书籍信息 书名:快穿:钓系美人他娇软撩人 作者:一隙而已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104.2 万字 章节数:512 章 书籍 ID:7223313802798828602 阅读量:26163 【简介】 快穿双男主+1v1+双洁+小甜文 18线小明星时容被时空局的叛逃系统009绑定,要去各个小世界扮演炮灰角色。 结果每个世界的剧情都崩了…… 世界一:矜贵冷淡太子殿下×柔弱乖巧omega ——不是说要退婚吗?怎么后来搂着他不放手? 世界二:恋爱脑直男×作精女装小主播 ——救命!遇见究极恋爱脑了!这么油,你不要命啦? 世界三:切片神明×邪恶人偶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世界四:温柔竹马×阴郁天才画家 ——原来,你也在暗恋我? 世界五:恋综怂包小胖兔×桀骜嚣张大狮子 ——嘴贱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世界六:恶劣笨蛋小魅魔×白切黑腹黑圣子 完蛋!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 沉浸式扮演,不崩人设 ———————————————————————————————— 第1章 柔弱Omega(1) 皇家第一军校。 正值开学季,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偌大的学校中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你好,借过一下……”伊瑞尔顶着满头大汗提着缺了个轮子的行李箱挤下星轨列车,用力呼吸了下新鲜空气,才感觉终于活了下来。 一辆辆磁悬浮飞车不停地在头顶掠过,伊瑞尔羡慕地看了好一会儿,他出身于偏僻星球,别说磁悬浮飞车了,就连装随身物品的空间枢纽都买不起。但他既然考上了帝国实力最强的的军校,还用为了这些东西发愁吗? 给自己打了鸡血,伊瑞尔满怀激情地提起箱子向宿舍楼走去。 推开门,室内冷气扑面而来,伊瑞尔发出了一声舒爽的轻叹,想和室友打个招呼:“你好,我是……” 话没说完,他便愣在了原地。 正在铺床的少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孔。少年黑发黑眸,显然流淌着古老而神秘的东方血脉。巴掌般的脸如玉偶一样的精致,肌肤莹白,恍若泛光。乌黑的猫眼微微上挑,眼底清澈而灵动,挺直的鼻尖微微泛粉。红唇微肉,娇艳欲滴,整个人都漂亮精致的不像话。他轻抬小脸,露出天鹅般修长的颈项,以及……一个精美的黑色皮质防咬环。 机甲单兵宿舍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如此美丽漂亮的Omega? 眼前金发alpha眼神直直的傻样愉悦了时容,他呼叫脑海里的系统,装模作样地感叹:“我的美貌,令星际闪耀。” 系统被他的厚颜无耻惊住,好半天才回神:“但并不妨碍你做一个炮灰。” 没错,时容现在是一个炮灰。 一天前,他还是一个因不接受潜规则而遭到雪藏的18线小明星。倒也不是时容有多么坚贞不屈,纯粹是那金主长得实在不堪入目,让他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有几分富贵不能淫的傲骨的。 当时他已经被雪藏了一年,就在他想着要不去考个公务员解除公司合同时,系统从天而降。 真·从天而降。 时容当时正在路边嗦粉,青天白日之下,一只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白色光球,砸在了时容头上,直接把人给砸晕了。 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病房里,护士小姐关心了下他的身体状况,并温柔地暗示了他要交医药费的现实。 两万。 而时容浑身上下只有一千九百九十一块零五毛三分。 系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声的:【是否绑定人生赢家系统?是/YES】 时容:“……” 绑定后,这傻卵系统才告诉他由于叛逃了时空管理局,大部分功能都已损坏丧失,人生赢家暂且是做不成了,只能先去由小说构成的小世界做个因bug导致缺失的炮灰角色。他能获得可以兑换货币的积分,系统也可以得到能量馈赠,两全其美。 时容很想告系统广告诈骗,但是他不得不为金钱折腰,只能含恨同意系统的要求。 再一睁眼,时容就来到了这个星际世界,成为了一个贵族Omega。 系统功能损坏大半,无法模拟出炮灰的身体,只能将时容本来的身体复制到小世界,并给他灌输了炮灰的记忆。 为了防止他崩人设,还特地替换了他的姓名。时容便非常有代入感的玩了好几天,尽情体验了把星际时代的高科技,才被系统催着来走剧情。 漂亮得不可思议的Omega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美好,很有礼貌地向伊瑞尔行了个礼,声音清透,像清风拂过水面,泛着一丝涟漪,动人心弦:“你好,打扰您了。” 伊瑞尔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红得像是烫熟了的虾子,学着小Omega回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打扰。你、你是走错宿舍了吗?” Omega雪白的耳根处漫上热意,他略带羞涩的垂眸,鸦睫微颤,声音小而柔:“没有走错……我是来给未婚夫整理内务的。” 伊瑞尔来不及失落,就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我并未承认这个婚约。”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怎么会有人舍得对这样美好可爱的小Omega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 伊瑞尔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转过身想教训一下这个粗鲁无礼的alpha,一张同他房间海报上如出一辙的华美面容映入眼帘…… 伊瑞尔…… 伊瑞尔裂开了。此刻他心中复杂万分,不知该惊喜一直所崇拜的帝国皇太子居然和他一个宿舍,还是该遗憾如此漂亮可爱的Omega却得不到未婚夫的喜爱。 西莱瑞斯暗蓝的眼眸冷冷扫了一眼这个被Omega迷晕了头的蠢货,轻抬长腿迈入室内,在看到眼眶微红仿佛被吓呆了的漂亮Omega后,瞳孔微缩了一秒,随后冰冷地道:“婚约是皇室拟定的,我本人事先并不知情。而且,我并不喜欢性格柔弱的Omega。” 他承认时家的这个Omega样貌的确得天独厚,但他并不是那种肤浅只会看脸的alpha。他未来的伴侣必然要与他并肩而立,而眼前的娇弱Omega如此胆小,如何能胜任帝国的太子妃? 以为被吓呆了,实际上时容正在狂call系统:“系统、统统、统儿!你怎么没告诉我男主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西莱瑞斯不愧是主角攻,他生着一张极其贵气优雅的面容。银色的长发宛如世间最上等的绸缎,亮丽顺滑,暗蓝色的眼睛一片深邃,仿佛是无法窥探的神秘海底。他穿着帝国皇家第一军校黑金相嵌的修身校服,肩带流苏,更显得身姿笔挺,腰窄肩宽。瞬间戳中了时容的心尖。 系统:“呵呵,有什么用,反正你又得不到。” 时容:…… 时容不敢直视眼前气势惊人的alpha,轻咬粉唇,眼神湿漉漉的,怯怯道:“可、可是,婚约已经定下了……” 西莱瑞斯冷声:“我会想办法解除。” 时容咬紧粉唇不再说话。 西莱瑞斯心中莫名一软,想起这Omega成年不久,比他小了四五岁,还是个孩子。他放缓了语气,虽然还是显得很生硬:“你一个Omega孤身一人进入alpha宿舍楼里并不安全,我送你出去。” 西莱瑞斯的反应让系统有点发慌:“怎么回事?按照剧情,主角攻应该把你丢出去才对。” 时容羞涩一笑:“都怪我太过美貌。” 系统:“主角攻根本不是那种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应该是出现bug了。好在这只是个小剧情点,不太重要。” 时容嘻嘻:“你承认我有美色了?” 系统:“……” 伊瑞尔装作收拾东西,实则悄悄看了一眼即将离开的漂亮Omega。心中不由腹诽:连这样的Omega都看不上,殿下不会真的喜欢alpha吧。 第2章 柔弱Omega(2) 关上卧室门后,时容翘起二郎腿,打开光脑。 系统忍无可忍:“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熟练地点开星舰对战游戏匹配,时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当然记得。不就是欺压主角受,骚扰主角攻,等人家两个在一起后光荣下线嘛。” 系统冷笑:“我还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 时容操纵星舰在炮火中躲闪、反击,威力巨大的粒子炮击落星舰,轰碎星球,碎片残渣如流星般下坠,美不胜收。 他诚恳地道:“系统,你好像个恨不得员工一天工作25个小时的邪恶资本家哦。” 系统:“……” 这个世界剧情很简单。 主角受白疏年是个出身垃圾星的Omega,梦想是做一个机甲师。拥有着SS级精神力和S级体质的他在alpha中都算得上出色,于是他便花光了积蓄做了腺体抑制手术,伪造了alpha的身份考进了帝国皇家第一军校。 很俗的套路,他和主角攻一个宿舍。剧情没解释为什么已经是五年级的太子殿下会住在新生宿舍,问就是太子殿下平易近人。 主角攻西莱瑞斯·里汀,璀星帝国唯一的皇太子,精神力和体质均是3S级别的天才。未成年时便上了战场,并取得了不小的战功,如今已是少校军衔。 西莱瑞斯和白疏年朝夕相处,被白疏年的艳丽张扬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关注起他。期间西莱瑞斯一直处于自己居然喜欢上了一个alpha的痛苦纠结之中,直到他得知了白疏年是个Omega……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起时容所扮演的这个炮灰角色了。这个世界的时容是四大家族中时家的Omega,家风保守,从小被灌输着Omega要听话乖巧的思想。 他在成年时被检测出来拥有着SS的精神力和b级体质,和太子殿下的基因匹配度高达93%,于是皇室便下旨和时家订下婚约。 为了稳住这个婚约,时家暗示时容去讨好西莱瑞斯。时容性格虽然胆小,但出于对西莱瑞斯的爱慕,竟悄悄去alpha宿舍给西莱瑞斯整理内务。 没想到开学那天,并不怎么住在宿舍的西莱瑞斯突然回来,看到时容坐在他的床上,直接将床上用品连带着人一起丢出去了,导致时容出了大丑。 西莱瑞斯对时容的示好不假辞色,却对alpha室友白疏年异常温柔体贴。出于小O的直觉,时容查到了白疏年的身份,并悄悄发布在了军校论坛上。没想到不但促使西莱瑞斯坚定了对白疏年的爱意,庇护了白疏年,让他以Omega的身份进入军校。 白疏年的体质比时容更为优秀,并检测出他与西莱瑞斯的基因匹配度为100%,皇室便解除了婚约。 时容黑化,趁着发情期不打抑制剂妄图勾引西莱瑞斯,结果却被一群低等alpha轮流标记…… 时容这个炮灰,就是促进主角攻受感情升温的完美工具人。 想到这个角色的下场,时容澄澈的猫眼微挑,眼中泛着碎光。 系统见时容一副想干坏事的表情,警告他:“你可别想什么歪主意。我知道炮灰的下场凄惨,没人能受得了。但是我可以在你受到伤害时为你开启免痛,甚至你随时可以躲进意识空间。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你擅自崩人设或者改剧情,会遭到世界意识的打压,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了。” 时容粉唇微嘟,偏他生得精致漂亮,做出这样恶意卖萌的神情竟显得十分天真可爱:“容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统儿,你居然这样想我,我要闹了。” 系统:“呵呵。” 时容鸦羽轻垂。如果是主角攻非要崩剧情的话,应该不关他这个小炮灰什么事吧?况且……这个世界的主角攻,长得格外合他的胃口呢。 …… 卧室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一道充满关切意味的甜美声音:“容容,你还好吗?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自从上午时容从帝国皇家第一军校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连午饭都没有吃。想起太子殿下之前曾表示过不喜欢太过娇弱的Omega,难不成容容被殿下羞辱了?芮拉芙忍不住担心起室友来。 时容打开房门,柔软的黑发毛茸茸的翘起,猫眼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声音糯糯:“对不起芮拉,我不小心睡过头了,让你担心了。我、我们能去第一军校吃饭吗?” 剧情没开始前,为了维持炮灰乖巧听话的人设,时容只能强迫自己吞咽下那据说专供Omega食用、食材珍贵,但非常难吃的营养餐。 好不容易剧情开始了,时容申请住校,离开了时家。 没想到他所在的帝国皇家愈疗学院作为帝国最好的Omega学院,对Omega极为呵护,不惜下血本以极低的价格为学生提供着营养餐…… 而帝国皇家第一军校为了培养优质人才,食堂所选用的都是高级食材,能量丰富,虽然厨师技艺不精,但是比起所谓高级营养师精心制作的营养餐来说,味道好了不知多少倍。 时容上午在军校食堂吃完后,还专门打包了一份放在空间枢纽里充当午饭。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猪食一样的营养餐。 明明是难过得哭了,为了避免她担心还要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甚至还假借着吃饭去找太子殿下。这么善良痴情的Omega,为什么太子殿下却不知道珍惜? 芮拉芙深深地看了一眼时容,不想提起他的伤心事,故作轻快道:“好的容容,据说第一军校的食堂特别美味呢,我早就想去尝尝了。” 两所学校紧密接壤,经常举办联谊活动,因此两所学校的学生可以相互流动。 当然,为了保护娇弱的Omega,想要进入帝国皇家愈疗学院的alpha必须配戴上止咬器。 而Omega则可以随意出入第一军校,保卫处会为Omega发放防护罩。倘若有alpha胆敢冒犯Omega,将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从严处理。 芮拉芙的回答显然令时容很是高兴,Omega唇角微弯,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绯红,“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这样诱人的姿态就连同样是Omega的芮拉芙都有些顶不住,她蹭了蹭时容又软又滑的粉颊,声称自己如果是alpha一定要娶他,惹得漂亮的Omega眼中更添羞涩水意,盈盈动人。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系统:……你不拿个奥斯卡影帝奖真是可惜了。 第3章 柔弱Omega(3) 第一军校食堂A食堂。 能来到帝国第一军校的学生无一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年轻的学生们骄傲而冲动,食堂中整日喧哗声不断,发生口角或斗殴事件也不足为奇。但是此刻,最为热闹的的A食堂中,却比往日里安静了不少。 与第一军校威严板正的黑金校服不同,皇家愈疗学院的校服通体雪白,边缘用金线勾勒,华丽优雅。因此,在一片黑压压人群中,两道纤细雪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有些平时粗糙惯了的alpha甚至整理起身上的校服褶皱,挺直腰背,说话声都轻了许多,眼神控制不住地偷偷向那两个Omega瞟去。 按理说来往第一军校的Omega不少,军校生们不应该是这幅八百年没见过Omega的样子。完全是,两个Omega太过漂亮了。 左边的女性Omega拥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卷发,翠色眼睛微弯,笑容甜美,看上去活泼又可爱。而右边的男性Omega似乎有些过于胆小了。 美玉一样的纤指抓紧了自己的衣角,似乎太过于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他面上强撑着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实则不停颤动的鸦睫、被咬的润红的下唇、微低的小巧下巴,无一不在述说着他的紧张。 他这幅柔弱可怜的样子,仿佛能激发人们藏在心底的恶念,忍不住想让他更可怜些,最好——哭出来。 “那个女性Omega看上去活泼又漂亮,也不知道她有没有alpha……” “她好像是四大家族中克莱尔家族的Omega,旁边那个小可怜是谁?” “我从未见过如此柔弱漂亮的Omega,看到他,我才终于有了心动的感觉!” “这么漂亮的Omega,我怎么会没有印象?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平民啊……” alpha们议论纷纷。 万众瞩目的黑发Omega本来紧张得好像要哭出来了,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清澈的猫眼中亮得惊人,粉唇漾出一个浅淡而动人的微笑。 是谁能获得他如此专注的目光?在场的alpha难以自制地心生嫉妒。 芮拉芙顺着时容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不远处道那修长挺拔气势强大的身影,不是太子殿下又是谁?他似乎在和对面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一向冰冷的神情竟温和了不少。想到太子殿下喜欢alpha的传言,芮拉芙心中一跳。 时容收回目光,似乎很是失落,轻声说:“芮拉,我们去排队吧。” 芮拉芙哪里看得漂亮室友这幅样子,当即勾住时容的胳膊向前走去,语重心长道:“无论如何,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婚妻。你有权利去捍卫自己的地位,驱赶殿下身边的狂蜂浪蝶。不要逃避,拿出你的气势来!”她倒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alpha居然敢勾引帝国皇太子。 时容脸色羞窘,“芮拉……” “太子殿下。”芮拉芙优雅地行了个礼,想看看那个“不要脸的alpha”究竟长什么样,居然迷惑住了太子殿下,就听见一道略带惊喜的熟悉声音:“芮拉?你是来找我的吗?” 芮拉芙面无表情地看去,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正笑容满面神情激动地看着她。她才忽然想起,自己的未婚夫科尔顿·约尔,是太子殿下的表弟。 就他这幅蠢样,太子殿下瞎了眼也看不上。 黑发Omega行过礼后便低头站在他的身旁,露出纤细雪白的后颈,像极了迎接丈夫回家的乖巧小妻子。 察觉到不少alpha悄悄窥向时容的灼热目光,西莱瑞斯眼神凌厉地扫视而过,周围的alpha纷纷埋头。 西莱瑞斯心中莫名烦闷,眸中微暗,盯着那截纤长细腻的雪色。片刻后,他移开目光,沉声道:“抬头。” Omega身形一颤,缓缓抬头。 猫眼微润,鼻尖通红,蝶翼般的睫羽扑簌着,目光躲闪。像极了惊慌失措的的鸟儿,却在猎人的枪下无处躲闪,只能怯怯的承受着他人施加的命运。 西莱瑞斯并不喜欢太过脆弱的事物,那是“麻烦”的代名词。而眼前的Omega敏感、脆弱、胆小,却并未令他感到丝毫不耐。 西莱瑞斯冷静地想:这或许源于alpha天生对Omega拥有的怜惜保护欲。而他,一向不喜欢被alpha的本能所支配。 “时容。”银发alpha目光逼退了想说些什么的芮拉芙,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足以令所有人心软的Omega,冰冷道:“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Omega的眼泪“啪嗒”掉落下来,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这可怜的模样足以令所有人都心软,而面前的alpha唯独是个例外。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时容一眼,便转身离去。 未婚夫露出傻笑喋喋不休的说着甜言蜜语,但芮拉芙却没有丝毫感动,并觉得他的面目变得可憎起来。她没好气的凶了未婚夫几句,把未婚夫赶走,随后便来到时容面前,神色心疼的给时容擦泪:“别哭了容容,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时容眼中波光粼粼:“芮拉……” Omega眼眶红红,令芮拉芙想到了早已毁灭的母星上一种称之为兔子的生物,他们都是这样的雪白、柔软又可爱。 她想劝时容退婚,但又觉得不太现实。先不提皇室旨意不能违抗,就是时容所在的家族也不会同意。同为四大家族,芮拉芙对时家可谓十分了解。 时家宣扬他们流传着古老东方的高贵血脉,家风保守,规矩繁多。时家的Omega从小被教育要乖巧听话,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听从丈夫的话,因此时家的Omega其实很受贵族欢迎。 这样的家族,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Omega而得罪皇室?说不定还会怪罪时容没有本事,拉拢不住太子的心。 无论如何,时容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芮拉芙咬牙,小声抱怨道:“太子殿下也太过分了!” 时容神色落寞,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语气低落又沮丧:“是我配不上太子殿下……” “不许这样说!”芮拉芙凶了时容一句,随后关心道:“我们先去买饭。容容你要多吃一点,你看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第4章 柔弱Omega(4) 重力训练室。 alpha银色长发梳于头后,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华美面庞。他肌肉线条流畅但并不过分夸张,汗水滴落,打湿了他贴身的黑色背心,足以令人脸红心跳,想入非非。 模拟战斗系统尽职尽责地根据着alpha的实力为他安排着对手,室内两道身影用肉眼根本无法看清,鞭腿的破空声响起,稀有金属打造的训练室的墙面和地板已经凹陷,灯光忽明忽暗,系统发出警报:“重力室能源已耗尽,重力室能源已耗尽……” 对练的淡蓝色虚拟人物闪烁片刻,化作光点消失。 经历了如此剧烈的战斗,西莱瑞斯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浓眉紧锁,似是非常不悦。 西莱瑞斯知道时容是个乖巧的Omega,可没想到就连哭泣,都是那样安静懂事。偏偏是这样的安静懂事,令西莱瑞斯躁郁万分。 他的态度如此恶劣,为何Omega还不死心? Omega眼中含泪的柔弱面容不停浮现在脑海,西莱瑞斯粗暴地擦过汗,穿上制服走出训练室。 “啪嗒”一声,对面训练室出来了一个身材相对于矮小的alpha,他满头大汗,面色通红,语气带着疑问:“太子殿下?……” 西莱瑞斯抬起眼皮,觉得这个alpha有些熟悉。 alpha扬了扬下巴,解释道:“我是白疏年,是您的室友。” 西莱瑞斯闻声多看了他一眼。刚入学的新生一般比较躁动,很少有像白疏年这样勤于训练的。没想到这个alpha的体型瘦小,艳丽的像Omega一样,性格倒挺坚毅。 白疏年以为西莱瑞斯在看他重力室设置,面带得色道:“我才用训练室不久,10倍重力相比于殿下来说确实不够看。” 事实上,对于新生而言,能承受10倍重力的已经算是佼佼者了,更别提他还是个Omega。虽然比不上西莱瑞斯的百倍重力,可是帝国中又有谁能比得上太子殿下? 白疏年以为太子殿下会对他稍作鼓励,没想到西莱瑞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欲走。 心中一急,白疏年追上去,alpha战斗后未曾完全消散的强大信息素涌入鼻腔,令他身体有些发软,他故作镇定道:“殿下,我们正好一个宿舍,一起走吧。我还想顺便问您一些战斗问题及技巧。” 西莱瑞斯停顿片刻,淡淡应声。 …… “看什么呢。”伊瑞尔一推门,就见室友格雷目不转睛地盯着虚拟光屏,神色荡漾满面春光,黝黑的脸上还挂着两抹红晕。 格雷忸怩道:“今天咱们学校A食堂出现了个特别漂亮的Omega……” “有多漂亮?”伊瑞尔没有在意。真谈得上特别漂亮的,他今天上午就见到了…… 想到那张粉白精致的面容,伊瑞尔有些恍惚。 伊瑞尔心不在焉的样子激起了格雷的分享欲,他将光脑屏幕展现给伊瑞尔:“论坛上有照片,我特地下载下来了,你看。” 照片上的Omega肤白胜雪,面容昳丽,裁剪良好的白色校服勾勒出Omega的纤细身形,无辜乖巧的面容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王子。他似是注意到有人偷拍,清澈的猫眼望过来,仿佛正与镜头前的人隔空对视。 没想到格雷口中说的Omega竟然是他…… “喂喂,别看了,不许垂涎我未来的老婆啊。”格雷拿手肘捅了捅伊瑞尔,暗自后悔。真是昏了头了,早知道不把照片给这小子看了,这不是明摆着又给自己增加了个情敌吗! 伊瑞尔回过神,失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 “是我的未婚妻子。” 西莱瑞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声音如同夹杂着冰霜扑面而来,凉意透骨。 alpha似乎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信息素控制不住的外泄少许,强大的压迫感令人精神隐隐刺痛。 白疏年看到了那个Omega的面容,虽然很是漂亮,但也太过柔弱了。太子殿下居然喜欢这样的Omega吗?白疏年有些失落,原来太子殿下也只是个普通的alpha,容易被这种柔弱的Omega所吸引。 西莱瑞斯盯着虚拟光屏上的Omega照片,冷静地问:“照片是从哪来的?” “在学校论坛……”格雷恍恍惚惚地回答。 高贵的太子殿下颔首,面色自然道:“我觉得,未经允许,不应该私自保存Omega的照片才对。” 格雷忙不迭的删除了那张照片。 太子殿下礼貌地询问他人是否要沐浴,在得到否定回答后前往了浴室。不一会,便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盯着太子殿下未婚妻的照片看直了眼,当着太子的面称他的未婚妻为“老婆”是种怎样的体验? 格雷与伊瑞尔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一墙之隔的浴室里雾气缭绕,西莱瑞斯登上了学校论坛,热门帖子便是Omega的照片。察觉到自己手指不由自主地按下保存选项后,西莱瑞斯烦躁地皱紧了眉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删掉。 点开帖子,论坛下面的alpha不知羞耻地评论着乱七八糟的内容,诸如“老婆”“妻子” “宝贝”之类的话。 暗蓝色的眸中酝酿着风暴,西莱瑞斯利用管理员权限删除了帖子,并封禁了不少在帖子下面胡说八道的账号。 太子殿下冷静地想:身为军校生却只顾着惦记漂亮Omega,说些不着调的话,如何能成为优秀的帝国军人? 西莱瑞斯围上浴巾走出浴室,寝室内一片寂静。格雷和伊瑞尔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白疏年轻声问:“能关灯吗?我个人比较喜欢天黑的时候洗澡。” 见西莱瑞斯不置可否,格雷和伊瑞尔异口同声:“关吧关吧。” “啪”的一下,室内暗了下去。 西莱瑞斯躺在床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在鼻尖,清淡而微甜……他紧闭双目,恍然想起,似乎有哪个Omega,帮他整理了床上用品…… alpha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第5章 柔弱Omega(5) 相较于帝国第一军校粗糙的宿舍条件,皇家愈疗学院的学生宿舍足以称得上奢华。最为平常的是两室一厅的学生公寓,每个房间都配有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书房和小厨房。 除此外,还建有几十座独栋别墅,专供家世高贵的Omega居住。虽然也是由两名学生共同居住,但别墅内有两层,学生可以自定义选择装修,完全可以做到互不打扰。 芮拉芙是个自来熟的,第一次看到时容就热情的不像话,非要让时容和她住在对门,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早上一开门就能看到一个大美人,好心情能保持一整天。”还拉着时容一起装修了别墅。 而此刻,别墅里的瑜伽室内,随着舒缓的音乐流淌,跪在瑜伽垫上的黑发Omega纤腰后弯出一个令人目眩的弧度,雪白的肚皮紧绷,露出了精致小巧的可爱肚脐。Omega双臂撑着脚跟,足弓微弯,圆润玉白的脚趾轻抵地面,宛如珍珠般泛出粉晕。动作优美,几可入画。 芮拉芙今天醒得格外早,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不如出去逛逛,没想到却看到了这幅美景。 她咽了口口水,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时容直起身,黑发微湿搭在脸侧,面色潮红,眼神水润,略带喘息的问:“芮拉,是我吵到你了吗?” 眼神懵懂,看上去又纯又欲。 芮拉芙竟莫名红了脸,一向活泼大方的人此刻竟结结巴巴起来:“没、没有。你刚刚……做的动作,就是你所说的瑜、瑜伽吗?” 关于别墅装修问题,时容基本上全由芮拉芙做主,只是提出想要一个瑜伽室。 芮拉芙听说过瑜伽,似乎是从母星流传的一项健身运动。当时她并没有在意,没想到这项运动做起来……这么优雅好看。 时容点了点头,唇角微弯:“是的。你想学吗芮拉?” 芮拉芙迟疑道:“这是你们时家的秘传吧,我一个外人能学吗?” 也不怪芮拉芙犹豫。自从大灾变后,母星毁灭,相当多的文化技法等随之遗失,侥幸留存下来的古籍、文化传承等,大部分也被世家所掌控。就像孩子依恋母亲,人们本能的追寻与母星相关的事物,稍微和母星相关的东西,都能拍上天价。 时容垂下眼皮,低声道:“没关系的,时家把瑜伽传给了不少贵族Omega。家族也吩咐我尽量与你交好……传给你瑜伽是他们乐见的。但是我并不是……” “好了容容。”芮拉芙打断他,见时容面色苍白起来,连忙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对此而愧疚。再说了,明明是我一开始非要缠着你的,根本不需要容容讨好我,我就会贴上去的!” 没有人能拒绝温柔大美人!没有! 耳根漫上绯红,时容暼了芮拉芙一眼:“你还学不学了。” 芮拉芙大声:“当然学!” 时容一边指导芮拉芙姿势,一边和系统吐槽:“时家简直就是个没有底蕴还爱装x的暴发户。都星际时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时家还活在大清呢。大清估计都没时家这么腐朽落后。还让Omega每天准时五点练瑜伽,柔韧体型取悦未来的丈夫,这跟窑子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们传下来的动作怎么这么奇怪?现代社会的瑜伽动作有这么妖娆吗?” 系统冷漠道:“这动作是时家特地改编的。而且,你现在不是可以借着指导芮拉芙摸鱼吗。” 时容便涨红了脸,争辩道:“教导人的事不算摸鱼……教导!……教导人的事,能算摸鱼么?” 系统:“你正常点。” …… 芮拉芙后悔了。她只是觉得这动作时容做的优雅动人,却没想到轮到自己身上却那么难熬。汗水一滴滴落下,身体酸涩无比,芮拉芙想放弃,但一对上时容满是认真的小脸时,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芮拉芙是在有些撑不住时,手腕上的光脑发出了通讯请求。芮拉芙几乎是带着感激的心情接下这个通讯的。 淡蓝光屏上,出现了一个风流俊美的男人面容,看到芮拉芙满头大汗金发凌乱的样子,他眉毛轻挑,略带调侃地问:“你是和机甲战士打架了吗?” 芮拉芙没带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你这样好伤哥哥的心……”见芮拉芙作势想要挂断通讯,柯兰特才终于正经起来,严肃道:“听说你和时家的Omega走得很近?” 芮拉芙眉头微皱,看了一眼神色低落的时容,声音冷了不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哥哥我是太子殿下的副官,你的未婚夫又是太子殿下的表弟,这个Omega想做什么你不清楚吗?别被人……” “够了!”芮拉芙大声打断柯兰特的话,“是我主动接近他的。不要恶意揣测我的朋友,你要向他道歉。” 突然出现在屏幕中,黑发Omega似乎有些慌张,猫眼错愕地瞪大。他长着一张很纯真稚气的脸,微微上挑的眼角又为他增添了几分艳丽,眼神清澈,氤氲着雾气,漂亮又脆弱。 柯兰特突然明白为什么一向心高气傲的妹妹居然如此维护这个Omega了。他眼神清澈,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耍心机的人。 他怎么能如此恶毒地去揣测一个这样干净、纯洁的Omega? 柯兰特迫使自己移开紧盯在Omega脸上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你是叫时容是吗……” 作为柯兰特的亲妹妹,芮拉芙哪里不了解他?他们兄妹自幼喜欢的东西都是一个样的。刚刚还诋毁着容容,现在看见人家漂亮又可爱就改变了想法,还真好意思! 芮拉芙决定提醒一下这个愚蠢的哥哥:“对,他就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时容。” 太子殿下真的能拒绝这个Omega吗……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柯兰特真诚地看向时容,语气歉疚:“对不起,时容。我不应该那样恶意揣测你,请你原谅我的傲慢无礼。” 时容显然是认为柯兰特是迫于妹妹的要求才会向他道歉,漂亮的Omega抿了抿唇,低声说:“没关系。” 柯兰特还想再说些什么,芮拉芙却冷笑一声,关闭了通讯。 “别和我那个蠢货哥哥一般见识,容容在我心里是最善良可爱的Omega。容容也要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时容小声但坚定地说:“芮拉,我没什么朋友……在我心中,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严肃而认真的模样令芮拉芙感动的再捏了一把他的小脸。 第6章 柔弱Omega(6) 若是说能考上第一军校的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那么A班的学生便是天才中的翘楚。 莫名接到通知却不见这节课导师的身影,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们不耐地离开队伍,三五聚群低声讨论起来。 “这节课不是理论课吗?怎么要来训练场?关键是导师人呢?” “临时改成实操课了,我得到消息,本周的实操课教官是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教导我们一群新生?” “对啊,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那可是……” 革金黑色军靴踩在金属铺就的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轻响,修长挺拔的身影越发清晰,聒噪吵闹的新生们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巴,散漫无序的队列迅速排列整齐。 西莱瑞斯冰冷的暗蓝色眼眸扫视一圈,冷声道:“这就是A班的组织纪律?我很怀疑你们是否能承担保卫帝国的重任。” 学生们噤若寒蝉,面带愧色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唯独有几个学生眼神却写着桀骜不服。 柯兰特从西莱瑞斯身后探出头,很是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心中默默祝福他们好运。 西莱瑞斯知道这些学生心里怎么想的,他平静道:“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你们的教官。谁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畅所欲言。” 话一落下,便有个学生大声道:“报告教官,按理来说是您先迟到了,我们以为——” “很抱歉打断你的话。”西莱瑞斯面色淡淡,眼神却格外锐利:“日后你们参军,倘若元帅未到,你们就不上战场了吗?” 西莱瑞斯继续道:“作为帝国最好的军校,我们培养的不是断不了奶的婴儿。没有教官,你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学生们傲气浮躁的脸上看上去有些蔫蔫的。 “模拟仓30分钟,训练开始。”西莱瑞斯操控着系统设置了A+级沼泽虚拟地形,将感知度调整为95%,惹得柯兰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地形是根据真实场景录入的,地形蜿蜒复杂,沼泽遍布,不少体型小但毒性强的虫族隐藏其中,更恐怖的时它们极难探测,可谓防不胜防。以这群愣头青的实力,估计要死上几十次。再加上95%感知度,出来后不产生心理阴影才怪。 光脑投屏出学生们的目前状况:有的人直接被投放至沼泽,还没挣扎两秒,身体剧痛眼前一黑就换了个场地。有的人正好投放在一个地方,结伴而行,谁知正巧遇到了巨型星兽金角双头蟒…… 柯兰特啧啧暗叹,摸着下巴突然说:“殿下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 面色冷凝,周身气息微躁,信息素时而外泄……难不成帝国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是虫族冲破了帝国防线? “无事。”停顿片刻,西莱瑞斯状若随意道:“芮拉芙开学一周了,课程还适应吗?” 柯兰特叹了口气,他在殿下心里是不是一个好骗的白痴? 他挑明道:“皇家愈疗学院课程并不繁重,尤其是对于新生来说。但殿下总不能一直让娇弱腼腆的Omega来主动吧?” 西莱瑞斯神情烦躁,“我没有——” “恕我直言,殿下。这几天学校论坛上经常有账号被封禁,巧的是,被封禁的账号都是在一张Omega照片下口出无状的家伙。谁能有这样的权限以及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呢?” 柯兰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副官兼好友:“没有alpha能不为他心动。殿下,如果您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珍宝——是会被抢走的。” 西莱瑞斯的确知道时容有多么招人喜欢。哪怕他封了几十个账号,仍阻挡不住Omega的照片在私下传播。不知道是谁散布了他对时容不满的消息,于是论坛上有不少蠢货盼望着他们解除婚约…… 西莱瑞斯摸不清自己究竟对时容存在着怎样的感情。或许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又或许只是他肤浅的沉迷于Omega的皮相罢了。 总归,不可能是心动。既然婚约已经定下,短时间内也无法更改,起码他应该对小Omega……好一点。 “为他心动的alpha中,也包括你吗?”西莱瑞斯冷淡的看过去,眼中如汹涌的海面,亟待酝酿出风暴。 柯兰特扬了扬眉梢:“谁知道呢。”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学生们苍白着脸陆陆续续出了模拟仓。 大多数人瞳孔紧缩,身形不稳,个别心理素质差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还有几个能站稳的,挺不错啊。我记得那个瘦小的alpha似乎是殿下的室友吧?”柯兰特懒散地双手环胸,下巴示意了一下,好像两人刚刚的的谈话只是一场错觉。 白疏年面色惨白,头上渗出了密密的冷汗,强撑着让自己稳住身体。察觉到柯兰特扫来的目光,他忍不住挺直脊背。 令他失望的是,西莱瑞斯却并未看过来。 “艾伦、文森特、安迪……”西莱瑞斯点了几个名字,随后冷声道:“这些人被开除军籍,限期一天内离开学校。” 艾伦正是质问西莱瑞斯的那个学生,他涨红了脸,大声争执道:“殿下,您当时说了让我们畅所欲言,没想到我只不过质问了您几句,您却如此报复我。帝国太子的话,是这样不作数吗?” 蠢货。柯兰特笑眼微冷,为什么总有一些人喜欢自作聪明? 在监控投影被西莱瑞斯展示出来后,艾伦已经变了脸色。 投影上将几个人的行为展现得清清楚楚。艾伦为了躲避星兽袭击,将队友推进兽口;文森特祸水东引,将星兽引至其他小队;安迪…… 艾伦身上冷汗浸湿了后背,两片嘴唇颤抖着碰撞,已然失去了血色:“那……那只是一场模拟……” “你应该庆幸这只是模拟,否则等待你们的将是军事法庭的审判。”柯兰特眨眨眼。 西莱瑞斯眼神扫过一张张年轻朝气的面容,沉声道:“你们已经通过模拟。作为帝国未来的堡垒,愿你们能坚守初心,不负璀星帝国荣耀。” 第7章 柔弱Omega(7) 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道雀跃的笑声。 正在处理公文的西莱瑞斯捏了捏眉心,暗蓝冷眸盯着高兴得忘乎所以的表弟:“什么事情令你这么激动?” 科尔顿这才想起他在太子殿下的办公室,缩了缩头,嘴角仍挂着喜笑:“后天芮拉芙有实操课,她邀请我做她的搭档。我就要去皇家愈疗学院进行审核了,嘿嘿嘿……” 这个世界Omega地位崇高,不是因为他们肩负着生育机器的的职责,而是Omega柔和的精神力,可以用来安抚精神力暴动的alpha。 能够安抚精神暴动的Omega被称为愈疗师。 愈疗师可以安抚精神力等级与自己同级或及其以下的alpha,如果与安抚对象的基因匹配度超过80%,甚至可以跨阶安抚。对于达成完全标记的alpha安抚效果会更好,因此精神力等级越高的Omega越受追捧。 对于贫民Omega来说,成为愈疗师是改变自己人生的最有效途径。而对于贵族Omega来说,这只是令自己嫁的更好的跳板。大部分贵族Omega一结婚便会回归家庭,成为丈夫的专属愈疗师。 Omega的精神力及体质成年后才会彻底稳定成熟,因此帝国建立了数百所愈疗学院,教导学生如何使用精神力对alpha进行安抚及一些理论知识。 每节愈疗实操课都需要有合适的alpha配合Omega进行练习,Omega可以自行寻找练习搭档,但要经过学院审核。 西莱瑞斯拧眉,他记得时容和芮拉芙是同一个班的。 而不久前,Omega才加了他通讯录好友,却一句话也没说。 西莱瑞斯翻阅着公文,状似不经意地问:“如果有Omega找不到搭档怎么办?” 科尔顿有些摸不着头脑,对这种事一向不关注的太子殿下怎么突然产生了好奇? 没想太多,科尔顿老老实实回答:“愈疗学院会发布招募通知,alpha可以根据自身精神力等级选择通道报名。通过审核的alpha就会被分配给Omega作为搭档。每节课朝夕相处,很容易发生感情,不少入选的alpha就是因为愈疗实操课而脱单了。我听说,入选的alpha哪怕是与愈疗实操课撞课了,逃课也得去参加。” 太子殿下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阴沉了许多。 不想待在这对着表哥的黑脸,科尔顿想到了活泼可爱的未婚妻,小心翼翼地问:“表哥……我现在能去找芮拉芙吗……” 西莱瑞斯睨他一眼,没说话,摆了摆手。 科尔顿顿时觉得如释重负,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闭,西莱瑞斯打开了通讯界面,眸色微暗。 与此同时,时容跪坐在客厅的茶几旁,双手捧脸,眼神呆呆地盯着悬浮在空中的淡蓝色光屏。 他的手一会儿伸向光屏,随后很快收回,一会儿又伸出了手…… 芮拉芙坐在时容对面,见他这幅样子,很是恨铁不成钢:“发一句话有那么难吗?” 时容已经在这坐了好几个小时了,看得芮拉芙心烦气躁,恨不得亲自上手帮他发消息。 黑发Omega精致的小脸满是纠结,小小声说:“我、我害怕太子殿下拒绝……” “那就申请学院分配啊。”芮拉芙抓狂。 时容粉唇微抿,澄澈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可是……我不告诉太子殿下就直接申请匹配,好像不太好……” 芮拉芙:…… 光脑突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芮拉芙松了口气:“终于发出去了。太子殿下回消息速度还挺快的嘛。他回了你什么?” Omega瓷白小脸上红霞遍布,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芮拉芙心下了然,好奇地走过去查看。 聊天界面大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孤零零的挂在上面。 西莱瑞斯:【你还想和谁做愈疗实训课搭档?】 好家伙,原来是太子殿下主动发来消息了。但是,她怎么觉得这句话看上去有点酸呢?芮拉芙神色茫然地想。 在看到时容输入的内容后,芮拉芙急忙开口:“先别——” 没想到晚了一秒,时容已经发出去了,水润润的眼睛满是不安地看着她:“是我说错话了吗……” 芮拉芙心软了,小兔子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不太会说话,难道太子殿下就没有一点错吗? 她斩钉截铁地说:“你回答的很好。” 收到时容的回复后,西莱瑞斯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Omega居然还真打算找别的alpha做搭档。 时容:【要看分配……】 太子殿下冷着脸回复。 西莱瑞斯:【为什么不找我?】 芮拉芙确定了。 他,太子殿下,绝对是急了!她就说,没人会拒绝这么漂亮可爱的容容!太子殿下也不可能例外! 时容:【我害怕您拒绝我……】 西莱瑞斯呼吸一滞,内心突然涌现出后悔的情绪。 Omega虽然柔弱,但是可以孤身来到alpha宿舍帮他整理内务。很久没用的被子香香软软的,可见Omega十分用心。明明见到你们的alpha很害怕,还要来食堂见他…… 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那样对待一个对他如此真心的Omega。 西莱瑞斯:【我会成为你的搭档。今天就可以进行审核了是吗?】 时容小声欢呼了一下,唇角微弯,隐约可见洁白的贝齿,眼睛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看上去特别漂亮可爱。 “芮拉,太子殿下要做我实操课的搭档……” 芮拉芙木然:“看见了,看见了——” 时容红着脸回复:【是的。】 西莱瑞斯:【我现在过去。】 感情之前都是故意吊着容容是吧。芮拉芙心中暗自冷笑,自觉早已看清了一切。 太子殿下真是好心机! 第8章 柔弱Omega(8) 帝国皇家愈疗学院的天空之上覆盖了一层保护罩,除了本校安装了通行芯片的飞车能正常行驶,外来车辆一律不得通行。 西莱瑞斯在保卫处佩戴上止咬器时,时容坐着软软的云朵飞车正好落地。 银发alpha戴上了黑色止咬器,却丝毫不显弱势。眉间优雅,眼神凌厉。黑金军服的纽扣一个不落的扣在顶端,隐约可见遮掩了一半的性感喉结。 “像是在搞什么涩情play。”时容春心荡漾。 系统的声音冷漠中透着无力:“剧情又崩了。主角攻这时候应该在指导主角受体术……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耍什么花招。” 时容语气无辜:“我都是按人设走的剧情,不信你查查。可能是主角攻又出现bug了吧。” 系统:“呵呵。” “太子殿下……” 漂亮的Omega微仰着头,两片粉瓣开合间露出了一点俏皮的舌尖,西莱瑞斯眼中晦涩,垂下眼皮说:“可以叫我西莱。” 时容愣了一下,唇瓣轻颤,无措道:“西、西莱。” 西莱瑞斯喉间低低地应了一声。 “外来车辆不许通行,所以我开了车……”顺着西莱瑞斯略带笑意的目光看去,时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像自己的车……这种高高大大的alpha坐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黑发Omega懊恼地低下头,泄气地想,自己怎么这么幼稚。 “很可爱。” 不知是在说车还是在说人。 尾音含笑的低醇声音飘入耳廓,时容移了移身子,结结巴巴:“那、那我们上车吧。” 西莱瑞斯缓步跟在Omega身后,静静地欣赏着那玉白耳垂被绯红侵袭的艳色。 愈疗师搭档审核主要核查alpha的背景信息,以及精神力的稳定程度。 对于没有经验的新生来说,搭档的精神力是否稳定至关重要。过于狂暴的精神力会安抚不下去将会对愈疗师产生冲击,严重点甚至会导致愈疗师精神力绞碎,成为废人。 因此学院规定,新生的愈疗课搭档精神力必须稳定在80%以上。 不论任何时候,都少不了特权阶级,贵族Omega的搭档不用去检测室排队,学院直接安排了专人上门检测。 不出西莱瑞斯所料,一进门就看到了瞪大眼睛眼神直勾勾的蠢货表弟。 太子殿下神色自然的配合人员完成了检测,甚至不失礼貌地道了个谢,一举一动,尽显贵族风度。 科尔顿瞳孔地震:“我是不是看错了?” 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居然偏偏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的表哥,帝国的太子殿下,尊贵冷傲,怎么可能戴着止咬器来做小Omega的搭档! 哪怕这个小Omega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也不可能让太子殿下做到这种地步。况且前几天,太子殿下还把人家给训哭了。 芮拉芙翻了个白眼,她都说了太子殿下会来,这个蠢货还偏偏不信,非要留下来亲眼见证。 这下好了,被打脸了吧。 “你跟我先出去,不要打扰容容和太子殿下培养感情。”芮拉芙凑到科尔顿耳边小声道。 科尔顿“蹭”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令得室内几人纷纷看了过来。 芮拉芙面上笑得灿烂,实则心中把蠢货未婚夫骂了七八百次。 “太子殿下,容容,我和科尔顿有事先走了。” 简单行了礼,芮拉芙拖着科尔顿路过时容身边,还悄悄对时容眨了眨眼。 检测人员和芮拉芙相继离去,偌大的别墅间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 时容知道芮拉芙是想给他和西莱瑞斯创造独处的机会,但是身旁alpha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脑袋里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太、西莱,你、你用餐了吗……” Omega局促地绞着雪白的玉指,声音细弱,尾音娇软。 而alpha是身体素质极为变态的物种,3S级别的alpha仅凭肉体甚至能在太空中存活三天,手撕星舰更是不在话下。因此Omega微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西莱瑞斯耳中。 银发alpha眸色微深,“容容是饿了吗?” 时容不久前才用过餐,只是想起家里Omega教师说的,想抓住一个alpha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所以他想给太子殿下做个饭…… 时容迟疑着点了头,刚想开口,却听见alpha喉中溢出一声轻笑:“厨房里有食材吗?” “有的。”时容努力思考自己要做什么菜。 对于时家的Omega来说,做饭是最基本的技能。因此时容采购了许多食材,经常请芮拉芙点评自己所做的食物味道怎样。 芮拉芙每次都将时容所做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甜言蜜语赞赏不断。 西莱瑞斯走进厨房,“想吃什么?” 时容懵了。随后急忙道:“怎么能让alpha下厨……让我来吧。” 西莱瑞斯对时家的作风及教育方式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是看到Omega自觉将自己摆在低位的样子,内心还是无法克制地产生了愠怒。 ——对时家。 Omega一直都十分乖巧,但西莱瑞斯并不希望他那样听话懂事—— 理不清心中错杂的感情,又或许是他不愿意理清,他语气微重道:“身为帝国未来的太子妃,你不应该存在着这种想法。” 时容一下白了脸,眼神茫然,不知道哪句话惹怒了殿下。 话一说出,西莱瑞斯便感到了后悔。他这样,倒像是在责怪时容。 可是时容并没有什么错,他只是从小被迫接受着时家灌输的教育罢了。即便如此,Omega仍不失可爱之处,他不应该对他如此苛责。 西莱瑞斯暗蓝色的眼中浮现出类似于无可奈何的情绪,放柔了声音:“alpha并不比Omega高贵,同样的,做饭这种事并不是Omega的义务。你不想尝尝我的手艺吗,容容。” 太子殿下居然叫他容容…… 黑发Omega的精致面容瞬间涂抹上一层薄薄的红霞,艳色逼人。他的眼中仍是懵懂,却还是乖巧地说:“那我帮您处理食材。” “可以。”西莱瑞斯知道不可能只凭简单一句话,就能改变Omega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他有耐心,并不急于一时。 第9章 柔弱Omega(9) “身份高贵长相又这么俊美,上得了战场还下得了厨房,这样优秀的男人居然是我的老公!统儿,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真的是让我来做人生赢家的。”简单处理了食材就被西莱瑞斯赶出了厨房,时容坐在餐桌前,捧着脸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羞涩感叹。 本该对时容爱答不理的主角攻,现在却在厨房为他洗手作羹汤。系统绝望地想,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了。 系统已经认命:“剧情崩坏,我得不到能量馈赠,你就只能一直扮演着炮灰角色。你以为每个世界都能像现在这样好运吗?” 时容委屈:“统儿,你摸着你的代码核心想想,我有偏离过人设、篡改过剧情吗?我只是一个柔弱、可怜但漂亮的小炮灰,根本无法对抗命运伸来的魔爪。嘤。” 看上去简直是世界第一小可怜了。 系统冷漠:“呵呵。”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西莱瑞斯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还熬了一锅极适合Omega食用的红枣糯米银耳粥。 小菜摆盘没有多精致,但吃上去清爽解口,脆脆甜甜。红枣糯米银耳粥熬得软烂粘稠,分外入味,热气蒸腾中,香甜之气扑鼻而来。 碗中的粥热气渐渐飘散,时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还没品尝出滋味,舌尖便感受到了如火般的灼烫。 “呜。”时容小声痛呼。 “烫着了?”西莱瑞斯几步来到时容面前,大手掐上时容尖俏滑腻的下巴,仔细查看了一下Omega的粉舌。 幸运的是舌头上没有被烫出水泡,除了只是舌尖有些通红。 放下心后,西莱瑞斯才注意到Omega此刻的表情—— Omega清亮的猫眼中瞬间盈上了清莹珠泪,眼角晕红。唇瓣丰美润泽,粉舌微吐,露出一点柔嫩猩红的舌尖,引人探入勾缠。那张雪白精致的小脸漫上绯色,平白增添几分媚意。 不像是被烫伤,倒像是被弄狠了…… Omega献祭般伸长雪白的颈项,任他攥住精巧的下巴,睫羽轻颤,是十分信任的姿态。 一股燥意自下蔓延至全身,西莱瑞斯喉结滚动了一下,心烦意乱地收回手,语气很凶:“没人和你抢,吃慢一点。” 如果细看的话,冰冷严肃的太子殿下耳根处已经泛上了潮红。 “……哦。”时容委屈地瘪了瘪嘴,鼓起脸对着碗里粥吹了几口气。 西莱瑞斯觉得自己的状态很是异常,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Omega的殷红唇瓣看去,似乎有什么复杂情绪激荡在心中,正欲喷薄而出…… 时容本就不饿,因此很快就放下勺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西莱瑞斯见状眉头微皱。 ……时容吃得未免有些太少了。他本来身形就纤细娇小,手腕凝霜伶仃细弱,仿佛一捏就碎,食量又这样小,像个猫崽子似的。 得把他喂胖。太子殿下神色郑重。 …… 帝国第一军校论坛上飘红着一道帖子,随着浏览人数的增多,帖子上被系统自动盖上了“热门”的字样。 [八卦]震惊!太子殿下居然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 楼主很擅长制造看点来博取他人关注,劲爆的标题瞬间引来了一大波正在划水的人。 “标题党居然敢把手伸向太子殿下,楼主真勇士。” “楼主人呢?不会出征未捷身先死了吧?” “留个言,害怕以后看不到楼主了。” 消息刷了几层楼后便看到楼主的回复:“这件事得先从前几天,论坛被封了几十个账号说起。” “楼主不会要说账号是太子殿下封的吧,太子殿下哪有那么闲啊。” “……其实,也真的有可能。” “我也早想说了,这些人被封是真不冤。” 一个一级小号留言:“所以我们是因为什么被封号的,死了也得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吧。” 楼主:“那几十个人都有个共同之处,就是在一个漂亮Omega照片下面发表了一些不当言论。而那个漂亮Omega——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是我说错了,真勇士居然是那几十个人!佩服佩服。” “楼主你别吓我啊,我当时可是在帖子下面狂喊‘老婆’的。” “太子殿下脾气真好啊。楼上居然还好生生的活着。” “话说回来,太子殿下的未婚妻真的好漂亮,看上去又乖又软的……” “楼上账号被封预警。” 楼主这次附上了一张照片:“今天我去帝国皇家愈疗学院,正好就碰见了太子殿下和他的未婚妻。” 照片上,穿着雪白校服的漂亮Omega仰着雪白小脸,眼中清澈明亮,粉唇微张。银发alpha戴着黑色止咬器,略微低头,露出一双强势深邃的暗蓝色眼眸,如同大型猛兽盯紧了柔弱可怜的小猎物,充满着占有欲。黑金军服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黑白碰撞,眼神交接,很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氛围感。 帖子下面惊叫不断,楼主总结:“谁说太子殿下不喜欢柔弱的Omega?种种事件表明,他超爱。” 西莱瑞斯的飞车刚落地,就收到了柯兰特发来的一张图片。 他注视良久,点了保存。 【西莱瑞斯】:照片哪来的? 【柯兰特】:军校论坛:) 怎么又是军校论坛。西莱瑞斯点进论坛,一边神色漠然地想,第一军校的课程未免太过清闲,或许该向校长建议增加些课程了。 帖子很长,西莱瑞斯却很有耐心地从头翻到尾,在看到那句“他超爱”后,难以抑制地面上发烫,他近乎狼狈地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他似乎,真的对小Omega,有好感。 哪怕他柔弱胆小,并不像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第10章 柔弱Omega(10) 大约是第一节愈疗实操课,学生们都显得很积极。 时容和西莱瑞斯来到愈疗教学室的时候,大半的座位上已经零零散散地坐满了人。 感受到他人灼热的目光不断投过来,时容伸出手拽了拽alpha的衣角,小声问:“可以……坐后面一点吗?” 班上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西莱瑞斯耳中,无外乎说的都是些“他们好配”“体型差绝了”“Omega好可爱”之类的话,alpha却觉得很是动听,声音优雅华丽,像是开了屏的孔雀:“听你的。” 太子殿下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时容耳根一麻,稍显不自在地抿了抿红唇,找了个没人的小角落坐下。 没多久,就见芮拉芙拽着科尔顿向他们走来,一边打招呼一边指责着科尔顿:“都怪你,害得我差点迟到了。” 科尔顿举着手中的蛋糕箱求饶:“我的大小姐,你昨天说要吃派里克餐厅的桑葚蛋糕,我今天起的很早就去买了。结果今天蛋糕师休息,我就专门跑到他家花大价钱让他做了个,没想到还是迟到了一会。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大发慈悲原谅我吧。” 芮拉芙俏脸一红,轻哼一声接过蛋糕,“那就原谅你啦。” 身侧Omega含着笑意的目光夹杂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捕捉到这抹情绪,心虚和愧疚感齐齐涌上西莱瑞斯的心头。 自己似乎总是对Omega冷着脸,没说过几句好话,经常惹得Omega难过。 可是Omega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亮亮的,充满欢喜的…… 作为未婚夫,他的确有点太失职了。 西莱瑞斯盯着科尔顿的背影,若有所思。 嘈杂的私语声随着导师的到来沉寂下去。 导师是个女性Omega,留着干脆利落的短发,黑色的军装衬得她飒气十足。她的声音并不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早安各位可爱的同学们,我是你们以后的愈疗课导师,易明月。” 这个名字并不让人觉得陌生。 帝国SSS级愈疗大师,长期驻扎在战场前线的少将级军医——易明月。她至少为60%的士兵和将士们做过精神力安抚,是军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领袖。 “居然是易明月大师教导我们……” “她好酷,我想成为她这样的Omega……” “我快要被易导师掰弯了……” …… 时容心跳得很快,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容容喜欢易大师吗?”一直关注时容的西莱瑞斯注意到了他此刻的状态。 时容轻咬下唇,神色慌张地看了西莱瑞斯一眼,但还是小声而坚定地说:“喜、喜欢。” 易明月虽然很受到帝国民众的崇拜爱戴,但是在上流社会中并不受到欢迎,其中最为抵触她的便是时家。 时容的父亲曾这样评价易明月:“一个Omega打扮得像个alpha,天天接触一些下等士兵,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还不结婚!不结婚的Omega有什么价值?” 还教导时家的Omega不要被易明月带坏…… 时容乖巧又胆小,哪怕他下意识觉得父亲说的话不太对,却还是乖乖应下。但是,他总是偷偷搜集一些关于易明月的新闻事迹,看了又看。 但他本能的知道这种事不能让家里人发现,因此从未在他人面前表露过内心的想法。 这是第一次。 Omega睫羽扑簌,紧张极了。 却听到alpha优雅的声线尾音勾起,略带笑意:“那就祝容容也能成为一个厉害的愈疗大师。” 时容抬起眼,结结巴巴:“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的,容容。” 易明月给了学生们适应的时间,便敲了敲桌子,朗声道:“看来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那我们废话不多说,先进入正题。” 她开始讲述起精神力如何运用及精神安抚的技巧。 精神安抚的前提是搭建精神桥梁,探入精神海。时容按照导师所说的将精神力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地向西莱瑞斯探去。 西莱瑞斯闭目,打开了精神力屏障。 alpha精神力躁动一般都是由虫族攻击侵蚀或长期心理压抑导致的,而西莱瑞斯征战多年,倒也没没有什么虫族能伤到他——他的体质是4S级,帝国公布数据时收敛了一些。因此他的精神力一直很稳定。 西莱瑞斯的精神海是一片暗蓝色的星空,空旷辽阔,透着深邃的寂寥。属于Omega的雪白柔和的精神力丝畅游在其中,倒显得有了几分生机。 泛着莹莹白光的精神丝实在是娇气极了,走一会歇一会,隐藏在暗处满是躁动的深蓝色小兽耐不住性子跳了出来,将雪白精神丝踩在爪下。 “!”雪白丝线被突然攻击,化作一只小白鸟扑闪了下翅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小兽爪下,瑟瑟发抖。 小兽却不肯放过雪白小鸟,将小白鸟摊开,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大脑袋凑了过去。 小白鸟僵硬地蹬着小短腿,散发出求饶的精神波动。 「我没几两肉,不好吃的」 小兽却没有什么反应,大脑袋缓缓靠近…… 蹭了蹭小白鸟柔软的小肚皮。 蹭完柔软的肚皮还不罢休,又将小白鸟翻来覆去全身上下蹭了个遍,最后才一甩尾巴,将小白鸟困在尾巴中间,趴下去闭上了眼睛。 小白鸟等了一会,才从小兽尾巴中挣脱,化作白色丝线笼罩小兽全身…… 安抚完成,时容收回精神力,脸上发烫,Omega讷讷的想,殿下的精神力怎么和本人一点都不像…… 精神力触感和本人是相通的,西莱瑞斯目色微深,手指轻捻,注意到Omega悄悄看过来的羞恼目光,面上冷静镇定,仿佛对别人精神力又蹭又揉的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 “时容同学。”易明月不知何时来到了时容身边,看了眼他的校牌后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这么快就完成安抚了吗?” 时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干脆点了点头,琉璃般清透的眼珠亮亮的看着她。 像个需要鼓励的小朋友。 易明月被可爱到了,夸赞道:“能将3S精神力的alpha稳定度从83%安抚至99%,你很有天赋呢。要加油哦,小同学。” Omega眉眼弯弯,声音轻快:“我会的。” 第11章 柔弱Omega(11) 课程结束后,西莱瑞斯借口有事喊住了科尔顿。 没心没肺的未婚妻对他没有一点不舍,蹦蹦跳跳地拉着她的小室友离开了,科尔顿内心悲凉,面上却是阳光灿烂:“怎么了表哥?” 西莱瑞斯:“我看你和芮拉芙的感情很好。” 科尔顿茫然的点了点头,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专门把他叫过来应该不会就是说这种事的吧? 太子殿下矜持的咳了两声,“那你有什么讨好未婚妻的方法吗?” 科尔顿:…… 科尔顿:??? 你是谁?还我高贵清冷目不染尘的太子表哥! 科尔顿眼神诡异上下打量了一下西莱瑞斯,看到西莱瑞斯黑沉的脸和冰冷危险的目光后,打了个冷颤,随后揣摩着alpha的脸色小心试探道:“我虽然没有,但是星网上有。我回去整理一下资料再发给您?” 西莱瑞斯神色淡淡轻微颔首,随意道:“尽快。” 好像科尔顿要交的不是“讨好Omega”的资料,而是什么关于帝国大事的重要公文。 科尔顿眼角抽搐了一下,保证道:“最迟中午发给您。” 时家的这个小Omega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种本事! 科尔顿深沉地想,他得劝劝芮拉芙,不能再对时容毛手毛脚了。他心胸宽广不会吃醋,可是太子殿下,就说不定了…… 光脑突然传出紧急通讯,西莱瑞斯神色一凝,转身便走。刚走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眼含威胁:“这件事我不想在第三个人的口中听到。” 科尔顿扯出一个笑容,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计算起太子殿下被夺舍的可能性。 ——这个可能性很小,但绝不为0。 任由通讯那头催得十万火急,西莱瑞斯还是不紧不慢地换了身衣服,才前往议事厅。 会议已至尾声,此刻的议事厅内,气氛有些凝滞。 帝国的皇帝陛下恩德维奇•里汀高坐于上方,蓝色的眼眸威严冰冷地扫过联邦外交人员,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慢:“我认为,贵国的机甲单兵相较于我帝国而言,已经没有可比的意义。” 站在两侧的帝国贵族及大臣们适时地发出讥笑: “得了吧,哪一次比赛联邦有赢过?” “哈哈哈,听说联邦的公民都懒得看比赛直播了,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输。” “诺登亲王,您这说的,也太不给联邦合众国面子了。” “面子?联邦的面子不早就丢光了吗?” “哈哈哈……” 联邦队伍中有几个年轻人握紧了拳头,面带屈辱。领头的外交官面色不变,甚至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联邦的机甲制作有了新的突破,相信会给帝国带来惊喜。希望通过这一次比赛,能够促进两国之间的技术交流。” “哦?有什么突破?”帝国的机甲制作技术近年来一直领先于联邦,因此外交官的话确实引起了恩德维奇的兴趣。 外交官笑得含蓄:“机甲比赛上陛下自然能看到。” 看来联邦是有备而来。恩德维奇手指敲了敲黄金座椅的把手,目光幽深,“联邦一片诚心,帝国自然不会辜负。那么,机甲比赛的时间便定于下个月吧。吩咐下去,联邦众人的驿馆按接待外宾的最高程度来安排。” “多谢陛下。”联邦的外交官优雅地行了个礼。 待议事厅众人退下,恩德维奇走下台,示意西莱瑞斯跟自己出去走走,“今天的会议怎么迟到这么久?” 西莱瑞斯时间观念很强,从未有过会议迟到的情况。 父子两人缓步走在宫中,五六分相似的俊美面庞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淡。 “陪未婚妻上课。”西莱瑞斯轻描淡写。 恩德维奇步伐稍停,似笑非笑地睨着西莱瑞斯,嗤笑:“也不知道一个月前,是谁在战场上发消息告诉我,绝无可能履行婚约。” 西莱瑞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恩德维奇颇为嫌弃地瞥了一眼厚脸皮的儿子,“过几天带时家的Omega给我看看。” “还有别的事吗?” “……滚吧。” 这讨人嫌的东西。 科尔顿的速度很快,没多长时间,西莱瑞斯便收到了几十页的资料,还附赠了个感情论坛的网址。 资料标题叫做《如何让你的Omega爱你爱到不能自拔》。 这简单直白到粗暴的名字令得太子殿下不由皱眉,犹豫片刻,修长手指还是很诚实地滑动起光屏。 ——Omega大多性格柔弱,敏感脆弱,因此alpha对待自己的Omega要温柔体贴,呵护备至。一个冰冷粗暴、不懂情趣的alpha,一定不会受到Omega的喜欢。 一派胡言。 科尔顿找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资料? 太子殿下关闭了资料,点开了感情论坛。 这个论坛的人流量极大,帖子刷新得很快,标题起的五花八门各具特色。 【爱上了哥哥的Omega怎么办】 【发现青梅竹马的Omega男朋友喜欢上了别的alpha,我要放弃吗】 【alpha的必备美德——A德,拥有它,轻轻松松俘获Omega的芳心!】 …… A德?太子殿下手指微动。 ——所谓A德,就是alpha拥有的美好品德。一个拥有美德的alpha,才能令Omega深深地爱上你。 说的有道理。 ——那么,alpha该如何培养A德呢?首先,alpha要专一,穿着不可过于暴露。属于alpha的美好肉体只能留给自己的Omega欣赏。alpha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哪个Omega会喜欢一颗烂白菜? 耳根处隐隐发烫,常年穿着军装的西莱瑞斯矜持地整理了下喉咙处的领口纽扣。 ——alpha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清白,不可与其他Omega有亲密举动。被Omega玩过的alpha就不值钱了,没有老实的Omega愿意接盘!甚至,还要预防其他的alpha对自己图谋不轨,毕竟,有些人的性.取向是同性…… 西莱瑞斯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了那个有意无意想和他接触的瘦小alpha室友,白疏年…… 面色暗沉下来,一向对住宿要求不高的太子殿下决定搬出宿舍。 第12章 柔弱Omega(12) 小白云飞车行驶在空中轨道,时容问系统:“时家怎么突然喊我回去?” 系统:“我是个系统,不是万事通。” 时容叹气,“统儿,我发现你最近对我冷淡了许多。这可能就是别人所说的,得到了就不珍惜吧。” 你还真有脸说。系统冷笑,“主角攻已经搬出宿舍,剧情彻底崩了。” “这不能怪我……” 系统“呵呵”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时容忧愁地想,可能系统也会有更年期吧。 伴随着“嘭”的一声,时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防护罩,小白云车身染上了漆黑,出现了巨大的凹陷。 “哦豁,空中飞车也能出现车祸啊。”时容好奇地探了探头,撞到他小白云的是一辆银黑配色线条凌厉的跑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两车相撞,时容的小白云凹陷了个洞,而那辆跑车却毫发无损。 时容眼角流下了嫉妒的泪水,“我也想有一辆这么酷的车,呜呜。” “别出去。”系统的声音有些紧张。 时容不禁花容失色:“难道车主是个邪恶反派?我一出去就有生命危险?” “……”系统默认了。 男二怎么会撞上一个炮灰的车!万一时容这个没节操的再勾搭上男二,剧情还不崩得稀碎…… 系统简直不敢想。 心情不好出来飙车,没想到居然还出了车祸。看车型,撞的好像还是个Omega。秦承深拍了下方向盘,低咒一声,点开了飞车通讯设备:“你好?很抱歉撞了你的车,能提供个赔偿的账号吗?” 声音带着少年的清冽,磁性而不过于低沉,是那种夹带凉意的薄荷音。 系统心中一紧。 果然就见时容眼睛亮起,矫揉造作地打开飞车通讯,声音又软又甜:“不、不用了,我要先走了。” Omega软绵绵带着惊慌的声音传入耳中,秦承深的躁郁缓和些许,甚至升起几分恶趣味:“哦?但是如果不对您做出赔偿,我的心中会过意不去,寝食难安的。” Omega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那你能过来吗。我、我不想下车。” 还挺有防范意识。秦承深舌尖抵了抵上颚,他如果真是坏人,这样脆弱的小云朵飞车能抵挡得住他? 听上去是个胆小的,秦承深不和这个小Omega计较,打开车门,佩戴好飞行设备,敲了敲小云朵车身侧边的小翅膀,懒洋洋道:“账号。” 小翅膀收缩,露出一个小洞,洞中伸出一只小手。 那是非常漂亮的一只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圆润的指尖泛着粉红。手指细长,娇小柔软,看上去竟比这云朵车身还要雪白剔透。 这只小手的手臂上佩戴着便携式光脑,浮现出一个二维码。 秦承深:…… 有必要防他防成这样吗?虽然……看到这只手后,他的确有点不对劲。 但是哪个手控看到一只极品美手心中能毫无波澜? 秦承深格外理直气壮,要是小Omega不给他看到手,说不定他还就老老实实付账了。现在引起了他的兴趣,都是小Omega自找的。 秦承深咳了咳,“你这样一点都不尊重我。连面都不肯露,是在歧视我吗?” 帝国虽然阶级分明,但是歧视是大罪,就连再有权势的贵族,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表露出对平民的不屑。 但从这辆造型嚣张的飞车就能看出车主身份不凡,这种人怎么可能会遭到歧视? “好欠啊他。”时容吐槽,但还是遵循着人设略带羞恼的反驳:“我没有!我都说了不用赔偿了……” 软软的声音急得好像还带上了一丝哭腔。秦承深没想到Omega这么胆小,好像还被吓哭了……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干涩:“你……不会哭了吧?” Omega不理他。 “欸你……” “秦公子,不知你围在我未婚妻的车前,有何贵干?”西莱瑞斯银发散落在肩,更添几分风流华美,暗蓝色的冰眸中酝酿着风暴,精神力与信息素同时释放,气势极强。 西莱瑞斯接到时容发来的消息后便飙车赶来,一向遵守规则太子殿下却闯了十几个交通指示灯。 没想到未婚妻口中“图谋不轨的坏蛋”,居然是联邦一席议长的公子。 才到帝国就调戏他的未婚妻,这就是联邦大肆吹捧的不逊色于他的天才? “西莱!” 秦承深还没反应过来娇娇软软的小Omega怎么成了太子的未婚妻,后腰就被推开的车门撞击到,吃痛地闷哼一声,眼睁睁看着雪白漂亮的Omega扑到了西莱瑞斯的怀里。 西莱瑞斯身上的信息素匆忙收回还未完全散去,时容软了身子,脑中发晕:“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AO之间的信息素互相吸引,你们匹配度高达93%,不亚于高浓度春.药。”系统冷哼。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不好受吧?这下总知道后悔了吧? 谁料系统低估了时容的脸皮厚度,Omega眼神一亮,厚颜无耻地说了一句在番茄上会被消音的话:“那岂不是以后在床上哔——” 毁灭吧,这**的世界。 Omega面色潮红眼中水润,带着几丝媚意。西莱瑞斯没往其他地方想,以为他是被吓哭了,安抚道:“容容别怕,等会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时容的小云朵车侧的翅膀极为尖锐,秦承深揉了把后腰,目光瞟向精致漂亮的小Omega,“我只是想赔偿一下你的损失,没必要这样攻击一个alpha的腰吧?” “秦公子。”西莱瑞斯听出他语气中的暧昧,面色骤冷,语气加重,“我的未婚妻说不用你的赔偿。如果你实在想要赔偿的话,转给我也是一样的。” 胆小的Omega如玉小手紧紧拽着银发alpha的衣角,倒衬得他像个作恶多端的坏人。 秦承深“啧”了一声,眼带挑衅:“多谢这位Omega的慷慨。我还有事,恕不打扰。” 第13章 柔弱Omega(13) 小白云是坐不成了,西莱瑞斯喊人将车拖去维修,时容如愿所偿坐上了alpha的飞车。 西莱瑞斯的飞车车身呈流线型,通体漆黑,犹如蛰伏在黑夜中的猛兽,看似低调却隐隐带着锋锐气势。 Omega维持着矜贵优雅的样子,实则猫眼难掩好奇之色悄悄打量,甚至小手看似不经意地摸了摸车身。 西莱瑞斯看了好一会,忍下喉间溢出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道:“上车吧容容。” 时容飞快收回了小手乖巧点头。 西莱瑞斯的车速自然不是他的小云朵可以相比的,没多久就到了时家主宅。 时家标榜着古地球文化传承世家,主宅仿照苏式园林修建,古色古香与先进科技完美结合,以时容这个“古人”的眼光来看,也颇为别致。 会客厅内,时家家主,也就是时容的父亲——时明启,坐在茶几前,轻提茶壶,白瓷杯中热气升腾,茶香四溢。 “父亲。”时容叩了叩门,小声道。 时明启放下茶壶,语气严厉:“总是唯唯诺诺的像什么样……太子殿下?!” 时容内心暗爽。虽然没见过这个便宜爹几面,但是他已经能看透他的本性。就是一个爱装x的大男子主义者,对家中的Omega要求极为严格。可惜在他的高压措施下,唯一的Omega儿子非但没能成为集高贵温柔优雅才华于一身的完美Omega,反而变得柔弱又胆小。 对Omega儿子强势苛刻,看到了太子殿下反而略带讨好,有这样的家主,活该时家的势力逐渐衰弱。 西莱瑞斯行了个礼,冷淡道:“时家主。” 时明启哪敢计较西莱瑞斯的态度,示意他坐下,殷勤至极地倒茶:“太子殿下,请。” 西莱瑞斯没有理会,目光看向站在一旁面容恭谨的时容,声音虽轻但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容容也一起坐。” 时容惊愕:“家里规定——”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坐吧容容。”时明启现在哪里还不明白太子殿下的冷淡从何而来,连忙打断时容的话。 没想到他这个儿子这么柔弱胆小,反倒是合了太子的心意。 就是有点奇怪……他的这个儿子,之前有这么漂亮吗? 脑中恍惚一瞬,可能是他平常对这个儿子不太关心吧,仔细想来,他的这个Omega儿子长相一直都非常出色的。 时明启干巴巴地关心了时容几句,最后道:“也没什么事,喊你回来主要是商议你和太子殿下的订婚仪式。既然太子殿下也来了,具体情况你们商议吧。容容,你带太子殿下转转。” 订婚仪式?时容起身,愣愣地看向西莱瑞斯。 太子殿下偏过脸,待两人出了会客厅,才故作平静道:“容容不想举办订婚仪式吗?” “没、没有,就是觉得有些突然……”害怕太子殿下误会,Omega涨红了脸,急急解释道。 “我知道。”西莱瑞斯深邃的眼睛注视着Omega,声音如潺潺流水,泛着别样温柔,“婚约是皇室订下的,我当时并不知情。但是订婚仪式,却是我想给容容的。” 时容能感觉到热气不断攀上脸侧,心脏跳得很快,他有些无措地试图转移话题:“我带殿下逛逛时家。” 再说下去,他的脸可能就会熟了。 “容容还叫我殿下吗?”西莱瑞斯眼皮微垂,似是有些失落。 Omega细弱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西莱……” “嗯。”西莱瑞斯唇角微勾,“我可以看看容容住的地方吗?” 他住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但是Omega不太会拒绝人,尤其是对太子殿下……所以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时家主宅是按院落划分住处的,时容住的院子名为栖梧院,院子两侧种了几棵梧桐树,风吹树叶,瑟瑟作响。 时容推开一扇扇房门向alpha介绍:“这是我的书房,这间是琴室,那间是瑜伽室……” “瑜伽是什么?”西莱瑞斯饶有兴趣发问,他敏锐察觉到Omega提起这个地方时,声音中夹带着一丝羞耻。 时容吞吞吐吐说不出话,他本能觉得,这样的动作不应该给alpha看到…… “嗯?”西莱瑞斯尾音轻扬,略含催促之意。 “我有照片……”时容想起了芮拉芙传给他的几张照片,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展示给面前的alpha。 反正……反正让他在alpha面前展示这些瑜伽动作,他是做不出来的…… 毫无疑问,芮拉芙的拍照技术很好。构图完美,很能抓住亮点之处。西莱瑞斯瞳孔紧缩,短短一眼,照片上Omega柔韧雪白的腰肢、泛着粉晕的圆润脚趾、水润含情的猫眼……已经深深刻在脑海中,再难忘记。 性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银发alpha脸色黑如锅底,声音微哑:“照片是谁拍的?” 怎么觉得西莱这幅样子是吃醋了?是他感觉错了吧……时容眼中茫然,轻声道:“是芮拉芙,我们都是Omega……” 科尔顿最近有些闲了,开拓荒星是历练人的最佳途径。西莱瑞斯冷静地想。 高贵矜持的太子殿下绝不承认自己居然在吃一个Omega的醋,甚至迁怒到了别人身上。 但是面对Omega时,冷硬的心总会不由自主柔软下来。“这就是瑜伽吗?容容的动作很漂亮。” “嗯……” 西莱瑞斯突然道,“容容似乎总是很容易害羞。” “没、没有吧……”时容觉得alpha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可怕,像是饥饿已久蓄势待发的大型猛兽,令他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alpha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庞靠得很近,暗蓝的眼中闪烁着时容看不懂的神情,“动不动就羞涩,以后……该怎么办呢?” “什、什么以后……”西莱瑞斯未免离自己太近了一些,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有些重的呼吸……是生病了吗? 眼前的两片粉瓣湿润柔软,开合间似乎都带着香气,西莱瑞斯面上泛热,自顾自地道:“订婚后还有更盛大的婚礼,容容也不想在婚礼上丢脸吧?” “所以容容要提前适应。” 适应什么?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 眼前一黑,唇瓣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适应的,居然是接吻吗……Omega泛着雾气的眼睛茫然看着alpha严肃的面容,脸红得像是能滴出来血。 太子殿下华贵清冷的脸上也是红云遍布,轻咳一声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乖巧懵懂的Omega转眼间已经换了副模样,粉嫩舌尖舔舐过唇瓣,红唇微启:“真是个笨蛋童子鸡。” 系统:……傻狗主角攻你快点看清他的真面目啊! 第14章 柔弱Omega(14) 时容发现,最近西莱瑞斯“帮他适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而且,也不是最开始的轻轻触碰,就能够满足的。 第一军校内也修建有别墅区,只是相对于愈疗学院的精致偌大来说,显得粗糙逼仄了许多。唯一胜过愈疗学院的是,别墅不大,因此可以选择单人居住。 而此刻,面容清冷的alpha轻柔地捧着时容柔嫩的小脸,舌头熟练地撬开Omega的贝齿,细细探索每一寸角落…… 良久,西莱瑞斯才松开了时容。 Omega气喘吁吁,本就有些微肉的红唇肿起,泪水打湿了浓密睫羽,看上去可怜极了。 时容有些委屈:“西莱瑞斯……我都说不要了……” Omega真的有点小生气了。明明说好的只亲一次,alpha却像饿狼一样对他又啃又咬的,亲了不知道多少遍。 要不是他还戴着防咬环,说不定早就被alpha给标.记了…… 西莱瑞斯吻了吻时容的眉心,“是我错了,可是容容太甜了,我忍不住……” 这些话也就最开始说的时候有可信度,Omega已经听了好多遍了,他不为所动:“每次这样回去,芮拉芙都会偷笑……易明月导师还教导我不要过分听从alpha的诱、诱哄……” “我们是未婚夫妻,亲亲抱抱很正常。”西莱瑞斯咬牙。 订婚仪式在一个月后的中旬,西莱瑞斯却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慢了。下个月才能订婚,多久才能结婚?想亲吻一下自己的未婚妻竟是如此困难。 完全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未婚妻是一副冷冰冰不为所动的样子,甚至还放言不会履行婚约。现在又巴巴地按着柔弱可怜的未婚妻亲吻个不停,像只饿狼一样。 不能这样下去了,时容抬眼看了下西莱瑞斯的面色,商量着说:“我们订个规定……” 虽然alpha在亲密的事情上不怎么听话,在其他事情上对时容可谓是有求必应。时家规矩严苛,但对Omega也是精心娇养的,因此时容是有点小脾气的,只是不经常在他人面前表露出来罢了。因此,西莱瑞斯对Omega越来越好,反而使他变得“骄纵”起来,都敢反抗起未婚夫了。 但是alpha还是觉得未婚妻乖的过分,被亲的狠了也只会红着眼睛眼泪汪汪地小声地说“不要了”,而这样乖巧可怜的样子反而令alpha更想欺负他了…… 西莱瑞斯神色餍足地点了点头,想知道未婚妻脑袋里能冒出什么可爱的想法。 时容抿了抿唇,只觉唇间微麻中又带着一点点的疼,他垂下了眼皮,吞吞吐吐示弱道:“以后每天,只能亲一次。而且,不能咬我,很疼的……” “真的很疼吗?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容容也有点沉迷呢……”他担心吻坏柔弱的Omega想抽身,反倒被Omega的小舌勾住不放,惹得他又欺负过去…… 时容粉白小脸瞬间漫上红霞,眼神躲躲闪闪:“哪、哪有……” 虽然他是有那么一点点舒服啦……但是,都是alpha不让他挣开……他又反抗不了,只能闭上眼睛乖乖承受…… “就是有。容容不能吃完不认账。”将软软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未婚妻抱在怀中,西莱瑞斯眼眸微阖,语气轻柔。 “我……我要回学校……”时容显然是恼羞成怒了,雪白小手推搡着alpha硬挺的胸膛,像小猫伸出猫爪试图抵挡铲屎官变态的亲亲摸摸埋肚皮。 但正如小猫咪的小爪子抵抗不了高大的人类,时容自然也无法反抗身体素质强到变态的alpha,所以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被肆意地玩弄。 然而,温柔的铲屎官不可能不顾小猫咪的意愿,因此西莱瑞斯叹了口气,放下了Omega。 alpha眼皮下垂,看上去有些失落:“我煲的汤容容还没喝,真的要急着回学校吗?” 西莱瑞斯煲汤味道很好,时容每次都能喝上一大碗。 时容犹豫了一会,想到西莱瑞斯很早就开始煲汤……如果不喝的话,会浪费他的一片心意吧…… 时容别别扭扭地说:“那、那我喝完再回学校好了。” 乖巧又心软,这样的Omega谁能不爱?西莱瑞斯摸了摸Omega毛茸茸的头,“我给容容盛汤。” 时容用勺子搅拌着碗中的热汤,脸颊微鼓,轻轻吹气。自从被烫到后,他吃东西变得小心了不少。 西莱瑞斯静静地看着他,暗蓝色的眸中泛着柔光,“下周帝国与联邦进行机甲比赛,我能喝到容容煲的汤吗?” “当然可以。”时容鼓起嘴巴。他一直想让alpha尝尝他的手艺,但是alpha总是不给他机会。难得alpha提出这个要求,他当然会满足了……而且,他又没拒绝alpha过什么…… “机甲比赛会很累,胜利的话容容会给我奖励吗?”西莱瑞斯神色自然,暗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Omega。 时容警惕:“你、你先说……” 西莱瑞斯矜持地松了松衣领,下巴微抬:“每胜利一场,容容给我亲一次。” 时容脸又红了,“换、换一个。你那么厉害,谁能打得过你……” 比赛那么多场,他的嘴巴岂不是会被亲破皮。 “那么,比赛期间,容容给我亲三次。”虽然来自未婚妻的夸奖很令人心动,但是狼王不会拒绝到嘴的肥肉。西莱瑞斯唇角微勾,吐露了真实意图。 三次和几十次比起来……好像是很少…… 时容心中算了算,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丝毫没反应过来,最初,他只是想考虑一下,并没有答应alpha的请求…… 第15章 柔弱Omega(15) 理论课下课后,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教室,时容却磨磨蹭蹭不想起身。 “容容怎么还不走?如果没猜错的话,太子殿下应该还在外面等着你吧。”芮拉芙冲时容挤了挤眼,笑得不怀好意。 时容气闷地抿了抿唇,就是因为西莱瑞斯在外面等着他,他才不想出去。 都说好了一天只许亲一次,alpha很遵守规定了,但是相应的,这一次的时间也加长了很多…… 他开始不去找西莱瑞斯,没想到西莱瑞斯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他们的课表,现在换成alpha卡着下课点在课室外等他…… “容容我有事先走了再见!”注意到黑金军服的银发alpha已经进来,芮拉芙眼睛一转,口中飞快吐出一句话便急匆匆地跑路。 时容自然也看到了。 他也没指望着拖延多久,就是有点慌……看到西莱瑞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后,就更慌了。 时容站起身,老老实实来到alpha身边。 腰间一紧,身体已然凌空,时容惊呼一声,手臂缠上alpha脖颈,身体攀附过去。 alpha声音优雅而有磁质,惹得时容的耳尖泛红:“好想你,容容。” 不是昨天才见过吗……时容蝶羽轻颤,怎么alpha比Omega还要缠人啊。 抱了一会,西莱瑞斯便放下了怀中香香软软的小Omega,大手紧紧包住Omega柔弱无骨的小手,低声诱哄道:“今天带容容看看我的机甲好不好?” 虽然Omega乖乖巧巧依附在怀中的感觉很好,但是戴着止咬器看得到吃不着的感觉实在难捱。想到之前Omega紧盯着别人机甲挪不开眼的样子,西莱瑞斯目光微沉。 果然,Omega眼睛一亮,揪了揪西莱瑞斯的衣角,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 西莱瑞斯知道小Omega已经上钩,唇角含蓄扯起。 第一军校的机甲竞技战斗场置于地下,各处都采用了坚固的纳米合金筑成,数百座金属擂台上发生着激烈战斗,机甲碰撞迸发出火光,引起围观人员发出阵阵惊呼。 除了公共擂台之外,也有私人机甲训练场地,只不过费用高昂,在以学分为支付货币的第一军校,没几个人会奢侈的申请。 但显然太子殿下不在其中。西莱瑞斯的学分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刷过卡后便带着Omega进入了训练场。 厚重的合金大门关闭,训练场的灯光亮起,时容亦步亦趋跟紧alpha,好奇地打量着这里。 偌大的场地空荡荡的,金属墙壁上泛着冰冷机质的光。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当西莱瑞斯释放出机甲后,时容收回了这个想法。 这是一台人形机甲,约有4米高,通体呈银黑色,冰冷又华贵。最为显眼的是机甲后背由星辰金打造的银色六翼,优雅振开,铺天盖地的光线直射而来。这台机甲不像个战斗武器,倒像是件艺术品。 机甲舱室下降,西莱瑞斯抱起为这台机甲愣神的Omega,进入了驾驶舱。 “我还没摸摸它……”时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驾驶舱不大,设计者本来也没想到会有alpha将他人带进去,因此只有一个座位。Omega坐在西莱瑞斯腿上不安分地扭动,惹得西莱瑞斯眸色变深了一些。 “容容不想和它对话吗?”西莱瑞斯将下巴靠在Omega薄肩上,嘴唇快要贴上那雪白的耳朵,声音低哑。 时容轻轻抬臀往旁边移了移,捏了捏耳垂,压下心中的不自在,好奇道:“它会说话?” “拉斐尔,启动。” 原本黑着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机械感男声响起:“口令识别完毕——” “能源储备充足——” “动力系统无故障——” …… 机械声突然变成了活泼的童声:“主人——哇,大美人!” 时容一怔,茫然地看向西莱瑞斯。 大美人……是在说他吗? 这个机甲,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 西莱瑞斯眉心微动,压下眼:“拉斐尔!” 他本觉得拉斐尔活泼一些不碍事,战斗时它还是很严谨冷静的,但是现在…… 拉斐尔换了个低沉的声音,言简意赅:“午好。” 时容觉得它挺活泼的,“我能和你聊聊吗?我很喜欢你。” “当然可以,我也非常喜欢你,美丽的Omega。” 时容和拉斐尔开始了友好交流。 Omega夸拉斐尔外观华贵气势强大,拉斐尔声音荡漾地说时容是它见过最温柔漂亮的人;时容问可不可以驾驶一下它,拉斐尔说让西莱瑞斯注入精神力就好…… 西莱瑞斯就被迫当了个工具人,注入精神力配合着Omega玩了好一会…… 娇气的Omega没操作几下就累了,西莱瑞斯便关闭了系统,将腿上的Omega转过来,狠狠地亲了上去…… 驾驶舱空间狭小,时容退无可退,只能被掐着腰肢,紧密贴在alpha身上,无力地承受着alpha的夺取…… 也不知过了多久,西莱瑞斯才终于放开了他。 时容眼尾绯红,轻喘着气,自以为很凶地瞪着西莱瑞斯。 但他那副模样的确没有什么威慑力,西莱瑞斯长手一揽,又将Omega纳入怀中。 时容以为alpha又要亲他,“西莱瑞斯!” 舱室缓缓下降,银发alpha低头,暗蓝色眼睛清冷而无辜:“嗯?” 时容:…… 他肯定是故意的。 出了训练场,时容察觉到了什么,侧目望去,对上了一双充满着鄙夷和不屑的眼睛。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已被察觉,躲闪着撇开了脸。 “系统,这个人不会是主角受吧?” 他穿着第一军校的校服,身形瘦弱,面容艳丽,再加上看他的眼神……时容很容易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是他。揭发主角受身份是关键剧情点,无论如何你都要做。” “统儿,你学坏了。现在的主角受没有西莱瑞斯的庇护,被揭露身份后可能会无法再上战场。” “……那你走不走剧情?” 时容无辜脸:“我一直都在兢兢业业走剧情啊。” 你还好意思说。哪个炮灰会和主角攻亲的难舍难分?系统懒得理他。 “看什么呢容容?”西莱瑞斯顺着时容的目光看去,擂台上两个alpha菜鸡互啄,战斗技巧丑陋无比,而周围神情激动欢呼不停的人像极了猴子聚会,这有什么好看的? 时容像是被吓到了,“我发现有一个瘦小的alpha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就是那个人……” 西莱瑞斯定睛看去,随即面色陡然沉下去,冷声说:“那个人是我之前的室友,他好像是个同.性.恋。他似乎对我……”alpha说不下去了。 是这样吗?但是出于Omega的直觉,时容总觉得,那个人不太像alpha,反而有点像Omega…… 第16章 柔弱Omega(16) 时容看着光脑中的资料,“啧”了一声,“连我这样一个没什么权势的Omega都能查到白疏年的身份,为什么第一军校查不出来?我记得进军校之前还要参加政审的吧?” 系统淡定道:“小说形成的小世界,没有逻辑的地方多了。” “就比如和书中描写判若两人的主角受?他看我那眼神,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反派。”而且他时容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完美无缺,主角受居然鄙视他! 系统呵呵:“起码人家没有崩剧情。” “……我觉得,你好像在指桑骂槐。” “呵呵,有吗?” 时容震惊:他常用的这一套居然被系统学去了! 他是个大度的人,不计较系统侵权:“哼,本太子妃要沐浴了,统儿不要偷窥我绝美的肉.体。” 末了,还装作一副羞涩至极的样子:“我的身体只给西莱瑞斯看,嘻嘻。” 系统有点想吐,但是吐不出来。它默默的想,有没有人能为民除害…… 时容脱光了衣服,走进了浴室。其实他知道系统有宿主隐私保护功能,只能看到马赛克,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调戏它,嘻嘻。 时容有句话是没有说错的。他容貌十分出众,为了符合人设,现在的身体外观是他十六七岁的模样,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精致美丽,猫眼清澈,面部柔和。身体线条是恰到好处的流畅精细,一双雪白又笔直的长腿,膝盖弯儿微微泛粉,薄肩、细腰、翘臀,后腰还有两个精巧的腰窝,确实可以称得上绝美肉.体。 刚出浴室,西莱瑞斯的通讯准时而来。 时容唇角微勾,解开了浴袍放在一边,接通了视频。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 西莱瑞斯便欣赏到了那罕为人见的美景。Omega头发微湿,脸上带着热气蒸腾出的红润,脖颈优雅纤长,两片伶仃精致的锁骨舒展,再往下,便是两朵樱瓣…… 视频接通几秒,Omega便惊慌地瞪大了眼睛,飞快关掉了通讯。 西莱瑞斯知道时容在家不太爱穿鞋袜,没想到他洗完澡也不爱穿衣服…… 鼻子一热,西莱瑞斯低咒一声,脑子挥之不去的是Omega雪白的肌肤与粉色的…… 怎么会那么粉…… 太子殿下的鼻血流得更加汹涌了。 再次通讯时,两人的脸上都隐隐泛红,目光交接便很快移开。 但显然太子殿下的脸皮更厚一些,他清咳了一声,关心道:“容容头发吹干了吗?” Omega没什么耐心,头发一般只吹个半干,因此西莱瑞斯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过问。 “吹干了。”时容抿唇,感觉现在的气氛好尴尬啊…… 自己当时怎么就点错了呢?太子殿下不会以为自己在勾引他吧…… Omega紧接着小声解释道:“我是不小心点错了……我、我本来想着先挂断的……” 时容这么一提,西莱瑞斯又想到了那抹淡粉,感觉鼻子又有些发热:“我知道。” 时容松了口气,想到自己查到的资料,有些犹豫:“西莱,Omega能成为机甲单兵吗……” 西莱瑞斯以为时容前几天尝试着开过机甲,便想成为一个机甲单兵,面容严肃起来:“Omega的精神力比较柔和,强行操纵机甲将会对精神海造成损伤。容容不要轻易尝试,想开机甲必须由我在身边,知道吗?” 可是白疏年分明就是个Omega啊,他都可以操控机甲…… 时容面色纠结:“有没有Omega是例外呢……” “没有例外。”西莱瑞斯见Omega不死心的样子,冷声说。 Omega强行操纵机甲导致精神海碎裂的事件在帝国并不少见,西莱瑞斯担心时容做出什么傻事,语气微重。 时容板着张小脸将白疏年资料发给西莱瑞斯。 “我觉得他很奇怪,就去查了查他……” 翻看着资料,西莱瑞斯神情逐渐凝重。 他知道白疏年对自己抱有那种感情,但并未将他往Omega的身份上想。如今真相摆在面前,所有想不明白的都通顺起来。 白疏年的体型确实比普通的alpha小上一圈,从来没有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晚上洗澡的时候总要关灯……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Omega能驾驶机甲的案例。白疏年为什么这样特殊?甚至他还隐藏了身份进入帝国第一军校,似乎所图不小。西莱瑞斯一时间联想到了无数阴谋诡计。 “容容,这件事暂时不要泄露出去。白疏年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西莱瑞斯暗蓝的眼中蒙上一层冷意。 时容愕然,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阴谋?” 西莱瑞斯耐心解释:“帝国几十年前有一个邪恶组织,掳掠Omega进行人体实验,由于隐藏过深,并未被帝国完全捣毁。我怀疑,白疏年很有可能是那个组织中的人。” 时容惊呆了,现在的剧情正如野马脱缰一路狂奔,在书中被誉为“帝国Omega之光”主角受居然变成了邪恶组织成员。系统真的没有给他发错剧本吗? 而此刻的系统也再三检查,确认:“书中给主角受的金手指开得太大,再加上西莱瑞斯脑补得太多,所以……” ……西莱瑞斯这脑洞,不去拍谍战片真是可惜了。 …… 西莱瑞斯将事情上报后,后续的事情发展之快简直让人始料不及。 白疏年很快被控制住。帝国医院对白疏年的身体进行了检查,发现没有身体改造的痕迹,反倒是查出了他和西莱瑞斯基因匹配度100%…… 基因匹配度100%简直是天作之合,这样的匹配度在帝国历史上也只有十几例。毫无疑问的是,匹配度100%的伴侣之间可以说是互为半身,且生下的孩子基因都极其优秀。 而帝国检察官将白疏年的人生经历查了个遍,最终得出了结论:白疏年生活在垃圾星,并不了解为何Omega不能驾驶机甲,以为帝国在打压Omega,因此隐藏身份报名了帝国第一军校。而巧的是,白疏年的精神力具有双重属性,既有攻击性也具安抚作用。可以说,白疏年的情况帝国仅此一例。 白疏年被无罪释放。但Omega进入隐瞒身份进入军队,如果突然发.情,不亚于一场大灾难,因此帝国第一军校给予白疏年记过处分,但仍保留了他的学籍。 同时学校给他了两个选择:转入愈疗学院或者是打封闭针后继续留在军校。 封闭针最开始是给失去了丈夫的Omega用的,作用是封闭腺体,无法泄露出信息素,不用承受发.情热的痛苦。白疏年作为和太子殿下匹配度100%的未婚Omega,按理说是申请不到封闭针的,但是帝国第一军校爱惜他的天赋,还是做出了不小的努力。 白疏年选择了打封闭针。 第17章 柔弱Omega(17) “他挺聪明的。”时容听了系统的转述,懒洋洋地评价。 作为帝国唯一一个精神力双重属性的Omega,其特殊性必然会引发无数腥风血雨。白疏年没有家世背景,如果选择成为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愈疗师,无疑是放弃了主动权。 纵然白疏年与帝国太子匹配度为100%,但西莱瑞斯显然没有被影响,反而是白疏年反受其困,不由自主被西莱瑞斯吸引,理智全无。 因此打封闭针是最好的选择。 时容很欣赏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梦想的人。但是,这不是白疏年借此抨击其他Omega的理由。 书中的白疏年锋芒毕露,意气风发。他点评那些娇弱听话的Omega,说他们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并发表了一系列“Omega也可以保卫国民,不能一昧享受帝国供养”之类的宣讲。 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不是所有的Omega都能拥有他这样的身体素质,能够驾驶机甲。在白疏年的口中,Omega不上战场仿佛就是罪过。完全忽略了有多少“娇弱”的Omega,为了安抚alpha的精神力而导致精神崩溃。 “木偶般没有灵魂”的原主,却能鼓起勇气追随着西莱瑞斯到了战场,选择成为一名军医。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被他曾治愈过的alpha们轮流标记,最后自杀而死…… 原主的记忆里,他分明带了抑制剂。最后抑制剂为什么会不翼而飞? 剧情里隐藏的水,深着呢。 时容估算着时间,起身走向厨房。 小锅中的汤经过几个小时的小火慢炖,变成了丝滑诱人的奶白色,热气蒸腾间,鲜香四溢。 时容将汤倒入食盒,放入空间纽,随后便坐着小白云向主星竞技场飞去。 …… 白疏年事件在星网上引起了剧烈震动与关注,帝国公民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讥讽唾骂声有,鼓励崇拜声更多。 说到底,alpha尊重保护Omega的意识已经刻入骨中,哪怕白疏年隐瞒身份入学军校的行为考虑不够妥当,但并未对帝国造成什么实际损失。更何况他长相艳丽,实力不凡,哪怕没有了信息素,依然受到不少alpha的追捧。 而他选择封闭腺体也要追求梦想的精神令不少渴望驾驶机甲的Omega感到共情,将他当作偶像,大肆赞扬。 一时之间,夸赞白疏年成为了帝国潮流。 帝国倡导公民言论自由,随着白疏年粉丝群体的增多,话题逐渐换了个风向。 ——说实话,我之前一直在想太子殿下那么完美,哪个Omega能配得上,看到年年后我才终于得到了答案。我敢说,太子殿下最后一定会后悔。 ——我是alpha,我很欣赏疏年的勇敢和强大。感谢太子殿下放弃了疏年,给了我一个追求他的机会。 ——太子殿下之前和年年住在同一个宿舍……朝夕相处间,我不信太子殿下会毫无感觉。 ——据说太子殿下有个贵族未婚妻……大家懂了吧?我们年年势单力薄,哪里对抗得了恶势力呢。 在这些人的眼里,白疏年和西莱瑞斯基因匹配度100%,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只不过是仗着家世显赫罢了,总有一天太子殿下会看清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 休息室里,白疏年翻看着评论,想起时容,不由捏紧了手心,目光充满了恨意。 他和西莱瑞斯相处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身份,偏偏和时容见了一面,身份便泄露了……怎么就这么巧? 现在他势单力薄做不出什么有效的报复,但没关系,他白疏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手指不停滑动,白疏年自傲地勾起唇角,他很享受别人的追捧,更乐意见到时容被贬低和唾骂。突然,白疏年手指停了下来,定定地盯着光屏,面色狰狞。 ——[图片][图片][图片]怎么没人告诉我太子殿下的未婚妻长这个样子? ——其实仔细一看,他和太子殿下挺配的。首先我不是同.性恋,其次,我真的很喜欢这种乖乖巧巧清纯可爱大美人,很想和他贴贴。对了,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白疏年已经没有想再看下去的欲望,伸出手关闭了星博,掌心的指甲印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迹。 几张照片就能让他们改变口风,真是可笑极了。这究竟是他的粉丝还是时容的粉丝?为什么时容总是要抢他的东西?! “疏年?准备入场了。”休息室的门被敲了敲,是级长尤里。 白疏年整理好情绪,走出门。 帝国与联邦联合举办的机甲大赛于帝国主星召开,参赛的学员两国各所军校的一年级新生。这场比赛是有史以来的隆重盛大,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哪怕是对比赛不感兴趣的人,也会关注几分。 帝国第一军校的两支小队走在帝国竞技场,引起了其他军校参赛者的注目。 “这就是帝国第一军校的参赛者吗……看上去好强。” “那个好像是白疏年,SS精神力S体质的Omega!” “什么?他……” 将讨论声听入耳中,白疏年笑容艳丽。他能在帝国第一军校几万新生中脱颖而出,甚至进入了主队,而时容呢?能拿什么和他比?只不过是一个仗着美貌与家世的废物罢了。 主队中最活泼的成员菲克突然示意众人:“快看,那不是太子殿下和他的未婚妻吗!” 白疏年闻言侧目看去,时容面色绯红在说什么,西莱瑞斯眸色温柔,唇边含笑……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还想着太子殿下怎么不来领队,原来是去见未婚妻了!”队员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谁乐意看见一群粗糙的alpha?要是我,我也想去见娇娇软软的Omega。”文迪不以为意地说。 菲克胳膊肘创了他一下,“胡说什么,疏年不是Omega?人家可不粗糙啊。” 文迪尴尬地摸着头:“对不起疏年,把你忘了……” 白疏年笑容有些僵,低声说了句没关系。 第18章 柔弱Omega(18) 西莱瑞斯看到时容板着的小脸时,不由思索着自己哪里又惹得Omega生气了。 Omega脾气好又乖巧,有一点点小脾气,但很快就会被哄好。一般是西莱瑞斯实在过分了些,Omega才会板起小脸,很严肃的样子——虽然在西莱瑞斯眼中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引动了alpha藏在心底的坏心思,想要再过分一些…… 西莱瑞斯摸了下Omega嫩滑小脸,手感极佳,眸色沉了些,太子殿下面色如常:“是谁惹容容不高兴了吗?” 脸上的触感一瞬即过,时容愣愣地看着西莱瑞斯淡然神情,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受错了?听到alpha这话,时容来不及多想,鼓起脸:“参加比赛的都是新生……” 银发alpha暗蓝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语气无辜应声:“嗯?” 时容抿唇:“用不着你上场。”脸又有些烫,Omega顿了顿将话说完:“你前几天还、还说赢一次要、要多亲一次。”结果西莱瑞斯根本就不能上场。 西莱瑞斯慢条斯理道:“嗯,可是容容不是没有同意吗?” 很理直气壮了。 时容被alpha的厚脸皮惊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你误导了我……” 西莱瑞斯垂下睫毛,定定地看着时容:“可是容容已经答应我了。容容是想反悔吗?” 什么叫做他要反悔……明明是、明明是他先言语误导了自己……时容又羞又气,脑中一片乱麻。 西莱瑞斯知道再逗下去,Omega说不定又要掉小珍珠了,缓和了语气道:“容容,我是个成年的alpha,我喜欢你,自然也渴望你……” “别、别说了。”时容雪白小手覆上西莱瑞斯微凉的薄唇,很快又惊慌收回,刚成年的小Omega听不得这个,鸦羽颤抖,“三次就三次。” 香软小手很快撤回,西莱瑞斯心中喟叹,Omega如此娇气,以后发.情期到了,该怎么办呢?任何alpha到了那时,都会失去理智,难以怜惜的…… 竞技场中机械女声温柔提醒参赛成员准备入场,时容知道西莱瑞斯作为帝国第一军校的领队不能耽误,匆匆取出了空间纽中的饭盒:“这是时家古籍中的一道汤,大猪蹄子汤,很补的。” 西莱瑞斯含笑接过,摸了摸Omega毛茸茸的头,将权限授予他,“容容先去我的休息室等我好不好?我一会就来。” Omega红着脸低声应下,小步离开。 西莱瑞斯盯着那道纤细背影看了一会,随即冷眼瞥了不远处眼神震惊的蠢货队员们,冰冷道:“迅速入场。” “是!” …… “115、116、117……” 时容数着休息室房间号,没走几步却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下。 秦承深一头黑发凌乱张扬,浓眉飞斜入鬓,漆黑的双眼中写满锐气,他抬了抬下巴,挺拔的鼻梁骨与流畅的下颌面形成一道极其优越的弧线,语气嚣张:“小漂亮,今天怎么不见太子殿下护送你?” 时容听西莱瑞斯说过秦承深,是从联邦来参加比赛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时容不理会他说的话,想走另一半,却又被拦住。 秦承深眉头一扬,“怎么看见我就想走?” 时容就瞪秦承深,他最近胆子可是大了不少,根本就不怕这个看上去能一拳打死三个他的凶残alpha:“西莱才不像、像你这样,比赛开始了还不进场。”抿了抿粉唇,又说:“还欺负Omega。” 呜,这个alpha如果打他的话,保护罩能抵抗住吗? Omega清澈明亮的眼里很是害怕,但还是为了未婚夫鼓起勇气反驳他,手指还悄悄放在了保护罩按钮上。 秦承深简直要被气笑了,怎么着,难道他还会没品到对一个娇娇弱弱的Omega出手?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时容,“第一,现在还没轮到我们联邦的成员进场。第二,我怎么欺负Omega了?我欺负哪个Omega了?” 时容才不想和他继续讲下去,后退几步,转身就跑。但是Omega的身体素质根本比不上常年锻炼的alpha,没跑几步就被揪住了后领口。 时容转身,拍下了alpha的手,眼圈红红的,又想哭了:“这里是帝国,你想做什么?” 之前就撞了他的小白云飞车,还非要他露面,现在又把他堵在这里不让走,看他的眼神也奇奇怪怪的,像个变态。 秦承深没想到又把小Omega惹哭了,有些慌乱:“你别哭啊……我能对你做什么,我是老实人。别哭了,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你真是我祖宗……” 他越说Omega哭的越凶,猫眼睁得大大的,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下去,眼角晕红,红唇倔强地抿起,看上去委屈极了。 时容哽咽着:“我不要你叫我祖宗,我只想离开……” “那你先保证不要再哭。”秦承深是真的害怕Omega掉眼泪,他第一次杀虫族都没现在慌乱。 Omega的眼泪像是按了开关一样瞬间止住,眼角还残留着红痕,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秦承深:…… alpha咬牙,语气意味不明道:“你还挺厉害啊,想哭就哭,想停就停。” Omega扁了扁嘴,眼角下垂—— “停。”秦承深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这个Omega还真是个祖宗,看上去娇娇软软很好欺负的样子,眼皮一垂就要掉金豆豆。他让开,伸手示意:“您这边走。” 时容有些不太信,试探着往右迈了一步,发现alpha挑挑眉但并没做出什么阻拦的动作后,抬腿就跑。 啧。见了他怕得要死,在西莱瑞斯面前却乖的不像话。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东西。 秦承深舌尖抵了抵上颚,推开门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队友们:“比赛快开始了还这么不上心?嘻嘻哈哈像什么样?继续给我分析帝国军校对手资料。” 休息室的几人突然挨了一顿批,迷茫的对上彼此的眼神,用目光交流:秦哥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像是挨了一记量子炮一样。 第19章 柔弱Omega(19) 时容躺在休息室大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安装的实时转播大屏,一边喝着甜饮,一边对系统说:“我能有这么帅的老公,必须得感谢你。系统,你是我的神!” 西莱瑞斯今天穿着太子礼服,不同于军服的凌厉挺括,浅金的礼服略显繁复,月光般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金银之色交接,日光与月色相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华美面容一片平静,举手投足间高贵气质尽显。 系统麻木道:“哪个神有我这么倒霉?” 它这一生不说积德行善,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样都不应该派时容来折磨它…… 这话时容选择性忽视了,“说起来,那个男二长得也挺不错,是叫秦承深对吧?可惜我已经有西莱瑞斯了,只能忍痛辜负他的一片真心。” 那我真要谢谢你不去染指男二了。系统感觉身体里的代码都有些紊乱,它发誓,下一个世界一定要精挑细选,绝对不能让时容钻空子。 比赛宣布开始后,竞技场前方智能大屏便排出了比赛队伍的场次,机械女声响彻全场:“第一场比赛,帝国塔尔军校小队对战联邦综合军校主队!” 塔尔军校几人顿时苦着脸,暗叹倒霉。 塔尔军校在帝国中并不出名,小队勉强才凑够了五个人,最优秀的队长也仅仅是S体质A+精神力,没想到居然排到了联邦最出色的军校,居然还是主队。 联邦综合军校的地位同帝国皇家第一军校差不多,况且据说这次联邦有备而来,配备了新型机甲,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样强劲的对手,居然第一场就被他们碰到了,这是什么运气啊! 塔尔军校几人毕竟是军校出身,虽然内心沮丧无比,但面上还是没有露怯,昂首挺胸地走上擂台。别的不说,至少胆色和精气神赢得了周围看台上观众们的阵阵喝彩。 秦承深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吩咐队员:“不用新型机甲,速战速决。” 三分钟后,塔尔军校的几人鼻青脸肿互相搀扶着走下擂台,场上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 秦承深站在擂台上挑衅地瞥了一旁维持秩序的西莱瑞斯一眼,收起机甲和队友走下台。 “承深还太过年轻,行为不端之处烦请殿下见谅,在此我替他向您道歉。”联邦外交官,也就是这一次联邦队伍的带队人,秦承深的哥哥秦承穆面露无奈道。 西莱瑞斯不为所动,语气平静:“我不和长不大的孩子一般见识。” 西莱瑞斯不过比承深大了四五岁,但承深和他一比,的确像个孩子。父亲常年称承深是第二个西莱瑞斯,没想到引起了他的逆反……到底还年轻气盛,还是要多锻炼。 秦承穆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时容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随后越看越无趣,不由打了个哈欠,问道:“剧情关键点什么时候到?” 系统:“就现在。” 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之下,竞技场的候场区有十几名学员头上长出了触角,背后的虫翼撑破衣服,短短几秒,竟变成了虫族! 与此同时,看台上观众的也有十几个人纷纷变身,对周围的观众大开杀戒,场上哀嚎惨叫声不断。 西莱瑞斯和秦承穆面色一变,第一时间放出机甲,驾驶着机甲分头行动。 其他学员愣神了一会,在队长的提醒下纷纷驾驶机甲共同对付起虫族来。 这些虫族长得实在是狰狞丑陋,庞大的身躯与巨钳挥舞着,血花四溅,残肢乱飞,场面恐怖又恶心。 时容不敢再看,低声说:“统儿,主角受果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要和这么恶心的虫族战斗,我还是宁愿当一辈子炮灰。” 反正当炮灰也不影响他搞男人,嘻嘻。 系统:“你知道就好。所以下一个世界,你能保证好好走剧情吗?” 时容保证:“放心吧统儿,我一直都是一个敬业的人!” 系统:一直都是……你就死性不改吧你。 它不由发出冷笑:没关系,下个世界,你想崩剧情都难。 这次的虫族等级并不是很高,因此没过多久就很快被解决。但比赛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自然是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竞技场中的人群陆陆续续散去,西莱瑞斯留下处理现场,并吩咐了一系列措施。处理完事情后,已经是好几个小时过去。 下午还要开会,西莱瑞斯担心时容会被吓到,匆匆走进了休息室。开门后,却见到Omega侧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精致的面容宁静恬淡,沉沉睡去。 西莱瑞斯柔和了面色,动作轻柔地抱起轻若羽毛的Omega,怜惜地在他眉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时容像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声音带着懒懒的困意,有些糯糯的,那模样可爱得不像话:“西莱……” 这样子,应该是没有看到那可怕的一幕。西莱瑞斯安心了些,“容容继续睡,我先送你回学校。” 时容看了看时间,有些疑惑:“比赛结束了吗?” 西莱瑞斯轻描淡写:“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先送你回去。过一会我要开会,今天怕是没时间陪容容了。” 时容乖巧地点了点头:“实在很忙的话,我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 Omega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实在是令西莱瑞斯心软,他又亲了亲时容软软的头发:“送你回去的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虫族一向没什么智慧,如今居然能埋伏在人体中瞒过机器的检测与扫描。帝国现在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形虫族,西莱瑞斯实在不放心让时容一个人回去。 毫无疑问的是,虫族进化了。没有智慧的虫族已经极难对付,更何况有了智慧,甚至能寄生在人体内…… 而竞技场中有几十万观众,事情无法封锁,一旦传出势必会引发国内震动…… 第20章 柔弱Omega(20) 时容刚回到别墅,就被芮拉芙拉着仔细检查了一番。 “竞技场上突然发生那种事,我都快担心死你了容容……幸好你没事。”见时容衣着整齐干净,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她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啊?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在西莱的休息室睡着了……”时容神色茫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垂。 芮拉芙欲言又止,最后含糊不清地说:“你上星网看看吧……接下来估计又要打仗了。” 帝国与联邦常年遭受虫族侵袭,因此人人几乎都多少了解虫族的习性和族群结构。竞技场中发生的事传出,不少公民都抱着悲观的态度。 而此刻,帝国议事厅中,正在为此事争执不休。 维尔亲王翻看完资料后,一拍桌子,断言:“联邦执意和帝国比赛,结果比赛中又出现这样的变故。要我说,虫族很可能就是他们带来的。还说什么新形机甲,也一直没见他们展示出来过,指不定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来给帝国捣乱。” 维尔亲王一向没什么脑子,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忠诚于皇室,因此多多少少也有参政的权利。 “维尔亲王,慎言。”恩德维奇象征性的劝阻了一下,随后淡淡的目光投在秦承穆身上。 无论如何,这个时间点的确是过于凑巧,联邦必须要给予此次事件一个解释。 “此次事件与联邦无关。”秦承穆弯了弯身,随后在光脑上点了几下,淡蓝光屏上展示出在众人面前:“联邦本意为的是展示新型机甲,众位请看。” 光屏上,一台机甲在虫族中穿梭,光刃带起凛冽寒风落下,坚不可摧的虫族躯体被完美分割成两半。 机甲头上突然一暗,一只体型庞大的巨蝎虫族突然砸落,粗壮有力的尾端后扫,原地却空荡无人。 视角一转,机甲悬浮于巨蝎虫族头上,光刃变换为能量炮,蓄能,瞄准,炮轰…… 烟尘散去,难以对付的巨蝎竟剩下了丁点残肢。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台机甲展示了能源仓——经过如此剧烈的战斗,能源的损耗仅为5%。 “怎么可能!”第一军团的上将满脸震惊,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大声惊呼。 其他的军部高层也不由低声讨论起来。 先不提巨蝎虫族有多难对付,只说这台机甲接连不停战斗了如此长的时间,能源居然才损耗了5%?更何况,最后那发能量炮,耗费能源不说,怎么突然威力如此之大? 将在座各位的面色收入眼中,秦承穆关闭光屏,继续说道:“这台机甲能有如此威力,是联邦改进了新能源加工及武器动力系统。至于大赛为何会出现寄生虫族,我们也并不知情。” 为了达成同盟共抗虫族,帝国与联邦一直处于相对和谐的局面。但人与人之间尚且勾心斗角,更何况两个立场不同的国家之间,哪可能如此大方地将研究成果分享? 西莱瑞斯敲了敲桌面,一语中的:“联邦有什么要求?” 秦承穆面色不变,点了点头,温声道:“新型机甲最重要的是能源加工。我们的研发大师偶然将彗星石提取加工,作用于机甲上。众所周知,联邦并不盛产彗星石……”言尽于此,秦承穆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座的都不是蠢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联邦并不盛产彗星石,而帝国多数直辖星,却都埋藏有不少的彗星石矿。 在帝国,彗星石并不常见,不过是亮闪闪的装饰品罢了,没人能想到它居然能用来作为能源。 思虑再三,帝国终究是根据彗星石矿与联邦进行谈判。你来我往的商讨过后,定下了双方都满意的交换契约。 散会之前,秦承穆温和道:“恕我直言,倘若联邦想瞒过帝国大批量购买彗星石,并不困难。联邦也曾发生过人形虫族袭击事件,因此才不吝于分享新型机甲技术。经过调查,虫族似乎要有大动作,还望届时两国能够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秦承穆便悄然离去。 “他怎么不早说——”有脾气暴躁的将领怒声道。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算了,之前我们不还怀疑过是他们联邦搞的鬼,现在哪好意思怪人家。” 这场会议开完,天空已是繁星点点。 恩德维奇瞥了西莱瑞斯一眼,“和我一起用膳?” 西莱瑞斯冷淡瞥回去,从空间纽中拿出一个饭盒,“未婚妻给我煲了汤。”谁有功夫去陪一个妻子不在身边的老男人。 恩德维奇面容微僵,语气冰冷:“滚吧。” 逆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恩德维奇陛下行走在皇宫中,心中瑟瑟,忍不住给妻子拨去了通讯。 光屏上出现了一个银发大美人,他狭长的眸子微眯,面色不耐:“怎么?” 恩德维奇陛下此时姿态放得很低,还隐隐带着撒娇的意味,让别人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想你了,老婆。” 这空荡荡的皇宫,他真是受够了!更何况西莱瑞斯这个不孝子,有了未婚妻后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 而自己,明明有老婆,却长期分居两地,这合理吗? 桑卡曼与历任的帝国皇后都不同,他是个beta。beta可嫁可娶,但一般只有娶不到Omega的alpha才会娶beta,因为beta的孕育能力并不强。桑卡曼也不例外,婚后多年,也只有西莱瑞斯一个孩子。 但他能坐稳帝国皇后的位置,凭借的不是容貌与家世。桑卡曼拥有着3S级别的精神力与体质,是约尔家族当之无愧的家主,如果不是皇帝陛下上学时和桑卡曼分在一个宿舍,对他死缠烂打执着追求,或许桑卡曼娶个Omega也不是不可能。 作为帝国皇后兼元帅,桑卡曼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都驻扎在战场上,留下丈夫在皇宫中独守空闺。 丈夫还缠人的很,天天打来通讯撒娇,桑卡曼叹了口气:“上午我们不是才通讯过?” 恩德维奇陛下委屈:“西莱瑞斯那逆子,在我面前秀恩爱!” 桑卡曼稍有些意外。恩德维奇给西莱瑞斯赐婚时他还劝过,想着让西莱瑞顺其自然,选个自己喜欢的妻子。没想到,西莱瑞斯还真对这个未婚妻上心了。 也是,那么漂亮乖巧的Omega,换作年轻的他,或许也会心动——如果没有遇上恩德维奇的话。 对上恩德维奇充满渴望与期待的眼睛,桑卡曼失笑,心中一软,“再过半个月就回去,正好能赶上西莱瑞斯订婚。” 恩德维奇陛下唇角矜持地勾起。 第21章 柔弱Omega(21) 帝国对于虫族入侵之事做出了调查,却并未得出什么结果,前线的虫族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动。无可奈何之下,帝国研究院加紧时间研究出了虫族探测器,将主星上的人排查了个遍,发现了四五百个寄生在人体内的虫族。 这些虫族悍不畏死,一旦被发现便疯狂攻击周边的一切活物,一时之间,主星上人人自危,连街上出行的人都少了许多。 几百个附属星球还未排查,但想想也知道寄生虫族数量只会多,不可能少。 西莱瑞斯最近几天一直很忙,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便急匆匆的来找时容。 西莱瑞斯面容是一如既往的俊美,但时容总觉得他一定很疲惫,犹豫了片刻,小声问:“西莱,要做个精神安抚吗?” 第一次给西莱瑞斯做完安抚后,时容专门请教过易明月导师。实在是精神力被又蹭又揉的,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感觉。如果以后给别人做安抚…… 幸好,易明月告诉他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一般只有匹配度达90%以上,两人的精神力融合时才会凝聚成动物形象,互通感知。 “照你的形容,太子殿下是很喜欢你呢,所以他的精神兽没有伤害你,反而……”想起易明月导师眼神的调侃,时容耳畔又染上了红晕。 西莱瑞斯想到那只软软的小白鸟,手指微动,低声说:“那就麻烦容容了。” 雪白的精神丝探了过去,没过多久就被熟悉的蓝色小兽扑在身下…… 小白鸟爪爪伸平,把雪白柔软的小肚皮翻给小兽,闭上了漆黑的豆豆眼。 躺平JPG. 蓝色小兽歪了歪脑袋,轻轻拱了一下小白鸟鼓鼓的小肚皮。 见小白鸟没有反应,蓝色小兽震惊地瞪大了蓝汪汪的水润眼睛,很是难过的样子。 「别死……」 这道意识传过去,小白鸟睁开了豆豆眼,跳起来,气愤地挥了挥翅膀。 谁死啦?眼瞎的大笨蛋! 然后就又被扑倒了。 小白鸟翅膀拍了一下肚皮上埋着的小兽,一脸生无可恋。 …… 收回精神丝后,西莱瑞斯拉过时容,狠狠地吻了下去…… 时容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放开。alpha唇瓣摩挲着他的耳朵,热气吐息在耳廓,“好想马上和容容结婚……” 时容耳朵痒痒的,面上发烫:“要、要等我发.情期快到了才能……” Omega的发.情期一般在成年一年以后才会到来,西莱瑞斯算了算,大概还有8、9个月。 怎么还要这么久?他是真的迫不及待想把Omega娶回家…… 亲了亲时容的耳朵,西莱瑞斯声音微哑:“容容今天还有课吗?” 西莱明明知道他的课表,怎么还要再问一遍?时容不自在地扭了扭头,“没有了。” 下一秒,西莱瑞斯的嘴唇又覆了上来,模糊不清的声音掩于唇齿:“那便将前几天错过的几次补回来吧……” …… 没过多久,主星便又恢复了往日繁荣景象。寄生虫族事件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唯有兢兢业业的探测器,强调着不能被忽略的现实。 联邦参加比赛的目的并非是与帝国一决胜负,因此随着联邦人员的离去,这场曾经万众瞩目的机甲大赛也就草草的谢幕。 帝国皇宫。 离订婚仪式的举办只剩十几天,西莱瑞斯和时容来试穿订婚礼服。 订婚礼服是由皇家专属设计师手工量裁制成,时容早就选好了样式,如今只需要试穿一下,来看看礼服是否合体,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皇宫很大,按理说应该有可供人试衣的地方。但是时容没想到,西莱瑞斯直接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寝宫…… 西莱瑞斯的寝宫没有侍卫把守,也没有侍从随侍,只有几个设计师捧着礼服安静的站在一旁。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陈设简单,透着些冷清。 西莱瑞斯炙热深邃的眼神令时容有些坐立不安,他捧起桌上的茶杯,借此想要遮挡alpha强势的目光,有些结结巴巴地问:“不、不先去拜见陛下吗?” 西莱瑞斯从设计师手中接过礼服,面色自然道:“他不介意,我们先试礼服。” 时容刚刚悄悄瞄了几眼,寝宫虽大,但似乎只有一个衣帽间…… 不、不会要和他一起试衣吧?殿内还有人呢……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啊,没人也不能一起试衣,他是一个矜持的Omega,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时容精致小脸通红一片,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Omega的想法几乎都写在了脸上,西莱瑞斯强忍笑意,逗他:“容容怎么不去试衣?是一个人害怕,想让我陪着吗?”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听到后半句,时容不由睁大眼睛,急忙摇头,手指紧紧扣着盛放礼服的托盘,快步走进衣帽间。 西莱瑞斯的衣帽间衣服大多为黑白两色,时容放下了礼服,关闭房门。 随后暴露了本性,贼贼地问:“统儿,帮我扫描一下西莱瑞斯的内裤放在哪里?” 系统:“你别太荒谬。” 时容理直气壮:“我不得看看以后杏福的源泉吗?”他还催促系统,“快点统儿,不对,是统爹,你是我的亲爹。” 反正他那破爹早嘎了。 ……好一个厚颜无耻之人。 系统关闭了感知,觉得自己已经脏了:“右下角第三层小抽屉。” 时容拉开一看,“哦豁。” 这……就算Omega的身体天生适合承受,但发.情期七天七夜……这不得要了老命啊。他可还是个没有经验的清纯小处男呢。 “……我突然觉得,做人就要清心寡欲。”时容仿佛丧失了世俗的欲.望。 系统冷笑。 礼服是浅浅的淡金色,轻微晃动间仿佛流淌着柔和的光晕,裁剪很是贴身,勾勒出Omega柔软纤细的韧腰。Omega很少穿着如此华贵,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尊贵小王子。 西莱瑞斯深深地看了时容一眼,没几分钟就换好了礼服出来。 两道淡金身影并肩而立,强势与柔软,冷漠与娇柔,气氛竟分外和谐。 设计师们检查了一下衣服细节,真诚的夸赞二人:“殿下和太子妃站着一起,实在是般配至极。” “对啊,殿下和太子妃样貌如此出色,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十分漂亮。” 西莱瑞斯唇角勾起矜持的笑,时容拽着他的衣角往后躲了躲,似是十分害羞。 撩汉一时爽,生娃火葬场,时容是真的有点后悔了:“统儿救命,我不会真的能生孩子吧?” 系统还不屑于说谎:“……世界意识不允许外来人员留下血脉。” 时容:好耶,可以尽情浪了! 第22章 柔弱Omega(22) 恩德维奇早早便得知了西莱瑞斯带着时容入宫的消息,特地吩咐厨房多加了几道菜,对着镜子整理了下着装,然后便矜持地等着两人来拜见自己。 结果就听内务官报告,西莱瑞斯直接把人带去了自己的寝宫。 恩德维奇陛下…… 呵,这个儿子不能要了,扔了吧。 时容挽着西莱瑞斯的手臂踏入主殿,终于见到了帝国的皇帝陛下。 之前他只在新闻上见到过这位至高无上的掌权者,他一直是高贵而威严的。没想到正式见面,陛下的神色竟带有几分温和…… 时容太过紧张,竟忘记了行礼。 恩德维奇和西莱瑞斯的同样含着嫌弃的眼神对上,很快又齐齐移开,陛下额头青筋一跳,还是尽量温和地对时容说:“不用行礼,坐下吧。” 菜品很快上齐,西莱瑞斯先给时容盛了一碗汤,“先喝口汤暖暖胃。” 恩德维奇陛下冷眼看着西莱瑞斯忙前忙后地伺候着未婚妻,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看就是养成习惯了。 恩德维奇陛下冷静地想:西莱瑞斯的行为用古地球语是怎么描述的? 想到了。 ——“舔狗”。 完全选择性忽视了自己在桑卡曼面前同西莱瑞斯没什么两样。当然,高贵威严的皇帝陛下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这一顿饭吃的是索然无味,西莱瑞斯那满面春风的表情、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声音把陛下恶心得够呛,给了时容见面礼后,便匆匆离开了。 时容茫然地看着光脑提醒自己名下多出来的十几颗星球的消息,怀疑陛下是不是手滑给错了…… 这十几颗星球都是位置优越没经过开采的资源星,就连时家总共也只有三四颗,他这是一下子暴富了吗? 西莱瑞斯并不意外,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收着吧,我名下的财产也给容容。” 时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又多了一大笔庞大的财产…… 时容内心面条泪:“好多钱啊。可惜不能带走……统儿,我的心好痛,感觉再也不会快乐了。” 系统的声音出奇的温柔:“没关系,下个世界你的心就不会痛了。” 时容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个世界的钱能带走?” “不。”系统轻柔地说,“下个世界你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是吧,真有你的。 时容……他挤出一个微笑:“你妈。” 系统很淡定,毕竟它只是一团数据,哪里来的妈? 时容回过神来,刚想拒绝,却被西莱瑞斯打断,alpha深邃幽蓝的眼睛直直看过来,令时容有些心慌:“容容是我的未婚妻,我的东西就是容容的东西。容容如果拒绝的话,我会难过。” 一向冷淡矜贵的alpha说出这种类似于撒娇的话,时容哪能不被打动?他只能红着脸点头同意。 …… 接下来的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订婚的日子。 帝国官方账号三天前特地发了一亿的红包,并宣布此次订婚仪式将会全程线上直播,与民众共同分享喜气。 仪式还未开始,直播间已经挤满了人。 ——在线人数居然有125亿,帝国才146亿人吧? ——嘿嘿,我是联邦的,来凑凑热闹。 ——呜呜呜,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订婚,根本没人配得上他。 ——楼上别太离谱,你一个alpha在搞什么?太子殿下不订婚也不可能看得上你一个五大三粗的alpha好吧。 ——啊啊啊出来了,太子妃也太漂亮太可爱了吧!!!他们真的好般配啊! …… 时容挽着西莱瑞斯走在白玉阶上,alpha很贴心的放慢了脚步,时容精致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绯红,西莱瑞斯清冷华美的面容却显得多了几分温柔,两人站在一起,唯有般配可以形容。 越走越近,台上帝后二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礼仪官喊道:“行礼——” 西莱瑞斯和时容同时弯腰抚胸。 桑卡曼看着眼前的这对璧人,眼神含笑。恩德维奇有些吃醋,清咳几声,引得桑卡曼似笑非笑地剜了他一眼。 ——啊啊啊元帅回来了怎么没有消息传出!我妈妈可是元帅的忠实粉丝!我现在就去叫她!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恩德维奇陛下和桑卡曼陛下的互动?好甜啊! ——我现在还不理解为什么陛下非要娶个beta,虽然桑卡曼阁下很强大,但是皇室血脉现在还是太过于淡薄了…… 当然,这一句话一经发出,就被无数人喷得狗血淋头。 星际不流行戴戒指,但是西莱瑞斯知道时家崇尚地球古文化,因此还是定制了两枚戒指,单膝跪地—— 一旁的贵族和大臣们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躁动起来,议论纷纷,一个古板的宗室甚至大呼一声晕了过去。 唯有帝后二人面不改色,桑卡曼甚至笑着睨了恩德维奇一眼,“西莱真是随了你。” 恩德维奇反以为傲:“这逆子可没有我做得好。他最开始还要和人家解除婚约呢,没想到现在倒是被打脸了。” 桑卡曼横了他一眼,恩德维奇陛下神情顿时变得正经起来。 “西莱!”时容没想到会有这一环节,眼眶微红。他知道西莱瑞斯一向骄傲,更别提alpha的本性就是不为任何人低头,更别提跪下了……他有些茫然,自己真的配让他做到如此地步吗…… 西莱瑞斯单膝跪地,明明比时容矮了一头,但却丝毫不显弱势。他一双暗蓝色眼眸紧紧盯着时容,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势:“伸手,容容。” 时容咬唇,伸出了手。 他的手如瓷如玉,指尖泛着淡粉,十分漂亮。 西莱瑞斯托起这只柔软的小手,将蓝宝石戒指缓缓戴入那纤长的无名指上后,才起身将另一只戒指递给时容:“容容愿意为我戴上吗?” 时容狠狠地点了点头,将戒指推入alpha修长有力的无名指中。 礼仪官抹了把头上冷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大喊:“礼成——” 第23章 柔弱Omega(23) 这场订婚仪式的录屏被传到了星网上,热度极高。但西莱瑞斯那一跪,却令帝国公民为此争吵个不停。 大多数Omega和beta都在称赞太子殿下的痴情,而alpha却觉得,这一跪有损太子殿下的威严,还会对以后他人的订婚仪式造成不良影响,毕竟不是所有alpha都能像太子殿下那样舍得下面子的。 而这,反而更显出西莱瑞斯的深情。一时间,涌现了无数个西莱瑞斯和时容的cp粉,还悄悄建了论坛。 光脑突然响了一下,时容有些疑惑地点开通讯,没想到是芮拉芙发来了消息。 芮拉芙:【给你看个好东西(邪恶)】 光看芮拉芙发的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发的东西肯定不对劲,时容想把消息界面关掉,没想到西莱瑞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容容在看什么?” 时容手一抖,点开了芮拉芙发的链接。 “冰冷太子的柔弱小娇妻?一胎三宝,柔弱小孕夫带球跑?帝国太子强.制.爱……” alpha声音清晰,像是裹挟着春风,柔柔抚过他的耳畔,“容容原来爱看这些吗?” 时容羞耻的不行,想关掉这奇奇怪怪的论坛,手却被坏心眼的alpha紧紧握着,只能面红耳赤语无伦次道:“我、芮拉给我发的,我没想看的……” 光屏上粉红的界面不断跳转,一个个名字羞耻到极致的小短文在时容眼前闪过,alpha看得很是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学术性难题。 时容恨不得钻进地下去,他从来没有这么羞耻尴尬过。 呜,西莱不会以为自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吧…… 回去他一定要说芮拉芙,不许她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想到芮拉芙,就又收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芮拉芙:【刺激吗宝贝容容?】 光屏正显示着一本名为“邪魅太子夜夜宠!我的柔弱小逃妻”小说,内容极其不堪入目,开篇就是什么“西莱瑞斯掐着时容的下巴,霸道的说:‘小野猫,你别想逃’!”之类奇奇怪怪的剧情…… ……救命。 时容的手动了动,从唇间挤出来一丝微弱的声音:“别看了,西莱……” 西莱瑞斯唇角微勾,关闭了论坛。时容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见alpha附在耳边低声说:“有些剧情写的很新颖,容容以后可以和我试一试。” 时容被强烈的羞耻感冲昏了头,根本没把论坛上发布的内容看进眼里,听到西莱瑞斯的话,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时容茫然无辜的望着西莱瑞斯,但alpha却没多解释,只是问:“容容想逛逛花园吗?” 时容鼓起脸,气闷道:“不想。” 他承认,他是有点小生气。西莱瑞斯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自己不是故意点开的,还非要借着这点嘲笑他……就很坏。明明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 西莱瑞斯“嗯”了一声,“那我就回绝父君了。” 时容茫然地望着他。 太子殿下很有耐心:“父君想见见你。” 订婚那天,桑卡曼也给了时容十几颗资源星,还夸他乖巧又漂亮,对时容很温柔。 时容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父亲很快再娶,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过——是那种长辈般的温柔。因此,时容很喜欢桑卡曼。 所以时容伸手抓住西莱瑞斯的衣袖,急急地说:“我愿意见桑卡曼陛下……” 西莱瑞斯将时容送到皇宫花园入口,抚摸了下他的小脸,“父君不许我进去。容容和父君谈完话就喊我,好不好?” 时容乖乖地点头,走了进去。 西莱瑞斯转身想走,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拽进了草丛。 花木围绕的休闲桌旁,桑卡曼躺在摇椅上沐浴着阳光。听到脚步声,他微微坐了起来,笑道:“容容快坐。” 时容坐在桑卡曼身旁,有些好奇:“陛下,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不远处的花丛微微抖动,桑卡曼眯了眯眼,某些人真是越来越幼稚了。他移开了目光,稍稍提了点声音:“容容想听听西莱瑞斯小时候的事吗?” 不远处的花丛里,恩德维奇陛下抓紧了西莱瑞斯,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等了那么久的妻子一回来,居然找Omega谈心,还不许他旁听!就算这个Omega是儿子的未婚妻,他也不能接受。没想到这个蠢货儿子,连偷听都不会,真是白养了。 西莱瑞斯不屑地看了恩德维奇一眼,双手环起,闭上了眼睛。 两个帝国尊贵的大人物,却蹲在小小的花丛里,偷听着别人讲话,这事如果传出去,帝国皇室的形象一定会崩塌。 “可以吗?”时容有些惊喜。 桑卡曼瞥了一眼花丛,“西莱瑞斯从小就总是板着张脸,其实内心非常柔软。我听说,他曾告诉过你,不喜欢柔弱的事物,对吗?” 时容眼神有些黯淡,其实他一直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西莱瑞斯那冰冷的话语。他总觉得,西莱瑞斯的喜欢来的莫名其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收走。 桑卡曼继续道:“其实,西莱瑞斯一直都很喜欢柔弱的事物,只不过,他害怕太过脆弱的东西,他无法留住。” 时容抬起头,面色惊讶。 桑卡曼含笑看着他:“很惊讶是吗?我发现,你在西莱瑞斯面前,总有种小心翼翼的不安感,所以我才想找你谈谈心。” 时容抿了抿唇,低声说:“我之前看过星网,很多人都说我配不上太子殿下……而且,太子殿下最初很不喜欢我,我总觉得,现在经历的事,总有点不真实……” 桑卡曼叹了口气,轻声说:“西莱瑞斯六岁那年,养了一只小猫。那是古地球的纯种猫,身体很脆弱。他一点一点把它照料大,连吃饭睡觉都要抱着它。可是,没过多久,小猫还是去世了。西莱瑞斯表面装的若无其事,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还是见他偷偷哭了好几次。这也怪我和恩德维奇太忙,没有及时发现这件事情。但从那以后,他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柔弱的人或事物。” 恩德维奇将不屑的眼神瞥向西莱瑞斯,却见一向板着张冰块脸的儿子睫毛有些颤抖……只能讪讪地收回眼神。 时容心口微疼,他几乎能想象到,六岁的西莱瑞斯当时会有多么难过…… “但人和猫不一样,容容,你看上去柔弱,其实骨子里有股韧性。西莱瑞斯能打破心里的樊笼,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桑卡曼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花丛,起身道:“容容,你有很多优点,值得所有人喜欢。多余的话我不再说,你好好想一想吧。” 时容怔怔地垂着头,脑中一片乱麻。 第24章 柔弱Omega(24) 西莱瑞斯收到时容发来的消息后,面色如常地来到花园入口处,甚至不露声色地问了一句:“父君和容容说了什么?” 时容眼神飘忽,大着胆子说:“我不告诉你。” 他其实也知道西莱瑞斯很喜欢他,只是Omega天性敏感,喜欢乱想罢了。有时候他还敢对西莱瑞斯板脸呢,就很嚣张了。 而桑卡曼和时容说透后,反而更助长了他的气焰。他也不是没有拒绝过西莱瑞斯,只不过一直是用着商量询问的语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语气肯定地拒绝。 西莱瑞斯觉得时容像一只小猫,像故作凶恶地对人伸爪,其实半点伤害力都没有。 毫无疑问的是,Omega在自己面前更自然了一些。 察觉到Omega猫眼微睁,悄咪咪打量自己的目光,西莱瑞斯只觉得时容的小猫爪挠在了自己心上,微麻微痒。 他揉了揉时容的头发,没说什么。 时容反而有点不自在,手指纠缠着,小声说:“其实就是一点小事……” 西莱瑞斯忍笑,捏了捏时容的小脸,“嗯。”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听说最近你们学院在组织联谊舞会?” 帝国皇家愈疗学院经常会组织一些联谊活动,邀请年轻优秀的alpha来参加,当然,帝国皇家第一军校的alpha是最受欢迎的。 但是时容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对此也并不怎么关注,西莱瑞斯是怎么知道的? 西莱瑞斯看懂了时容的疑惑,取出一张印着烫金花体字的邀请函:“你们校长盛情邀请我参加,我不好拒绝。容容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帝国皇家愈疗学院的校长一直是个很识趣的人,知道西莱瑞斯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所以从未邀请过他。但这一次,有时容在手,校长斗胆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邀请成功了。 时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还是同意了。 回去和芮拉芙说了这件事后,才被她点醒:“太子殿下拒绝个邀请还不容易?笨蛋容容,殿下明显就是想和你一起跳舞!” 呵,诡计多端的alpha。 时容强作镇定:“那么芮拉,你要参加吗?” 时家家教严格,时容从来没有参加过大型舞会。而每次帝国皇家愈疗学院的联谊会都有很多人,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时容就有些心慌。 “我没人一起啊。”芮拉芙叹了口气,不满道:“科尔顿那个蠢货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开拓荒星了,我现在也只能在虚拟网络中见到他。” 时容有些疑惑:“啊?他很缺钱吗?” 开拓荒星这个任务是最累的,还伴随着危险,相对的报酬会特别高,一般只有走投无路且有几分武力的雇佣兵才会接这项任务。 芮拉芙托腮,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他父亲想让他历练一下。”以科尔顿的实力,开拓荒星到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去了这么长时间,芮拉芙其实有些想他。 不知道想到什么,芮拉芙突然兴奋起来,抱住了时容的手臂不停摇晃:“容容,我的好容容,你能不能和太子殿下说说,让他劝一劝科尔顿的父亲?” “啊,好、好的,但是我也不能保证……” “没关系!只要说了就好。谢谢容容!”芮拉芙大为感动,决定以后要多给时容发些好东西。 …… 帝国皇家愈疗学院的联谊舞会为的就是撮合优秀且单身alpha与Omega,因此允许参加舞会的alpha不必戴上止咬器,毕竟长相是否俊美,也是Omega们择偶的重要标准。 礼堂内,稍暗的灯光暧昧地洒落下来,高脚杯碰撞声与轻柔的音乐声交杂,场内的人或低声交谈,或呢喃低语,氛围热烈而喧闹。 时容坐在背光的小角落里,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西莱瑞斯,随后端起随手拿的红酒悄悄抿了一口。 有点涩,有点苦,一点都不好喝。 时容闷闷地放下了酒杯。他这是第一次喝红酒,本以为那么多都爱喝,味道一定会很美妙,结果入口后实在令人失望。 “你好,方便认识一下吗?”他关注这个角落的Omega很长时间了,虽然灯光昏暗看不清Omega的脸,但光凭那柔和乖巧的气质和纤细优美的身形,就能看出这个Omega长相一定很出色。 时容没想到躲在角落也会被搭讪,不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和西莱瑞斯一起进场了……反正早晚都要受到别人的注目。 时容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但是alpha并不死心:“但是他现在还没来是吗?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可能让Omega等我的……” 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拍了拍。 alpha不耐烦地回过头,手中的高脚杯一抖,红酒洒在了衣服上。他的手和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殿、殿下……” 微弱的灯光打在西莱瑞斯俊美无俦的侧脸上,暗蓝色的眼睛如夜色般深沉冰冷,声音凌厉:“不好意思,你打扰到我的未婚妻了。” alpha没想到随便搭讪一个Omega,就搭讪到了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内心暗暗祈祷着太子殿下千万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哈哈……很抱歉,打扰你们了,哈哈……我、我先去换个衣服,抱歉……”说完拔腿就走。 “西莱……”时容起身有些无措地喊着alpha的名字,他没想到西莱瑞斯会正巧撞见这一幕,莫名有些心虚。 西莱瑞斯将Omega抱在腿上,鼻尖蹭了蹭时容的侧颊,声音低沉:“容容怎么不等我一起进场?” 时容小声:“我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西莱瑞斯把玩着Omega柔软的小手,语气很淡:“可是容容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显然是在说刚刚搭讪的alpha。 时容…… 他绞尽脑汁生硬地想转移话题:“对了西莱,芮拉说科尔顿已经开拓荒星一个月了,想拜托你帮忙劝劝科尔顿的父亲,让科尔顿回来……” 太子殿下这才想起当初在他的暗示下,被派去开拓荒星的蠢货表弟…… 第25章 柔弱Omega(25) “嗯,这件事,我听舅舅提起过。”太子殿下不紧不慢地说,“明天我会劝劝他的。” 如果忽略了真正的幕后黑手的话,太子殿下的这番话还是显得很正直很有说服力的。 西莱瑞斯继续道:“那么,现在就不得不说起刚刚的事情了。” 时容心虚极了。他以为这事已经绕过去了,没想到又被西莱瑞斯提起。他有些不安地移了移身子,“我都没有理他……” 腰间的手紧了紧,alpha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呼吸重了不少,声音微哑:“别动。” 时容先是一懵,随后飞快跳起,涨红了脸:“你……” 西莱瑞斯刚想解释,礼堂内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欢迎各位来宾参加帝国皇家愈疗学院的联谊舞会,希望在场的各位都能遇到心仪之人。现在,我宣布,联谊舞会正式开始,有请西莱瑞斯殿下和时容先生跳开场舞!” 礼堂内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不远处,有一群Omega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嘿嘿嘿……又要见到太子殿下和他的小娇妻了吗?” “!姐妹,我们是同道中人!” “你也是太子殿下和容容的cp粉?” 那个Omega骄傲挺胸,“我论坛等级八级!” 周围的Omega肃然起敬。 …… 等等……开场舞? 听到广播中传来的声音,时容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西莱瑞斯握住,跟着他的脚步向舞池中心走去。 高大的银发alpha有力的手掌将Omega的纤腰握在手中,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贴的极近,踩着轻柔的音乐节拍,舞步和谐而灵动,极具美感。 受到这气氛感染,一旁的alpha们也纷纷邀请着心仪的Omega踏入舞池。 时容小手搭在西莱瑞斯肩上,生着闷气:“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跳开场舞啊?” 他以为就是跟着大家一起随便跳个舞就好了,没想到这么多人看着他们…… 西莱瑞斯轻叹:“我也想和容容说,可是才见到容容,就碰上了……” 时容羞愤地打断他:“别说了……” 不就是有alpha搭讪他吗,他又没有理会,还一直揪着这一点不放…… 顿了顿,时容略带醋意小声说:“明明喜欢西莱的人更多。” 一舞结束,西莱瑞斯牵着时容的手回到角落。半明半暗间,alpha本就俊美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惑人:“那容容说说,喜欢我的有哪些?” 哪有人脸皮这么厚的?时容抿了抿唇,气道:“有、有白疏年……” 西莱瑞斯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像只小河豚一样的Omega,略带笑意:“嗯,还有呢?” 时容更气了……他闭着嘴不说话。 西莱瑞斯实在是太过分了,都不顾及他的感受……哪有、哪有alpha会这样的……让自己的未婚妻列举出来有哪些人喜欢他。 眼前的一切渐渐有些模糊,时容鼻子有些酸,想推开身前的人,却听见alpha轻声道:“喜欢我的,明明还有容容。而我也只需要容容喜欢我……” 时容被西莱瑞斯的话牵动了心神,睫毛微湿,感觉心中盈满了甜蜜的泡泡。随后下巴被轻轻抬起,alpha炙热又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 时容今天晚上显得格外乖巧,任由alpha将自己亲了个遍…… 回到别墅,果不其然又遭到了芮拉芙的调侃。 “看我们容容这满面春色的样子,啧啧……”芮拉芙上下打量着时容,别说太子殿下忍不住,就连她一个Omega都差点要被掰弯。 时容红着脸将光脑调出镜面模式看了看,镜中的Omega眼神水润,眼角微红,略肉的唇瓣有些红肿,看上去就像被疼.爱过了一样…… 但时容不肯承认,羞恼道:“芮拉芙!” 芮拉芙窃笑着举起手,表示无辜。随后稍显急切地问:“容容,科尔顿的事怎么样了?” 时容理解芮拉芙的心情,安慰道:“西莱答应了会劝说科尔顿的父亲。” 太子殿下出马,事情基本上十拿九稳了。芮拉芙终于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距主星十几光年的荒星。 科尔顿躺在枯枝败叶中,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环顾四周,感动道:“一定是芮拉想我了……呜呜。” 随后又捏紧了拳头,语气恨恨:“要是被我查出来到底是谁向父亲进谏了谗言,我一定灭了他!” 可恶啊,他本来在主星自由自在的,和活泼可爱的未婚妻的生活得幸福又快乐,突然沦落到了开拓荒星的地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回去,一定要拜托太子表哥查一查在背后挑拨离间的小人! 第26章 柔弱Omega(26) 帝国指挥部。 宽大的会议桌前零零散散的坐了十几个人,盯着中间的雷达显示图,具是神色凝重,气质肃杀。 自几个月前机甲大赛事件过去后,虫族似乎再也没什么异动,帝国处于风平浪静之中,但仍未放松对虫族的探查和监控。 虫族智商普遍低下,耐心不足,到底还是透露出了蛛丝马迹。 光屏上,一团庞大洁白的身躯蠕动着,随着身体粘液的滴落,几枚光滑的虫卵从肥肉中排出,短短几秒便破壳生长,竟变成了人类模样。它们生涩地学着人类语言,没过多久说话便流畅起来。 “看样子,应该是虫母诞生了。”桑卡曼眉头微蹙,语气严肃:“而且——它还进化了特殊能力。” 虫母是虫族的智慧核心,身形庞大,生育能力极强,一次可产数万枚卵。虫族生长速度极快,幼虫成长为成虫只需要半个月。有了虫母,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工虫…… 因此,每当虫母诞生,联邦和帝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消灭。 虫母脆弱,被工虫层层保护在虫巢深处,想要杀死虫母,难度极高,必会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更何况,这只虫母进化了…… “虫母生出的这几只人形虫族,似乎比之前机甲大赛上的寄生虫族,更为聪明。”第一军团的军团长看出了不同。 光屏上的几只人形虫族短短几秒,便模拟出了人类的眼神表情,语气自然,谁能认出它们是一群狰狞可怕的虫子? “无论是寄生虫,还是人形虫,都是帝国历史从未出现的虫族种类。很显然,虫母进化的方向是生育能力。”西莱瑞斯眼神冰冷,如果虫母只是单纯的生育机器还好,但如今孕育出智慧虫族,无疑会给人类带来更大的压力。 桑卡曼沉思片刻,做出决定:“趁虫母还未长成,我们要突袭虫巢,先下手为强。联系一下联邦,发布征兵令吧。” “是!” …… 科尔顿现在很郁闷。他从荒星回来才几个月?还没享受多久,就又要被父亲逼着去参军。苍天啊,他才是个三年级的宝宝,还没毕业,为什么要急着上战场? 可是他那独裁的父亲根本不理会他的抱怨:“联邦和帝国同时征兵,晋升政策放宽,就连一年级优秀学生都抢着报名。你要是不去,我把你的狗腿打断!” 呵呵,我的是狗腿,你是我亲爹,你的腿是什么?但是显然科尔顿是不敢说出这话的,否则说不定他的腿真的会被打断。 他只能委屈屈地给可爱的未婚妻打通讯诉苦:“呜呜芮拉,我们又要分别了……” 芮拉芙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期待:“怎么?你又要去开拓荒星?” 科尔顿不在的时候,芮拉芙还挺想他,可等到科尔顿一回来,她又烦得要死。芮拉芙心中暗叹,果然还是距离产生美啊。 人与人之间怎能如此冷漠,科尔顿委屈:“我这次,是要上前线……”一不留神,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征兵令的发布是件大事,芮拉芙自然也有所关注。不过,“这有什么的,我也报名了。” 科尔顿:“!!!” 他急道:“你报名做什么,据说这次行动很危险的!”虽然Omega军医一般都在军营后方,但是防线一旦被冲破,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如何自保? 芮拉芙翻了个白眼,“容容也报名了,太子殿下也没说什么。你计较个什么劲,不想见到我了是吧?” 科尔顿……科尔顿不再吱声。 时容在一旁心虚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是偷偷瞒着西莱瑞斯报名的,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西莱瑞斯应该也不会介意吧……Omega有些心神不定地想到。 但时容显然估算错误了。 军部休息室里,西莱瑞斯翻看着军医资格申请表,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目光陡然变冷。 负责人正是为此才专门来拜访西莱瑞斯,他揣摩了一下太子殿下的态度,随后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把太子妃的名字划去?” 西莱瑞斯眼睛微阖,语气淡漠:“不必,暂时留下。”他是有A德的alpha,不会罔顾Omega的意愿,擅自做主。但他可以想办法劝Omega改变主意…… 通讯很快被接通,一张隐隐透着心虚的精致小脸出现在光屏上,鸦羽般的长睫不停颤动,目光游移。 这小猫还知道心虚。西莱瑞斯有些心软,捏了捏眉心,“容容去报名怎么不告诉我?” 时容没想到西莱瑞斯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小声,但理直气壮:“我是响应帝国号召……”看着西莱瑞斯那双幽深的暗蓝色双眸,他越说越没有底气。 按理来说,西莱瑞斯身为帝国太子,应该对时容的行为表示赞赏。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住对Omega的保护欲:“这次行动很危险。”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容容还是个新生,还要再多积累些经验……” 时容小声说:“我想和西莱一起。” 西莱瑞斯哑声。 在一起这么久,Omega一直都是腼腆而矜持的,从未如此直白的吐露过内心的想法——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银发alpha微微偏头,耳根隐隐发热,语气柔和了许多:“我会每天和容容通讯……” 还没说完,就见Omega眼泪落了下来,哽咽着:“我也想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我、我想配得上西莱。” 系统呵呵:“你明明是想把主角攻吃干抹净。” 时容有些绷不住了:“你闭嘴,想不想让我走剧情了?” 系统:“。”它忍。 Omega的眼泪和话语的杀伤力极大,西莱瑞斯面色顿时松动了不少,定定地注视着时容,认真道:“容容从来没有配不上我。反而是我,配不上容容。” 他性格冷淡,最初对Omega的态度并不好。而Omega却乖巧又可爱,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给他煲汤、给他做精神安抚……没人能不喜欢他。 叹了口气,西莱瑞斯最终还是让步了,“容容的住处会由我来安排,到了军营后给我发消息,好吗?” 时容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星光,语气欢快地应下:“好的!” 第27章 柔弱Omega(27) 萨洛弗星域是联邦与帝国最重要的防线,这里离虫巢最近,虫潮源源不断,战事最为吃紧,因此在此驻扎的军队伤亡率也是最高的。 时容和芮拉芙还是被安排在了同一个宿舍,但军营的住宿条件自然不能与愈疗学院的别墅相提并论,狭小的空间摆了些简单的家具,看上去十分简陋。 芮拉芙整理好内务,累得瘫倒在床上,“我后悔报名了,这住宿条件也太恶劣了……” 时容试图安慰她:“我们的双人间已经算好的了……大部分人都住在八人间或者十人间……” 战场上,士兵们受伤可以躺修复舱,但是精神暴动却只能找愈疗师。而愿意驻扎在战场上的Omega并不多,每一个军医都颇为珍贵,因此愈疗师在军营中的待遇自然也是最好的。 芮拉芙也只是随口抱怨几句,看到时容认真安慰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容容,我适应能力很强的!” 时容弯了弯眼眸。 过了一会,就见芮拉芙又有些蔫蔫地凑过来:“饿了容容。” 她看时容的眼神都透着绿光,就差捧个碗,蹲在时容脚边了。 时容听懂了她的暗示,不由失笑,从空间纽取出了厨具,“我没带什么食材,简单煮个粥吧。” 芮拉芙作为一个白吃白喝的,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殷勤道:“锅碗一会让我来刷。” 军营发的有营养剂,但那味道的确没有多好。而食堂的饭更不用多说,非要找出优点的话就是——吃不死人。 时容吃过了食堂,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西莱瑞斯在战场上还要做饭…… 粥熟的很快,时容特地多煮了一些,装在了保温盒中。 芮拉芙顾不得烫先尝了一口,流下了满足的泪水:“容容,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alpha!娶不到容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吧,就算她是alpha,也不敢和太子殿下抢老婆呜呜…… 芮拉芙埋头苦吃,时容提着保温盒站在一旁,有些犹豫,“芮拉,我……” 芮拉芙了然,连忙说:“我懂,我懂。容容想去给太子殿下送饭对不对?不用管我,尽情去吧!” 反正她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科尔顿了,她现在,只想躺着歇一会…… 时容有些不自在地走出了宿舍。没走几步,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疏年看到时容也很意外,随后眼神不屑地瞥了眼他手中的饭盒,冷笑道:“来了战场却只会给人做饭,真是可笑。” 哪怕没有了信息素,但白疏年到底是个Omega,因此军营考虑再三后还是将他安排在了愈疗师的住处。没想到就这么巧,正好在时容隔壁的宿舍…… 时容虽然有些胆小,但并不是个软柿子,他模仿着西莱瑞斯的表情,冷着脸反击:“来了战场也没见你去杀虫族,你更可笑。” 白疏年没想到时容居然会和他顶嘴,毕竟他长着一副软软柔弱的样子,看上去就很好欺负。 他先是诧异,随后浓浓怒火涌上心头:“你说什么?!” 这种柔弱无能的Omega怎么有脸嘲讽他?他杀过无数虫族,而时容呢?恐怕连只鸡都不敢杀,只敢在背后耍一些阴谋诡计。 他的目光越发凶狠起来。 时容这才有些害怕,毕竟白疏年可是机甲单兵……他们又都是Omega,就算白疏年对他动手,也不会有多重的处罚…… 但时容面上仍是一片冰冷,没有理会白疏年的话,径直绕过他离开了。白疏年似乎没有追上来,但时容还是加快了脚步,直到远离了宿舍楼,他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你这是,有虫族在身后追你?”一道懒洋洋的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响起。 时容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微蹙。有点怀疑今天是不是运气不好,不然怎么接二连三的撞见奇奇怪怪的人? 他抿唇强调,“这是帝国的军营。”你一个联邦的人没有说话的份。 秦承深“嗯”了一声,所以,“帝国的军营进虫族了?” 时容:…… 怎么一直揪着这个点不放。 很明显,他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时容才不要理他,想绕过他去找西莱瑞斯,却被alpha喊住:“联邦需要和西莱瑞斯商量一些事,小漂亮,带个路?” 时容停下了脚步,严肃地盯着他:“不许这么叫我。” 他明明是大漂亮,嘻嘻。 秦承深挑挑眉,“那叫你什么?太子妃?我记得你和西莱瑞斯还没结婚吧?” 时容:“我有名字。” 秦承深眼神无辜道:“可是你又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过我。” 时容才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他没有说话,默默加快了脚步。 alpha先天条件优越的大长腿迈动几步,很快就跟了上来,“怎么不告诉我?” “小漂亮?” “怎么不说话。” “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很难相信帝国合作的诚意……” “秦公子这样,也让我很难相信联邦合作的诚意。”冷意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银发alpha目光如刀,凌厉彻骨。 时容委屈地扑了过去:“西莱瑞斯!” 秦承深咬了咬牙,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西莱瑞斯摸了摸时容软软的头发,随后目光冰冷地看向秦承深:“希望秦公子有些分寸,不要做出有损两国友谊的事情。” 秦承深移开了目光,“这是自然。”他也懒得再看西莱瑞斯那张冰块脸,从空间纽中取出一枚芯片:“东西我已送到,就不再做打扰了。” 他才没有兴趣看别人你侬我侬的,无聊。 西莱瑞斯接过芯片,牵起时容的小手,语气有些愧疚:“刚刚在开会,没有看到容容的消息。” 时容将保温盒递给他,红唇微弯:“所以西莱是不是没有吃饭?那我来得应该很及时吧?” 西莱瑞斯没说他喝了支营养剂,接过保温盒,声音温柔:“对。多谢容容。” 第28章 柔弱Omega(28) “半个月后,虫母将迎来第一次蜕变期。那会是最佳下手时机。”秦承穆调出光屏,密密麻麻的工虫背负着能量物质堆积在虫母身旁,显然是在为虫母的蜕变做积累,“因此我建议实施前线军队牵制,后方精锐突袭的战略……” 会议厅内,帝国的一名少将质疑道:“虫巢坚不可摧,更何况虫族的感知十分灵敏,如何能绕到后方?” 联邦的军人不乐意了:“秦指挥官还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诶我……” “肃静。”西莱瑞斯冷眸极具压迫感地扫视过众人的面庞,冷声:“奥利夫少将违反军纪,会议结束后自领十军鞭。” 奥利夫脸色一变,知道太子殿下的命令不容置疑,顺服地低头:“是。” 专门用于惩处的军鞭甚至可以当做武器使用,鞭身附着电网,哪怕是身体素质极强的alpha,几鞭下去也会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帝国显然很有诚意,于是秦承穆继续说了下去:“所以要动用‘湮灭’,打通虫洞以供军队绕后。” 话音刚落,会议厅中一片静默。 “湮灭”是帝国的镇国武器,经过历代研究院的改造,威力极强。造成的影响极大,消耗的能源也极为恐怖,帝国从未轻易动用。 “湮灭”的动用需要第一权限,还需走一趟流程,西莱瑞斯手指轻点桌面:“此事需要帝国内部商议决定,一日内将会给予秦指挥官答复。” 秦承穆笑容优雅:“自然,若能动用‘湮灭’,所消耗的能源联邦愿意承担一半。” …… alpha们充满痛苦的嘶鸣吼叫声传入耳中,时容心脏跳动得厉害,面色发白,但还是坚定地走进了愈疗室。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飞扬的硝烟味扑鼻而来,极为刺鼻,令时容头脑发晕,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守在一旁的士兵却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这些精神力暴动的alpha都是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还新鲜着。要不是被塞进了修复舱,那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的样子估计能把愈疗师给吓哭。 时容这副样子,他们早已见惯不怪了。 几十个alpha被束缚在病床上,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散发着铁锈腥气。他们有的闭目沉睡,有的则面色狰狞,眼神猩红,挣扎咆哮着。 “这些都是精神力b级的士兵,麻烦您了,时愈疗师。” 以时容SS级别的精神力,足够同时对这些士兵进行安抚。 病床上有几个alpha的面容十分年轻,似乎和他差不多大。时容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散出了精神力丝。 雪白的精神丝探入几十个alpha的精神海,这些alpha的精神力极具攻击性,狂暴中又透着阴晦之气。 时容眉头紧蹙,耐心地一点点清理污秽…… 病床上的alpha们目光渐渐变得清明,神色宁静,身体也不再挣扎。 战场上精神力暴动的士兵很多,时容几乎没有停歇过,直到精神力耗光,脑海刺痛,他才停止释放精神丝…… 西莱瑞斯来到愈疗休息室,就看到Omega精致的小脸一片苍白,红润的樱唇也失去了血色,神情脆弱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怔。 察觉到西莱瑞斯的到来,Omega红了眼眶,有些委屈地喊着他的名字:“西莱……” 时容觉得自己很没用,又懒又娇气,才治愈了几个士兵就不行了…… 那些士兵痛苦的神情和满身的血迹一直印在时容脑海中,令他心中盈满了愧疚感,不断谴责自己没能坚持下去…… 西莱瑞斯从时容断断续续的泣语声中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将柔软的Omega抱进怀中,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容容已经很棒了。” Omega又倔又心软,明明精神力已经耗尽,还在自责没能多治愈几个士兵。像个想要普渡众生的小圣母。可是,alpha天生的占有欲却不能容许Omega的眼中,有其他人存在…… 复杂情绪在心中翻涌,他阖上了双眼,平静地问:“容容还想继续做军医吗?” 要克制住,他不能强迫Omega遵循自己的意愿行事…… 时容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西莱瑞斯胸前的衣服,声音中带着哭腔,但很是坚定:“我、我想……” 西莱瑞斯毫不意外时容会作出如此回答,Omega确实胆小又柔弱,但是性格却十分坚韧倔强,心软又善良。 他低叹:“那容容不许再为此自责了。” 时容想到那些神情痛苦的士兵们,咬了咬唇,突然问:“西莱……也受过伤吗?” 帝国公民几乎都知道,西莱瑞斯未成年就上了战场,还立下了不小的战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alpha。人们都歌颂于他的功绩,而只有时容——才会关心他有没有受过伤。 可西莱瑞斯……确实没怎么受过伤。 身为帝国太子,西莱瑞斯最初上战场的时候,身边会有贴身保护他的侍卫。而随着他战斗技巧的增强,凭借着4S的强悍体质,以及帝国大师精心设计打造的智能机甲“拉斐尔”,他在战场上简直所向披靡,还真没有什么虫族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西莱瑞斯垂下了眼皮,轻飘飘地说:“没有。”语气带着迟疑。 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西莱瑞斯甚至说了谎……时容更加心疼,他几乎能想象到,年幼的太子殿下在战场上是多么孤立无援,身上是添了多少道伤疤,才变成如此优秀的模样。 他摸了摸西莱瑞斯的胸膛,像是在感受着alpha军装下隐藏着的伤疤,坚定了内心的想法:“我会一直陪着西莱……” 简单的话却令alpha心神激荡,西莱瑞斯再也忍不住,大手一揽,吻上了那张不断吐露出动人话语的粉唇…… 眼前的Omega确实心软又好骗,而此时,小圣母的光辉,终于只拂照在了他身上…… 第29章 柔弱Omega(29) 镜子前,时容侧着头,努力露出纤长的脖颈,想要看清楚后颈的腺体有什么变化。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几天,他后颈的腺体总感觉隐隐作痛,还有肿胀发热的迹象。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发.情期快要到了,但是他的发.情期还要两三个月,从来没有Omega提前过这么长时间的。 不会是长期戴着防咬环,把腺体闷坏了吧…… 时容有些心神不宁,那帝国还会允许一个腺体坏了的Omega作为太子妃吗…… 再等几天吧,时容心虚地想,或许过几天腺体慢慢就会好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换掉防咬环,让腺体透透气,时容语气自然地问:“芮拉,能借给我几枚阻隔贴吗?” 芮拉芙正在刷论坛,乍一听到时容的请求还有些惊讶。 时容是个非常保守的Omega,在别的Omega为图省事贴上阻隔贴的时候,他还是坚持着要戴上防咬环,说他已经习惯了,贴阻隔贴没有安全感。现在怎么又突然要贴阻隔贴? 芮拉芙紧张地上下打量了时容一番,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容容,Omega没到发.情期就被标记的话,会很痛苦的。” 时容茫然地点了点头,这种知识每个Omega都会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这话? 没几秒,他突然明白了芮拉芙的意思,绯色漫上面颊,猫眼含着水光,有些气急:“芮拉!你都在想些什么……” 西莱瑞斯才不是那种人…… 芮拉芙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讨好地递给时容一包阻隔贴:“三个小时换一次,不够了找我要就好啦。” 害,都怪自己那种文看多了。仔细想想,就太子殿下宠爱容容的那个劲,也不可能让他忍受那种痛苦啊! 芮拉芙给时容的阻隔贴上画着一只雪白的小猫,它叼着尾巴,神情慵懒地趴在地上,模样恣意又悠闲。 时容指腹蹭了蹭这枚阻隔贴,觉得这只小猫好可爱。他取下脖颈上的防咬环,贴上了这枚阻隔贴。 阻隔贴冰冰凉凉的,腺体处似乎没那么肿胀了。 果然是被闷着了,时容安下心来,随手将防咬环放在了柜子里。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再看到这个罪魁祸首了。 …… “时愈疗师!”愈疗室负责看守的士兵早已和时容熟悉,看到时容后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时容弯了弯唇角,简单寒暄了下便开始了工作。 经过这几天的历练,他的胆子大了一些,士兵们满身的血迹已经吓不到他。同时他的安抚技巧增进了不少,平定S级的精神力暴动也不在话下。 雪白的精神丝熟练地探入士兵们的精神海,时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阴冷的气息。 他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迅速收回精神丝,就见不远处的修复舱突然被打开,一个士兵坐了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看守的士兵们包围了他,大声喊到:“0872下士,迅速躺回修复舱!” 时容心脏猛地一跳,不由提醒道:“小心——” 那个士兵脸上肌肉扭动,转眼间换了一张长满了奇怪纹路的陌生脸庞。他冷笑一声,一双虫翼撕破军服从背后生出,尖锐的黑色长指甲轻轻一划,一名士兵便被割破了喉咙…… 警报鸣笛声迅速响彻,几个士兵大喊着让时容快跑,随后奋不顾身地冲向那只虫族。 时容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倒地的那个士兵。就在不久前,他还和自己打过招呼……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泪水一滴滴掉落,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给他们添麻烦,时容捂住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就跑…… 耳边嘈杂的风声灌入他的耳中,他似乎能感受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不敢去想那几个士兵到底怎么样了,只是用尽全力地奔跑着…… 背后划过一道腥风,防护罩一层层破裂,时容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 时容跌落在地,听到身后凄厉地惨叫,惊愕地回过头,只见那只虫族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身体已经被一分为二…… 轰然倒地。 刺眼的阳光落在银黑色的六翼机甲上,时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西莱瑞斯!” 机甲很快被收起,西莱瑞斯几步来到时容身边,将他抱起,华贵的面容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紧张:“容容有哪里受伤了吗?” 时容紧紧抓住西莱瑞斯的衣服,摇了摇头,鼻尖通红,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愈疗室……西莱,愈疗室……”那些士兵怎么样了…… 柯兰特接收到西莱瑞斯询问的目光,识趣地回答道:“愈疗室的士兵死亡两名,受伤十余名,这只虫族的目标似乎是时容阁下,因此伤亡并不严重……” 时容听到有两名士兵死亡,身体一颤。 西莱瑞斯目光转冷,军营内设有基因检测器,这只人形虫族是如何混进来的?是否其他人也被取而代之?最重要的是,虫族为何会针对时容? “通知军部,下午两点在议事厅召开会议。” 柯兰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肃声:“是。” Omega像只精致的小人偶般依偎在自己怀里,眼神稍显空洞。 西莱瑞斯的手一点点攥紧,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时容的身体,发现没有受伤的痕迹后,薄唇怜惜地落在Omega的眉心、睫羽,声音带着后怕:“对不起容容,我来晚了……” 时容摇了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是我没有用……如果换作白疏年的话,可能那两个士兵就不会死……”他果然就像白疏年说的那样,毫无用处。 西莱瑞斯也意识到Omega的自保能力实在是太弱了,关键时刻,防护罩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眸色一变,暂且压下内心的想法,安抚时容:“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就像机甲单兵无法成为愈疗师,容容对付不了虫族也很正常。” 他继续道:“易明月少将没杀过虫族,难道她也是个没用的人吗?” 时容咬着唇摇了摇头。 西莱瑞斯手指拂去了Omega的眼泪,“所以,不许否定自己,容容。” 第30章 柔弱Omega(30) 受到惊吓的Omega变得格外缠人,西莱瑞斯走到哪里时容便跟在哪里。好不容易将Omega哄睡后,他才前往了会议厅。 通讯光屏上,研究院院长放出了实验数据,对此解读道:“我们第一时间对这只虫族进行了解剖,通过基因研究,发现这只人形虫族能够模拟任何生物的基因片段,同时……” 西莱瑞斯没心情听他的长篇大论,冷冷打断道:“林院长,我们要听的不是这些。” “探测器只能探测寄生虫族,对于人形虫族暂时没什么效果……”见西莱瑞斯的神色愈发阴沉,林正贤转了口风,保证道:“研究院目前正在针对人形虫族的特性,研究可以使它们显露虫族特征的诱引剂,预计三天内便能得到成果。” 西莱瑞斯食指敲了敲桌面,一下下地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中回荡,压迫感极强:“我记得帝国研究得出彗星石有很强的包容性,那么是否能以彗星石为核心,打造出Omega能驾驶的机甲?” 此话一出,会议厅内顿时躁动起来。 “太子殿下——” “帝国愈疗师本来就少,如果其他Omega都学白疏年跑去开机甲,谁来安抚alpha的精神力暴动?” “就是!要我说,白疏年也是叛经离道,为了上战场还打了封闭针,帝国难道缺他这个机甲单兵?” “……” 甚至有一些人急切地看向了桑卡曼,寻求着他的赞同,来压下西莱瑞斯的荒缪的想法。 西莱瑞斯见此微阖双眸,没有理会。 桑卡曼狭长的双眸中酝酿着凉薄的笑意,说出的话却令众人心头一凉:“看我做什么?Omega能驾驶机甲,有了自保的能力,这不是件好事?” 有些人不肯放弃:“可是……” 桑卡曼起身,示意西莱瑞斯跟上,随后懒懒地道:“好,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就散会吧。后续工作会安排下去,各位听命即可。” 这是打定主意了。会议厅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桑卡曼步伐不紧不慢,偏过头问西莱瑞斯:“容容怎么样?有受伤吗?” “没有受伤,就是有些吓到了。”想到Omega格外依恋他的乖巧样子,西莱瑞斯喉结一动。 “既然那只虫族是冲容容来的,就说明军营中必然还埋伏有人形虫族。”桑卡曼思忖,“诱引剂未出成果之前,让容容先休息几天吧。” 西莱瑞斯清冷的面容难得染上了丝无奈:“我的话容容可能不会听……您和他说一声吧。” 以Omega那倔强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休息?西莱瑞斯不想做恶人,也怕自己忍不住对时容心软,干脆将此事托付给了桑卡曼。时容一向尊敬桑卡曼,只要桑卡曼一开口,他不可能不听从。 自己生出来的儿子,桑卡曼怎会不了解他心中的想法?他似笑非笑地睨了西莱瑞斯一眼,没再说什么。 …… 后颈的腺体处又在隐隐作热,时容迷蒙地睁开眼,头脑昏昏沉沉,伸出手摸了摸腺体。 似乎有些凸起…… 腺体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时容心中一慌,从床上坐了起来,想找面镜子查看一下。 环顾四周,这时他才发现,这个房间有些陌生……似乎是西莱瑞斯的住处。 白天发生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 他被吓到后,便寸步不离地跟着alpha,就连西莱瑞斯想去开会,都要扯紧alpha的衣角……最后是alpha无奈地摸着他的头发,声音轻轻哄着他入睡…… 想到自己那副粘人的样子,时容不禁有些羞耻地咬了咬唇。 时容雪白小脚伸进稍有些大的拖鞋中,站起了身。 西莱瑞斯的住处集办公和休息于一体,空间不大,但是设施齐全,还有间小厨房。盥洗室正对门口,可能是根据alpha体型所设计的,镜子安装的格外高。 时容站着镜子前,也只能看到小半截脖颈。他试着踮了踮脚尖,身体用力向前贴去,可是还是差了一点点…… 他顿时有些气闷,低下了头。 洁白的洗手台干净如新,两侧空间很大,似乎正好可以容下一个人…… 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抬起了腿,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洗手台…… 跪坐在洗手台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令时容身体轻颤了一下。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腿,手指在后颈摸索着,轻轻揭下了阻隔贴,随后偏过头,眼角余光看向镜中。 腺体似乎有些发红,但并没有肿起。应该是自己睡了太久,忘记换阻隔贴了吧…… 时容从空间纽中取出阻隔贴,想要撕下包装…… “容容这是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时容手一抖,阻隔贴顿时撒落在地…… 西莱瑞斯没想到刚一推开门,就能看到如此美景。 Omega跪坐在洗手台上,扬起纤长的脖颈,臀部微抬。宽松的家居服难挡他线条优美的好身材,拖鞋在雪白的小脚上摇摇欲坠,裤腿上翻,露出一截细腻纤长的小腿,肌肤竟比那瓷白的洗手台还要白皙,又多了几分鲜活的绯红。 察觉到有人闯入,Omega面色惊慌,像一只试图躲避猎人追捕的林间小鹿…… 西莱瑞斯慢慢走近,眸色愈发幽深,又问了一遍:“容容是在做什么?”声音已然带上几分哑意。 时容本能觉得有些害怕,身体往后移了移,背部贴上了冰冷的镜面。 他心跳如鼓,无措道:“我、我在贴阻隔贴……” 西莱瑞斯俯下身,将散落在地的阻隔贴一枚枚捡起,声音平静:“原来是在贴阻隔贴啊。” 时容点了点头,想伸手接过来,却被alpha轻轻地躲开了。 他懵然地看着西莱瑞斯,却见alpha暗蓝色眼眸强势地盯着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来帮容容贴吧。” 第31章 柔弱Omega(31) ……什、什么? Omega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腺体对于Omega来说,是十分敏.感重要的部位,一般不会让人触碰。 虽然已经举办了订婚仪式,但西莱瑞斯一直都表现得很有分寸,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抱着他吻的时间过长罢了…… 因此,当alpha神色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时,时容心中是十分惊愕的。 西莱瑞斯却格外有耐心,迎着Omega错愕的目光,语气是过分的平静:“容容看不见后颈的腺体,怎么会贴好?所以,我来帮容容贴吧。” 时容抗拒:“有镜子……”他可以看着镜子贴的。 “可是,我看容容很费力的样子。”西莱瑞斯瞥了眼时容露出的那截藕白细腿,神色从容淡定,似乎帮Omega贴阻隔贴,是十分寻常的一件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alpha的目光分明是一片幽深平静,但时容总觉得他的目光中带着奇怪的意味…… 身体蜷缩在这片狭小的空间,时容的膝盖有些隐隐作痛,腿也有些发麻。 只是贴一下阻隔贴而已,娇气的Omega抿唇认真地想,一下就好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他的腿好酸,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鸦羽般浓密的睫羽微垂,时容侧过身,将颈后的腺体毫无防备地袒露在alpha面前,软软地说:“要、要快一点。” alpha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略带悲悯地想,Omega未免也太过天真好骗了,像只无知无觉的小羊羔,竟然真的听话地将弱点展露于饿狼面前。 而他这副懵懂乖巧的模样,不会招来怜惜,反倒会激发alpha藏在心中的破坏欲…… 时容见西莱瑞斯半天没有动作,不由偏过头,清澈的猫眼中写满了疑惑,轻轻地喊了alpha一声:“西莱……?” “嗯。”西莱瑞斯凑近了些,Omega甜美的信息素涌入鼻间,若有若无,沁人心脾,很是好闻…… 他声音有些沙哑,盯着那一处微微凸起的腺体,认真道:“我是看,容容的腺体好像有些发红?” 雪白纤长的一段颈项,泛红的腺体恰到好处地长在最中间,小小一枚,极为可爱。 热气喷洒在本就敏.感的腺体上,时容软了身子,眸中含着雾气:“是戴防咬环闷到了……所以才、才换了阻隔贴。” 西莱瑞斯垂下眼,手指摩挲了下印着可爱图案的阻隔贴,喉间溢出沉沉笑意:“这只小猫,倒是和容容很像。” 时容轻轻动了动腿,催促道:“西莱……”腿真的好麻…… 冰冰凉凉的阻隔贴轻轻覆盖住腺体,alpha的手指不经意划过,令时容身体一颤,唇间溢出了一声嘤咛…… 察觉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后,一股热意直冲脸颊,时容羞耻地捂住了脸,恼羞成怒:“西莱瑞斯!” alpha暗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出手臂将Omega抱起,神色无辜:“怎么了容容?” 含着盈盈水意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西莱瑞斯的面容,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时容心中有些动摇,alpha会不会真的是不小心,才擦到了自己的腺体…… 难道自己误会他了吗? Omega气闷地回道:“……没什么。” 就算是自己误会了他,但他碰到自己的腺体,令自己发出那种声音也是事实……他生气,是理所应当的…… “嗯。”西莱瑞斯将怀中赌气的Omega放在沙发上,抬起了Omega的双腿…… 时容顿时被吓到,“西莱,不要……” 西莱瑞斯有力的双手按捏在自己的腿上,力道不轻不重,缓解了双腿的麻木,alpha语气疑惑:“嗯?” 时容……时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一定是被芮拉芙给影响了!Omega小气地迁怒起无辜的室友来。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时容和西莱瑞斯的确是很配的。对此,科尔顿阁下很有发言权。 浅浅笑意很快消失在唇角,西莱瑞斯似是有些失落,叹息道:“容容跪坐了那么久,腿一定麻了。本想给容容的腿按摩一下,没想到容容却并不喜欢……” 时容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西莱瑞斯忙了一天,回来后还要给自己捏腿,自己却那样误会他……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时容结结巴巴:“喜、喜欢的。谢谢西莱。” 完全忘记了是谁才导致自己跪坐了那么久的,还乖乖笨笨地感谢起罪魁祸首来。 罪魁祸首反而毫不心虚地接受了Omega的谢意,继续给Omega捏腿按摩,非常尽职尽责的样子。 就在时容尽情享受着太子殿下的伺候时,光脑突然一震。时容打开通讯,看到桑卡曼发来的消息后,眸色黯淡下来。 西莱瑞斯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装作毫不知情地样子问:“怎么了容容?” 时容垂下眼,沮丧道:“桑卡曼陛下担心有军营中还隐藏着人形虫族,为了我的安全,让我暂时不要去愈疗室……” 尽管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但时容心中还是难掩失落。 西莱瑞斯淡然颔首,“父君的决策是正确的。那么容容这几天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时容知道西莱瑞斯最近一直很忙,有些担心自己会打扰到他…… 西莱瑞斯看出了时容的犹豫,又说:“最近的事情很多,总觉得精神有些疲惫,如果有个漂亮心软的愈疗师给我做个精神安抚,相信会好很多。” 时容唇角抿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捏了捏绯红的耳垂,故意说:“那……如果这个愈疗师一点也不漂亮、不心软呢?” 细腰被一把揽住,缱绻的吻落了下来,alpha声音温柔:“只要是容容,不漂亮、不心软也没有关系……” 第32章 柔弱Omega(32) alpha的吻从强势慢慢变得温柔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肯放开他,鼻尖亲昵地蹭了蹭Omega的粉颊,低声问他想吃些什么。 时容被亲得有点懵,略显迟钝道:“我还要给芮拉芙做饭……” 他都舍不得让Omega多下厨,没想到全便宜给了别人。西莱瑞斯惩罚性地咬了时容一口,略带不满道:“我多做一点。” alpha明明累了一天,回来后却要给自己捏腿,还要给自己做饭…… 时容过意不去,阻止道:“这怎么行……” 却被alpha强势地按在沙发上,命令他乖乖坐着不许动。 时容面上一片无措,心底却在懒洋洋地呼唤系统:“统儿,原书中,好像没有小炮灰被袭击这个剧情吧?” 他当时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长那么大,他见过最吓人的东西也不过是纪录片里的大蟒蛇,从未离危险那么近过。 系统很平静,它已经看开了:“原书中,似乎也没有小炮灰和主角攻抱着亲的剧情。” 时容脸皮厚,亲密的道:“统儿,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是同一个战壕里出来的革命战友!我今天差点嘎了,我嘎了其实没什么,就是剧情……” 系统头疼地打断了他的施法:“停。我现在就去查一查。” 时容眨了眨眼,得意一笑。 “开饭了容容。” 一碗散发着热气的营养粥突然摆在了面前,时容回过神,就听alpha又说:“吃完还有饭后甜品。” 时容有些懵,萨洛弗星域作为前线,只有军队人员驻扎在此,只有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设施,不可能有甜品店,又哪里来的饭后甜品? 时容根本没有往“甜品是西莱瑞斯做的”那方面去想,因为他知道,西莱瑞斯连做饭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小菜和粥汤什么的,更别提制作难度复杂的甜品了。 但是他的确是有点馋甜品了……因此听到alpha的话后,眼前一亮,眼巴巴地看着西莱瑞斯:他现在就想吃。 西莱瑞斯读懂了他的眼神,却没有同意。时容饭量就那么大一点,吃过了甜品,肯定就吃不下饭了。 时容平时表现得并不挑食的样子,但西莱瑞斯还是看出来,Omega不喜欢吃营养餐,每次开饭时都要轻轻皱下鼻子。 因此,太子殿下想尽办法,尽量将营养餐做的美味一些,倒是哄着他用了不少饭。 为了Omega的身体着想,太子殿下硬下心,冷酷道:“喝完粥后,才能给容容吃甜品。” Omega撅起粉嫩小嘴,老老实实地一勺勺喝着营养粥。 平心而论,西莱瑞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煮的营养粥很是美味,但是再美味时容也喝惯了,心里还是惦念着小甜品。 时容很快喝完了粥,眼神期待地盯着alpha。 西莱瑞斯无奈扶额,有些好气,Omega每次吃饭都慢吞吞的,磨蹭好些时间,现在为了甜品倒是挺积极的。 “时间应该刚刚好。”西莱瑞斯去小厨房看了眼,从烘焙箱中端出来个盘子。 时容睁大了眼,没想到西莱瑞斯居然真的会做甜品…… 三只惟妙惟肖的小白猫神情慵懒地趴在盘子上,尾巴微卷。表皮薄而晶莹,隐约可见甜美的内馅。就是太可爱了,导致时容有些舍不得吃掉…… 最终还是馋意占了上风,时容拿起小甜品,闭上眼睛咬了一口:“唔!好好吃……”他歪了歪头,“我怎么不知道西莱会做甜品?” “嗯……为了某只小馋猫专门学的。”西莱瑞斯唇角微勾。科尔顿专门跑到蛋糕师家里算什么,他能学着亲自给未婚妻做甜品。 好在学习了这么久,从Omega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最终的成果很不错。 时容脸一红,小声嘟囔道:“才不是小馋猫……” …… “容容!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真的担心死你了……”人形虫族袭击愈疗室的消息早已传遍军营,尽管已经从柯兰特口中得到了时容安然无恙的消息,芮拉芙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担忧。 “我在西莱那里,不小心睡着了。”时容顿时有些愧疚,自己被吓到后一直恍恍惚惚的,居然忘记了给芮拉芙发消息报平安。 Omega从空间纽中取出保温盒,略带讨好地捧给芮拉芙,眼神亮亮:“给芮拉带了饭。” 小猫咪捧着食物眼神亮亮地讨好你,谁能不心软? 反正芮拉芙不能! 她打开保温盒,营养粥的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甜味扑鼻而来,芮拉芙被馋到,毫不客气地伸出勺子喝了一口粥,口中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容容的厨艺又提升了,营养粥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时容有些不好意思:“粥不是我做的……” 不是容容做的又是谁做的?芮拉芙又喝了一口,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落在碗里,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容…… 她哆哆嗦嗦:“别告诉我,粥是太子殿下煮的……” 看到黑发Omega茫然地点了点头后,芮拉芙心哇的一下凉了,已经想好自己要埋在哪里了……大胆!太子殿下煮的粥,是她配喝的吗? 时容见芮拉芙神色不对,解释道:“西莱多做了一些,所以给芮拉带回来了。” 芮拉芙这才有些安心……个屁。太子殿下一副矜贵高冷的样子,居然还会给容容做饭!关键是做的还这么好吃,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芮拉芙决定偷偷把这个消息分享到论坛上去,糖要懂得分享才会更好磕,嘿嘿。 而此时的太子殿下,正冷着脸给科尔顿发消息。 西莱瑞斯:【《美食制作大全》《alpha必会的100种食谱》《好吃易做的100道美食》】 “?”科尔顿迷惑的看着太子殿下发来的消息,怀疑他的账号是不是被盗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太子殿下账号的权限那么高,谁会有这本事? 他满头雾水,回道:“表哥,你是不是发错消息了?” 西莱瑞斯:【没有发错。明天之前学会,以后每天去给你未婚妻送饭。】 科尔顿:“……” 太子表哥居然有功夫关心他和未婚妻的感情……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科尔顿还是感动地答应了。 第33章 柔弱Omega(33) 一大早,芮拉芙提着保温盒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到宿舍,嫌弃道:“也不知道科尔顿是不是抽风了,大早上的突然跑来给我送饭。”话虽如此,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甜蜜。 时容探头,学着芮拉芙之前的调侃自己的样子:“毕竟是青梅竹马嘛……” 芮拉芙俏脸微红,轻轻扯了下时容的腮帮子,“好啊容容,你学坏了!”居然都学会记仇了,快还她乖巧腼腆的容容! 时容无辜地鼓了鼓脸。 芮拉芙打开保温盒看了眼,“科尔顿送的饭挺多,容容一起吃吧。” 时容想了想,答应了。 利索地将食物分成两份,芮拉芙先尝了一口小菜,味道还行,说不上多好吃,但也不难吃。 吃过饭没多久,时容便收到了西莱瑞斯的消息,alpha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时容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照了照镜子,便走出了宿舍。 不巧的是,又遇到了白疏年…… 白疏年看他的眼神总是含着鄙夷与不屑,时容心中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对系统说:“这种人为什么还能当主角?他放到现代,一定会被别人打。” “作者就喜欢这种调调。”说完,系统还刺了时容一下:“说不定你这种性格也能当主角呢。” 他这种性格怎么了?人见人爱,统见统栽。他大度,不和系统计较:“谢你吉言哈,希望创造我的作者能让我暴富,顺便给我安排几个器大哔——好的极品男人,谢谢。” 系统:“……” 就是说,如果时容这种也能当主角,那作者一定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白疏年慢悠悠地跟在时容身后,听说他昨天被人形虫族袭击了?真可惜,怎么没直接死了呢? “西莱!”时容加快了脚步,扬起精致小脸:“等久了吗?” 白疏年脚步一滞,忍不住瞥去,看到西莱瑞斯眼底的柔色,冷漠地移开了目光。 他对西莱瑞斯的感情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但心底仍有不甘。 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帝国最为强大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喜欢上时容这样柔弱无用的Omega。 时容能帮到西莱瑞斯什么?遇到危险只能等待着别人的拯救,像一株柔弱的菟丝花,只会寄生依附与别人过活。 时容又有什么?论样貌,他也不差;论性格,时容软弱爱哭,而他自信明艳;论实力——时容和他根本没有可比性。时容唯一胜过他的,不过只是有一个好家世罢了。 捏紧了手心,白疏年转身就走。喜欢上时容的西莱瑞斯,和普普通通的alpha没什么两样,他白疏年根本不稀罕。 西莱瑞斯牵起Omega柔软的小手,轻描淡写:“没等多久。容容想吃什么?” “我吃过饭了。科尔顿今天给芮拉送饭,芮拉分了我一半。” 西莱瑞斯突然问:“味道如何?” 时容猫眼闪过迷茫之色,尾音轻轻上扬:“嗯?” 西莱瑞斯耐心问:“谁的手艺更好?” “西、西莱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alpha唇角矜持地勾起。 …… 跟着西莱瑞斯几天,时容深切的感受到了西莱瑞斯有多么忙碌。或许是桑卡曼想要历练alpha,因此军营中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由他全权处理,忙起来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时容尽职尽责地给西莱瑞斯做着精神力安抚,换着花样给alpha煲汤,像个贤惠的小妻子。alpha累了便对着小Omega亲亲抱抱,还美名其曰:舒缓心情…… 但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几天,科研院的诱引剂便研发了出来,埋伏在军营的人形虫族被清理干净,时容便又回到了愈疗室。 守卫愈疗室的士兵们一如既往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时愈疗师。” “时愈疗师这么多天没来愈疗室,是受伤了吗?都怪我们当时没有保护好您。” “没、没有……谢谢你们当初保护我。”时容摆了摆手,从空间纽中取出几只高级体能药剂,“这是我的谢礼,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士兵们一惊:“这太珍贵了,我们不能收……” 他们身体素质基本都是D级,因此才被派来看守愈疗室。而一只高级体能药剂有价无市,服用下去几乎能将他们的体能提升至B级,这份谢礼不可谓不贵重。 时容抿了抿唇,坚定地说:“收下吧,牺牲的两个士兵的那份,我已经送给他们的家人了。如果你们不收下,我会很难过。” 保卫愈疗师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哪里需要什么谢礼?时愈疗师未免太心软善良了。但既然已经说到这了,士兵们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这支珍贵的体能药剂。 “西莱瑞斯会觉得我滥好心吗……”将这件事告诉西莱瑞斯后,时容垂下了眼皮,神情低落。 他托时家购买体能药剂的时候,还被父亲发通讯训斥了一番…… 尽管如此,Omega还是倔强地拜托了芮拉芙的帮忙购买,完成这件事后,他本能的想寻求亲近之人的认同。 帝国士兵的奖励及抚恤十分优厚,这份谢礼确实过于贵重了。可体能药剂虽然珍贵,消耗一些星币便能得到,便能换来Omega的放松与安心,毫无疑问是非常值得的。 “容容很善良。”而西莱瑞斯愿意呵护Omega的这份善良,只是,“既然需要体能药剂,容容为什么不找我?” 时容眼睛湿漉漉的,声音细弱:“西莱最近很忙,我不想麻烦你……” 西莱瑞斯低声喟叹:“容容的事对我来说,从来都不算麻烦。如果容容不依赖我……才是麻烦。” alpha目光幽深:“因此,我希望容容以后有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先想到我,好吗?” alpha的目光太过强势,时容有些无措:“知道了……” 第34章 柔弱Omega(34) 额头细细密密覆满汗珠,柔软的乌发被打湿贴在瓷白的肌肤上,时容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眼睛像是被粘住般无法睁开…… 他喘了口气,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沙哑:“好热……好热……呜……” 尽管声音微弱,芮拉芙还是听到了。她几步来到时容床边,只见Omega雪白的小脸满是酡红,睫羽颤动不停,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芮拉芙一惊,伸手摸了摸时容的额头,入手滚烫,显然是生病了。 当务之急是要将时容送往医务室。 给科尔顿发了个消息后,芮拉芙便敲开了隔壁的宿舍门,神色焦急地恳求道:“打扰了,我的室友生病昏迷不醒,能不能帮忙把他送到楼下?” 芮拉芙力气小,担心自己一个人不小心会把时容摔了。 面容清秀的男性Omega很好说话,简单询问了两句就同意了。 白疏年冷眼看着,没有作声。他见过芮拉芙,自然也知道他口中的室友是谁。没想到时容居然生病了,体质这么虚弱,来军营里添什么麻烦?病死也是活该。 科尔顿来到芮拉芙宿舍楼下没多久,就见西莱瑞斯携着凛冽寒风大步走来,气息躁郁:“容容怎么样了?” 强大的精神力克制不住地压来,科尔顿一哆嗦,“芮拉正在找人帮忙把容容给送下来……” 救命。怎么跟着太子殿下的话顺嘴了……容容也是他能叫的? 果不其然就见太子表哥冷睇了他一眼,可能是还在担忧Omega的身体状况,所以暂时没有搭理他。 隐隐约约见到了芮拉芙的身影,科尔顿试图戴罪立功:“芮拉下来……”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太子殿下身形一闪便到了芮拉芙的面前,长手轻轻一揽,娇小的Omega落入了怀中。 徒留科尔顿站在原地,目瞪狗呆。 …… “没什么大碍。”医师检查过后,神色有些异常:“是发.情期提前到来的体现。腺体应该会发出预兆的,怎么不提前来看?” 时容最近的行为一幕幕的在脑海中闪过,西莱瑞斯豁然明悟,有些好笑:“他以为是戴防咬环闷到了。” 于是Omega每天都要乖乖把后颈露给他,让他帮忙贴上阻隔贴…… “?”医师侧目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Omega,面容乖巧恬静,怎么看都不像个笨蛋的样子。怎么能这么缺心眼? “他的发.情期提前的太早了,普通抑制剂在他身上没有作用,得专门调配。”医师瞥了西莱瑞斯一眼,看出来他和床上的Omega是一对,又问:“需要抑制剂吗?” 不用抑制剂的话,就只能标记…… 西莱瑞斯低咳了一声,面上隐隐发烫,声音微涩:“需要。” 他和容容的第一次,必然是要有所准备下甜蜜进行。 医生倒是高看了西莱瑞斯一眼,很少有alpha能如此克制的:“行,他的发.情期预计还有七八天。时间太紧,只够调配一支抑制剂,要小心保管。” 西莱瑞斯颔首。 …… 时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华美面容后,心中不由一惊:“西莱……?” Omega的宿舍楼是不允许alpha进入的…… 西莱瑞斯知道时容误会了,无奈道:“容容仔细看一看,这是在哪里。” 时容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着几台医疗器械,明显是病房。Omega懵了:“我怎么会在医务室?” 西莱瑞斯似笑非笑:“那要问容容自己。” “是怎么把发.情期的预兆当作是腺体被闷到的。” 时容先是疑惑,听到alpha下一句话后,不禁露出了羞耻的神色,紧闭双眼:“我、我又不懂。” 他的发情期明明还有几个月…… 而且,“也没有Omega的发情期会提前那么久的。”所以这不能怪他。 “其实是有的。”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医师走了进来,“不过并不常见。最近是不是频繁动用精神力?” “对,我是愈疗师……” 医师淡定道:“Omega未发.情前频繁动用精神力,会导致发.情期提前。但一般不会提前这么久,除非是给匹配度较高的alpha经常做安抚——” 时容……时容脸又红了。 他大着胆子悄悄瞪了眼西莱瑞斯。 他就说为什么每次给他做完精神安抚,腺体就有些肿胀……alpha还很淡定地帮他查看腺体,还要吹气,说什么腺体闷到的话就要散散热…… 结果根本就是因为他,腺体才会这样的。 西莱瑞斯面色如常,眼神带着问询。 时容更气了。 医师不解风情地打断他们的眼神官司:“抑制剂还要两三天才能做好,最近几天不要动用精神力。同时,最好不要和伴侣有什么亲密接触。” 毫无波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西莱瑞斯沉吟:“接吻可以吗?” 医师:“。” “不行。” “拥抱?” 医生神情麻木:“也不行。” 见西莱瑞斯还想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时容羞愤地轻轻踢了他一下。他已经能感受到医师看他们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了…… “匹配度较高的伴侣之间的亲密互动会催熟腺体。因此,在抑制剂没有配置出来前,两位最好不要有身体上的接触。”面无表情地说完后,医师扭头离开。 西莱瑞斯面色已经有些不郁了,但时容却翘起了唇角。 alpha每次都要亲他很长时间,搞得他嘴巴很痛,还有点麻。虽然约定好一天只给亲一次,但亲完嘴唇后,又亲他的额头和眼睛,还说嘴唇之外的部位不能算到约定里…… 就很不讲理了。 总是喜欢对自己搂搂抱抱,嘴唇贴在他的耳侧讲话,还喜欢咬他的耳垂! 上一次被芮拉芙发现痕迹后一直笑他…… 细数了alpha的过分行为,时容鼓起了嘴巴,有些幸灾乐祸。 西莱瑞斯淡淡地瞟了Omega一眼。没关系,让这小娇气先乐吧,欠着他的,以后他自然会慢慢讨回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容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第35章 柔弱Omega(35) “好可爱啊容容,居然以为是腺体被闷到了……哈哈哈哈……”芮拉芙本来见时容那么快就回来还有些担心,听到时容的解释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时容羞愤欲死,早知道就不该告诉芮拉芙了。他又气又急,又想不到该说些什么,只能没有气势地喊她:“芮拉……!” 芮拉芙轻咳一声,尽量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不行,根本收不住,还是觉得很好笑哈哈哈哈…… 时容瞪她,却根本不管用,芮拉芙还是笑了半天才逐渐收敛。 她贼兮兮地凑过来,一脸神秘:“容容,既然你的发.情期快到了,要不要提前做一下功课?” 功课? 时容不懂这功课的内容是什么,但是看芮拉芙的样子,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果断摇头,“我不要。” 芮拉芙失望地扁了扁嘴。 她收藏的都是精华,没想到容容居然还不要。哼,以后有他后悔的份。也不想想,就他这小胳膊小腿的,不做功课,发.情期结束后还能下床吗? 芮拉芙气闷地掐了掐时容的小脸:“没良心的容容!” 时容鼓了鼓脸,试着转移话题:“我听说,今天还有一个人帮忙把我送下楼……” 芮拉芙一拍脑门,突然想起来了:“是隔壁宿舍的一个Omega,叫林言,人还挺好的。” 隔壁宿舍……那不就是白疏年的宿舍吗…… 时容有些头疼,但所学的礼仪还是令他起身,“我去道个谢。” 大不了就把白疏年当空气。 …… 林言被时容叫出去后,白疏年便一直暗暗关注着。见林言过多久就回来,他突然问:“时容喊你有什么事?” 白疏年的搭话令林言有些惊讶。毕竟和白疏年做了十几天的室友,两人每天的对话基本不超过十句。 林言自认为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和白疏年亲密不起来。他总感觉,白疏年身上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蝼蚁…… 林言也不知道白疏年这种优越感是哪里来的,只能尽量不和他产生什么交集,而白疏年,似乎也不屑搭理他。 这是最近几天,白疏年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林言居然有些受宠若惊:“就是感谢一下我帮忙……” 白疏年又问:“你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吗?” 林言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这个室友有些奇怪,似乎过分关注隔壁的那个漂亮Omega了。 “不知道。我们又不熟,而且我就是帮了个忙……” 白疏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打断他的话:“好了,不用说了,我没兴趣听。”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觉得,时容即将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白疏年神情躁郁。 …… 西莱瑞斯发现,自从医师说了不许亲密接触后,Omega就像拿了什么免死金牌一样,有些无法无天起来。 就比如现在。 他习惯性地想牵起Omega柔软的小手,却被他轻轻躲开了。 时容双手背后,粉白小脸一片严肃之色,猫眼却亮晶晶的,唇角翘起,“医师说了,不能有身体接触……” 西莱瑞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小嘴,眼皮微垂。他明明记得那医师说的是,不能有过分的亲密接触——只是牵个手,算得上过分? 还被Omega曲解为不能有身体接触,直接给全盘否定了。 西莱瑞斯耐心诱哄:“只牵个手,嗯?” 时容坚决地摇摇头,“要杜绝一切可能的事件发生。” 他之前,让西莱瑞斯停下,他不是也没有停下吗。一个吻要亲好长时间,他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了。现在,就到了惩罚alpha的时候了! 西莱瑞斯分明看到了Omega眼中一闪而过的小得意。 行,乖乖巧巧的Omega都有些学坏了。 但是,还是有些笨笨的。 也不想想,连只手都不给他拉,等到拿到抑制剂后,他会如何加倍从Omega身上补偿回来?又或者,不需要抑制剂的时候,他…… “西莱,你怎么流鼻血了?”时容小声惊呼道。 alpha的身体素质极为强悍,以西莱瑞斯的体质可以说手撕星舰也不在话下,怎么会突然流鼻血…… Omega有些担忧:“需不需要去看看医师?”他怀疑alpha可能生病了。 “没事。”太子殿下取出手帕,动作高贵而优雅,仿佛擦的不是鼻血,而是用过餐后的唇角。只是,alpha的耳尖是格外的红。 太子殿下颇有些恼羞成怒:如果不是该死的虫族,他们现在还会在主星。Omega根本可以不使用抑制剂,他也能…… “西莱,你又流鼻血了——” 时容想到,西莱瑞斯是在自己拒绝牵手之时,才突然流鼻血的。如果不是生病,那就只有心情波动过大的时候,才会导致鼻出血。 心情波动过大……难道是生气了吗?单纯的Omega无措地想到。 alpha一直喜欢对自己做一些亲昵行为,但现在不仅不能亲亲抱抱,连手也不给牵,自己似乎是有点过分了…… 将小手塞进alpha的大手中,时容仰起小脸,乖巧道:“给你牵就是了……别生气了,西莱。” 就很懂事的样子。 西莱瑞斯莫名有种欺负小笨蛋的愧疚感。 Omega居然以为自己是在生气,还乖乖把小手送过来,眼神清澈懵懂,根本不清楚他的心里究竟怀着什么下.流的想法…… 平复下内心波荡的情绪,握紧柔弱无骨的小手,西莱瑞斯眼神幽深。 小笨蛋现在的弥补已经无济于事—— 放出闸的猛兽,怎可能再忍受着饥饿回到笼中? 西莱瑞斯怜悯地想,这都是Omega自找的…… 第36章 柔弱Omega(36) 时容最近有意无意地在躲着西莱瑞斯。 他是真的有些害怕西莱瑞斯的亲密触碰了。不知道alpha是不是压抑的狠了,在他拿回抑制剂后,就不加收敛起来…… 而且行为比之前过分多了。还美名其曰:要为他的发.情期提前做准备,免得他到时候会不适应。 时容根本想不到,西莱瑞斯的脑中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技巧?偏偏自己还不争气,被alpha哄了几句就同意了,导致自己受罪…… 他眼中蒙着雾气可怜巴巴地求饶,可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现在却根本不管用。 除了没有被标.记,其他的事基本都做了个遍,时容的皮肤又嫩,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 时容现在的腿还有些软,强撑着给士兵们做完精神力安抚后,看了眼时间,他打算提前离开。 他最近躲某人已经躲出了经验,就是消息正常回,但见面是绝对不肯见的,都是算着时间和alpha错开,百试百灵。 但是这一次显然不奏效了。 推开门看到面色淡漠靠在墙上的银发alpha时,时容心一颤,小腿反射性的有些发软,他思考着怎么才能让alpha看不到自己,或者怎么才能悄悄离开…… “容容。”alpha声音强势。 走廊两边有十几间愈疗室,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时容不想在这里被别人围观,只能老老实实走到alpha身前。 低着头,黑发也有些蔫蔫的垂在颊边,整个人都散发着低落沮丧的气息。 西莱瑞斯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过分了……把Omega吓得都开始躲着自己了。 他牵起时容柔软的小手,感受到Omega身形微颤,无奈地低声道:“今天不碰容容。” 时容抬起眼皮悄悄瞟了他一眼,有些不信。 西莱瑞斯被时容那质疑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不由低咳了声,语气郑重:“不骗容容。” 喉间有些发痒,西莱瑞斯揉了揉时容的头发,“今天是虫母蜕变的关键时刻,所以不能陪容容了。” 政务上的事西莱瑞斯没有瞒过他,因此时容知道虫母蜕变期意味着什么。虽然没上过战场,但Omega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性。 听到alpha的话后,时容再也顾不得赌气,担忧地抓紧了他的手,清亮的猫眼中波光粼粼:“要小心一点,西莱……” 西莱瑞斯心头一软,轻轻吻了吻Omega的眼睛,“等解决掉虫母回到主星,我们就结婚。” Omega闭上眼睛,面颊晕上淡淡绯红,显得格外乖巧。 …… 数百只星际战舰遮盖了天空,远处密密麻麻如一道黑线般的虫潮奔涌而来,士兵们佩戴好装备,严阵以待。 桑卡曼负责坐镇正面战场,指挥道:“采用洛科达战术,右翼收缩包围,其余队列呈蛛网分割战场,火力覆盖。” “收到!” 虫潮源源不断,枪炮轰鸣间腥臭的血液飞溅,虫族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疼痛,挥舞着钳爪,口器中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啃噬着受伤的士兵…… 阵阵惨叫声中,反倒激发了士兵们的血性,杀红了眼,攻击更为猛烈,一时间竟压制住了虫潮。 蜂窝状的虫巢后,覆盖着极佳隔绝材料的战舰静静悬浮着。 暗蓝色的冷眸中盯紧星图,西莱瑞斯催动了“湮灭”。 与正面战场不同,后方突袭小队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余人,分别由西莱瑞斯和秦承深带队,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空间被撕裂出一个虫洞,西莱瑞斯向秦承深示意,两支小队纷纷有序的进入了虫洞。 小队人马刚一落地,密密麻麻的虫族翻涌着扑了过来,不远处的虫母剧烈蠕动着庞大的身躯,发出精神力冲击。 西莱瑞斯戴着护目镜,左手手腕一翻,淡蓝色光刃轻巧刺入虫族弱点,顷刻毙命。右手的粒子枪弹无虚发,月光般的银色长发飘荡着,恍如神明。 西莱瑞斯冷冷下令:“虫母蜕变期即将结束,一组冲锋,其余小组掩护。” 秦承深虽然和西莱瑞斯不太对付,关键时刻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 小队呈尖刀形开辟出一条通道,虫母似乎预知到了危险的降临,加剧了精神力冲击。一时之间,队伍中精神力较弱的成员受到了影响,冲锋速度减缓了不少。 西莱瑞斯当机立断:“进机甲!” 由于机甲启动耗费的精神力颇大,在战场上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会轻易动用。精神力耗光,在战场上无异于是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 帝国小队没有异议,听从西莱瑞斯的指令释放出了机甲。联邦小队稍显犹豫,看向秦承深。 秦承深进入机甲,冷声:“听西莱瑞斯殿下的指挥。” 联邦小队应是。 动用机甲后,战斗压力确实减轻许多,没过多久,便到了虫母身边。 虫母身躯庞大,表皮坚韧,有层层的肥肉保护,一时间很难突破它的防御。虫母不断发动虫潮护卫它,可惜被小队层层拦下。 西莱瑞斯和秦承深联手,一人攻击虫母脑核,一人攻击它的心窍,剧烈的白光闪烁中,虫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动不动。 虫母一死,几只人形虫族想要逃跑,西莱瑞斯和秦承深交换了个眼神,命令道:“把人形虫族留下,再打扫战场!” 人形虫族拥有智慧,一旦逃出,必然会成为人类的心腹大患。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人形虫族身上,无人注意到,虫母身躯悄悄动了动…… 白疏年收回了机甲,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喊自己,眼神空洞,右手摸上了虫母的头部。 一道微弱的白光冲进他的脑海,白疏年眼中红光一闪…… 第37章 柔弱Omega(37) 虫母一死,虫潮逐渐退去。此战虽然大捷,但同样的,士兵伤亡人数不小,愈疗室内一时人满为患。 时容精神力再一次耗光,坐在休息室恢复精神力。 打开空空如也的冷藏箱,时容翘起二郎腿:“系统,我的抑制剂不翼而飞了。我很好奇,白疏年是用什么方法,偷走我的抑制剂的?” 他可从未见过白疏年来过愈疗室。 系统沉默了一会,说:“你怎么就确定是白疏年偷的。” 时容翻了个白眼:“他前几天还在打探我的消息。而且我这么温柔可爱人见人爱,除了他,就没有人讨厌我。” 系统委婉道:“白疏年在战场上救了一个alpha,巧的是,那个alpha精神力暴动了。” 时容恍然大悟。 “只剩最后一个剧情了。你要躲进意识空间吗?”系统知道,这个剧情点非常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因此好心建议道。 剧情点到来,时容的腺体释放出甜美的信息素,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升高,身体有些无力…… “不用。”他强撑着身体反锁了休息室的门,给西莱瑞斯发出了紧急通讯。 嘻嘻嘻,吃肉了。 系统冷静道:“西莱瑞斯现在还在清理战场,据我所知,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一扇小小的门,阻挡不了外面众多alpha。” “为了少受些罪,我劝你还是提前进入意识空间。” “闭嘴。”时容雪白的肌肤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绯色,眼前一切都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他没想到Omega的发.晴期会如此恐怖,几乎能让人失去理智…… 信息素的气味越发浓烈,与休息室一墙之隔的愈疗室中也躁动了起来。 “什么味道?好香……” “是谁喷了什么香水吗?真好闻……” 一旁的守卫脸色一变,“快跑!是有Omega 发.晴了!” 可惜已经晚了,顶级Omega的信息素不是这些劣等alpha能够抵抗的,一时之间,alpha们眼睛变得通红,四处寻找着香气的来源…… “是在那里……”他们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休息室。 休息室单薄的门已经变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时容颤抖着手,将阻隔贴一张张的贴在后颈,可惜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Omega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尾滴落,口中呢喃有声:“西莱、西莱……” 脆弱的门没过多久就被撞开,更加浓烈的信息素令十几个alpha更加激动,哄拥而上……却摸到了一层防护罩。 时容的下唇已经咬出血来,强撑起身体往后缩,睫羽濡湿,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西莱……我好怕……” 西莱瑞斯在哪里?这些人看他的眼神,真的好恐怖…… 十几个alpha的攻击,早已超过了防护罩的极限,时容眼睁睁地看着防护罩破碎,内心一阵绝望。他从空间纽中取出西莱瑞斯交给他防身的粒子枪,枪口对准了自己。 “容容不要——” 匆匆从战场上赶回来的西莱瑞斯见到这一幕,向来清冷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慌乱,气势强大的信息素镇压下来,一闪身便来到了时容身边,打掉了Omega手中的粒子枪。 看到西莱瑞斯,时容才终于松了口气,随着上涌的是浓浓的委屈与后怕,他大哭出声,拳头重重地捶在西莱瑞斯的胸口上:“呜……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 在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下,其他士兵纷纷清醒过来,西莱瑞斯冷厉的眼神扫过,他们低头退出了休息室。 时容与西莱瑞斯的基因匹配度高达93%,因此alpha很难不受影响,他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欲.望,握住时容柔软的小手,低声道歉:“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晚才到。” 他又问:“容容没有带抑制剂吗?” 时容感觉难受极了,仰起雪白的小脸,声音迷迷糊糊:“抑制剂……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 没有抑制剂,就只能……西莱瑞斯闭上了眼,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在逐渐瓦解。 可是不行,他们的初次不能在这种地方。 他哑声克制:“容容,我要给你做个临时标.记。” “?”时容愣了一下。他装了半天,就给他来这个?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忍不住和系统吐槽:“统儿,帮我查一查,主角攻他是不是不行?” 系统并不是很想说话。 毫无疑问,这个剧情点,也崩了…… Oemga眼中雾蒙蒙一片,他显然已经意识模糊,听不清西莱瑞斯说了什么,只是用懵懂的眼神看着alpha,满脸无措地呼唤他,“西莱……” 西莱瑞斯呼吸急促,低下了头…… 时容有些吃痛,呜咽了一声。 属于Omega的甜美信息素渐渐消散,西莱瑞斯平复了下身体的波动,Omega已经沉沉睡去,只是精致的面容上仍带泪痕。 西莱瑞斯用手帕将时容的泪水擦拭干净,轻柔地抱起Omega,向外走去。 柯兰特身为西莱瑞斯的副官,尽职尽责地把守在休息室门外。见西莱瑞斯竟能压抑下alpha本能的欲.望,眸中闪过一抹讶色。 西莱瑞斯冷淡地吩咐:“去查容容的抑制剂是怎怎么丢失的。” 他知道Omega向来是个细心的人,抑制剂从不离身,无缘无故的,抑制剂怎么会突然丢失?其中必有蹊跷。 想到Omega那满是泪痕的惊慌小脸,西莱瑞斯手指蜷起,指间发出清脆的骨节碰撞声,面上是难以掩盖的痛苦与愤怒。 他要是晚来一点,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Omega了…… 第38章 柔弱Omega(38) “不,不要……!”时容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鼻尖上渗满了汗珠,眼神惶恐,面色苍白。 在一旁守着他的西莱瑞斯闭了闭眼,忍不住将Omega揽入怀中,薄唇一点点吻着他的额头,声音怜惜地安抚道:“没事了容容,没事了……” 时容双手环上alpha的脖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尖通红,委屈极了:“呜……西莱,我、我一直都随身携带着抑制剂的……” “我知道。”西莱瑞斯不停地亲吻时容的额头,手掌轻轻拍打在Omega纤薄的背上,哑声说:“我知道。容容现在安全了,不要怕。” alpha的安抚反而令他鼻子更酸,哭得更厉害了。西莱瑞斯耐心地哄着他,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时容才渐渐止住哭声。 清澈灵动的猫眼红肿着,时容摸了摸后颈,小声嘟囔道:“我的腺.体好疼……” 明显是受了委屈,故意把气撒在alpha身上了。 西莱瑞斯却心中一软,相比起时容刚刚那副可怜委屈的模样,他巴不得Omega多对他发一发小脾气,起码显得有活力一些。 捏了捏时容的小脸,西莱瑞斯暗蓝色的眼中漾着柔色:“那我下次轻一些,好不好?” 时容仿佛又感受到了在休息室中,alpha咬.上腺体的奇怪感觉…… 临时标记半个月内就会失效,到时候他就会再次进入发.情期…… 一想到会被严重地对待七天七夜,Omega纤长浓密的睫羽颤了颤,身子悄悄地往后移了移,有些害怕,他天真地问:“以后能一直是临时标记吗?” 面容严肃,粉唇紧抿,十分认真的样子。 这Omega还真能好意思,是准备把他当人形抑制剂用了吗? 但在这件事上面,西莱瑞斯是决计不肯惯着时容的。 他睨着眼神中满含期待的Omega,笑容微凉:“容容觉得呢?” 容容觉得这样很好……单看西莱瑞斯的表情,时容就知道这事没可能了,只能泄气地抿了抿唇,怏怏不乐地鼓起了小脸。 西莱瑞斯又捏了捏Omega的小脸,光脑消息声却突然响起。他打开瞥了一眼,面色冷了几分:“偷拿你抑制剂的人找到了。容容想去看看吗?” 时容睫毛颤了一下,随后咬唇道:“我想……” 他想知道是谁做出了这种事。在时容的印象中,他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明白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见Omega似乎又要钻进牛角尖,西莱瑞斯及时打断他的思绪:“那容容跟我来。” 时容从来都不知道,在驻地的下方,居然还隐藏着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监狱。四处都遍布着监控,他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嘶吼声。 时容害怕了,他紧紧拽着西莱瑞斯的衣角,寸步不离地跟在alpha的身后,有些后悔来到这里,声音颤颤巍巍:“西莱……还要多久才能到……” 温暖的大手有力地包裹着时容冰凉的小手,西莱瑞斯说:“现在就到了。” 柯兰特守在审讯室门口,看见时容后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时容阁下。” 时容见过柯兰特几面,但是一直没和他说过什么话。他有些记仇,还记得当初这个alpha在芮拉芙面前曾说过自己的坏话,只是碍于芮拉芙的面子,才向自己道歉了。 因此时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什么,便又躲在了西莱瑞斯的身后。 柯兰特也不介意,对西莱瑞斯行了个礼,眉尾一挑:“人就在审讯室,殿下需要我陪同吗?” 西莱瑞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容容,跟上。” “啊好……” 柯兰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离开了。唉,他就是工具人的命,被太子殿下用完就丢,始乱终弃…… 再说了,当初他就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和太子殿下抢人?还记上仇了,每次一遇见时家那个小漂亮,就把他赶走。恋爱中的alpha,真是可怕! 他,柯兰特,真是好惨一个下属。 这边柯兰特正在垂影自怜,那边的审讯室里,时容看到被束缚在电椅上的人,目光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是你……” 时容记得这个alpha。 他叫多罗,当时他的精神力暴动十分严重,几乎处在危险边缘,而自己当时精神力几乎耗光,是强忍着精神刺痛治愈了他的。当时将多罗治愈好后,他还真诚地向自己道了谢。 所以他为什么会做出偷走自己抑制剂的举动?毕竟他也算对他有救命之恩。 多罗顶着时容惊愕的目光,苦笑一声:“对不起,时愈疗师。我以为那只是一支简单的抑制剂……” 白疏年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因此在他拜托自己拿一支时容的抑制剂后,他便同意了。白疏年只告诉他,时容身为太子妃,他所用的抑制剂效果会更好,并没有说,那特制的抑制剂只有一支…… 结果出了那种大事,他现在想后悔也晚了。 听了多罗的自白后,西莱瑞斯眉间一片冷淡:“无论你是否知情,但你应该清楚你间接造成了什么影响。不要美化自己,试图令容容心软原谅你。” “按照帝国一千九百六十二条法律,你将会被处以枪决。” 多罗是有这么个想法,他不甘心地看向了时容。他知道这个Omega有多么心软善良,他所做的只不过是为了报恩,而且,时容最后不也没有被……凭什么要让自己配上一条命? 时容撇开了脸,不去看他。他是心比较软,但是遇到那么可怕的事,他差一点点就被……他根本无法做到原谅。 西莱瑞斯没有选择在时容面前动手,他揽过时容的肩膀走出了审讯室,将多罗的求饶与愤恨声抛在身后…… 走了几步,时容突然说:“西莱,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狠心……”他其实觉得多罗罪不至死,但最终还是没有求情。 西莱瑞斯轻叹,他倒是真的希望时容能狠心一点,但Omega却是一如既往的心软,他敢肯定,要是时容再听那个多罗求饶几声,指不定就真的原谅他了。 西莱瑞斯捏了捏时容的鼻子,“容容哪里狠心了?你明明是个小圣母。” alpha眼皮敛下晦暗的目光。时容心软,他却不一样,伤害Omega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39章 柔弱Omega(39) 白疏年算得上是帝国知名人物,再加上此次消灭虫母立了功,没有十足的证据,并不好给他定罪。 毕竟多罗没有实际上的证据,仅凭口头所说的话,很容易被白疏年倒打一耙,说是多罗诬陷于他。或许白疏年敢做出这种事,就是想到了这一茬—— 但他忘记了,对于掌权者来说,规则是可以随意改变的,证据有没有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彻底触碰到了西莱瑞斯的逆鳞。 西莱瑞斯从小被当作帝国的掌权人来培养,所受的教育皆是如何维护秩序,壮大帝国。 桑卡曼曾告诉他,皇室并不意味着高高在上目无法纪,相反,正是因为他们掌控着数百亿帝国公民的命运,说话做事才需要更加慎重。 西莱瑞斯从未恃强凌弱,也并未因自己的身份而自傲,他维护着皇室的风度与尊严,不曾为任何人破例—— 但是这次,他忍不了。 西莱瑞斯至今想到休息室内,时容用粒子枪对准自己的样子,还会感到恐慌与窒息。 Omega那么娇气怕疼的一个人,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竟然还想要自尽…… 因此,在面对桑卡曼的质询时,西莱瑞斯只是垂下了眼眸,不容否决道:“白疏年,我是不可能放过的。” 桑卡曼也知道时容的事,因此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西莱瑞斯,我希望这会是你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罔顾帝国法纪。” 这是同意了。西莱瑞斯眸色幽深,向桑卡曼行了个礼:“对我而言,容容与帝国,同等重要。多谢父君。” …… 嘀嗒、嘀嗒…… 白疏年被水滴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竟发现自己身处于合金牢笼之中,而另一个牢笼里,正有一只狰狞的星兽,张着血盆大口,目光贪婪的地盯着他。 那水滴声,正是星兽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是谁能有这个本事,能在不被他察觉的情况下,将他带到这里?要知道,他的身体素质与武力值,在帝国中也算得上最佳。 “你醒了。”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白疏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瞳孔微缩:“西莱瑞斯?!” 西莱瑞斯目光冷凝,他淡淡地问:“为什么要针对容容?” 白疏年这意识到,他指使多罗所做的事,已经东窗事发了。 他倒也没有试图求饶或者狡辩,而是扬起了脸,不屑道:“是他先针对我的。我的身份为什么会被泄露,太子殿下难道不知情?” “以Omega的身份混入军校,日后若是在战场上发.晴,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你难道不清楚?”西莱瑞斯冷声,“容容挑破了你的身份,避免了以后事故的发生,怎么会在是针对你?” 白疏年没再说话,诡异一笑:“太子殿下似乎很爱时容。”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爱”,能有几分重量。 西莱瑞斯感受到某处神经正在疯狂示警,来不及多想,精神力便化作防护罩抵御在周身。 白疏年的笑容越发诡异,眼中闪过一抹红光:“殿下很警觉,但是已经晚了……我很想知道,太子殿下那么爱时容,那是否能抵抗得了100%的匹配度诱.惑呢?” 浓烈的信息素自白疏年的腺体飘散,与时容清淡香甜的信息素不同,白疏年的信息素浓郁而糜.艳,像是腐败了的花朵,勾魂至极。 精神力根本无法抵抗无孔不入的信息素,西莱瑞斯眼中一片猩红,折断了自己的手臂,在疼痛中试图维持清醒。 白疏年分明已经打了封闭针,为什么还能释放出信息素?而且这种气味和浓度,根本不是正常Omega会有的。 西莱瑞斯眼也不眨地用光刃在大腿处扎了一刀,神志清醒些许,身形微晃,试图离开这里。 白疏年见状放柔了声音,学着时容的语气喊道:“西莱……” 西莱瑞斯脑中一阵恍惚,情不自禁地走了两步,又很快清醒过来。他眸光一厉,光刃再次扎入腿中,鲜血顺着军裤流淌下来。 白疏年身体酥.软,面色狰狞,他没有想到西莱瑞斯居然真的能抵抗得了100%匹配度之间的吸引力,他究竟是不是alpha? 他催动了发.情期,如果没有alpha的安抚,只会活活烧死。白疏年再次学着时容的声音,轻轻地说:“西莱,别走……” 但这次西莱瑞斯并没有被迷惑到,他眼中理智与混乱交错,军靴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红脚印,他只知道要去寻找一个柔弱又娇气的Omega…… 在地下牢笼看守的士兵看到西莱瑞斯满身血迹的样子后,急匆匆来到他的身边,“殿下!您怎么了?” 远离了那浓烈的信息素,西莱瑞斯的理智恢复些许,命令道:“通知下去,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中心囚笼。” “是!” 白疏年的情况极为诡异,熬不住这七天倒算他走运,但若是熬过去了,对他来说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 西莱瑞斯用修复仪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拨通了帝国研究院院长林正贤的通讯。 “太子殿下……?”林正贤现在一看见西莱瑞斯,就有些发抖。他最近正为了那Omega机甲的研发而绞尽脑汁,整个研究院忙的天昏地暗,头发都快掉光了,这一切都是拜太子殿下所赐。 现在太子殿下又有事情找他,林正贤欲哭无泪,直觉告诉他,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西莱瑞斯神色凝重地问:“林正贤院长,封闭针的效果能够解除吗?” “啊?”林正贤摸了摸自己微秃的头顶,想到了之前那个和太子殿下匹配度100%的Omega,白疏年。 这,太子殿下不会想吃回头草吧……但是可惜了,“封闭针的破坏性极强,绝不可能恢复。” 西莱瑞斯语气微凉:“可是白疏年的信息素却恢复了。我怀疑之前的检查并不准确,他很有可能被做过什么基因改造。” “七天之后,他还活着的话,研究院再对他进行一次检查。” 研究院的人是亲眼看着白疏年打了封闭针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会再恢复? 揪了揪所剩无几的头发,林正贤院长头疼无比。 这任务量又增加了…… 第40章 柔弱Omega(40) 虫族元气大伤,联邦和帝国的驻军陆续准备着撤离萨洛弗星域。 数百艘星舰舱门前排满了长队,时容拉着芮拉芙,根据光脑上alpha发来的定位,寻找着西莱瑞斯的私人星舰停放地。 在人群中穿梭了好一会,芮拉芙已经累得不行了,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时容,说:“容容,你是不是看不懂地图?” 时容脸一红,小声狡辩:“再过一会,就能找到了……” 信你个鬼。芮拉芙戳了戳Omega的腰,“怎么不让太子殿下来接你?” 时容腰有些敏感,他试图躲闪着芮拉芙的“咸猪手”,软软地道:“西莱最近很忙,我不想麻烦他……芮拉,你不要……” “喂,小漂亮。” 时容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躲在了芮拉芙的身后,只露出一双乌黑澄亮的眼睛,磕磕绊绊道:“干、干什么。” 秦承深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他长得很可怕吗?为什么这个Omega每次见到他都吓得要命。 他走近了几步,刚想说话,却被芮拉芙抢先了:“停。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联邦人显然是对容容不怀好意啊。张口闭口的还叫人家小漂亮。 作为太子殿下和容容的忠实cp粉,为了维护帝国的荣耀,她也得制止住这联邦人! 时容躲在芮拉芙身后,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每次见到秦承深,都没什么好事,而且这个alpha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时容不太喜欢。 秦承深被时容那副样子给气笑了,“小漂亮,我难道会吃了你吗?” 时容悄悄撇了撇嘴,小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秦承深故作漫不经心道:“听说你要结婚了?” 时容不自在地揪了揪衣角,唇角翘起一个甜蜜的弧度:“嗯……” “祝你幸福啊,小漂亮。” 时容没想到秦承深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抿了抿唇,Omega觉得自己误会了他的好心,感到有些愧疚,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秦承深眉眼上扬,眨了眨眼:“如果过得不幸福,可以来联邦找我……” 没等时容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开了。 时容心中的愧疚感顿时丁点都不剩。哪有人这么说话的?他才不会过得不幸福! “不用理会他。”芮拉芙拉住时容,对着秦承深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先找太子殿下的星舰吧。这次,我来看地图和定位。” 再让时容带路,可能等到天黑都找不到。 时容眨了眨眼,略显心虚的将光脑投屏给芮拉芙。 芮拉芙堪称人形导航,没过多久就带着时容找到了太子殿下的星舰。 刚进入星舰,就见科尔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欢喜地冲了过来:“芮拉,你们怎么现在才到?” 自从太子殿下想去接时容被拒绝之后,就一直在他身边释放着冷气。他们要是再晚来一会,他科尔顿就要冻成冰雕了,呜。 芮拉芙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被太子殿下拉走的时容,随即没好气地拧上了他的耳朵:“怎么了?让你等我一会委屈你了是吧?” 科尔顿委屈求饶:“没有、没有……我冤枉……” 他是真的冤枉啊,呜呜。 …… 时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摩了下西莱瑞斯的面色,发现alpha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他有些慌,软软地喊他:“西莱……” 每当时容用这副模样对着他,西莱瑞斯总是无法克制的心软。他怀疑Omega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才会有恃无恐起来。 他泄愤似的轻轻捏了捏Omega的手心,暗蓝色的眼中漾着柔光,声线华丽,带着引诱:“容容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时容垂下了眼眸,扁了扁嘴,声音怯怯,很是委屈:“父亲说、说……” 他,时容,今天就要当一个可耻的告状精! 西莱瑞斯眼中闪过冰冷之色,面露不悦。他知道时家的德性,但顾及着时容没有多做什么。但是显然时家有些不知好歹了,“你父亲说了什么?” “说不要总是麻烦你……” 看Omega欲言又止的样子,西莱瑞斯又问:“还说了什么?” 时容弯起弯眼睛,看着西莱瑞斯,唇角轻轻翘起,语调轻快:“西莱是不是要研发Omega机甲?” 西莱瑞斯这才明白,感情是帝国贵族及政要见说服不了他,改从时容这边下手了。 西莱瑞斯不动声色:“有了机甲,容容以后会更安全。容容不想试着驾驶机甲吗?” 时容面色纠结。 他当然想驾驶机甲,只不过受限于精神力,只能在alpha的帮助下过过瘾。其实,他对白疏年还是有些羡慕的……但是,父亲又要他劝说西莱瑞斯,放弃研发Omega机甲…… 看Omega的小眉头都能拧成麻花了,西莱瑞斯揉了揉时容的毛茸茸的头发,诱哄道:“容容记得时家的家训吗?” 时容有些诧异,点头背道:“未婚从父,出嫁从夫……” “对。”西莱瑞斯不想多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打断时容的话,眼中笑意浅浅:“容容嫁给我了,是不是要听我的?” 时容本听惯了这种话,但听到alpha这么说,却莫名有些委屈。鼻子有些发酸,他闷闷地回答:“是。” “那么,容容不要听从你父亲的要求,好不好?” 听到西莱瑞斯话后,时容愣了一下,呜的一声哭了:“我还以为……” Omega还没被时家洗脑彻底,西莱瑞斯擦去时容脸上的泪珠,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柔软的粉颊,喉间溢出闷笑:“容容以为什么?以为我会让你什么事情都听我的?” 时容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明明是alpha说话有歧义……Omega的小脾气又上来了。 自从来到萨洛弗星域,Omega的小脾气明显见长。但没办法,是他宠出来的,“容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时容认真地想了想…… 鼻子却被刮了一下,alpha宠溺地说:“只有我听从容容的份。” 时容面上顿时涌上红霞…… 第41章 柔弱Omega(41) 白疏年熬过了那七天发.情期,状态反而更好了一些。帝国研究院细致的给他做了个身体检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为此,研究院专门申请启动了议事会。 会议厅内,不少贵族或政客正在低声埋怨着:“区区一个Omega的身体检测,居然还要启动议事会,研究院好大的威风。” “不就是白疏年信息素恢复了吗?很明显,一定是研究院的人疏忽了,白疏年当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过了封闭针。哪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研究院仗着太子殿下的扶持——”话刚说出口,这名贵族急忙闭上了嘴,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西莱瑞斯没有理会,淡然地坐在位置上。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恩德维奇陛下对西莱瑞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才和老婆相处没几天,就被拉来开会,你这个逆子最好是有什么大事,否则有你好看的。 西莱瑞斯选择性忽视了。 会议厅的大门关闭后,研究院院长林正贤站了起来,“相信诸位也为此次会议感到不解,但我要说的是,对付虫族一事,将会从白疏年身上取得重大突破。” 不等在座的众人发出质疑,林正贤展示了研究报告。 这份报告并不难懂,显示着白疏年的身体基因正在无限接近于虫母——但却依旧保持着人类的外形与思维方式。 有人不可置信地惊呼:“这怎么可能?” 林正贤继续说道:“白疏年很有可能在幼时融合了虫母的基因。但这基因是隐性的,因此很难探测出来。白疏年异于常人的体质,也得益于此。剿灭虫母的那一战,他应该接触到了虫母,由此唤醒了体内隐藏的基因。” 性子急的贵族催促道:“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去对付虫族?” 虫族一直是帝国与联邦的心腹大患,虫族数量繁多,流浪于宇宙之中。就算这次的虫母已经被剿灭,说不定何时又会突然间冒出来一只,杀不尽除不绝。 “白疏年的基因极具包容性,与虫母基因混合后便形成了一个‘核’。而这个‘核’,具有极强的基因吞噬性,更妙的是,它只对虫族有用。因此,帝国研究院发出研究申请,从白疏年身上取核,希望能够批准。” 帝国对于人体实验深恶痛绝,倡导人身自由,尊重人权。取核这件事说大不大,远不到人体实验那种程度,但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桑卡曼突然问:“取核对白疏年的生命安全有影响吗?” 林正贤行了个礼,“回桑卡曼陛下,并不会。但是,白疏年能有不逊色于alpha的身体素质,本就是因为虫母基因的作用。一旦取出核,必然会恢复到他应有的水平。” 桑卡曼淡淡点头,“我同意。” “同意。” “我也同意。” “……” 场内的众人纷纷表决,毫无意外的,全票通过。 待得投票结束后,西莱瑞斯冷淡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突然道:“研究院研发的Omega专用机甲已有进展,希望到时各位多做支持。”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离开了会议厅。 不少人的质询的目光落在了时明启身上,时明启擦着额上的冷汗,想到太子殿下的警告,心中后悔不已,对众人无奈地赔笑。 连妻子的父亲都不给面子,显然西莱瑞斯是下定了决心,执意要推广Omega机甲了。 在座众人纷纷叹息着离场。 …… “我觉得,这对白疏年来说,是不是有些残忍了……”时容听了西莱瑞斯的陈述后,眼神不忍。 西莱瑞斯知道Omega心软,提醒道:“仅凭他恶意伤害帝国太子妃的罪名,他应该要处以枪决的。” 如今取了他体内的核,抵消了他所犯的罪过,已经算是帝国开恩了。 时容喏喏:“可是他那么骄傲——”身体素质下降,变成普通的Omega,对白疏年来说可能还不如死了吧…… “白疏年没有资格骄傲。”西莱瑞斯发现,时容在白疏年面前,似乎总是有种自卑感。 他淡淡地说:“他所骄傲的,是他在Omega群体中显得与众不同。他鄙夷弱势的Omega,可事实上,没有虫母基因,他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弱势Omega。” 顿了顿,西莱瑞斯缓和了语气:“而容容,你并不比他差。你没有他那样的身体素质,却能奔赴战场尽职尽责地为士兵们做精神安抚——你很坚强,很勇敢。” 西莱瑞斯的赞美声令Omega红了脸,神情无措,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那么好……” alpha神色是出奇地温柔:“可是容容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好、最可爱的Omega。” 时容先是有些感动,随后心中又升起了几丝警惕。因为每次alpha说完甜言蜜语,准没打算做什么好事。 Omega鸦睫眨了眨,提醒道:“西莱,你昨天答应我了……” 最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 西莱瑞斯似笑非笑地瞥了Omega一眼,故作不知道:“我答应了容容什么?” 三天后就要结婚了,很快就能享用正餐,他自然愿意暂时放弃一些小甜点——反正他到时也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时容鼓起了脸,明明答应过他的,没想到alpha居然说话不算话。 他生气了,不想理西莱瑞斯,但又害怕被alpha作弄,到时候在婚礼上状态不好……只能抿了抿唇,声如蚊呐:“答应了,最近不会碰我的……” “哦。”太子殿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是有这么回事。” 时容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神期待。 西莱瑞斯不由觉得好笑,掐了下Omega嫩滑的小脸,意味深长道:“反正,三天后,容容是要补偿回来的。” 时容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似乎怎么样,alpha都不会吃亏。只有他,像个笨蛋一样,还因此而有些得意…… 第42章 柔弱Omega(42) 西莱瑞斯和时容的婚礼相比订婚之时,更为隆重盛大。整个主星的公民都在庆祝欢呼,不少商业街和巨型商场还为此降价打折或是给顾客赠送了小礼物。 “太子妃真的好漂亮……”小餐馆里,几个Omega在看着直播,激动地讨论着。 离他们不远的角落里,白疏年戴着口罩,一双眼睛中充满了恨意,紧紧地盯着西莱瑞斯和时容的婚礼直播。 白疏年没有想到,不过是指使别人偷了时容的抑制剂,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最初,白疏年对研究院的说辞是不屑一顾的,他的体质是天生就如此出色,什么融合了虫母基因,简直可笑。直到被取出核后,他的精神力降到了b级,身体素质竟然才c级……连时容都不如! 帝国已经逐渐发行Omega机甲,但他现在这样的身体素质,在Omega中都没有什么竞争力,更别提与alpha竞争了。 白疏年心中充满了恨意,又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恐慌。他其实一直都有着极强的优越感,因为在Omega中只有他才能驾驶机甲,所以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并为此感到自傲。 可实际上,他的不同居然是因为混合了虫母的基因,如果核没有取出来,时间久了后他甚至会变成虫母…… 这件事完全摧毁了白疏年的骄傲。 他做的事情爆出来后,被帝国第一军校开除了学籍,再加上之前打了封闭针,如今他既无法再上战场,也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Omega了。 他想去报复西莱瑞斯和时容,却连接近他们的途径都没有。他嘲讽时容柔弱无能,可Omega机甲的发行,却为时容铺垫好了道路。 白疏年眼中满是血丝,光脑直播上的二人正穿着华贵的礼服,许下誓言,而他却坐在这破旧的餐馆里,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旁观者……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刺眼,他关闭了直播,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餐馆。 …… 婚礼结束后,时容累得趴在了大床上,已经有些起不来了。 空旷的寝宫内,不紧不慢地脚步声缓缓靠近,时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说:“西莱,我好累。” 同样是站了一天,到最后alpha仍是神采奕奕,而他腿弯都有些打颤,在那一刻,时容无比嫉妒alpha的好体质。 身体突然被大手翻了过来,星河般的银色长发飘荡在时容眼前,alpha掐住了他的腰肢,低笑:“容容这就累了吗?” 时容生气了,他又没有西莱瑞斯这样的好体质,还要被alpha嘲笑。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时容气鼓鼓地说:“西莱之前还说为了婚礼要提前适应接吻。但是这次婚礼,根本就没有接吻环节……” 西莱瑞斯握住时容柔软的小手,摩挲着他纤细手指上的蓝宝石婚戒,神情自若地点头:“是我取消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容容被我吻过之后的动人模样。” 脸颊烫的惊人,时容羞恼道:“又不是所有人都和西莱一样……那么坏。” 明明取消了接吻环节,还要说是为了让自己不在婚礼上丢脸,所以要反复教他,陪他练习……还笑他都接吻了这么多次,都没有长进。 到最后,他的唇都有些肿了,要不是先前和alpha有过约定,说不定又要被按着欺负一番…… 眼看着alpha的华贵面容越来越近,时容闭上眼睛偏过头,害怕地轻声道:“我还没洗澡……” 唇角却被轻轻抹了一下,alpha声音无辜:“我只是看容容的唇角有脏东西,容容想到哪里去了?” 他明显就是想故意捉弄自己!时容眼中含着水光,羞愤地瞪着西莱瑞斯。 alpha却自顾自地继续道:“容容很累的话,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不、不用了……” 时容突然觉得身上其实并没有那么累,推开alpha便匆忙进入了浴室。 时容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一直磨蹭到不能再磨蹭的时候后,才打算出去。但是这时,他发现,自己太过匆忙,忘记带浴袍了…… 时容窘迫极了,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头,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西莱瑞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敲了敲浴室的玻璃门,状似体贴地问:“容容洗完还不出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暗蓝色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西莱瑞斯早就看到时容太过匆忙没有带浴袍,却还是坏心眼地没有提醒,就等着Omega寻求他的帮助。谁知道Omega脸皮太薄,居然磨蹭半天也不好意思求助,alpha这才主动开了口…… 时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有些感动地说:“西莱,我忘记拿浴袍了……” 话音刚落,浴室门被打开一条缝隙,alpha的手上体贴地送来了一件浴袍。速度很快,像是一直拿着浴袍守在他的浴室门外一样…… 时容来不及多想,说了句“谢谢”后便接了过来,匆匆地换上。 听着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声,时容吹着头发,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有些心神不宁。 西莱瑞斯简单地洗了个澡便出了浴室,见Omega有一下没一下敷衍地吹着头发,轻叹了一声,从Omega手中拿过吹风机,认真地为Omega服务起来。 时容乖乖地坐着,享受地眯上了眼睛。没过多久,时容的头发就被吹干了,毛茸茸地翘起。 西莱瑞斯放下吹风机,轻轻松松将时容抱了起来。 时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些惊慌:“西莱,你还没吹……” 手摸上了alpha顺滑的银色长发,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西莱瑞斯看出来Omega心中所想,低笑:“笨蛋容容,alpha的精神力作用有很多……烘干头发,是很简单的事。” 声音有些哑:“现在,就到了拆礼物的时候了……” 第43章 柔弱Omega(43) 整整七天七夜,时容几乎没有下过床。导致他现在一看到西莱瑞斯,就觉得双腿就有些发软…… 时容目光无神地躺在大床上,悲伤地对系统说:“我后悔了,统儿。我感觉我现在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Omega的身体是真的……无论怎么对待都能有感觉,更何况不知道西莱瑞斯看过了什么,花样繁多,时容人都要被弄傻了。 系统懒得理他:“剧情已经走完了,你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来过完炮灰的这一生?” 时容眼睛一亮:“啊?还可以留下来吗?” 虽然是小说所构成的世界,但是感觉却格外真实。有俊美温柔的老公,还有花不完的钱,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在小世界过一辈子! 反正在现代,他也没什么关系好的人,还欠着债,累死累活的也只能挣那么一点点的钱……相比起来,这个世界简直就是天堂。 系统平静地说:“可以。等你这具身体在小世界去世后,就能脱离世界。不过,为了防止宿主迷失自我,回到系统空间后,将会抹除你在小世界中的记忆。” 时容挑了挑眉,心想着这规定还挺人性化。随后摆了摆手说:“我选择留下。” 系统丝毫不意外时容的回答,“那我就先关机了。没有什么要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 时容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爱你哦统儿。” 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后,时容急忙收回手,盖好了被子,双眸禁闭,蜷缩着身体。 脚步声在床边就已经停止,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伸了进来,时容不敢装睡,睁大了眼睛:“不要,西莱瑞斯……” 冰冰凉凉的感觉令时容抖了抖,alpha低声安抚他:“容容乖,给你上个药……” 虽然Omega的体质天生就适合承.受,但时容实在是太娇贵了点,哪怕西莱瑞斯尽可能的克制了,那处看上去仍是十分严重。 抹上药后,的确缓解了不少。时容只能羞耻地闭上了眼,颤抖着任由alpha动作…… 等时容能下地,已经是三天后。 在这三天里,时容吃饭沐浴等事情,基本上都要寻求西莱瑞斯的帮助,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成为一个四肢不能自理的小残废了。 身体差不多恢复后,时容就催着西莱瑞斯一起去给两位陛下行礼。 恩德维奇和桑卡曼也没介意他们行礼过晚,桑卡曼甚至还拉着时容告诉他不必太过拘束,也不要太过纵容西莱瑞斯…… 时容走路还有些飘忽,从主殿出来后,他就红着脸撇着小嘴,闷头走路,明显是在赌气。 西莱瑞斯看他那副架势,莫名有些好笑。他清咳了声,问:“容容想好要去哪里度蜜月了吗?” 时容长这么大,由于时家的教导,几乎就没出过主星。唯一一次离开主星,还是要前往萨洛弗星域做军医。 因此,在听到西莱瑞斯的话后,他停下了脚步。Omega抿了抿唇,神情犹豫:“我想去的星球有很多……” 西莱瑞斯面色纵容,含笑道:“那就都去一趟。” …… 时容和西莱瑞斯去了很多旅游星。 比如被誉为情侣必去的著名旅游星——情人星,整片天空都是浪漫的粉色,星球各处开满了永不凋落的情人花,花开并蒂,相依相偎,美不胜收。 来来往往的情侣或夫妻们都互相赠送着礼物,祝愿彼此的感情能像情人花一样,常年不败…… 可惜的是,情人花一经带离情人星便会枯萎,因此时容只是在花海中和西莱瑞斯拍了一些照片,便前往了下一个旅游星…… 有全是海水覆盖的人鱼星,可以肆意畅游在海底,聆听人鱼美妙的歌声;有童话般梦幻的糖果星,整个星球都由糖果组成,空气都弥漫着香甜;有每朵花都独一无二的百花星,是可爱善良的小花精们的化身…… 要时容来说,去过的这么多星球里,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兽人星。 外来人到了这个星球,就会拥有兽形。人们可以自主控制身体哪一个部位的变化,可以选择完全变身或部分变身。 时容来到兽人星后,就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小猫咪,而西莱瑞斯却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 大狮子叼起小猫咪的后颈毛,惹得小猫咪惊慌失措,愤怒地挥舞起喵喵拳,狠狠地与空气做了个搏斗,最后还是生无可恋地被叼去了酒店…… 西莱瑞斯非要小猫咪,哦不,是时容……非要时容露出猫咪耳朵和尾巴,非常不做人的把可怜的小猫咪压住,狠狠欺负了一番…… 搞得时容对兽人星都有了一些阴影,发誓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这场蜜月时间持续了半年,最终还是帝国发来通讯催促,他们才不得不返回了主星。 通讯内容大概是这样的:太子殿下,你的父君桑卡曼陛下怀.孕啦!皇帝陛下带着桑卡曼陛下也去旅游了,临走之前把皇位传给了你,再不继任皇位,帝国将群龙无首啦! 西莱瑞斯知道恩德维奇不靠谱,没想到桑卡曼也肯纵容他。居然就这样把偌大的帝国丢给了还年轻的儿子,出去快活了…… 继任仪式群臣早已准备好,就等着西莱瑞斯和时容回来直接登基了。 时容知道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到度完蜜月回来,就要面临着这样沉重的责任。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也没有经验,自认为担当不起帝国皇后的这个重任。但没办法推诿,最终还是被臣民们催促着,举办了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庄重而严肃,西莱瑞斯携着时容步步走上了王座,目光所及之下,臣民拜服—— alpha取下王冠,戴在了时容头上,握住了时容的手,目色温柔:“帝国的荣耀,由你我共享。” 他们并肩而立。 第44章 女装小主播(1) 时容是在星海中离开的。 他和西莱瑞斯一生都没有孩子,有宗室不断施压,但西莱瑞斯却置之不理。 有了基因武器,虫族已经造不成什么威胁,而Omega机甲的发行,令更多Omega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最终继承皇位的,是桑卡曼生下来的孩子,是个女性Omega。她很喜欢粘着时容,导致西莱瑞斯吃了不少醋…… 察觉到自己生命即将到了尽头,Omega任性地要求alpha带自己去观看星海。西莱瑞斯一直很宠他,因此同意了。 宇宙瑰丽,行星灿烂,时容透过星舰的窗门,扭头对眼中含泪的alpha说:“我们时家喜欢研究古地球文化,古人曾说,人死后,将会化作一颗星星,闪耀在宇宙中。” 他一直是个漂亮的Omega,哪怕脸上增添了几丝皱纹,也是一个优雅好看的老人。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西莱瑞斯,如果想我的话,可以看一看新生的星星。” alpha的身体素质极强,因此寿命也比Omega要多得多。西莱瑞斯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声逐渐消失,泪水滴落下来。 ——你说人死后会化作星星,而星星会不停地转动。那么,终有一日,两颗星星将会在星海中再次重逢…… “砰”的一声,无垠的星海中绽放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系统空间内,系统正在进行结算。 时容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沉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依稀记得,似乎有双暗蓝色的眼睛,满是温柔地看着他…… 系统说:“结算出来了,人设扮演度97%,剧情完整度6%,最终得到了150点积分。是回到现实世界还是继续进入下个世界?” 时容思绪被系统打断,怀疑地问:“剧情完整度怎么这么点?你是不是克扣我的积分了?” 系统有些无语,“……呵呵。你干得那些好事,能有6%的剧情完整度已经很不错了。” 时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尖,他可没忘记自己还欠着债:“继续下个世界吧。” …… 阳光刺眼而夺目,长达半个月的军训终于结束,裴行野瞥了眼就差抱着教官大腿痛哭出声的傻卵同学,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是怎么回事,前一段时间骂教官骂的挺欢,好不容易军训结束了反倒猫哭耗子起来。 买了瓶冰水灌下一口,他回了宿舍。 刚推开宿舍门,冷气夹杂着馊味儿蔓延开来,裴行野浓眉一拧,走了进去。 A大大一新生必须住校,裴行野不想住拥挤的六人间,特地花重金和人换了两人间的研究生宿舍。 但是他这个室友李子岩,是真的欠收拾。 身高和体重都是160,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正方体。吃完饭非要放到馊才想到要带下去,身上有味了才想到要洗澡,床铺和座位脏得像难民区。 天天宅在宿舍看一些擦边女主播,还总是抱怨女主播不给他联系方式。 笑死,就他那抠门劲儿,连个一毛钱的猫粮都舍不得打赏,哪个女主播会理他? 但这种情况在裴行野的到来后改善了——卫生方面。 裴行野一向信奉用拳头解决问题,君子动手不动口。这小子也是个怂包,裴行野还没来得及当一把君子,他就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收掇干净了。 今天裴行野回来得早,闻到这股饭馊味儿,拳头又有点痒。 李子岩也不知道在那看什么,入迷了,还没察觉到危险的接近。 裴行野视力好,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这傻比捧着个破手机,眼也不眨的给人刷了个99的猫抓板。 这抠门玩意儿居然还舍得给人送99的礼物? 裴行野大为震惊,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功力,居然能让铁公鸡拔毛。 一定是个花言巧语很会哄死肥宅的骗子吧? 在看到手机上的女主播后,裴行野愣住了。 李子岩的手机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屏幕有点糊,却丝毫无损小主播的清纯可爱。 她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戴着丝质的白色choker,猫眼灵动清澈,眉眼弯弯,笑容很甜地在跳着一支很有名的宅舞。黑长直的头发在胸前摆动,裙摆翻扬,一双纤细笔直的漂亮长腿泛着粉色,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绝美少女。 ……这么清纯可爱的一个小主播,怎么可能会去骗这种肥宅?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这些死肥宅觊觎人家小主播的美色,单方面地自我感动了。人家小主播就正正经经地跳个舞,什么都没露,一看就是个清纯的好女孩。 手机弹幕上密密麻麻地飘满了“老婆”“宝贝”之类的称呼,李子岩这傻比也随大众在那狂发“老婆”,裴行野眉头一皱,敲了敲李子岩的桌面。 李子岩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怎么回事,根本没注意到裴行野,还翻到人家小主播后台私信她,问人家要联系方式。 他,裴行野,一向是个热心肠的人。看不得清纯小主播被猥琐男骚扰,裴行野揪起李子岩的后衣领:“去把你吃剩下的饭扔了。” 李子岩身子一抖,不知道这个煞神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裴哥,我这正忙着呢,要不等一会?” 裴行野剑眉微扬,似笑非笑:“你说的正忙着,就是骚扰人家女主播?” 李子岩擦了擦头上的汗,他胖,稍微一激动汗就直淌,“什么骚扰……”在裴行野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转变了口风,“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李子岩拎着他那兜垃圾和剩饭下去了,裴行野靠在床头,长腿一搭,掏出了手机。 匆匆一瞥,他看到了小主播的直播平台和直播间间ID。 还挺可爱,叫容容又饿了。 那小胳膊小腿,的确太瘦了。怪不得叫容容又饿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钱,吃不起饭了。 小主播的直播的环境明显就是一个很廉价的出租屋,墙面都有些掉皮、泛黄,但窘迫至此,她还坚守着底线,只是选择跳舞来挣钱。 裴行野很感动,点进小主播的直播间,眼也不眨的送了10个999的猫别墅。 事先声明,他可不是看上小主播了,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裴行野,就善良,看不得人吃苦,能帮就帮。 第45章 女装小主播(2) 时容来到新世界的时候,他正在往腿上套一双过膝长筒袜。顿时给时容吓得三魂丢了六魄,连忙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特征,才安心下来。 系统把剧情和原主的记忆传送给他后,发布了任务:“你这个炮灰的戏份比较少,只有一个剧情点。就是多钓鱼,最后翻车被扒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炮灰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嘴甜,人又长得可爱,孤儿院阿姨给他打的饭永远是最多的。 因为从小在孤儿院中长大,他极其渴望爱,同时更渴望着金钱。他的梦想是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太大,两室一厅就可以。 但是在寸土寸金的魔都,他一个高中毕业,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孤儿,是不可能攒到这笔天文数字的。 他从小脑子就好使,别的孩子人憎狗嫌地抢饭吃的时候,他就会跑到打饭阿姨旁边给人家捏肩,说一些甜言蜜语;别的孩子觉得他一个男生长得像个小女孩想欺负他,他总是故意让院长看到,还假惺惺地帮他们说情……结果那群孩子被院长罚的更狠了。 所以,在看到“榜一大哥为女主播豪掷万金”之类的新闻后,他脑子一转,决定男扮女装,做个女主播。 他本来长得就精致秀气,买了假发和女装,简单化了个妆就很像样,还为此学了伪声,很尽职尽责了。 可惜,他是个炮灰。 这是一个网恋文构成的小世界,男主裴行野,是斗猫tv的人气主播,主玩王者农药,以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和很贱的嘴火爆电竞圈。 而女主宋暖溪,是斗猫tv的新人王者主播。 在某一天,男主开小号打排位,和女主撞车了,这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荣耀局,男主秀的天花乱坠,游戏结束后,女主大胆地加了他的游戏好友。 两人就这么认识了,随着日益相处,他们感情也逐渐加深,但却一直没有挑破这一窗户纸。 直到斗猫tv所举办的一个活动——新人主播扶持计划的出台,成为了两人关系转变的关键点。 新人主播扶持计划,就是大神主播和新人主播配对,共同直播,增加人气。 但是,大神主播就那么点,新人主播却多如牛毛,因此每个大神主播会分配好几个新人主播,来供大神选择。 很不幸,时容就被分配给了裴行野。但是,裴行野当然是坚定的选择了女主,并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时容就不服气了,买了水军抹黑女主,导致女主心情低落,神情恍惚…… 裴行野自然看不得喜欢的人这样被欺负,当即出了手。 斗猫tv是他兄弟所创办的,他来直播就是为了还人情,因此裴行野一要求,自然就得到了时容的信息。 裴行野发现时容是个男扮女装的骗子主播,把他的真实身份公布了出去,一时之间,他几乎是人人喊打…… 时容倒是对这个身份没什么异议,反正他长得好看,穿上女装是漂亮又清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身份实在是太穷了…… 一场舞跳完,时容坐在电脑前,精致的小脸凑近了屏幕,猫眼惊讶地睁大,小手交叠感谢道:“谢谢【A大最后的清纯】送来的10栋猫别墅……” 这是哪来的冤大头,他不过是跳了个舞就昏了头,直接送了10栋猫别墅。要知道,他辛辛苦苦直播一天,可能也没有这个冤大头一个人送的多。 但是管他呢,有钱的就是大爷。时容唇角的笑意更加甜美,又重复了一遍:“非常感谢【A大最后的清纯】送的猫别墅,啾咪~” 眼睛眨了眨,比了个心,模样可爱极了。 还A大最后的清纯,这哐哐砸礼物的架势,一看就是个花丛老手,说不定还会借此要他的联系方式,想做他的榜一大哥。 果然,就见烫金色的弹幕霸占了屏幕。 【A大最后的清纯】: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时容羞涩地抿了抿唇,“好的,我后台私信给你。这位哥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加就加,反正礼物送够1000就能加他的联系方式,这冤大头一天砸的礼物,都能加他9次了。 【A大最后的清纯】:叫我A哥吧。 时容有个专门加土豪粉的小号,名字就叫容容又饿了,头像是他自己,穿着可爱的粉色小裙子,头上顶个粉嫩嫩的兔耳朵,表情清纯又无辜,再冷酷的男人也会为此动心。 他输入A哥发来的vx账号,跳出来个用着黑白动漫头的网络男神,vx名字还是什么油腻十足的【192 19 八块腹肌 清纯处男】。 呵呵,只有176的时容才不信这冤大头能有192,还什么八块腹肌清纯处男,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都给骗了。 出于莫名的嫉妒心,时容很不待见这个冤大头——哪怕人家刚刚眼也不眨的给他砸了10栋猫别墅。 加完网络男神,时容又对着屏幕比了个心,甜甜地说:“今天的舞蹈环节结束啦,容容要开始打游戏喽~” 他最开始是只跳舞聊天的,但是后来斗猫tv出了王者主播扶持计划,粉丝1w以上的主播直播王者满三个小时会有流量加成,每个月还会有一千块钱的保底工资。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安排好直播时间,开始下午跳舞聊天,晚上直播打王者。虽然技术很菜,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莫名其妙的吸引了一大波女粉丝。 现在直播间喊他“老婆”、“宝贝”、“公主”的,有80%都是女孩子。 花花绿绿的弹幕夹杂着小礼物,时容笑容甜美地和粉丝们互动:“谢谢‘草莓甜心酱’老婆送的猫抓板~今天玩什么?嗯……打排位吧。” 时容玩王者不久,段位还在黄金。其实他也不想打什么排位,因为他玩的菜,经常被骂。 但是,他的粉丝可能是多多少少沾点变态的,就喜欢他被骂后那副眼眶红红的委屈样子,激动起来打赏的礼物能把他砸晕。 时容也就最开始被骂的时候委屈,后来都是装的。废话,被几个傻比骂几句就能有这么多钱,他怎么会感觉委屈?就差嘴没咧到后脑勺了。 时容还记仇,被骂后在直播间装得委委屈屈的可怜样子,一下播就拿小号给骂回去,反正就是没人能占得了他的便宜。 盼望着最好再来几个嘴臭的傻比骂一骂他,时容开心地点开了匹配界面。 第46章 女装小主播(3) 李子岩下去扔垃圾的时候,顺便吃了个饭,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宿舍。 一个二十三四的研一学长,居然还会怕一个大一的新生,听起来确实有点搞笑。但这也不能怪他,裴行野还真是一个煞神。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提起来,要不是他怂的快,那货绝对能给他打成猪头。 他也是倒霉,碰上一个见钱眼开的室友,一听裴行野的出价就迫不及待得和人换了宿舍。 其实他对裴行野的出价挺心动,关键是裴行野原来那个宿舍的人死活不让他住进去。 草,就是看他长得帅,孤立他是吧。 李子岩心中骂骂咧咧地回到宿舍,就见裴行野搭着双大长腿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裴哥……”李子岩凑过去瞟了一眼,虽然裴行野很快收回了手机,但他还是模模糊糊的看出来,那是个朋友圈界面,头像是个挺漂亮的女生。 李子岩嫉妒了,裴行野这狗东西,不就长得帅了一点,高了一点,家里有钱了一点吗?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好的? 那漂亮妹妹们非得一个个扑到他身上,一点都不知道看看身边真正值得托付的人,就比如他。 裴行野那暴力劲,以后一定是个家暴男。他就不一样了,脾气好又懂女生的心,除了相貌普通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有事?”裴行野不耐地沉着脸,他怀疑那个容容简直会下蛊,要不然朋友圈发的照片怎么张张都那么让人心动? 穿着什么白色lolita、粉色lolita、紫色lolita……反正应该就是lolita。还有什么黄格子裙、绿格子裙、蓝格子裙,虽然格子都一个样,但每张照片风格都不同,一看就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女孩子。 “没、没事。”李子岩被裴行野那凶狠的目光给吓了一跳,挤出个笑,连忙走开。 他真是昏了头了,看见裴行野不跑,还主动凑上去,难道欠收拾了? 裴行野冷淡地收回目光,点开了小主播的直播间。 容容没再跳舞了,居然打起了王者。玩的是小乔,连个伴生皮都没有,浑身上下光秃秃的,看上去就很可怜。 以裴行野国服第一打野的水平来看,容容的技术菜的跟狗一样,那技能百发零中,手抖地像是得了帕金森。 要是和他一个队,说不定会被他骂哭。 但是,容容一看就是新手,况且小乔的操作难度较大,最开始玩得菜一点情有可原。 新手的话更建议玩瑶,操作简单,跟得上打野。他正好就缺一个辅助,可以带一带她。 他,裴行野,可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他就是受不了有人能玩得这么菜,天生热心肠,况且他们都是斗猫tv的主播,互相帮助一下,也没什么。 想到这,裴行野面色淡然地发了一条弹幕。 【A大最后的清纯】:下把我我带你吧。 他不过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国服第一打野罢了,打个百星以内的局都如砍瓜切菜,轻轻松松,容容再菜他也能带得动。 时容正在和对面中路小妲己拼得个你死我活,正所谓有卧龙出没的地方,必有凤雏。时容一二技能接连放歪也就算了,对面小妲己的指示性大招还能打到小兵身上。 两个人就在中路,你一下我一下的,技能炫酷无比。但仔细一看,打了大半天,一个人都没死,吃了个血包点了个恢复,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裴行野发的弹幕打破了这一僵局。 烫金色的弹幕对时容而言那就是大肥羊,不能冷落忽视。他瞥了眼弹幕,手一抖,直接接住了妲己的大招,含恨倒地。 时容:…… 不是,这个网络男神怎么突然发了个弹幕,他本来马上就能拿下对面法师的人头了。 时容的队友好像看不下去了,carry全场的孙悟空开了麦:“不是我说,小乔,你是不是个人机?不是人机的话,黄金局也不应该出现演员吧?” 你才人机,你才演员。 时容眼疾手快地屏蔽了孙悟空,心中愤愤,眼眶却熟练地红了,眼中泪珠要落不落的,很可怜的样子:“对不起大家,我打得太菜了……谢谢A哥想带我,但是我这个段位,应该没有什么号能匹配吧……” 一个黄金局装什么,要不是这网络男神的打岔,他会失误? 时容粉丝不少,自然不缺人带他。 关键是他的段位太低,才黄金,现在是赛季末了,拿脚都能上个钻石,想找个能和他一起排位的号是真的不容易。 所以他的粉丝都催他尽量上个钻石,说到时候给他带上王者。想带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f国,还真不缺一个网络男神。 而裴行野光顾着心疼小主播了,这孙悟空是真的没有素质,游戏而已,至于骂得这么难听吗? 完全忽略了他的嘴之毒,更胜这孙悟空千百倍,被他骂哭的人简直能绕地球一圈。 为了安慰小主播,裴行野眼也不眨的又送了10栋猫别墅。 然后看了眼弹幕才知道,小主播现在才黄金…… 裴行野几乎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怎么玩的小号都是荣耀王者了。以为小主播这技术应该是钻石,想着到时候他可以借个号带带她,没想到她居然还在黄金局挣扎…… 裴行野没带过什么妹,没想到带妹的第一关,竟是妹妹太菜,根本找不到可以带她的号。 看着电脑屏幕上五彩纷呈的礼物特效,尤属冤大头的别墅最为显眼,时容抹了抹眼角,软软地道谢:“谢谢大家的鼓励,容容会继续加油哒~特别感谢A哥,不需要那么破费的。” 才怪,最好多砸一点,他永远也不会嫌钱少。 裴行野深吸一口气。 别的主播都是巴不得让粉丝多送一点礼物,唯独容容,是这么清新脱俗,还让他不要破费。一看就是个清纯不做作的好女孩,视钱财如粪土。 他忍不住发了条弹幕:“一点小钱,不算什么。” 时容看了冤大头发的弹幕后,表情都差点绷不住。 他,这一刻,从未如此仇富过。 第47章 女装小主播(4) 今天流量好,时容中途就没有下播过,播到十点多的时候就感觉饿得要命。 笑容甜美地和粉丝说明了理由后,时容就关闭了直播间。 直播间一关,他精致的小脸瞬间耷拉下来。一直笑一直笑,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为了攒钱买房,时容租的房子很小也很破,连个空调都没有。一场直播下来,身上全是汗。 立地风扇呼呼地吹着,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时容脱下女仆裙,撕掉了微厚的胸.贴。果然,贴了太久,周围都有些发红过敏了。 女孩子真的不好当。 时容撇了撇嘴,洗了个澡后,简单的煮了个泡面。 还没来得及吃,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192 19 八块腹肌 清纯处男】:这么晚了,容容准备吃些什么? 时容觉得那“192”是格外地刺眼,想也没想就给他改了备注:“人傻钱多大冤种。” 【容容又饿了】:[图片]谢谢哥哥的关心,容容煮了泡面~ …… 李子岩能长到这副身量,自然有一个特点,就是能吃。他吃得多饿得快,晚上吃了两碗面,还带回了一个肉夹馍留着饿的时候吃。 他刚把肉夹馍掏出了啃了两口,就见裴行野阴森森地盯着他,“你还有脸吃肉夹馍?” 裴行野没想到,小主播居然过得这么艰苦,居然要吃泡面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甚至连个蛋都舍不得加! 可是即便如此,小主播还是这么乐观向上,直播时总是笑容甜甜的。 小主播明明已经这么可怜了,李子岩却在不食人间疾苦地吃起肉夹馍,他好意思吗? “?”李子岩满脸懵逼。 不是,他,他又怎么惹到裴行野了?怎么他吃个肉夹馍都要管? 这是神经病了吧? 实在惹不起裴行野,即使心中不停咒骂,李子岩面上还是乖巧无比,默默地将咬了一口肉夹馍收了起来。 大不了,熄灯后他偷偷吃。 裴行野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不忍心看到这么一个坚强的少女饿坏身体,眼也不眨地转了一万,嘱咐小主播身体最重要,多吃点健康食品。 时容往嘴里塞了口面,看到大冤种的转账后,人都傻了。他也就是习惯性地卖卖惨,也没真指望些什么,没想到这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居然给他转了一万。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就今天一天,这个冤大头已经为他花了三万了。 三万! 时容肃然起敬,这哪是什么冤大头?分明就是他失散多年人帅心善的好哥哥。这冤大,哦不,这好哥哥,一定得当贵宾捧着。 时容把【人傻钱多大冤种】设置成了列表置顶。当然,他的列表还有“抠的一批猥琐男”“看你爹的腿爪巴”“富婆姐姐贴贴”…… 手指在转账界面蠢蠢欲动,时容还是忍耐下来,装模作样地发了一句话:“这样不好吧哥哥,无缘无故的,我不能拿你的钱……” 果然,就见这个冤……好哥哥,很快回了他:“容容拿着吧,你那么瘦,要多吃点饭。这点钱不算什么,不要推辞了。” 时容等了一会儿才飞快地接收了:“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哥哥~” 还发了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 至于吃点好的,等他买了房再说。 和冤大头道了晚安,时容简单把锅碗刷了刷,躺在了床上。 风扇声嘎吱嘎吱地响,风力微弱,不一会身上就蒙上了一层薄汗。 时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他一定要努力,买一个有空调、有阳台的房子,在这个城市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 时容这觉睡得不安生,半夜热醒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就听见隔壁夫妻又在吵架。 他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一看,才八点。 他们这是老式的居民楼,六层楼,连个电梯都没有,隔音也不好,稍微有点动静整栋楼都能听见。但是光凭房租够便宜这一点,就足以忽略它的无数缺点。 怎么也睡不着,时容干脆起来盘点自己的存款。 他这个人没什么安全感,钱分开存了好几个银行,挨个加起来算了算,居然有一百多万。 按理说他这钱也能付个首付,但时容觉得不太安全。万一他哪天直播翻车,被认出来是个男生,没有收入后怎么还的起房贷?还是全款比较保险。 打开vx一看,一排聊天框都是消息提示。 时容挑着看了几条,发了红包的认真聊两句,只在那画大饼的简单敷衍一下。 冤大头的聊天框倒是没什么动静,但看在他昨天砸了三万的份上,时容愿意主动去关怀一下未来的提款机。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时容丢下手机,去搭配下午直播要穿的衣服。 为了直播效果,他每天换的衣服都不重样,衣柜里挂满了各种jk制服、lolita、旗袍等各种漂亮的小裙子,只有寥寥几件男装。 最开始女装直播本来是为了圈钱,但是时间久了,时容还真喜欢上了穿女装的感觉,总是忍不住想买些漂亮的小裙子小配饰。 他长得就属于漂亮精致那一挂,身形纤细,肌肤雪白,穿上女装戴上假发,像是小说中的清纯白月光来到了现实。 时容有时候照镜子,都忍不住要爱上女装的自己。 他今天换了件jk制服,灰粉水手服配着短裙,显得一双大白腿又长又直,比例逆天。抬了抬胳膊,发现衣长正正好,满意的点了点头。 时容也没有刻意露肉,跳舞的时候还要伸手捂着裙摆,偶尔露出了一截细腻柔韧的腰,小手却欲遮不遮。那眼神慌张地看着镜头,水润润的猫眼清澈又单纯,就像一个清纯懵懂的无辜少女。 不仅男人爱看,女人更爱看。什么“宝宝”、“公主”、“女儿”的都往外喊,疯狂砸礼物,直播间的男粉都要退居二线。 短裙穿着还挺凉快,他也懒得再脱了。 时容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却发现vx一直在响,居然有十几条消息通知。看完消息记录后,时容神情惊愕,粉唇微张…… 第48章 女装小主播(5) 水流声哗啦啦的响个不停,李子岩翻来覆去地想骂人。 这才几点?裴行野是不是抽风了,大早上的洗什么衣服?就他爱干净是吧? 李子岩没胆子当面说,只能内心不停地咒骂。 洗手间里,裴行野沉着脸蹲在盆前搓洗着内裤。 他本就是凌厉的长相,浓眉斜飞入鬓,黑眸狭长,眼皮一搭就显得十分冷淡,更别提现在还臭着脸,看上去威慑力十足。 不像是在搓洗衣服,倒像是在磨刀。 他,裴行野,年龄和身长都是19,连女生的手都没拉过,就清清白白,就一尘不染。 不就是昨天看了个小主播跳舞?他一个清纯处男,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做那种梦? 好可怕,一定是被下蛊了。 得把小主播的联系方式给删掉。 掩耳盗铃般的把衣服和内裤一起都洗了,裴行野端着洗衣盆去宿舍阳台上晾衣服,就听见李子岩小声说:“裴哥,你的手机消息在响……” 裴行野没理,把衣服一件件搭在衣架上,擦了擦手,才回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居然是小主播给他发来了消息,和他说早上好,还发了个很可爱的小猫咪早安表情包。 李子岩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裴行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总觉得裴行野那张冷淡的渣男脸上,似乎有些……荡漾? 他试探着问:“裴、裴哥,这是有新情况了吗?” 见裴行野没理他,李子岩起劲了,侃侃而谈:“要我说,还是得交一个正经的女朋友啊!就我昨天给一个主播花了一百多,结果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我。一看就是个捞女,拜金着呢……” 裴行野这回终于有了动静,他偏过头,冷冷地盯着李子岩,“拜什么金?你一个零钱罐,哪来的什么金?” 李子岩被怼的面色有些僵硬,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这位哥了,只能讪笑几声,没再说话。 裴行野看向聊天界面,手指摩挲了下屏幕。 人家小主播大早上的,一醒来就给自己打招呼,如果不回是不是就显得不太礼貌…… 裴行野烦躁地敲了敲屏幕,最终还是回了句“早上好”。 等了将近一分钟,vx那头却还没有什么动静。 不会是他回得太冷淡,受到打击了吧? 想了想,裴行野在网上找了张兔兔比心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等等,发个比心的表情包,是不是太过暧昧了?他,裴行野,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大学生,发的这个表情包自然是没有别的意思的。但就是害怕别人误会。 万一小主播真的因此喜欢上他了,该怎么办?他可还是处男。 裴行野浓眉紧拧,神情严肃地又发了句:“只是一个普通的表情包,别误会。” 小主播还是没有回他。 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三分钟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不会真的被他打击到了吧? 小主播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脸皮还很薄,自己那么不近人情,小主播肯定是害怕了。说不定还吓哭了,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人傻钱多大冤种】:我没别的意思。 【人傻钱多大冤种】:你的表情包很可爱。 【人傻钱多大冤种】:你也很可爱。 【人傻钱多大冤种】:吃了吗? 时容盯着聊天界面,不知道这个大冤种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人的精神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都这么有钱了,脑子有点小问题也很公平。时容面无表情地回道:“哥哥也很可爱~我只会煮泡面……所以点了外卖。” 桀骜的俊脸微红,裴行野眼皮稍显不自在地垂了垂。这小主播……真是花言巧语,居然还说他可爱。 他,192,8块腹肌,哪里可爱了?明明小主播才是真的可爱。 还有点笨,连个饭都不会做。 好在他会做饭,他做的饭比泡面、外卖有营养多了。可惜小主播吃不到,因为他只给女朋友做饭的。但是小主播这么可怜,以后也不是不能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他,裴行野,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热心的人。 裴行野刚想回消息,就见小主播说他有事,先不聊了。 有事?有什么事?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裴行野克制住想质问小主播的冲动,冷着脸关闭了消息界面。 他又不是个舔狗,莫名其妙地追问这种事做什么?他就是看小主播可怜而已,对小主播又没有别的想法。 他,就清清白白。 他,就不好美色。 心中还是莫名有些躁郁,裴行野一撇头,对上了李子岩茫然的目光:“你去把你的衣服洗了晾一晾。” “?”李子岩,“我又没有脏衣服……哈哈……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小主播有什么事呢?这要从他点的一份外卖说起。 时容下了重金点了份生煎和海鲜牡蛎粥,没想到包装看上去精致,价格也不菲,却是那么难吃。入口一股子腥味,生煎硬的感觉能把石头砸穿。 时容的心情顿时就变得很不美妙。 这顿早饭,他足足花了五十多块钱,因此哪怕这饭很难吃,他也吃得干干净净。 结果,没过多久,胃就开始疼了。 他这个是老毛病,家中一直备着药。强撑着身体去烧水,吃过药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因此时容迁怒了。 他是有一套逻辑的。他为什么会胃疼?这都得怪冤大头。 如果不是冤大头为他花了三万,他就不会舍得点外卖犒劳自己。如果他不点外卖,就不会吃到这么难吃的饭。不吃到这么难吃的饭,他怎么会胃疼? 别说冤大头给他花了三万了,就算花了三百万,时容现在也不想理他。 狭小的房间空荡荡的,时容蜷缩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热水,莫名有些孤独。 要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就好了…… 这样,在他生病时,就会有人能关心他,照顾他…… 第49章 女装小主播(6) 时容今天开播故意晚了一会,口红也尽量涂的浅淡,果然一开播,粉丝们发现了他的异常,直播间飘满了充满关心意味的弹幕。 ——老婆这是怎么了?今天显得好憔悴。 ——[打赏猫条×1]老婆是生病了吗? ——呜呜呜我有罪,容容看上去好像死了老公的小寡妇,狠狠戳中了我的xp! ——谢谢,本容容老公还活着呢。有我在,容容永远不会是小寡妇! ——呵呵,我才是容容的唯一老公! …… 时容抿了抿颜色浅淡的唇瓣,神情脆弱:“对不起大家,今天容容的状态不太好。” “嗯……是胃病犯了……没事的,谢谢大家关心。” 果然,他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令直播间的粉丝们大为心疼,礼物像是不要钱般疯狂砸来。 但是很快,就被十栋猫别墅的特效给压下去了。 时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他的胃病上午就好了,就是想着不能白疼,才来直播间卖卖惨。虽然现在胃早就不疼了,仇却还是记下了。 【A大最后的清纯】:身体不舒服就下播吧。 呵,害他胃病复发也就算了,现在还想阻拦自己圈钱! 时容轻声:“谢谢A哥的跑车……我还可以继续直播的。” 就算他的胃真的还疼着,也要继续爬起来努力圈钱。没有人能阻挡他赚钱的脚步! 让一个生着病的小女生撑着身体直播,宋霖恒这是开得什么破公司? 裴行野盯着小主播苍白的小脸,直接给宋霖恒打了个视频。 宋霖恒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半天才接通。 “阿野?你这通电话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麻烦你。” 裴行野:“你少来。你们公司要破产了?” 宋霖恒满头雾水:“没啊,你听谁说的?” 裴行野凉凉地说:“让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女孩子坚持着去直播,还挺会压榨人啊。” “不是。”讲道理,宋霖恒这回是真的有些无语,“我好歹是个老板,我们斗猫tv也是正经平台。你粉丝那么多,一个月直播一次我都没催你,我犯得着去压榨一个不知名的小主播?” 裴行野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他打电话自然也不是为了讨伐宋霖恒的,就是可怜小主播,不免有些迁怒。 “你去把她直播间停了,说是技术故障,明天才能修复。为表歉意,给她十万补偿金。这钱我来出。” 宋霖恒眼睛一转。他是真的有点好奇了,究竟是他旗下的哪位女主播,能有这么大能耐,居然勾住了裴行野的心。 他们这个圈子,开趴飙车包小情儿是常有的事,身边永远不缺想贴过来的俊男美女。各取所需,都是玩玩儿,也没谁还真动了感情。 唯独裴行野,诸如蹦极跳伞飙车之类的极限运动比别人玩得都疯,唯独对美女上门却置之不理。 他们那伙人寻思着说不定裴行野不喜欢女人,专门给他送了个清秀的小男生,好家伙,差点被打成猪头。 现在裴行野有了心动对象,还是个女主播,这事要是传到圈子里,那不得引起地震? 裴行野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宋霖恒没憋什么好屁,眼含威胁:“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人家小女生可怜。” “成。”宋霖恒知道裴行野的暴脾气,见好就收:“你把她直播间ID发给我,我联系一下技术部。” 裴行野给他发了一串数字,投桃报李地道:“你不是说有事麻烦我?说吧。” “也没什么,斗猫最近准备推行个新人主播扶持计划,阿野帮个忙,到时候扶持一下新主播?” 宋霖恒开的这个公司本来就是玩玩,没想到随着裴行野的入驻越来越火,家里都想让他做出点成绩。 斗猫tv的主播不少,但是真能扛起大旗的还没几个。裴行野人气是高,但一个月都不见得能直播一次。就算裴行野想一直直播,他也不敢答应。裴家的继承人跑到他这小破公司,不提裴伯父,先出手的肯定是自己的亲爹亲妈。 想了想,宋霖恒又说:“要不你就带这个女主播?” 裴行野还真考虑了一下……收回思绪,他云淡风轻:“……不用。” 他和小主播非亲非故的,“就按正常规定来。双向选择……” 还双向选择,不就是想让人女主播主动选你?心里有了谱,宋霖恒点了点头:“成。改天请你喝酒。” …… 时容和粉丝们聊了会儿天,刚准备去跳舞,直播间突然黑了。 他还以为是网线有问题,毕竟老旧的居民楼,不是停水停电就是断网。但看到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显示着,就有点懵了。 时容回复着弹幕:“谢谢老婆们的关心,没停电……应该是平台的问题,我去问一问……” 收到平台发来的消息后,时容猫眼睁大,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疼,居然不是梦。 时容现在也懒得继续直播了,强忍住语气中的欢快:“平台说我的账号系统出现了些bug,修复好至少也要一天,所以没办法啦,老婆们抱歉,明天再见吧~” 他看见了什么?十万!不用给平台分成,是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十万! 他一天直播下来,没有冤大头打赏,最多也只能挣个五六千。这一次系统失误的补偿,他得直播好多天才能赚到吧? 真希望斗猫tv的系统能一直出故障。这样他就能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日入十万了。 时容开心地关掉了电脑,打开了桃宝,准备再给自己买几件漂亮的小裙子。 他其实看中了好久,就是有点舍不得买。买房子还能住好久,但是这些裙子他都不太敢穿出去,只能偶尔在家里试一试,就有点浪费。 虽然时容经常这么劝自己,但还是克制不住地买了一条又一条,狭小的衣柜里都堆满了或甜美、或华丽的各式各样的裙子…… 但是今天天降巨款,犒劳一下自己不过分吧? 时容正滑动着桃宝页面,冤大头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容容的身体还好吗?” 时容灵动的猫眼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第50章 女装小主播(7) 【容容又饿了】:我吃过药了,谢谢哥哥的关心~我在挑直播的裙子,预算有限,不知道要买哪一件,哥哥能给我出个主意吗?[图片][图片][图片] 裴行野盯着小主播发来的照片,半晌无言。 这蓝lolita、黑lolita、金lolita……和容容之前朋友圈发的那些裙子,除了颜色外,还有什么不一样吗? 裴行野合理的向小主播表达了这个疑问。 “?”时容。 哪里一样了? 每条小裙子都有属于它们的名字,面料版型柄图都各有特点,怎么就一样了?死直男什么都不懂就胡说八道是吧。 心里是这么想,发出去的消息却是:“qaq是有一点点像啦,但是容容每一件都很喜欢,不知道要买哪一件……” 合格的工具人都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果然,就见冤大头发来了消息:“几条裙子而已,我送给容容吧。容容的收货地址方便发给我吗?” 时容惯例拒绝了一下,最终还是发送了一串号码和地址。 当然,他那么聪明,电话号码用的肯定是小号,就连地址,也是在隔壁的小区。 这就叫防患于未然。万一这个冤大头是个变态,想来堵他怎么办? 裴行野一看地址,还挺巧,他们都是在A市的。就是容容住的这个小区,有点偏,看直播背景也知道条件不太好。 好可怜,住在那么简陋的房子里,裙子也只能买五六百块钱的,好节俭。 裴行野还没送过别人这么便宜的礼物,最贵的这条裙子加上配饰也才六千块,明显就是小主播不愿意让他破费,故意选了些便宜的衣服。 裴行野把小主播发给他的几条裙子的各个颜色都买了,填地址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问小主播的名字了。 【容容又饿了】:哥哥,我叫时容。 好可爱,名字居然就叫容容。一点防备心都没有,都不说伪装一下,现在的变态可是有很多的。 小主播这么相信他,他也要报以同样的信任。 因此,在宋霖恒打电话过来,语气微妙地问他要不要知道小主播的真实身份时,裴行野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了。 莫名其妙查人家小主播的身份,宋霖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装修舒适豪华的办公室里,宋霖恒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啧”了一声。 这可是你亲口拒绝的,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想到当初他们几个给裴行野找了个小男生,裴行野脸都青了,就差吐出来的那副样子,宋霖恒心中不由有些期待…… …… 时容收到快递取件码,已经是十天后。 像lolita这种裙子,基本上都是预售,工期好几个月。但时容挑的都是预售完掉落的现货,或者是代购买的国际日牌,快递才能这么快就收到。 时容去取快递的时候,都被惊到了。 他不就是选了三四条裙子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箱子? 再三和驿站小哥核对,时容才确认了这就是他的快递。 快递之大,一个容容塞不下。 好在驿站小哥看出了他的为难,红着脸主动请缨:“你一个女孩子抬这么大的快递确实不方便,我来帮帮你吧?” 哦,时容想起来了,他出门忘记换衣服了。 穿着青春漂亮的jk制服,绑了两个双马尾,露出一双膝弯泛粉的雪白美腿,身材高挑纤细,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孩子。 他也没解释,毕竟这么一个快递,让他自己来,那真得累死。有人想帮美女容容这不是很正常吗?傻子才会拒绝。 双马尾的清纯少女红唇微弯,声音清甜:“谢谢你,哥哥。” 驿站小哥清秀的脸更红了,说了句没什么,任劳任怨地扛起了大箱子,绕进时容所在的居民楼,哼哧哼哧地搬上了六楼。 时容这种没良心的,看见小哥满面通红,汗水打湿了后背,心中也不禁升起几丝愧疚。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递给他:“哥哥,喝水。” “不用,不用……”驿站小哥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会,小声说:“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说不定以后还得求助于他,时容点头同意了。 关上门,时容找了剪刀,准备拆开快递箱子。 他倒要看看,冤大头究竟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包裹。 一件、两件、三件……时容越翻越震惊,他给冤大头发了四条裙子,但是!一般lolita的裙子还会有其他的颜色,而冤大头,直接把每个颜色连带着配饰全都给买了…… 他最喜欢的那条国际日牌,整套下来都得六七千,更别提共有五种颜色,加起来得三万多了吧……就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套。 能让他舍不得买的,价格都不算低。这么多裙子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得十万。 时容知道冤大头有钱,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钱。可能平常给自己花的钱,对他而言也只是洒洒水。 他撒娇:“哥哥,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么多裙子呀……” 冤大头回消息还挺快,“这不是容容想要的吗?” 就很上道,一看就知道是个久经花丛的花心大萝卜。 时容知道,这点钱对冤大头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只要哄好了冤大头,他未来的房子就有着落了。想了想,他拆开了一条裙子换上,拍了个照片发过去:“谢谢哥哥的裙子,我穿给哥哥看一看好不好?” 照片里,少女扎着灵动活泼的双马尾,眼神晶亮,黑色丝质的裙子衬得她肌肤如雪,腰肢纤细,宽大华丽的裙摆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抹雪白。 【人傻钱多大冤种】:怎么没穿鞋? 过了一会,又欲盖弥彰地发来一句:“光着脚容易着凉。” 神经病。夏天会着什么凉?大热天,还没有空调,如果不是为了讨好冤大头,他才懒得一件件换衣服,现在还挑三拣四的。 时容脾气上来了,没有再理会冤大头,开始整理起快递箱中的裙子来。 第51章 女装小主播(8) 李子岩一边整理着自己床边的卫生,一边偷偷打量着裴行野。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裴行野最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天天捧着个手机,神情专注。李子岩想凑过去瞟两眼,也很快就被他躲开,像是藏着什么宝贝一样。 李子岩观察了这么多天,终于得出来了一个结论:裴行野,他,铁定是在偷偷看一些小凰片。 要不然,为什么藏得这么严实?他之前还想着为什么裴行野大早上洗衣服,呵,现在一看,全都是破绽。 都是一丘之貉,裴行野还好意思装什么男神?他之前在宿舍整活,裴行野直接一脚踹他床上,差点没给他吓萎。 再看了眼,裤子那都鼓成什么样了?呵,下贱! 李子岩这个人,是又怂又爱犯贱,如今恶向胆生,手掌重重拍在裴行野肩上:“裴哥,干什么呢?” 裴行野收了手机,扭过头定定地盯着他。 下一秒,李子岩抱头哀嚎:“我错了哥,我不应该打扰你……哥,别打……” 妈的,为什么打他的时候还鼓那么大?不会是裴行野本来就这么大吧? 身体一抖,李子岩赌上男人的尊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收拾完李子岩,裴行野洗了个手,“没事别打扰我,懂?” 李子岩小鸡啄米:“懂,懂。” 还是忍不住悄咪咪瞟了一眼。是不是故意垫了?专门穿了个灰裤子,故意想显摆是吧?虚荣,浮躁,嚣张!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兄弟,李子岩牙都咬碎了。 裴行野心情微躁,小主播怎么突然不回消息了?指腹轻轻摩挲了下相册里的照片,难道是小主播发现了他的关注点不对? 裙摆很大,不仔细看的话,确实看不到那如玉般的圆润脚趾。他之所以第一时间发现,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完全是……完全是害怕小主播着凉。 虽然那脚趾小巧圆润,像泛光的粉珍珠,可爱极了。但是,他裴行野,是那种会盯着别人脚丫子看的人吗? 他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处男。 想了想,又发了句消息。 【192 19 八块腹肌 清纯处男】:我没别的意思。 【192 19 八块腹肌 清纯处男】:今天下午双排吗? 【容容又饿了】:哥哥对不起,刚刚手机没电了。可以双排的。 时容昨天终于辛辛苦苦摸上了钻石,当时直播间的粉丝简直要喜极而泣,纷纷要求时容找个厉害的带带他。 因此时容答应了冤大头后,还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容容太菜了,哥哥能带的动我吗?” 【人傻钱多大冤种】:没事。有我在,你就算是个猪都能飞起来。 “?”小小的脑袋里是大大的问号。 滚啊,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捐了吧(^-^)。 …… 下午五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老婆(流口水)(创飞其他曹贼)(抱住老婆就跑)(挨打)(死也不放手)(猫猫头流泪) ——没有容容我该怎么活?强撑罢了!没有容容我该怎么活?强撑罢了! ——老婆今天的小裙子还是这么漂亮,prpr手机屏幕脏了我舔舔(色) ——姐妹们苦茶子掉了一地了,收收吧。 时容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巴巴地对着屏幕撒娇:“今天好热喔老婆们,容容偷个懒,不跳舞了行不行?” ——行行行,命都给你(红眼深沉脸) ——阿伟死了,太可爱了容容被我亲死! ——打游戏!我迫不及待的想看菜狗容容被大佬带飞了! 时容撇了撇嘴,小声反驳:“我才不是菜狗。我都单排上钻石了。” 时容打游戏的这个号是企鹅号,没什么好友。他一边加了冤大头的游戏好友,一边说:“今天和A哥双排,听说A哥打游戏很厉害喔。” 冤大头的游戏ID挺非主流的,居然叫什么“爺、無敵”……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时容以及直播间粉丝的嫌弃,他解释了下:“这个号是我向朋友借的。” 时容好奇:“A哥不开麦吗?” 裴行野在斗猫tv还挺有名的,他的声音是那种清凉的渣苏感,很特别,一出声必然会被认出。 因此他顿了顿,打出一行字:“不太方便。” 不开麦就不开麦,时容也不介意。万一声音难听得像个破锣,不仅会折磨他的耳朵,还会影响直播效果。 打了几局,时容发现,这个冤大头的确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一直在低端局打转,其实看不出来冤大头水平有多好,但是,战绩代表了一切。局局二十几个人头,四杀五杀拿到手软,一局下来,冤大头死的次数,比时容拿到的人头数还要少。 每局玩得打野还都不同,露娜、澜、镜、暃……在他手里都快秀出花来了。 ——开始相信这是土豪借的号了,这技术,起码得荣耀水平。 ——想起我那美貌但着实嘴贱的前夫了,他和土豪哥的英雄池简直一模一样。 ——你的前夫我的前夫原来都一样!是‘在野’吗? ——姐妹!!!我真是服了在野这个狗,以前半个月直播一次也就算了,现在都一个月多了,连个人影都没见! 时容瞥了眼弹幕,有些好奇:“在野是谁啊?也是我们平台的主播吗?” 什么破在野、在地的,人都没了还让他的粉丝这么惦记。要是他突然开了直播,不会把自己的粉丝都吸走吧? 粉丝们知道时容之前一直在唱见区直播,还是最近才转到王者区,不知道在野也很正常,于是纷纷给他科普起来。 “哇,好厉害啊!居然是国一打野!”时容配合地小声欢呼。 看到粉丝发的照片后,又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嗯嗯,这张照片的确很帅呢。” 帅什么?长了张渣男脸,眼神这么凶,一看就是会打人的那种。说不定还喜欢摇花手,穿豆豆鞋,对着别人吐烟圈…… 时容没有注意到,在他夸奖「在野」时,和他组队的冤大头一连失误了好几次…… 第52章 女装小主播(9) 下播后,时容就收到了冤大头发来的消息。 【人傻钱多大冤种】:你觉得在野怎么样? 不用想就知道,大冤种肯定是又吃醋了。 他回:“在容容心里,远不如哥哥~” 自从加了冤大头后,时容对他一直很热情。冤大头好像也有那方面的意思,两人是有那么一点暧昧的。 两人也没挑破窗户纸,时容就钓着他,时不时发点露锁骨、露一点点大腿的照片,还装作十分纯情地问他好看不好看。 也不知道傻比冤大头有没有拿他的照片做一些涩涩的事情,倒是还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这种照片不适合发在朋友圈。 时容懒得理他,直接把他分到了不可见的分组。 其实时容发的这些照片,都是正常尺度的。 可能是他太漂亮精致,纤纤细细的,表情懵懂,看上去莫名就很吸引人。 他发这些照片就是刷一下存在感,巩固一下土豪粉的黏性。 当然,直播是时容赚钱的大头,他自然不会目光短浅地去和好几个土豪粉搞暧昧,败坏自己的名声。 他是有技巧的。 那种言语下流的,他就义正言辞地拒绝。真心喜欢他,出手大方的,他就装作懵懂无知,说只是把他们当好哥哥,说自己还小,什么都不懂,目前不想谈恋爱。 他长得嫩,这话就很有可信度。那些土豪粉就觉得他清纯不做作,就打算守着他等他开窍。 但是冤大头就不一样了。冤大头是真的有钱,还舍得给他花钱。说话还不下流,还很好骗,除了有时候嘴贱一点,没什么缺点。 时容可不就动了歪心思吗? 毕竟冤大头这种,看似对时容没什么想法,但平常找他聊天总是说一些有的没的,还总喜欢吃醋,明显就是个口是心非、人傻好骗的。时容不骗,难道要留给别人骗? 冤大头就慢慢被时容的小手段给融化了心防,说不定心里已经把他当女朋友了。 时容发照片给他看,他冷不丁就问一句:“这照片是只有我一个人看的,还是其他粉丝都能看?”占有欲就很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红楼梦。 时容就骗他,说自己是一个纯情女孩,是信任他才给他看的,都没给别人看过。 冤大头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他一开播就打赏个不停。 明显就是对他情根深种了。 现在,他那简单的一句话,还不把冤大头感动死? 没想到,时容错估了冤大头的想法。 【人傻钱多大冤种】:他哪里不如我? 没完没了了是吧。还非要听他踩一捧一? 时容也查了查在野,在斗猫tv的地位挺高,最初的平台的流量都是他带起来的。 不想得罪在野,他避重就轻地回:“哥哥的脾气好~” 【人傻钱多大冤种】:那是说在野的脾气不好? 莫名其妙的这么咄咄逼人,难不成他猜错了?冤大头也是在野的粉丝? 怪不得冤大头有时候说话也那么贱,一脉相传了属于是。 时容专门搜了在野直播的录屏,嘴是真的贱,直播风格那是一个阴阳怪气,真不知道粉丝们喜欢他哪一点。 时容就装可怜,专门发了条语音,声音稚嫩柔软,怯怯地:“哥哥,是不是容容哪里惹你生气了……” 【人傻钱多大冤种】:没有。我的问题。 裴行野本来以为,小主播很欣赏在野的。毕竟“在野”这个马甲所展示出的,是最完整的他。 没想到,小主播话里话外,居然在暗示他脾气不好? 裴行野放下手机,眉间凝聚着郁气,他不耐烦地喊了李子岩一声,面带不善地问:“你觉得,我的脾气怎么样?” 李子岩满脸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裴行野剑眉一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的脾气,怎么样?” 李子岩:…… 原来他没听错啊。这,你自己脾气怎么样,你心里没点b数? “裴哥脾气挺好的……”好个屁。 “哪里好?” 李子岩:“哪、哪都好……” 傻比裴行野,就逮着他一个人折磨是吧?说这么严重的谎话,他以后不会遭报应吧…… 裴行野一眼就能看出,李子岩脸上写满了言不由衷。额头青筋突了突:“滚。” “喳。”就这?就这还好意思问自己?呵呵! 小主播不知道有什么独特天赋,就很招人喜欢。他,裴行野,最开始真的是清心寡欲的。 但是,小主播好像对他有什么不轨之心。就天天发一些照片,总是叫他哥哥,还说喜欢他什么的。 一看就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 莫名其妙的,就越聊越暧昧。 虽然没有说清,但裴行野认为,他们差不多都算男女朋友了。 男女朋友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秘密,他都打算告诉小主播,他的身份、长相、家庭住址,家里几口人…… 但是,小主播似乎不太喜欢在野……觉得在野脾气不好。 这怎么办? 得想办法让小主播改变看法。 想到这,裴行野当即给宋霖恒打过去了电话:“你之前说的那个新人主播扶持计划,什么时候推行?” 他要以“在野”的身份,和小主播共同直播,让小主播仔细看看,他的脾气到底怎么样。 “就这一两天的事吧。”宋霖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阿野,你和那个小主播,最近怎么样了?” 裴行野云淡风轻,语气却有些微不可查的得意:“她挺喜欢我的。” 宋霖恒眼神诡异,“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他还真有点期待,裴行野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裴行野心剧烈一跳,眼皮轻抬,波澜不兴:“你最近管的挺宽。” 得。宋霖恒打消了向裴行野揭露真相的想法,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还挺期待野哥到时候,能带着嫂子见见兄弟们的。” “嫂子”二字,宋霖恒特地加重了声音。 裴行野却想联到了和小主播结婚的场景…… 连婚后养一只猫,养一只狗,再生一个像小主播的可爱女儿,女儿要叫什么名字都快想好了…… 第53章 女装小主播(10) “新人主播扶持计划?”时容看到平台发来的消息,若有所思。 系统闪了闪,它最近一直都在盯着时容,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想破坏剧情的意思。 虽然时容最近是出奇的乖,现实中除了个驿站小哥,也没和什么人有太深的牵扯,但系统还是莫名有种不安。 它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呢?这个世界是它精挑细选的,男主是个直男,一定不会再和时容有什么牵扯的。现在说不定已经和女主你侬我侬了。 压下紊乱的数据流,它警告了一声:“别想着破坏剧情。买个水军抹黑女主,剧情就能走完,不难吧?” 时容歪歪头:“当然不难啦。我一定,会好好走剧情的。” 说着,时容就根据平台发给他的联系方式,添加了男主的好友。 “对,就是这样。只要男主拒绝你,你得知了他最终选了女主的消息后,买水军黑女主,就能走完剧情了。”系统在时容的脑海中欢快地跳了跳。 男主的vx头像是片夜空,网名挺简单,就一个简单的句号,透着一股冷淡的装比气息。 时容的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时容说明来意:“你好,在野大神!我是斗猫tv分配给你的新人主播,可以叫我容容~” 【。】:你好。有什么事? 【容容又饿了】:是这样的,斗猫平台出了个新人主播扶持计划,我被分配给了大神你,所以想问问要不要一起直播? 【。】:可以。 可以。系统满意地点了……等等,可以? 可以什么?不可以! “怎么回事?”系统潜入网络中查了查,发现男主和女主根本就没有遇见!男主的那个小号,已经很久没有登录了…… 剧情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的崩了? 但是也不对啊,就男主那狗脾气,如果不是提前认识女主的话,根本不可能会同意参加什么新人主播扶持计划的。 而时容和男主素不相识,男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同意了? 系统再次查验了一番。 看到显示的结果后,身体表面的白光剧烈闪动:“时!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A大最后的清纯」就是男主?” 它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原剧情中似乎提了一嘴,男主之前的vx名叫【A大最后的清纯】,被女主知道了还拿这一点调侃他…… 只不过这是个一笔带过的小情节,它根本没有认真看。没想到又被时容找到了漏洞! 时容眼神无辜:“我不知道啊。再说了,好像是男主主动加我的吧?” 系统无言以对。 这不争气的男主,怎么都喜欢往一个小炮灰身上扑? 但是没关系,这个世界,男主是个纯种的钢铁直男,它就不信,男主知道了时容的性别,还能继续喜欢下去。 系统没再说话,默默遁入了时容的脑海深处。 时容眨了眨眼,给裴行野发去了一个小猫作揖的表情包。 傻狗男主在他面前装高冷是吧,以后有你好看的。 而那头,裴行野看着手机聊天界面,颇为满意地勾起唇。 「在野」的回复这么礼貌而有深度,小主播是不是已经对他有一丝好感了? 说不定在一起直播没几天,小主播就会发现,他不仅喜欢上了“A哥”,也同样喜欢上了「在野」…… 当然,他不会让小主播陷入纠结,一定会尽快坦白身份。这样,小主播就会惊喜的发现,他喜欢的,一直是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裴行野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捋平了衣服上的丁点褶皱,想了想,又抹了点他妈当初给他塞的面霜。 【傻比主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五点就一起直播吧。 时容正在准备化妆,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一看,是在野发来的消息。 怎么这么突然?他最近几天一直是和冤大头双排的,见野突然这么要求,倒是让时容有些为难。总不能放了金主爸爸的鸽子吧…… 【容容又饿了】:太突然了吧大神?我还没告诉之前和我固定双排的粉丝…… 有大主播邀请还能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粉丝,小主播是真的很喜欢他吧。 裴行野当即切换了vx号,给时容发了条消息。 【人傻钱多大冤种】:容容,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和你双排了。 还附赠了5.2w的转账。 【人傻钱多大冤种】:最近有什么喜欢的小裙子,把链接发给我。 时容觉得有些奇怪。好巧啊……在野一邀请他直播,大冤种就临时有事了。 没多想,他收了转账,发了一个小猫咪比心的表情包。 【容容又饿了】:哥哥之前给我买的裙子还没穿完呢~不用破费啦。 【容容又饿了】:平台推出了个新人主播扶持计划,我最近下午要和在野双排了…… 【容容又饿了】:但下播后,容容还会陪着哥哥一起打游戏的~ 累一点就累一点吧,为了钓住冤大头,一些时间管理是必不可少的。 裴行野是真的要被小主播给甜晕了。为了害怕自己多想,直播完那么累了还想要陪他打游戏,一定是爱惨了自己。 【人傻钱多大冤种】:没关系容容,身体最重要,打不打游戏无所谓。 时容瞥了眼手机屏幕,发了个小猫咪点头的表情包,随后重新给在野发了消息解释。 【容容又饿了】:不好意思大神,今天下午五点我会准时和您一起开播的。 那头回了个简单的“好”字,很是高冷。 装什么啊。时容撇了撇嘴,不就是粉丝多一点吗?牛什么。 看不起小主播,不是照样要和小主播一起直播,凭什么这么拽。他好讨厌这个破在野。 时容握紧了小拳头,暗暗发誓:如果自己能成为在野这种大主播,一定要比他更拽,更目中无人! 现在的受气只是为了以后更加美好的生活,要忍。等蹭光了在野的人气,他就翻脸不认人!到时候,在野就要痛哭流涕地抱着他的大腿,求着他一起直播…… 第54章 女装小主播(11) 姜萌是个爱摸鱼的社畜,按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如果不摸鱼的话,她的一些就是比如说容貌、身材,还有美好的品德,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 下午五点多,本来是下班时间。但是经理没走,其他卷王也不走。姜萌不好做出头鸟,干脆打开了斗猫tv,准备摸鱼。 本来是想看她最近很喜欢的一个女主播的,结果她发现自己的特别关注那一栏,那个好久不上线的人,头像居然亮了…… 她速速点开直播间,果然,那张凌厉到极致、少年感十足的俊脸,正神情散漫地睨着屏幕,回答着粉丝的问题。 ——狗币主播!你算算你有多久没开播了?你已经失去了我们的芳心了呵呵。 “我要你们的芳心有什么用?” ——老公!我的老公!嘿嘿嘿……老公正面↑我! “滚蛋,我不是gay。房管,把这个‘兴奋的大母0’给我禁了。” ——野神怎么还不开始直播?迫不及待地想跟着你学技术了。 “今天和另一个主播一起双排,她直播间号是585268,大家可以点点关注。” 姜萌整一个战术后仰,身为在野的十年老粉,她清楚的知道,在野从来不和人双排的,现在不仅和人双排,居然还为这个主播引流? 她顿时生了好奇心,输入了在野所说的直播间数字,没想到跳出来了一个格外熟悉的ID和头像…… 这……不是她的容容老婆吗? 姜萌惊住了。 …… 直播间突然涌进来了很多人,时容迷茫地睁大眼睛,语气惊讶:“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呀。”尾音上扬,轻轻软软,仿佛将断未断的丝弦,很是缠人。 ——妈妈,我恋爱了……能和这么漂亮可爱的美女打游戏,狗币在野,你小子简直不要太幸福。 ——装那副清纯样子给谁看呢?当然是给我看了,宝贝老婆嘴一个么么。 ——这该不会是嫂子吧?在野可是从来没有带过妹的啊。 …… 还没开始游戏,在野就给他带来了这么多人气……要是长时间蹭着在野的人气,他岂不是很快就能攒够钱买房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飞快刷过,时容面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刚想回答一下粉丝们的问题,却收到了在野的连麦申请。 “拉你了,进来。” 冷淡干脆,语气听上去有点凶。 时容拳头硬了,唇角笑意却愈发甜美:“好哦。” 啊啊啊好可恶,他,时容,最讨厌装比的人! 在野这个号似乎刚创没多久,总场数才100多把,就已经上王者了。而时容自己的号打了300多把,全靠冤大头才跌跌撞撞地爬上了王者。 同样都是王者,他们在某个程度上来说是差不多的,时容不屑一顾! 开始匹配后,很快就进入了征召模式。 时容在一楼,在野被安排到了五楼。 “玩瑶。” 时容乖乖锁定了瑶,“好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就喜欢让他玩瑶。 时容自觉摸爬滚打这么多把了,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想给粉丝们秀一把,却总是没什么机会。 虽然……虽然玩瑶是真的很快乐了,完全可以解放双手,还有专属坐骑带着你乱杀……但,时容他,是有追求的! 队友陆陆续续选了上单吕布、中单小乔、射手鲁班七号,在野选了澜作为打野。 而对面的阵容居然是东皇加张良的恶心组合,其次是打野宫本武藏、射手后羿和上单花木兰。 从阵容来说,时容这边控制不够,不占优势。 “开局先跟着鲁班,四级后跟我。” 时容应了一声,屏幕上漂亮的小鹿女蹦蹦跳跳地跟在短腿小鲁班身后。 时容本来是没有买皮肤的,但是冤大头真不愧被叫做冤大头,只要是他玩过的英雄,冤大头都给他送了皮肤。 想到这,时容莫名有些心虚。冤大头似乎挺喜欢自己的,可惜,他所以为的漂亮甜美女主播,其实是个男生…… 打住!不许心虚!就冤大头那副色批样,被骗是他活该。 别以为他不知道,冤大头特别喜欢看自己的脚,每次问冤大头哪张照片最好看,毫无疑问的是,冤大头所选的照片中,他的脚必然会露出一点点。 就很变态,就很涩情。 “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澜已经来到了下路。 时容回过神,急忙点了大招,小鹿女附身在澜的头上,形成了一层保护罩。 接下来就是澜的天秀时刻,走到哪对面的人死到哪。对面的宫本武藏老老实实地在自家野区打红,也被路过的澜顺手收下了人头和红buff。 裴行野盯着屏幕中乖乖附在自己头上的小鹿,唇角微勾,心中有些得意。 他这次甚至没说多少话,这么稳重又帅气,小主播心中是不是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说他嘴贱、脾气差,纯属污蔑。 对面似乎见对付不了澜,于是干脆针对起下路。 东皇加张良哪怕是残着血,威慑力却极强,把小鲁班牢牢压在塔下,后羿十分嚣张地拆起了塔。 裴行野勾唇,懒洋洋地说:“东皇加张良这种组合或许可以难倒别人,但是阻挡不了我。” 东皇和张良的大招拥有着极强的控制,且都是不可打断的。因此王者峡谷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你强任你强,东皇加张良。 时容有些好奇,难道在野真的这么厉害吗?面对这样无解的组合,还能从容乱杀? 时容专注地盯着屏幕,想看他怎么操作。 【澜】:[东皇太一]没有大招。 【澜】:[张良]没有大招。 没有大招的东皇和张良就如同没了爪牙的老虎,不足为虑!残血诱惑就在眼前,龟缩在塔下的小鲁班来不及思考,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结果……就被东皇和张良用大招同时控制住。 后羿似乎也没想到人头居然主动送出来,愣了一秒便急忙射箭攻击小鲁班。 这时,躲在草丛中的澜带着瑶天神下凡,简简单单一番丝滑操作,轻轻松松拿下了三杀。 时容:??? 鲁班:??? 弹幕:???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是说,从来都没见过这么贱的人,居然骗别人去帮他吃大招…… 第55章 女装小主播(12) ——不愧是你,狗币主播。能干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隔壁的小主播的小脸都僵住了哈哈哈哈…… ——真的没人愿意为小鲁班发声吗?好惨一射手。 ——只有小鲁班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怎么样?学会了吗?” 时容没想到,在野的脸皮居然这么厚,还有脸问他学没学会。他要是真学了,不得被队友骂死。就心肠歹毒。 时容盯着小鲁班满屏**的聊天记录,提醒他:“野神,鲁班在骂你诶……”可赶紧省省吧。 裴行野不以为意:“所以这个战术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要屏蔽局内打字。” ……6。 时容简直无言以对。 接下来,时容总算见识到人的心究竟能有多脏了。 澜的大招有个特点,能将敌人推动一段距离。一般来说都会将敌人往塔下推,借助防御塔对敌人造成伤害。 但没想到居然也能杀队友。 下路的小鲁班冒了头,被敌方抓到机会强开。幸好他有闪现,侥幸残血逃生,站在塔下准备回城。 而这时,澜突然从草丛冲了出来,一套连招直接把东皇推到鲁班的身旁,东皇环绕在身体周围的光球一刮,残血的鲁班瞬间倒地…… 要说在野不是故意的,狗都不信。 鲁班直接开麦,破口大骂:“澜,我*你个**……£$%¥Ψ……” 语气之激动,用词之难听,不难看出他此刻有多生气。 但是在野只是慢悠悠开了麦:“反弹。” 随后便利落屏蔽了他的语音。 …… 今天直播的效果好是好,但是直播结束后,时容的心都是麻木的。 在野最开始还能保持那么一点点的“风度”,虽然说话就崩出那几个字,时容勉强还能接受。 但是后来,他的行为就变得诡异起来。 这要从某一局,对面的云中君,一直追着时容叫老婆开始说起。 在王者农药里,瑶和云中君本来就是一对cp,时容知道云中君以为他和在野是一对,想故意搞他们的心态,就没理会。 结果,在野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就非要带着时容去蹲那个云中君。 云中君硬生生被打成了0/10。后来云中君学聪明了,跟着他们队友一起走。但是在野还是不依不饶,就是和这个云中君杠上了。 弹幕就炸了。 纷纷说在野这狗币不会真的看上人家小主播了吧瞧他这副嫉妒的嘴脸啧啧啧。 本意是想调侃他的,其实粉丝们也没怎么信,以为他只是看不惯那个云中君故意搞人心态。 时容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就劝在野不要被云中君带了节奏。 结果,在野阴阳怪气:“他叫你老婆你不生气?挺大方啊。” ?傻比吧你。叫他老婆的粉丝可以绕地球一圈,有什么好气的。 时容就憋红了脸,羞涩道:“我好多粉丝,都喜欢叫我老婆……” 在野一直没说话,时容以为他消停了,结果他还是喜欢追着云中君杀。 不仅如此,还冷不丁来一句:“粉丝叫你老婆你就同意?——我就是问问。” “为什么让粉丝叫你老婆?——我很好奇。” “万一粉丝真把你当老婆怎么办?——我没别的意思。” 就很吓人。 要不是他是第一天和在野认识,他都要怀疑在野是喜欢上他,吃醋了。 在野那种一看就是嘴贱的钢铁直男,白瞎了一张渣男脸,看上去就很不好搞。本就有了个难应付的冤大头,时容也没精力再钓个阴阳一哥了。 刚想起冤大头,冤大头就发来了消息。 【人傻钱多大冤种】:容容,今天和在野的直播感觉怎么样? 发出这段话时,裴行野其实心中是有些心虚的。他也知道后来自己有些失态了。 主要是他当时想着,小主播那么多粉丝都喊她老婆,而自己身为小主播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却都没喊过,就心酸。因此难免有些冲动…… 实在不行,就和小主播坦白? 裴行野正犹豫着,却收到了小主播的回复。 【容容老婆】:不太好。 【容容老婆】:我想和哥哥说些小话……哥哥发誓,不会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外传。 完蛋。明显就是对在野很不满,都要和他说坏话了。 裴行野想知道小主播对「在野」究竟有什么看法,就乖乖发了誓,说如果他外传,他就当一辈子处男。 这个誓言真的很毒了。 小主播相信了,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和他吐槽起「在野」…… 在小主播口中,在野这个人简直一无是处,性格极其恶劣,非常令人讨厌。 裴行野头上青筋突突,他咬了咬牙,试探地问:“容容会和在野这种男生在一起吗?” 【容容又饿了】:肯定不会呀。 他又不喜欢男人。 虽然没有遇到过心动对象,但时容还是坚定地相信,自己是一个直男。虽然,虽然他爱穿小裙子,脾气还有些娇气,女孩子经常把他当做闺蜜…… 但,也不能改变他是个直男的事实! 而且,他看到在野那张极具攻击性的帅脸,根本不可能心生爱慕,反而本能会有些嫉妒。 因为他从小在孤儿院中,经常因为长得像瓷娃娃一样,而被同龄男孩孤立取笑,所以他一直特别羡慕嫉妒那些有高高大大的男生。 反正,在野这种,根本不在他的选择内。当然,冤大头也是。 而且什么192,19的,也不知道说的是年龄还是什么,肯定是年龄,不然哪有人会有19那么长的啊…… 就算他真的喜欢男生,也只会喜欢那种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男生。像在野、冤大头这种,说不定发脾气能一拳打死十个容容,他才不要跳进魔窟…… 而裴行野看到小主播的回复,简直是晴天霹雳。小主播居然半点都没犹豫,如此坚决地就把在野否定了。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在野了。 不行,暂时不能告诉小主播自己就是在野。还得想办法,扭转小主播对在野的看法。 裴行野下定了决心。 第56章 女装小主播(13) 【明天方便见个面吗?】 手机屏幕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时容靠在床头,盯着那个聊天日期还停留在上个月的vx界面,垂下了眼皮。 他打了一段话,又通通删掉,犹豫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一个“好。” 那头仿佛是在一直等着他的消息,很快就发来了时间和地址,末了又问他行不行,用词很是小心谨慎。 时容心中烦躁,冷淡的发了个“嗯”,就关闭了手机。 他环顾了下自己的房间:面积不大,天花板角落残留着雨水渗透的污迹,一个散发着昏暗灯光的灯泡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脱落。房间陈设简单,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台立地风扇……这就是他的生活。 时容伸出手,“啪”的一下,室内一片寂静的黑暗。 他只是想过得好一点。 …… A市的中心是个大型商业圈,同大学城不过是两站地铁的距离,又是周末,街道上来来往往不少人。 雅致的高级餐厅门口站着两名面带微笑的迎宾,看到时容过来便迎了过去,“欢迎光临,请问您有预约吗?” 时容很有礼貌:“您好,我和人约了30号桌。” “好的,您这边请——” 舒缓动人的钢琴声静静地流淌,淡淡的木茶香萦绕在鼻尖,餐厅人不多,绕过几张桌子,便来到了一个有屏风阻隔的角落。 “容容。”一个长相文雅的男人站了起来,挥手示意。 时容落座,喊他:“景延哥。” 他和周景延是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周景延比他大三岁,从小就护着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直到…… “你还在因为那件事而生我的气吗?容容。” 时容垂下眼皮,没去看他。 周景延长相俊雅,气质温和,周身透着淡淡的书卷气。看起来像是出身于书香门第,根本想象不到这样的人,居然会是个孤儿。 周景延指的是一个月前,他和时容闹矛盾的那件事。 之所以闹矛盾,是因为时容上个月直播之时,被来他家找他的周景延,给撞破了。 他女装直播这件事,一直没人知道。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所以一直藏着掖着。 当时时容正戴着猫耳朵跳着猫猫舞,周景延却满是怒气地闯了进来,直接拔掉了他电脑的插头,怒声斥责他:“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时容先是有些慌乱,随后嘴硬道:“我当然知道,不用你多管!” 周景延失口说了很多难听话,两人因此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周景延在时容直播时的乱入,令他流失了不少男粉,还是他再三解释那只是他的哥哥,才勉强稳定住了土豪粉。 从那天后,两人就一直没聊过天。 周景延看着时容,少年长相精致,猫眼乌黑澄亮,像是被娇生惯养的小王子,就该活在锦衣玉食之中。 他叹气:“我当时说话是有点难听,我向容容道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身份被扒出来,以后该怎么办?” 时容知道周景延是在关心自己,他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就顺着台阶下了:“再过一年,我就不打算直播了。” 最近他直播收益很不错,再加上冤大头时不时给他发红包、转账,他的存款数额距离全款买房,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时容又懒又娇气,才不想去给别人打工,一个月只赚那么两三千。他打算再直播一年,到时候赚的钱存银行吃利息,这辈子也能过得很舒服。 周景延最近也在一直关注时容的直播间,发现时容其实就是穿个裙子跳个舞,况且他的粉丝女生居多,所以也没多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想起时容直播间的那个榜一,和那个一起双排的「在野」,周景延又忍不住说:“虽然你是男生,但到底是以女生形象进行直播的,最好注意些分寸……” 时容没说话。周景延只知道自己装成女生直播,还不知道他养了好多鱼,还收了不少人的红包和礼物…… 高级餐厅,摆盘和味道都无可挑剔,尽管周景延点的菜都是时容爱吃的,但时容还是有些食不知味。 周景延和时容不同,时容从小就坐不住,不爱学习,只读了高中就没再上学。而周景延,考上了最顶尖的大学A大,本硕博连读,前途无量。这样出色的一个人,自然是看不惯他用这种手段去赚钱的。 时容知道周景延当初骂自己的话一点也没错,自己就是心术不正好逸恶劳,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皮囊肆意妄为。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周景延却还要给他道歉,他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可是,时容还是不能做到毫无芥蒂。 他清楚地知道,或许他和周景延的关系,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亲近了。因为他就是个小坏蛋,哪怕做了错事,却还是想被亲近之人理解、认同…… 他想要的,是立场坚定的偏爱。 一顿饭很快吃完,周景延要送时容回去,时容摆了摆手,笑容灿烂:“没事的景延哥,我还中途还有别的事,不用送我了。” …… “阿野,看哪里呢?我们今天难得来找你玩,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杜明晨顺着裴行野的目光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干脆创了创他。 宋霖恒瞥见了餐厅门口那两道身影,其中有个少年面容是出奇的精致漂亮。他笑吟吟道:“说不定是遇到了心动对象呢。” “诶?可是我没发现有美女啊……” 裴行野目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漂亮少年。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宽松的黑色短裤,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雪白长腿,走动时膝弯晕上了淡淡粉色。 那张脸也很熟悉,巴掌般大,精巧美丽,像艺术品。这样一张脸,无论是嬉笑怒骂都显得格外灵动,生气时,会睁大猫眼,撇着小嘴,娇里娇气地骂他。 裴行野还偏偏喜欢她的这种坏脾气,通通接纳。但是,现在,他的宝贝小主播,他的漂亮老婆,怎么会突然变成个男的? 他对那小主播的双腿再熟悉不过,她的腿很细又不是完全没有肉,大腿有点胖,并在一起就会显得很涩情,膝盖是淡淡的粉色,小腿优美的线条走向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漂亮的腿,不可能有第二双。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年告别了身边的男人,走进了人群,裴行野声音艰涩:“进去吧。” 第57章 女装小主播(14) 虎口贴紧球杆,轻轻一推,台球进洞声响起。杜明晨掂了掂球杆,“阿野,要不要来打一场?” 裴行野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面色黑沉地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理会他。 杜明晨摸了摸后脑勺,手肘捣了宋霖恒一记:“哎,他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像被戴了绿帽子一样。” 宋霖恒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躲了躲:“你还挺会形容。” 想到那个时容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的样子,啧,说不定还真有点什么。那阿野可不就是被戴了绿帽吗? 绿云罩顶•裴行野本人此刻正在翻看着小主播的照片。仔仔细细的再三确认,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今天看到的那个漂亮男生,和小主播的腿长得一模一样。 小主播直播时一直戴着颈环,应该是在遮盖喉结。况且,从不缺勤的小主播今天还破天荒的请了假…… 没想到,居然是请假私会别的狗男人了!那个男人看小主播的眼神就不对劲,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坏心思…… 停! 裴行野眉头紧锁。关键点是,小主播居然是个男的。男的! 说不定掏出来比……哦不可能,没人会比他还大。 他的漂亮可爱的女朋友,居然变了个性。而且很显然,他一直都在骗自己。说不定还把自己当做了冤大头,觉得自己很好骗。 浓浓怒火涌上心头,裴行野冷着脸,给那个小骗子发去了消息。 【192 19 八块腹肌 清纯处男】:容容,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想和你见个面。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骗子会怎么应对。要穿着女装来见他吗? 【容容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哥哥? 看到小骗子发来的消息后,裴行野握紧了拳头。没在一起?没在一起天天给他发腿照?还叫他哥哥?还说自己是对他最好的人? 【容容老婆】:如果我有什么让哥哥误会了的话,我很抱歉。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最好的哥哥…… 出现了,经典的海王语录:我只是把你当哥哥。 谁想有个男妹妹? 他,裴行野,清清白白长到这么大,还是个处男,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 第一次谈恋爱,居然是和一个男的,还是他单相思!哦,不过,在他知道小主播是个男的后,他的喜欢就消散了。 谁会喜欢一个男人?他又不是变态。 裴行野受不了这个气。说不定这个骗子的名字都是假的,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把他当做傻比一样糊弄。 关键是他还上当了,把他当做宝贝老婆,就差没让他骑在自己头上了。 想到这,裴行野把“容容老婆”的备注改为“嘴里没一句真话的小骗子”。 可能是看裴行野半天没有回消息,这骗子又发来一句话:“要不然,我把哥哥送我的礼物,还给哥哥吧。” 时容自然不是真心想还给冤大头的。他本来想着多钓冤大头一段时间,没想到冤大头居然要和他见面。没办法,只能和冤大头说清楚。 他对付冤大头是有一套的,以他对冤大头的了解,他这么说,冤大头只可能觉得是他自己误会了,反而还会有些愧疚,从而对他更好。 但时容这次预料错了。 【人傻钱多大冤种】:行。还有我之前给你转的钱,也还我。 时容:“???” 就是说,怎么会有人这么没品,花出去的钱还想要回去。 时容试图和他打感情牌:“哥哥对不起,你给我转的钱,我都拿去看病了……我现在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多钱……” 【人傻钱多大冤种】:什么病? 【人傻钱多大冤种】:钱还够吗? 【人傻钱多大冤种】:[vx转账10万|点击领取] 时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前一秒还在问他要钱,现在又给他转了10万。这反复无常的态度,把他都整傻了。 裴行野也傻了。他怀疑这个小骗子真的会下蛊。 本来他是想着吓吓小骗子的,那么点东西他也没打算要,也知道小骗子肯定不甘心还回来。 结果一看到他看病,就像昏了头一样,居然又给他转了10万。 他是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小骗子看上去太可怜了,而他,裴行野,又是一个善良的人,喜欢帮助别人。 毕竟小骗子居住环境看上去就很落魄,应该是走投无路,才装作女生来直播的。 就当日行一善吧。 反正他以后是不会再理这个小骗子了。 联系方式就不删了,不然会显得他很刻意,很在乎他,有损他高大的形象。 ——虽然事实上,他在时容心中,也没什么形象。 时容捧着手机,就盯着那个橙黄色转账框,手指蠢蠢欲动。 到底领不领? 领了,就会显得他很爱财。不领,那可是十万! 而且瞧冤大头这副架势,估计以后也不会再给他花钱了。 思前想后,时容最终还是领了,还随手给他画了个大饼。 【嘴里没一句真话的小骗子】:谢谢哥哥。等我治好病,一定会报答你的。 裴行野冷笑,报答他?小骗子的报答就是把他一个漂亮老婆变成男人? 他也没回复,眼不见心不烦的关了手机。 一抬眼,就见宋霖恒用看好戏地眼神盯着他。 裴行野一看他那副神情就明白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杜明晨凑过来,满脸好奇:“知道什么?阿野,狗恒,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偷偷瞒着我?” 宋霖恒瞥了眼杜明晨,张开了口—— “闭嘴。”裴行野烦躁地阻止,杜明晨这个大嘴巴,他一知道,他们那个圈子里人都会知道。 裴行野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怎么甘心自己沦为他人口中的谈资? 到时候别人提起他:哦,就是那个被小男生骗财骗心的裴大少啊! 想到这,裴行野顿时有些不甘心。 他怎么能就这么放过那个小骗子?他,一个清清白白192八块腹肌的处男,这还是第一次心动! 第58章 女装小主播(15) 【嘴里没一句真话的小骗子】:[图片]哥哥,我的脚崴到了,好疼。 裴行野看着vx界面,冷笑一声。他还没想好怎么对付那个小骗子,小骗子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昨天还义正言辞的告诉他只把自己当哥哥,今天却又给“哥哥”发这种照片。 他点开那张图片。 不得不承认,小骗子的脚真的非常漂亮。指甲剪的干干净净,漾着微粉,脚趾乖乖巧巧并在一起,像一枚枚排列整齐的小贝壳。 纤长雪白的脚面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分明,绵延起伏,看上去十分涩情。 一双同样漂亮的小手捂在脚踝处,半遮半掩,反倒激发了人的探询之心。 察觉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保存了这张照片,裴行野瞳孔剧震。 好可怕。自己居然保存了一个男人的脚丫子!虽然这只脚很漂亮,很可爱,很粉嫩……但是,它是只男人的脚! 不对,就算是女人的脚也不能保存啊……他又不是变态。 一定是这个小骗子给自己下蛊了。 【192 19 八块腹肌 清纯处男】: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裴行野冷笑,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好骗的冤大头了。他已经彻底看清了这个小骗子的伎俩,说不定他给自己发的照片都是群发的! 他给小骗子的钱还不够多吗?凭什么不能有一张独家照片? 停。 他,裴行野,清清白白的直男。路边的电线杆都没他直,这骗子发给他的照片是不是一手的,他那么在意干什么? 裴行野又补充了一句:“别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我不吃你这一套。” 时容今天下楼买早餐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他们这破旧居民楼,本就背阳,常年不见阳光。公共走廊里的灯又时暗时亮的,下楼梯他一个不留神,脚就崴了。 好在不严重,就是他皮肤娇嫩,稍微受点伤,看上去很可怕。 时容就想着借此挽回一下冤大头。 冤大头这种大变态,喜欢看别人的脚丫子,他现在脚还受了伤,照片一发,不得把冤大头心疼死? 没想到,冤大头还和他搞什么欲擒故纵。他那话说的,方圆百里都能闻到酸气。就这,还和他装? 时容哼了一声,又拍了一张照片:“是我自作多情了,以为能得到哥哥的安慰……以后不会再打扰哥哥了。” 照片上,小骗子的脚踝处已经红肿一片,看上去很严重。 裴行野本来以为小骗子又是在骗自己,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受伤了。 裴行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哼,小骗子受伤关他什么事?说不定有一群舔狗争着关心他呢。 他就简单回了个“哦”,非常冷酷无情。 等了半天,小骗子那头也没再发来消息了。 裴行野脸一沉,把手机一关,没有耐心的小骗子! 时容这个人,就是又懒又娇气。他自觉已经这么哄冤大头了,没想到冤大头居然还和他摆谱。 时容也懒得再搭理他了,反正自己的钱攒的也差不多了,不缺一个冤大头的。 眼看着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直播,时容和在野发了个消息后,便挑选起直播要穿的衣服来。 …… 说实话,时容现在虽然上了荣耀王者,但技术基本上也就是钻石水平。虽然他总想着玩把c位,但真让他玩,他其实还是不敢的。 今天在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抽了风一样,直接把他的瑶给禁了。 其实瑶被禁也很正常,但是在野一般会让他玩其他辅助,还会指挥着他怎么放技能、怎么站视野…… 但是,那都是基于瑶被对面禁了的前提下。一般开局选英雄的时候,在野都会提前和队友说,不要禁瑶,他能带飞的。 没想到,他这回居然主动把瑶给禁了! 时容犯了难,咬了咬唇:“野神,我不知道要玩什么了……” 在野漫不经心:“玩小乔吧,你可以练练技术。” 时容心里暗暗咒骂,但还是听他的话乖乖选了小乔。 他需要练什么技术?他的技术挺好的。 时容一直知道,在野这种狗比打野,就是有个习惯。 那就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时容之前玩的是辅助,对他的这个习惯没有多深的感悟。 直到他当了法师。 在野就很畜牲,别的打野开局红蓝buff开,他直接中线开。 对面的海月已经四级了,而时容的小乔才两级。 关键是,在野吃他的小兵也就算了,也不帮他抓人,一直去上路或下路帮忙,就徒留时容在中路被海月压着打。 时容只敢躲在塔下清小兵,一步都不敢出去。 好几次海月压得太深,在野经过了,也没理会她,直接就去打野了…… 时容再傻也看出不对劲了。他就在想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狗? 他问出来,在野这个狗还在装:“啊,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是真把时容当傻子糊弄了。 弹幕也看出不对劲了。 ——在野这个狗币是怎么回事?故意欺负我老婆是吧? ——老婆好可怜,气得脸蛋子都红红的,好可爱,想*。 ——可能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在野好像那种,故意欺负女孩子来吸引她的注意的小学生哦。 ——谢谢,磕到了。 …… 好不容易上下路的外塔推完了,人员都集中在了中路,时容的压力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他技术本来就不太好,就混在人群里放技能,哪里亮了点哪里,五颜六色的技能中,他的操作一点也不显眼。 但是在野总是能指出来:“你的一二技能是如何能做到精准的避过敌人,只针对空气的?” “闪现撞墙,出门没带导航?” “这是要过年了?不但给对面冲业绩,还要给小兵冲业绩是吧。能被小兵打死,不愧是你。” 【暃】:[干得漂亮!] 【暃】:[哇!太帅了!] 阴阳怪气的快捷语音不停回荡在时容脑海中,在百万人的直播间公开处刑,他简直要被气死,如果有个洞,他一定会选择钻进去。 谁能管管他。这个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时容吸气—— 他忍。他大方,不和傻比计较…… 第59章 女装小主播(16) 时容这么一忍,就忍了十几天。 新人主播扶持计划一般持续一个多月,差不多是日期刚到,时容就迫不及待地和在野发了消息,说不能和他一起直播了。 和在野直播后时容的人气涨了不少,但他是真的受不了这个狗东西了。 他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人会这么贱。 说话总是透着股阴阳怪气,他玩个小乔安琪拉,在野就说:“这些英雄简单好上手,的确是挺适合手残党的。” 他赌气玩了个稍有难度的上官婉儿,在野:“你的大招是被扣掉了吗?怎么一局都没见你飞上过天?” 他一死,就点他的头像:“用头探草,胆还挺肥,铁做的吧?” 种种恶劣的行径,简直不枚胜举。很长一段时间,时容晚上做梦都是在野那讽刺的声音:“干得漂亮!” 现在,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狗了! 【今天嘴贱阴阳怪被毒哑了吗】:?不和我直播,还想和谁直播? 【今天嘴贱阴阳怪被毒哑了吗】:用完了就丢是吧?你把我当什么了? 【今天嘴贱阴阳怪被毒哑了吗】:哦,行吧,其实我也没有特别想和你直播。 【今天嘴贱阴阳怪被毒哑了吗】:笑死,其实我有别的新人主播需要带了。其实你的技术真的很一般。 时容:…… 傻比吧你。自己一个平A,他连大招都交了。密密麻麻的都是他的自尊。 这反应,时容一眼就能看出,他铁定是喜欢上自己了。 也是奇葩,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居然这么独特,无时无刻都在喷射着毒汁,很难不怀疑他的脑回路。 时容懒得理他,这么一个阴阳怪、毒舌仔、破防男,他时容就算是瞎了眼,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看上这种人! 【嘴里没一句真话的小骗子】:哦。微笑JPG. 就这?就这?裴行野有些不可置信,他说了这么多话,小骗子居然只回了这么简单的一句? 他那个“A哥”的号小骗子也不理,现在又不打算和在野双排,那他准备以后和谁双排? 哦,他这可不是吃醋,毕竟他裴行野是个顶天立地清清白白的直男。他就是害怕其他的冤大头上了这小骗子的当。 毕竟这小骗子会的很,之前钓着他的时候就是不时发点大腿、锁骨什么的,还说他买的长筒袜质量不太好,腿都勒得很难受,还发照片给他看…… 他,裴行野,就有定力,不为所动,不过就是给小骗子买了不少长筒袜、蕾丝袜、吊带袜…… 换了其他满脑子下流想法的臭男人,说不定都要被迷得,把全身的家产都给小骗子了。但他,就恪守底线! 裴行野本来是打算报复小骗子的。 他计划的很好。 这小骗子一看,就是个小gay。不然怎么装女孩子这么熟练?娇里娇气的,动不动就给他发脾气,像个大小姐一样。 既然小骗子骗了他一颗纯情的少年心,他自然也要骗回去。 他,裴行野,192,19,八块腹肌,帅得一批。也不是没有小gay找他表白,但他是个钢铁直男,根本不为所动。 但为了报仇,他可以伪装一下gay。等小骗子喜欢上他,他就告诉小骗子,自己只是把他当做弟弟! 裴行野就继续用在野这个号和小骗子聊天、直播,虽然有时候忍不住嘴贱几句,但他一直是尽量收敛了的。 可没想到,还没几天,小骗子就说不能和他一起直播了。 小骗子不喜欢“A哥”也正常,毕竟“A哥”又没露过脸。但是,小骗子面对在野这张帅断了腿的脸,怎么还能抵抗得了? 难道是直播镜头不够高清,无法还原他真实的帅气? 得想办法让小骗子见到真实的自己。 他就不信了,一个192、8块腹肌的大帅比站在小骗子面前,他能无动于衷! …… 李子岩今天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简直能令他激动万分,恨不得敲锣打鼓,普天同庆。 他特地在宿舍门口酝酿了一会,想好了说辞,便把手机贴在耳边,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推开了门。 看见裴行野靠床上盯着手机脸色黑沉,李子岩身体一抖,差点忘了词:“喂?……哦小赵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裴行野没理他,李子岩自顾自地稍微提了点声音:“什么?大一宿舍楼要翻新?学校允许大一学生外住?” “真的吗?允许大一学生外住?”李子岩又重点重复了一遍。 果然,就见裴行野投来了目光:“你说的是真的?” “哦小赵,我……” 裴行野掰了掰指骨,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自导自演:“你再装?” 李子岩嘿嘿一笑,讪讪地收了手机,“裴哥……” 在裴行野那凶狠的眼神中,他一脸正经:“当然是真的!咱们学校公众号发布了!据说下午大一的导员会集体通知一遍。” 妈妈呀,他李子岩,终于要解放了! 虽然由于宿舍不够,到时候他们每间研究生宿舍也会多安排进来几个新生,但那也比和裴行野一起住要舒服。 在李子岩期盼的目光中,裴行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子岩看不出他的想法,有些急了:“到时候我们宿舍还会安排进来几个新生的,裴哥应该受不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吧……” 裴行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李子岩顿时安静如鸡。 李子岩不愿意和裴行野住一起,同样的,裴行野也受够了李子岩。更何况,现在有了要紧的事…… 裴行野直接给宋霖恒发去了消息:“把那个小主播的资料发给我。” 宋霖恒:“?”您还在和那个骗子纠缠呢? 宋霖恒有些害怕了。万一裴行野真喜欢上那个男主播,要是让他爸妈知道了,是他最开始没提醒,那他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裴行野:“我就是去报复他一下,还没人能骗了我而安然无恙的。” 宋霖恒这才放心了。 他就说,没有男人能比裴行野更直!要是裴行野都能弯了,这世界上就再也不可能有直男了! 第60章 女装小主播(17) 时容刚过了几天没有在野的好日子,难得睡了个好觉,却被嘈杂聒噪的声音给吵醒了。 声音应该是从来隔壁传过来的,叮叮当当锤墙声、重物落地声、男人的吆喝声混合在一起,分外吵闹。 那对小夫妻又在闹腾什么?时容烦躁地翻了个身,拿被子捂紧了头。 本以为这噪音一会就能终止,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声音越来越嘈杂。 可恶!时容掀开被子,踩上兔兔凉拖,衣服也没换,怒气冲冲地走出房间。 “大早上的声音就不能小一点吗!”时容拉开门的同时,话音也落了地。 几个搬着精美家具的彪形大汉看了过来,这压迫感顿时令时容有些心慌。 他同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大脑飞快地转动。这是有人搬家了吗?这家具一看就很不便宜,真正的有钱人怎么会住在这种贫民区?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凶啊,要是打他了该怎么办,呜。 “时、容?” 声音显得有几分有些缱绻,同时也分外的……熟悉。 时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扭过头,顿时凉意涌上心头。 来人很高,黑发凌乱,眉眼恣意飞扬,轮廓分明。穿着最为简单的白t黑裤,却难以掩盖那修长峻拔的身姿。他唇角噙着抹冷笑,目光锁紧,直直向时容看来。 完蛋。时容心里胆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反而板起了脸,撇嘴:“你是变态吗?” 呜,真的遇到变态了。 时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死在野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他的住址,看样子还要搬到他的隔壁!而自己猝不及防之下推开了门,还暴露了自己是男孩子的事实…… 眼前的小骗子倔强地仰着小脸,露出小巧的喉结。浓密睫羽扑簌着,像把小扇子。穿着可爱的蓝色大耳狗睡衣,毛茸茸的头发杂乱的翘起,一看就是刚睡醒。 裴行野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小骗子,他没有穿女装,戴假发,但还是可爱的要命。眼睛水润润的,眼神警惕,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猫咪。 等等,一个男的,可爱什么?裴行野瞬间清醒,他,可是直男。 裴行野上下打量了时容一番,意有所指:“到底谁变态?”可恶的小骗子,居然男扮女装,欺骗了他一颗纯洁的真心! 时容顿时红了脸——被气的。 这生气中又带着害怕,反而需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于是时容直接上前给了这个大变态一脚:“就是你变态!” 他忘了自己穿着拖鞋,这么一抬脚,鞋子直接飞了—— 时容的小脚现在就嵌在了裴行野的腿上,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兔子拖鞋,眼神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隔着薄薄的裤子,裴行野仿佛能感受到那雪白泛粉的小脚,传来的柔软美妙的触感。他不自在地刮了眼那只脚,胡乱说:“你这是在欲擒故纵?” 时容现在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这个在野一看就是个死变态,发现了自己是男孩子还是这副色批样。 明显是个男女通吃的花心大萝卜。 时容天生就擅长拿捏对自己有好感的人。他脚掌踩了踩裴行野的小腿,命令道:“大变态,把我的拖鞋捡回来。” 裴行野的腿一颤,盯着小骗子。这小骗子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猫眼瞪的大大的,十分理所当然。 裴行野喉咙滚动了下,“脚不要乱动!”随后居然真的去捡起了时容的小兔子拖鞋。 将拖鞋胡乱扔到时容脚边,裴行野移开了目光:“穿上。” 时容将脚套进鞋中,抬头强调道:“我喜欢女孩子。”所以你这个大变态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裴行野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看了时容几眼,讥讽:“所以想和女生做姐妹?” 拳头硬了。这个死变态的嘴,什么时候才能被毒哑啊? “让一让。”几个大汉抬着一张大床挤了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时容和裴行野往旁边移了移。看这大动干戈的架势,时容觉得在野的脑子一定进了水。好像是对他情根深种了,要不然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时容就拽了拽在野的衣角,小声恳求:“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是男生的事,说出去?” 呵,刚刚对他还是凶巴巴的,现在倒是来撒娇卖乖了。他是那种简单两句话,就被哄的不知道东西南北的肤浅男人吗? 裴行野低下头,小骗子眼睛亮亮的,可爱死了。他冷酷地说:“那要看你的表现。”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要看你的表现。时容心中不满,面上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哥哥,你看我住的地方,就应该知道我生活得很困难了……” 说着,还挤下来了两滴泪珠:“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是不可能……呜。” 就很可怜。 裴行野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恶劣的住处,六层楼连个电梯都没有,楼内昏暗压抑,说不定待久了都会产生心理问题。 小骗子生着病,还经常吃泡面,连件五六百的裙子都买不起。不就是假扮成女孩子直播吗?似乎也没犯什么太大的错……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小骗子还是骗了他的心!裴行野心中动摇了片刻,又坚硬起来:“你都骗了那些人?” 时容心中一慌,极力使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十分无辜:“我没有骗人……” 裴行野就静静看着他。装,小骗子再装。 时容想着既然他能查到自己的住址信息,肯定也能查到别的事,既然瞒不过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十、十几个……” “十几个?”怒火涌上心头,裴行野冷笑一声,盯着这张纯情小脸,“你还挺有能耐。” 时容撇了撇嘴,不敢说话。 裴行野,他就善良。不是喜欢小骗子,毕竟他真的是个直男,就是心地善良:“你统计一下账单,把钱还给他们。” 时容猛地抬起了头,想和这个狗东西拼命—— “这钱我替你补上。” 小骗子粉白小脸顿时漾起一抹甜美笑容:“哥哥给我转账的时候,能备注‘自愿赠予’吗?” 第61章 女装小主播(18) 时容瘫在小破沙发上,一想到裴行野那瞬间黑下去的脸色,就觉得很好笑。关键是他居然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还真是个大冤种。 脑海中的系统“滋啦滋啦”地发出了响声。 时容阴阳怪气:“统儿,怎么了?我发现你最近都不爱笑了。” “……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就不爱笑。”系统冷冷接梗。 时容没想到系统还真搭理他了,还挺新奇:“统儿,没想到你还是有那么点幽默细胞的啊。” 系统不想理他。 这个世界是他精挑细选的,想着男主一个钢铁直男,怎么着也不会和时容再搞到一起了吧? 没想到,这傻比男主看见时容就差没流哈喇子了!非但不介意时容骗了他,还打算帮时容还债! 下个世界一定不要选个恋爱脑男主…… 时容也习惯了系统这态度,没在意,哼着小曲算着账单。 …… 裴行野收到小骗子发来的截图和账单时,已经是中午。 他这一上午忙得很,安排搬家公司换家具,联系师傅换灯、装空调……要不是急着入住,他还会重新找人换了地板,翻新一下墙面……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房子能如此脏乱破旧。 小骗子那样娇娇气气的人,是怎么坚持在这种地方住下去的? 他一边想,一边坐在由法国设计师手工制成的真皮沙发上,翻着餮香阁的外卖软件,时容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发来的。 裴行野看到时容发来的账单和截图后,是真的气笑了—— 足足有十几个人不说,小骗子可能是破罐破摔了,居然还很坦诚地直接把给这些人的备注也截了下来。 有“事多但舍得花钱的傻比”、“无脑好骗的猥琐男”、“喜欢看我跳舞的变态”…… 而给他的备注,居然是“人傻钱多大冤种”…… 呵。裴行野震惊,裴行野愤怒,裴行野冷笑!他哪里傻?他怎么就是大冤种了?这该死的小骗子,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明明在vx上亲亲密密地喊他哥哥,背地里却把他的备注改为冤大头。 裴行野翻看着账单,小骗子总共收了别人大约一百五十万,其中一百多万都是他给的。 呵呵,十几个人加起来的转账居然还不到他的一半,就这,他们享受到的待遇居然还是一样的!未免太不公平了! 停。他,裴行野,清清白白,是个直男……谁有兴趣看小骗子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他又不是变态。 一百五十万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小钱,但对小骗子来说可不少。裴行野站起身,他可信不过小骗子,必须得亲眼看到小骗子还回去。 ……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时容有了预感,开门看到是裴行野也没惊讶,双手抱臂环在胸前,仰着小脸问:“大变态,你干嘛呀?” 裴行野脸一沉,“我叫裴行野。” 时容“哦”了一声,他才不关心这个大变态叫什么,“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这小骗子还真的有两幅面孔。上午的时候是谁揪着他的衣角哭着恳求他的?现在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了。 裴行野大度,不和小骗子一般计较:“我来盯着你还钱,让我进去。” 时容撇了撇嘴,眼睛警惕:“你这个大变态,是不是想假借着还钱,然后入室墙间我?” 裴行野顿时觉得一股热气往上冒,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是直男!就你这样的,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要脸的小骗子,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时容的眼神更不对了,提高了声音:“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还说不会看我一眼,那是谁变态的故意搬到了我家隔壁?” 裴行野……裴行野恼羞成怒,吼道:“我要是想墙间你,你以为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抵抗得了我吗?!” 也是哦。时容被他的大嗓门吓到,鼓了鼓嘴巴,松开了门:“那你进来吧。” 居然敢吼他,该死的大变态! 裴行野关了门,跟在时容身后,打量着小骗子的居住环境。 他本来以为那对夫妻的房子已经够破了,没想到小骗子的家还能更破。给了这小骗子一百多万,怎么不知道换个好一点的房子? 时容坐在了小破沙发上,板着脸:“你说的,我还的钱你来出。” 裴行野坐在他旁边,拿出手机转了账:“对。我盯着你还。” 时容撇了撇嘴,准备老老实实一个个还账—— “停!”还没敲几个字,就被裴行野伸手打断了,时容怒视着他:“你干嘛呀?” 裴行野脸色严肃:“还钱就还钱,叫什么哥哥?” 时容抓狂:“我这是礼貌!礼貌你懂不懂啊?” 下一秒手机就被抢了过去,裴行野抬了抬眼:“你说,我来打。” 时容:…… “哥哥,容容之前经济紧张,所以才收了你的红包和转账。但这些钱我都一笔笔记下来了,最近宽裕了一些,现在把钱还给你~” 裴行野打了几句话,对着账单输入了一笔数字:“指纹。” 时容按了一下,“这段话你直接群发就好,转账的时候再找我。” 大变态不嫌麻烦,他也乐得轻松。 裴行野瞥了这小骗子一眼,到底是谁欠着债? 没办法,他,裴行野,心地就善良。 裴行野对着账单一个个地转账,转完就拉黑。翻到最下面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聊天对话框。 好—— 他的大号被备注为“大冤种”,在野的这个号还被备注为“嘴贱阴阳怪”,还盼望着他被毒哑…… 好得很,真的是,好得很。 时容看裴行野半天没有动静,疑惑地伸过头问:“转完了吗?” 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页面,明晃晃地展示着对大变态的备注——今天嘴贱阴阳怪被毒哑了吗。 时容小心翼翼地抬起脸,歪了歪头,试图萌混过关:“哥哥,容容错了……” 裴行野冷笑一声,把手机还给他:“你哪里错了?你好得很。” 第62章 女装小主播(19) 时容是真的受不了裴行野的阴阳怪气了,他接过手机翻了几下,发现大变态没有多发什么别的东西,心才镇定下来,又变得理直气壮了:“我给你的备注不贴切吗?” 裴行野眼含威胁:“你是想让别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容容小主播,是个男生吗?” 时容要气死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裴行野想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是他就是不想放过这个小骗子。凭什么骗了自己的感情后,他还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也要骗回来:“我想追你。” 时容惊呆,“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吗?” 犹豫了一下又说,“而且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我是直男……” “呵。”裴行野冷笑,就小骗子,还直男?真正的直男应该是他这样的!又想骗他是吧,但他这次不可能再上当了。 “你查看一下你的银行卡余额。” 时容慌了,急忙打开了手机。 死变态不会把自己的钱都转走了吧?最初转账的时候他还仔细看了,但到后来他就只顾着机械性地按指纹了…… 这可都是他的血汗钱!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钱非但没有少,好像还多了一百多万…… 时容查了查,好奇地问:“你怎么没给冤大头转账?” “我就是那个‘冤、大、头’。”裴行野冷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 他给小骗子花的钱,自然不会要回来,“骗了我的钱不算什么,但是你骗了我的心,该怎么办?” 等等……冤大头=在野=大变态? 时容现在已经傻了,之前的种种事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一和在野双排,冤大头总是有事。和冤大头挑破后,在野对他的态度就突然来了个大转弯…… 时容对「在野」是问心无愧,但是对冤大头,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目光躲闪,嘴硬道:“我怎么骗了你的心?我一直把你当哥哥。我从来没承认过我们在一起了……” 裴行野气笑了,刚想说话,一通电话却响了起来,是餮香阁外卖送到了:“对,是我。麻烦送到6楼东户。” 挂了电话,裴行野瞥了眼满脸心虚的小骗子,冷哼:“中午打算吃什么?” 怎么话题突然拐到这里了。 但时容肚子的确有些饿了,他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裴行野,要是冤大头想给他做饭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啦。 “吃、吃泡面。”就很委屈巴巴,很可怜了。 裴行野拧紧浓眉盯着时容,他给小骗子的钱不算少吧,怎么这小骗子还是要吃泡面? “你……” “咚咚咚”,门突然被敲响,裴行野瞥了眼神色可怜的小骗子,收了话头,向门口走去。 “裴先生是吗,这是您点的外卖,请查收。”穿着黑色餮香阁制服的外卖员递过来一个古朴简约的木质食盒,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辛苦了。”裴行野拿出手机打赏了三千。 餮香阁的外卖打赏是共识,一般都在一千左右。裴行野是看居民楼没有电梯,外卖员爬上爬下不容易,所以才多打赏了一点。 裴行野拎着食盒转过身,就见小骗子眼巴巴地盯着他,还暗示性地揉了揉肚子。 “家里的餐桌在哪里?” 时容指了指破沙发前的小茶几:“没有餐桌,我都是用它吃饭的。” 裴行野额头划过几丝黑线,将食盒放在茶几上,“你很缺钱吗?”怎么生活过得像贫民窟一样。 时容点头如小鸡啄米,配合着裴行野打开了食盒,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在狭小的空间。 时容注意到,冤大头点的食物都是两份,哼了一声:“你专门找我,是不是还想让我陪你吃饭啊?” 裴行野撇开了脸,恼羞成怒:“你吃不吃?” 这菜品看上去就很贵,傻子才不吃。时容“哼哼”两声,没再说什么。 这顿饭时容吃得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唇瓣,他戳了戳冤大头的手臂:“这是哪家的外卖啊,是不是很贵?” 裴行野肌肉一紧,躲开了时容的手,耳朵发红:“你舔嘴唇做什么?不要动手动脚的,又想勾引我了吗?” 时容:? 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时容抬起下巴,斜睨着裴行野:“没想到啊裴行野,你不但变态,你还普信!” 裴行野急了:“我怎么普信了?我192,19,八块腹肌,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你管这叫普?” 时容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你好不要脸啊。” “我说的都是实话!”裴行野恼羞成怒。 时容:“你就是不要脸。”故意搬到他家想泡他,知道他是男孩子后也不肯放弃,强迫他一个小直男,就很变态。 见裴行野张嘴想说话,时容堵了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特别喜欢看我的脚!” “谁特么喜欢看你的脚了?”裴行野反应很大,“蹭”地站了起来,居然还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时容哼了一声,“变态。” 裴行野语气阴恻恻的:“是哪个小变态男扮女装骗人?” 该死的裴行野,怎么就揪着这一点不放了。 一提起这件事,时容顿时泄了气,立刻换上了甜甜的笑:“行野哥哥,我只是觉得这家外卖很好吃,容容一直吃泡面,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裴行野瞬间被这句甜甜的“行野哥哥”给迷昏了头,想到小骗子还有胃病,天天吃泡面对身体不好,就说:“这是餮香阁的,消费超过千万才会提供外卖服务。” 看小骗子的眼皮沮丧地耷拉着,裴行野咳了声:“但我的会员卡可以绑定一张副卡。” 裴行野当然没说,这张副卡在餮香阁又被称为“夫妻卡”…… 毕竟他只是可怜小骗子,并没有别的意思,万一给小骗子知道了,说不定又要多想。 小骗子看上去不为所动,裴行野还挺了解他,又说:“副卡可以动用主卡里的金额——我存了一千万。” 小骗子顿时抬起了头,眼睛发亮,讨好地喊他:“行野哥哥~” 第63章 女装小主播(20) 裴行野本来就打算把卡给小骗子用,更何况,小骗子还叫自己“行野哥哥”,就很甜,很可爱,很诡计多端。 就直接拿过小骗子的手机,绑定了他的副卡,还嘱咐道:“餮香阁药膳做的不错,你有胃病,不要点辛辣刺激性的菜,知道吗?” 时容觉得冤大头好像一个啰嗦的老公公,但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就乖乖点头:“容容都记下啦,行野哥哥你人真好。” 就顺手又给他发了张好人卡。 裴行野看这小骗子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脸:“那你最喜欢哪个哥哥?” 像极了小时候露出邪恶的笑容围着你,问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叔叔阿姨。 时容不上当:“最喜欢……对我好的哥哥。” 裴行野咬牙,“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就差没让这小骗子骑到他头上了!这要是给圈子里那群人知道,非得笑死他! 小骗子乌黑的眼珠乱转,明显是又想骗他。裴行野直接打断他的施法:“下午继续和我双排直播。” 小骗子这几天的直播他都看了,简直就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和粉丝双排或五排,“老婆”来“老婆”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婚现场! 那些粉丝还菜的要命,他辛辛苦苦把小骗子带上了荣耀,结果和粉丝打了几天,小骗子就掉回了星耀。 就这,小骗子还总是弯着眼,看上去比和他一起玩的时候还要开心! 时容本来想着怎么哄这个冤大头,没想到他却突然换了个话题。 他这才想起来,冤大头就是在野,而在野……不行,拳头硬了。 时容神色抗拒,但还是说:“那……你不许嘴贱。” “我怎么嘴贱了?”裴行野气急败坏。 想起在野,时容就来气,他忍不住又踢了这个狗东西一脚:“你嘴不贱?你贱死了!” 时容那小脚踢在裴行野腿上,挠痒一样。 裴行野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几眼,那只玉白小脚脆弱柔软,看起来手感就很好…… 时容注意到裴行野的视线,急忙收回了脚,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变态!你下贱!” 这回裴行野不敢作声了,他似乎、大概、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下贱的。 怎么就老是喜欢盯着小骗子的脚看? 好可怕。他不会真的是变态吧,明明知道了小骗子是个男生,居然还能昏了头。 不会是真的被小骗子给掰弯了吧。 时容看裴行野不反驳,气焰顿时嚣张起来:“不许你在我家待了,你出去!” 裴行野这才有了反应,紧紧地盯着时容的眼睛,问:“你真的喜欢女生?” 年轻男生的视线灼热又直接,压迫感极强,时容慌了神,结结巴巴:“对、对啊。” “你说谎。”笃定的语气。 “不喜欢男生,你怎么对着我脸红了?” 时容垮下小脸:“是被热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个大变态,自恋狂,嘴贱阴阳怪,快走!” 时容一边说一边推搡着裴行野,裴行野一时不防居然还真被他推动了几步。 但沙发这边的空间太过狭小,裴行野脚一绊,向后倒去。正推着他的时容忘了收力,直接扑在了裴行野的身上…… 重物落地声响起,裴行野发出了一声闷哼,浓眉吃痛地拧起。 裴行野后脑勺磕在了地上,声音很响。时容听到后又慌又怕,万一裴行野磕傻了怎么办?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裴行野,你的头怎么样了?” “没……没事。”但那语气分明不像是没事的意思。 时容伸出手去摸他的后脑勺,似乎鼓起了包,声音有些发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裴行野闭了闭眼:“让我先缓一下。” 完蛋。看上去就很严重的样子。 时容急忙掏出手机叫了车。看裴行野脸色好转了一些,才费力地把他扶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 “轻微脑震荡。”医生看了看片子,说:“症状不是很严重。患者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不能劳累,不能受到外界的刺激。” “谢谢医生。”裴行野的头已经不疼了,看到小骗子乖乖巧巧地坐在一边,十分老实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对着他伸出了胳膊。 时容:? 眼神茫然。 裴行野晃了晃手臂,眼神示意:“扶我。” 时容面无表情:“医生说了不严重,而且你伤的又不是腿。” 裴行野手指扶着太阳穴:“好像受到外界刺激,头又开始疼了……” 时容要是看不出来裴行野是装的,那他就是个傻子。 但是还能怎么办?谁让他手贱,犯了错,被裴行野拿捏住了把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搀扶住裴行野。 裴行野控制住身体重量,轻轻地压在时容身上,看着他撇着嘴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不由心头暗爽。 医院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投来诡异的视线。时容简直都想钻进地下,偏偏裴行野脸皮厚,走得不紧不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出了医院。 他们运气好,刚出医院就看到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来。 时容扶着裴行野想往公交车那边去,就听见他说了一句:“等等。” 时容停下来,拧他的胳膊:“你又要做什么啊?” 裴行野总算是见识到时容的抠门了:“你让我一个病人坐公交?” “对啊。”时容理直气壮,“我送你来的时候不还专门打了车吗?” 他们住的居民楼远离市区,车费足足花了一百多,时容简直要心疼死。 裴行野记得今天才给了小骗子一百五十多万。他吸气:“车费我来出,打车。” 时容哼了一声,掏出了手机。 大傻比,还想免费使唤他,没门! 不过十几分钟,车就到了。 看裴行野站在车旁边不动,时容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裴行野神情虚弱:“头疼,没力气,拉不开车门。” 一米九的人,一脸娇弱地说他拉不开车门,这是何等的有冲击力。 时容没生气,反而同情地看着他,拉开了车门:“这我相信。毕竟,你看上去就很虚。” 裴行野变了脸:“你说谁虚?” 坐在车上他也不安分,再三声明:“我,裴行野,192,19……” 他这句话时容都会背了,打断他的话:“你虚。” “我……” “你虚。” …… 第64章 女装小主播(21) 裴行野回到家,还满脑子环绕着小骗子的声音。 你虚…… 你虚。 虚。 再说一遍,他,裴行野,192,19,八块腹肌,清纯处男……一点也不虚。 等小骗子试过后,自然就会深刻的意识到,他非但不虚,还……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裴行野呆住了。 完了,他是真的变态了。 居然…… 他低下头,喃喃:“你真是个畜牲啊……” 现在,裴行野才终于确定了,他,是真的栽到小骗子身上了。 关键是,小骗子对他好像没有那个意思。这该怎么办? 裴行野到底是二代圈子里的顶尖人物,虽然不屑于和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其他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几分。 对于追人这种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即就定下了周密的计划。 …… 时容发现,最近的裴行野,非常不对劲。 和他直播双排的时候,还知道给他让人头、来泉水接他、给他打蓝了…… 甚至他操作失误,裴行野居然没有阴阳怪气他,反而还夸他比之前进步了一些——虽然这句话听上去也有点阴阳怪气,但是至少裴行野说话的语气还算真诚。 然后就是日常相处。 裴行野强烈要求把他的备注改为“帅比”,在他的虎视眈眈之下,时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照办。 之后,就总是找他聊一些奇奇怪怪的天。 就比如:“今天进教室差点撞到头,我192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时容:“亲亲,这边建议您把腿锯掉一截呢。” 裴行野:“你想亲我?那不行,我们还没确定关系,暂时不能给你亲。” 时容:? 又比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网名的问题,在学校vx群有好多人加我。” 时容:“。” 裴行野:“吃醋了是吧?放心,哥哥都拒绝了。” 时容:“再去检查一下吧,我怀疑你当初不止是轻微脑震荡。” 裴行野:“这么关心我,还说对我没意思?” 时容真的有被他油到。 再来就是吃饭。 裴行野学校离这比较远,周一至周五一般没什么课就会回来,到饭点总会准时敲响时容的家门,来和他一起吃饭。 还很义正言辞,说为了时容的身体着想,要盯着他健康饮食,免得他点一些刺激性的食物。 时容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又响起,时容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晚上十点半。 下午六点多才一起吃过饭,裴行野怎么又来了? 时容烦死,穿上凉拖,打开门,面无表情:“有事?” 裴行野穿着件浴袍,头发湿润,被推到脑后,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领口大敞开,肌理分明的胸肌格外吸人眼球。 他故意扯了扯浴袍,摆了个姿势:“我家洗浴喷头坏了,我想借你家洗个澡。” 察觉到时容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胸口,裴行野笑得志得意满。 小样,这都拿不下你? “裴行野,你的胸……” “我懂。没办法,天生就这样,没练过。” “不是,我想说……” “想摸?不行,我清白的肉.体只给老婆摸。” 时容忍无可忍:“你的胸前怎么油乎乎的?” 裴行野恼羞成怒:“没见识!健身后涂的橄榄油都不了解?” “哦。你不是说你天生的,没练过吗?” 看裴行野哑口无言的样子,时容又说:“谁洗澡的时候会在胸前涂橄榄油?” 最后,他总结:“你好变态。” 裴行野的俊脸青了黑,黑了又青,最后还是很不要脸地说:“我变态也是你害的。我本来是一个192……” “你闭嘴。” 时容听他说这句话就头疼,网上流传的段子果然不假——一个男人只要有一米八,就会想法设法告诉别人他有一米八,裴行野也不能例外。 时容让开了门:“给你十分钟,十分钟还没洗完以后就不许来我家。” 能被允许入内就是个好兆头,裴行野没再说什么,跟在时容身后。 “不许乱动我的东西,听见没有?”时容踢了踢裴行野的小腿。 裴行野咳了声,“我能动你什么东西……” 时容本来只是习惯性地威胁一下,但裴行野的神态动作顿时让他有些不放心:“你不会要在我的浴室安装隐形摄像头吧?” 裴行野有些不可思议:“你乱想些什么!我有那么下流吗!” 时容用肯定的眼神回答他。 裴行野:…… 他在小骗子的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裴行野举手发誓,眼神凶狠:“我要是在你的浴室安装摄像头,我这辈子都是处男!” 时容撇了撇嘴,“那我暂且相信一下你。” 浴室和时容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时容躺在床上计着时。但淅沥沥的水声很催眠,现在又是时容的睡觉时间,于是他盯着盯着,视线变得模糊…… 裴行野卡点卡得挺精准,九分半的时间便出了浴室:“小骗子……” 看到乖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容,他收了声。 小骗子的睡颜乖巧又精致,长长的鸦睫轻轻颤动,呼吸均匀,粉嫩的樱唇泛着诱人的光泽。像是等待王子去吻醒的睡美人。 裴行野心神激荡,悄悄凑近了时容,静静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忍不住,脸慢慢贴近…… 轻柔的吻落在了小王子光洁的额头上,又很快地抽离。 离开前,裴行野红着耳根,轻声地说了句:“晚安,小骗子。” “啪”的一声,灯光被熄灭。 本该沉睡的人却睁开了眼,唇角轻轻翘起。 ……大笨蛋。 第65章 女装小主播(22) “你昨晚上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坏事?” 时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突然发问。 今天是周六,休息时间,裴行野一大早就喊时容一起吃早饭。奇怪的是,平常裴行野都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今天倒是沉默是金了。 时容第一反应就是,裴行野肯定做了什么心虚事,就试探着问了问。 没想到,裴行野反应挺大,炸毛了似的,从脸红到脖子根:“我才没有亲你!” 明显是不打自招了。 时容就盯着他,眼神不屑:“你果然就是个大变态,老色批!” 居然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裴行野的变态行为免疫了,时容倒也没生气,只是问:“你亲我哪里了?” 裴行野吭吭哧哧半天也说不出句话。 时容眼神变了:“你是不是亲我脚了?” 完蛋,遇到真变态了。 “不是,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裴行野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你去打听一下我裴行野是什么人!我,清清白白一个男大学生,会趁你睡着的时候亲你的脚?” 他红着耳朵补充:“我还是处男!” 时容才不会被他唬到,小手拍上了茶几,居然敢这么大声和他说话,真是岂有此理:“你凶什么?你做了变态的事你还有理了?”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怕裴行野,被偏爱的人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别看这个大变态高高大大的,长着一张会家暴的渣男脸,其实就是个恋爱脑,很好拿捏。 裴行野着急了:“我哪里凶了?我是怕你误会我!” 他,裴行野,是个有原则的人。小骗子既然还没答应做他老婆,他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起码也得等到确定关系后,再…… 时容哼了一声,逼问:“那你亲我哪里了?” 裴行野胡乱说:“就、亲了亲你的额头……” 时容撇了撇嘴:“只是亲个额头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他还以为裴行野做了什么变态的事呢。果然就是个笨蛋童子鸡,哼。 时容没什么反应,裴行野倒是比他还激动:“什么叫‘只是亲个额头’?额头就能随便让人亲了?时容同志,你的思想很不正确!” 时容:…… 玛德制杖。裴行野一个毛手毛脚的大变态,居然还好意思反客为主教育他。还总喜欢吃一些乱七八糟的飞醋,就很神经病。 时容才懒得搭理他,继续低头喝粥。 裴行野见时容没什么反应,急了,“别人要是敢亲你,不管是哪里,你都要给他们一个大耳刮子,知不知道?” ……谁会像你这么变态啊! 时容放下勺子,直接给了裴行野一记轻飘飘的耳光,面无表情道:“怎么样?” 裴行野老老实实:“有点轻。”小手软软的,像小猫挠爪子一样。 时容瞳孔地震:就是说,你要不要这么变态……他真的会害怕。 “要打重一点,不然坏蛋反而会更兴奋。”话锋一转,裴行野又说:“当然,我亲你的话,不用给我耳光。” 就义正言辞,就理直气壮。 时容真的会无语,他仔细看了看裴行野。 裴行野是冷白皮,衬得眉浓眼黑,五官深刻。头发叛逆地竖起,下颚与突出的喉结形成一道凌厉弧线,看上去就像是小说中桀骜不驯的校霸男主。 但是……哪个校霸,会这么奇葩? 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 下一秒,“校霸”勾唇一笑,眼神得意:“怎么?觉得我很帅,喜欢上我了?” 时容:…… 他发现,自从认识了裴行野后,他无语的次数很是频繁:“没有。我是看你的牙上有绿菜叶。” 裴行野顿时慌了。他,裴行野,192的男神级别人物,怎么能在心仪对象面前出这种丑? 他急忙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查看——牙齿锋锐,雪白整齐,哪有丁点绿色? 又被这小骗子给骗了。 裴行野咬牙切齿地盯着时容,小骗子红唇弯起,露出一点小小的虎牙,抬起小巧的下巴,笑得很是得意。 ……好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 裴行野现在才发现,小骗子居然还有颗小虎牙,简直要把他迷死。 小骗子那么可爱,还要骗他,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错吗? 时容本来在得意自己戏耍了大变态,没想到大变态居然没生气,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他这个人,脾气就变化得很快。时容笑容一收,板着张小脸,严肃的问:“你在想什么?” 裴行野语气宽容:“没什么,你继续笑。” 时容偏要和他对着干,就不笑。 冷哼一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他就催裴行野:“你该走了。” 裴行野把餐盒收拾好,才磨磨蹭蹭地起身,“走了啊。” 时容眼皮子都不抬,刷着手机,敷衍地“嗯”了一声,典型的用完就丢。 时容一直都是这样,裴行野都习惯了,但是今天他有些胆肥,居然伸出手,掐着时容的侧颊轻轻扯了扯,“没良心的小骗子。” 时容精致的小脸被扯的有些变形,他放下手机,生气地拍下裴行野的贱手,瞪着他:“裴行野!” 裴行野勾了勾唇,转身就走。 时容简直要被气死,追上去想打他:“裴行野!你的手怎么这么贱啊!” 时容这力道简直是在给他挠痒痒,裴行野打开门:“小骗子,你怎么像个大小姐……” 面前,一个样貌文雅的男人正伸手准备敲门,看到裴行野,眼中闪过惊讶。 裴行野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没记错,这个男人曾经和小骗子一起吃过饭。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亲近…… “狗东西!”时容的小拳头重重捶在裴行野的手臂上,“你站在这做什么?怎么还不……景延哥?” 语气变得局促起来。 第66章 女装小主播(23) 周景延绷着脸,那张一向温和文雅的脸上,竟带着几分怒气。他忽视裴行野挑衅的目光,对时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容容,这是你的朋友吗?” 周景延可以说是从小看着时容长大的,别看时容性格娇气,实则心防极重,从不肯轻易交付真心。 但看时容刚刚的姿态,明显是和眼前这个人十分亲密……他们认识了多久?周景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超过两个月。 他有些后悔当初和时容吵架了……否则,这个人也不会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彼此心里想着什么?这个人明显也是对时容有那种意思。而时容,似乎并不排斥和他亲近…… 时容没想到他和裴行野打闹,竟然会这么巧的被周景延撞到。他点了点头,笑容自然:“对,这是我才认识的好朋友,裴行野。” 裴行野冷哼一声,谁要做小骗子的“好朋友”? “我是容容的男……”在时容充满威胁的目光中,裴行野只能不甘地改口:“男性朋友。” 时容简直想给裴行野来一脚。还男性朋友,就裴行野这个样,难道还会有人把他当做女生?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周景延笑意不及眼底,却还是说:“你这个朋友,挺幽默的。” 裴行野懒懒地说:“我这个人,年轻,幽默,所以很讨人喜欢。”语音重点落在了“年轻”两字上,针对意味十足。 时容小手绕后,使劲掐了一把裴行野的胳膊,瞪了他一眼。随后侧过身让出一点空间:“景延哥进来坐吧。” 裴行野又哼了一声。 时容担心裴行野又要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忙摆出送客的姿势:“裴行野,你不是要回……” “我不回。”这个人一看就对他未来老婆图谋不轨,他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们两人共处一室?他必须得在旁边看着。 时容……时容真想打死他。 他板着脸,神情严肃,小声威胁:“你以后还想不想来我家了?” 裴行野不敢置信,为了这个老男人,小骗子居然威胁他?裴行野很想硬气的来一句“不来就不来谁稀罕”,但最终还是忍下气,走了出去。 门被关闭,裴行野连忙折回脚步,耳朵贴在门上。 这可不算偷听,他裴行野,热心肠,只是害怕那个老男人做出什么坏事,想及时保护一下可怜柔弱的小骗子…… 好在这破墙破门的,根本不隔音,裴行野能大概听清里面的人在谈些什么。 时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周景延:“景延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景延接过水,却没打开:“没事就不能来找容容吗?” 他最近跟着导师做实验,忙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没想到时容却给他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周景延知道时容一直把他当哥哥,但他总想着时容还小,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于是一直没有挑明,没想到……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他继续说:“容容最近好像和我有些生分了,是还在因为之前那件事怪我吗?” 时容咬了咬唇,周景延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照顾他,他也是真心把他当做亲哥哥的。虽然吵架过后损伤了感情,但时容没多久也就慢慢想通了。 他现在之所以和周景延这么生分,完全是,他发现了周景延对他存在着某种感情…… 时容心烦意乱,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容:“没有啦,景延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周景延叹了口气,不得不说,那个裴行野的确激发了他的危机感:“容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其实我……” “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门上,打断了周景延想说的话。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在周景延刚开口的时候,时容心中就有种不妙感,幸好……他心中松了口气,生平第一次由衷感谢裴行野的犯蠢行为。 冲动的状态被打断,周景延冷静了一些,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院长生病了,容容要回去看看吗?”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对待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公正又温和。再调皮的孩子到了她面前,都会变得乖巧懂事。 “什么?”时容惊愕地抬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和院长保持着联系,“我上个月回去过一次,那时候院长还好好的……” 裴行野蹲在门口听了半天,没想到竟得知小骗子是个孤儿——他一直以为,小骗子能养成这样娇气的性格,虽然不富裕,但一定是在被爱意浇灌中长大的。 没想到…… 他真该死啊,居然说容容是小骗子。容容没有父母,完全是自己的智慧吃饭,不去偷不去抢的,坚守初心,多么有节操! 没关系,从此以后,他的家人就是容容的家人,他的钱就是容容的钱。容容这么漂亮可爱又温柔,他爸妈见了肯定喜欢。 但是首先,要把这个该死的老男人打压下去,让容容答应做他老婆! 当然,他,裴行野,芳龄19,身高足足有192不说,还有八块腹肌……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要选哪一个。 裴行野继续听,老男人说院长是不久前才检查出病因的,已经住院了。但不算太严重,所以没告诉其他人,他还是听孤儿院职工说了才知道的。 容容这么善良,自然就很担心院长,说要去看望她。 老男人就打蛇上棍,提出要和容容一起去看望院长…… 容容这么善良不会拒绝别人,居然就同意了! 裴行野咬牙切齿,这算是另类的见家长吗?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裴行野连忙起身,扶上自己家的门把手,一回头:“啊,好巧,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裴行野做作的姿态和拙劣的演技令时容有些想笑,但是他忍住了:“我们要去看望病人……” 裴行野恍然大悟:“哦——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不如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周景延笑容冰冷:“裴先生与病人素不相识,怕是不太方便。” 裴行野却没理他,而是看向时容:“国内外的名医我基本都能请到。” “容容也不想,让院长得不到好的治疗吧?” 第67章 女装小主播(24) 十月份,本该是个不冷不热的好时节。A市却像是被定格在了夏季,阳光刺眼,热浪翻滚而来,仿佛身处蒸笼。 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路边,时容伸手去拉车门,却被裴行野抢先一步:“容容,坐进去吧。” 周景延被他挡在身后,面色愠怒。 时容:……好幼稚啊你。 但他最近确实不太想和周景延有接触了,假装没有看出裴行野的小心机,钻进了车里。 裴行野很快跟上,眼神挑衅:“这位……景延‘哥’,后面没座了,你去坐副驾驶吧。”说完,车门“啪”地一关。 周景延脸色难看。后座明明能坐三个人,但就算他想坐,也只能坐裴行野旁边。这样的话,他还不如去坐副驾。 后座的空间算得上宽敞,可裴行野却还是紧紧靠着时容。身材娇小的男生直接被挤到小角落里,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事实上,时容此刻的表情完全称不上可怜,他猫眼微挑,小脚没好气地踢了踢裴行野:“你挤我做什么?” 裴行野的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语气散漫:“这么点空间,却要坐下一个192的大帅哥,有点挤不是很正常?” 张口192闭口192,你怎么不把192刻在脸上。 时容现在无比后悔,怎么就答应了让裴行野一起去呢?现在把他扔下去还来得及吗?这个人,一天不犯病,就浑身不得劲是吧? “觉得后座挤的话,可以和我换个位置。”坐在副驾的周景延突然开口。 裴行野的腿收了收,眼神冷淡:“我这个人,不习惯坐副驾,会晕车。” 车内一时变得极其安静。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眼神在后视镜中来回偷瞄了几下。 他可是个常年网上冲浪的潮流男性,一眼就能看出真实情况:啧啧啧,这混乱的男男关系呦! 以他这旁观者的目光来看,那漂亮小男生明显更中意这混小子啊!不是他吹,他年轻的时候,和这混小子一模一样,又高又帅,还带着点坏,那些小姑娘就喜欢他这种。 这混小子勉强有他年轻时候的七分风采,也怪不得招小男生喜欢!唉,他那青春岁月啊…… 裴行野被那司机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他的腿轻轻撞了一下时容,在时容投来的凶狠的目光中,暗示性地指了一下手机聊天界面。 时容不耐烦地打开vx,就看到裴行野发来的消息。 【变态自恋狂】:我怀疑这个司机,心中在对我图谋不轨。 ?时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抬头,眼中带着询问。 裴行野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不是,你别太荒谬。 时容单知道裴行野自恋,没想到他竟然能自恋成这样……人家这司机大叔看上去四五十岁了都,一路上连话都没说,硬生生被扣了个大帽子。 真就离谱。 裴行野见时容不信他,急了。 自从被小骗子掰弯后,他似乎就有了那种所谓的“gay达”。你说哪个正常男人,会盯着别的男人的脸和身体反复看的? 他恰巧就和那个司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对上了,那个司机的眼神还很心虚地躲闪了一下! 【变态自恋狂】:我不管,你把我掰弯,导致我引来了这种烂桃花,所以你要负责。 时容…… 傻比吧你,兜兜转转的废话半天,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 时容懒得理裴行野,关了手机。太蠢了,如果真和他在一起,感觉自己的智商都会被影响。 “到了,承惠46.5。” 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司机抽出根烟,看着后座那小子,突然涌起了一股倾诉欲。 “小伙子长得多俊啊!只比年轻的我逊色了那么一点点……唉,可惜,岁月不饶人啊!” 裴行野身形僵硬,内心突然有种不妙感:“你偷看我,是觉得……” “嗨!”司机拍了拍大腿,爽朗一笑:“被你发现了!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我,咱们长得太像了……” 裴行野眼神麻木地看了司机一眼:啤酒肚,地中海,眯眯眼,厚嘴唇,身高目测不超过一米七。 是什么给了他这么大的自信,居然说和自己长得像…… 闭了闭眼,再说一遍,他,裴行野,192,八块腹肌…… 周景延突然出声:“师傅,vx二维码出示一下。” 余光突然看见周景延拿出了手机想付款,裴行野没功夫再多想,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不用找了。” 不管怎么样,在情敌面前,不能跌份! 看着裴行野付完车费后那得意的神情,时容……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冤大头当习惯了是吧。 下了车,他眼睛一转,扯了扯裴行野,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看啊,人家大叔对你没那个意思,反倒是你……哼哼。” 裴行野……裴行野震怒!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这胆大包天的小坏蛋,“我究竟对谁有意思,你心里不清楚?” 时容撇了撇嘴,悄悄往前走了几步,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啊,某人是想掩盖自己特殊的喜好,拿别人做挡箭牌呢。” “时容!”裴行野真的要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坏蛋气死,没几步就追上了他,“你……” “容容。”与此同时,周景延开了口,似是没看到两人的亲密互动,神色不变:“我们进去吧。” 时容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愧疚。明明是景延哥提出来看院长的,自己却和裴行野一起,完全忽视了他…… “好的,景延哥。” 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乖巧的跟在自己身边,周景延手掌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一直想等着时容长大,等他慢慢喜欢上自己,没想到,少年心里似乎有了别的人。 可如此乖巧听话的人,他又怎么舍得放弃…… 第68章 女装小主播(25) 育心孤儿院院长夏婉女士,是个温和优雅的女人。她一直未婚,将所有的精力与心血都投入在了这所小小的孤儿院中。 她的付出并没有被忽视,时容他们到的时候,夏院长的病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病床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鲜花和果篮,时容看了一眼,将刚买的果篮放在小桌子上,刚一转身,就听到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你是……时容?” “是容容来了吗?”听到声音,夏院长坐起身,看了过来。 她穿着病号服,身形瘦弱,中长黑发夹杂着不少白发,整整齐齐的梳于脑后。面容秀丽,气质恬淡,看到时容后,她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时容一眼就认出来说话的这人是谁,却没有理会,只是笑容灿烂地回答夏院长:“对啊,院长,景延哥也来了。” 林志宇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他小时候经常欺负的“娘炮”,长大后出落的这么精致漂亮,看样子似乎也没认出来他。 周景延上前几步,“院长。” 夏院长笑容温和:“景延最近做实验挺忙吧,我其实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专门来看我的。” 周景延问:“院长生了什么病?” 夏院长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一个良性肿瘤……不碍事。” “良性肿瘤也有一定的风险性。”裴行野突然接话,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神色平淡的道:“我已经向肿瘤圣手付正龄医师发出了邀请,最迟三天他就会到。” “不是,你……你谁啊?”一个人疑惑地摸了摸头,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这张面孔实在是过于陌生,而他说出的话也令人难以置信。 付正龄的大名不少人都听过,肿瘤界的医学泰斗,几年前拿了诺贝尔医学奖,据说他的出场费动辄六七位数,就这,还要预约。 而眼前这个人,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请到了付正龄? 先不提这六七位数的出场费这个人能不能付得起,就说一个良性肿瘤请付正龄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我是容容的……好朋友。”裴行野除了在时容面前总是犯蠢,但在其他人面前,是很有压迫感的。 眉眼凌厉,语气冷淡,说出的话竟有几分可信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时容身上。 时容同样面色惊讶,甚至退了几步。 他倒是没怀疑裴行野话语的真假,因为他多多少少也知道裴行野家里挺有钱,不然不会有人这么冤大头,一个月不到就给他花了三百多万。 三天之内请到付正龄医师,不是只凭着有钱能做到的,还得有强横的家世与人脉…… 时容没想到裴行野的家世会比他想象的,更加显赫,一时之间居然被吓到了。 他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孤儿,梦想是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拥有一个家。根本想象不到居然会和这种“上流社会”的人有什么交集。 而平时,裴行野表现出来的,一点也不像是什么豪门大少爷,反而像个蠢蠢的暴发户…… 好在夏院长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一个小小的良性肿瘤,费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见裴行野还要说什么,时容小声和院长说了句话,便拉着裴行野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病房。 “拉我出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了?”裴行野靠在墙上,唇角勾起,似是十分得意。 时容……刚在心中树立不久的豪门大少爷形象,破碎了。 他顿时没再觉得害怕,小脚轻车熟路的踢了过去:“做梦吧你。”这个人就是欠揍。 裴行野正想努把力,博得“丈母娘”的认可,顺势打压一下闲杂人等。没想到却被时容打断了,只能又问:“那你想做什么?” 时容犹豫了一下,“付正龄医师三天后真的会来吗?” 呵,居然不相信他。裴行野把聊天记录展示给时容:“你自己看。” 时容认真看了看,随后小声说:“那你到时候偷偷安排一下,不要让院长知道。付医师做手术时戴着口罩,应该也没人会认出来他吧?” 反正他欠裴行野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了院长的安全着想,有更好的医生为什么不请?反正,他本来就喜欢麻烦裴行野…… 时容这种小没良心的也不得不承认,裴行野对他,是真的很好——甚至到了宠溺纵容的地步,真把他当小祖宗一样供着了。 有些心动,是很正常的事。 但时容很记仇,裴行野之前的嘴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总之就是不可能让裴行野这么快就得意,就偏要钓着他。 裴行野还不知道时容已经对他有了好感,却因为自己之前的嘴贱,导致这个小心眼记仇,打算多钓他一段时间。 所以他是丝毫不收敛:“当然可以,毕竟我是个192八块腹肌人帅心善的……” “你闭嘴。”时容现在听见这个192就头疼,内心刚升起的几分感动,瞬间化为乌有。 就奇葩。 长的人模狗样的,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嚣张凌厉的大狼狗。一开口,秒变哈士奇,还是会拆家的那种。 时容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回到病房后,不许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裴行野冷哼一声:“那个老男人能说,我就不能说,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不就是一个什么破青梅竹马。他要是和容容一起长大,肯定能把他宠到天上去。容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一定像个糯米团子,所有人都想和他做朋友。 没关系,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裴行野年轻帅气多金温柔体贴耐心……区区一个老男人,不足为虑! 时容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是老男人?”脑中灵光一闪,时容想到了什么,有些无语:“景延哥只比我大五岁!” “五岁还不老?我,裴行野,192,19……” “你闭嘴!” 安静了几秒。 没多久,裴行野故作平淡:“这个19,指的不仅仅是年龄,你懂吧?” 时容:“……” 他不想懂。 第69章 女装小主播(26) 夏院长毕竟是病人,精力不足,和探病的众人聊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众人对视一眼,悄悄地走出了病房。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话:“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去吃个饭?” “好啊!你是王明辉是吧,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大家毕竟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联络一下感情,以后多条路……” 嘈嘈杂杂的,时容不耐烦地抿了抿唇,“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自从时容拉着裴行野出去,周景延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又听他这么说,忍不住道:“容容,都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他说他不想去,你没听见?”裴行野冷声打断了周景延的话。 周景延脾气好,但也不是泥做的,当即冷下脸:“我和容容的事,似乎用不着你来插手。更何况,我都是为了容容好……” “为了容容好?你算……” 时容扯了扯裴行野,制止了他,随后看着周景延道:“景延哥,我真的有事。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时容其实很不喜欢别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来指导他做事……可周景延在他心中到底是不同的,时容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他是真的把周景延当做了自己的亲哥哥。 “我……”周景延愣了一下,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裴行野当机立断,拉着时容就走:“既然景延‘哥’想去聚会,那我和容容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周景延想追上去,却被人拉住了:“周大学霸!时容不想来就让他走吧,咱们可得好好聚一聚。我记得小时候我们还睡在一个宿舍……” 又有一个人凑了上来:“我听说景延还没毕业,就有企业给他开价100万年薪呢……” “嚯,真厉害啊……” …… 眼见那群人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时容扭了扭胳膊,颐指气使:“裴大头,你可以松开我了。” 裴行野停下来,沉着脸:“你的脑袋不大,全部都被你用来想外号了是吧?” 在他面前这么嚣张,到了周景延面前却乖巧得像只猫儿一样,真是岂有此理! 而且,“我的头怎么大了。” 像他这种大帅比,浑身上下都透着帅气,连头骨都是造物主精心雕刻而成,死了都能被医学院抢去当标本。这小骗子是不是审美有问题? “你不是也给我起外号了。”居然还好意思说他,时容挑着眼,嘴巴鼓起:“嘴瓢了我,应该是冤大头才对。” ……冤大头就好听了吗。可恶的小骗子。 裴行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难得出来一趟,出去逛逛?” 还出去逛逛,不就是想和他约会。时容哼了一声,抬起下巴:“我才不,我还要回家直播。” “可以请假。”见时容不为所动,裴行野又说:“直播收入我双倍补给你。” 时容突然有些生气,重重地踢了他一脚,“不用!” 明明之前听到裴行野给他钱,他会特别开心,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有些生气了呢…… 时容闷闷地垂下了眼。 裴行野不知道时容的情绪怎么突然低落下来,心里糟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就回家好不好?笑一笑?我还是喜欢你骂我的样子……” 脸蛋红红,眼睛亮亮,可爱死了。 时容…… 心中莫名的郁气都消散一空,时容抬起头,目光鄙夷,红唇微张:“你好变态。” 裴行野“嗯”了一声,说:“再骂几遍。” 他喜欢听。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感觉骂他都是在奖励他,时容扬起下巴,“去逛街!我看中的东西,你来付账。” 裴行野格外配合:“我还可以帮容容拎东西。”逛街付账拎包,这不都是男朋友该干的吗?他,裴行野,马上就要有名分了! 时容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休息日,又是高级商场,来来往往的人自然不少。 逛过一个个店面,裴行野的手中已经拎了不少带着知名品牌logo的精美购物袋。 关键是,裴行野拎着这么多购物袋,非但不显疲累,反而精神饱满昂首挺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战场。 时容本来就是想为难一下他,结果看裴行野那副仿佛还能再拎一百个袋子的状态,没有再继续逛下去。 最主要的是,他走得好累,肚子也饿了。 时容拽了拽裴行野的衣角:“裴大头,我饿了。” 啧,那个男的居然不帮女朋友拎包,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甩。 真正合格的男朋友,还得看他。 挺直腰杆,裴行野神采飞扬:“想吃什么?” 时容:“火锅。” 裴行野一挥手,“走!” 红油锅底翻滚着冒着热气,时容鼻尖泛粉,唇瓣上沾着油,辣得不停哈着气,却还是从红油锅中夹起个丸子塞进嘴中。 裴行野知道时容胃不怎么好,平常买的饭都是清淡可口的,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时容吃辣的水平。 就一个字:菜。 吃一口,哈一下气,喝一口水,如此反复……很枯燥的吃饭过程,裴行野却看得目不转睛。 他人都有点傻了。因为实在没想到,有人吃个饭,都能这么……涩情。 丰润艳红的唇开合间,柔软猩红的舌尖抵过雪白贝齿,灵活至极。让人忍不住想着,如果缠上去,会是怎样美妙的感觉…… 时容吃得认真,一抬头就看见裴行野眼神怪怪的盯着自己,当即竖起眉毛,凶道:“你看什么!” 裴行野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声音微哑,学着时容的话:“我看你牙上有绿菜叶。” 时容才不会像他那么蠢被骗到,凶巴巴地骂他:“大傻比,我就没点蔬菜!” 裴行野还在为刚刚的幻想而心虚,盯着桌面,不敢看时容:“哦。” 裴行野这么老实,时容反而感觉不对了。平常骂他,他总是很不服气的,怎么现在都不反驳了?一定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时容眼中带着探究:“裴大头。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裴行野的脸皮已经锻炼出来了,他神色镇定:“当然没有。”他就是想想,没去做。 时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到底还是没看出来什么,只能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第70章 女装小主播(27) 一顿饭吃完,碧蓝天空已是染上了暗色,鸟儿鸣叫着归巢,偌大的商场中似乎也安静了几分。 A市最大的商场,足有八层,人流量巨大,遇到熟人,似乎也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这不是时容吗?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身上一股火锅味啊!”时容百般无聊地站在电梯旁,却遇到了孤儿院的一行人。 “哎呀,人家时容现在指不定在哪高就呢,当然看不上没权没势的我们了!” “不给我们面子就算了,景延哥可是一直对他很好吧?没想到啊……” “人家抱上金大腿了呗,我们算什么啊……” “……” 一群人凑在一起,声音不小也不大,刚好是能让时容听见的音量。 时容却没有如他们所愿露出愧色,反而不以为意地道:“哦,事情办完了不能吃个火锅吗?” “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对啊。” “什、什么?” 时容笑容甜美,他长得精致,笑起来格外天真可爱,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对啊。我就是把你们当傻子。” “容容。”周景延语气微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时容对他生分了很多。是因为那个裴行野吗? “景延哥,你应该知道,他们小时候曾经都欺负过我。”时容倔强地看着周景延,虽然他也报复回去了,但他们做下的事,他永远不可能忘记。 林志宇一行人眼神躲闪,狡辩道:“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吗……再说了,最后不总是被院长发现,受罚的还是我们……” “就是就是……” 越说,他们反而越理直气壮起来。 “不要说了。”周景延温和的脸上染上了怒气,他是因为时容和那个裴行野太过亲密,一时冲动之下才答应了他们的邀请,“你们给容容道歉。” 他们这群人,小时候仗着身材高大就欺负弱小,上学时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去混社会,成年后自然也没做出什么成就。 还指望着孤儿院的伙伴们拉一把,倒也不想得罪周景延,只能不甘地对时容说了句“对不起。” 时容却没什么触动,毕竟小时候他们也曾在院长的要求下,向他道过歉。只不过他那时为了装乖,很大方地在院长面前说了“没关系。” 但是他并不想原谅。 “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是想干架吗?”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裴行野捧着杯奶茶走了过来,浓眉聚起,仿佛利刃出鞘,凌厉迫人。 一行人对视一眼,他们还记得裴行野当初在医院放的话,似乎也不像吹牛。 一时摸不清这个小子的底,又没什么事,干脆先溜为敬:“景延哥,我们先走了啊,改日再聚。” 裴行野不屑地瞥了眼周景延,将东西递给时容:“你想喝的奶茶。” 时容接过来,“怎么是常温的?”他明明和裴行野说了要加冰。 裴行野:“大晚上的喝凉的,你想窜稀?” 时容不敢置信,“你说了什么?” 窜……窜什么?怎么会有人能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裴行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听时容的话再重复了一遍:“大晚上的喝凉的,你想……” “你闭嘴!”时容红了脸,气急败坏地吼他。 他是有偶像包袱的,出门都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照照镜子,确保自己看上去完美无缺。 虽然偶尔说一些脏话,但都注意不用到恶心的字眼,最严重的也不过是一句“傻比”。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这种话,而且还是在心仪的对象面前,他都有些怀疑裴行野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了! 他,时容,死也不会窜……不行,要气死了。 裴行野见时容这副模样,明白了:“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像尿尿、拉……” 时容咬牙,狠狠地瞪着他,眼角都红了:“你再说?” 是真的生气了,裴行野立即闭上了嘴。 “容容。”裴行野和时容之间仿佛形成了阻隔外物的结界,可周景延却不甘心,只想打破他们这奇妙的氛围。 时容转过头,收敛了怒气,面容乖巧:“景延哥。” 周景延温和道:“大晚上的,我送你回去吧。” 裴行野上前几步,挡在了时容面前:“我和容容是邻居,刚好顺路,就不麻烦你了。” 周景延没有理会,像是要透过裴行野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人:“容容?” 又不顺路,时容不想麻烦周景延,只是说:“太麻烦了,景延哥。” 这是拒绝了。 裴行野得意地挑起嘴角,觉得自己像极了狗血剧里的恶毒女配……停。说错了,他分明是像极了偶像剧里的霸道男主! 周景延点了点头,手指紧握,面色却看不出来什么:“……行,那我就先走了。” “景延哥再见。” 看周景延的身影越走越远,裴行野转过身,尾音微扬,彰显了他的好心情:“我们回家,老……容容。” 完蛋,得意忘形了,差点把只敢在心里偷偷叫的称呼说出来。 老容容? 时容听到裴行野的话,愤怒地抬起了头,咽下一口奶茶—— “咳咳咳……”呛住了。 裴行野急忙拍打着时容的背部,嘴上还是不饶人地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被奶茶呛到?” 裴行野显然没有清楚认知到他的力道,奶茶没把时容呛死,但他很快就要死在裴行野的降龙十八掌之下…… 止住了咳,时容眼角带着泪花,抬脚踹裴行野:“你这个狗,你才老,你才年纪大。你用那么大力,是不是想打死我?” 裴行野躲闪,“你不要这么不讲理,我什么时候说你老了?而且我这个人从来不家暴,怎么可能打死你?踢两脚就够了啊,最多只能踢十脚……” “还来是吧?那这次踢完以后就不许踢了啊……” 时容踢累了,喘着气,还是用凶狠的眼神试图暗杀裴行野。 太贱了。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谁要是和他在一起,一定会被气死。 他时容年纪还小,想多活几年…… 裴行野语重心长:“你爱打人,也只有我才肯让你打。别人对你都是不怀好意,只有我,是真心实意……” 时容冷着脸打断他:“你不要KFC我。” 裴行野:“小文盲,我明明是在UFO你。” ……滚啊! 第71章 女装小主播(28) 路灯如棋子列布整齐的分散在城市四处,各处高楼大厦亮起了花花绿绿的霓虹灯。路边小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人群如织,热烈喧闹,冰冷的夜色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不和我说话是吧?呵呵,你以为我会在意?” “还不理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尊严的,不要以为我会惯着你!” “理我一下?我知道错了。” 时容突然停下来,板着脸问:“你错哪了?” 裴行野:“我不该KTV你。” 见时容还是板着张小脸不肯说话,裴行野迟疑道:“而且你是小仙男,喝露水长大的,不可能窜稀?” 一天天的,不阴阳怪气是活不了了吧,时容真的要被气死:“裴行野,你这个狗!” 这是要追人的架势吗?狗东西! 眼前的人眼睛是惊人的亮,带着怒火,眼角微红,漂亮极了。裴行野目不转睛,纵容道:“嗯,我是狗。” 裴行野这么一应,时容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好像自己不占理,在莫名其妙欺压老实人。但是!就裴行野,老实人?别逗了。 手机叫车半天也没应答,时容干脆拦下一辆出租车。 裴行野刚和时容坐上去,就听见一道洪亮的笑声:“呦!真巧啊小伙子,怎么又是你啊。” 时容顿时笑了出来。 裴行野:…… 他面色僵硬,“是挺巧。” 司机师傅唠着嗑:“咱们俩啊,是真的有缘分!长得像也就算了,结果又碰到了。一看见你,我就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我……” “听见没,缘分。”时容忍住笑,捅了捅裴行野,小声道。 裴行野狠狠地刮了这个小坏蛋一眼,随后打断了司机师傅的缅怀岁月,“开车不说话,说话不开车。” 司机:…… 这小伙子的性格,就和他不像了。他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有礼貌啊,十里八街的大婶子大姑娘们都喜欢他…… 现在的年轻人呦,太浮躁喽! 悄悄透过后视镜看了两眼,啧啧啧,这脸黑的,哪家好姑娘……哪家好男孩会喜欢呦? 时容眉眼弯弯,创了创裴行野,示意他看手机。 裴行野知道这小坏蛋肯定没说什么好话,但是又害怕他生气,只能打开手机。 【容容老婆】:司机大叔还在偷看你耶。某人不会又要幻想了吧? 【容容老婆】:普信男JPG. 裴行野眼神凶狠。 他的一世英名,从此毁于一旦……以后再坐出租车,他就是傻子! “承惠60.5。” 出租车很快到了目的地,裴行野拿出手机扫了码。 下车后,时容还故意道:“裴大头,这回怎么不给整钞了?司机大叔的眼神都有些哀怨了。” 裴行野阴恻恻,咬牙:“你再提?” 明明是这个普信男爱脑补,现在倒是怪他了。 现在还敢还凶他! 时容哼了一声,抬脚踢裴行野:“你凶我?你这个狗,还没追到我就敢凶我,要是追到了我肯定要打我!” “你胡说!我们裴家的男人从来都不打老婆!”这个没良心的,裴行野怒了,“我就差让你骑我头上了!” 时容撇了撇嘴,“那不还是没骑吗?” 裴行野冷笑,蹲了下来:“行,你骑!” 时容:…… 他是真的没想到裴行野居然能……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你的头发都是竖着的。”他又不是裴行野这种变态,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一看就扎屁股。我才不要骑。” 裴行野的目光看了过去,那曲线弧度饱满挺翘,腰臀比简直惊心动魄,不难想象那柔软的触感……骑他头上,也不是不行。 时容注意到了裴行野的眼神,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裴狗!你在看哪?” 怎么会有人这么色批,这么变态! 裴行野急忙收回目光,默不作声。 他,就清心寡欲,不好美色…… 裴行野神色镇定:“快十一点了,回家吧。” 时容今天逛了一天,脚都麻了,一想到还要爬六楼楼梯…… 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你背着我。” 裴行野喉结滚动了下,“你确定?”还有这种好事? 回答他的是后背突然贴上来的柔软身体,热气喷吐在他后颈,声音柔软又缠人,像棉花糖:“裴大狗,冲!” 鼻尖涌动着淡淡的香气,小手缠绕在脖颈,腰间被两条长腿夹住,裴行野呼吸有些紊乱,眸色沉了下去,“坐好。” ……好香。怎么这么软? 时容动了动,催促道:“快点,我要回家睡觉。” 破旧居民楼,楼道间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光线昏黄,像是下一秒就会灭掉。 裴行野背着时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他觉得时容像棉花一样,又轻又柔,好像没有半点重量。一想到只能背着他走六层楼,裴行野心中居然有些遗憾。 “到了!”时容这个没良心的,总喜欢用完就丢,眼看着离家门越来越近,便挣扎着想下去。 裴行野手里还拎着十几个购物袋,伸不出手去扶他,拧眉道:“你慢点!” 脖颈被轻轻勒了一下,柔软的手指擦过喉结,时容还不知死活地挑衅:“又凶我!看我的锁喉大法……” “呜。” 购物袋掉落了一地。 腰间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昏黄的灯光下,男生的锋锐面容半暗半明,唇齿肆意妄为,横冲直撞…… 娇气脾气差的小漂亮眼尾被逼出了清泪,想要躲,可一向纵容他的人却硬下了心,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紧紧按住,只能被迫承受着…… “小骗子,和我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行野才放开了时容,盯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道。 时容被亲得头脑都有些发昏,眼角泛红,神色迷茫地看着他。 裴行野很有耐心地再说一遍:“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时容这才清醒过来。在他面前,裴行野一直表现得很蠢,很听话,他说一裴行野不敢做二,时容也就真的以为他是个无害的大狗…… 没想到,居然被他按着欺负了…… 时容耳根发烫,眼中波光潋滟,抿了抿嘴,狠狠踢了他一脚:“谁要和你在一起?大色批!” 随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开门,逃进了家里…… 第72章 女装小主播(29) 【变态大色批】:你买的东西还没拿,不准备要了? 【变态大色批】:这是我的初吻,你要负责。 【变态大色批】:当然我也可以对你负责,毕竟我是一个有担当的192大帅比。 时容看着聊天界面,撇了撇嘴,没有回复。 “你的剧情完成度,不会为0吧。”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幽幽的说。 时容简直吓了一跳,语气似乎十分愧疚:“统儿,这么久你都没出来过,我都把你忘了。” “呵呵。你不仅把我忘了,你连任务都忘了。”系统语气冷漠,“大剧情崩了,小剧情总得完成吧?” 它是真的无语。最初他还幻想着男主发现时容的身份,怒而报复。没想到,男主直接变成了舔狼——是真的太舔了。 能成为世界的中心,哪个主角不是天之骄子?多多少少都是有傲气的。它就没见过这么舔的,简直让它叹为观止。 时容又不配合走剧情,最后它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的休眠了。 再一醒来,眼前就是一层马赛克。看不得时容这么得意,系统跳出来提醒他:“别忘了,你的现实中还欠着债……” 时容瞳孔地震:“统儿,你好冷漠,好无情。为什么要在我这么快乐的时候打击我,呜。” 为什么现实世界没有个裴行野这样的冤大头,他真的会难过。 时容胸有成竹,安抚系统:“现在还能走的剧情,也只有被曝出我是男生这点了。别急统儿,我早有安排。”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能走的剧情他还是不会推辞的。 系统可能被他pua惯了,乍一听他这么说,内心居然还有些感动:“你还记得走剧情,挺好的。” 时容面无愧色地点了点头,“我时容,就是一个敬业的人。” …… 早上,又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时容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了满满一页的纸,得意地翘起嘴角。 裴行野本来以为时容不会给自己开门了,准备把早餐放在门口等他来拿,却见时容打开了门,露出一张粉白精致的小脸。 “进来,裴大狗。” 自己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时容还肯让自己进来,肯定是对他有那么一点感情的。裴行野顿时挺直了腰杆,昂首阔步。 把早餐放在小茶几上,裴行野刚坐下来,就听见时容说:“我仔细想了想,可以勉强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裴行野被惊喜冲昏了头脑,这叫什么?喜从天降喜闻乐见喜极而泣喜结良缘…… 他,裴行野,今天就是一个有老婆的人了! “但是!”时容把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东西递给他,“做我的男朋友,必须要遵守‘男友守则’,做不到就分手。” 裴行野接回来,什么男友守则,根本不足为虑。他一定会是个最合格的男朋友!他低头一看——好丑的字。圆圆的,鬼画符一样,缺笔少划的,但是还是好可爱。 “第一条,未经时容允许,裴大狗不许擅自动手动脚……那你什么时候会允许?” 时容抬起下巴,趾高气扬:“这要看我心情。” 起码有了名分,不能苛求太多。裴行野继续念:“第二条,裴大狗不许嘴贱,不许惹时容生气……我怎么嘴贱了?” 你哪里不嘴贱了?时容瞪他,语气凶狠起来:“我觉得有没有男朋友其实并不重要……” “……我确实嘴贱,我改。” “第六条,进门要迈左脚……?”不是,连迈哪只脚都有规定,这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他,裴行野,可不是个耙耳朵。刚在一起就这么多规定,结了婚是不是真要爬到他头上了?他,绝不可能这么纵容…… 裴行野是不是真的属狗的,他现在嘴唇还有点疼。 时容现在看他哪里都觉得不顺眼,就是想折腾他:“你什么表情,不想同意是吧,那就分手。” 自己不宠男朋友,想等着别人宠?容容这么可爱,他写的规定一定有理由:“谁说我不同意了?我特别赞同。像这第八条,不许和陌生男人说话……就很好,一看就知道你很在意我。” 即使都是时容想出来的规定,也忍不住被裴行野的话惊到了。 这是什么恋爱脑啊,就可怕。 这些放到网上一定会被口诛笔伐喷得狗血淋头的规定,裴行野却能接受良好,还真不是个一般人。 时容就是想为难一下裴行野,没想到他居然还都同意了这些离谱的要求。从来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丧尸打开了他的脑子可能都得“yue”一声。 “第十条,裴大狗每天都要夸赞时容,语句不得重复……” “第十九条……” 二十三条规定读完,裴行野将这张纸折起来,收进钱包里。 “每一条规定都是这么别出心裁,写得很认真,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裴行野总结,“容容好爱我。” 时容:…… “自恋狂。”时容小声骂了一句,唇角却悄悄勾起。像是想要掩盖什么,他往嘴中塞了一只蟹黄包。 裴行野看他脸颊鼓鼓的可爱模样,心都要化了。他,裴行野,今天终于脱单了!男老婆也是老婆,他清了清嗓子,要求道:“容容该给我换个备注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备注被改成了什么变态自恋狂,总之换了这么多备注,就没有一个他爱听的。 既然都在一起了,换个备注也不是不行。时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问:“想要什么备注?” 裴行野试探道:“老公?” 时容脸瞬间红了,努力板起脸,骂他:“你不要脸!换一个。” 裴行野也没失望,毕竟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现在已经答应做他男朋友了,结婚就不远了。他可是个很传统的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就是耍流氓。 “那就‘行野哥哥’吧。”可惜这小骗子也只有在有求与自己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他,平时都凶巴巴地喊他什么“冤大头”“大变态”“裴大狗”…… 时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喝了一口粥,他突然有些好奇:“裴大狗,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第73章 女装小主播(30) 裴行野的脸瞬间红了,故作镇定道:“不备注你的名字,还能备注什么?” 这副模样,时容要是真信了那才有鬼。 他眼神怀疑,伸手抢过了他的手机:“我看一看。” 裴行野意识到瞒不住了,泄气地闭上了眼睛,干脆破罐子破摔:“容容老婆!给你的备注是容容老婆!” 热气顿时漫上脸颊,时容磕磕绊绊地凶他:“变、变态!我可没答应做你的……你想得美。” 就不要脸,就厚脸皮! 裴行野小声嘟囔:“迟早的事。” 时容踢了他一脚:“你说什么?” 裴行野不说话。 过了一会,裴行野问:“你现在的心情好不好?” 时容正喝着粥,闻言抬起了头,嘴巴鼓鼓,小心回答:“还可以。怎么了?” 裴行野盯着少年那柔软丰润的唇瓣,咳了声:“那我能亲你吗?” 时容又想起昨天晚上……又亲又咬的像只饿狼一样,他的嘴巴都要被裴大狗给咬肿了。反正他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感到了麻、疼。 时容板着脸,眼神不屑:“你的技术太差了,不给你亲。” 裴行野……裴行野微恼:“哈!我的技术差?”顿了顿,又说:“要不然你再感受一次,到底差不差?” 他一个清纯处男,昨天晚上还是初吻,技术差一点不是情有可原?但他脑子聪明,再来一次,肯定会进步飞快。 “我才不要。” 时容撇了撇嘴,见裴行野还想说什么,漂亮的眼睛瞪大,凶巴巴地看着他说:“不然就分手!” 裴行野又气又憋屈,这小坏蛋怎么张嘴闭嘴就提分手?真以为自己非他不可了?他也是有尊严的,可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一顿饭吃完,时容打算去睡个回笼觉,却见裴行野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好像并没有想走的意思。 时容催促:“你怎么还不走。” 裴行野不作声,默默调大了手机的音量—— “女人,还想逃?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是不是没有心?” “顾御天!你根本不尊重我,我们分手……唔唔~” 随后响起了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激吻声…… 裴行野头也不抬,声音淡淡:“某人不给我练习的机会,我只能看电视学技术了。” 时容:“……” 傻比吧你。看这种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剧,能学到什么鬼技术啊。不就是想借此来阴阳他,时容也没生气,反倒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那你可要好好学。” 真是个幼稚鬼。 时容关上门,躺在床上,很快就沉入梦乡。 客厅里,裴行野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看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 这是什么破霸总,吻技看上去还没他好呢,对待女主还那么粗暴无礼,女主居然还能和他爱的要死要活…… 他要是敢这样对待时容,说不定那坏脾气的上来就是一个巴掌,还会让他跪榴莲…… 呵,当然,他裴行野是不会这么听话的,不给他亲个七八遍,他才不会老老实实跪榴莲! 手机屏幕里,女主穿着小白裙,眼角含泪:“不就是给你的白月光换肾吗,我同意……” 裴行野瞳孔地震,连忙叉掉了这个电视剧。 好可怕,感觉精神都受到了冲击。 …… 时容是被裴行野叫醒的。他昨晚上熬夜了,今天睡得格外沉,十二点多才醒。 他穿上拖鞋走出门,就见裴行野已经十分贤惠地摆好了午饭,大狼狗一样摇着尾巴:“容容,吃饭了。” 这一刻,时容内心突然触动到了。 他一直想有个家,但现在,他在裴行野的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容容?”裴行野觉得时容的眼神看得他心都化了,脆弱又懵懂,简直要把他心疼死,连忙打断他的思绪。 时容回过了神,垂着睫羽坐了下来,没说什么,乖乖吃起了饭。 两人吃饭时难得这么安静,气氛却丝毫不显僵硬,像是有糖浆流过,空气中都染上了甜甜的气味。 吃完饭后,时容不自在地抬起了头,没有看裴行野,而是盯着旁边的空气,红着脸不自在地问:“你、你的学习成果怎么样了?” 裴行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信号,眼睛倏的亮起,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容容放心,我已经学得非常好了!” 耳根染上了淡淡的绯红,时容手指绕了绕,别扭地说:“那……我来校验一下学习成果好了。” 他才不是想和裴大狗亲吻,只是想试试裴大狗看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电视剧,那么烂的技术会有几分增进而已…… 话音刚落,裴行野几步来到了时容身边,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一张俊脸越靠越近…… 唇上一热,时容鸦睫颤动着,闭紧了眼睛。 裴行野似乎真的认真学习了,大手托着时容的后脑勺,认认真真地临摹他优美的唇形,一寸一寸,细致而缓慢…… 似是感觉不够满足,他终于撬开了时容柔软的唇瓣,往深处探索。不紧不慢,不轻不重,是带着生.涩的温柔,令时容也忍不住沉迷了进去…… “怎么样容容?”裴行野声音微哑,带着餍足的得意。 时容目光有些涣散,很快就回过神,不想让他太得意,于是撇着小嘴不屑地说:“也就一般般啦。” 一般般?真好意思说。裴行野的脸僵了一下,气势汹汹地说:“我不信,再来一次!” 他面容严肃强调:“明明你是有感觉的……” “谁有感觉了!”时容不承认,嘴硬道:“你胡说八道,我只感觉很无聊!” 裴行野气笑了:“到底谁在胡说八道?” 时容不想说话,推了裴行野一把,却没推动。伸出腿想要踢他,却又被他紧紧箍住了腿…… 身体动弹不得,时容睫毛扑簌着,这才感觉到了害怕,扁着嘴威胁道:“你要做什么啊……你敢乱来,我们就、就分手!” “小骗子。”裴行野的脸离他很近,鼻尖相对,他目光凌凌,似能看穿一切,“告诉行野哥哥,是真的很一般吗?” 第74章 女装小主播(31) 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来一样。时容闭上了眼睛,胡乱说:“很好!很好行了吧?裴大狗你放开我……” 真是胆大包天,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居然敢这样对他!分手,必须要分手…… 别看时容很会钓人,像个海王,但其实真的没什么经验。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把裴行野玩弄在手心,怎么会想到居然失了控…… 他现在脑中乱七八糟的,觉得自己就不该对裴行野心软!这个坏东西、狗东西、破东西,就仗着他人高马大、五大三粗欺负他! “好爱你,容容。” 裴行野将时容抱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他纤薄的肩上,“好想马上和容容结婚。” 时容心一颤,像是有小锤子在不停地在心尖敲打,酥酥麻麻一片。他咬了咬唇,红着耳朵骂他:“坏东西,你想得美!快放开我!” 裴行野发现,时容一骂他,他内心都激动起来了…… 这笨蛋又想不出什么脏话,说来说去就是“大傻比”“狗东西”“大变态”。说得久了,裴行野还真变态了…… 不行。裴行野闭了闭眼,松开了手,任由他逃离了自己的怀抱。不能把这个坏脾气给惹毛了,否则,以后就尝不到甜头了…… 时容离裴行野远远的,胆子又回来了,他双手抱臂,抬起下巴催促:“你该走了。” “苏小糖,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带着我的儿子离开我这么久!” “放开我!小昊不是你的孩子……” “还敢嘴硬!看来我不得不惩罚你了!” 随后又是一阵熟悉的激吻声…… 时容怒气冲冲地瞪裴行野,这个狗东西又来是吧! 裴行野放大了手机音量,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看什么深奥的宇宙至理,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是:“容容不是说我技术一般吗?我还得再练练。” 时容:…… 我还说过让你不要嘴贱,你怎么没听?就在这上面认真是吧,狗东西。 时容扭头就走,他倒要看看裴行野准备在他家待到什么时候。 …… 时间悄悄过去,直到闹钟响起,时容才想到五点还要直播。 他从没在认识的人面前穿过女装,一时有些急了:“裴大狗,你什么时候才会走?” 裴行野默默调大了手机音量,“等我的技术让容容满意。” 时容:“……” 真是个狗东西。 时容捏紧了拳头,胡乱说道:“我很满意行不行,你快走!” 依照时容的脾气,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说出这种话的。裴行野心中警惕,问:“那个老男人是不是等会要来?” 想把他赶走,单独和那个老男人相处是吧,不可能!他裴行野,绝不同意! 要换衣服,要化妆,要梳发型……时间已经不太充足了,时容冷着脸,“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要准备直播了……” “咳。”裴行野顿时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时容,他正穿着女仆装,跳一支可爱的宅舞……笑容甜甜的,特别清纯漂亮,简直要把他迷死。 以前还会叫自己哥哥,给自己撒娇,现在只会凶巴巴地喊他“狗东西”……呵,得到了就不珍惜是吧。 裴行野义正言辞,面不改色,十分正经:“那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服装搭配。” 时容看裴行野那个大色批目光,就知道他肯定不怀好意,况且他一个jk格裙只会按颜色区分的死直男,搭配出来的服装能好看到哪里去? 时容不为所动,很是冷酷无情:“不要,你连个格裙名字都分不清,我才不信你的破审美。” 裴行野哽了一下,还是不肯放弃,又说:“我可以学……” “你学什么?”时容眼珠子一转,唇角弯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想留下来也可以,但你也要穿裙子!” 如果裴大狗跟着他一起穿裙子的话,他就不会感到不自在了。而且,说实话,他很好奇裴大狗穿上裙子的样子…… 听到时容的要求,裴行野瞳孔地震,简直要被吓死。来不及拒绝,就见时容板起了脸:“连裙子都不陪我穿,你还有脸说喜欢我?” 这明显是无理取闹了,裴行野抓狂,却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反驳:“我没有!” “那你要陪我穿裙子。” 不可能,他一个192的猛男……绝不可能!裴行野脸上满是抗拒之色,就听这个坏心眼的人状似不经意地说:“今天有点想穿吊带袜呢……” “不就是条裙子?我穿。” 他,裴行野,倒也不是看什么吊带袜,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宠老婆,反正也是老婆穿过的裙子,香香的…… 想到这,裴行野顿时没那么抗拒了,反而内心还隐隐有些期待。 ……完蛋,他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呵,大色批,我就知道。时容鄙夷地瞟了裴行野一眼,从衣柜里找出了一条极为宽松的小裙子扔给他,随后便开始着手完成今天的妆造。 客厅里,裴行野将手中柔软的小裙子,凑近了鼻尖……好香。是很可爱的嫩黄色,容容皮肤那么白,穿上去一定特别漂亮。 但一想到自己要穿,裴行野顿时寒毛竖起,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绝望地发现,自从认识了这个小坏蛋,自己的下限真是越来越低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裴行野苦大仇深地盯着这条裙子,最终还是狠下了心,套了上去…… “刺啦——” 哪怕时容找出了最为宽松的裙子,可还是与裴行野的体型完全不配套。勉强穿上没几秒,裙子瞬间崩开,撕裂成了一块块布条…… 时容刚走出卧室,没想到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足足一米九的高大男生,身上勉强撑着一条破布般的黄裙子,凌厉气势虽然不减,但看上去仍是有些奇怪与滑稽…… 时容忍不住笑出了声,裴行野沉着脸看了过去,眼神在时容纤细小腿上转了一圈,面色又难看了几分:“你不是说要穿吊带袜?” 时容眼神无辜:“有些勒腿,我就没有穿。” 裴行野哪里不知道被这小骗子耍了?浓浓怒气涌上心头,他冷笑一声,逐步逼近…… 第75章 女装小主播(32) “裴、裴大狗,你不许再走了啊……你停下!” 时容这才感觉玩过火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地威胁着,不停地往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面,他才彻底慌了神:“裴大狗,再走几步就分手!你不许过来了!” 裴行野冷笑一声,他,裴行野,今天就要重振夫威!他就是太好说话了,才让时容无法无天起来,现在他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坏蛋! 小坏蛋被抵在墙角,漂亮的眼睛明明写满了害怕,却还是死鸭子嘴硬地试图威胁他,真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 裴行野强迫自己硬下心,一把抱起了时容—— “裴大狗,你做什么!分手、分手……”眼看着裴行野抱着自己往卧室走去,时容简直要被吓死,不停地挣扎着,却通通被镇压下来。 裴行野还穿着那条裙子,走动间撕裂处的缝隙不断变大,露出了大片线条感绝佳的紧实肌肉。时容怕的要命,当即软了声音,求饶道:“行野哥哥,容容错了……” 听到这声久违的“哥哥”,裴行野心情无比愉悦,咳了声:“再叫一遍。” 死变态大色批狗东西!时容心里暗自咒骂,面上却乖巧无比,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又喊了一句“行野哥哥”。 可是喊倒是喊了,裴行野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被放置在柔软的床上,时容挣扎着往后退,却被裴行野攥住了脚腕,动弹不得。 被欺骗了的愤怒和心底的害怕同时爆发,时容大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蹬着脚,骂道:“你这个墙间犯,你这只臭狗,呜呜呜,分手,必须要分手……我讨厌死你了……” 坏脾气的漂亮男生哭得眼角通红,抽抽噎噎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背过气去,是真的很生气很难过了。 裴行野没想到时容的反应会这么大,心里慌乱起来,急得满头是汗,轻声哄他:“谁说我要墙间你了?你别哭啊,不哭好不好……” 哄了半天,见时容还是哭个不停,裴行野咬牙威胁:“再哭我就真的墙间你!” 哭声瞬间止住。 似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这小坏蛋还心虚地瞟了他一眼。这下是真给裴行野气笑了,“你演技挺好啊小骗子。” 时容最初是真的害怕,但是看着裴大狗手忙脚乱哄自己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裴大狗哪有这个胆子? 但毕竟裴行野把他吓到了,时容哪肯那么轻易就让他哄好?于是声音哭得更大了,没想到这个狗这么没有耐心,居然敢威胁他! 想到这,时容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腿又蹬了蹬,骂道:“你这个狗,明明是你先吓我的!现在敢吓我,以后就敢家暴……” 裴行野阴恻恻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是哪个小骗子先骗人的?你再乱说,小心我做出什么坏事。”说着,暗示性极强的摩挲了一下他光洁的脚腕。 时容腿一颤,扁了扁嘴,委屈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可恶的大变态,死变态,臭变态! 裴行野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小房间:“你的袜子在哪里?” 狗东西……时容涨红了脸,抿紧嘴唇,不肯说话。 裴行野移开目光,强迫自己硬下心来威胁道:“让我自己翻的话,如果翻出什么私密衣物,那就不好说了……” 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时容睫羽被打湿,软趴趴地垂着,模样看上去格外可怜,声音也细细弱弱的,“在……在左边衣柜的第一层抽屉里……” 好乖,真的好乖。裴行野松开了手,转身去了衣柜处。 时容倒也没想跑,乖乖地蜷缩在床上。这个大变态是铁了心让自己穿吊带袜了,连威胁着要分手都不管用。就算跑了说不定也会被捉回来,他才不干那些白费力的事。 裴行野打开抽屉,满满的都是叠的整整齐齐的袜子。有普通的白袜子,也有印着小草莓图案的可爱粉袜子,还有黑丝、白丝、渔网袜…… 想到小骗子穿上去后的样子,裴行野顿时头脑发热,面红耳赤…… 他裴行野,就是个正经人。说是吊带袜,他就绝不会拿别的袜子。他就是这么有底线,有道德,和那些下流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挑了一条黑色透明吊带袜,裴行野转身向时容走去。 时容看向裴行野的眼神中充满了鄙视,伸出了如玉般的纤细小手:“真是个大色批,我穿就是了。” 裴行野却轻轻躲开了,在时容惊愕的目光中,他浑身充斥着正义的光辉,声音铿锵有力:“这条吊带袜一看就很难穿,不想麻烦容容,所以让我来吧。” 话音刚落,他的大手便攥住了时容的脚,把吊带袜套了上去,轻轻一拉,便到了小腿肚…… 见裴行野还想往上拉,时容浑身一颤,急忙按住了他的贼手,声音都差点劈了:“死色批你住手!” 时容现在越想越气,他又没有答应裴行野穿吊带袜,只是随口一说,是裴大狗色批上了当,怎么能怪他? 再说了,他的裙子还被裴大狗撑坏了!他都没生气,裴大狗还居然敢生气,真是岂有此理。 他伸出手拽住裴行野毛燥的短发,用力扯了扯:“你再动手动脚的,我们就分手!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裴行野乖乖让时容抓着自己的头发,听到他的话后,不由提高了声音:“我不尊重你?我怎么不尊重你?你要是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结婚!” 时容撇了撇嘴,“谁要和你结婚?你想得美……你的狗眼往哪看?!” 裴行野忙收回目光,但那双大腿并拢的美妙景象还是被深深刻在了脑中,挥之不去…… 裴行野嘴硬:“我没想看……都怪你的裙子太短了。” 顿了顿,他又说:“要不,你换个长裙子?” 虽然时容最近已经不怎么跳舞,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和他双排了,但裴行野还是会吃醋……他老婆的腿,他都没看几眼! 时容笑容甜美:“怎么不让我换条裤子?” “天气冷了,裤子的确保暖一些……” 他还真敢说,时容变了脸:“滚!” 第76章 女装小主播(33) 一向守时的小主播今天直播竟然晚了半个多小时,弹幕密密麻麻充满了关心,可是渐渐的,话题就拐到了别处…… ——老婆今天怎么迟到了? ——呜呜呜昨天没有看到老婆,差点以为今天也看不到老婆呢…… ——怎么感觉老婆的小粉腿今天更粉了,嘶哈嘶哈我舔舔。 ——楼上注意分寸,不要骚扰我的老婆。 ——大家也没有发现一个盲点,昨天在野和老婆同时请假,而今天他们迟到的时间也差不多…… ——额,我能说,我很早之前就发现在野那狗币的不对劲了吗…… …… 时容选择性忽略了一些弹幕,回答着粉丝们的问题:“今天迟到是因为被狗吓到了……运气好,没被咬。今天给大家跳个舞好不好?” 都怪可恶的裴大狗,拽着他的脚不放,害得他直播都迟到了。要不是他又威胁又撒娇的,一套连招把那个傻狗忽悠走了,说不定今天一下午都不能直播了。 小主播已经好久没跳舞了,听他这么说,直播间里的弹幕顿时激动起来。 时容看了一眼,便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对着屏幕比了个心:“好哦,就听老婆们的,跳猫猫舞~” 欢快有节奏的音乐响起,时容舒展着手臂,腰肢随着音乐节拍轻轻晃动。他半眨着眼睛,神情可爱,真的像一只慵懒傲娇的小猫咪。 就在时容跳着舞的时候,直播间突然涌进来了一些陌生ID,弹幕顿时变得乌烟瘴气…… ——呵呵,一群舔狗还叫着老婆呢?你们的老婆是个男的,想不到吧? ——[网站链接]真可怜啊,被一个男的骗得团团转。指路链接,不用谢。 ——笑死我了,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要不是看了那个帖子,还真想不到这是个男的,实在是太漂亮了。仔细想想,男的也不是不行…… ——姐妹们我看完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容容是个男孩子后,我反而更兴奋了…… 时容跳舞跳得很认真,跳到一半,电脑桌前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一眼就能看到了那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慌。裴大狗现在应该也在直播,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心脏砰砰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蔓延在心中。时容犹豫了一下,对着电脑屏幕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老婆们不好意思,我先接一个……”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着电脑屏幕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份怎么会泄露…… 手机还在执着的响着,时容心神不宁地接通了电话。 “容容,有人把我们昨天的照片发在了网上,你的身份泄露了。”裴行野声音有些急切,似乎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直播先暂停好不好?我在你家门口,容容,给我开门。” 时容脑子里一片乱麻,下意识听了裴行野的话。没再看弹幕,只是垂下眼皮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大家”,便关闭了电脑。 时容其实早就预料到身份会被发现,可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以为只要赚到钱就好了,别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临,他的内心还是无法抑制地涌上了愧疚感…… 他的粉丝大部分都是一些可爱的女孩子,如果知道自己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妖,一定会恶心死了吧…… 门刚一打开,裴行野便大步来到了时容面前,看到小猫咪垂头丧气的低落样子,心头一紧:“容容别难过,我们一起把这件事解决了好不好?”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时容有些哽咽:“你说的没错,我、我本来就是个骗子……”原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没那么大啊…… 裴行野心脏抽动了一下,擦拭着时容的眼泪,“容容才不是小骗子,是我的宝贝。我巴不得容容骗我……” 在裴行野笨拙的安慰下,时容的情绪渐渐缓了过来。 他抿了抿唇,坚定地说:“我想给粉丝们道个歉……”无论如何,他到底是辜负了粉丝们的真心。 裴行野其实并不想看到时容低头,即使是小猫咪做错了事……但看到时容愧疚的面容,裴行野还是点了点头,“无论容容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时容深吸一口气,抓紧了裴行野的手,撇过脸紧张地小声道:“你、你陪在我身边……” 回答他的,是少年反握得很紧的大手。 关闭了的直播间重新打开,出乎时容意料之外的是,直播间的粉丝居然没有责怪他…… ——就要男老婆就要男老婆!容容老婆给我**。 ——想看老婆穿男装!想看老婆穿男装! ——啊啊啊老婆终于开播了!不用给我们道歉!老婆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在野这个狗是不是去找老婆了?裴狗你出来! …… 偶尔有恶评,却也被直播间的粉丝喷了回去。 时容心里轻松了不少,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真诚地给粉丝们道了歉:“对不起大家,我一直假装女孩子骗了你们……” 屏幕密密麻麻的都是“没关系”,其中夹杂着不少调戏他的话…… 时容红着脸,乖巧地回答着弹幕问题:“对,我真的是男孩子。大家如果还想看我直播的话,男装我明天就穿……” 犹豫了一下,他将一旁神色不悦地盯着弹幕的裴行野拉到了屏幕前,“大家没猜错,我是和裴大狗在一起了……” 裴行野本来在因为屏幕上的“污言秽语”而感到不满,没想到时容居然在粉丝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顿时眼神得意地瞥了弹幕一眼,“容容是我的老婆,你们换个称呼。” ——呵呵,你的老婆fine,下一秒mine。 ——瞧在野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呵呵。我偏要叫,容容老婆容容老婆! ——哈哈哈哈姐妹们有没有听到老婆说的什么啊,“裴大狗”是什么鬼啊? ——就是说,别把我笑死。这么久,终于从老婆口中知道了在野的名字……还挺接地气。 裴行野的脸,顿时一片黑沉。这些不讨喜的可恶粉丝! 第77章 女装小主播(34) 直播结束后,心里沉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时容开心的晃着小腿,语气充满了喜悦:“裴大狗,我的粉丝们真的很好,居然没有怪我……我好开心啊!” 裴行野想到那满屏的“老婆”,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问:“那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粉丝?” 又来了又来了,有什么好比的。粉丝们热情又可爱,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的。而裴大狗呢,嘴贱贱的,只会惹他生气:) 看在裴大狗今天安慰自己的面子上,他就不说大实话了,唇角一弯:“当然是更喜欢我的行野哥哥啦。” 裴行野简直要被这声“行野哥哥”,迷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他红着耳朵,就差嘴角没咧到脑后根了,还要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哦”了一声。 傻狗。时容撇了撇嘴,突然问:“爆料的帖子在哪里看啊?”他们又不是什么大明星,怎么会这么巧被拍到? 想到那张爆料帖,裴行野沉下了眼。他拿出手机,点开vb,“我猜爆料的人应该认识你,说不定还和你有仇。他直接发在了斗猫平台的官方超话里。” 时容凑近一看,照片上的他正仰着头凶巴巴地瞪着裴行野,而裴行野则是面带心虚地低着头,像极了一只老实挨训的大狗狗。如果不是照片有点糊的话,倒是挺像一张经过摆拍的艺术照…… 发帖人是个新号,声称逛街时遇到了时容他们,便随手拍了下来。不忍心粉丝们被当成傻子耍,这才下定决心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帖子下面评论已经过万,可惜评论走向却显得有些奇怪,热评第一居然是:“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是他们看上去好配!” 帖主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回了个:“?你是水军吧。” 评论区基本上也没什么负面评论,反倒是帖主兢兢业业地不停给人扣帽子,反倒惹来了不少人的嘲笑。 热度越来越大,评论的人也越来越多……帖主可能看事情风向不对,居然悄悄把帖子删掉了。 时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发现昨天晚上有个人加了他,验证消息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似乎是见他没有理会,这个账号发送来的验证消息越来越直白,最后竟直接开口要价五十万封口费…… 可惜的是,他这个vx号码最近不怎么登录,所以并没有看到。 裴行野瞥了一眼,“敲诈未遂,也够把他送进去关几个月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时容其实大概知道所谓的爆料者是谁,不外乎就是孤儿院的那些人,时间地点以及动机都能对得上。 “那个老……景延哥,不会也参与进去了吧,毕竟他们的关系看上去挺亲密的。”听了时容的话,裴行野急忙给情敌上眼药。 他义正言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合理怀疑一下。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时容:“……” 傻比吧你。还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差指着周景延说他才是主谋了。 时容斜了裴行野一眼,顺着他的话说:“景延哥不是这种人。” 从小一起长大,时容知道,周景延的道德感是很强的。正是因为如此,从没和自己红过脸的周景延,才会因为他女装直播,有史以来第一次发了大火。 匿名发帖爆料这种事,周景延是不屑于做的。 见裴行野还想说什么,时容踢了他一脚,“你有完没完了裴大狗?” 裴行野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你为了那个老男人居然家暴我……” 拳头硬了! 时容真是受够了裴行野这张破嘴,攥紧拳头就捶了上去,冷笑道:“好啊,今天我时容就替天行道,除掉这个嘴贱阴阳崽!” “小坏蛋你谋杀亲夫是吧……” “别以为我不会反击,你适可而止啊……” “打了这么久手疼不疼?我帮你吹吹好不好……” …… 将实验室的电源切断,周景延换下身上的白大褂,想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手机多了几十通未接来电。 ——是林志宇的。 周景延皱了皱眉。他和孤儿院的其他人关系并没有多好,只是出于客套才寒暄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有事找他。 他想忽视这些通话,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起来…… “周哥!你帮帮我,帮帮我行不行!”电话刚一接通,林志宇激动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周景延拧紧了眉:“怎么了?慢慢说。” “你帮我向时容求个情,就说我知道错了,让他原谅我行不行?我知道周哥你和他的关系好……” 周景延顿觉不对,时容和林志宇没什么仇,小时候的事时容也不会记恨这么久……除非是林志宇又做了什么错事。 周景延声音微冷,问道:“你做了什么事?” “我、我……也没什么大事……”林志宇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周哥帮帮我吧……” 周景延作势要挂断电话:“既然没什么大事,那就不聊了。” “别啊周哥——”林志宇急了,一狠心,说出了原因:“三天前,我把时容和那个裴行野的照片发网上了,时容要告我……我收到法院传票了。” 他也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含糊其辞,也没说自己是因为敲诈,才被告了。 他抱怨道:“时容当时居然还在直播间出柜了,俩大男人在一起,恶心不恶心啊……我发的帖子不都是真的吗……” “你说什么?”周景延手指一紧,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啊?我、我……” 周景延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听他继续说下去,“先不聊了,具体情况我会找容容了解的。”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了斗猫tv,熟练的点开了时容的直播间,翻找着直播回放。 周景延全程二倍速,在看到时容面带羞涩的宣布,他和裴行野已经在一起之时,他的手一抖,手机瞬间摔落在地…… 第78章 女装小主播(35) 狭小而安静的空间里,时容缩在沙发上无聊的刷着视频,热闹欢快的音乐声不绝于耳,可他心中还是感觉有些寂寞…… 他好像,有点想裴大狗了。 虽然裴大狗嘴贱贱的,可是有他在,出租屋里总是热热闹闹的,有种家的感觉…… 虽然时容嘴上嫌弃着裴行野,但看到他,心里总是充满了喜悦。 可是裴大狗今天满课,晚上才会回来…… 时容烦躁地打开手机,开始算账。 他的钱早就攒的差不多了,买完之前看中的小房子,还能剩个一两百万。但是他最近又改变了想法,想在商业圈内买套房子…… 他可不是因为那里来往大学城比较方便,完全是因为那里地段好、交通发达、基础设施比较完善…… 但是这样一来,他的积蓄可能就所剩无几了。对于小抠门时容来说,那么贵的房子,无异于是在他心上剜肉。 钱总会慢慢挣回来的,时容暗自安慰着自己,打开了购房软件,查看着房源。 刚给一个中介发去了消息,手机便响了起来。 时容睁大了眼睛,这年头的中介,效率这么高的吗? 看到了备注后,时容愣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景延哥……” 周景延的声音很低,语气却很平静:“容容,你和裴行野在一起了对吗?” 时容垂下睫毛,声音浅淡:“对,我忘记告诉景延哥了……” “虽然现在说已经不太好,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时容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心里一慌,忙打断他:“景延哥!” 周景延不蠢,相反他很聪明,沉默了一会,他苦涩地问:“容容,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对吗?” “景延哥……” 周景延直截了当地说:“我喜欢你,容容。” 没等时容开口,周景延又说:“我知道,你已经和裴行野在一起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时容轻声说:“对不起,景延哥。” 哪怕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周景延还是有些失态,他冲动地说:“容容,你知道裴行野的家世吗?我专门查过,他是裴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觉得这样的家庭,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交往吗?” h国的同性婚姻法出台没多久,社会上对于同性恋还是有些排斥的。 时容心中一震,声音淡了几分:“景延哥,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景延哥还有什么事吗?” 听出时容话中的意思,周景延声音滞涩:“祝福你,容容。” “谢谢景延哥。” 电话挂断了,时容却有些心神不宁。 没人会不知道裴氏集团。其董事长连续十几年蝉联h国首富,与青梅竹马的贺家千金成婚多年,两人感情之深,仍是网友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时容有些怕,又有点泄气。可恶的裴大狗,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如果知道他的家世会这么恐怖,自己根本就不会答应他的追求! 他虽然爱财,却也没那么爱财。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都是有分寸的,没想到居然在裴大狗身上翻了车。关键是,自己还不争气地动了真心…… 时容的闷气来的快也去的快,没过一会就想通了。都答应和裴大狗在一起了,他就不会反悔。如果裴大狗的父母不同意,大不了他们就私奔! 房子的事还是先缓缓吧,先筹备点路费……可恶的裴大狗!他也被传染成僵尸看了都嫌弃的恋爱脑了! …… 裴行野一下课,就匆匆走出教室,第一时间给时容发去了消息。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宝宝想我了吗?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好想亲宝宝,上课的时候都在想宝宝。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终于下课了,我现在就回去。 一想到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见到自己的漂亮老婆,裴行野就头疼万分。 确定关系后,裴行野就提出要给时容买套房子,可是小财迷居然拒绝了,还反问自己是不是想要包养他。 哈!他裴行野,清清白白的男大学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们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如果时容肯答应和他结婚,现在就已经是他老婆了! 【天下第一漂亮可爱的容容老婆】:我今天心情不好。裴大狗,你给我手写一封一万字的情书。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宝宝为什么心情不好?一封情书怎么能表达我对宝宝的爱?回家我给宝宝写两封。 好可爱。生气了也只会让他写情书,都没让他跪榴莲。还要写一万字的,这么在意他,一定是爱惨了他。 裴行野恨不得马上飞奔回家,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亲个不停。 时容看得裴行野发来的消息后,懵了一下。他觉得他想错了,裴行野的恋爱脑已经达到宗师之境……他一个小菜鸟,怎么敢和裴行野相提并论。 唇角却还是轻轻翘起,时容捏了捏泛红的耳垂,回他:“裴大狗你胆肥了,居然敢叫我宝宝!”肉麻死了。 裴行野委屈,他都没敢叫老婆,明明已经够收敛了!就他老婆这傲娇劲儿,什么时候才会乖乖喊他老公? 老婆不给喊,现在,他要坚决捍卫自己喊宝宝的权利!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老婆和宝宝选一个。我,裴行野,也是要面子的,不可能事事都听你的! 时容冷笑,这裴大狗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他还要面子,他有什么面子?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了,还敢和他大呼小叫。 【容容又饿了】:今天是不想进我家的门了是吧:) 【大蠢狗】:容容我开玩笑的,你不会信了吧? 【大蠢狗】:带了容容爱喝的奶茶,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心中一阵暖流涌过,时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打出了几行字。 【容容又饿了】:可以勉强允许你叫我宝宝啦。 【容容又饿了】:快点回来。 【容容又饿了】:我在家等你。 ……真是只大蠢狗。 第79章 女装小主播(36) 裴行野这是第一次谈恋爱,根本不知道有了老婆会是这么甜蜜的一件事,恨不得一天25个小时都和时容腻在一起。 他的漂亮老婆真的要把他给迷死,有时候又乖又可爱,嘴甜的要命。有时候还爱发小脾气,总想到一些小主意来为难他,有点小坏,又特别可爱。 最近这些天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裴行野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漂亮老婆。撒娇可爱、生气可爱,就连骂他踢他也是那么可爱。 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人和事。 所以在接到宋霖恒的电话时,他还觉得有几分陌生:“你是……哦,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宋霖恒此刻的心情是崩溃的。 这几个月,他们一伙人约裴行野,他也不来。给他发消息,裴行野也只是敷衍几句。他们差点就以为裴行野出事了! 要不是今天聚会,群里有个喜欢裴行野的妹子,暗戳戳问他们“裴少的女朋友长什么样”,他们还不知道裴行野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那妹子看他们一脸不知情的样子都慌了,指着群里的裴行野vx说:“这个不是裴少的vx吗?我看他的vx名字改成了‘容容老公’,就以为裴少有女朋友了……” 宋霖恒他们哪有什么闲工夫看裴行野的vx名字?反正都是统一备注的。是真没想到裴行野居然这么闷骚,还“容容的192帅气老公”…… 宋霖恒当时一看见那“容容”二字,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阿野不是说他是直男吗?说不定是在报复那个骗子主播?哈哈哈哈阿野一个钢铁直男怎么可能会弯了呢哈哈…… 不行了,实在是骗不了自己,聚会一结束,宋霖恒就给裴行野打去了电话。 没想到裴行野接通电话后,居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了!明显就是沉浸在爱河里,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宋霖恒怀揣着一点渺茫的幻想,问:“阿野,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 宋霖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裴行野继续道:“那是我老婆!” 心,瞬间沉入深渊。 宋霖恒灵魂直接出窍,只能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你的老婆……是那个女装小主播吗……” 哈哈哈,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报复。怎么报复着报复着,就搞在一起了?最重要的是,你不是直男吗?!怎么像个曲别针一样,还能说弯就弯?! 宋霖恒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四面八方的狂轰乱炸,心中已然麻木。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可不是随便对人心动的人。”裴行野的声音听着很是春风得意,嘴上抱怨实则暗自炫耀道:“容容真是可爱死了,天天缠着我,还让我给他手写一万字的情书,真是爱惨了我。” 宋霖恒简直瞳孔地震。不是兄弟,你谁啊?几个月不见,这么成这样了? 裴行野还在滔滔不绝炫耀着:“我老婆真是又心软又可爱。今天我多亲了他几分钟,他居然没有骂我……” 宋霖恒脸上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他打断裴行野的话:“伯父伯母知道吗?毕竟那个容容是个男人……” 裴行野自然都安排好了他和时容的未来,不以为意:“我妈肯定会同意。” 裴行野的母亲贺女士,生性浪漫,崇尚爱与自由。生平最爱看的就是生离死别、爱恨交织的狗血虐剧,天天跟着网友磕cp——还是男男之间的。 容容这么漂亮可爱,贺女士绝对会喜欢他。 “至于我爸,他听我妈的。” 老裴家一脉相传的,宠老婆。有他妈在,就算他爸不同意,那也没辙。 宋霖恒没想到裴行野早就把这些想好了,心里不由更为焦虑起来。 阿野明显是情根深种了,但那个主播呢?之前就钓着阿野,收了他不少钱。这样的人,很难相信他不是为了钱,才和阿野在一起的。 宋霖恒也没敢直说,否则裴行野这个狗脾气铁定会翻脸。 他只是试探着问:“要不要带着嫂子和我们见见面?”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否则嫂子还以为你不重视他呢。” 裴行野皱了皱眉。 宋霖恒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玩的花,让那么纯真乖巧的容容和他们见面,都是玷污了他。 但容容迟早要认识这些人的,思及此,裴行野威胁道:“到时候别带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然别怪我翻脸。” 宋霖恒连忙赌咒发誓,表示就只有他们这几个人,绝对不带闲杂人等,裴行野这才答应了。 电话挂断后,宋霖恒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初就应该早点把那个主播的身份告诉阿野!现在好了,钢铁直男居然也能弯成蚊香了。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直的吗? …… “我不要。”时容往嘴里塞了块薯片,口中含糊不清地拒绝。 裴行野急了,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时容:“为什么?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名分?” ……傻比吧你。 时容踢了他一脚,“我去了,肯定会有人嘲讽我,说我配不上你。然后还要被泼酒水,说不定还会被下.药。” 托裴行野的福,他也跟着看了不少狗血偶像剧。 裴行野咬牙,“我们这是正经聚会!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下、下药……” 真的被下药了,他也不是不能帮忙……他裴行野,就是乐于助人,心地善良。而且,他还是个清纯处男…… 一看裴行野那通红的耳尖,时容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说他是大色批,还真没说错。 在一起几个月了,见一见他的兄弟们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的兄弟们重要还是我重要?”要是有人给他甩脸色,他才不会忍气吞声。 这还用问?裴行野作发誓状:“别开玩笑了容容,那群牲口能和你比?” 老婆如手足,兄弟如衣服! 第80章 女装小主播(37) “天阙”作为A市最大的会所,占地足有25000平方米,整体采用欧式风格装修,夜晚彩带灯光亮起,更显大气辉煌。 进入大厅,巨大的琉璃水晶灯点缀在金色穹顶中间,细碎的小灯由此蔓延而去,灯光璀璨,恍若明昼。 在一群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礼服优雅的男女之间,穿着一黑一白大耳狗情侣卫衣的裴行野和时容,就像两只土狗。 情侣装是时容在桃宝买的,两件199还包邮,虽然便宜,但是穿着真的很舒服。 没想到把衣服送给裴行野后,他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几乎是天天穿着这件衣服。当然,不光是他自己穿,他还要求着时容一起穿。 时容是真想打死他,哪怕这件衣服是裴行野每天都洗干净后再穿的,但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最后时容又在桃宝上买了几件情侣装,裴行野才终于有了替换的衣服。 即便是这样,裴行野最喜欢的还是时容送他的第一件大耳狗情侣卫衣。今天聚会,他特地磨着时容一起穿上了。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令时容有些不自在,他抬起脸,面色自若,似乎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实际上,他的小手已经偷偷背后,掐在了裴行野的胳膊上。 裴行野本来正极力展示着身上的情侣装,冷不丁被时容掐了一下,他不解地低下头,“怎么了宝宝?” 大耳狗蠢蠢的笑容同裴行野简直如出一辙,时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只雪白的大耳狗,气闷道:“怎么还没到?” 可恶,他最喜欢的大耳狗怎么突然变得像极了裴行野? 裴行野他们是有专属包厢的,可天阙有数百个包厢,楼层众多走廊环绕,哪有那么快就能到? “宝宝是走累了吗?不如我抱着你?”裴行野捏了捏时容的手心,语气隐隐有些期待。 时容:…… 人来人往的,他们本来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时容实在不想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大庭广众之下,抱来抱去的,也只有裴大狗这种厚脸皮才能做得出来。 再说了,“才走了几分钟?我才不像你,那么虚。” 裴行野:? 不是,他还真敢说。裴行野磨牙:“你说谁虚?” 这个小坏蛋的胆子是又肥了是吧,“这么虚的我,还能把某人亲得直掉眼泪,所以是谁更虚?” 时容没想到裴大狗居然敢和他顶嘴,还嘲笑他掉眼泪!要不是这个狗亲得时间太长,他缓不过气来,怎么可能会那么丢脸? 他眼睛睁圆,蕴着怒气:“好啊你裴大狗,以后你别想再亲我了。” 裴行野:…… 明明是这个小坏蛋先说他虚的,现在还要威胁他。他裴行野,绝不可能这个坏脾气再爬到他头上! 他硬气道:“不亲就不亲,我又不是那种急色的人!” 时容鄙夷地看着他,冷笑道:“好,你记住你说的话!” 裴大狗不急色?别把他笑死。每天回家就抱着他不放的是哪只狗?要不是他有点怕不肯同意,这个大色批头子铁定就把他给透了! 裴行野看他那张满是怒气的小脸,反射性的又想低头。 他裴行野,一个192的猛男,包容一下坏脾气老婆怎么了?他可不是害怕老婆不给他亲,是他心胸宽广,从不记仇。 可以暂时低一下头,但他绝不会一直被拿捏,必须想办法重振自己的家庭地位! “别生气了宝宝,我刚刚是和你开玩笑的。” “宝宝,理我一下。” “到了宝宝,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 推开门想看看人怎么还没来的外人•宋霖恒:“……”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宋霖恒强撑起一抹笑,热情道:“阿野,小嫂子,你们终于来了。” 随后打开了门,“快进来。” 包厢内灯光昏暗,隐约可以看见人影。一个人抱着话筒嘶吼着唱歌,歌声震耳欲聋,另外两个人将腿放在小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宋霖恒“啪”地打开吊灯,鬼哭狼嚎的歌声顿时停了下来:“我还没……靠,阿野来了?” “唱歌很难听的那个,是杜明晨。这俩人,是纪呈和廖知原。”裴行野一一给时容介绍着,“至于这个,宋霖恒,我们能认识全靠他。” 宋霖恒:…… 笑容逐渐僵硬。 “我唱歌怎么难听了……”杜明晨下意识反驳 很快又反应过来:“握草!宋霖恒你这个狗东西早就知道了还不告诉我们?” 宋霖恒无力解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得。别叭叭了,该给我老婆的见面礼呢?”裴行野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捏了捏时容的手心。 时容本来在一边充当壁画,没想到话题突然引到了他的身上,拧眉拒绝道:“不用了……” 宋霖恒在一旁观察了一会,见时容没有他想象中的不堪,递给时容一串钥匙:“一点点心意,收下吧。” 裴行野瞥了一眼,是商业圈的一套大平层。这个礼送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用心了。 时容来不及惊愕,杜明晨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有房怎么能没车?小嫂子,这是我的见面礼~” 一辆法拉利。 纪呈和廖知原分别送了一只手表和一块祖母绿宝石…… 不好驳了这些人的面子,时容只能收下,打算回家后让裴行野还回去。 随后就是一起喝酒,摇骰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啤酒瓶在桌面旋转,没多久,瓶口直直指向了裴行野。 杜明晨笑容奸诈地问:“阿野,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裴行野是知道这些人是有多损的,果断选择了真心话。 “你和小嫂子之间,一般都是谁做主?” ……这是什么鬼问题。面子不能丢,大不了回家跪榴莲,裴行野挺直腰板:“当然是我!” 下一秒,啤酒瓶转到了时容这边。 时容声音凉凉:“真心话。” 宋霖恒摸了摸下巴:“如果你可以命令阿野做一件事,那么你现在最想让他做什么?” “看看脑科。” 啊这…… 裴行野梗了一下,随后感动道:“容容还在惦记我那次的轻微脑震荡吗?你好爱我。” 是这样吗?众人面面相觑,怎么感觉人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呢…… 第81章 女装小主播(38) 时容其实都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了,没想到这场聚会居然很和谐。这些人情商都很高,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因此他玩得还挺开心。 只是…… 喝了两杯酒后,总感觉有些头重脚轻,晕乎乎的…… 裴行野时刻都在关注着时容,自然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是真的没想到,时容的酒量会这么差,才喝了两杯,脸蛋就变得红扑扑的,捧着酒杯呆呆地眨着眼…… 好可爱,好乖。裴行野的心简直都要化了。 “不是吧,这就喝醉了?”杜明晨摇着骰子,顺着裴行野的目光看去,不免有些咋舌。 纪呈这个花花公子,喝了酒嘴上也没把门,看时容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习惯性地调侃:“小嫂子,你最喜欢阿野哪一点啊?” 裴行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纪呈!” 纪呈浑身一激灵,连忙赔笑:“开玩笑的……” “阿野……是谁呀……”时容脑中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摇了摇头,呆呆地问。 纪呈瞟了裴行野一眼,没敢回答。发现裴行野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后,就说:“阿野就是裴行野啊。” “裴行野”这三个字,似乎触动了时容的某处开关,他猛地抬起头,“裴大狗?” “噗——”杜明晨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宋霖恒背过去,肩膀不停抽动着,纪呈和廖知原唇角抽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裴行野的脸瞬间黑了。 这种……爱称,他其实并不排斥。可让这些损友知道了,他以后的面子往哪搁?可恶的小坏蛋,今天回去后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 “裴大狗……变态……”时容眼神迷蒙,还是乖乖巧巧地回答着问题,“总想亲我的jio唔唔……” 裴行野感觉不妙,连忙捂上了时容的嘴。这个小傻子怎么喝醉了之后,什么话都往外说! 在宋霖恒几人诡异的目光中,裴行野强作镇定道:“容容喝醉了,我先带他走了。” 时容“唔唔”地挣扎着,睁大了眼睛,看上去无辜又懵懂。出了包厢后,裴行野才松开了手。 时容安静了下来,往后缩了缩,看向裴行野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好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裴行野没想到,时容喝醉后会变成这副模样。软乎乎的,简直要把他可爱死。 裴行野伸手揽住时容的腰,强迫他跟上自己的脚步,语气恶劣地说:“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要做坏事了。” 时容连忙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大坏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也不许闭上眼睛。” 时容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扁了扁嘴,这个坏人怎么这样啊…… 那……那他该怎么办? 裴行野盯着时容含着水汽的双眼,心情越发恶劣,恨不得把这只软兔子一口吃掉。 平常总是凶巴巴的,像只骄傲的小天鹅,喝醉了倒是乖巧得不可思议,看上去就很好欺负。 感觉如果不趁机欺负一下他,都有点对不起自己。 走出了天阙,手机上显示司机还有几分钟才能到。 裴行野低头,捏了捏时容柔软的腮帮,“小兔子,给我亲一口好不好?” 时容脑中虽然不太清醒,却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危险:“不、不行……呜。” 坏人哪里是想征询小兔子的意见,明显只是通知一下,不顾他微弱的挣扎,便狠狠地亲了上去…… 小兔子只能呆呆地睁着水洗过般清亮的眼睛,无措地承受着来自坏人的夺取,唇齿间倾泻出呜咽声,可怜极了。 裴行野对上时容清澈的眼睛,难得升起几分罪恶感,凶巴巴地说:“闭上眼,笨蛋。” 小兔子害怕地闭紧了眼,坏人于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估摸着时间,裴行野才放开了时容。 小兔子的小脸已经染上了绯色,清澈的猫眼中雾蒙蒙的,本就微肉的粉唇肿了一些,可怜巴巴的,极易激发人心底的破坏欲。 裴行野呼吸乱了一拍,他移开了眼,抓紧时容的小手,“真是个小笨蛋。” 连自己的酒量都不清楚,两杯就倒,反倒是便宜了他。 明天还得提醒一下这笨蛋,他不在的时候,不能喝酒。当然,在他面前,容容可以尽情喝酒。毕竟他裴行野,正直善良,不会趁人之危…… 车很快就到了,裴行野扶着时容坐了进去。 景物一幕幕自车窗外掠过,时容的头靠在裴行野肩上,哼哼唧唧道:“我、我好晕……” 时容是不晕车的,裴行野以为他是喝多了,于是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很快就到家了,回去给宝宝煮醒酒汤好不好?” 时容感觉胃中有什么在翻滚,他难受地蹙起了眉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裴行野下了车,伸出手:“容容,出来吧。” 时容胃里泛恶心,头也晕乎乎的,他强忍难受着下了车,就听见坏人说:“宝宝好乖,再给老公亲一口。” “呕……”胃中的东西翻涌上来,时容张开了嘴,吐到裴行野身上…… 脸色一黑,裴行野咬牙:“小坏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早不吐晚不吐,怎么偏偏等到自己想亲他的时候吐?! 小坏蛋眨巴着眼睛,懵懵地看着他。 “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裴行野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将身前的污秽痕迹蹭了过去,“我也要把你弄脏。” 这是惩罚。 怀中的人轻微挣扎了下,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上了六楼,裴行野犹豫了一下,低头问时容:“小坏蛋,要去你家还是我家?” 漂亮的男生闭紧了眼,呼吸均匀,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话。 裴行野咳了声,拿出了钥匙:“不说话就是默认去我家了啊。” 他裴行野,就是这么一个公正民主的人。 既然小坏蛋这么想来他家,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好了…… 第82章 女装小主播(39) 时容静静地躺在大床上,面容乖巧而恬淡。 “睡觉穿着脏衣服会生病。”裴行野神色认真,语气严肃:“想让我帮你换衣服请闭眼。” “行。既然你这么要求了,我也不好拒绝。”没办法,他裴行野,就是个耙耳朵,根本无法抗拒老婆的要求和命令。 他颤抖着手,轻轻撩开了时容身上的大耳狗卫衣…… 小漂亮大概是真的很困,哪怕是裴行野将他扶了起来,撩着他的衣服往上拉,他也只是哼哼唧唧地地挣扎了几下,却还是紧闭着眼睛。 好白。 像雪一样。 好粉…… 再看一眼。 脸上烫的惊人,裴行野呼吸急促,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忙撇过头去,不敢再看。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南无阿弥陀佛…… ……阿门? 闭上眼睛将时容的裤子、袜子脱了下来,扯过一旁的被子把床上的人儿裹好,裴行野匆匆离开主卧,去了浴室…… 冷水倾泻而下,裴行野眼中燃着无法熄灭的欲火。 …… 头发乱蓬蓬的炸起,时容抱着被子靠在床头,脸色冰冷。 昨晚喝醉后发生的时候清清楚楚的浮现在脑海,想到裴大狗趁人之危做出的事,时容恨不得狠狠给来他几脚。 身上的衣服都被脱了个干净,时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裴大狗应该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自己肯定是被看光了。时容倒也不是很介意,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但他还是在为昨晚的事而生气。 时容没怎么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居然这么差劲。关键是喝醉了像个笨蛋一样,别人说什么都会听从,说不定被卖了还要给别人道谢。 裴行野那个狗,平常在他面前装得倒是挺像个人的,没想到他一喝醉,狗东西就暴露了本性,居然敢偷亲他,还骂他笨蛋! 自己还傻乎乎地被他吓到,几乎想让为所欲为了。 越想越气,时容巡视四周,打算穿上衣服找裴大狗算账。 ??? 他的衣服呢? 怒火涌上心头,时容提高了声音喊道:“裴大狗!”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守在了门外,时容出声没多久,裴行野就推门而入:“容容,你醒了?” 时容面无表情:“我的衣服呢?” 裴行野一脸邀功的表情:“宝宝昨天吐了,我帮你把衣服洗了。” 时容深呼吸,“那你让我穿什么?光着吗?” 裴行野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色,“我倒是不介意……”在时容凶狠的目光中,他连忙改口:“容容可以穿我的衣服。” 狗东西。时容心底暗骂,但还是冷着脸伸出了手。 没办法,他又不想裴行野那样厚脸皮,总不能真的光着吧…… 裴行野打开衣柜,翻找了半天,最后递过来了一件白色衬衫。 时容也经常在网上冲浪,哪里不知道男友风衬衫?狗东西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他的裤子太长,自己会穿不下,穿个大一点的衬衫比较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了你这个大色批是吧。 时容没说话,接过了这件衬衫。 裴行野还装模作样地转过身,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好像昨天晚上把时容衣服脱光的人,根本不是他。 穿上衣服后,时容终于有了安全感。直接从床上扑向裴行野的后背,拧着他的耳朵:“你这个狗东西,昨天晚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敢那样对我?” 裴行野心虚了,嘴上还是狡辩道:“我怎么了?我坐怀不乱,善良正直!” 面对睡得不省人事的漂亮老婆,他都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抵御住了心中的邪恶想法,难道不值得表扬吗? 时容冷笑,没有理会他的狡辩,直接说:“今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手写的两万字检讨,不然以后不许进我家门。” 见裴行野想说什么,时容冷哼一声:“检讨没写完之前,别想和我讲话。” 裴行野:“……” …… 裴行野拿着厚厚一打纸:“我,裴行野,192,19,八块腹肌……” 久违的192句式重出江湖,时容简直头疼万分,就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停!你写的是检讨还是揽客词?” 裴行野气急败坏:“什么揽客?我可是个清纯处男!”他纯洁无瑕的肉体是只有老婆才能……的! 傻比吧你。天天就知道强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时容冷笑:“你以后再讲这些,就准备当一辈子的处男吧。” 对裴行野而言,这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没有之一!他顿时老实下来,继续念着检讨书:“昨天晚上,宝宝两杯酒就倒,我不应该……” “滚!”这个狗东西,写检讨还不忘羞辱他,时容踢了过去:“你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容容,你耐心一点,继续听下去。”裴行野也没躲,只是甩了甩手中的检讨,“我做了深刻的反思!” 时容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裴行野表情认真,眼神好像充满了真诚。 “继续念。”时容双手抱臂环胸,抬起下巴。他倒要看看这个狗写的检讨有多么深刻。 裴行野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情:“对此,我有了深刻的理解。宝宝酒量差,喝醉了就会变成小笨蛋,别人说什么他都信。所以,没有我在,宝宝不能喝酒……” 时容简直要被气死,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这是检讨?检讨的对象应该是你,不是我!” 越想越气,时容又踢了一脚:“你就嘴贱吧狗东西,分手!” 裴行野没想到自己精心写就的检讨,居然令老婆这么生气。他怎么嘴贱了?真是冤枉! 动不动就说分手,他裴行野,不可能会惯着这个坏脾气。 他理直气壮:“我不。” 时容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裴行野声音小了一度:“我不。” 他放缓了语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怎么没有做错事?”时容冷着脸,“你进门先迈了右脚!” 裴行野:“……” 第83章 女装小主播(40)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我错了宝宝,给我开一下门。 【暴打裴大狗】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发送朋友验证] 完蛋,vx好友都给删了。真是个小心眼子。 想分手?除非他死! 身为一个合格的老公,就要学会适当低头。昨天晚上是他有点过分了,老婆生气是应该的。 再说了,正经人谁进门会先迈右脚?容容这是为了帮他改变坏习惯,要理解……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宝宝我错了,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暴打裴大狗】:爬。 狭小的验证消息框里,这一个简单的字居然显得如此冰冷。 【容容的192帅气老公】:得令,要爬到宝宝身边,请开门。 那头不回复了。 哈!他裴行野,也是有尊严的。vx不回复是吧,没关系。 他,不可能再当舔狗了! …… “vx到账52000元。”时容正刷着视频,手机却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他不是已经把裴大狗删了吗? 时容打开vx一看,是裴大狗通过二维码转账,备注是:宝宝我错了。 时容才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这个坏狗。现在敢趁他喝醉酒欺负他,就会就敢不顾他的意愿透他七八次! 必须要治住这个坏狗,否则他还真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份地位! 时容哼了声,没有理会。 [vx到账52000元]:宝宝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转账。 [vx到账52000元]:宝宝,我好爱你。 “vx到账……” 系统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时容烦躁地抿了抿唇,穿上拖鞋,打开了家门。 果然,这只大蠢狗还在他的家门口。 “宝宝……” 身体被紧紧地抱住,裴大狗的头蹭了蹭他的脸,嘴唇贴在了他的耳边,很轻:“不要分手。” 时容心中有些发闷,还是“哼”了一声。 “那就先不分手。”时容凶巴巴地威胁道:“以后不许惹我生气,不许凶我,不许……” 裴行野亲了亲时容的耳垂,“都听宝宝的。” 怀中柔软的身体一颤,那处玉白的耳垂很快染上了绯色,凶巴巴地声音响起:“裴大狗!你这个大色批……” …… 再次登堂入室,裴行野坐在小破沙发上,显得老实了很多:“容容,明天我满课。” 时容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嗯。” “要不要……搬到江南明月?”裴行野小心建议。 江南明月是裴行野出资,让宋霖恒送给时容的那套大平层。是裴行野想着,朋友间的见面礼,时容应该不好意思拒绝,才特地出资让宋霖恒一群人帮忙送了礼…… 裴行野早就受够了这个逼仄破旧的房子,在他看来,时容住在这里,简直就是明珠蒙尘。小王子就应该住在城堡里,生活的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可惜A市没有城堡,离A大最近、最好的房子,就是江南明月。 时容最近已经攒了不少钱,换一套离A大近一点的小房子后,大概还能剩个一两百万,也能支持他们以后的生活。 所以他已经计划着换房子了。 没想到参加了场聚会,居然收到了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江南明月他也看过,一套大平层至少要几千万——他对豪门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 “你的朋友们送的礼物太贵重了……你帮我还回去。” 时容觉得自己好矫情啊,明明最开始,他可以为了钱把冤大头骗得团团转。现在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放在自己面前,他反而不想要了。 都怪可恶的冤大头,把他变成现在的奇怪模样! “还不回去。”裴行野拒绝,看时容又想要踢他,索性直说了:“这些礼物,是我出钱,让他们送给你的。” “你又不肯收我的礼物。”裴行野继续道,面上还有点委屈,“我不想让宝宝住在这种地方。” 冤大头还当习惯了是吧。时容心有点闷,又有点小开心,他撇过脸闷闷地问:“你就不怕,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你的钱吗?” 裴行野哪里看不出来时容的口是心非,反问:“宋霖恒那群人也有钱,容容会和他们在一起吗?” 他不只是有钱,还有着192的身高,19的身长,八块腹肌,以及比阿波罗还要俊美的面容…… 这些都是宋霖恒之流不能拥有的,因此,容容喜欢上他是正确的、自然的、理所应当的。 所以容容怎么可能只是图他的钱?必定也是垂涎自己的美色的。 时容哼了一声,“他们又不像你这么蠢。”被他骗了非但没生气,还巴巴地送上门继续给他骗…… 就色批,就蠢。 裴行野不敢置信:“谁蠢?” “你蠢。” “我怎么蠢了?” “怎么都蠢,你就是个大笨蛋!” 裴行野不和这个小坏蛋一般见识,“所以,要不要搬家?” 想到这个蠢狗为了让他搬家,费了这么多心思,时容也没再别扭了,“搬就搬。但是,其他礼物我不要。” 能让时容同意搬家,已经是重大突破了。裴行野简直喜出望外:“宝宝,要不要现在就搬?” 江南明月的房子都是精装修的,可以直接入住。裴行野买的早,还安排工人改了衣帽间和专门用来直播的电竞房。 剩下的就没有再动,只等着时容按照自己的喜欢,规划着进行装修。 “你在江南明月有住的地方吗?”时容哼了一声。 裴行野早就想好了,神色自然:“我可以和宝宝住一起。” 那么大的房子,容容一个人住肯定会害怕,有了他的陪伴就好多了。再说了,他是个正经人,又不会做出什么坏事,还可以保护一下容容…… 果然。时容就知道这个狗这么殷勤,肯定是存着什么坏心思。 他也没拒绝,只是抬起了下巴:“如果你敢惹我生气,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如果、如果他心情好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答应这个狗……哼,就色批。 第84章 女装小主播(41) 也不知道裴行野是哪里找的搬家公司,工作效率极高,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把家具物品摆放到位。 时容这个房子足有500多平,整体呈米色调,优雅又不失温馨。阳台很大,有一扇很漂亮的落地窗,窗外便是碧波盈盈的人工湖。 时容绕着参观了一下,简直要被惊呆。单卧室就有三四间,卫浴三处,主浴室里还有一个宽敞的浴缸。除此外,还有衣帽间、小吧台、私人影厅…… 时容在衣帽间把衣服挂好后,就去了电竞房。蓝白配色,地毯、墙纸上印满了大耳狗,就连电竞椅都是大耳狗的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童话世界。 “裴大狗,你还挺有童心的。”时容摸了摸软软的大耳狗抱枕,坐在电竞椅上转了一圈,感觉一切居然显得很不真实。 他,终于有家了。还有了一个有点蠢,又有点帅,还很爱他的男朋友…… 然而裴行野的话打破了他心中的感动:“宝宝,今天要穿哪件裙子直播?” 时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自从被裴大狗穿了件吊带袜后,他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每次时容直播穿的裙子他都要过问一下,还非要帮忙挑选一些小配饰什么的。 时容穿件jk制服,他选个猫耳朵和猫尾巴,时容穿件旗袍,他还给选个猫耳朵和猫尾巴……就满脑子脏东西,就色批,就变态。 还对黑丝有种奇怪的癖好,他穿件粉色小裙子,他也要选个黑丝!粉裙子配黑丝难道不奇怪吗?时容是真的服了这个失去审美的色批。 反正裴行野提出的搭配,他通通都不会采纳。 但裴行野总是乐此不疲……就很奇葩。 时容今天心情好,就不打算骂裴大狗了,“让我想一下。” 裴行野咳了一声,“要不还穿那件黑色旗袍……” 时容:“。” 他板着脸冷笑:“最好再配个黑丝?” 裴行野眼睛发亮:“可以吗?” “大色批,滚啊!” …… 没了裴行野后,李子岩简直是如野马脱缰,完全放飞自我。哪怕安排进来了好几个新生,通通都无法镇压住他。 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散发着馊气,他却像是没有闻到般,翘着二郎腿,打开了斗猫tv,寻找着漂亮的女主播。 首页推荐上,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漂亮女主播吸引力他的注意力。 他好像隐约有点印象,似乎几个月前给她刷了个猫抓板……结果裴行野那个畜牲给怼了不说,还盯着他把这个女主播给拉黑了。 李子岩记得这个女主播那叫一个清纯漂亮,笑起来甜甜的,一看就是个好女孩。要不然他也不会忍痛刷了价值99的礼物! 想到自己的99,以及女主播那漂亮的小脸蛋,李子岩果断把她放出了黑名单,点进了直播间。 ——老婆今天怎么又穿这件黑色旗袍?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婆同一件衣服穿两次耶。 ——这腰臀比简直绝了,斯哈斯哈老婆给我超超。 ——大胆!裴狗 is watching you!下一秒你就会被暗鲨。 ——老婆是换新家了吗?直播背景好可爱! 时容耳根处隐隐发烫,扯了扯身上的旗袍,被黑丝包裹着的双腿不自在地磨擦着,认真回答着弹幕的问题:“是搬新家了……裴大狗等一下就开直播了。” 时容暗恨自己不争气,居然真的信了裴大狗的话。 说什么只是想看看,结果对他又亲又摸的,要不是他还有几分清醒,忽悠裴行野说要等到晚上再……说不定就要被这只坏狗得逞了…… 想到裴行野急匆匆去浴室冲凉的画面,时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真是活该。他今天晚上才不会同意。 ——老婆笑得好娇啊,是不是想到裴狗了? ——裴狗在哪里?居然敢迟到这么久! ——裴狗和你直播居然迟到,不像我们,只会心疼容容~ 时容简直要被弹幕逗笑了,刚想说话,就见弹幕突然激动起来,不停地刷着屏…… 身体突然被抱起,肩膀一沉,略有些扎手的黑发蹭在颊边,裴行野的声音满是得意:“没关系,我不像你们,只能在网上喊老婆。” “我可以抱着容容,你们可以吗?我可以亲……” 时容脸红了,挣扎了一下:“裴大狗!” …… 李子岩本来还在打量着这个女主播,还在想这么久没见,这主播的胸怎么感觉小了不少,结果就见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什么“裴狗”…… 没过几秒,一张李子岩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 他,人都傻了。 这……不是裴行野那个狗比吗?不是,你当初不让我看人家女主播,感情是你自己盯上了是吧?李子岩瞪大了眼,满脑子嗡嗡声。 畜牲啊,就没见过这么狗的人。 怪不得裴行野听到大一可以外住那么高兴,感情是住人家女主播家里了!在他面前冷着脸,到了漂亮女主播面前,就笑成了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呵呵,双标狗。 李子岩正可怜着女主播一朵鲜花被猪拱了,就见“女主播”抬起了头,露出明显的喉结,声音带着少年的青涩,喊着什么“裴大狗”。 李子岩顿时,更傻了…… 这这这……这主播,好像是个男的吧…… 裴行野这狗东西,是个gay啊! 想到自己居然和这种恶魔住了这么久,李子岩某处一紧,连忙退出了直播间。好可怕,幸好裴行野没有对他下手…… 以后见了他,能躲多远躲多远。 裴行野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还在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怼着弹幕:“裴大狗是你们能叫的吗?这是我老婆的爱称。这个‘超哭……’,你取的什么破名字?有房管吗?把这个人给我禁了。” 时容拧了裴行野一下,“不许对我的粉丝指手画脚!” 裴行野没想到时容居然为了这个粉丝而凶他,气急败坏地道:“你没看见这个人起的什么破名字吗?我都不敢说想把你超哭,凭什么她……” 直播间发出“滴”的一声,屏幕暗了下去。 [违规提醒]:您的直播间存在涉凰涩情等违规行为,被予以黄牌警告,关停30分钟。 时容:……滚啊大傻比! 第85章 女装小主播(42) 等直播再次开启时,弹幕已是一片嘲讽。 ——呦呦呦,这不是裴狗吗?不是说要把人给禁了吗?几分钟不见这么拉了啊? ——呦呦呦,裴狗怎么不笑了?是生性就不爱笑吗? ——我的老婆我抱住,你的地位看清楚:) 裴行野这回学聪明了,也没和弹幕吵架,只是很刻意地瞟了一眼屏幕,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宝宝……” 时容知道裴行野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轻轻踢了一下他,小声说:“真是个大笨蛋,你和我的粉丝们吃什么醋啊……” 裴行野听出时容语气里的软化,得寸进尺起来:“我也想叫容容老婆!” 睫毛颤了几下,时容撇过脸,神情有些别扭:“嘴长在你身上,你想说什么,我又管不了……” 小傲娇。裴行野勾起唇角,喊了声:“老婆。” 时容哼了一声,没有应答。 裴行野又喊了一声:“老婆……” ——姐妹们,怎么感觉我们像极了小丑。到头来反而给裴狗做了嫁衣。 ——他们不会把我们都给忘了吧(微笑) ——多来点,不够看。我xxx实名制趴在床下偷看! ——我老婆的心软软,裴狗你何德何能呵呵。(绿帽熊猫头) 时容才想起来还在直播,羞恼地瞪了裴行野一眼,红着耳朵催促道:“裴大狗,你快点上号!” “好的,老婆!” …… 今天开播时间早,所以下播时间也提前了一会。 裴行野蹭到时容身边,“饿了吗老婆?我做饭给你吃?” “你还会做饭?”时容质疑地瞟了他一眼,有些不信。 “你这是什么表情时小容?”裴行野必须要证明自己,“我外公可是做过国宴的主厨!” 你外公是你外公,和你有什么关系?当然这句话时容没有说出口。既然裴大狗这么想给他做饭,那他其实可以勉为其难的尝一下啦。 于是时容便站起了身:“哼,那还不快去买菜?” 才搬到新家,冰箱里都是空荡荡的。 裴行野连忙跟了上去,牵住了那只软软的小手…… 江南明月位于商圈中心,出门就是高级商场。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感知到有些人投来的目光,时容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记换衣服了…… 黑色的修身旗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走动间可见被黑丝包裹的纤细美腿,看上去俨然是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子。 好在投来的目光都是欣赏的意味,时容倒也没觉得不自在,只是乖乖的被裴行野牵着手,挑选着要买的东西。 裴行野拉着购物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问:“容容,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像新婚夫妻?” 一起买菜、逛超市,然后回家做饭什么的…… 时容涨红着脸踢了他一脚,“哪、哪有?不许胡说!” 裴行野自顾自的说:“好想和老婆结婚……” “你想得美。”见裴行野还想说什么,时容闭着眼胡乱地说:“我饿了,快点回家吧。” 收银台已经排起了长队,等了十几分钟才轮到了裴行野他们结账。裴行野顺手在货架拿了盒东西,面不改色:“这个一起结。” 时容看清了是什么东西,心跳如擂鼓,掐了裴行野一把,小声警告他:“裴大狗,你不许……不许有坏心思!” 裴行野学着时容的样子,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坏心思?” 这么多人在,时容怎么好意思开口? 他其实也做好准备了,但是这件事真要来临的时候,心中还是无法抑制的有些慌乱起来。 走出了超市,时容这才开口骂他:“我就知道你这个色批头子不老实!你下流、你猥琐、你满脑子废料!” 裴行野也没反驳,只是说:“容容明明答应过我的。再说了,19你还不满意?” 时容没办法反驳,只能冷笑着嘲讽道:“小小的也很可爱?” 小骗子明显是恼羞成怒,居然口不择言了。 裴行野也没生气,毕竟他又不小。他咳了一声,厚颜无耻道:“那今晚让容容看一看,到底可不可爱……” 时容是真的拿这个厚脸皮的没办法,“……滚啊!” 他……他今晚上,绝对不会让这个大色批得逞的! 时容一路上走得磨磨蹭蹭的,心中是真的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昏了头答应他做这种事? 他就说这个坏狗怎么这么殷勤,还要给他做饭,亏他心里还有点感动!结果这个大色批明显就是想借着买菜的由头,来超市买那种东西…… 可是再怎么拖延,还是没多久就到了家。 裴行野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归类放好,随后取出了今晚上需要用到的食材,就进了厨房。 时容之前本来还想着,晚上要帮裴行野一起做饭,但是他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他现在,只恨不得这个大色批做饭时间再长一点…… “老婆,来吃饭。” 菜品陆陆续续的摆上了桌,色香味俱全,裴行野居然真的很会做饭。这些家常小菜比起餮香阁似乎也不差什么,可是时容却吃的没滋没味。 现在吃的是菜,可是等一会,吃的就是他了…… 呜,这个大变态,之前接吻技术都那么差,真做那种事,不会把他疼死吧…… 心烦意乱的,时容突然抬起头,明摆着没事找事:“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裴行野想着给小坏蛋一点心理接受时间,没想到居然还被凶了。再说了,“不是你一直不肯说话吗?” 时容理直气壮:“我不说话,你就也不说话是吧?你根本不爱我,分手!” 裴行野总算是知道这个小坏蛋打得什么歪主意了。答应好他的事,还想借此逃避? 没门! 裴行野没有理会,只是磨了磨牙:“小坏蛋,你吃饱了吗?” 时容慌慌张张地说:“干、干嘛……你才是坏蛋。我说分手,你听见没有?” 分手! “看来是吃饱了。”裴行野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第86章 女装小主播(43) “大色批、大变态、大坏狗!”时容被裴行野扛在了肩上,奋力挣扎着,却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时容身上的旗袍在挣扎中已经翻了上去,被黑丝包裹的微胖大腿摩蹭着,软乎乎的勾勒出一道弧度…… 裴行野撇过脸,声音粗了几分,脚步却是没有停顿:“小骗子,你再挣扎,就要走光了。” 时容身体一僵,不敢乱动,嘴上却是一刻也不肯停:“大色批!墙间罪可是要坐牢的!你把我放下来!” 裴行野冷笑:“什么墙间?你之前答应过我了,所以我们这明明算是……合间。” 在衣帽间的时候可怜巴巴地和他说,晚上再……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他就不应该相信这个小骗子的鬼话,明明当时软的像摊水一样,还是嘴硬着不肯承认……他现在,是不可能再心软了! 时容脸上红的惊人,他简直要被这个口无遮拦的大色批气死:“什、什么合间……你胡说八道!狗东西,分手!必须要分手!” 卧室门被推开,裴行野把时容放在了床上,压住了他的腿:“就算是分手,也要履行你的承诺。” 时容见这只色狗是铁了心了,只能软下声音,可怜巴巴地示弱:“行野哥哥,容容怕疼……”说着,还挤出了两滴小珍珠。 这个小骗子的演技好得很,裴行野这次是不可能再上当了。他红着脸,面容严肃:“我可以轻一点。” 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腿被压的有点麻,时容轻轻动了一下,面上楚楚可怜:“那……总要洗个澡吧……” 能拖多久就是多久。 裴行野手指摩挲了一下这光滑的小腿,慢慢地松开了手。 “如果三十分钟宝宝还不出来,那我就进去抱你出来。” ……变态变态变态!时容扁了扁嘴,面容十分乖巧:“好哦。” 裴行野灼灼的目光落在后背,时容翻找着自己的浴袍,躲进了浴室。 时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裴大狗选这个房子,一定是早就图谋不轨了。不然一间主卧,怎么会有两个浴室?真是打得好算盘! 隔壁浴室已经响起了淅沥沥的水声,时容先是卸了妆,随后小心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打开了花洒…… 还没洗多久,就听见隔壁浴室的水已经停了。时容身体一颤,有点想哭了。 这才洗了几分钟啊?肯定没有洗干净,说不定身上全是泥垢,脏脏的,可能还有脚臭、腋臭、口臭…… “十五分钟了。” 浴室外,狗东西开始报数。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时容咬了咬唇,又打了一层沫浴露。 脏东西坏东西臭东西!他才不要像裴臭狗那样,不爱干净。 “二十五分钟了。” 浴室外是催魂一样的声音。 ……时容真的快恨死这只大坏狗了。 就没见过这么饥.渴的人。 “三十分钟,宝宝再不出来,我就要进来了……” 时容正拿着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迹,急的嗓子都快劈了:“别——我在穿衣服,很快就好。” 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时容哆嗦着穿上了浴袍,心脏跳的很快,慢吞吞地打开了浴室门,走了出去。 “老婆,坐在床边。”裴行野拿着吹风机,用下巴示意。 哼,现在来讨好他,晚了!时容抿了抿唇,心中却没有那么慌了,乖乖地坐在了床边。 吹风机温柔的风拂过时容的发梢,他抬起眼皮,悄悄瞟了一眼裴行野。 裴行野是站着的,而时容坐在床上,也只能看到他的腰腹以下。 裴行野的浴袍系的并不紧,松松垮垮的,隐约可见几块紧实的腹肌。 再往下,就是…… 时容闭上了眼。这种规模,感觉会死掉的吧……该死的裴大狗,居然还真没说谎话!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 吹风机的嗡鸣声很快停止,裴行野拔下线,将它缠绕好,放进了床头柜。 一转身,就见时容颤抖着睫毛,咬着唇,那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裴行野却没有心软,轻轻抱起了他,摆好了位置,拆开了小礼物…… …… 柔和的阳光落在了床上小漂亮精致的脸上,他双眼紧闭,沁着清泪,眼尾通红一片,明显是哭狠了。 鸦羽颤了颤,他睁开了眼睛—— 时容试着想要坐起来,腿一软,又趴了回去…他想哭,但是眼泪早已经干涸了,根本哭不出来。裴行野这个狗东西,就是个畜牲! 第一次的时候,没多久就完事了。 他忍不住嘲笑了几句,这个小心眼的狗东西就又……很长时间,他明明都哭着求饶了,这个狗东西却把他拽回来,还记仇地逼问他,到底可爱不可爱…… 丑死了!就没见过那么丑的东西。 到最后,坏狗买的那盒东西已经用空了…… 时容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身子。脚趾头又麻又疼的,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洗脚!真是个大变态,居然喜欢……就变态!就色批! 卧室门很快打开,裴行野简直精神焕发,端着一碗热粥,温柔地说:“老婆,吃饭了。” 回答他的是一只扔歪了的枕头,床上的人声音有些哑:“滚啊,狗东西!” 裴行野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端着碗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时容指责道:“你就是个畜牲。” “嗯。” “你还是个变态。” “嗯。” “你以后,不许碰我。” 安静。令人窒息的安静。 时容怒了:“你怎么不说话?” 裴行野老老实实:“这个我不能答应。” 时容握紧了拳头,“我快疼死了……你这个狗,只顾着自己,一点都不爱我!” “你不是也有感觉……” 时容羞红着脸,大声打断他:“我没有!” “你有。”裴行野说,“我感觉到了……” “你闭嘴啊!”时容真想拿东西堵住裴行野那张破嘴,要是他现在有精力,一定要把这个狗东西踹飞。 又是一片安静。 “咕~”肚子里传来一声极响的声音。 听到狗东西的笑声,时容羞愤地蒙上了被子,恨不得钻进地底。这世上,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裴行野轻轻剥开了被子,“吃饭吧,老婆。” 第87章 女装小主播(44) “统儿。”时容喝着粥,和系统感慨:“原来不止男高的像钻石一样硬,男大学生也……就是技术有点糟糕,呜。” 系统:“……你把我从休眠中喊醒,就是为了说这个?” 时容觉得系统真的好冷漠,好无情,好无理取闹:“我不是怕你一个统,孤零零的有点寂寞吗?” 系统呵呵一笑,语气温柔:“不用看见你,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感觉寂寞呢。” 时容心都碎了:“嘤。” 他时小容,也是有认真走剧情的,男主不配合,他能怎么办?统儿一点都不理解他,好难过,呜。 碗中的粥一点点减少,裴行野很是殷勤地问:“容容还要再来一碗吗?” 时容哼了一声,觉得那里还有点疼……把碗还给狗东西,他又重新翻了回去,闷闷地说:“我要再趴一会。” 看来是真的很严重了。裴行野有点心疼:“宝宝,出来一下,我给你上个药。” 时容脸瞬间烧红了,虽然已经……还被抱去洗了澡,但他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不用你,我……我自己来。” 裴行野也没敢多说,随手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拉开抽屉,拿出满满一箱药,邀功似的捧到时容面前:“自己不方便的话,老婆记得喊我。” 时容伸出手,麻木地翻看了一眼这医药箱,真是准备齐全。原来这个狗东西,是早就心怀不轨了…… 他只想把这个狗东西踹飞:“滚啊,狗东西!” 裴行野心中一荡。好可爱。红着脸凶巴巴的,呲着小白牙像只炸毛小猫。都这么生气了,也只会骂他“狗东西”。在床上又是软乎乎的,只会哭唧唧地求饶…… “那我先出去了。” 瞥到时容雪肩上的点点梅痕,裴行野慌乱着移开了目光,端起碗步伐匆匆地走出了卧室。 门被关闭,时容撑起身子,烦躁地翻着医药箱。风油精、红花油、痔疮膏、云x白药……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翻出了一支能用的药膏,他咬了咬牙…… …… 时容今天几乎没下过地。洗漱是裴行野抱着去的,吃饭也是裴行野端过来,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趴在床上玩手机。 哪怕裴行野表现得很是殷勤,时容对他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偏偏裴行野还老是喜欢往时容身边凑,真的是有那么点受.虐倾向的。 乐此不疲地敲门问问时容,有没有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时容一般都是凶巴巴地骂他,然后说没有快滚。 但是这次,裴行野这次敲门,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坏狗,你……你进来。” 时容是真的很想哭了。 他怎么就这么馋?早上喝粥,中午喝汤,还吃了汁水很丰富的水果! 后果就是,他特别、特别的想上厕所…… 他也试着想自己起来,可是穿上衣服,试着走了几步,屁股就疼的要命,哪怕涂了药膏还是很不舒服。 他是憋得是在受不了了,才喊了裴行野。 趴在床上,时容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刀了这个狗东西! 什么破清纯处男,就是个大傻比,菜得要命。接吻技术差,这种事也糟糕的一塌糊涂。 他以后再也不可能答应做这种事了,这个狗东西,就准备守着自己的手过一辈子吧! 裴行野哪里知道时容的危险想法,见漂亮老婆像只小乌龟一样趴着,头发毛茸茸的,只觉得可爱死了。 “想让我做什么老婆?” 时容撇过头瞪他:“抱我去卫生间。” 裴行野的眼神下移了几分…… 真是个色批头子!时容红着脸吼他:“你再看!” 裴行野掀开被子,小心地把时容抱起,小声哔哔:“都老夫老妻了……”还是动不动就脸红,真可爱。 当然,哭的时候,更可爱。 “谁跟你老夫老妻?”时容揪住裴行野毛燥的头发,威胁道:“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变成秃头崽!” 变成秃头又不能掩盖他的帅气,裴行野推开门,把时容放了下来,不放心地说:“要不要我扶着你?” 扶……着……你…… 真是个变态,就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脸上热的惊人,时容闭上眼恼羞成怒地吼道:“我的手又不是断了!” 裴行野莫名其妙地被吼,满头雾水:“我担心宝宝站不稳,想扶一下你,跟手断不断有什么关系?” 时容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裴行野了。完蛋,他也被这个色批头子传染了,但凡狗东西说点什么他都会想歪…… 知道是自己的错,时容也没想改,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这个狗东西的错。他凶巴巴地说:“要你管?出去吧你,坏东西,看见你就烦。” 这个用完就翻脸的小坏蛋!裴行野额上青筋跳动,突然灵光一闪,忍不住勾起了唇:“宝宝,你说的‘扶’,是不是……” 他的目光略微下移。 “?”时容恼羞成怒,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促狭的混蛋,“不是!狗东西,你快点滚啊……” “恼羞成怒了?”裴行野自顾自地说,“没事的,你也很努力在生长了。” ??? 时容这次是真的被气死了。 就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他冷笑着扑了上去,掐住了裴行野的脖子,使劲摇晃:“你这个狗东西,你给我死!” 也顾不得疼,时容心中满是怒火:“你这个心眼小,哪里都小的狗东西!我要掐死你啊啊啊!!” 涉及到尊严问题,裴行野争辩道:“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膀胱都有点发涨,时容不想再和这个狗东西纠缠,推搡着他:“你快点滚出去!” “先掰扯清楚,我到底……” 时容简直要恨死他了,他怎么就眼瞎的找了个这种玩意:“你再不去,我就要弄你身上了!” “那我也不嫌弃……” 时容忍无可忍:“滚啊!!” 第88章 女装小主播(45) 时容这个人,也很记仇。 他这几天,就没怎么和裴行野正经说过话。直播的时候也对他爱搭不理的,惹得粉丝们纷纷怀疑他们是不是要感情破裂了。 裴行野还非常幼稚地一个个艾特这些人,说着什么他们的感情情比金坚,不容别人插足,老婆只是和他闹别扭之类的话。 然后在时容面前疯狂伏低做小,变着花样地哄他开心,这才终于获得了时容的原谅。 只不过…… “裴狗,你的眼皮别乱动!” 时容精致漂亮的小脸凑得很近,但裴行野心中却没有半分旎念,反而有些麻木:“至于化的这么齐全吗……” 时容按着裴行野的眼皮,手里拿着支眼线笔,认认真真地勾勒着他的眼型,闻言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更漂亮吗?” 裴行野深吸一口气,再说一遍,他一个192的大帅哥,哪里需要“漂亮”…… 他也见过时容化妆,这坏心眼的也不过是简单描了一下眉毛,涂了个口红而已。轮到他,竟然什么全包眼线、假睫毛、腮红高光的都给安排上了! 偏偏时容的化妆技术还很拙劣,眼线化的歪歪扭扭的,假睫毛粘的一高一低,腮红打得像极了自然的高原红。 看着镜子中奇怪的自己,裴行野真是恨不得抓住这个小坏蛋狠狠*一顿,逼着他沁出清泪,软软地叫自己“行野哥哥”…… 时容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就听见裴行野幽幽地问:“可以了吗,小坏蛋?” 时容哼了一声,大发慈悲地说:“可以了。” 裴行野黑着脸去了卫生间,把时容化的妆给卸了。 时容晃着手中的手机,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以后你敢惹我生气,我就把你‘绝美’的照片发出去!” 裴行野挤出一抹笑:“我以后什么都听老婆的。” 不生气、不生气……老婆不听话怎么办?*一顿就好了。尤其是这种体力差又娇气的,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就只能这样狠狠地惩罚他…… “叮铃~” 门铃突然响了。 时容打开门,就见一个快递小哥递过来了一个大纸箱:“您好裴先生,这是您的快递,请注意查收。” 裴大狗的快递?时容低头看了一眼快递单子,也没写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写了什么盒装×24的字样。 “你买了什么啊?”时容把大纸箱丢给裴行野,好奇地问。 裴行野掂了掂,神色自然:“没什么。” 时容却不信了,裴行野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百分之百就是想做什么坏事。这点演技,根本就瞒不过他。 “让我看看。” 时容猛地把箱子从裴行野手中夺了回来,撕扯着纸箱边缘的胶带,试图拆开这个快递。 “真没什么……”裴行野伸手想夺回来,他知道,一旦纸箱里的东西被这个坏脾气给看到,一定又会发火。 “不许动!”时容拍开了裴行野的手,心中越发怀疑,“再动我就把你的照片发出去!” 裴行野果然站着不动了,时容哼了一声,费力地拆着快递。 好不容易把胶带扯断,时容打开箱子一看,直接呆住了…… 随后羞愤地喊裴行野的名字:“裴大狗!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话一说出口,时容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买这么多小雨伞,裴行野脑子里存的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真是个色批头子! 不等裴行野开口,时容便撇着嘴说:“反正你也没有用的机会。” 裴行野眼神一亮:“老婆是打算无萄……” 时容冷笑着踹了他一脚:“我是打算和你柏拉图。” 裴行野急了:“为什么?你明明……” “明明你个头!”时容把这个快递箱扔给裴行野,“就没见过你这么菜的人!” 虽然的确是有那么点感觉,但更多的还是疼… 裴行野理直气壮:“我可以学!你应该知道,我的学习能力很强……” 想起裴行野是怎么学习的,时容瞳孔一缩:“你敢在我面前播放那种小凰片,我就阉了你!” 裴行野:“……” 口是心非的小坏蛋。 …… 时容确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哪怕口头上拒绝着,可最后还是磨不过裴行野,所买的小雨伞还是用上了…… 不出意外,醒来后又是一番鸡飞狗跳,但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相处得竟十分契合。 裴行野也逐渐摸索出了时容的顺毛方法,心思险恶的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衣服,哄骗着时容穿上…… 于是日常生活就是,时容白天欺负裴大狗,把他使唤的团团转。而到了晚上,就会被狗东西变本加厉地欺负回来…… 一时之间,还真不能说到底是谁吃了亏,又是谁占了便宜。 这天晚上,裴行野把时容吻的晕晕乎乎的,手轻轻抚上时容的后背,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时容喘着气,眼中雾蒙蒙的:“不要……明天院长出院,我要去看她。” 裴行野对这件事有些印象,“你们院长不是很早就做了手术吗?” 夏院长的手术最后还是由付正龄医师完成的,手术非常成功。但夏院长身体还有其他一些小毛病,在医生的建议下,又在医院多住了一段时间。 时容去医院看过夏院长几次,发现她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我也要去。”裴行野可没忘记还有个老男人在觊觎着他老婆,更何况,这还是个变相在“丈母娘”面前刷好感的好机会。 时容哼了一声,“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夏院长在时容心里,扮演着类似于“母亲”的角色。因此,时容很想告诉院长,他已经有了爱人、有了家…… 裴行野装作不经意地问:“你那个老……景延哥,明天去不去?” 时容最近和周景延的聊天,也是不咸不淡的,只是问一声好,简单的说几句,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时容看出裴行野脸上的醋意,翻了个白眼,盖上了被子:“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你为了那个老男人又凶我?” “……” “呵,不说话和我玩冷暴力是吧?” 这狗东西,时容踹了他一脚:“你明天还想不想去了?” 裴行野闭上嘴,把时容紧紧揽入怀中:“睡觉。” 起码他能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老男人呢,只能与右手为伴! 第89章 女装小主播(46) 一大早,时容就被裴行野翻箱倒柜的声音给吵醒了。 时容极力忍耐着怒气:“裴大狗,你在做什么……” 这才几点? “老婆你醒了?”裴行野抬起头,面上带了几分心虚,问道:“你的面霜在哪里?” 时容:“……” 今天正好去医院,要不然你还是顺道去脑科看看吧。 裴行野被时容那鄙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故作镇定:“这不是天冷了,脸上有点干……” 时容真是信了他的鬼话,反正也被吵醒了,他干脆下了床。 时容是个精致boy,知道自己直播完全是靠脸吃饭,很注重面部护理,买了不少瓶瓶罐罐。 他眼一瞥,裴行野便连忙让开,时容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裴行野。 “用什么面霜,磨砂膏才是最适合你的。” 裴行野对护肤品什么的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什么是磨砂膏,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还挺香:“怎么说?” 时容笑容狡黠:“你脸皮又厚又硬,应该多去去角质。” 裴行野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时容话中的嘲讽。他瞥了一眼罐子上的字,面部磨砂膏,伸手挖了一点抹在了时容脸上:“小坏蛋,夫妻一体,你也来一点。” “裴狗——”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 吃过饭,两人便开车去了医院。 裴行野的车是辆改装车,价值不菲,不久前才从修车行拉了回来。 这辆车着实可以称得上是命途多舛。 据裴行野所说,他搬到时容隔壁那天是开着车去的。结果他们居民楼那片没监控,可能有人出于嫉妒还是怎么的,直接把车身划得不像样,还扎爆了两个轮胎。 对此,时容表示幸灾乐祸,大色批活该。 于是就被裴行野狠狠地欺负了…… 想比起上次病房中的人满为患,这次病房中的人少了一些——林志宇那些人,都被裴行野送去吃免费饭了。 团伙敲诈,虽然没成功,但也判了五个月。 “容容。”看到时容身边的人,周景延神色有些冷淡,“你来了。” 裴行野也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他,裴行野,要摆出胜利者的气势,彻底压倒老男人! 时容点了点头,声音轻快:“景延哥,院长。” 夏院长把东西打包好,闻言叹了口气:“我都说了不让你们来了……太麻烦了。” “不嫌麻烦。”裴行野连忙凑到夏院长面前,轻轻松松地提起了夏院长的行李:“这么多东西,您一个人不太好拿,还是我来吧。” 夏院长惊愕地问:“你是……” 时容:……谁来救救他。 尴尬癌已经犯了。 裴狗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裴行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挺了挺胸,瞟了一眼老男人,铿锵有力地说:“我是容容的男朋友!” 夏院长呆怔的目光看了过来,时容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但还是羞耻地点了点头。 他是真的不想承认这个丢人玩意是自己的男朋友,但如果不承认,这个狗东西晚上肯定……色批东西! 夏院长回过神,眼中带了笑意:“你和容容,还挺配的。” 裴行野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般,站的更直了一些。 时容忍不住了,悄悄踢了他一脚。 裴行野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周景延漠然地看着眼前和谐的画面,出声打断:“院长,我们走吧。” 夏院长这个年纪,什么事没见过?自然看出了几人之间涌动的暗潮。她心中微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之间去解决吧。 …… 孩子们活泼的笑声回响在操场上,时容和裴行野走出办公室没多久,身后却响起了周景延平静的声音:“容容,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裴行野立刻扭头满脸防备地看向他。 他还没死呢,这老男人就敢当着他的面抢人了? 不对。就算他死了,他的老婆也不能被别人染指! 时容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周景延垂下了眼皮:语气失落:“我们现在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了吗?” 时容心中酸涩,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当做哥哥的人,居然会喜欢上他。到了现在,似乎连个朋友都做不成了。 看着时容恍惚的神情,裴行野眼中含着怒火,张嘴嘲讽道:“纠缠着别人的老婆,周先生真是好人品、好性格。” 周景延只是看向时容:“容容……” 装模作样的贱人!学这副勾栏做派,给谁看呢?裴行野简直想给这个小三来一套组合拳,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那么多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万一真动了手,错的就成了他了。他裴行野可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忍! “景延哥。”时容终于开了口,“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阿野是我的男朋友,没什么不能听的。” !裴行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轻嗤一声,眼神不屑地瞥了周景延一眼。 眼前这副场景格外刺目,周景延想说的话淡了下去,最终道:“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最近很好,谢谢景延哥的关心。” 相顾无言。 “那就好。”最终还是周景延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那就好。容容,那我就先走了。” 他眼眶有些红:“再见。” 时容轻声说:“再见。” 周景延的身影逐渐模糊,裴行野冷哼一声,语气担忧地说:“容容,老、景延哥眼都气红了,不会是在记恨你吧?” 时容:“……” 你收收味吧。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正常人都应该像我一样,心胸宽广……” “不过也是,我这种192的优秀男人,也不是别人能学的来的。”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话都被你说完了,时容白了裴行野一眼,“我在看猴。” “孤儿院里哪会有猴?” 裴行野很快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小坏蛋,你说谁是猴?” 还没傻到无药可救,时容哼了一声,“谁话多谁是猴。” “我……” 时容打断他:“知道就好。” 裴行野:“……” 第90章 女装小主播(47) 甜蜜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一转眼,已是到了冬天。 窗外洋洋洒洒地下着雪,家里却温暖如春,时容穿着毛茸茸的小熊睡衣,窝在裴行野的怀中看着电视。 又是熟悉的偶像剧,电视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夫人递给了女主角一张支票,语气轻蔑:“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夫人,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请你不要羞辱我……”女主角眼中含着泪,面容倔强。 时容打了个哈欠,蹭了蹭裴行野的胸膛:“男主角的妈妈好抠门……起码要五千万吧。” 要是裴行野的妈妈拿着支票让他离开……他就拿了五千万,带着裴大狗私奔!裴大狗这个恋爱脑肯定不会拒绝,到时候他就可以人财两得了。 裴行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这个男主角,还和女配纠缠不清,一看就不是什么合格的男朋友。找老公,还是要找我这种……” 话还没说话,裴行野的手机便响了。 看到备注后,他心神一动:“妈……?” 裴父裴母这几个月在国外旅游,没有要事基本上不会联系裴行野。 时容听到裴行野的称呼,不由瞪大了眼睛,身体紧张地颤了一下。 裴行野感受到了时容的情绪,安抚性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小野,快过年了,我和你爸就回国了。什么时候带着你男朋友回家吃个饭?”贺予涵的声音含着笑意。 裴行野微惊:“妈,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都传遍了,我还是最后才知道的。”贺予涵的声音带了丝不满:“你可不能学那种渣男做派啊……” “我是那种人吗!”裴行野打开了免提,低下头,对上时容慌张的目光:“这得征询一下我男朋友的意见……” 手机贴在了时容耳边,他紧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行野——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只听见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是温柔:“是叫容容对吗……” 时容手心在冒汗,他结结巴巴:“是的。阿、阿姨,你好……” 贺予涵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紧张,放缓了声音,“容容有空的话,有空可以来见一见我们。我们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哼!”一旁看着报纸的裴见清冷哼了一声,惹来了贺予涵一记嗔怪的白眼。 好在裴见清离得太远,这道声音也不大,没有传入电话中。 时容本来以为裴母也会像电视剧那样,拿支票让他离开裴行野。没想到居然峰回路转,裴行野的父母似乎很支持他们在一起…… 于是他乖巧地答应了:“好的阿姨……” 简单聊了几句,贺予涵便挂断了电话。 想到照片上那个漂亮精致的男孩,她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拍了拍裴见清:“以后容容要是来了,你不许给他摆脸色,知道吗?” 裴见清放下手中的报纸,脸色难看:“两个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再说了,生不出孩子,以后的家业交给谁?” 贺予涵卷起报纸敲了敲他的头,哼道:“老古板,我们到时候都没了,还操心这么多做什么?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让容容难堪,以后晚上就去睡地板吧。” 裴见清:“……” 而另一边,裴行野揽过时容的腰,哄道:“要不然就过年的时候去见一见咱爸妈?正好还能一起过年。” 时容愣了一下。 往日里过年,都是在孤儿院或者是和周景延一起过的。在他心中,“过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可是…… “不用了。”时容抿了抿唇,垂下眼:“就这两天去拜访一下吧。过年的话,是要和亲人一起的吧……”在那种时候突兀的上门,或许到时候会很尴尬。 脸颊被重重地掐了一把,时容吃痛地捂着脸抬头,怒视着裴行野:“狗东西你做什么!” 真是胆肥了,居然敢掐他! 裴行野这回表现得格外强势,他用目光将时容锁紧:“小没良心的,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没把我当做亲人?” 时容用力踹他,脸蛋气的通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裴行野紧紧捏住了时容的腿,“既然过年是和亲人在一起的,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证,成为名正言顺的亲人!” 领证哪有那么容易? 时容抬起下巴,乜斜着眼傲慢地说:“你领一个给我看看?” 小坏蛋还不相信他。裴行野没多说,去房间里翻出了户口本:“走啊,哥哥这就领一个给你看看。” 时容的眼神更鄙夷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才19?” “什么叫才19?”裴行野急了,男人尊严问题不容置疑:“19不也把你……” “你闭嘴!”时容真的要被这个满脑子废料的狗东西气死,“h国规定的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 你能领个什么证? 裴行野拿着从家里偷出来的户口本,人都傻了。他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男大学生,领证需要户口本还是看电视知道的。 可是偶像剧中也没科普,二十岁以后才能领证啊! 裴行野毛燥的头发都有点蔫蔫的,他不甘心地甩了甩户口本:“户口本上的年龄,能去改了吗……” “你说呢?”裴行野这副模样看得时容心中有些发闷,为了掩盖这种情绪,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蠢狗”。 裴行野这回没反驳,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蠢…… “愣着做什么?”时容撇过了脸,睫毛轻轻颤动,他语气别扭地道:“快来和我一起挑选……过年时要送给长辈的礼物。” 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也没什么意思,去见一下裴大狗的家长,也不是不可以…… 裴行野听出了时容话中的意思,眼睛一亮,将时容抱进了怀里:“老婆,你真好……等我二十岁生日过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时容红着脸凶巴巴的:“狗东西你想得美!”顿了顿,又小声说:“……看、看你以后的表现。” 第91章 女装小主播(48) 裴家的别墅位于西郊,独占整个山顶。顺着盘山公路进入,黑色铁艺栏栅大门缓缓打开,入眼便是汉白玉石所制的欧式大型流水喷泉…… “容容!”收到裴行野的消息后,贺予涵早早的和裴见清等在了客厅,看到两人进来后热情地拉住了时容的手。 贺予涵四十出头,面色红润皮肤白皙,妆容不浓不淡,眼神清灵,眉目间依稀透着少女般的天真感。 时容被她这热情的举动惊到,睁大了眼,有些无措地喊:“阿、阿姨……” 裴行野的妈妈,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贺予涵真是越看越满意,这孩子生的也太过漂亮了,比照片上漂亮得多了。站在她儿子旁边,那真叫一个般配! 她这狗儿子,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这么漂亮乖巧的老婆? 真是老天保佑。 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忙拉着时容:“来容容,这边坐。想喝点什么?” 一旁提着礼品的裴行野:…… 你可真是我的亲妈。 裴行野把礼品放在了茶几上,强调道:“爸妈,这是容容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贺予涵很给面子的拆开看了看,笑道:“来都来了,还准备什么礼物……容容,下次可不许这么生分了啊。” 时容捧着盛着热水的玻璃杯,心中的紧张也消散了些。他一向知道怎么讨别人欢心,弯着眼睛乖乖道:“知道了,阿姨。” 贺予涵简直心都化了,她就生了裴行野一个孩子,还从小就硬邦邦的,哪像时容一样这么乖巧可爱? 她目光一转,看到裴见清还坐在沙发上看他那破报纸,语气带了丝威胁:“老裴,人家孩子给你送了礼物,你不看看?” 裴见清放下报纸,瞥了眼乖巧坐在沙发上的时容,没说什么,拆开了礼盒。 是他常喝的一款茶叶。 “有心了。”在老婆的威胁之下,裴见清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时容自然感受到了裴父对他的排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比起他事先预想的,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好了,起码没给他甩脸色。 “老裴不太爱说话,容容别和他一般见识。”贺予涵拍了拍时容的手背,一抬头,好像现在才注意到了裴行野,“你站这干什么?也找地方坐啊!” 裴行野:…… “妈,你拉着容容不放,我又能坐哪里?” 裴行野也知道他妈会喜欢时容,可没想到,一回家,她直接把人抢走了…… 贺予涵白了裴行野一眼,这儿子真是白养了,一点都不贴心:“我和容容说些话都不行了?” 见说不动他那颜控的亲妈,裴行野黑着脸看向了时容,而男生只是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对他眨了眨眼,眼神无辜。 裴行野:……这个小坏蛋。 贺予涵其实也没那么多想说的话,她其实是怕时容才来他们家,会觉得不自在。毕竟她也听裴行野说了,这孩子是个孤儿,她就想着尽量让时容感受到家的感觉。 觉得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贺予涵松开了时容,对裴行野说:“小野,你带容容上楼看房间吧,不喜欢可以再换。就在你房间对面。” 裴行野拧眉,他和老婆不住一个房间?他刚想开口,时容便站了起来,笑容美好:“谢谢阿姨。” 随后他小手背后,悄悄地拧了一把裴行野,眼神威胁。 裴行野只能憋屈地咽下话头,和时容上了楼。 贺予涵准备的房间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采光很好,床上用品都是新的,摸上去柔软至极,带着隐隐的香气,应该是专门洗过了一遍。 可是裴行野却很不满意:“老婆……我想和你一起住。” 时容踢了他一脚,冷哼一声:“你别想些有的没的。”才上门就……时容还没那么厚脸皮。 裴行野当然没那么急色,他又不是禽兽。他只是想单纯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一醒来就能看到老婆…… 裴行野咬牙:“过完年我们就回去。” 真是个色批头子。时容坐在床上晃了晃腿,没有拒绝:“好啊。” …… 过年期间,贺予涵都会向来访宾客介绍时容的身份,裴见清虽然没承认,却也没反对。可以说,时容和裴行野已经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过完年没多久,裴行野就带着时容回到了他们的小家。忍了七八天的饿狼终于吃了个饱,不过第二天早上,又被娇气的老婆给踹下了床……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晚上,停了没多久的雪又下了起来,时容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在堆雪人。正给雪人安鼻子,背后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裴大狗!” 时容愤怒得转过身,就见裴行野捏着雪球,笑得张扬:“宝宝,来打雪仗。” 不远处一群小孩子追闹着,你砸我,我砸你的,一片欢声笑语。 “幼稚,我才不要。”时容撇了撇嘴,他又不是小孩子。他伸伸手,抬起下巴命令道:“过来帮我一起堆雪人。” 裴行野不疑有他,走了过来,蹲在雪地上捏雪球:“还需要堆哪里……”话还没说完,后颈处一片冰凉。 他磨着牙,把脖子后面的雪球拿了出来,扭过头一字一顿:“小、骗、子!”说好的幼稚,不玩呢? 时容手心还残留着雪,他笑容得意又狡黠,眼睛闪闪发亮,露出一点小虎牙:“蠢狗!”他这么记仇,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见裴行野低头又在捏雪球,时容变了脸,踢他:“裴狗你再敢砸我,今天晚上睡地板吧!” 他才不想和裴行野玩什么打雪仗,就裴狗那身板那体力,他就是受虐的份,也只能其不备小小偷袭一下。 裴行野也没生气,只是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在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该回去了。”看他晚上怎么收拾这个小坏蛋。 时容不知道裴行野心里抱着什么邪恶的想法,还得意着自己成功训狗,重重地扑在了裴行野背上,颐指气使:“你背我回去!” “真是个娇气包。” “你说谁呢?” “在说我的小祖宗、我的小宝贝、我的老婆……” 雪花飘飘,落在了两人的发间…… 第92章 人偶的游戏场(1) 系统空间内。 冰冷的声音响起:“人设扮演度98.5%,剧情完整度2%,得到了100点积分。返回现实世界还是继续任务?” 时容恍惚中回过神,皱起眉:“统儿,这次剧情完整度怎么比上个世界还要低?” “你的任务是什么?” 时容很敬业:“撮合男女主。” 系统冷笑:“这个世界,女主连个面都没露,你撮合了什么?” 时容隐约想起了什么,那片段很快又一闪而过……他试探着问:“要不,你把我当女主?” 上个世界,系统别的没学会,只学会了:“滚。” 时容惊讶:“你还会骂人了!” 系统懒得和他说话:【是否进入下个世界?是/负债的人没资格拒绝】 时容:“……” 看到这熟悉的格式,他拳头已经硬了。 “是是是!” …… 2026年,地球。 这是寻常的一天,打工人连续加了三天班怨声载道,菜市场中节俭持家的妇女在讨价还价,儿童天真的小脸上溢满欢笑……平凡而又充满了烟火气。 花国时间,中午13:00整。 全球各处,但凡能播放画面的设备突然全部暗了下去,手机、电视、电脑…… “靠!这局本来就要赢了!网管,我的电脑黑屏了!” “网管,我的电脑也黑屏了!” “还有我的……” “是不是停电了?可是灯还亮着……”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手机也黑屏了?” 全球各处,议论声纷纷,这件极其诡异的事,引发了人们心底的恐慌。 “不会是外星人突然入侵了吧……”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工作了?准备躺平等死了。” “如果外星人肯推行8小时双休工作制,我愿意做它们的马前卒!” 没多久,全球各处的显示屏突然同时亮起。 一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面容出现在了屏幕中。他长着少年模样,白色长发编织成辫子垂落而下,蹁跹的白色睫羽轻轻颤动,一双明澈的碧蓝双眼中却带着邪恶的情绪,唇红似血,笑容玩味。 他穿着可爱的浅蓝背带裤,摇晃着双手,像一只漂亮可爱的小人偶。可他说出的话,却令人心中一惊:“啊,可爱又渺小的人类们。我是你们最最最可爱的朋友,人偶一号!” “人偶……?他不是人吗……” “哪有人类有这种力量,能控制所有的显示屏……” “他想做什么?不会真的要毁灭地球吧……” 人偶一号皱了皱眉,摸了摸自己的温热的脸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对!我已经变成人啦!我也要有一个人类名字。叫什么好呢……” “想好了,就叫时容!” 人偶,哦不,是时容,他那张漂亮精致到不可思议的完美面容忽的凑近了大屏幕,令一些颜狗呼吸一窒,受到了一万点美颜暴击。 他眨了眨眼,神情俏皮:“很高兴来到美丽的地球,我给你们人类带了礼物喔。” “额,他人还怪好的嘞?” “看他那表情,肯定没什么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时容雪白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黑色光球,他对着屏幕展示了一下。那只光球涌动着不明物质,人们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便被吸引而去,脑中响起了神秘的呓语…… 时容猩红的唇瓣弯起一个动人的弧度:“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吗?” 人们这才纷纷清醒过来,心中惊骇万分。 神明……? “没错,这就是神明的权柄。”时容晃了晃手中的光球,笑容灿烂:“善良又可爱的我,决定将神明的权柄分享给你们!” 下一秒,他手中的黑色光球便被捏碎,光点飘落在世界各地。 不少人透过窗外看了看,只见那些光点落入建筑或是地面,并没有臆想中的诡异事情发生。 “呀!”时容突然拍了拍头,面色苦闷:“忘记告诉大家了。这个神明,是邪神哦……这可怎么办呢?” 他面色纠结,来回走动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反正都是神明,也无所谓啦。” 一朵柔软的云朵飘了过来,他坐了上去,晃着一双雪白的小腿,张开了双臂:“那么,可爱的人类们,欢迎来到,人偶的游戏场——” 屏幕刺啦两声,灭了下去。 再次亮起时,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多了一个人偶图标的APP——乐园。 f大,501宿舍。 “哇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益昀拍着大腿,看着手机上那个APP惊呼道。 肖鸿疏神情恍惚地躺回了床上:“起猛了,看见人偶入侵地球了,我再睡会。” 元符稻伸头一看,震惊道:“牛啊校草,你居然敢点开这个APP?” 这个APP很是简洁,只有“直播间”、“我的”、“交易区”三个底层图标。 贺兰辞点开了直播间,可惜显示着“直播暂未开启”的字样。他依次点开了其他图标,回道:“那个人偶不会弄出一个无用的东西,我建议你们最好研究一下。” “握草!”其他三人听了贺兰辞的话,连忙点开了那个APP。 “我的”这个页面,准确的显示着贺兰辞的名字与年龄,下面的状态栏显示着“异能”“乐园币”“许愿池”。 贺兰辞点开一看,异能这一栏显示着“未开启”。下面有一行蓝色小字:“是否寻找游乐园,开启异能?” 贺兰辞关闭了异能栏,点开了乐园币,毫无疑问的,数额为零。 许愿池点开后,跳出来了一个淡蓝色方框:“您的愿望是:‘找回丢失的记忆’,是否许愿?” [友情提示:许愿后,会根据愿望值,进行一场或多场乐园游戏哦~] 贺兰辞盯着这个界面,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他终于点了许愿。 这时,手机突然传出一支欢快的音乐,屏幕上炸开着烟花。 [恭喜您,贺兰辞先生,你所需要的愿望值为9999999999……点,预计要进行9999999999……场乐园游戏!请您努力通关乐园,祝您愿望成真~] [友情提示:许下愿望却不参加乐园游戏,会被抹杀哦~] 贺兰辞:“……”他怀疑,自己是被坑了。 第93章 人偶的游戏场(2) “人偶一……时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乐园啊?”一只巨大的灰兔子直立着,挠了挠垂下的兔耳朵问道。 穿着雪白公主裙的棉布娃娃笑得诡异:“对啊,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可爱的人类们玩耍了呢,呵呵呵……” “我们已经受够了在神殿的日子了,我们要出去,出去——” 时容弯着眼地扫了这些玩偶们一眼,轻柔地说:“你们急什么?人类啊,是最贪婪的生物了。凑齐了人,乐园自然会开启……现在,已经有十万多人许愿了呢。” 众多玩偶的欢呼声吵得时容耳朵疼,他眨了眨眼,温柔地说:“三秒之内,你们要离开这里。三、二……” 还没数到一,神殿内的众多玩偶便一哄而散。 时容猩红的唇勾起,轻轻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前往了神殿深处。 宽大的白玉床上,神明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 他的面容俊美邪肆,眉心勾勒着黑色神纹,薄唇紧闭。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一身如墨黑袍,周身残留着淡淡的威压。 时容坐在了床边,勾起了神明一缕顺滑的发丝,嘲笑道:“神明啊,当初你不肯将我变成人,可有了你的权柄后,我还是变成了人呢。” “而高贵的你,再也不可能醒来了,嘻嘻嘻。” 这是个由无限流小说构成的小世界,主角攻贺兰辞,是邪神抛弃的善念,落入了地球后,一直在追寻着自己丢失的记忆。 主角受蔺许,因身体虚弱常年卧病在床,为了拥有健康的身体,许下了愿望,和主角攻在乐园中相识相爱…… 至于时容,还是一个小炮灰。 他是邪神无聊时捏出来的人偶,一直渴望着变成真正的人类。 可邪神拥有着众多玩偶,哪怕是自己亲手捏出的人偶,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微特殊一点的玩具,谁会答应玩具的诉求? 日复一日中,时容的心理逐渐阴暗。他趁着邪神沉睡,偷走了邪神的权柄…… 邪神的权柄太过沉重,将时容变成了人后,一直压迫着他。人偶之身根本无法承受邪神的权柄,时容用尽手段也不能将其耗光,干脆将它分割,抛向了地球…… 于是,地球变成了一个大型游戏场,权柄分散之处,便形成了一个个乐园。只要通关乐园,便能拥有异能,还能实现心底的愿望。 按理说,凭一己之力将地球变为游乐场,时容应该是个大boss才对。可是,他就倒霉在第一场乐园遇到了贺兰辞。 贺兰辞身为邪神的一部分,根本不受邪神权柄的威胁。第一场游戏时,他不经意间发现,自己居然能触碰到时容,还能吸收时容身上的权柄…… 最终,贺兰辞吸收完权柄后,将时容又变为了人偶。作为惩罚,贺兰辞将人偶时容埋入了地底深处…… 时容身上的权柄只是很小一部分,贺兰辞解决了一个个乐园,收回权柄。最终,他恢复了邪神身份,将权柄与蔺许共享,地球也恢复了宁静…… 时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主已经将权柄从邪神体内取出,变成了人类。由人偶所变成的人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他的容貌,只不过毛发和眼睛变了个颜色。 要不是系统开口打断了他,时容还想拉开裤子,看一看是不是身上所有的毛发都变成了白色…… 系统说:“你这次的剧情很简单,进入乐园,被贺兰辞吸收完权柄埋入地底就可以了。” 贺兰辞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面对把地球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绝对不可能手软。 系统冷笑,看你这次怎么崩剧情。 手中的小片的权柄振动不休,时容拽了拽神明顺滑的发丝:“一百万人了呢。神明,再见喽,我要去乐园玩耍啦。好可惜,你只能永生永世躺在这里,不能动弹……嘻嘻嘻。” 时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他没有发现,身后闭目沉睡的神明,手指悄悄地动了动…… …… 贺兰辞根据APP上的地图路线,来到了一处大型连锁超市。 往日人流量颇多的超市现在空荡荡的,连收银员都没有,只有寥寥几个人站在货架前。 一个黄毛凑了上来,伸手想拍贺兰辞的肩:“你也是来参加乐园游戏的吗兄弟?” 贺兰辞皱眉避开了,“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和人接触。” 黄毛脸色一变,吐了口痰:“草,叼毛,装什么比。”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就真以为自己是小说主角了? 一个西装革履商业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大家都能分在同一场乐园游戏,不如互相认识一下。我先起个头,我叫王栋,许下的愿望要参加三场乐园游戏。” 黄毛往嘴里塞了根烟:“我叫黄茂,要参加两场乐园游戏。” 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低声说:“我叫李秀芬,要参加一场玩偶游戏。” 面容慈祥的老头住着拐杖,咳嗽了几声:“你们叫我赵老头吧。咳咳咳,我要参加两场乐园游戏……” 漂亮的年轻女生抚了抚棕色长卷发:“宋荷,要参加一场乐园游戏。” 其他人看向了冷清着脸,默不作声的贺兰辞。 贺兰辞语气僵硬:“何辞,要参加三场乐园游戏。” 听到他人要参加的游戏场次,贺兰辞有理由怀疑自己的APP是出现bug了。不然,一个找回记忆如此简单的愿望,怎么会需要参加这么多场游戏? 王栋点了点头:“大家也算认识了,希望……” “一、二、三……怎么才六个人呀?”含着蜜般的少年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男人的话。 这道声音太过耳熟,在场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 身穿背带裤的漂亮少年食指轻点,精致的面容写满了疑惑,他似是十分苦恼,又重复了一遍:“怎么才六个人呀?” 黄毛大着胆子声音颤抖着问了一句:“那……那应该有几个人?” 少年脾气似乎很好,他弯了弯纯澈的蓝色眼睛,道:“应该有……七个人呀。” 不等他人开口,他便拍了拍手:“不管啦,我们开始乐园游戏吧。” “叮咚!”一声欢快的游戏音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现实乐园,‘玩偶超市’,我是本场乐园游戏的主持人,时容!” 第94章 人偶的游戏场(3) “现实乐园,‘玩偶超市’载入中……” “5246号直播间准备开启……” “NPC加载就位……” “叮咚”一声,众人眼前一闪,空荡荡的超市中凭空多了不少玩偶。它们有的在互相交谈着什么,有的正挑选着货架上的物品,有的推着购物车四处走动…… 嘈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只听声音的话,超市里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顾客由人类换作了玩偶罢了…… 时容不满这些人的目光竟落在玩偶身上,打了个响指。 众人略带恐惧的目光终于望了过来,时容心情愉悦地走了几步:“可爱的人类们,我……”他突然停了下来,低下了头。 贺兰辞望向那个漂亮人偶。他的背带短裤只到膝盖,小腿粉白,纤细而脆弱,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雪白的袜子不染纤尘。 而此刻,漂亮人偶黑亮的小皮鞋底部,粘上了一丝污迹…… 人偶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终于破裂,他眼角晕上了绯红,咬牙切齿地喊道:“是谁?是谁居然敢在乐园随地吐痰——” 可恶的、卑鄙的、没有素质的人类!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鞋子! 简直…… 罪不可赦!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黄毛。 黄毛被吓破了胆,慌忙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地说:“不、不是我……” 时容很想把这个黄毛碎尸万段,可是乐园的规则不允许——乐园由权柄碎片形成,除非邪神到来,否则没有人能破坏它的规则。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极力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可爱又善良的人偶容容,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生气呢?” 时容绕开了那处污迹,一转眼,已经到了这群人的面前。 “直播间已经开启……哇,果然,大家都很喜欢容容呢,我的直播间人气是最高的!”时容大声欢呼道。 不远处的大型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在眼前划过。 ——居然还真有人许愿……不怕死吗? ——你别说,从这么多直播间可以看出,许愿的人还真不少。 ——我室友许了愿没有参加乐园,刚刚已经消失了…… ——希望我们的老板也许愿进去,我没开玩笑。 ……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参加‘人偶超市’游戏的,就是在场这六人啦。”时容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个话筒,声音活泼欢快。 “呀,这个老先生的心愿竟然是找到自己被拐走的小孙子……”时容拿出手帕,假装拭泪,“这是何等伟大的爱啊!” 众人感动又同情的看向赵老头,他苦着脸,声音虚弱又坚定地说:“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找到我的小孙子……” “你这个人类真奇怪。”时容歪着头,神情天真又可爱,“这么爱自己的孩子,还对别人家的小女孩做出那种事。” 众人或震惊、或憎恶的目光投来,赵老头的爬满皱纹的脸一抽,顿时变得狰狞起来,“你说什么?我没有……” 但是时容已经忽略了他,继续介绍下一个人了:“呀,这位漂亮姐姐,愿望竟然是还自己一个清白。” 宋荷红了眼眶,“我室友的男朋友墙间我不成,反而倒打一耙冤枉我勾引他……我想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唔,你的心愿也太简单啦,通过直播间就已经实现了呢。”时容无趣地撇了撇嘴,换了个方向。 宋荷一怔,面露喜色。 她长相属于艳丽的类型,总有觉得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那件事出来后,学校一群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连室友的男朋友也要勾搭…… 如果不是这个神奇的APP给了她一丝希望,宋荷可能已经留下血书,跳楼自尽了…… 见时容要过来,黄毛扭头欲躲,却还是被时容捅破了愿望:“你的心愿居然是……得到一笔可以供妹妹上学的学费?” 在场众人神色惊愕,不敢置信地盯着黄毛。 这个黄毛带给大家的印象都很糟糕,满口脏话,活脱脱一个小混混。 加上他躲闪时容的举动,大家都以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没想到…… 黄毛也不怕时容了,涨红了脸梗着脖子争辩道:“胡说八道!我才不是为了那个小崽子,我只是想得到一笔钱自己花!” 可是时容却没理他,而是来到了中年妇女的面前,对上了她畏惧的目光,笑容诡异:“你的愿望是找到自己离家出走的女儿?” 一提到女儿,中年妇女便絮絮叨叨起来:“是、是的。我只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居然就离家出走了。真是白把她养了这么大了!等我找到她,非得打死她……” “嘻嘻嘻,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呢。”时容猩红的唇勾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神情俏皮:“她早就死了,不用你再动手了。” “你说什么?”中年妇女冲了上来,想抓住时容,却被时容身上的护体黑光弹开,跌坐在地。 她脸上全是泪水,崩溃地大喊:“你在骗我!我的女儿才不可能死……绝不可能!” 时容有些疑惑,人类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你当初不是对她说宁愿没有生下她吗?于是,她就‘砰’的一下,跳进河里啦。现在你怎么又哭成这样呢?” 中年妇女双眼无神地流着泪水,不停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时容欣赏了一下人类的矛盾之处,随即瞥了眼西装男人,“好普通的愿望啊,只是想要一个亿。” 王栋尴尬地笑了笑。 时容看向最后一个人…… 贺兰辞正在思忖自己那怪异的99999……的乐园场次,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却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他呼吸一窒,退后了几步。 时容歪着头,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的愿望和人生经历?” “我也不知道。”贺兰辞垂下眼,盯着黑色小皮鞋上的污迹,平静道。 时容感受到了贺兰辞的目光,心情不悦地沉下脸。他明明已经尽量忽视了,为什么这个可恶的人类还要借此提醒他? 他冷笑一声,抬起了脚,小皮鞋在男人的裤腿上蹭了蹭,笑容恶劣:“啊,终于可以擦干净了。” 贺兰辞身形一僵,眼神深沉地看向了时容…… 第95章 人偶的游戏场(4) 区区一个人类,又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生气了又怎么样?敢对他动手吗? 时容弯起眼睛对贺兰辞挑衅地笑了笑,随后满意地看了眼光洁如新的小皮鞋,欢快的晃着小腿坐在了云朵上。 “许愿者介绍完毕,‘玩偶超市’任务正式开启!” “玩偶超市以极优的品质、热情贴心的服务和低廉实惠的价格风靡玩偶王国。由于邪恶资本的打压,玩偶超市濒临破产。” “于是,一群善良的人们来到了超市,决定帮助玩偶超市东山再起。” “各位的任务就是,七天内各自达到一万营业额,并获得至少十位顾客的五星好评!” 时容翻了个身,趴在了柔软的云朵上,长长的白发垂落下来,碧蓝的眼中一片澄澈:“完不成任务的人类,将会化作玩偶,永远留在乐园中哦。对了,任务期间,不允许离开超市,否则……嘻嘻。” ——哈哈哈哈,这就是贪心的代价。天上不会掉大饼,只会掉砖头。 ——幸好我没许愿,我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诈。 ——我可能是有病吧,居然觉得这个小人偶好娇好漂亮。呜呜呜我忏悔。 ——这样的小坏蛋就需要被爆炒一顿!(我第一个报名) ——你们是真大胆,就不怕他看到弹幕,找到你们吗? ——对不起容容,刚刚是我的第二人格发出的弹幕,不关本人的事…… 贺兰辞目光从大屏上移开,漂亮的白发小人偶趴在云朵上,粉白的小腿一摇一晃,神情天真又可爱,完全不知道别人对他抱有着怎样龌龊的想法。 他垂眸盯着裤腿上的污渍,眼眸微深。 这样恶劣乖张的人偶,也的确,需要好好地教训一番…… 时容趴在柔软的云朵上,听着下方几人在商量如何完成任务。 王栋说:“我们的身份都是营业员,共需要达到六万营业额。超市这么大,我们可以互相负责一片区域。” 黄毛喉咙有点痒,咳了一声,又想吐……就听见头顶少年冷森森的声音威胁道:“再敢吐痰,你就永远留在乐园吧。” 他腿一抖,竟直接咽了回去……周围几人眉头一皱,嫌弃地远离了他。 宋荷说:“玩偶们的消费偏好很明显,如果一直负责同一片区域,并不公平。” 王栋说:“七天营业时间,六个人每天抽一次签,之前抽过的可以去除。最后一天,依次按照营业额从少到多的顺序挑选区域。” 宋荷耸了耸肩,表示没有意见。 王栋的目光看向其他人,他发现这群人似乎不太热衷于参与进来……真是让人头疼。 贺兰辞注意到了王栋的目光,淡淡道:“我没有意见。” 黄毛摸了摸头,看似乎没人反对,也跟着说:“我也没意见。” 只剩下一个赵老头和李秀芬了。 在场几人对这两个人的印象都不太好,但相比起对小女孩下手的畜牲来说,李秀芬顶多算是略微失职而已。 “李姨,你认同我们的分配吗?”同为女性,宋荷对李秀芬还是有那么一丝亲近的。 李秀芬失魂落魄地木着脸,什么话也没说。 黄毛啧了一声:“大妈,又没说只能许一个愿。这个乐园通关后,你再许个愿让你女儿复活不就得了。” 李秀芬这才有了反应,她扭过脸,双眼直直地盯着黄毛,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你说的……是真的吗?” 黄毛也不敢肯定,他就是随口一说…… 见黄毛不作声,李秀芬求助地目光看向了时容。 “可以的哦。”时容支着雪白的下巴,唇角扬起,“如果你能活着通关所规定的乐园……你的女儿,就能复活哦。” 想要复活一个人,大概需要通关999个乐园吧。当然,善良的容容又怎么会说出来,让一个母亲绝望呢? 时容哼着歌,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众人。 李秀芬双手激动地颤抖个不停,她眼中闪烁着泪花,“好,那就好……” 她抹着眼泪,面色变得坚定起来:“你们的安排我没有意见。” 一行人也没管赵老头,找了纸笔做了几个纸条,几人轮流抽取。 最后剩下来的就是赵老头负责的区域。 赵老头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去了自己所负责的区域。 贺兰辞运气一直不太好,竟抽到了儿童玩具区域。 儿童玩具区域摆着芭比娃娃、儿童画或机甲、小汽车模型等,偌大的超市,没见一个玩偶会来这边。 “我们本来就是玩具,又怎么可能去买玩具呢?”时容对这个他无法看透的男人十分感兴趣,小白云一路跟着贺兰辞。 贺兰辞盯着那双摇晃着的粉白小腿,语气淡然:“你现在不是变成了人吗?” 时容摸着自己温热的皮肤,眼睛愉悦地眯起:“对,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是人类了。” 神明啊神明,当初你不肯把我变成人,可是现在,你陷入了永眠,而我,却还是变成了人类呢。 “我们晚上住在哪里?”贺兰辞围着货架巡逻了一圈,突然问道。 时容歪了歪头,笑容恶劣:“超市里哪有住的地方?当然是要打地铺啊。” 贺兰辞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吃饭……” 时容翻了个身,坐了起来:“超市不是有食物吗?不过,你们所用到的物品,要从营业额中扣除哦。” 贺兰辞面无表情:“那洗澡换衣服怎么办?”七天不洗澡不换衣服,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受得了。 时容不耐烦了:“超市有卫生间,还有生活用品区。” 人类可真是种矫情的生物哦。哦,当然,他可是和那些愚蠢的人类不一样。 贺兰辞额头青筋直跳,冷了声音:“如果提前完成任务,可以早点离开吗?” 时容上下打量了贺兰辞一眼,这个人长了一副在人类中称得上出色的好容貌,可惜是个狂妄自大的。 时容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 玩偶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呢。 第96章 人偶的游戏场(5) 儿童玩具区很少会有玩偶光顾,因此,看到一个母老虎玩偶带着一个小老虎玩偶到来,贺兰辞的第一反应竟是防备。 他可不认为这些玩偶会同它们可爱的外表一样,呆萌无害。 母老虎扭着腰掐着嗓子喊道:“哦,这令人憎恶的玩具区啊!营业员呢?营业员!该死的,玩偶超市的服务真是越来越差了!” “叮咚!检测到许愿者存着消极怠工现象,即将对您做出惩罚。倒计时十秒钟,十、九、八……” 贺兰辞冷脸迎了上去:“需要什么玩具?” 母老虎哼了一声,不满道:“什么营业态度。” 见贺兰辞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它咧咧嘴,漆黑的小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我的孩子想买一只兔子玩偶……” 贺兰辞刚才已经绕着货架看了看,货架上并没有兔子玩偶。顺着母老虎的目光看去,一只巨大的白色兔子玩偶正推着购物车闲逛…… 把顾客卖给另一名顾客,算是拐麦吗? 贺兰辞冷静地思考了一下,“一万,还要一个五星好评。”他倒是很想试一试这些玩偶的武力值。 “叮咚!检测到许愿者哄抬物价,对此做出警告。玩偶超市以价格低廉饱受消费者喜爱,请许愿者重新定价,价格不得超过100元哦~” 七天要达到一万营业值,一天需要卖多少件东西? 效率太低了。 “没有兔子玩偶。”贺兰辞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两盒芭比娃娃:“你的孩子看起来更喜欢这个,承惠两百元。” 完全是强买强卖了。 云朵上,时容晃荡着腿,哼唱着自编的小曲:“有个大蠢瓜,大呀大蠢瓜……” 贺兰辞来不及去看,就见母老虎膨胀了好几倍,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可恶的营业员,居然敢敷衍顾客!” 说完便猩红着眼流着口水攻了过来。 贺兰辞反射性地还击,遗忘的肌肉记忆逐渐苏醒,从最开始落入下风到逐渐压制住母老虎,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母老虎被贺兰辞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身形不断缩小,它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肢体逐渐僵硬,最后一动不动…… 一丝稀薄的黑线顺着贺兰辞的手掌进入体内,贺兰辞脑中一晕,眼中划过一丝幽暗。 时容一惊,连忙跳下云朵,检查着母老虎的身体。 母老虎已经缩成了正常玩偶大小,入手绵软,灵智已经彻底湮灭,变得如货架上的普通玩偶一般。 时容当初为了减轻负担,将一小部分权柄分给了神殿中的玩偶。于是,这群玩偶便有了神智,能自如活动,甚至还拥有着一些诡异的能力。 母老虎变了回去,是因为体内的权柄消失了。 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对抗得了拥有一丝邪神权柄的玩偶?而且,母老虎体内的权柄去了哪里? “芭比娃娃,两百元。” 贺兰辞的突然突然出声打断了时容的思绪,他一转头,就见这个人类拿着两盒芭比娃娃,强硬的塞到了一旁呆呆的小老虎玩偶手中。 小老虎玩偶没有动静,贺兰辞示意它看向地面上的母老虎,声音淡然,暗含威胁:“我是个文明的人,一般不喜欢动手……” 小老虎浑身一颤,掏出了两枚金色乐园币,“给、给你。” 贺兰辞拿出考勤本,“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肆意违抗乐园规则。”时容站起身,手中黑色丝线浮现,殷红唇瓣勾起:“主持人时容,有权清除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时容本能觉得,这个诡异的人类将会造对他造成极大的威胁。 好在这个人破坏了乐园规则,屠杀了NPC。现在,自己终于可以对他下手了…… 这瞬息万变的局势,直播间的观众直接看懵了。 ——我还以为这个何辞要凉了,没想到他居然把那个玩偶解决了? ——隔壁直播间也是玩偶超市,现在只剩下了两个人…… ——看了这么多直播间,但凡率先攻击玩偶的,没一个能活下来,这个何辞有两把刷子。 ——人偶时容要出手了,众筹给何辞买个棺材吧。(我出一毛) “定。”贺兰辞的话音刚落,时容便被定格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贺兰辞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似乎从那个母老虎玩偶中吸收到了什么能量,脑中一震,便自然而然地得知了一些消息…… 他似乎提前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异能——言灵:“神说,要有光。” 在一定范围内,便能言出法随,出口成真,效果持续五秒钟。 看样子,作用还不错。 五秒钟很快结束,时容终于能够动弹。他心中怒极,眼尾飞红,咬紧牙关道:“卑贱的人类,你已经彻底激怒我了!” 手中数道黑色傀儡丝飞了过来,贺兰辞侧身躲闪。可这处空间实在狭小,哪怕身手再好,四面八方的丝线还是将他紧紧包围,此刻已然退无可退。 黑色傀儡丝缠绕上贺兰辞的脖颈和四肢,将他吊起。锋利坚韧的傀儡丝陷入皮肉,血迹四溅,贺兰辞眉头一皱,吃痛地闷哼一声。 面前人类痛苦的神情令时容心中愉悦万分。如此脆弱无能的人类,他只要稍稍一收紧傀儡丝,这条卑贱的性命就会消失在自己的手中。 生杀予夺,将世界万物都操控于手中,这就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美妙之处。 时容此刻倒是不急着想杀掉这个人,他手指一动,贺兰辞便被倒吊下来。 时容俯下身,雪白的长发飘散着,猩红的唇勾起,他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开口:“人类,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杀死了那只玩偶?” 贺兰辞俊美的面容上是如水般的平静,他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傀儡丝线逐渐收缩,贺兰辞的四肢和颈项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人偶甜蜜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身体四分五裂的滋味,你想尝试一下吗?” 这动听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带着十足的诱惑:“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第97章 人偶的游戏场(6) 时容说的话当然是骗贺兰辞的,人偶说的话,怎么会值得相信呢? 但愚蠢的人类显然是信了,冰冷的面容缓和了一些,声音微弱:“方法是……” 时容碧蓝色的眼眸弯起,雪白精致的耳朵凑近了些,声音轻柔:“是什么?” 从侧面看,人偶的白色的睫羽纤长的不像话,贺兰辞深邃的目光盯紧这张童话般梦幻的面容,沉声道:“是……封!” 三分钟的异能冷却期,终于恢复了。 手中的傀儡丝迅速消散,男人迅速调整了身形,化手为刀向时容劈去。 时容却没有丝毫害怕,眼中满是嘲弄之色,笑容肆意张扬。就算自己异能的被封住又能怎样,有权柄碎片护身,卑贱的人类根本无法接近于他。 贺兰辞用力极大,手刀带起破风声,即将落在少年纤白的脖颈之时,却停顿了几秒,手指弯曲掐了上去。 “呃!”时容被迫抬起脸,雪白长发飘落在胸前。他纤细脖颈伸长,宛如濒死的天鹅,澄明的蓝色双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安。 身体内的权柄碎片非但没有抵抗这个卑贱的人类,反而迫不及待地化作汹涌的能量,涌入与他脖颈相接触的灼热掌心…… 察觉到权柄碎片急剧缩小,时容又惊又怒,黑色傀儡丝浮现在手中,由于能量不足,又很快的消散…… “卑贱的人类,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时容身体无力地挣扎着,拳头砸在贺兰辞的手臂上。可那只大手却仿佛不可撼动,仍是稳稳地掐住他的脖颈。 ——不重不轻,是能令时容呼吸但却无法动弹的力度。 贺兰辞瞳孔中晕染着浓浓的墨色,冰冷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澎湃的能量充盈在身体里,他只是本能地去夺取、融合…… 眼前这个人类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再吸收下去,他就会重新变为人偶! 时容眸中闪过一丝狠色,忍着要窒息的痛苦,缓慢而用力地低下头,狠狠咬在了那只有力的手臂上! 泛着铁锈腥气的鲜血流淌过时容殷红的唇角,哪怕因为窒息脑中渐渐昏沉,他也强撑着不肯松口。 柔弱的白色睫羽颤动不停,精巧的下巴沾着鲜红血迹,柔弱与疯狂交织,是足以令神明都心动的秾丽美色。 手臂的剧痛使贺兰辞恢复了神智,面前惊心动魄的艳色令他心脏微跳,呼吸一窒。 似是在憎恶自己这丢人的反应,贺兰辞眉头皱起,手指松开了些,冷声道:“松口!” 新鲜空气涌入鼻间,身体无力感终于散去,时容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卑贱的人类,抬脚用力踹去! 贺兰辞猝不及防间,竟被他踹中了膝盖,一只腿跪在了地上,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地碰撞声。 异能无法使出,时容现在也根本不敢和贺兰辞有所接触,他只是充满恨意地瞪了这个该死的人类一眼,转身离开。 他一定,一定要让这个可恶的人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家还在吗……我截图了,你们呢? ——我也(小声)何辞掐着时容的画面真的,莫名有些涩情…… ——谢邀,恨自己少了根东西,不能满足漂亮的小人偶。赛博叽叽快要爆炸了! ——三观尽失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何辞你这个狗东西居然掐我的漂亮老婆! ——啊这,别忘了,是这个人偶把我们的世界变得一团糟的。乐园里至少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了。 ——可是,不是他们要许愿进入乐园的吗?这就是贪婪的代价吧。 ——一时冲动需要付出性命吗?楼上真是毁三观,潜在的鲨人犯吧? 手臂上深可见骨的牙印处血流不止,可想而知那个人偶用了多大的力气。贺兰辞垂眸抬起手,黑光涌动着抚过手臂。 牙印处的血迹消失不见,只余一个小小的月牙形疤痕。 “何辞!” 宋荷分在了贺兰辞的相邻区域,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她的注意。直到时容离开,她才大着胆子来到了贺兰辞面前。 同样的,黄毛也紧随其后。 “牛笔啊哥们,你是怎么能把那个该死的人偶掐成那样的?”黄毛又不长记性的想拍一拍贺兰辞的肩。 贺兰辞拧眉躲过,声音浸着凉意:“我掐成了哪样?”他记得自己用的力气并不大。 黄毛心情好,没有计较贺兰辞对自己的嫌弃:“哈哈哈哈,那个狗人偶,脖子一圈红得发紫,啧啧啧,看着真痛快啊!他也有今天!” 贺兰辞微怔。 宋河是真服了黄毛这个蠢货,问东问西也问不到重点。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的问:“何辞,我之前看到你一开口,就定住了那个人偶。而且,刚刚你的手里闪过黑光……” 贺兰辞也没想瞒着,毕竟直播间已经清楚记下了他所有的举动。 “是异能。”贺兰辞稍微换了个说法,“我的异能似乎能汲取玩偶身上的能量,从而控制他们。” 身上的怪异之处推到异能身上,就会显得合理了一些,贺兰辞并不想出了乐园被当做小白鼠研究。 宋荷羡慕地说:“啊!何哥的异能居然提前开启了吗……我还以为只有完成副本才会激发异能呢。” 黄毛眼睛一亮,双手抱拳:“大哥!请传我异能开启之法!”自己这是遇见真主角了啊,他必然要抱上大腿,成为主角座下的第一小弟! 宋荷也期盼地看着贺兰辞。 以宋荷看来,如果那只母老虎攻击的是自己,她是无法抵抗的。而能够提前激发异能,或许就能多几分生存的希望…… 贺兰辞垂下眼。 他知道自己异能之所以提前开启,是因为吸取了玩偶体内的神秘能量。而这种奇怪的体质,似乎只有他一人拥有。 “我的异能是在危机之时突然激发的,我也摸不清具体条件。”贺兰辞说,“不太有参考性。” 不等二人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继续道:“但是,我得到了一个简易通关的方法。” 第98章 人偶的游戏场(7) 空荡荡的神殿里,时容坐在神座上,翘着腿在嗦一碗酸辣粉。 他这个人,稍微吃点辣就容易上脸,脸红鼻子也红,吃辣水平基本为零。 偏偏他这个人就是又菜又爱吃,猛嗦了一口粉,辣的眼睛里汪汪的盈着水光。 系统这时候开了口:“剧情……” 时容吸了吸鼻子,眼神伤感:“统儿,我嗦着粉,就想到我们初遇那天。” 系统无力地说:“剧情……” 又被时容打断了:“那年杏花微雨,我在路边嗦着粉,你从天而降,说让我做人生赢家,或许这一开始便是错的!” “……又崩了。”系统终于补全了想说的话。 它是真的不理解,时容明摆着是要杀男主,而男主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居然还松开了手!松开了手! 时容嗦完最后一口粉,斯哈斯哈地灌了几口水,才歪着头无辜道:“统儿,你应该知道,这回还真不能怪我吧?” 系统沉默:这不争气的男主! 时容跳下神座,蹦蹦跳跳地前往神殿深处:“放心吧统儿,我还是会努力走一下剧情的。” 人偶play什么的,似乎也很好玩呢…… 白玉床上,时容用力揪了揪神明的黑发,语气恶劣:“神明,您最为宠爱的人偶又来看你了呢。” 神明双目紧闭,似无知无觉。 时容手中黑色能量翻涌,凝聚成了一枚细小的针。他天真地笑了笑,抓起了神明修长的大手,将针用力刺入神明的食指。 “我的权柄被夺走了一部分,没办法,我只能从神明您的血液中获取能量了。”时容装模作样的垂着眼,似是十分愧疚。 可是下一秒,他就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微笑:“神明的血……是什么滋味的呢?我现在要尝一尝啦。” 说完,他便低下头,啃噬上那根纤长手指的金色血滴。 澎湃的能量涌入身体,时容满足的闭上眼,雪白的脸颊在神明的黑袍上蹭了蹭,白色睫羽颤动着,宛如轻盈的蝶。 神血果然非同凡响,没有人类血液那样泛着腥气,反倒有股淡淡的清甜。仅仅一滴,时容被吸走的能量已被补充完整。 时容不满地用牙齿磨着这根手指,却怎么也挤不出更多的血液。 神明哪怕陷入永眠,但神体仍自带防御,感知到危险便会自行攻击周围一切活物。好在时容只是取了滴血,对神明而言不算什么。 可要是继续取血,保不准就会触发攻击…… 时容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那只手,舔了舔唇瓣,“多谢神明的款待。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啊,高高在上的神明,却被他当做长期血包,一定倍感屈辱吧? 真好。 漂亮的小人偶哼着歌,黑色的小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响声,开心的离去。 他完全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神明黑色神袍下,撑起了一顶颇为显眼的帐篷…… …… 花国时间,晚上九点整。 玩偶超市中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去,空旷的货架前,王栋一边铺着床垫和被子,一边心疼地道:“今天才挣了两百,可这被褥就一百五了!” 说完,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贺兰辞:“何小哥,你说的简易通关……是真的吗?” 玩偶超市的购物机制简直变态。如果客人主动提出购买需求,就不能拒绝。一旦拒绝,就必须要付出一块血肉。 主动去招揽客人的话,还要回答对客人的问题。王栋就是去招揽了一位玩偶,结果那个玩偶问:它的脚有几分臭? 王栋骑虎难下,蒙了个五分,不出意料回答错误,被玩偶在胳膊上撕下了一块肉…… 他现在是又疼又怕,万分后悔自己的贪婪,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恐怖的乐园。 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也有受伤的痕迹。黄毛和宋荷少了几根手指,李秀芬胳膊上少了一大块肉,赵老头伤在了大腿……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们营业额最多的还不超过五百。 赵老头眼神阴翳,面上再也不复初见时的慈祥,他沙哑着声音道:“何小哥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提前说?” 他混浊的眼里满是恨意。他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大腿少了这么大一块肉,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元气。 所有人都受了伤,凭什么这个年轻人却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其他人怪异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贺兰辞面色不变,淡定道:“我也是杀了那只母老虎玩偶,才得到了提示。”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因为没人有何辞那实力,竟能杀掉玩偶。 黄毛不耐烦地说:“何哥愿意告诉你们已经很好了,别在这里怨天怨地。” 赵老头阴森地笑了笑:“何辞提前告诉了你和宋荷,所以你们才只少了手指。而我们呢,少了这么大块肉……” 宋荷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和黄毛是主动过去问的,你们不去问,还想让何哥把饭端到你们口里?” “够了!别吵了,何小哥又不欠我们的。”王栋瞪了一眼赵老头,圆滑地赔笑道:“何小哥,你方便说一下吗?” 贺兰辞始终没有什么表情:“简易通关的方法,是要摧玩偶超市的核心。” “关于应付玩偶的问题,我当时不太确定,只是简单和黄毛说了一下我的推测。” “从结果上看,我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 赵老头沉不住气的问:“玩偶超市的核心是什么?要如何应付玩偶?” “玩偶超市的核心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件物体。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探索。” 贺兰辞也没卖关子,继续说:“关于应付玩偶……按照规则,客人主动提出购买某样物品时,必须要答应,并告诉客人现在就去拿来给它们……” 赵老头沉下脸,觉得何辞是故意忽悠他们:“这些玩偶要购买别的玩偶,我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黄毛忍不住了:“不想听就滚,老畜牲,死了也活该。” 赵老头气得嘴唇发抖:“你这个二流子,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吗?” 一直没开口的李秀芬突然嘲讽道:“你这个老畜牲是怎么爱幼的?”她也有女儿,自然厌恶这样的畜牲。 “我……” “随后借着拿东西的理由,找个地方躲起来。”贺兰辞没有理会眼前的闹况,自顾自地说:“大概十分钟左右,找不到营业员,它们就会离开。” 说完,他礼貌地道:“具体方法我已经告诉大家了。现在,我要去洗漱,恕不奉陪。” 第99章 人偶的游戏场(8) 超市内部设有两个卫生间,男女各一间。 卫生间里有两个洗手台,洗手台后面便是几个厕所隔间。 贺兰辞不习惯用卫生间的水洗漱,特地提了一桶矿泉水。将水倒入盆中,贺兰辞埋下头准备洗脸。 不知为什么,刚一低头,心脏便跳得厉害,似乎在预警着危机事件的发生。贺兰辞遵循着身体发来的警告,快速躲闪开来。 黑色傀儡丝划过洗脸盆,“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看到那熟悉的傀儡丝,就知道来者是谁。贺兰辞面色微冷,转身看去,就见白发蓝眼的精致少年笑容恶劣地看着他。 “啊,让你躲过了呢。”时容看了一眼那四分五裂的脸盆,心中遗憾万分,怎么就让他躲过去了呢? 这个卑贱的人类拥有着奇怪的能力,一旦被他近了身,就会吸取自己体内的权柄……时容不敢冒险,转身欲走。 “定。”话音刚落,时容便被定在了原地。 “我似乎,能吸取你们体内的能量。”贺兰辞来到了时容面前,漂亮人偶那双盈满傲慢与轻蔑的蓝色双眸,如今却染上了慌乱之色。 人偶雪白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一圈绯色掐痕,贺兰辞手指微动,他明明记得自己没多用力……这个人偶,未免也太娇气了些。 “我们讲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吗?”贺兰辞心中无奈,人偶这副可怜模样,倒显得他像个坏人。 时容用尽全力挣扎,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他心中慌乱无比,这个可恶的人类,定时时间怎么好像延长了一些? “吸收了你的能量,我的异能已经延长至三分钟。”似是看清了时容眼底的惊疑,贺兰辞好心解释道。 “所以,要不要和我和解?” 时容眼中满是怒火,凶狠地瞪着贺兰辞。 “你说不了话吗?”贺兰辞发现了一丝端倪,对上人偶愤怒的蓝色大眼睛,他竟莫名有些心虚,“同意的话,眨两下眼睛。” 雪白的长睫颤动了两下,弧度优美。 “好,那我……唔!” 黑色的小皮鞋重重踹在了贺兰辞的腹部,没有丝毫要留手的意思,人偶丢下句“做梦”便很快消失不见。 腹部疼痛无比,贺兰辞拧着眉,缓了好一会,才撑起身。 他眸色微深。下一次,他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轻易放过这只没有信用的坏人偶了…… …… 贺兰辞不喜欢和那么多人一起打地铺,他找了个僻静空旷的场地,将被褥铺好。 超市灯光亮得刺眼,其他人或许是因为某种顾虑,并没有关灯。贺兰辞关了自己这边的灯,脱掉了外衣,躺进了被窝。 时容躲在货架后,透过一丝微弱的灯光看向睡在地上的人。 那人似乎不太习惯这睡眠环境,不停地翻着身,怎么也不肯入睡。时容却很有耐心的盯着那道身影,眼神冰冷至极。 这个卑贱的人类,今天必须要死! 没多久,地上的人便没有了动静,呼吸均匀有力,应该睡得很沉。 时容又等了一会,确定他是真的陷入沉睡,便身形一闪,来到了这个人类面前。 手中黑光涌动,道道傀儡丝缠绕过去,轻轻一勒,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时容享受地听着这曼妙的声音,愉悦地翘起唇角。收回傀儡丝,他哼着歌走了几步,却突然停顿下来。 好像……太过轻易了一点。 时容仔细回想,这处地方太过昏暗,他没有看得多清楚,可似乎……那个人类的脖颈处并没有出血…… 时容转身想再查看一番,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定。” 身体又僵硬的无法动弹,浓浓怒火涌上心头,时容恨不得将这个狡猾的人类千刀万剐! “记仇的坏人偶,会受到惩罚的。” 贺兰辞就知道这个人偶不可能善罢甘休,怎么敢轻易入睡? 好在自己制作的幻境成功地迷惑住了人偶,在人偶最为得意之时,终于再次将他定住。 不远处微弱的灯光下,人偶的肌肤白的惊人。 贺兰辞的目光从时容颈项处移开,手掌箍上了人偶纤细的手腕。入手冰凉,柔软腻滑,不一会,澎湃的能量便又涌入体内。 时容简直后悔万分,他为什么非要和这个诡异的人类过不去? 察觉到身体里权柄碎片的流失,时容越发惊慌。他碧蓝的眼中蒙上了薄薄的水雾,楚楚可怜地看向贺兰辞,妄图令他心软。 可惜,男人却没有丝毫动容,仍是不停的汲取着小人偶体内的能量。 眼见着自己如此可怜的模样,仍不能使这个人类所心软,时容收回了无用的眼泪,冰冷地瞪着贺兰辞。 随着权柄碎片的流失,时容身形在急剧缩小。最后,他变成了巴掌大小的人偶,被贺兰辞托在掌心中。 贺兰辞没想到失去了能量的时容,居然会变回这么小一只的人偶,颇感新鲜地捏了捏他的身子。 冰冰凉凉的质地,很柔软,说不清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手感很好。 五分钟已经过去,小人偶终于能够动弹,他费力地晃着四肢,狠狠地咬在了贺兰辞的指尖。 贺兰辞手指微动,提起人偶背带裤的肩带,晃了晃他:“还不知错?”就这小牙,连他手指的皮都咬不破。 时容被晃的头晕眼花,他凶狠地瞪着贺兰辞:“总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抽出你的骨头!” 可恶的、卑贱的人类! 小人偶的声音很微弱,但贺兰辞耳力最近增强了,因此听的很清楚。 他将小人偶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藕节般短短胖胖的四肢,精巧瓷白的小脸,穿着蓝色背带裤,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握,像个Q版小手办。 拿什么扒他的皮? 贺兰辞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将小人偶包成一只蚕宝宝,放在了自己床铺旁边:“那就祝你今晚上能成功将我暗杀吧。” “卑鄙的人类!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给我做个枕头,我的头不要挨着地面!” 第100章 人偶的游戏场(9) 七点,贺兰辞准时睁开了眼。他坐了起来,一扭头,就见白发小人偶枕着纸巾,小小的一团,睡颜安静。 还挺乖。 想到昨天晚上人偶气急败坏地说“不要枕这个破纸巾”,现在却靠着纸巾睡得正香,贺兰辞不由勾起了唇角。 他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再回到自己的床位时,就见小人偶已经醒来,又在奋力蠕动挣扎着…… “卑贱的人类,快点放开我!”时容凶狠地瞪着贺兰辞,如果眼神能杀人,贺兰辞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贺兰辞不悦地蹲下身,轻轻拎起时容晃了晃,“真是个没有礼貌的人偶。” 时容被晃的头晕眼花,四肢还被裹在纸巾中,动弹不得。听到这个该死的人类说的话后,他简直火冒三丈,“你这个卑贱的人类……” 又被晃了晃,男人可恶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叫贺兰辞。” 时容根本不在乎一个卑贱的人类名字,他冷笑着勾起唇:“卑贱的……” 于是又被晃了晃。 “贺兰辞。” “卑贱……” “贺兰辞。” 眼前晕乎乎的,时容只能忍气吞声道:“贺、贺兰辞……” 卑贱的人类!该死的人类!待他恢复实力,必然要报今日之仇! 贺兰辞看出了时容的言不由衷,却没揪着这一点不放,只是将小人偶托在手中,问:“想让我放了你吗?” 废话。时容心中恨极,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甚至还故作可怜地垂着眼道:“如果你能放了我,我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小人偶,你理解错了一件事。”贺兰辞戳了时容,把时容戳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坐在他的掌心。 愤怒几乎要冲昏时容的头脑,哪怕是他当人偶的时候,邪神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一个卑贱的人类,怎么敢…… “你看,我的手指还没用力,你就差点倒地不起。小人偶,现在,你是处于弱势地位的,知道吗?”贺兰辞食指蹭了蹭人偶柔软的白色长发。 时容眼神冒火,冷着脸没有说话。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放了你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贺兰辞也没在意时容不配合的态度,“收回这些乐园。” 时容冷笑一声,“你做梦。” 贺兰辞拿手指对着时容比划了一下,“这么小的人偶,应该可以冲进马桶里吧……” 小人偶不敢置信地瞪着贺兰辞,男人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时容身形一颤,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是有一些洁癖的,如果被冲进那种地方,他宁愿去死! 他颤着声音,示弱道:“乐园是由神明权柄构成的,想要收回乐园,除非神明醒来。可是,神明已经陷入了永眠……” 贺兰辞盯着他慌张的小脸看了看,人偶这副害怕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沉思片刻,贺兰辞剥下了裹在人偶身上的纸巾,提起人偶的背带裤肩带,将他塞到了胸前的衬衫口袋里。 “这几天看你表现,表现得好就放了你。老实待着,不许动。” 时容费力地踮起脚,扒拉着口袋边缘,露出一双怒气冲冲的蓝色双眼,骂道:“你这个卑贱至极的可恶人类……” “再骂就把你丢进马桶。” 声音戛然而止。 欺软怕硬的坏人偶,贺兰辞唇角勾了勾。 …… 七点半,玩偶超市准时开业。 贺兰辞没有参与抽签,而是在超市中游走探索,试图搜寻到玩偶超市的核心。 有玩偶凑了过来,笑容诡异地想找他购买东西,贺兰辞当着众多玩偶的面杀了这只玩偶后,就再也没有不识趣的玩偶来打扰他。 玩偶超市的核心……究竟是什么? “何哥!”黄毛不知从哪窜了过来,他指着贺兰辞胸前微鼓的口袋,有些疑惑:“你的口袋里装了什么?我怎么看到它动了一下?” “发条小玩具。”贺兰辞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胸前突然被轻轻地踢了一下,微痒。 或许对于小人偶来说,已经是用尽全力了吧……贺兰辞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黄毛摸了摸头,没再去想别的:“玩偶超市的老板来了,要找我们训话……” 玩偶超市的老板? 贺兰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示意黄毛:“走吧。” 玩偶超市的老板是只公鸡,肥胖的身躯几乎要把黑色的西装撑破。 它两只翅膀背在身后,踱着步子,声音尖细刺耳:“你们这些奸滑的营业员咯咯哒,一天下来才这么点业绩,真是一群废物咯咯哒!” 在看到姗姗来迟的贺兰辞后,它愤怒地直跳脚:“咯咯哒!在我开会期间,居然有营业员敢迟到……扣五百的工资咯咯!” 贺兰辞没什么反应,仔细打量着这只铁公鸡。 玩偶超市的核心,会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吗?他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就算这只公鸡不是玩偶超市的核心,也必然与核心有些关系。 铁公鸡训斥了众人一番,豆大般的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三天之内,营业额没有超过两千的人,统统开除咯咯哒!” 说完,便踱着步子,向超市内部走去。 贺兰辞盯着铁公鸡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何哥……等等我!”黄毛眼睛一转,连忙跟在了贺兰辞身后。 一个合格的小弟,就是要跟上大哥的步伐! 铁公鸡绕过一个个货架,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拿出了一串钥匙。 “握草!这怎么还有扇小门?”黄毛惊呆了。 他们这些许愿者第一天就在超市逛了一圈,没一个人能发现这里有扇门的。 “这扇门是随着这只公鸡突然出现的。”贺兰辞盯着那扇黑色的小门,肯定道。 他今天又仔细地巡视了一遍超市,他很肯定,这里原本没有门。 贺兰辞直接握上了门把手,轻轻一拧……没拧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如果打草惊蛇,让玩偶摧毁了核心,他们将会永远留在这个乐园中。 贺兰辞低声道:“先回去。” 第101章 人偶的游戏场(10) “何小哥,你们有什么发现吗?”看到贺兰辞和黄毛回来后,王栋急忙上前问道。 黄毛唉声叹气道:“何哥猜测核心在铁公鸡的办公室里,但铁公鸡把门反锁了,一时半会进不去。” 赵老头突然站了出来:“我会开锁。” 众人神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头,还真是不简单啊,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但他们想快点离开这个乐园,所以也没人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期待的看向贺兰辞。 可惜,贺兰辞的话却令他们失望了:“只要那只公鸡在办公室中,就不能轻易开锁。否则核心被它毁掉,我们会永远留在乐园中。” 众人神情低落下来,王栋缓和着气氛:“还有六天,这个铁公鸡总要出来的。大家别丧气,相信我们都会顺利通关的。” 宋荷说:“铁公鸡什么时候出来,我们也把握不准。要不轮流监视它?”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赵老头说,“何辞能对付玩偶,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被抓到很可能就是一个‘死’字。” 贺兰辞沉下眼,冷淡地说:“那就等到三天后,铁公鸡出来检查业绩。到时候你们负责拖住它,我去找核心。” “那怎么行……”王栋礼节性的推让一番,最后虚伪地说:“那就麻烦何小哥了。” 三言两语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贺兰辞没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小人偶反常的没有什么动静,贺兰辞找了个角落,扯开衬衫口袋。 小人偶委屈巴巴的坐在口袋角落,垂着头,白发如瀑撒落在后背,似乎是睡着了。 贺兰辞扯口袋的动作有点大,小人偶被震醒,迷蒙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卑贱的人类,放我出去!” 贺兰辞提醒他:“马桶。” 时容神情憋屈的闭上嘴。 贺兰辞揪起人偶的背带,将它拎了出来,放在了自己手心,“只要你听话一点,我可以输送点能量给你。” 恶心至极的人类。你的能量不还是从我身上夺走的? 时容恨不得把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千刀万剐,可口头上却屈服了:“我现在就很听话。” 但凡得到一点的能量,他就可以回到神殿。有神明这个永久性血库,他很快就会恢复。到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人类千刀万剐! 贺兰辞轻轻戳了戳时容,“真的很听话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在偷偷骂我?” 这个人怎么这么手贱!这副玩偶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时容强忍着愤恨,说:“你感觉错了……” 贺兰辞欣赏够了小人偶敢怒不敢言的神情,伸出手指,输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是极其的少,几乎察觉不到。 时容愤怒至极,这么点能量,在体内循环了一圈就消失不见了,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能量我就收回去了。”贺兰辞威胁道。 恶心至极、卑鄙无耻的该死的人类! …… “宋荷,你有没有发现,今天那个玩偶没出现,就连直播间也没开启?”黄毛蹭到宋荷身边,表情神秘。 宋荷整理着床褥,翻了个白眼:“怎么了?你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黄毛严肃道:“显然,它是受到了重创!这就是我大哥的强悍实力,对付一个区区的小人偶,根本不在话下。” 宋荷:“……你今天已经夸了何辞无数次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眼神变得诡异起来,盯着黄毛的脸仔细看了看。 黄毛拨弄了一下头发,“别迷恋哥,哥只不过是个传说。要是你……” 宋荷冷笑一声,“我是怀疑你对何辞有那个意思。” 黄毛瞳孔地震。 宋荷又说:“不过就你这副尊荣,何辞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简直是会心一击,黄毛跳了起来,“宋荷,你……” “吵什么!大晚上的让不让睡觉了?”赵老头眼神阴翳地瞪着他们。 “诶你这个死老头,欠打不是?” 黄毛本来就是个小混混,也不懂什么尊老爱幼,再加上赵老头做的事,他颇有种为民除害的正义感,当即哐哐给了赵老头两拳。 赵老头哪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东西?捂着脸发出惨叫,偏偏这个小混混还威胁他:“叫什么?大晚上的让不让睡觉了?还想挨打是吧?” 赵老头只能愤恨地闭上嘴,疼得直抽气。 他今天又受了伤,胳膊上少了一大块肉。 何辞的方法对他根本不管用,因为他伤在了腿上,根本走不了多久,就被玩偶抓住了…… 还有三天才有可能离开这个乐园,可他根本撑不了三天! 他也仔细观察了这一群人,没什么大奸大恶、心狠手辣的人。 想起玩偶取走他手指说的话,赵老头眼中闪过毒辣之色。 哪需要这么麻烦去找什么核心?老老实实完成任务不也可以吗?只要牺牲一两个人,所有人都能顺利通关。 他摸着玩偶交给他的匕首,狠下了决心。 …… “啊!!!”女人的惨叫声突然响起,惊醒了周围的几人。 “握草!”黄毛率先清醒,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急忙穿上鞋,一脚将又欲行凶的赵老头踹到了一边。匕首落在地面,发出清越的响声。 李秀芬的手臂被划出了血,她哆嗦着拿起鞋子,冲向了赵老头,发疯地砸着他:“你这个死老头,杀人犯!要不是我恰好提前醒了,就要被你杀了!” 黄毛那一脚很重,赵老头疼得直不起来腰来,只能任由李秀芬毒打。 “怎么回事?”王栋问。 “赵老头想杀李秀芬。”黄毛又害怕又奇怪,他今天才得罪了这个死老头,怎么这个死老头反而要去杀李秀芬? “因为他潜意识里在挑最弱的人下手。”宋荷听了黄毛的疑问,冷漠地说:“女人,又受了伤,在他眼里应该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宋荷没说的是,如果不是因为李秀芬受了伤,赵老头一定会选她下手。李秀芬常年劳作,有些力气,而她…… 宋荷看向赵老头的目光中尽是厌恶。 黄毛“呸”了一声,又上去踹了两脚:“老怂包。” 王栋有些头疼,制止了李秀芬:“别打了,再打就要背负一条人命了。先把他捆起来,这事明天人齐了再解决。” 第102章 人偶的游戏场(11) 或许是白天睡了很久的缘故,今天时容醒的格外早。 贺兰辞昨晚没将他裹起,而是将他放在了一个饼干盒子里,铺上了几层柔软的纸巾,还塞了一小包棉花糖作为枕头,明显是用了心的。 但时容却不会领情,这个卑贱的人类,居然把他当宠物养!或许宠物也没他这样简陋的居住环境——他在电视上看过,就连一只丑陋的老鼠,都住着大别墅! 那些长满毛的丑陋猫狗,卑贱的人类们甚至愿意给它们铲屎!当然,他时容,一个世界上最聪明漂亮的人偶,自然是和那些愚蠢的猫狗是不一样的。 他不需要人类给他……也没有那种恶心的生理需求,但其他精心伺候和恭敬态度还是要有的! 想到这,时容狠狠踢了一下铁盒,大声喊道:“卑贱的人类!我要洗脸!” 真是和猪一样,居然现在还没醒。 没多久,盒子突然晃了晃,时容被晃的头晕眼花,站立不稳,摔坐在了地上。 盒子底部铺着厚厚的柔软纸巾,时容没摔疼,但心中还是愤怒至极。 头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他提醒道:“贺兰辞。” 时容愤恨地抬起头,不长记性地喊:“卑贱……”看到男人的手放在了盒子边缘,小人偶才憋屈地改了话头:“贺兰辞。我要洗脸!” 贺兰辞拎起时容的背带,是真的搞不懂这个人偶的脑回路:“觉得人类卑贱,怎么还要变成人类?” “我和你们怎么能一样?”时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我是由神明捏造的人偶,变成人类后能永生不死,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你们这些脆弱渺小的人类怎么能和我比?” 听上去,这个小人偶似乎的确是有点蔑视众生的资本。 贺兰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压下眼威胁道:“还敢再说?你还想不想洗脸了?” 明明是这个卑贱的人类先起的话头!时容忍气吞声地撇过脸,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以表达内心的不满。 小人偶只有巴掌般大,贺兰辞将他托在掌心,一时有点犯难:去哪找一只适合小人偶使用的小脸盆? 贺兰辞扫视一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将时容装进口袋,从货架上拿了一只白色小瓷勺,端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将人偶放在洗手台上,贺兰辞往小勺子里倒了一些水,推到了时容面前:“洗吧。” 时容鄙夷地看着这简陋的环境,心里万分嫌弃。但他是个爱干净的小人偶,还是蹲了下来,捧起水泼在脸上。 洗好脸后,时容蹦蹦跳跳地来到镜子前,却被镜中的人惊呆了。 这个头发乱的像稻草一样的人是谁?他原本那头漂亮顺滑的白色长发去哪了?! “卑……贺兰辞!”时容愤怒地扭过头,“我的头发这么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兰辞正在刷牙,垂下眼皮瞥了眼炸着毛满脸愤怒的小人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贺兰辞!”时容气红了脸,大声喊道。 等他恢复能量……等他恢复能量……时容握紧拳头,一定要让这个该死的人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兰辞漱了漱口,将洗漱用品放入盆中摆好,拿过时容的“小脸盆”洗了洗,同样摆在了盆中。将一系列事情做好后,他轻轻提起了小人偶,道:“你这个小人偶还挺臭美。” 时容奋力挣扎着,嘴里喋喋不休地骂道:“你才臭美!你这个该死的人类,卑贱的人类,厚颜无耻的人类,不干不净的人类……” 于是又被晃了晃。 时容简直要被气死,他发誓……他发誓!他一定不会让这个卑贱的人类死的太过于轻松! 被装入了宽敞的口袋,时容坐下来,拆开头发,用手一点点的理顺…… 没过多久,就又被拎了出去。乱糟糟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时容绷着脸,冷冷地瞪着贺兰辞,没有说话。 贺兰辞将时容放在货架上,拿出了把小梳子:“转过去,我来帮你梳头发。” 打一个巴掌还想给他个甜枣?时容冷笑一声,却还是转过了身。 能够伺候他,是这个人类的荣幸。所以无论这个卑贱的人类要如何讨好他,他都不会有一丝动容,日后自然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白色长发冰凉又顺滑,落在手中,像是一捧纯洁的雪。 贺兰辞小心而轻柔地梳着这些散乱的长发,看着它们一点点变得整齐,心中愉悦万分。 他总算是理解为什么女孩子们这么热衷于给芭比娃娃换装了,这个小人偶乖乖巧巧任他施为的样子,的确是很招人喜欢。 头发被梳齐后,时容冷哼一声,转过身将小皮筋递给了贺兰辞,趾高气扬地命令道:“还要绑辫子。” 贺兰辞记得小人偶的发型,是从耳后分出四缕头发,两缕编在一起落于脑后,两缕分开编成小辫垂在胸前。 难度不大,但贺兰辞还没给人编过头发,如果编毁了,这个坏脾气人偶又会骂人吧? 想到这,贺兰辞板着脸拒绝了人偶的要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时容握紧了小皮筋,这个卑贱、可恶、不知好歹的人类! 他冷着脸,小手熟练地在发间穿梭着,没过多久,一个整齐漂亮的发型就编好了。 贺兰辞盯着看了好一会,觉得这些步骤他差不多都学会了,便说:“以后心情好了,我倒是可以帮你编一下辫子。” 以后?哪有以后。时容冷笑,等他脱困,必定将这个该死的人类碎尸万段。这个卑贱的人类,永远也不可能再触碰到他宝贵的头发。 “你……” “何哥!”黄毛的声音打断了贺兰辞的话,贺兰辞眉眼一凛,飞快地将小人偶装进了口袋,小声威胁道:“别人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你应该知道其他人有多么恨你吧?” 奋力挣扎的小人偶没有了动静。 贺兰辞转过身,冷淡地问:“又怎么了?” 第103章 人偶的游戏场(12) 黄毛勾着头看了看,货架上摆着一些小零食,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怎么何哥对着货架待了这么久? 他摸了摸头,说:“昨晚上赵老头要杀那个大妈,被我们拦下了。王栋说喊你一起商量一下,要怎么处置赵老头。” 贺兰辞点了点头,说:“走吧。” “哎呦……哎呦……”赵老头双手被绑在身后,躺在地上,嘴中不断发出痛呼。 “李姨早上起来,又打了他几下。”注意到贺兰辞的目光,宋荷解释道。 李秀芬脸色苍白,对着赵老头啐了一声。 在场几人也没有想拦住李秀芬的意思,毕竟赵老头这么一条不动声色的毒蛇,大家都对此心有余悸。 谁也不敢保证赵老头会不会趁他们熟睡,而狠下杀手。 “何小哥,你有什么看法?要不然把他丢出超市?”王栋活了将近四十多年了,生活阅历丰富,但赵老头这种人,他是真没辙。 坏事他其实也做过一些,但都不算严重。比如拿同事的杯子涮厕所啊,背地里给老板告某位同事的状啊,吃串串的时候多藏点签子啊…… 还真没遇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狠人。关键是这个老头长得慈眉善目的,是那种上了公交车就会有人让座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个人偶曾规定过不允许离开超市,谁知道被扔出超市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赵老头听到王栋的话,也顾不得疼痛,连忙挣扎着跪下来磕头:“何小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是被玩偶施了法,那不是我的本意……” 他磕的很用力,额头上都渗出了血:“我老妻瘫痪,儿子死的早,就剩一个小孙子消失不见……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啊!饶我一命吧,我以后不敢了……” “嘻,花言巧语满口谎言的人类。”时容躺在口袋里,黑色小皮鞋晃了晃,懒洋洋地说:“他老婆年轻时就被他打跑了,儿子也学着他家暴,结果被老婆反杀了。这种话,也只能骗一骗你们这些蠢货咯。” 贺兰辞隔着衬衫口袋轻轻点了一下小人偶,示意他暂时安静一些。随后看向了赵老头,眼神冰冷:“犯不着为了他脏了手。” 如果赵老头真因为被扔出超市而死去,那他们就成了间接杀人犯。 “他这副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宋荷突然说,“我发现了个规律。受伤越严重的人,越容易受到玩偶的光顾。昨天,赵老头的顾客是最多的,其次就是王哥和李姨……” 黄毛挠了挠头,“这老头要是真是被玩偶迷惑了,好像也罪不至死吧……” 赵老头挤出了眼泪,他脸上都是皱纹,眉目慈祥,真的很容易激发人的同情心。 他磕着头,声音苍老:“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只是我放心不下我的老伴……” 贺兰辞冷声打断他的话:“你没有被玩偶迷惑。” 赵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很快消失不见。他只是磕着头,也不说话,看起来很是可怜。 贺兰辞继续说:“想要玩偶购物,就需要付出血肉。我们当中,身上肉最多的,就是李秀芬吧?” “握草!”黄毛直接跳了起来,“还好我瘦,身上没几两肉。” 李秀芬幽幽地看了黄毛一眼。 “这个乐园的目的,是让我们自相残杀。舍不得自己身上的肉,就去用别人的肉。杀到最后,能活下来的有几个?”贺兰辞眼神警告道,“只要能摧毁核心,我们所有人都能顺利通关。” “放心吧何小哥,我们不会动这些歪心思的。”王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连忙表态道。 贺兰辞点了点头,转身欲走,王栋却叫住了他,递给他了一把匕首:“这是从赵老头身上搜出来的,我们这里实力最强的就是何小哥,你拿着也好对付那些玩偶。” 贺兰辞瞥了一眼其他人。 “对啊何哥,你收下吧。”黄毛大大咧咧地说,“反正以你的实力,不用匕首也能把我们都杀了。这东西放在你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宋荷踢了黄毛一脚,认真道:“收下吧何哥,我们是否能出去,都靠你了。” 李秀芬点了点头。 贺兰辞接过了这把匕首,转身离开。 “这老头怎么办?”黄毛看着满头是血,眼神狠辣,已经放弃伪装的赵老头,头疼地问道。 “绳子解了吧。”王栋说,“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命了。保险起见,晚上睡觉时还是要把他捆起来。” …… “贺兰辞,快把我放出来!”眼看着已经离开了人群,憋了好久的时容忍不住用力踢了踢他的胸口。 贺兰辞将口袋中的白发小人偶拎出来,“你出来做什么?” 时容踩了踩贺兰辞的掌心,昂起了头:“你怎么知道乐园核心的事情?” 这个人类未免也太奇怪了…… “偶然知道的。”贺兰辞没细说,看小人偶不甘心想再问的样子,扯开话题:“想要能量吗?” 时容顿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重重地点头,“想要!” 他澄澈的蓝色双眸中泛着碎光,笑容甜美。愚蠢的人类啊,现在给我输入的能量,日后都会变为捅向你的刀子…… 贺兰辞敏锐地察觉到了小人偶的不怀好意,拎着他又晃了一下,“在想什么呢?” 卑鄙无耻的人类!真是该死!时容咬紧牙,努力挤出一抹笑:“没有啊……” 小人偶明显是要气炸了,贺兰辞便没再说什么,食指抵上他的额头,输入了一丝丝能量。 就这?时容不甘心地抬起头,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回到神殿了! “人类,再给我输一点!”时容愤怒地命令道。 “已经够了。”贺兰辞将小人偶放在自己的右肩上,“虚不受补。” 小人偶抬脚踢他的脖子:“本来就是我的能量!你才虚……卑贱的人类,还我能量!” 人偶分明用尽了全力,可由于体型太小的原因,力道显得不轻不重的。 贺兰辞将小人偶拎到了左肩:“这边也按摩一下。” 时容怒急:“去死吧,你这个卑贱的人类!!!” 第104章 人偶的游戏场(13) “啊!!!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隐蔽的角落里,黄毛摸着头,烦闷地说:“总感觉我们成了见死不救的坏人一样。” 宋荷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别忘了赵老头干了什么事。要是他昨晚上挑中的人是你,你还能站在这说话吗?” 黄毛讪讪地闭上了嘴。 不远处,赵老头摔倒在地,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地板上,他双手无力地扒住了地面,试图往前爬:“你们救救我……” “可恶的营业员,居然拒绝我的要求!”在赵老头的身后,一只狐狸玩偶咧着血红大嘴,慢悠悠地踩上了赵老头的背部。 赵老头浑身剧烈颤抖着,根本不敢回头。虽然他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可谁会嫌自己的命长?他还是怕死,也不想死,“救救我……” 狐狸玩偶审视了一番赵老头的身体,语气遗憾:“又老又臭,一点也不鲜嫩。玩偶超市的营业员真是大不如前了。” 赵老头心中生起几分希望,不再动弹,忙求饶道:“我的肉老,不好吃,你可以去吃其他人……他们年轻,肯定比我的肉好吃!” “草!”黄毛又想吐痰,但想到那只人偶,又忍住了,只是呸了一声,说:“这老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活该!” “你现在才知道?”宋荷斜着眼瞟了眼黄毛,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些玩偶一天似乎只能找一名营业员购物。这只狐狸是不可能放弃赵老头的……” 宋荷话音未落,就听狐狸玩偶大笑几声,伸手从赵老头的腿上撕了一块肉,叼在了嘴里:“我们玩偶可不像人类那么挑剔,反正都是肉呵呵呵……” 赵老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大腿不停的翻滚着,眼泪和鼻涕模糊在血肉淋漓的脸上,显得格外凄惨。 “啊,亲爱的营业员,我要购物!”狐狸玩偶离开不久,一只猫咪玩偶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赵老头的身边…… “救命……不!啊啊啊……” 在玩偶超市中受了伤,血会很快止住,但疼痛感却不会有半分减少。 眼睁睁看着身体的肉被一块块撕扯下来,这种心理压力和疼痛感不亚于凌迟,所以,赵老头只是坚持了两天,就撞墙自杀了。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死后的尸体,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一行人虽然厌恶赵老头,可看到他的下场,还是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何哥,明天那个铁公鸡就要出来检验我们的业绩了。”王栋脸色凝重,“到时候,我们会尽量拖着它。寻找核心的事,就全靠你了。” 口袋里的小人偶又睡着了,贺兰辞隔着口袋摸了摸,应道:“行。” …… 黑色小门缓缓打开,公鸡玩偶踱着步走了出来,边走边喊:“营业员呢咯咯哒?出来集合!我倒要看看这几天谁在偷懒!” 王栋几人缓缓从货架中走了过来,站在了公鸡面前。 “一、二、三……”铁公鸡挥舞着翅膀,尖叫道:“怎么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人呢咯咯哒?还有一个人去了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这只铁公鸡的意思是,只缺了一个人? “它没把赵老头算进去。”宋荷小声说。 王栋点了点头,撑出笑容上前几步:“尊敬的老板,还有一个人,他便秘,现在应该还在厕所……” 铁公鸡冷哼一声,两只翅膀背后,来回走动了几圈,教训道:“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营业员,就是事多,还爱偷懒。要不是我心地善良,给了你们一份工作,你们现在说不准在哪里流浪……” 王栋赔笑着点头哈腰:“多谢老板!多谢老板……” 另一边,贺兰辞使用异能打开了办公室的小门,进入了其中。 小人偶扒着他的衬衫口袋,大声喊道:“卑贱的人类,快点给我能量!” 这个卑贱、吝啬、小气的人类,这几天居然连一丝丝能量也不肯再给他。说什么看他表现,其实就是在一直给他画大饼! 这是人类常用的技俩,别以为人偶看不出来。 时容已经从一开始的忍气吞声,发展到了现在的破罐破摔,嘴上就没留过口。 时容知道贺兰辞想找核心,专门趁现在出来阻挠他。把他变回人偶,还想提前出乐园,想得倒是挺美! 贺兰辞把人偶的头按进了口袋中,先扫了一圈室内陈设。 室内和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摆着黑木书柜,一套办公桌椅,一个长沙发。墙上挂了幅铁公鸡的个人写真,办公桌上摆着文件。 玩偶超市的核心……会是什么? 贺兰辞翻找起来。 “卑贱的人类,能量!我要能量!”时容不甘心地又踮起脚,扒着口袋边缘冲贺兰辞喊道。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的杂乱无章,贺兰辞一边整理一边翻找,见小人偶这副不安分的样子,不由威胁道:“马桶。” 时容现在却没那么轻易被唬到,要是真想把他扔马桶,这个恶心的人类早就这么做了。想糊弄他,没门! “能量!我要能量!”时容把贺兰辞的话当做耳旁风,用力踹着他的胸口。 胸前酥酥麻麻的,贺兰辞有些口干,轻轻弹了下小人偶,安抚道:“找到核心后再给你,安静一点。” 时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人类这种满口谎言的生物,是最不可信任的。但是,他现在又没有别的方法…… 卑鄙无耻的人类!时容坐了下来,“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一根手指就会被推倒,怎么把他碎尸万段?贺兰辞勾了勾唇角,继续在办公室里翻找着…… “人类的便秘需要这么久?”铁公鸡不耐烦地走动了几步,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神情一变:“该死的人类咯咯哒,竟敢擅自闯入我的办公室!” 他张开翅膀,气势汹汹地迈着步子,打算离开。 黄毛壮着胆子想拦下它:“老板!是不是你感应错了……” 铁公鸡哪里不知道自己被这伙人给骗了?它阴森森地瞥了他们一眼,一扇翅膀:“咯咯哒!等我处理好那个小贼,再来收拾你们!” 第105章 人偶的游戏场(14) 桌面实在是太乱了,零零散散的堆满了整张桌子,贺兰辞把这些文件整理好后,才终于发现了端倪。 他摸到办公桌边缘,轻轻一按,桌面上弹出来一个长方体状的带锁盒子。 贺兰辞有了预感,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就是乐园核心。 “开。”贺兰辞动用了异能,打开了盒子。 里面竟是一个手写账本。 现代社会,谁还手写记账?贺兰辞翻了几页,发现了不对。低价进了大量劣质货物,却由同一人高价买入…… 玩偶世界,也会洗.钱吗?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咯咯哒!”铁公鸡看到贺兰辞手中的账本,尖叫起来,扑棱着翅膀冲了过来。 “何哥小心!”王栋一行人悄悄跟在了铁公鸡身后,见状,黄毛连忙大声提醒道。 “定。”铁公鸡瞬间动弹不得,望向贺兰辞的目光中满是狠毒。 账本中似乎蕴藏着极其熟悉的能量,贺兰辞试着将其吸入体内,便听到一声“叮咚”的提示音。 “恭喜贺兰辞、王栋、黄茂……等人通关‘玩偶超市’,本乐园由于核心缺失的问题,准备永久关闭,倒计时十秒钟……” 黄毛一副遇到了负心汉的表情:“何、贺哥,你骗了我们!”原来贺兰辞才是大哥的真实姓名!他就说,主角的名字不可能这么普通! 下一秒,他们便被转移出去。 贺兰辞失去了理智,眼神一片漆黑,面无表情,身上飘逸着浓郁的能量。时容连忙站了起来,贪婪的吸取着…… 感知到贺兰辞即将清醒,他冷笑一声,能量运转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等他彻底恢复,必定取这人类的狗命! “小人偶,给你点能量……”脑中逐渐清明,贺兰辞想到答应过时容的事,忙低头伸出了手指。却见口袋中空空如也,哪有白发小人偶的踪迹? 他垂眼,手落了下来,表情冷漠。 真是个不安分的……坏人偶。 …… 匆忙间,时容并未吸收多少能量,运转到一半,便“啪”的一声,摔在了神殿内的白玉地砖之上。 时容是人偶之身,倒也没多疼,更多的却是尊严扫地的耻辱感。 他握紧了拳头,贺兰辞……贺兰辞!短短几天,他已经尝到了无数屈辱,他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现在首要的是恢复实力,时容站起来,向神殿深处走去。 以往时容根本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到达,可现在的他,只有巴掌大小。两只藕白小胖腿奋力走动了很久,才走了十分之一的路程。 眼尾晕上绯红,纯澈的蓝色双眸中尽是愤怒之色。时容咬紧了牙,一边走,一边骂着贺兰辞:“卑鄙无耻的人类,恶心至极的人类……” 神殿内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看到那张白玉床后,时容终于松了口气。 紧接着,问题来了。 对于正常人来说,床并不高,刚到腿间罢了。可对于现在的时容来说,想要爬上,却并不容易…… 虽然之前也是人偶,但那时候他有异能,可以借助小白云来到神明的床上,并成功窃取了神明的权柄。 可现在,体内的能量极其匮乏,他要怎么样才能爬上这高高的白玉床? 怒火在心中灼烧,他恨不得将贺兰辞大卸八块!凭借着一腔怒气,时容费力地攀爬上了白玉床身。 白玉光滑,没有着力点,时容滑下去好多次,才终于抓住了神明乌黑的长发,借此爬上了神明的头顶。 黑色小皮鞋恶劣地在神明的额头上踩了踩,时容心中的怒气终于消散了些。 啊,他应该是第一个,竟然敢踩在神明头上的生命吧?真是……太荣幸了。 想到这里,时容心情极好的又踩了几下。把高高在上的神明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心中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时容哼着歌,慢悠悠地踩上神明高挺的鼻梁,跳在了他柔软的嘴唇上。啧,这算不算是亲到了他的鞋底? 好恶心哦。 时容还没恶劣到变态的地步,连忙爬了出来。他趴在神明的下巴上看了眼,神明双手交错,搭在腹前。 他跳了下去,一路直行,走过神明的胸膛,终于爬上了神明的手背。 没有能量凝聚成针,时容干脆抬起神明修长的食指,用力咬了下去。 ……没咬破。 时容是有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在的,他抱着这根食指,牙齿不停地用力磨着,终于磨破了一层皮,渗出了一点点金色神血……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的一丝血中蕴含的能量,竟比之前的要多得多。充盈的能量在体内激荡,时容身形迅速拉长…… 拥有着力量的感觉实在美妙,尤其是失去后又得到时,更显得珍贵。时容哼着歌,拍了拍神明的脸颊,“你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俊美的神明静静地沉睡,仿佛无知无觉。 第106章 人偶的游戏场(15) 乐园游戏的出现,使得全球一片混乱。成功通关乐园的许愿者觉醒了千奇百怪的异能,犯罪率大幅度提升。 随之而来的,是许愿者人数的增加。但相应的,死亡率更是居高不下。各国官方纷纷呼吁民众不要轻易许愿,仍是无济于事。 有人想让自己的仇人得到报应,有人想让死去的家人重新复活,有人……人心底的欲望与渴求,永不会消失。 501宿舍,肖鸿疏几人凑在一起讨论着关于乐园的事。 “那个李秀芬昨天还上热搜了,说她找到自己女儿的尸体了。” “那些造谣宋荷的人好像都受到了处分。” “贺哥是真的牛比,六个人平安出来了五个。就是可惜不知道为什么直播中断了,看不到他精彩的表现。” “其他参加玩偶超市的许愿者,大多已经全军覆没了……就算出来的,也是手上沾了血,要去吃免费饭了。” 几人对视一眼,“咱这些普通人,还是不要想着去许愿了。” “吧嗒”一声,宿舍门被推开,元符稻抬头一看,惊喜道:“贺哥!你从警察局备案回来了?” 花国最新规定,许愿者必须要进行备案,否则将按逃犯处理。 贺兰辞“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王益昀好奇地问:“xx连锁超市的董事们好像都被抓了,贺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xx连锁超市是国内有名的超市,全国各处都有它的分店。倒霉的是,各处分店均被选做了“玩偶超市”的场地。 “xx连锁超市涉嫌洗.钱,背后似乎还藏着一条大鱼。”贺兰辞简单解释了句,在三人的惊呼声中继续道:“我要搬出宿舍了。” 他所需要进行的乐园场次实在是太多,大学宿舍楼里人多眼杂,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人,贺兰辞并不想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 肖鸿疏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目露尊敬道:“我懂贺哥!你放心的去吧!我们会为你打call的!” 其他人的看贺兰辞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仿佛贺兰辞不是要搬离宿舍,而是要去拯救世界。 贺兰辞感到有些头疼,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脑补了什么,又不能解释,干脆整理起自己的物品和行李来。 “贺哥,我们来帮你一起收拾东西!”元符稻用手肘捅了捅两人,连忙凑了上去。 …… 只要许下愿望,就必须进行一次乐园游戏,直到通关规定的场次才会结束,当然还可以提前选择进入乐园。 大四上学期,也没什么课,贺兰辞自然又选择了进入乐园。 这次,APP显示的是“虚拟乐园”,贺兰辞在出租屋中点击了进入键,眼前一黑,便进入到了一处奢华的城堡里。 ——这次的乐园游戏,人好多啊,也不知道能活下去多少个。 ——管他呢,总有人不怕死。明明官方已经再三提醒了,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们是天选之子。 ——救命!角落那两个人好帅!如果死了真是暴殄天物呜呜呜。 ——那不是贺兰辞吗?这么快就又进入乐园了? …… 互相交谈的嘈杂人声中,贺兰辞站在角落,打量着这场乐园的许愿者们。这回许愿者居然有十二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而其中有一个人,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少年,黑色长发用发带捆绑,松松的垂在脑后。眉眼极其精致漂亮,但不知为何,那双黑色双眸却显得有些呆板。 贺兰辞总觉得这个少年的眉眼有些眼熟,可却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像谁…… “你好,贺兰辞。”一个面容带着几分病气的少年开口打断了贺兰辞的思绪,他伸出手,带着笑意:“我是蔺许,偶然间看过你的直播,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贺兰辞收回目光,却没有握上那只手:“你好,我不太习惯和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蔺许神态自若地收回了手,“抱歉。” “啊,让我看看,这次有多少位可爱的小羊羔进入了乐园?”一只穿着黑色西装的布娃娃玩偶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一、二、三……啊,居然所有人都到齐了。”布娃娃语气失落,下一秒,它猛地抬起头,红线缝制的嘴巴咧到了脑后:“看来,你们都很喜欢我的乐园呢,我很高兴。” 大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城堡,布娃娃躬身行了个优雅的礼:“欢迎来到虚拟乐园,‘凯尔特先生的聚会’。我是你们最最最喜欢的主持人,查理绅士!” 他不知从哪变出来了个文明棍,重重敲在地上,道:“凯尔特先生是个热情好客的好玩偶,它最喜欢的事,就是请优雅、有礼貌的朋友们参加聚会。” “今天,众位朋友受凯尔特先生的邀请,来到了凯尔特先生的城堡,参加为期七天的聚会。凯尔特先生为了欢迎你们,还特地准备了美味的大餐!” “诸位,落座吧。” 查理绅士的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虚拟乐园,‘凯尔特先生的聚会’载入中……” “4621号直播间准备开启……” “NPC加载就位……” 下一秒,众人便坐在了盛满大餐的奢华长桌前。在座的众人不是看过直播,就是经历过乐园游戏,因此并没有轻举妄动。 查理绅士掏出个小手绢装模作样地擦拭眼泪,“凯尔特先生真是个热情好客的玩偶,谁会不喜欢和他做朋友呢?” “可惜,凯尔特先生身体虚弱,不能亲自来招待大家。于是特地委托了我,最最最善良的查理绅士,来举办这次聚会!” “为了这次聚会,查理绅士可是废尽了心思呢,希望大家都能玩得开心!好了,识趣的查理绅士就不打扰大家享受美餐了,再见~” 见查理绅士拄着文明杖转身欲走,一个年轻男人沉不住气追问道:“查理绅士,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查理绅士缓缓转过身,红线缝制的嘴唇缓缓弯起:“谁会给朋友布置任务呢?这位朋友,你的问题实在是太令我伤心了。” “凯尔特先生和查理绅士,只希望大家快乐平安的,度过这美好的七天聚会……” 第107章 人偶的游戏场(16) “卖什么关子,这下怎么通关……”被查理绅士诡谲的语气惊到,年轻男人回过神后恼羞成怒地抱怨着。 “它已经说清了通关任务。”一个衣着不凡妆容精致的女人开口道:“平安的度过这七天。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生存型乐园游戏。” 生存型乐园游戏…… 一个中年男人嘴唇颤抖个不停:“我看过一场生存型乐园直播,最后,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有个年轻女孩小声说:“官方不是公布了通关方法吗?好像是要找到乐园核心……” “贺兰辞!是他,贺兰辞!那个率先提出摧毁乐园核心方法的贺兰辞!”一个长相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指着坐在桌末的贺兰辞大声喊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贺兰辞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盯着他坐在他对面的口罩少年,看得目不转睛。 那口罩少年已经被他看得低下了头,黑眸中满是慌乱之色,那模样看上去分外可怜。 卑贱的人类!该死的人类!看什么看!时容面上摆出副可怜神情,实则心底在暗暗咒骂着贺兰辞。 不会认出来他了吧?时容心跳加速,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又变成了人类! 时容这次是真的没想找贺兰辞报仇。毕竟这个诡异的人类该死的克他,在找不到解决方法之前,他是不会那么冲动的。 时容其实是奔着乐园核心而来的。 乐园核心其实就是神明的权柄碎片,时容体内的权柄碎片被贺兰辞吸收后,想要维持人类模样,就必须要长期吸食神血。 这样太过于麻烦,远不如拥有权柄碎片,可以一劳永逸。 在权柄碎片的压制下,时容也必须遵守游戏规则,同许愿者一起进入乐园。没想到,偏偏就这么巧,居然又碰到了贺兰辞! 真是阴魂不散。 “贺先生!”有人看不过眼了,又叫了贺兰辞一声。 这人是怎么回事?都到了乐园,还有心情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没想到居然盯着人家小男生不放。 贺兰辞收回了目光,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大家先认识一下吧。” 率先询问查理绅士的年轻男人皱起眉,不耐烦地说:“关键问题应该是乐园核心……” 妆容精致的女人语气利落:“闻人素,要通关三场乐园游戏,这是我的第二场,异能是全身钢铁化。” 闻人素起了头,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开始进行了自我介绍。 “付砦,要通关两场乐园游戏……” “孟艺兰,要通关一场乐园游戏……” “蔺许,要通关三场乐园游戏,这是我的第一场。”坐在贺兰辞旁边的蔺许语气有些虚弱地道。 此刻,桌前只剩下时容和那个性格冲动年轻男人没有进行自我介绍。 “白阑,要通关三场乐园游戏,这也是我的第一场。”年轻男人满脸不愿,到底还是开了口。 现在,没有自我介绍的,只剩下了时容一人。 “我、我叫……何词赋。”男生看上去很是腼腆,声音也细细弱弱,“要、要通关一场乐园游戏。” 看上去就是个平平无奇,最多有点漂亮的社恐小男生。 不少暗中观察时容的人略感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贺兰辞手指一顿,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贺辞父?还真会乱起名。 他倒要看看这个坏家伙要装到什么时候。 “城堡太大,想要找到乐园核心并不容易。但可以肯定的是,乐园核心必定与凯尔特先生有关。” 贺兰辞缓缓开口,“这种生存类乐园,一般都有着苛刻的规则要求,要小心行事。” “这不是废话吗?”白阑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不屑地攥起叉子,狠狠地扎在了牛排上,“听这无用的长篇大论还不如先吃饭。” 贺兰辞抬起眼皮,看白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查理绅士说过,凯尔特先生喜欢邀请优雅、有礼貌的朋友们参加聚会。” 白阑没听懂贺兰辞话中的意思,咀嚼着鲜嫩多汁的牛排,眼神轻蔑:“所以呢?” 蠢货。口罩下,时容红唇轻勾。呀,游戏开始没多久,就要死人了呢。 人类就是这样,自命不凡,又愚蠢到可笑。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由挺直了腰背,显然是理解了贺兰辞的暗示。 白阑手中的叉子碰撞在瓷盘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一边吃一边称赞道:“还别说,这有钱人准备的饭菜,就是不一样。” 闻人素忍无可忍,直言:“凯尔特喜欢邀请优雅、有礼貌的朋友参加宴会,如果这些朋友不够优雅和礼貌,将会有怎样的下场?” 主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蕴藏着信息。 这个乐园的规则,大概是不能做出不够优雅和礼貌的事情,而白阑的一系列用餐行为,显然与规则相悖。 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各异目光落在白阑身上,白阑只觉得浑身发冷,“啪嗒”一声,插着牛肉的银色餐叉掉落在瓷盘上。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白阑的脸色白的吓人,他哆嗦着,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应该没事吧,只是吃个饭……只是吃个饭!” 餐桌前,寂静无声,没人说话。 这种安静到极致的氛围刺激到了白阑,他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哀求地看过每一个人:“你们说话啊,我说的对不对?你们说话……” 穿着白裙的柔弱少女孟艺兰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心软了,开口安慰他:“说不定……会没事呢。” 可惜,白阑并不领情,此刻他的神情已经有些癫狂:“什么叫说不定?是一定,我一定不会有事!你们都想害我,都想害我!” 说完,他捡起了餐盘中的餐叉,直直冲向了孟艺兰。 孟艺兰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居然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吓得手脚冰凉,竟不知道躲闪。 “呃……!”不知怎么回事,白阑还未靠近孟艺兰便突然摔倒在地,手中的餐叉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刺穿了他的喉管,鲜血四溅…… 第108章 人偶的游戏场(17) 白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甘地瞪向孟艺兰,嘴中咕噜噜的涌出血,他拼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来。最后,他的身体不再抽搐,停止了呼吸…… 孟艺兰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看到那鲜艳刺眼的血色和白阑不甘的目光……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我、我没想到……”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撇过头去不敢再看。 众人的反应落在时容的眼中,他愉悦地眯起眼,又想哼歌了。 这就是人性吗?真是精彩纷呈啊。 “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对面的男人冷不丁开了口。 时容心中一慌,忙换了副表情,害怕地看向贺兰辞,嗫嚅着:“我、我没有……”声音带着哭腔,怯弱又胆小的样子。 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过来,神情怪异。显然是以为贺兰辞瞧上了人家小男生,在故意找茬了。 真是个会演戏的小人偶。贺兰辞莫名有些手痒,深深地看了时容一眼,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人偶假扮许愿者混进来,是想做什么。 “啊!我亲爱的朋友们。”查理绅士不知何时来到了餐桌前,他夸张地捂住了心口,“是凯尔特先生命人准备的饭菜不合你们的胃口吗?怎么还不用餐?你们这样,可是会损伤与凯尔特先生的友情……” 不知道是谁开了口:“有、有人死了……” 查理绅士扭过头幽幽道:“嗯?这位尊敬的先生,可不要乱说话哦。十一位朋友,不都整整齐齐地坐在桌前吗?” 孟艺兰惊恐地说:“尸体……消失了!” “嘘,可爱的朋友,城堡中怎么可能会有尸体呢。”查理绅士棉布手指竖在嘴唇前,那模样有些滑稽,可在场的人却没一个能笑出声的。 他语气轻柔:“可爱的朋友们,真的不打算用餐吗?” 不少人小心地拿起刀叉,切割起面前瓷盘中的牛排。 在贺兰辞灼灼的目光下,时容摘掉了口罩,平凡至极的下半张脸展露出来。 ——看眉眼,我还以为这个何词赋是个小美人呢,没想到长得这么普通…… ——晕,贺兰辞的癖好是不是有些特殊啊?这么一张脸还能盯着不放? ——[图片]放出一张我老婆的美照给大家洗洗眼。 ——大胆!时容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婆?他明明是我老婆! 时容装作一副胆小懦弱的模样,头也不敢抬地切割着盘子中的牛排,可即便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容,那道目光却还是锁定了他。 真想把这个人类的眼珠子挖下来!时容心中不悦,明明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一直盯着他不放? 吃的差不多后,众人陆陆续续放下了刀叉。 查理绅士见状,礼貌地道:“诸位朋友,你们的房间在二楼。凯尔特先生听说各位喜欢热闹,特地准备了六个房间,大家可以自行挑选。” 它笑了笑,“只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作为礼貌的朋友,未经主人允许,不能擅自踏入城堡三楼哦。” “接下来的时间,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可以尽情享受着七天的美好聚会了。”说完,查理绅士便转身消失不见。 六间房子,十一个人,这样的分配必然会导致一个人落单。 “我和孟艺兰一间房。”趁众人为此纠结之时,闻人素抢先说道。 孟艺兰性格柔软,不善于拒绝他人,再加上这些人中只有她们两人年纪相仿,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我和金巩一个房间……” “我和……”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到最后,只剩下了贺兰辞、时容和一个样貌猥琐散发着呛人气味的油头男。 “何词赋和我一个房间。”贺兰辞瞥了眼时容,果决道。 “我……” 时容反射性想拒绝,却被贺兰辞打断了:“如果你想和孙维一个房间的话,我不介意。” 孙维,也就是油头男慌张地搓了搓手,渴望地看向时容:“贺先生那么厉害,还有异能,一个人也会很安全。但我不一样,你帮帮我……” 嘴唇张合间,那口大黄牙简直呼之欲出。 时容是个爱干净的小人偶,就没见过这么埋汰的的人类。他忍着想吐的感觉,小声对贺兰辞说:“我和你一个房间。” 听到时容的话,孙维顿时变了脸:“怎么?准备卖屁.股抱贺兰辞的大腿?你这个婊……啊!” 吸收了碎片后,贺兰辞体质增强了十几倍,这么一脚下去,孙维直接飞出去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痛苦的惨叫。 时容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就算贺兰辞不动手,他也会找时间,清除这个满口污言秽语的卑贱人类…… 察觉到贺兰辞的目光,时容退后几步,弱弱道:“贺先生,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呵,狗咬狗,一嘴毛,暴力的人类! 这坏人偶还真演上瘾了? “再多说一句,你就去和孙维一间房。”贺兰辞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时容,语气威胁。 时容憋屈地闭上了嘴。 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 其他人冷眼旁观着,没有人出声指责贺兰辞太过暴力,也没人关心躺在地上不断发出哀嚎声的孙维。 蔺许咳了几声,虚弱地问:“贺先生,你有过找出乐园核心的经验,依你所看,我们大家要先从哪里搜寻?” “查理绅士特意提起三楼,不排除是想利用人们的逆反心理,从而诱使我们触犯规则。” 贺兰辞望向门口,城堡外夜色浓浓,唯有几盏灯光点点,照亮了幽长的石板路。 “保险起见,我们可以先搜寻一二楼,以及……城堡周围的区域。” 蔺许顺着贺兰辞的目光看去,了然道:“我看过直播,不能活动的区域会被白雾笼罩。城堡外没有白雾,说明这次乐园的活动区域不小。” 五大三粗的肌肉男付砦打了个哈欠,“搜寻核心的事不急于一时。再说这么晚了,大家也没什么精力去找核心,不如先回房休息。” “多在这里待一夜就多一分危险,你说休息就休息?” “没精力能找到什么?反而会添麻烦……” 吵吵嚷嚷的声音十分聒噪,贺兰辞打断他们:“够了。先休息,明天再找核心。” 第109章 人偶的游戏场(18) 城堡装潢奢华,客房里的条件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时容对住处没什么太多要求,他又可不像那些矫情的人类一样。只不过,这么大的房间里,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时容是个人偶,没有往男男关系那方面去想,但是他极其讨厌这个该死的人类,而且这么卑贱的人怎么配和他睡一张床? 更何况,人类这种生物,指不定晚上睡觉会磨牙打呼噜说梦话,浑身散发着恶心的臭气……光是这么简单一想,时容就要吐了。 “贺兰辞……我、我有洁癖。” 不能露馅,要忍住脾气,忍住!时容漆黑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贺兰辞,小声道:“你能不能,打地铺?” “?”贺兰辞抬起眼皮,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别的意味,“你说什么?” 死聋子死聋子死聋子! 时容维持着可怜的表情,眼中挤出水光,又重复了一遍:“你……能打个地铺吗?我、我害怕。” 贺兰辞坐在了时容身边,声音有点凉:“你怕什么?” 时容往左边移了移,“我、我怕你……”怕你磨牙打呼噜说梦话身上散发着臭气熏死我这个世界第一可爱的人偶! 贺兰辞“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时容一眼,勾唇道:“怕我做什么?放心,你长得很安全,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小人偶不是喜欢演戏吗?那他就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偶能装到什么时候。 长得很安全。长得……很安全?时容猫眼微睁,怒视着贺兰辞,平凡的脸上染了红晕,无故多了几分艳色。 时容气得身体都在发抖,牙关咬紧。 他虽然性格恶劣,却也并不是个冲动的人偶。之前三番五次对付贺兰辞,是觉得自己能轻松除掉一个卑贱的人类,没想到自己会翻车。 事实上,时容是很擅长隐忍的。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向神明讨好卖乖,直到神明陷入沉睡,才露出了爪牙? 比起作为人偶,身不由己被神明当做小玩具摆弄,被一个鼠目寸光的卑贱人类嘲讽几句又算的了什么? 要忍。再说了,他现在这副面貌,也的确不太好看…… 何词赋长得安全,关他时容什么事?想到这,时容心情好了一些。他眼中泪光点点,像是怕极了贺兰辞,垂头说:“我、我知道了。” 明知道这个坏人偶是装的,心里指不定把他骂成什么样了,但看到这双盈着泪光的漂亮眼睛,贺兰辞心中还是不由松动了几分。 “床这么大,我们一人一边,保证不过界,可以吗?” 谁在意你过不过界?我就是嫌弃你这个卑贱的人类,不想和你在同一张床!时容真想掰开这个人类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知道这个该死的人类是无论如何也要赖在床上,时容只能点点头,很听话的样子:“可、可以。” 这个乐园里的客房准备的物品倒是很充足,贺兰辞打开衣柜,发现竟还有两件浴袍,以及一些替换衣物。 可惜的是,并没有床上用品。也就是说,他和这个小人偶,要盖同一床被子。想到这,贺兰辞也有些不自在了。 他转过身,就见面容普通但眼睛极亮的少年正怯怯地看着他。 贺兰辞突然有些头疼,他倒宁愿这个坏人偶对他喊打喊杀,这样他就有充足的理由去收拾这个小坏蛋…… 贺兰辞面容平静:“只有一床被子。但是准备了浴袍和换洗衣物,你要去洗澡吗?” 时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 虽然人偶的身体有自净能力,但他到底是变成了人类,说不定有哪个地方不太干净呢?他可和那些脏脏臭臭的人类不一样! 想到这,时容站了起来,“要去!”随后伸出手,示意这个卑贱的人类,把浴袍递给他。 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洗完澡还要穿衣服,真是多此一举。浑身湿湿的,浴袍粘在身上不会不舒服吗? 但他变成了人类,又要伪装身份,只能遵从人类的习惯行事。时容接过浴袍,就想往浴室走。 “等等。”贺兰辞头疼地喊住时容。 “怎么了吗?”时容转过身,神情不安。又有什么事?这是个麻烦的人类! “你洗澡穿着这种鞋子?”贺兰辞看着时容脚上的小白鞋,这个人偶对于人类的基本常识似乎有些匮乏。 他从下面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凉拖鞋,“穿这个。” “哦。”时容接过这双丑陋的深蓝色拖鞋,嫌弃万分。可这个该死的人类一直在盯着,他根本无法拒绝,只能坐在床上,脱下了鞋子。 贺兰辞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就见小人偶翘着一只雪白的小脚,粉嫩的脚趾头不安分的动了动,颇为嫌弃地塞进了拖鞋中。 轻快的拖鞋吧嗒吧嗒声越来越远,那双漂亮的脚却在贺兰辞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绵延的淡青色血管脆弱至极,脚踝晕着淡粉,像精美的艺术品。 怎么会有人的脚长成这样?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贺兰辞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身上更不用提,背部已是一片濡湿。 他垂下眼,告诫自己:这是一个没有心的恶劣坏人偶,不要怀着一些不可能的妄想…… 时容故意洗了很久,直到有些无聊,才不乐意地披上了浴袍,慢吞吞地开了门。 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胆小懦弱的小男生,轻声说:“贺兰辞,我洗完了……” 眼睛像是被灼到,贺兰辞目光很快掠过时容,稍显躁郁地问:“为什么不系好浴袍?”匆匆一眼,那形状优美的锁骨、和…… 他浴袍有没有系好,关这个卑贱的人类什么事?用人类的话说,好像是……狗要抓老鼠,爱管闲事! 时容心中不悦,却还是拢了拢浴袍,怯怯地看向贺兰辞,道:“好、好了。” 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贺兰辞呼吸一窒,拿起浴袍,匆匆进了浴室。 浴室中残留着热气与若有若无的浅淡香气,贺兰辞面无表情地拧开了冷水…… 第110章 人偶的游戏场(19) “唔!”大清早,伴随着重物落地声与男人的吃痛的闷哼声,贺兰辞被睡醒的时容给一脚踹下了床。 贺兰辞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时容,脸色微黑。 他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他洗完澡后发现,这个小人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直接张开四肢,霸占了一整张床,睡得正香。 他好不容易把这个小人偶的四肢摆回去,没过一会,一只柔嫩小脚便伸到了他的大腿上。再过一会,小人偶就像无尾熊一样紧紧缠住了他…… 就算把小人偶的手脚放回去,可不一会还是会重新缠上来。贺兰辞自认为是个坐怀不乱的人,也受不了这样三番两次的撩拨,干脆就压下了小人偶不老实的手脚,闭目睡去。 没想到,这个罪魁祸首把他踹下了床,还一脸指责地看着他…… 贺兰辞淡淡地瞥了眼那只莹白小脚。脚不大,劲倒是挺大。 “你的脚是不想要了吗?” 一醒来就发现被最讨厌的人类压住手脚,那张可恶至极的大脸还近在咫尺,时容根本来不及多想,就用力踹了过去。 说好的不过界,却差点把他压死。明明是这个该死的人类犯错了,居然还有脸威胁他?真是厚颜无耻,卑鄙阴险! 再生气,时容也没忘了自己的人设,他眼中湿漉漉的,低声指责贺兰辞:“说了不过界……我有洁癖的。” 脏死了脏死了,感觉自己的身上都沾染上了人类的臭味。时容觉得浑身别扭,觉得自己只是踢了贺兰辞一脚,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贺兰辞简直要被这个人偶的恶人先告状给气笑了,提醒他道:“你仔细看一看,到底是谁过界了?” 时容迟疑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到了贺兰辞这边……不可能,他睡相一直很好,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越界? 一定是这个卑贱的人类趁他睡着后,故意把他拽到了这边,想要借此污蔑他。 时容又在心中狠狠地记下了一笔,随后往后缩了缩,低头诺诺道:“是我过界了……”卑鄙无耻的人类,居然陷害他,简直该死! 可恨的是,碍于何词赋懦弱胆小的人设,他还不得不吃下这个亏。 时容暗中捏紧了拳头,发誓:等他取到权柄碎片,找到对付贺兰辞的方法,一定要用尽各种残酷手段折磨死这个卑贱的人类! 贺兰辞哪想到时容对自己的睡相这么自信,以为小人偶知道错了,便嗯了一声,“没关系,我没有洁癖。” 这个卑贱的人类还敢讽刺他!时容牙都要咬碎了,脑中幻想了十几种贺兰辞凄惨的下场,心情才好了一些。 ……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来的,是一道平静而阴冷的女声:“客人们,该用餐了。” 贺兰辞推开门,一个脸色苍白,唇妆却极为浓艳的女仆低头恭敬道:“已经到了用餐时间,客人们,请。” 她伸手示意,是不容拒绝的姿势。 贺兰辞走出房门,偏头看了时容一眼,“跟上。” 居然敢命令他!为了权柄碎片,哪怕心中再怎么生气,时容还是装作懦弱没主见的样子,跟在了贺兰辞身后。 乐园的核心究竟在哪里,哪怕是主持人也不会知道,更何况时容现在的身份是个许愿者。他唯一知道的是,作为邪神的权柄,它只会被邪恶的事物吸引。 城堡这么大,时容也懒得费什么心思。他这回打了个好算盘,准备跟在贺兰辞身边,在他找到碎片之时,伸手抢夺。 到时候,这个卑贱人类的一切努力都将给他做了嫁衣,一定会气死吧?这么一想,时容就忍不住愉悦的眯起了眼,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贺兰辞和时容落座的不算早,桌前已经坐了几个人,几个女仆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面容简直如出一辙。 “这些女仆是怎么回事?”有人小声问。 “是啊,昨天还没有呢……” “你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我害怕,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在讨论声中,众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到齐。 孙维是最后到的,那苍白的脸色与那些女仆可谓是不相上下。众人渐渐停止了交谈,惊恐的目光看向了他。 孙维的双眼呆滞无神,落座后便抓起餐盘中的牛排塞进嘴中,动作机械,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就又抓起了其他食物塞进口中…… 随着食物的吞咽,他的嘴唇开满了一朵朵血红的小花…… “啊!”孟艺兰吓得惊呼出声,连忙捂住了嘴,瑟瑟发抖着。 众人也吓得不轻,没人去安慰或指责她。谁都知道,孙维这是活不了了。 ——妈耶,直播间刚开就看到这一幕,我还在吃饭…… ——怎么又死一个?这频率有点高啊。 ——要不要赌一下,这次乐园能活多少个人? ——嘻嘻嘻,最好一个都活不下来。 ——楼上反社会分子,举报了。 血红色的小花从孙维口中开满了全身,他渐渐的不再动弹,没一会,全身化作了花瓣散落一地…… “这是怎么回事?”中年男人金巩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他违犯了什么规则?怎么突然就……” “是不能单独一人睡一个房间吗?” “很有可能……” “不。”贺兰辞突然开口,引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他面色不变,继续说:“如果是因为单独一个房间而违背了规则,他就不会坐上桌后才发生这样的异变。” “这异变是从嘴部开始的,造成这样的原因……” 蔺许咳了一声,脸颊涌上了潮红,“是因为他昨天说了脏话。”他眼睛亮亮地看向贺兰辞,像是想博得他人的认同:“……对吗?” 贺兰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他违背了规则,不是个礼貌优雅的朋友。” 闻人素神情担忧,贺兰辞可是寻找核心的关键人物:“那你……” 对白阑动了手的贺兰辞,自然也违背了规则。 “规则惩罚应该是在用餐期间。”贺兰辞神情淡漠,“我会注意。” 第111章 人偶的游戏场(20) 时容垂下头借此来掩盖自己唇角的笑意,规则类惩罚,是这么容易逃过的吗?这可是神明权柄下制定的规则,没人能够违背。 真可惜啊,他还没出手,这个卑贱的人类就要死去了。不过,对于这个人类来说,死在规则中,可以称得上幸运。 真落到他手里,那可是生不如死呢。 哪怕知道贺兰辞是为了自己才触犯了规则,时容心中却没有一丝波动。在他看来,卑贱的人类本就应该听命于他,为他付出性命也是理所应当。 餐桌下,时容的小腿欢快地晃动着。想到这个卑贱的人类即将死去,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与喜悦。 ——离谱,所有人都在担心贺兰辞,只有那个何词赋,猪一样就知道吃吃吃。 ——贺兰辞是为了他才违犯了规则吧?真的无语住了,帮了个白眼狼。 ——真不明白为什么贺兰辞会对这个何词赋另眼相看,他不会有恋丑癖吧? 密密麻麻声讨时容的弹幕不停划过,众人看时容的眼神变得不对劲起来。这样一个白眼狼,可不得不防。 时容感知力极强,他抬起头,先看到了弹幕,顿时绷紧了唇角。猪?白眼狼?恋丑癖?这群该死的人类,这群该死的人类! 如果不是要维持着身份,他必定会顺着弹幕找到这些人,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界! 贺兰辞即将死去,他还需要维持什么人设?时容弯起唇,语气温柔却暗含嘲讽:“贺先生,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逃过规则吗?” 这没有耐心的坏人偶终于懒得装了。贺兰辞漆黑双眸不辨情绪地望着时容,忽地撩起唇,顺着时容的话应下:“是有些笃定。” “贺先生出了事对你有什么好处?”蔺许声音虚弱,神色认真:“再说,他还是为了你才触犯规则的。” 时容一眼就看透了蔺许的身体状况,恶劣地道:“闭嘴,病秧子。” 蔺许没想到这个何词赋这么善于伪装,之前一直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直到贺兰辞陷入危险,才暴露了真面目。 他想回击何词赋几句,喉间突然有些发痒:“你……咳咳咳……” “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金巩不屑地看了眼时容,“现在的小年轻,一个比一个会装,一个比一个没素质……” “对啊,这种人,谁敢和他做队友……” “我养条狗,它还会……” “够了。”贺兰辞冷声打断了这群人的话,“小心触犯规则。”这个人偶虽然坏,但也轮不到他人去指责。 时容将出声指责他的这几人记在心里,随后抬起下巴,轻飘飘地说:“都快要死的人了,还担心别人呢。” 贺兰辞眸色一暗,真是个恶劣的坏人偶。这样坏的人偶,不能对他有一丝心软,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他。 时容勾起唇,心中郁气一扫而空,他哼着歌晃着腿,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兰辞,等着死亡在这个卑贱的人类身上降临。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等到所有人用完饭,贺兰辞身上依然没有什么异样。 暗含讥讽的目光纷纷投来,时容变了脸色。这个该死的人类怎么没有被规则惩罚?难道打架不算违规吗?那他刚刚的作态…… 时容起身想逃,后衣领突然被贺兰辞揪住,男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和何词赋去参观城堡室外的美景。” 闻人素看了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女仆们,明白了贺兰辞的暗示:“作为凯尔特先生的好朋友,我们对他的城堡很感兴趣。孟艺兰,我们去那边看一看吧。” 其他人也不傻,两两组队,分散开来搜寻着乐园核心。 “你放开我……贺兰辞,你放开我!”被男人掂小鸡一样掂着,时容扑棱着手臂,涨红了脸,愤怒至极。 “啪”的一声,贺兰辞警告道:“安分点。” 时容被打得有些发懵,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浑身漫上了一层动人绯色。他已经气昏了头,抬脚用力踹向贺兰辞,“你找死!” 他气得浑身发抖,只想杀了这个下流的人类!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居然敢用这肮脏的贱手,打他的……! 哪怕力道不重,但这举动还是令时容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屈辱感。他理智全无,瞬间恢复了本来的面容,碧蓝双眸泛着怒火,白色长发飘荡…… 黑光一闪,数条傀儡丝便冲贺兰辞而去。同时,时容手中浮现了一把泛着冷光的锋利匕首,手腕一翻,向贺兰辞的心口刺去。 贺兰辞也没多想,只是顺手……直到触碰上那柔软而有弹性臀.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小人偶明显已经气疯了,竟然也顾不上伪装,直接对他动了手。贺兰辞一边躲避,一边无奈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死!”眼尾殷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时容咬紧下唇,手中傀儡丝变换着攻势,匕首凌厉地划过,贺兰辞的手臂顷刻间便淌下血来。 “小人偶,你不要太过分。”贺兰辞没还手,但看时容招招欲置他于死地的架势,沉下了声音。 时容冷着脸,手上没有丝毫留情,只想把这个该死的人类千刀万剐。 “定。” 身体僵硬感又随之而来,时容脑中终于冷静了些,却没有后悔的意思。他漂亮的蓝色双眸死死地瞪着贺兰辞,只想杀了这个恶心的人类。 贺兰辞知道这次是彻底把时容惹怒了,他夺下时容手中的匕首,试图和他讲理:“是不是你先幸灾乐祸的?” 你本来就该死。时容眼神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贺兰辞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换了个话题:“小人偶,你伪装身份进入乐园,必有所图吧?” 这场打斗下来,体内的能量已经流失大半。想到权柄碎片,时容心中一动,眸色缓和了一分。 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杀掉这个该死的人类了,倒不如利用他得到权柄碎片,以后再想办法除掉他…… 小人偶的神情变化清晰落入贺兰辞的眼中,他扶额:“如果是不涉及到道德层面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前提是,我们之间的过节要一笔勾销。” “同意的话,眨眨眼。当然,如果这次再骗我……”贺兰辞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时容的臀后。 时容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凶狠起来。 第112章 人偶的游戏场(21) 禁锢被解除,时容眼神微冷,重重地又踹向了贺兰辞的腹部。 听到男人吃痛的闷哼声,他垂下头,俯视着弓起腰捂着腹部的贺兰辞,傲慢地说:“这才算一笔勾销。” 假的。只是踹一脚又怎么能熄灭他心中的怒火?时容愉悦地欣赏着贺兰辞痛苦的表情,唇角微扬。 珍惜现在的痛苦吧,以后,你会比现在痛苦上千上万倍…… 贺兰辞直起腰,只看小人偶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还在记仇。打不得骂不得,好声好气的他又当你好欺负,这样软硬不吃的小人偶,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他有些头疼,干脆问:“你进入乐园的目的是什么?” 时容想到自己是因为失去权柄碎片,才不得不进入乐园,而这个该死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自己面前,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寻找乐园核心。” “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贺兰辞也没问时容,为什么要寻找乐园核心,因为说话间小人偶看向他的目光又凶狠了几分,他自然不会踩雷。 “作为乐园的主持人,你知道核心在哪里吗?” 时容鄙夷地瞥了贺兰辞一眼:“我如果知道,还用得着你来帮忙?再说了,这场乐园的主持人,是那个丑玩偶。” 贺兰辞知道时容看不起人类,没想到,“你似乎很讨厌查理绅士,为什么?你们不是同类吗?” 这句话也不知道戳中了时容哪个雷点,他瞬间就炸了:“什么同类?那些卑贱的玩偶怎么可能和我是同类?我可是神明亲手捏出来的人偶!” 贺兰辞总是从时容口中提及那个所谓的神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有些不喜。 石板路的尽头通往着后花园,贺兰辞道:“去看看。”随后似是不经意地问:“你很崇拜那个神明吗?” 时容眯了眯眼,红唇微勾:“没有呢。” 人偶天生会对造物者有所依赖,这是不可违逆的天性。或许是神明的力量太过邪恶,在这邪恶力量中诞生的时容,并不具备这种天性。 他睁开眼的瞬间,就学会了伪装和说谎,看向神明的眼神中充满孺慕和依赖,口中吐露出甜言蜜语,像极了神明的忠实信徒。 时容诞生之时,天地间的神明们还未像现在这样,通通陷入了永眠。 那时候,神明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宴会上互相炫耀展示自己所捏造的人偶。 时容记得很清楚,那些人偶都很是精致漂亮,看向各自造物主的眼神,温顺又懂事,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灵魂。 它们听从着神明们的吩咐,展示着自己漂亮可爱的外表与温顺听话的性格,听着各路神明高高在上的点评,笑容依旧保持完美。 邪神是神明中最不合群的存在,喜怒无常。他并没有让时容站入这群人偶之中,接受各路神明的点评与攀比,可最后,各路神明评选出来最出色的人偶,却还是时容。 真滑稽啊。在无数真心实意崇拜神明的人偶中,这些神明最喜欢的,居然是他这个,对神明没有一丝敬意,虚情假意的邪恶人偶。 后来,神明们纷纷陷入永眠,他们所捏造的愚蠢人偶,竟自愿随之销毁…… 这样愚蠢的行为,让时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再后来,就是人类这种生物的出现。人类愚蠢,恶心,又丑陋。可是,他们拥有着同神明相似的躯体,有血有肉…… 望着自己小小的身体,时容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要变成人类。 他也想变得高大,拥有着温热的身体,而不是这样小小的一团,像个玩具一样被神明随意把玩…… 可是,神明拒绝了他的请求…… 想到在神殿中陷入了永眠的神明,时容碧蓝双眸弯了弯,愉悦道:“我取走了他的权柄,将权柄分解于地球各处地方……如果没有意外,他永远不可能醒来。” 谁会想到被蚂蚁杀死呢?神明啊,你会知道,导致你陷入永眠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你亲手捏造的小人偶吗? 如果你当初同意把我变成人类,也许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了呢。 小人偶说的话就像是人类常立的某种flag,贺兰辞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那个神明真的醒来了,怎么办?” 时容狠狠踹了贺兰辞一脚,这个晦气的人类!在说什么鬼话? “不可能!” 心跳的厉害,贺兰辞很坚持,“万一呢?” “我会死。”小人偶的眼睛像是一片静谧的浅海,无波无浪,他殷红嘴唇弯出动人弧度,声音很轻:“以神明那样睚眦冷酷的性格,不会允许一个背叛者活着。” 时容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所以,他永远也不要想着醒来!” 听到小人偶那句“我会死”的话,贺兰辞心脏抽搐了一下。他眼皮垂了下来,掩盖住幽深的眸色。 这个神明,最好长眠不醒。否则…… …… 走进花园,便能看到密密麻麻血红色的小花,同白阑嘴中长出的花朵一模一样,微风拂过,浓郁到有些发臭的香气涌入鼻中。 时容又变回了何词赋的普通模样,戴上了口罩。但这香气简直无孔不入,令他嫌恶地皱起眉头,屏住了呼吸。 “两位客人,此处花园禁止停留,请出去!”一个扛着锄头,花匠模样的中年男人板着脸,作势要赶人。 这些花朵显然有异,时容不想吸入这恶心的气味,于是踢了踢贺兰辞,示意他开口。 贺兰辞屏住呼吸:“抱歉,我们无意间误入,这就离开。这些花很漂亮,我从没见过,可以摘一朵吗?” 贺兰辞对于这些花的夸赞显然令花匠很是满意,他冷漠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却还是不近人情地说:“这是颂神花,凯尔特先生非常珍惜,不能摘。” 贺兰辞对于“神”这个字眼分外敏感,他追问道:“颂神花?是赞美神明所用的花吗?赞美的是哪位神明?” 花匠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不耐烦地赶人:“问那么多做什么?两位客人,请马上离开!” 贺兰辞与时容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贺兰辞神色凝重:“这个颂神花……” 时容眼神鄙夷,他轻声道:“你不会以为,这些丑陋的花朵,就能唤醒沉睡的神明吧?” 第113章 人偶的游戏场(22) 贺兰辞心中的想法被时容揭穿,有些不自在地说:“万一呢?” 没想到这个卑贱的人类不但想的多,还这么蠢。时容不屑于和蠢货多说什么,加快了脚步,将贺兰辞甩在了身后。 回到城堡,那群女仆已经消失不见。时容靠在沙发上,轻声哼着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消消乐。 变成人类的好处之一,是可以玩这些奇奇怪怪的游戏。虽然人类卑鄙而渺小,可还是有些创造力的,居然能发明出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时容变成人类没多久,就彻底迷上了电子产品。他不喜欢追剧,觉得人类的爱恨情仇简直可笑至极。尤其是他偶然点到了一个链接,那画面简直……下流! 他就喜欢玩一些小游戏。比如消消乐、植物大战僵尸,斗地主…… “good!great!unbelievable……”欢快的游戏提示音伴随着碰撞消除声回响在空旷的大厅,极为刺耳。 “何词赋,大家都在找线索,你却在这玩游戏?贺先生呢?” 时容眼也没抬,悠闲地换了个姿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great!” 游戏提示音热烈而喧闹。 “何词赋!”出声的人似是忍无可忍,想伸手夺走时容的手机。 时容比他更快一步收回了手机,抬起眼看向来人,弯了弯唇:“你知道,乱碰别人的东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金巩有着中年男人的通病,那就是爱说教。他看时容是个弱不禁风的年轻人,便振振有词道:“你这个年轻人,太自私。之前餐桌上,就暴露了本性,现在更是毫不掩盖了。大家都在找线索,你却躺在这里玩手机……啊啊啊!” 时容一脚踹去,骨节碎裂的声音宛如动听的乐章,他的笑容越发灿烂,低头翻滚在地不断发出痛苦哀嚎的男人,歪头道:“知道错了吗?” “啊啊啊……疼!”金巩膝盖处疼痛万分,大声惨叫着,根本没有听清时容说了什么,鼻涕与眼泪混合到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金巩的惨叫声引来了不少人,看到这副场景,出言指责时容:“何词赋!你居然……” “嘘。”时容现在心情极差,先是贺兰辞那个卑贱的人类,让他想到了令人烦躁的往事,而地上这个该死的人类,居然敢伸手夺他的东西…… “再说一句,你就要落到和他一样的下场。” 如果不是能量不够,时容早就将这些恶心的人类给清除干净。餐桌上开口指责他的每个人,他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那人立刻闭上了嘴,大厅中,只余金巩的惨叫声…… ——晕,这个何词赋凭什么这么强横啊?这是故意伤害罪,出来了就准备进局子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这种人说不定出不来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何词赋的表情和动作,像极了一个人…… ——有点像那个人偶。(只是猜测) ——呵呵,丑比别想碰瓷我老婆。 蔺许检查了一下金巩的膝盖,“骨头碎了。” 话音一落,不少人对时容升起了惧怕之情。这样一言不合就碎人骨头的,说不准是什么反社会分子或是在逃嫌犯…… 贺兰辞回到城堡, 看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以为他们找到了什么线索,问道:“发现了什么?” 像是看到了救星,有人告状道:“贺先生,何词赋他……把金巩的膝盖骨踢碎了!” 贺兰辞知道,时容性格恶劣,又高傲至极。他是不屑于对普通人动手的,觉得那会降低他的身份。 所以,听到这话,贺兰辞的第一反应是:“金巩对他做了什么事?” ?不仅其他人,就连时容都有些困惑地看向了贺兰辞。 人类虽然虚伪,可有时候他们又显得格外团结。所以时容没想到,贺兰辞的话里话外,竟是倾向于他这边。 这让时容很是满意,这个卑贱的人类还是有些眼色的。他大发慈悲地决定,以后给贺兰辞一个利落的死法。 闻人素也知道这个中年男人爱说教,她只不过是穿了身职业套裙,就被他说什么衣着不整,要洁身自好。 所以现在看到他这副惨样,闻人素心里居然有点痛快:“金巩,你怎么惹到何词赋了?” 金巩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便抖着手打开了乐园APP,使用乐园币换了张医疗贴用在了膝盖上,疼痛终于缓解了几分。 不少人目露异色。 乐园币,可是不太好挣啊……这个金巩,不简单。 金巩掩饰性地藏了藏手机:“我就是看何词赋无所事事,想让他参与任务中,没想到……”他的眼底满是怨憎。 贺兰辞知道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看向了时容,目光带着询问。 恶心的人类。时容讨厌像个犯人一样被审问,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坐回了沙发上,命令道:“你们都找到了什么线索,说吧。” 做了坏事,却反而还像个皇帝一样吩咐他们,有人忍不住了,怒声呵斥道:“何词赋,你……” 贺兰辞声音淡淡:“我围绕着城堡转了一圈,发现这些石板路的连接走向,似乎形成了一个阵法。” 那人哑口无言。 贺兰辞率先出口抛出了线索,闻人素与孟艺兰对视一眼,紧接着道:“我们找到了凯尔特先生的病历本,十几年前,他身患重症,活不过三个月。” “凯尔特先生的日记中记录了他的病中心情,最后一页写道,‘为了活下来,我向伟大存在献出了灵魂’……” “同时,日记中再三提及,他作为忠实的信徒,要向愚昧的世人传播‘伟大存在’的神光。” “我找到了一大摞请柬,写满了不同人的姓名,那些名字都用红笔划去了。请柬背面写着‘愿我亲爱的朋友们,永远陪伴于伟大存在的身侧’……” 至此,这个乐园的背景,已经逐渐清晰。 “凯尔特先生身患重症,即将不久于人世。他应该是与什么邪物做了交易,得以延长了生命。而我们,应该是祭祀品。在此之前,可能有许多‘朋友’,因此死去。” 贺兰辞下结论:“我猜,乐园的核心应该就在祭室里。” 蔺许咳嗽了几下,“城堡一二层我们已经翻遍了,只剩下了三楼……” 贺兰辞有了决定:“今晚我去探查一番。” 第114章 人偶的游戏场(23) 蔺许犹豫道:“这是大家共同的任务,也不能全都让贺先生出力……” “别胡说!”蔺许被拽了一下,差点跌倒,金巩狰狞着脸,眼神透露着恐慌:“贺先生有实力,我们去了只能拖后腿!” 他被何词赋这个贱人碾碎膝盖骨,忍不住发出了哀嚎,模样狼狈,谁知道算不算违犯规则?这个恶心的乐园,对于优雅礼貌的定义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餐不规范、口吐脏话都算违规,为什么动手打架的人却能毫发无损? 无论如何,金巩都不想再冒险,只想快速通关这个乐园! 他甚至催促起贺兰辞:“为什么非要等到晚上?那群女仆不知道去了哪里,城堡中又没有别人,现在去不是也可以吗?” 贺兰辞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回应蔺许:“我一个人更方便。” 金巩得意地瞟了蔺许一眼:“听见没?自作多情的小白脸。” ——震撼我全家,他的脸好大啊。他自己不去让贺兰辞去就已经很离谱了,更炸裂的是他居然还有脸催贺兰辞? ——无语住了,突然觉得何词赋打他也是理所应当。 ——金巩?居然是金巩?! ——啊?怎么了,楼上有什么故事想说吗? ——他的上一场乐园是捉迷藏,许愿者躲藏,玩偶抓人,被抓到的人就要留下一条胳膊或是腿。这个游戏最恶心的一点是,被玩偶抓到可以爆出其他人的位置来免罚。金巩爆出了不少人,甚至得到了玩偶的奖赏…… ——雾草,毒蛇啊这人,我说他怎么还有乐园币换道具,原来乐园币是这么来的! 弹幕上,金巩的所有行径被揭露得一清二楚。 不知是谁说了句:“快看弹幕!” 金巩扭头一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神情激动:“弹幕那个人在说谎,他在说谎!”这个乐园更偏向于合作,金巩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孤立! 但他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周围的人不约而同远离了他,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与防备。 和他同一房间的肌肉男付砦不满道:“我不想和这种人住同一间屋子,谁能和我换一换?” “付砦,你!” 时容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充满了趣味。 不久前,这些人很是同情这个恶心的人类,可现在,又恨不得离这个人类远远的。人类的情绪与想法,还真是变化莫测啊。 还是游戏更好玩。时容拿出手机,哼着歌,欢快的游戏提示音再次响起:“great!unbelievable!” “怎么还玩这种游戏?”贺兰辞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时容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什么叫“这种游戏”?时容攥紧了手机,不悦地偏过头,“你再说一遍?”这个卑贱的人类居然敢看不起消消乐? 一想到恶劣坏脾气的小人偶居然会认真的玩消消乐,贺兰辞眼角笑意便止不住的溢了出来,弥补道:“这里可以五合一。” 时容不领情,手指一划,三合消除,“卑贱的人类,不要妄想命令我!” 真是个可恨的坏人偶。贺兰辞眸色微深,想到那柔软而有弹性的触感,手心微痒。对付这样恶劣的坏脾气人偶,就应该让他长记性…… “啊,亲爱的朋友们。”查理绅士那富极有穿透力声音突然响起,他拄着文明棍,摇晃着身子,“你们是如此的精神饱满,看起来是对凯尔特先生举办的聚会非常满意。” 没人理他,查理绅士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为了增进彼此间的友情,善良的查理绅士,特地举办了一个小游戏。那就是——” “真心话,大冒险!” 查理绅士激动地举起手,“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有人迟疑地问:“查理绅士,这个游戏必须要玩吗……” 查理绅士夸张地捂住了心口,笑容诡异:“啊我亲爱的朋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真正的好朋友,怎么会不愿意参加这个简单的小游戏呢?” 贺兰辞冷静道:“做一个合格的朋友,应该也是一条规则。” 违背规则的下场,只看白阑和孙维,就能知道。明知道查理绅士必然是不怀好意,可众人还是无可奈何地坐在了餐桌前。 查理绅士拍了拍手,过了一会,一名女仆走到了餐桌旁,而她的手中,拿着一副卡牌。 “女仆手中共有十张牌,数字标注从一到九,另外还有一张国王牌。” “每轮大家可以抽选一张,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指定一个人进行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至于抽卡的顺序嘛。”查理绅士笑了笑,伸出了手,语气柔和:“就从这个人开始,顺时针轮下去吧。” 金巩面色震惊,居然是他第一个抽卡,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女仆苍白的手递了过来,十张黑色的卡牌出现在金巩的眼前。他犹豫着看了看,卡牌自然是翻过去的,背面画着奇异的金色阵法,制作精美。 金巩选了半天,最后下了决定,挑走了第一张卡牌。 时容和贺兰辞的位置正好是顺时针的末尾,轮到时容的时候,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牌。 时容不悦地接过那张牌,扔在了餐桌上。被这么多人挑剩下来的破牌,多拿一秒都是对他的侮辱。 查理绅士说:“好了,大家可以翻开卡牌了。” “我是国王!我居然是国王!”金巩拿着国王牌,神情激动,如果不是害怕某种规则,他可能还会兴奋地跳起来。 “恭喜你,亲爱的朋友。”查理绅士来到了金巩身边,热情道:“作为本场游戏的国王,你可以指定一个人,进行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金巩此刻心中得意万分,目光缓缓落在了坐在桌尾的时容身上,眼神怨毒中又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我指定的人,是何词赋!” “好的!”查理绅士转眼间便来到了时容身边,“请问这位朋友,你要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第115章 人偶的游戏场(24) 金巩目不转睛地盯着时容,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为难或是惧色。 可令他失望的是,时容只是眯起眼,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蝼蚁般,就连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我选……大冒险。” 众人惊住了。谁也没想到,在仇人是国王的条件下,时容居然没有选择比较轻松的真心话,而是选了大冒险…… 他是怎么敢的?这是疯了吗? 金巩一时竟也有些发愣,但很快,浓浓的喜悦涌上了心头。他没想到这个该死的何词赋居然如此大胆,落到了他的手里,还敢选大冒险。 金巩对着时容阴森地笑了笑,“查理绅士,大冒险,是什么要求都能提吗?” “是的呢,我亲爱的朋友。”查理绅士露出了个夸张的笑容,引诱道:“再过分的要求都能提哦。” 时容把玩着手里的卡牌,他的手漂亮如美玉,尾端漾着粉意,漆黑的卡牌夹在他的指间,黑白分明,冲击感极强。 查理绅士与金巩的交谈并没有对时容造成什么影响,他甚至还弯了弯唇,明明是很普通的面容,笑起来竟有几分艳色。 “小坏蛋。”贺兰辞轻声说。 没有指名道姓,可时容还是知道,这个卑贱的人类说的人是自己。他面无表情一脚踹在了贺兰辞的小腿上,“你再说?” 金巩没想到,这样关键时刻,何词赋这个贱人居然还有心情勾搭男人!难道还指望着贺兰辞来帮他吗? “我要让何词赋。”金巩死死地盯着时容,一字一顿地说,“用钝刀从自己割下一千片肉。” ——这个金巩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钝刀子割肉,千刀万剐……也真亏他想的出来。 ——谁让何词赋先动手呢?被报复了也活该,风水轮流转。 ——额,提醒楼上,何词赋动的是脚不是手,谢谢。 ——何词赋也是自作孽,老老实实选个真心话不就没这事了吗?偏要自作聪明,估计挨到几百刀就不行了。 查理绅士问了一遍:“亲爱的朋友,你选择的大冒险惩罚,确定了吗?” 金巩不耐烦道:“确定!” 查理绅士的声音有些诡异:“不改了吗?” “不改!” “好……那么,这位朋友,你要使用手里的卡牌吗?”查理绅士一闪身,来到了时容旁边。 金巩心脏抽动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急迫地问:“什么卡牌?真正有权利的卡牌,不是我手里的国王牌吗?!” “啊,原来我少说了一个要点……”查理绅士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随即嘴角弯出了个大大的弧度,“不过现在说,也不迟。” “十张卡牌里,有一张国王卡,还有一张标注着数字4的,是反弹卡……”查理绅士眼中映着金巩颤抖个不停的身体,“不过,这张反弹卡,只能作用于自己身上哦。” “能在这么多人中挑中拥有反弹卡的朋友,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幸运呢?” 金巩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上下牙齿碰撞着咯吱作响,声音破碎得组不成句子:“怎么、怎么不、不提前说……” 他额头的青筋绽出,眼神透着极致的疯狂:“这个不算!我要改变惩罚……我要改变惩罚!!!” 查理绅士温柔而礼貌:“抱歉,我亲爱的朋友,不可以哦。” “使用。”时容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话音刚落,女仆便往金巩的手中塞了一把钝刀,金巩神情抗拒,可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不能动弹。只有握着钝刀的手,挥舞着割向自己的大腿…… “啊啊啊——” 太过血腥的一幕令不少人闭上了眼,不敢再看。金巩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城堡中,哪怕堵住了耳朵,还是不能杜绝这瘆人的声音。 时容倒是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欣赏这惨烈的一幕。自己选的惩罚,结果却作用到了自己身上,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金巩的惨叫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停止,等众人睁开眼,放下堵住耳朵的双手,却听到了一阵极其熟悉的游戏音…… “unbelievable!” 是何词赋……在这样惨烈的声音中,他居然还能悠闲地玩起消消乐,这是何等冷酷的心性? “好了,第一轮真心话大冒险已经结束。那么,便开始下一轮游戏……” 金巩的尸体很快消失不见,就连满地的血迹也没有一丝残留。 有了金巩的前车之鉴,众人都收敛了许多,也没人敢选大冒险。就连真心话,都问的如“喜欢吃的食物”“喜欢的颜色”之类的简单问题。 查理绅士都忍不住摇头晃脑,抱怨道:“亲爱的朋友们,这样玩游戏,一点激情都没有……” “有激情的都见阎王了!”有人小声道。 最后一轮真心话大冒险,国王牌落到了贺兰辞手中。 时容坐在贺兰辞身边,黑着张脸,嘴唇不满地抿起。十轮游戏,他居然一次都没拿到过国王牌!绝对有黑幕,绝对! 反正总不可能是他运气差…… 贺兰辞手指夹着国王牌,“我指定的人,是何词赋。” 时容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个卑贱的人类,难道也想学刚刚死去的那个蠢货吗?可惜,他进入乐园时,还装了一滴神血,足以硬扛规则…… “啊,这位朋友又被指定了呢。这次,还是要选大冒险吗?”查理绅士激动道。 时容就喜欢和别人对着来,“我选真心话。” 贺兰辞似乎早有预料,直接问道:“要怎么做,你才会不讨厌我?” ?这是什么破问题。 时容张嘴想要敷衍过去,可莫名的力量控制住他,令他不断吐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你去死。我不会讨厌一个死人……” 贺兰辞黑了脸。 查理绅士夸张地笑了笑,“哈哈哈,我们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到此结束。相信不少朋友之间的感情已经增进了不少,这让查理绅士非常高兴!” 感情增进不少……?贺兰辞脸色更黑了。 第116章 人偶的游戏场(25)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过后,便再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时间过得很快,夜色浓浓,城堡中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余光瞥见贺兰辞走向门口,时容放下手机,跳下了床:“贺兰辞,我也要去!”万一这个该死的人类把碎片悄悄吸收了怎么办?他必须得亲眼盯着。 小人偶黑色的长发又变得乱糟糟的,贺兰辞没有要提醒他的意思,神色淡淡:“你去做什么?”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贺兰辞盯着这个没有自觉的坏人偶,这双眼睛无论是蓝色还是黑色,都是这么漂亮,“我可没见过,有哪个合作对象,会盼着对方去死的。” 时容面上没有丝毫心虚,很是理直气壮:“谁让你指定我来回答问题。再说了,我不是没有对你动手吗?” 这个坏人偶还真敢说。还没有对他动手,难道不是因为根本杀不了他? 知道如果说出来,这个坏脾气人偶必然会恼羞成怒,贺兰辞只能说:“乖乖跟着我,不要随意行动。” 居然敢命令他!时容磨了磨牙,也没答应,只是催促道:“快走!”等他拿到权柄碎片,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该死的人类解决掉! 贺兰辞真想把这个坏人偶拉过来再打一次屁股,这样恶劣的坏家伙,就应该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这个卑贱的人类怎么还不走?时容不满地踢了贺兰辞一脚,“你在想什么?快走!” 贺兰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走出了房门。卑贱的人类就该听从他的命令,时容愉悦地跟在了贺兰辞身后。 从楼梯进入城堡三楼,入眼便是一道长廊。地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墙壁上挂满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巨型照片。 照片是按照少年、青年、中年排列悬挂的,走到长廊尽头,墙上悬挂的,竟是男人青年模样的照片。 贺兰辞若有所思:“恢复青春了吗……” “那里有扇大门。”时容指了指长廊暗处,那是一扇生着锈迹的铁门,与周边的奢华装饰显得格格不入,“我们进去看看。” 大门虽然锈迹斑斑,实则坚固无比,像是从里面反锁了。 “开。”贺兰辞手中浮现一抹黑光,拍在了门上,大门应声开启…… 门内没有灯光,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亮。”随着贺兰辞话音落地,浓浓夜色被驱散,与此同时,响起了一道极其凄厉的怪叫声…… “唳——”一团黑色油漆态的物体移速极快地朝着贺兰辞扑了过来。 时容眨了眨眼,计算着这时候趁机偷袭贺兰辞的成功率…… 可那个黑色液态物体战斗力实在是不堪一击,贺兰辞没费多少功夫就轻松把它拿下,令时容的打算彻底落空。 “唳——”那团粘腻的黑色物体在贺兰辞的手中不断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尖叫。 “好丑陋的东西。”时容厌恶地移开目光,“它怎么还有牙?”这物体上下两排极长的尖利的犬齿,两点猩红小眼,不停滴落着黑色液体…… 好恶心啊。 时容悄悄后退了几步。 “……”贺兰辞轻飘飘地瞥了时容一眼,真是个坏家伙。 这处空间不大,空荡荡的没有什么物品陈设,所以衬得那一处祭坛格外显眼。 祭坛上有着些许痕迹,是被重物压出的凹陷。 贺兰辞将这团黑色物体定住,放在一旁,“这个乐园的核心,应该是祭坛上摆着的某个东西。”但是现在,那个东西不见了。 东西必然是在城堡中,时容有些烦躁,“你们不是把城堡搜遍了吗?”这群废物人类! “凯尔特先生呢?”贺兰辞突然问。 他曾特意关注过女仆们的往来去向,是从三楼进出的。如果没意外,凯尔特先生应该就住在三楼。 可三楼,只有这一处空间。而这处空间一览无余,根本不可能藏下一个人而不被发现。 等等……贺兰辞看向地上被封印的一滩黑色物体。 短短时间,这滩物体已经化了不少,地上满是粘腻的液体。 时容猜想到了什么,命令贺兰辞:“把光灭了,它畏光。” 这滩……奇奇怪怪的液体状生物,居然是那个凯尔特先生?为了活下去,竟甘愿变成这种恶心的怪物,时容简直无法理解。 看样子,它甚至连神智都没有。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黑暗中,时容辨别着贺兰辞的方位,“它什么时候会恢复神智?” “不清楚。” 难道这一趟就白来了吗?乐园核心究竟被这个该死的凯尔特藏到了哪里?!时容不悦地皱起眉,“明天再搜一遍城堡。” 贺兰辞没有意见,凯尔特先生到底是关键线索,“把它带回去?” “?”这样的丑东西带回房间,不是贺兰辞死,就是贺兰辞连带着这东西一起亡。 时容冷笑一声,“你要是敢把这东西带回去,你晚上就抱着它睡!” “……”抱着香香软软的小人偶还是这滩奇怪物体,贺兰辞心中还是有数的,当即把凯尔特先生一扔,“回房间吧。” …… “今天,你必须要打地铺。”时容张开四肢,占住了整张床,语气霸道。 他恢复了白发蓝眼的漂亮外貌,四肢雪白而纤细,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喉结,像是即将献祭的小羔羊。 贺兰辞喉结动了下,对这个坏人偶多了分耐心,语气宽容:“为什么?” 这个卑贱的人类还有脸问?重得像猪一样,差点把他手脚压坏。时容冷笑一声,“你睡相不老实。” 到底是谁睡相不老实?手脚像八爪鱼一样往他身上攀,放下去又伸过来,缠人得要命。 贺兰辞坐在了床上,目光从小人偶那双漂亮的小脚上移开,声音微涩:“手脚收一下。” “你睡地铺!” 时容又伸出了脚想踹贺兰辞,可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顺利,脚踝直接被男人的大手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男人温热的手指划过脚面,时容小腿微颤,恼羞成怒地呵斥道:“松手!你这个卑贱的人类!” “小人偶,给你一个选择。是被我抱着睡,还是自己乖乖的睡在一边?” 第117章 人偶的游戏场(26) 哈!这个卑贱的人类在说什么鬼话?时容眼神一寒,飞快地抬起另一只脚向贺兰辞的脸庞踹去,结果又被男人很快地捉住…… “放开我,你这个卑贱的人类!”时容挣扎着,雪白的衬衫被蹭上去,露出柔韧的纤细腰肢,像是一条灵动的小白鱼。 时容两只脚被贺兰辞握在手中,是门户大开的动人姿态。可他仿佛无知无觉,精致的小脸上红霞遍布,艳色逼人。 贺兰辞觉得这个小人偶似乎不太聪明,明明身处劣势还将白软软的肚皮露出来,试图考验他人的忍耐力。 贺兰辞声音喑哑:“安分一点。” 不经意看到男人的……后,时容瞪大了眼,眼神变得更加愤怒,“你这个下流的人类!拿开你的脏手!” 这个该死的人类怎么和神明一个样?随时随地都能……简直恶心至极! “这是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贺兰辞面色正经,目光下移了几分,他突然有些好奇,“你难道没有吗?” 时容……时容还真没有。 他变成人类又不久,也没什么欲求,自然不会有这些所谓的生理现象。但他知道,在人类中,一个男性如果没有这种迹象,好像是件很丢人的事…… 一时之间,他竟忘记了生气,完全被贺兰辞带偏了思路,嘴硬道:“呵,我当然有!” 贺兰辞笑眼微深,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人偶呢。感觉这样似乎都有点欺负他,贺兰辞心中一软,“一人一边,嗯?” 时容本来就不想和这个卑贱的人类睡在一张床上,再加上贺兰辞又……,就更令他恶心了。谁知道这个该死的人类晚上会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坏事? 他突然想起,今天死了两个人,空出来了一个房间,便抽了抽腿,“贺兰辞,你去睡那个空房间。” “我也有一点洁癖。”贺兰辞松开了手,将时容的脚放了回去,面不改色道:“别人睡过的床,我不想睡。” 这个满口谎言,卑鄙无耻的人类!时容将腿塞进柔软的被子中,把自己裹成一团,“你这个卑贱的人类再想做什么手脚,我就杀了你!” 倒打一耙的坏人偶。贺兰辞已经无力解释,这个小人偶明显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无论他说什么,估计这个小人偶都不会相信。 贺兰辞打开了手机录像,运用异能使它悬浮在半空中,“明天我们看一看,到底是谁睡觉不安分。” “行!”时容冷笑着,有了录像,他倒要看看这个该死的人类明天有什么话可说! …… “咚!”熟悉的声音,是同样的早晨,同样的动作,以及……同样被踹下床的贺兰辞。 时容白发乱糟糟的,像一只炸毛的蓝眼小猫,他挺直腰背坐在床上,犹如尊贵的国王俯视着臣民,“卑贱又下流的人类!” 他都把自己裹成一团了,被子怎么还会拆开,手脚又被这个卑贱的人类压住?这次别想再糊弄他! 贺兰辞简直要被气笑了,就没见过睡觉这么不老实的人。哼哼唧唧的扯开被子往他身上缠,不仅缠,还蹭…… 把他撩出了火,这个坏人偶反而不再动弹,贺兰辞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可小人偶又的确睡得很沉,脸蛋粉扑扑的…… 贺兰辞昨晚,是硬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火气平复下来才闭上了眼睛的。 没想到,大清早居然又被踹下了床。 悬浮在半空中的手机落在贺兰辞手中,他站起身,点开录像,递到时容面前:“你仔细看一看,到底是谁的错?” 画面中,白发少年眼睛紧闭,睡颜安静又乖巧。 时容冷哼一声,鄙夷地瞥了贺兰辞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睡相很好! “继续看。”贺兰辞将进度条往后拖了些,声音微凉。这个坏人偶,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时容听他这笃定的语气,心中有些发虚。应该不会吧……他的睡相一直很好!绝对是这个卑贱的人类想糊弄他! 画面中,白发少年突然哼了一声,伸出了手,扯着身上的被子。似乎是怎么也不得要领,他生气地抿着唇,手脚并用同时发力…… 终于,身上的被子被扯开,少年翻了个身,像菟丝子一样,紧紧缠上了旁边的男人。 男人黑眸闪过无奈之色,将少年的手脚从身上扯了下来,整齐摆好。可过了一会,少年又哼哼唧唧地缠了上来…… 如此往复了几次,男人干脆将少年的手脚压在了身下。少年微弱地挣扎了一下,随后便不再动弹,睡颜一如既往的宁静乖巧…… 这录像简直是公开处刑,让一向嘴硬的小人偶哑口无言。他漂亮的蓝色眼睛中又羞又气,殷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吐露不出声音。 怎么可能?时容咬紧了牙,录像中做出那样举动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居然一直缠着卑贱的人类,还发出那种、那种丢脸的声音! 贺兰辞欣赏着小人偶羞恼的神色,适时地开口,一击必中:“所以,是哪个小人偶,睡觉不老实,往别人身上缠?” 这个卑贱的人类!数道傀儡丝冲贺兰辞而去,时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就算是他的错又怎么样?如果不是这个卑贱的人类非要和他睡一张床,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这个该死的人类的错! 贺兰辞没想到这个坏人偶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手臂被割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流不止。 “定!” 黑光涌动间,手臂上的伤口很快愈合,贺兰辞将定在床上的小人偶翻过来,一巴掌落了上去:“知道错了吗?” 贺兰辞刻意控制了力道,时容没感觉多少疼痛,但内心怒火却更加旺盛。这个该死的人类,居然还敢打他的…… 时容恨不得用自己凶狠的眼神,把这个下流无耻的人类千刀万剐。 触感实在是美妙,贺兰辞捻了捻手指,尽力稳住严肃面色教育这个坏人偶:“以后再犯错,我就这样惩罚你,知道吗?” 必须要杀了这个该死的人类!必须! 第118章 人偶的游戏场(27) “咚咚咚!”今天女仆的敲门声显得急促了许多,话语也更为冰冷:“请客人们尽快下楼用餐!” 身体终于能够动弹,时容变回了黑发黑眼的平凡模样,一语不发率先起身拧开门锁,“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甩上。 到底怎样才能杀掉这个该死的人类?时容听到身后男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恨不得把贺兰辞扒皮抽骨,折磨个千千万万遍。 一次还不够,这个该死的人类居然敢再次对他尊贵的臀部动手,并出言威胁他……想到这,时容握紧拳头,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血色。 他是一定要杀了这个该死的人类的。 可是,贺兰辞有异能在手,再加上拥有着诡异的、可以吸取他体内能量的特殊能力,并不那么容易会被杀死…… 人类觉醒的异能种类繁多,可时容从未见过贺兰辞这种如此霸道的异能。似乎只要这个卑贱的人类一开口,无论什么事都能够实现,宛如神谕。 这个该死的人类,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屡屡在最为看不起的人类身上吃瘪,时容又气又觉得心中无力,他真的能顺利杀掉这个诡异的恶心人类吗? 时容坐下不久,贺兰辞便紧接着坐在了他的身旁。 至此,所有人已经到齐。 “早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们。”这道陌生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般,恨意满满:“请原谅我在病中,未能及时招待大家。”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头发微卷皮肤苍白的青年在女仆们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青年口头上虽然客气,但他那褐色的眼中分明藏着极深的怨气,分明是言不由衷。 时容一眼就认出来,这个青年与三楼长廊上悬挂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这个神秘的凯尔特先生,终于出现了。 见贺兰辞端坐在桌前,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时容压下心里的冲动,没有选择对凯尔特先生出手。 没人说话,凯尔特先生也不觉得尴尬。他眼中一冷,继续道:“昨晚上,有两个小贼闯入了我的房间,偷走了我的至宝。亲爱的朋友们,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什么线索要提供?” 这个凯尔特先生液体状态下,居然不仅失去了神智,甚至连记忆也不太清楚?这个凯尔特夜晚畏惧光线,而在白天光线如此充足之时,却又能变成人形自由活动,真神奇啊。 时容看向凯尔特先生的目光中充满了兴趣,他究竟是供奉了什么邪物,才变成了这般诡异的模样? 仍是没有人说话,但凯尔特先生敏锐察觉到了时容的目光,以一种人类所不具备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边,语气温和:“亲爱的朋友,你是有什么线索吗?” 时容眨了眨眼,看贺兰辞依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心情又变得恶劣起来。 他低下头,装作胆小懦弱的样子,指着贺兰辞道:“我昨晚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好像是上了三楼。” “何词赋,你……”有人出声指责时容。 凯尔特先生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又很快恢复温和的表象。 他转过身看向贺兰辞,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残酷,“是这样吗?我亲爱的朋友?” 小人偶笑容挑衅,凯尔特先生又虎视眈眈,贺兰辞面色不变,居然承认了:“是的,凯尔特先生。” 凯尔特先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敢承认,一时竟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准备狠下杀手,就听贺兰辞继续道:“我还有一名同伴。” 凯尔特先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抓到两个小贼,声音有些飘忽:“哦,我亲爱的朋友,你的同伴是谁呢?” 贺兰辞语气平静:“他就在你身后。” 凯尔特先生不敢置信地转过身,对上了时容冰冷的眼睛……这两个小贼是内部闹矛盾了吗?怎么居然互相揭露起对方? 凯尔特先生本来还以为需要费一番功夫,都想好了要如何对这群人进行威逼利诱,结果…… 想到伟大存在恩赐给他的身躯融散了大半,凯尔特先生再也维持不住温和面色,整张脸抽动着凶狠道:“两位朋友做出这样的事,令我很难过,作为惩罚……” 时容重重地踹了贺兰辞一脚,手中傀儡丝若隐若现。 “凯尔特先生。”贺兰辞突然道,“我们闯入你的房间,沐浴到了伟大存在的神光,也想成为它的信徒。” “怎么可能?伟大存在的神像根本不在……”凯尔特先生意识到自己差点泄露了什么,连忙止住话头,阴恻恻地剐了贺兰辞一眼。 原来是神像。既然神像不在凯尔特先生的房间里,那又会在哪里?看来,必须要制住凯尔特先生,从他口中逼问线索了。 “既然两位朋友如此渴望成为伟大存在的信徒。”凯尔特先生目光冰冷,“那么,就去永远的陪伴他吧!” 站在一旁静止不动的女仆们突然抬起了头,眼神漆黑没有情绪波动,冲着贺兰辞与时容扑了过来…… 有人惊呼提醒:“贺哥小心!” “定。”女仆们纷纷定格在了原地。 凯尔特先生见状想跑,白天状态下的他,没有什么战斗力,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了这些女仆,他就如同失去了爪牙的老虎。 不得不说,贺兰辞的异能虽然令时容痛恨,可在这个时候却又显得很是有用。他一闪身,将凯尔特先生擒了过来,逼问道:“伟大存在的神像在哪里?” 凯尔特先生终于不再伪装,他愤恨地看向众人:“你们这些无耻的强盗!混入我的城堡中究竟有什么阴谋!” 肌肉男付砦无语道:“老毕登,不是你邀请我们来聚会的吗?现在怎么反倒成了我们混进来了?谁愿意来这个破地方。” 凯尔特先生哽了一下,阴森森地瞪着付砦。 付砦仗着有贺兰辞在,大着胆子瞪了回去。 贺兰辞又问了一遍:“神像,在哪里?” 凯尔特先生诡异地笑了笑,“就凭你们,也妄图瞻仰伟大存在的神像?” 他身体突然化作一滩血水,缓缓融入墨绿色的地毯,消失不见…… 第119章 人偶的游戏场(28) 就在众人惊愕到不知所措之时,时容冷哼一声,嘲讽道:“真是个废物。这也能让他逃走?” 付砦知道这个何词赋不好惹,但实在是看不惯他的行为,忍不住小声哔哔道:“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出手?” 时容弯起唇,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声音温柔:“你在说什么?” 付砦没想到这个何词赋的耳力这么好,被他的神情给吓到,连忙藏到了贺兰辞身后,缩成了一团。 时容很满意付砦的举动,大发慈悲不准备和他计较。卑贱的人类就应该畏惧他,尊敬他,而不是像贺兰辞这样,竟敢……! 一想到贺兰辞对自己做的事,时容就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愤怒。 察觉到时容看向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愤怒起来,贺兰辞心中莫名,他又怎么惹到这个小人偶了?真是个坏脾气。 想…… 闻人素一直关注着贺兰辞与凯尔特先生的交锋,并猜到了乐园核心,问:“城堡我们已经搜遍了,神像能藏到哪里去?” 付砦探出头,“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搜到。大家再认真搜一遍,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什么神像找出来!” “你说什么?”贺兰辞扭头问道。 付砦以为贺兰辞在怪他擅自做主,安排起大家,便憋屈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具体怎么做,贺先生您安排……” 贺兰辞没有解释,“你刚才说,掘地三尺?” 这个贺兰辞,人还怪小气。他都认错了,还非要揪着这一点不放,就是想树立领头人地位是吧?付砦面上带了些情绪,声音沉下来:“对,我没想……” 蠢货。时容懒得再听,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消消乐。 蔺许若有所思,“城堡内部包括周围我们已经搜遍了,可还有一处地方,大家都忽略了。” 他迟疑着说出了心中的猜测:“是……地下?” “没错!”闻人素突然拍了拍手,“我的第一场乐园游戏,死去的人瞬间会消失不见。但这场,尸体的消失却是有一个过程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也就是说,这个城堡还有个地下室?乐园核心就在地下室里?” “可是,地下室的入口会在哪里?” 众人期待地看向贺兰辞。关键线索都是贺先生发现的,想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应该也很是轻松吧? 贺兰辞沉吟了一下,道:“餐桌。” 规则惩罚都是在用餐时降临的,三个人都死在了餐桌附近,更何况,查理绅士和女仆们非常重视众人的用餐时间与情况…… 如果没猜错,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餐桌附近。 众人恍然大悟,激动万分,“怪不得餐桌这片地方要铺墨绿色地毯,应该就是想掩盖那个入口吧?” 贺兰辞点了点头。 “贺先生,幸好有你……” 时容不想听这群蠢货拍贺兰辞这个卑贱人类的马屁,关上手机,命令道:“三分钟,我要看到入口。” 众人对视一眼,看贺兰辞没有要阻止时容的意思,只能无奈地开始了行动。 唉,贺先生哪里都好,就是、就是怎么就对何词赋这么容忍呢?难不成真的看上这个何词赋了?这眼光,还挺清奇…… 餐桌被搬开,大块墨绿色地毯被卷起,贺兰辞猜测的果然没错,一个可容两人同时进入的入口出现众人面前。 贺兰辞说:“我和何词赋先下去看看,谁想下去的话也可以跟上来。” 众人不约而同退后了几步。 傻子都知道,下面肯定是凶险万分。不仅有凯尔特先生,说不定还有什么邪物。明显这个邪物需要人命祭祀,他们去了,那不就是一盘大餐吗? 付砦义正言辞:“我们就不去给贺先生拖后腿了。” 一群无趣又胆小的人类。时容不想耗费时间,直接进入了其中,贺兰辞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 “伟大的神明啊,请聆听您忠实的信徒凯尔特的祷告。” 巨大的神像前,凯尔特先生虔诚地跪在地上,周围女仆们捧着白色蜡烛,照亮了这一方幽暗的空间。 “卑微的信徒凯尔特为您寻找了一些美味的祭品,可是这场祭祀,却被两个卑贱的蝼蚁所打乱……” “伟大的神明,请降临我身,借助我肮脏渺小的身躯,惩罚这两个卑贱的蝼蚁吧!” 说完,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渗出了黑色的液体。地面勾勒的金色阵法上突然涌出了腥臭的血水,将整个阵法染成刺目的血红色…… “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下来。凯尔特先生激动万分,神明这次是肉身降临吗?来的好快! 一定是看清了他虔诚的信仰! “伟大的神——”凯尔特先生兴奋地抬起头,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容后,声音劈了岔:“怎么是你们?!” 这两个该死的盗贼,怎么找到了这里? 时容打量着这所谓的神明雕像。 这雕像很高,头颅像一只青蛙,光秃秃的头顶长满了眼睛,咧着一张巨大的嘴,生着八条手臂,四条腿,看上去格外怪异与丑陋。 神明纷纷陷入永眠,竟轮到了伪神当道。 这雕像上散发着熟悉的波动,很显然,权柄碎片就在雕像里。 见没人理他,凯尔特先生阴冷地笑了笑:“来得好,神明即将降临,而你们这些可恶的盗贼,都将成为神明的祭品!” 虽然是伪神,但也不是失去权柄碎片的时容能够对付的。他身形一闪,手掌拍上了伪神神像,吸收着权柄碎片。 “你干什么?你这个该死的祭品——”凯尔特先生见时容胆敢触碰他伟大的神明,愤怒不已,指挥着女仆冲了上去…… 贺兰辞沉声:“定。”答应了小人偶的,他一定会做到。 时容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吸收权柄碎片的速度太慢,时容取出一滴神血,借助神血之力,加快了对权柄碎片的提取…… “卑贱的蝼蚁,竟敢吸取本邪神的权柄——” 第120章 人偶的游戏场(29) 手下的伪神神像剧烈颤动着,斑驳的碎石灰屑抖落不停,嘶哑难听的声音从中传出,令跪伏在地的凯尔特先生激动万分,满脸狂热之色。 “伟大的神明,请您降下神罚,制裁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蝼蚁!” 时容知道这个伪神还没有彻底降临,只不过是投射了身体的一部分虚影来试图震慑他罢了。他当然不会上当,继续汲取着权柄碎片…… 凯尔特先生见时容居然还不停手,疯狂辱骂道:“愚蠢又贪婪的蝼蚁,神明已经降临,还不快点献上你的头颅?” 一直都是他看不起别人,谁敢这样再而三的辱骂他?时容眼尾殷红,黑发瞬间变白,凶狠道:“闭嘴!” 这个该死的的贺兰辞,既然把这些女仆定住,为什么又偏偏遗漏了凯尔特? 时容非常不讲理地迁怒上了贺兰辞,骂道:“没有眼色的人类,还不封上他的嘴?” 这个坏脾气的小人偶,被别人骂了居然发泄到他的身上。贺兰辞将凯尔特先生定住,眸色微深。没有关系,这样的坏人偶,他会好好教训的…… 神像突然停止了震动,逐渐变得粘腻柔软……时容心中顿觉不妙,想及时收手,伪神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怪笑—— “卑贱的蝼蚁们,通通成为我的祭品吧!” 这道声音极其邪恶诡异,令时容头脑一晕,手心的神血失去控制,滴入伪神体内…… “啊啊啊!!!”伪神痛苦地嘶吼着,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及神智在被什么侵占,不甘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什么啊啊啊!!” 伪神丑陋至极的模样渐渐变得有棱有角,看到那熟悉的眉眼,时容心脏猛地一颤,抓起地上的凯尔特先生急促地逼问道:“这个伪神的神名是什么?!” 贺兰辞突然解除了异能,凯尔特先生脑子里还有点发愣,闻言迷茫地“啊”了一声。 紧接着,凯尔特先生的那声“啊”变成了痛苦的惨叫,因为一道极其锋利的傀儡丝一闪,切掉了他的一只手臂。 时容冷冷地说:“告诉我,那个伪神的神名!” “是……是、邪恶与黑暗之神……” 果然。区区一个伪神,竟敢借用神明的名号,妄图偷天换日,取而代之……结果一滴神血融入,伪神多年来的积累反而给神明做了嫁衣,如果没猜错,神明即将降临于这座神像上! 贺兰辞这个该死的乌鸦嘴,还真说中了!神明因此苏醒,偷走了神明权柄的他,必然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乐园就这么大,能逃到哪里去?时容心里愤怒又恐慌,狠狠剐了贺兰辞一眼,怒道:“你快滚!” 他被神明惩罚的凄惨形象,绝对不能让一个卑贱的人类看到!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有尊严一些…… 贺兰辞看到那个丑陋的神像慢慢变成俊美的人类模样,再结合时容慌乱恐惧的神情,猜出了什么。 这就是那个创造出小人偶的神明吗…… 听到时容的话,贺兰辞心头一软。担心他的安全,不想让他送死,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模样赶他走,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小人偶。 贺兰辞眼神温柔,“小人偶,我不会走。”虽然这个人偶性格恶劣,但又不失可爱之处,他……很喜欢。 所以,哪怕是什么所谓的神明,也别想在他面前伤害这个小人偶! 这个卑贱的人类,就算面临着生命危险也要留下来,看他笑话是吧?时容怒火中烧,竟也没那么恐惧,他冷笑一声:“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大不了他就说是贺兰辞指使他偷走了权柄!反正贺兰辞体内,也有权柄碎片……既然非要留下来,那就给他陪葬吧! 这个小人偶怎么又生气了?贺兰辞面带无奈:“我们就不能一个都不死……” 一道磁性而邪肆的声音盖过了贺兰辞的话语,神明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直直地盯着时容。他俊美面容勾起一抹强势的笑意:“过来。” 神明话音落地,地上的凯尔特先生和一众女仆顿时化为了灰烬。 神明陷入永眠后,神智犹在。他早知道自己捏造的人偶性格阴暗,善于伪装,不过一直没有拆穿罢了。 一个玩具,性格乖顺或是恶劣,又有什么区别? 可神明没想到,这个小人偶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小人偶实在是胆大包天,偷走了他的权柄不提,竟敢抓住他的头发,咬他的手指,甚至,扇他的脸…… 真新鲜啊。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脱下了温顺伪装的小人偶,居然坏的如此可爱。让他心中激荡,只想把这个漂亮又恶劣的小人偶狠狠地…… 啧。 他无视了一旁的渺小若蝼蚁的人类,邪恶的黑眸直直地盯着白发蓝眼的漂亮人偶,勾起薄唇重复道:“过来。” 时容激烈跳动的心突然镇定了一些,神明看上去……似乎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时容乖顺地低下头,露出纤白的后颈,以示臣服。 他抬起脚步,向神明走去。 “唔!”没走几步,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身体被扯入男人的怀中,额头重重地撞上了结实有力的胸膛…… 贺兰辞紧紧拥住小人偶,脸色冰冷,“这位神明,我想时容,并不愿意接近你。” 神明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旁人半分,略带笑意的目光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俯视着这个胆敢触碰他宝物的卑贱人类,一道蕴含着毁灭能量的射线冲贺兰辞而去。 “恶心的人类,拿开你的脏手!” 时容被贺兰辞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直到神明的攻击袭来,他才意识到什么,挣扎了一下。 “放开我,贺兰辞!”这个卑贱的人类抽什么风?他才不想陪他一起死! 那道射线仿佛无可闪避,但奇怪的是,贺兰辞并未从中感受到威胁。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用身体挡住时容,没有躲避。 黑色射线进入贺兰辞体内,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反而使他的能量壮大了一分。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一抹意识…… 第121章 人偶的游戏场(30) 察觉到自己竟与那个人类达成了精神共鸣,心意相通,神明黑眸微眯,“原来是被我分割出去的‘善念’……” 他们本就是一体。 强盛之时,这所谓的善念对神明而言是累赘。但现在他的权柄被瓜分,体内能量全靠伪神积累所得,实力不足他全盛时的十分之一。收回善念,便显得尤为重要了。 “回归吧……” 贺兰辞的记忆在脑海中一片片闪过,体内权柄碎片与身体彻底融合。他的身体开始改造重塑、面容发生变化,短短几秒,竟与神明的面容变得毫无二致…… 只不过,他的长发与双眸,是淡淡的金色,带着神圣的气息。 时容震惊极了,他没想到任自己打骂的卑贱人类,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想到自己对贺兰辞做出的恶劣事迹,欺软怕硬的小人偶当即停止了挣扎,乖巧的缩在了男人怀中,一动不动。 望着小人偶稍显毛燥的发顶,贺兰辞金色双眸划过一丝笑意,看向神明时,目光又变得冷淡无比。 “让我回归?元初,失去了权柄的你,又凭什么作为主身?” 元初,便是邪神的名讳。 善良与邪恶,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一体。贺兰辞与邪神,其实并无主次之分,只不过贺兰辞作为善神,没有什么欲求,不想与邪神争锋罢了。 大多数时间,他都一直沉睡着,因此做主的一直都是邪神。也正因为如此,邪神才借机将他分割了出去…… 可现在不同。 他有了想得到的人。 该说他们不愧是同为一体吗?感知到邪神对怀中小人偶的浓烈占有欲,贺兰辞将时容揽的更紧了些。哪怕同为一体,他还是会为此不悦…… 贺兰辞的动作落入邪神眼中,邪神唇角邪肆笑意敛起,黑眸布满煞气:“将小人偶还给我!” 贺兰辞冷笑:“凭什么?” “他是我捏造出来的。”邪神看着模样乖巧的小人偶,似笑非笑地瞥着贺兰辞:“而那时,你早已被我分割出去。他,是独属我一人的。” 贺兰辞沉下脸。他想起自己曾询问过时容,是否对造物者有所依赖。时容分明是否认的态度,可当时小人偶神色太过复杂与纠结,明显是对邪神有一丝感情的。 贺兰辞突然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肯与邪神争夺主权?说不定,捏造出小人偶的就是他了。而他,自然会满足小人偶的一切愿望。 想到这,贺兰辞找到了攻击邪神的理由:“那又如何?捏造出容容这么久,你却不肯将他变为人类,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脸以他的造物者自居?” 这个卑贱……不,这个好神明,说的对! 时容听出二人之间的不对头,再加上有贺兰辞撑腰,当即扭头对邪神轻嗤了一声,满意地蹭了蹭贺兰辞的胸膛。 贺兰辞哪里见过小人偶如此乖巧的模样?心都要被他蹭化了,抬起手爱抚地摸了摸时容顺滑的白色长发。 “给我,放开他!”被这一幕刺激到,邪神眸色一暗,直接对贺兰辞出了手。 贺兰辞虽然迷失在人间多年,但到底体内比邪神多了块权柄碎片,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时容坐在祭坛上,晃荡着小腿。虽然他是个不通感情不知世事的人偶,但两人表现得如此明显,时容也不蠢,自然看出来了端倪。 贺兰辞与邪神是一个人?并且他们……似乎都喜欢他? 简直像是在做梦。 高高在上的神明,居然也会产生人类那样庸俗的感情吗?时容不懂什么是“爱”,但一想到神明居然会为他痴迷、打斗,心中却升起了强烈的满足感。 真好,打得再激烈一些吧……让我看看,你们会有多喜欢我?两个高贵的神明,竟如人间争风吃醋的普通男人一样,打得不可开交,真是精彩呢。 可惜呀,他谁都不喜欢。神明对他虽好,却一直不肯将他变为人类。而贺兰辞,居然敢打他的……! 想到这里,小人偶又升起了几分怒气。 贺兰辞与邪神实力相等,意识到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终于停止了对战,看向坐在祭坛上的小人偶。 小人偶没想到两人会突然停手,竟忘了收敛神情,脸上写满了“继续打”“看好戏”,令得两人纷纷黑了脸。 时容漂亮的碧蓝双眸眨了眨,有些心虚地抿起唇,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瞪他做什么?又不是他逼着这两人打架的。 贺兰辞知道小人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没再介意,语气温柔地询问道:“容容,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还是和他……在一起?” 邪神肆意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时容,“小人偶,和我走,嗯?”尾音带着钩子。 时容:…… 他谁也不想选。 但两人的架势明显是要让他做出选择的。时容现在开心不起来了,他试探着问:“我可以,谁都不选吗?” 贺兰辞轻飘飘地看了时容一眼,没说话。 邪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选了一人,必然会得罪另外一人。而且,这两个人归根到底还是同一个人…… 时容不悦地想,神明也没他想象的那样全能而高贵,居然把自己分割成两份,自相残杀,像人类所说的神经病一样。 还不如他一个小人偶! 时容脑中对比了一番:神明对他很好,没有打过他。但是,他偷走了神明的权柄,还把神明当做血包…… 贺兰辞虽然打了他的……,但其实对他还是很包容的。不过,他屡次羞辱责骂贺兰辞,还痛下杀手…… 做了这么多坏事,万一他们某天翻旧账呢?他只是一个小人偶,怎么反抗得了神明?说不定神明什么时候对他失去兴趣后,就随手把他给解决了。 最好这两位神明永远不融合,为了他而不停争斗。这样的话,就能保持相对的平衡。而争斗间,自然会加深对他的感情。 想到这里,时容挤出了滴眼泪,怯怯道:“我、我害怕……我不想选。” 第122章 人偶的游戏场(31) “难搞了统儿,我还是个纯洁的孩子,两根是不是有点太为难我了……” 系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相比起厚脸皮的时容来说,它才算是个真正纯洁的孩子。它一点也不想懂时容话中的意思,可跟着时容这么久,又实在是学会了不少新名词…… 系统忍不住嘲讽时容:“他们虽然同为一体,可占有欲极强。争斗起来,说不定你连一根、一个人也得不到。”完了,它说了什么? 它脏了……已经彻底被这个厚脸皮的给带坏了。 系统有些自闭。 时容语气夸张:“统儿,你根本不懂。你不懂爱的力量,是多么伟大!两根,我都要!” 系统呵呵一声,它也不想懂。 崩剧情就算了,还和男主掺和到一起请它看,系统冷漠道:“别再打扰我了,你做个人吧。” “统儿,你好冷酷。” “统儿?统儿!” 好了,这次是真的不理他了。 时容碧蓝双眸蒙上了层薄雾,可怜巴巴地再重复了一遍:“我、我选不出来。”他不选,神明又能拿他怎么办? 邪神黑眸幽深,像是看透了时容心里的想法,眉梢微抬:“就这么难以选择?” 时容低着头,不说话。 邪神邪肆地勾起唇,偏头对上贺兰辞的视线。 贺兰辞感知到邪神心中的想法,沉吟不语。他们其实心里清楚,就算时容做出了选择,落选的另一个人也不会放弃。 况且,只有两人融合,才能一次性收回地球上散落的权柄。有了完整的权柄,便能缔结婚契将其与小人偶共享…… 小人偶能拒绝得了他们,但绝对无法拒绝完整的神明权柄。唯有利诱,这个没有心的小人偶才会心甘情愿地同他们在一起。 神明光阴漫长,总有一日,小人偶会爱上他们…… 贺兰辞与邪神目光交接碰撞,最终,贺兰辞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决定融合,邪神却不想让这个坏人偶太过舒心。他挑起眼,语气慵懒:“既然这么难以选择,那就不让容容为难,我们决定融合。” 时容身体一震,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点也不想让神明互相融合!没有了他们的彼此牵制,自己将完全被神明掌控,说不定还要被按在床上做那种肮脏的事情…… 该怎么劝说他们? 欣赏了一会小人偶那颤抖个不停的睫羽,邪神抛出了诱饵:“融合后,容容愿意与我订下婚契,共享我的权柄吗?” 共享神明的权柄?他也能变得同神明一样,强大而自由吗?时容抬起头,碧蓝双眸闪闪发亮:“我愿意!” 能够拥有强大力量,缔结个婚契算什么?大不了就把神明玩腻了甩掉。 真是个毫不掩饰贪婪本性的小坏蛋。贺兰辞没想到时容居然都懒得遮掩,表现得如此迫不及待,恨不得拉过小人偶再打一次屁股。 邪神眼底笑意淡了几分,虽然知道这个小人偶心中只有权柄,但还是难免有些不悦,真想把这个小坏蛋按着*哭啊…… 感知到贺兰辞的心绪,邪神鄙夷地瞟了他一眼。真是个废物,想到的惩罚居然如此不轻不痒,融合后还是要以他为主导。 贺兰辞目光同样鄙夷,肮脏的银神,满脑子龌龊想法,他绝不可能放弃主导地位…… 两人目光蕴藏着刀光剑影,交锋不断。 最终,他们看了眼时容,随即身体化作一黑一金两道光团,逐渐融为一体…… 古堡剧烈震动着,大厅内,众人耳边响起了“叮咚”提示音。 “恭喜闻人素、蔺许、孟艺兰……等人通关‘凯尔特先生的聚会’,本乐园由于核心缺失的问题,准备永久关闭,倒计时十秒钟……” 闻人素皱起眉:“贺先生和那个何词赋呢?怎么没有他们的名字?” 付砦说:“不会出事了吧……” “不可能!” 下一秒,古堡中的众人便被传了出去…… …… 花国时间,下午4点。 街道上、商场中、工厂内……各处各地,突然瞬间多出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我刚进入乐园就被传出来了……” “我也是!幸好被传出来了,就差一秒我就要被玩偶抓住了……” “看来大家都是这样。那这次算我们通关吗?” “我手机里的乐园APP……消失不见了!” “我的APP也消失了!我们许下的愿望,还能实现吗?”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 全身钢铁化的异能者正在抢劫银行,当他泛着冷光的金属手指即将刺进一名柜员的喉咙之时,他的异能突然消失。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时,警察见此良机举起枪,一枚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女澡堂。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突然在女更衣室现出身形,他似是无知无觉,嘴角挂着奸笑,搓着手向里走去。 “啊啊啊!!!”女人们的尖叫声响起,更衣室里的女人们惊恐地遮住身子,有几个穿戴整齐的女生举着拖鞋或手机、皮包等物品,砸向男人。 不久后,澡堂外便响起了警笛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猥琐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了警车…… 所有异能者的异能通通消失,连带着那个神奇的APP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异常情况已经消失,国家开始了清算。一些为非作歹的异能者依法惩处,在乐园中犯下罪行的也逃不了法律的审判。 只不过,死在乐园中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回来…… 人类肉眼看不太清的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飞来,悬浮在黑金两色交织的光团上方,一点点变得清晰而完整。 时容痴迷地盯着那逐渐完整的权柄,眼中写满了渴望。如果不是人偶之身无法承受这权柄,他根本舍不得将它瓜分…… 好在,他很快就能拥有完整的权柄了呢。时容愉快地弯起眼睛,哼着歌摇晃着小腿。 随着黑金两色的彻底融合,权柄恢复了完整。 一道黑金之光闪过,时容头一晕,失去了知觉…… 一道邪恶的声音突然响起:“宝贝,这是最后一个乐园,也将会是我们的定情乐园……” 那道声音很快又变得冷淡起来:“我们的记忆也要抹除,否则,小人偶会生气。” 第123章 人偶的游戏场(32) 奢华的别墅里,一名头发花白,管家模样的老人正教训一个穿着花白男仆装的漂亮男生:“贺宅规矩森严,你要好好做事,不许偷懒,知道吗?” 时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之色,他点了点头:“我会的,李爷爷。” 李管家欣慰地点了点头。贺家的地位何等崇高,薪资待遇都是顶尖的。哪怕是个伺候人的女佣男仆,也多的是人争着想干。 他在贺宅当了十多年的管家,也算有几分面子。要不是他这个亲戚家的儿子时容,看上去乖巧又懂事,他才不会答应让他来贺宅做事。 他害怕时容出什么岔子,又说:“贺宅只有家主一人居住,家主……性格阴晴不定,你尽量不要往他跟前凑。” 再一看时容这张过分精致的脸,李管家敲打他道:“容容,我也算你半个爷爷,有些事我得提前和你说好。贺先生不好美色,你来这里,只管好好做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时容懵懂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李爷爷。” 李管家看时容是个没坏心思的,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先在这打扫卫生吧。”说完,他双手背后,踱着步子走了。 李管家一走,时容那副乖巧的神情顿时收了起来,清透的蓝色双眸灵动地滚了一圈,明显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握着扫把,左右扭头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便找了面全身镜,欣赏着自己的漂亮模样。 镜中的男孩穿着黑白男仆装,雪白围裙勾勒出纤细腰肢,俏皮的花边领使他看上去可爱又灵动。贺家主不好美色?那是没遇到他! 时容自信地勾起唇,用不了多久,贺家主就会拜倒在他的男仆装之下,奉上所有的家产只为博他一笑! 时容来贺家当男仆,可不是来伺候人的。他天生爱财,只想成为人上人。将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打听了个遍,时容终于确定了要勾搭的一号目标——贺家主,贺兰初。 贺兰初,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却已经是一家跨国财阀的实际掌权人。他长相俊美至极,平日里洁身自好,性格冷淡却不失温柔。 再加上他最近出了车祸,腿受了伤,康复期间只能坐轮椅,不怎么与外界接触。想必内心极其脆弱无助,非常需要有一个美丽善良的男孩子来治愈他干涸的内心…… 时容翘起润红的唇角,而他,就是来治愈这个可怜孤寂的贺家主的。当然了,想要得到治愈,花费一些微不足道的钱财,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哒哒”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上响起,时容连忙握着扫把,弯下腰,故作认真地清扫着光可鉴人的汉白玉瓷砖。 可恶的有钱人!只这一个客厅的瓷砖,都能顶他好些年的工资了吧? 一道清脆的男声突然响起:“哎,那个谁,新来的?” 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这样和他说话?时容当做没听见,继续故作认真地清扫着本就干净至极的瓷砖。 那人的脚步声离时容越来越近,最后挡在了时容面前,不满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时容手指用力握紧了扫把,抬起头,一张清秀面容映入眼帘。他穿着同时容一模一样的男仆套装,面带不满,看到时容的面容后,眼神划过一丝警惕与防备。 这么丑陋的人类,在他面前居然敢如此嚣张?等等……他为什么会用“人类”来形容这个丑陋的男仆?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人类一样……时容有些恍惚。 栗秩看时容样貌如此出色,忍不住心生嫉妒。发现时容竟然晃了神,顿时找到了理由挤兑他:“和我说话还分神,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配留在贺家?” 时容看了一圈,宽阔的客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能是贺家主注重隐私,因此也没有监控的存在。 这个丑男仆,真把他当软柿子了? 时容眼中一冷,一脚踹上栗秩的膝盖。“咚”的一声闷响,栗秩重重地跪在了时容面前,疼得扭曲了脸。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怎么敢?!”栗秩头上全是冷汗,膝盖疼得要命,他凶狠地瞪着时容,神情充满了不可思议。 自从他成为贺家主的贴身男仆后,大部分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而这个新来的男仆,一副软弱模样,居然一言不合就对他动手…… 哦?难道这个人其实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为了体验生活才来贺宅做男仆?时容眨了眨眼问:“你……是谁?” 栗秩看时容怕了,冷笑着抬起头,高傲道:“我是贺家主的贴身男仆!” “还有吗?” 栗秩皱起眉,这个新来的男仆脑子有毛病不成?他撑起身,站了起来,“还有什么?” 时容还以为他还有什么高贵身份,结果不过是贺家主的贴身男仆罢了。 时容瞬间换了副表情,踹上了栗秩的另一条腿,栗秩顿时又跪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你……你居然还敢踹我!!” 时容是来捞钱的,不是来受气的。大不了去勾搭目标二号,他长得这么美,想勾搭谁不都是手到擒来?一个男仆在他面前拿什么乔! 时容低头俯视着他:“我为什么不敢踹你?” 栗秩艰难地站起身,目光凶狠:“你给我等着……” 时容又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似乎有一群人过来了。他眼睛一转,在脸上拧了一把,“啊”的一声,跪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几名女仆神色焦急地走了过来。 栗秩面色狰狞:“这个新来的男仆居然敢踹我……” 时容白色长发散落在地,脸上那一抹红痕看上去非常明显,蓝色双眸蕴着水光,声音柔软:“没、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几名女仆对视一眼,知道一定是这个栗秩是又欺负人了。自从他当上家主的贴身男仆后,一直偷懒找人帮他完成工作,现在又盯上新来的小男仆了! 女仆们将时容扶起,怜惜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别墅里有家庭医生,要不要去看看?” 第124章 人偶的游戏场(33) 时容摇了摇头,怯怯地看了栗秩一眼,道:“我没、没事,不用麻烦医生了……” 时容的动作瞒不过女仆们的眼睛,这个新来的漂亮小男仆,明明被欺负了还要为罪魁祸首遮掩,真是又善良又温柔。反倒是这个栗秩,最近真是越来越太过分了! “他都是装的!”栗秩气红了脸,伸出食指指着时容,“是他把我踹倒,然后自己故意摔倒在地,栽赃陷害我!” 一个瓜子脸的女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你?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栗秩能在贺宅作威作福,是因为一些女仆男仆想要巴结他,但她又没什么所求,自然不怕栗秩。 时容眼眸一深,他最讨厌有人拿手指着他,真想把这根丑陋的手指给掰断啊…… 栗秩着急了,“他肯定是看见你们过来了,才故意装的!”这个新来的男仆,怎么还是个心机死绿茶?! 时容像是被吓到般退后几步,垂下眼皮,咬紧红唇,声音糯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你了……” 女仆们眼中的一丝怀疑之色瞬间消散,这么漂亮又乖巧的小男仆,怎么可能会撒谎?这个栗秩,欺负人家不成,还想污蔑他,真是过分! 瓜子脸女仆不屑道:“栗秩,你以后再欺负人,我就告诉管家。别人想巴结你,我可不稀罕!” 栗秩真是有口难言,愤怒又抓狂:“真的是这个该死的白莲花打了我!我没对他动一根手指头,为什么不相信我啊啊啊!” 然而栗秩的解释已经没有了作用,时容已经被几名女仆拉走,只留给他几个冷酷的背影。 此时,别墅二楼。坐在轮椅上的黑发金眸的俊美男人,正盯着时容那道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眼中满是趣味。 这个新来的小男仆,还挺有意思呢…… …… “我叫季湘,她是吴梅,她是……”瓜子脸女仆向时容时容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和其他人,随后问时容:“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惹到那个栗秩?” “我叫时容,是今天才来的。”时容抿了抿唇,小脸煞白:“我在扫地,那个男仆就突然过来,然后……”然后我就一脚把他踹跪下了呢。 时容没有再说下去,但几名女仆对视一眼,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季湘性子直,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直接说了出来:“是不是栗秩想让你帮他干活?” 时容没有直接承认,只是吞吞吐吐的道:“他、他说他是家主的贴身男仆……” 果然,她们没猜错。肯定是栗秩又想找人帮他干活,盯上了这个新来的小男仆。结果看人家长得好看,掐了小男仆的脸还把他推倒了! 季湘不屑地撇了撇嘴,她早就不满栗秩了:“他算什么贴身男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爬上家主的床了呢……” “湘湘!”吴梅是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中年女人,她没好气地瞪了季湘一眼,“别乱说。要是被别人听到,小心被赶出贺宅。” “现在又没别人。”季湘环顾四周,嘟了嘟嘴,双眼发光地盯着时容精致的小脸,“怪不得栗秩会掐你的脸呢,你长得真好看!” 时容配合地憋红了脸,小声道:“谢、谢谢……” 犹豫了一下,时容害怕地问:“栗秩是家主的贴身男仆,我得罪了他,会不会……”说着,时容眼中冒出了薄薄的水汽。 “别听他瞎吹!”见不得貌美小男仆担惊受怕,季湘干脆一股脑揭穿了栗秩的真面目:“栗秩说是家主的贴身男仆,其实也只不过是个送饭的。” “家主出车祸后,一直在楼上复健,经常忘记吃饭。栗秩负责二楼卫生,管家就让他按时给家主送饭,有时候家主也会吩咐他做一些事。渐渐的,栗秩就以家主的贴身男仆自居……” “大家都挺讨厌他的,只不过害怕他在家主面前告黑状,就尽量不招惹他,没想到他还飘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时容眼中划过了一道暗光。随即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似乎很是生气地问:“家主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吗?” “除了管家,基本上没什么人能和家主说上几句话。要不是管家年纪大了,端不动饭菜,也不会让栗秩有机可乘。” “要我说,这个栗秩心大着呢!所图的肯定不只是一个贴身男仆的位置,说不定做着什么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呢!” 时容像是被吓到,涨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可、可他们都是男人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季湘笑嘻嘻地冲时容挤挤眼,“据说,咱们家主,喜欢的就是男人!尤其是喜欢你这种肤白貌美的美少年……” “……啊?”时容看起来已经呆了,面上漫上红霞,窘迫地连忙摆手:“我、我只想好好工作,没、没有……” 季湘忍不住了,噗嗤一笑:“傻容容,我逗你的!”这个新来的小男仆也太可爱了,“这都是外人胡乱传的。其实啊,不论男女,家主都没有兴趣……” 她悄悄凑到时容耳边,小声道:“我怀疑,家主还是个处男,而且多半是不举……” 时容反应很大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耳朵,红着一张脸:“我不想听这些……”该死的,这个贺家主不会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吧? 时容倒也不是很在意做那种事,只不过这种不行的,长久以来心理就会逐渐变态。说不定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滴滴滴。” 时容正寻思着要不要换个目标,刚从管家手中拿到的联络器却突然响起。 李管家的声音有些沉重,“容容,你是不是和栗秩发生争执了?” 时容点了外放,几名女仆听得清清楚楚。季湘脸一沉,从时容手中接过联络器:“李管家,是栗秩欺负了时容,我看见了。” 时容眼神感激地看着季湘。 李管家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是容容,现在家主要见你。” 第125章 人偶的游戏场(34) 时容没想到,才来贺宅,就这么快有了机会可以见到贺兰初。到底是他的一号目标,不到万不得已,时容是不会放弃的。 轻声和季湘等人告别,时容上了二楼,敲响了管家所说的房间。 “进。”这道声音带着慵懒的低哑,像是一把小钩子,撩人心弦。 不是说贺家主是个冷淡温柔的人吗?怎么这声音听上去,与传言有些不符?思绪一闪而过,时容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间宽阔的书房,黑发金眸的俊美男人坐在办公桌前。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家居服,眼角微挑,却无损他的逼人气势。 头发花白的李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李管家身侧,栗秩满脸得意地斜着眼,看向时容的目光中充满了轻蔑。 “你就是,时容?” 贺兰初目光肆意地打量了一番面带惊慌的白发小男仆。在二楼,有栏杆阻挡,他并没有看得太清楚。 这么仔细一看,小男仆的长相与身段,每一寸都长在了他的心上。这么细的腰,怕是他一只手就能紧紧掐住,从而便能尽情感受那柔软的美妙触感…… 时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弱,“对。”这个一直用眼神视间他的死变态,就是传言中那个洁身自好的贺家主? 什么鬼传言。性格冷淡、洁身自好?这个死变态哪一点符合了?看他的眼神之灼热,就差把他的衣服给扒了! 时容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目标。他将贺兰初列为第一目标,就是因为贺兰初有钱、长相俊美且洁身自好。 毕竟这种人不动心则已,一旦动了心,必然会忠贞不渝,全心全意的。但现在看来,这个贺兰初怎么看,都像个久经花丛的…… 栗秩以为贺兰初在为自己主持公道,连忙找准时机给时容安罪名:“先生,就是这个时容,故意殴打我,想从我口中逼问出贺家的机密文件!” 死绿茶,就只有你会说谎扣锅是吧? 时容纤薄的身体颤了一下,震惊地抬起头,红了眼眶楚楚可怜道:“我、我没有……”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为了进入贺家,他费了不少心思。真这么放弃,岂不是亏大了?起码得从这个死变态身上榨出点钱来,再去勾搭二号目标。 李管家心中极其不满,这个栗秩,为了抹黑时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时容是他介绍来的,说时容想逼问机密文件,岂不是就是在说他也有二心? 再者,“你一个男仆,能接触到什么机密文件?谁偷文件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殴打威胁人?”真把别人当傻子了! 贺兰初手指一下下轻点在办公桌上,身体略微前倾,像猎豹锁定了猎物,盯紧时容没有说话,眼中漾着邪气。 栗秩也清楚自己话中的漏洞,连忙改口:“是我以为他要偷文件,因为他一上来就打我,还问我贺先生在哪里……” 时容咬紧下唇,神情倔强,像一朵清纯而坚韧的小白花:“我真的没有……”死变态,盯着他不放了是吧? 没看见他正在被人欺负吗?居然不为他做主,果然,还是要换个目标勾搭。 看小男仆快要炸毛了,贺兰初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亮光,语气不容拒绝地下达了命令:“李管家,开除他。” 栗秩简直欣喜若狂,用鼻孔对着时容,语气不屑:“时容,请你离开贺家!” 李管家神色为难,想为时容求情:“贺先生……” 贺兰初眉间不耐,看也没看栗秩一眼,“我说要开除的,是这个说谎的黑发男仆。”显然,他连栗秩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什、什么?”栗秩呆住了。 李管家知道贺兰初的脾气,早在他下达命令时,就按下了通讯按钮。没一会,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便敲门而入,不等栗秩反应过来,就将他拖了出去。 李管家骄傲一笑,他,可是个完美管家! 贺兰初挑起眉,看着站在一旁的乖巧小男仆,做出了安排:“至于时容,留在我身边照顾我。” “是。”这是要栽培时容啊!李管家欣慰地拍了拍时容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便走出了房间。 “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关上。安静的书房内,只剩下了贺兰初和时容两人。 贺兰初眼中满是侵略性,他冷不丁地问,“都会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男仆,想怎么勾引他。 时容面容乖巧而认真,眼底清澈无比,“我扫地、做饭、整理物品,还会一点点按摩技巧……” 按摩技巧……这小男仆,还挺会。但是不急,好不容易遇到个令他感兴趣的人,他还是想看看,这个两幅面孔的小家伙,能装到什么时候。 手指点了几下桌面,贺兰初终于开了口:“很好。” 呵,死变态,迫不及待地想被他按摩了是吧。时容心里鄙夷,面上却一副认真之色,聆听着贺兰初接下来的话。 “那就把书房的地拖一拖吧。” 时容:“?” 他怀疑是他听错了。这个死变态,让他一个会按摩的大美人做什么? 贺兰初尾音微扬,显得有些缱绻:“还不动?” 这个死变态,明明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却还是不上钩……很好,让他拖地是吧,时容微笑道:“好的,贺先生。” 书房面积很大,摆满了书柜。与其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一间小型图书馆。真要认真拖,估计能累死。 拿着拖把藏进书柜之间,时容拿出手机打开了消消乐。玩完一关,他便移到下一个书柜。这么浑水摸鱼的,他终于快到了贺兰初所在的办公区域。 收起手机,时容弯下腰,稍微抬起臀,神情认真地拖着地,时不时发出些疲累的喘气声,很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腰背纤薄,臀.部挺翘,身后系着雪白的蝴蝶结,那曲线是惊心动魄的摄人。再加上他时不时发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气音,顿时令得空气变得暧昧起来…… 贺兰初没想到,这个小男仆花样居然这么……几乎是看到时容那动人姿态的瞬间,他的喉咙便干燥起来。 他声音沙哑地命令道:“别拖了。过来……” 第126章 人偶的游戏场(35) 贺兰初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从未有过心动对象,有时他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这么的枯燥无趣。直到他看到了这个白发小男仆,心里竟莫名升起了一丝悸动…… 如此刻意的勾引技巧,效果却出奇的好。他承认,自己确实被诱惑到了,只想让这个故意撩动他心火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时容没想到贺兰初的定力居然这么差,他只不过是拖了个地,这个死变态就按耐不住了。虽然他是要勾搭贺兰初没错,但太过容易上手的,多半不会令人珍惜。 因此,时容只是直起了腰,握紧拖把柄,怯怯地问:“先生,怎么了?是我拖的不干净吗?”真是个死色批,就这,还洁身自好? 狗都不信。 还装?贺兰初挑起眼,目光一寸寸地侵.略过时容的肌肤:“你不是说你会按摩?过来,给我按一按。” 狗东西,自己拖完了地,还要继续给他按摩。真是会物尽其用,恶心的资本家。 时容可不是个勤快的人,拖了一会地就感觉有些累了,于是他推阻道:“按摩的话,腿要放平……” 虽然书房面积极大,但都是书柜和桌子,并没有可以将腿伸直放平的地方。 贺兰初声音更哑,他直视着时容的眼睛,低笑道:“小男仆,那就推我回房间再按……”语气极其暧昧。 眼看是无法拒绝了,时容心里把贺兰初骂了千百遍遍,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来到了男人的身后,扶上了轮椅把手。 二楼平时没人敢上来,走廊中很是寂静,唯有时容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脚步声和轮椅转动的细微响声。 贺兰初的房间很大,装修简洁,只有黑白灰三色。床上三件套都是深沉的黑色,大床三米宽,睡上好几个人都不成问题。 时容将贺兰初的轮椅推到了床边,试探着伸出了手:“先生,要扶你上床吗……” 贺兰初不喜欢他人的触碰,但对于这个小男仆除外。虽然在复健中腿已经恢复了一些,能够自行上床,贺兰初还是接受了时容的帮助,将重量压在小男仆纤弱的身上:“嗯。” 好沉,像猪一样。时容面上漫上红霞,重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男人的大手还在很不老实地抚着他的腰,而腰是时容最敏.感的部位…… 死变态!涩情狂!时容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羞恼地垂下眼,低声道:“贺先生……你、你不要这样……” 贺兰初盯着那染上薄红的玉白耳朵,这样的反应倒不像是装的,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邪肆:“哦?我怎么样?”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时容眸中闪过一抹邪恶的光,猛地一松手。 时容本以为贺兰初会重重栽倒在床上,没想到他低估了男人的臂力,顿时被随着贺兰初一起栽倒在床,额头撞上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小男仆,你这是要投怀送抱吗?”贺兰初胸腔震动着,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时容耳中,那只手却还是牢牢贴在时容腰上,一动不动。 倒打一耙的狗东西!时容心中微怒,反射性地抬起手腕,可手心却空空如也,什么动静也没有。头脑突然有些恍惚,时容本能觉得,他的手心似乎应该出现些什么…… 出现什么?他不会是仙侠剧看多了,以为自己居然能凭空造物吧? 时容很快回过神,憋红了脸,眼中浮现抹水光:“我、我没有……贺先生,你放开我!” 不知是有意无意,时容在挣扎中,柔软的腹部蹭到了男人的大腿…… 几乎是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什么。 啊,传言果然不可信…… 时容能感受到,身下男人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腰身被狠狠地攥紧,贺兰初声音哑的不像话:“你是不是故意的,小男仆?” 时容白了脸,继续挣扎着,声音里带了丝哭腔:“我真的没有,贺先生,你放开我,我好害怕……” 这个不知死活的坏家伙,这时候还敢继续点火!贺兰初眸色一深,抬起时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了那张诱人的小嘴。 小男仆微弱无力地挣扎对贺兰初而言,就像剪去了爪尖的小猫,不痛不痒的。他擒着时容光滑的下巴,如同沙漠中找不到水源的旅人,贪婪无比…… 良久,他才放开了时容。 “贺先生。”时容仿佛迫不及待地贺兰初身上爬起来,后退几步,与贺兰初拉开了距离。他的唇瓣殷红微.肿,模样委屈:“你怎么能这样……” 死变态,死变态! 时容没想到贺兰初居然一言不合就亲了上来,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后,已经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挣扎也没什么力气。 贺兰初坐了起来,那处鼓起便格外的明显,他声音沙哑而慵懒:“是叫容容对吧。” 时容目露警惕,等着贺兰初继续说下去。 “容容,我听李管家说,你母亲重病在床,是吗?” 还真是个狗东西。时容没想到,他当时装可怜想要博得李管家同情所编造的事,居然被贺兰初知道了。而贺兰初,显然是要借此威胁他。 时容配合着演出,身形一震,目露绝望:“贺先生,你想做什么?”他心里开始暗暗思考着,要不要寻找下一个目标。 贺兰初这个人,实在是与传言不符。这才第一天,就把他给亲了。心里指不定还存着什么变态想法,一看就是个不好糊弄的人。 “容容,你很聪明。”贺兰初意味深长地盯着时容,他倒要看看这个小男仆能演到什么时候,“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时容咬了咬唇,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眼中湿漉漉的,“贺先生,我妈妈的医药费,需要五百万……” 骗了五百万,他就跑! 贺兰初看出了时容的言不由衷,便决定再逗逗他:“只是按个摩,就要五百万吗?” ? 按摩??? 时容猛地抬起头,竟忘记控制自己的表情:“按摩?” 贺兰初躺在了床头,舒展开了腿:“小男仆,来给我按摩吧。” 第127章 人偶的游戏场(36) 贺兰初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倒显得是时容想得太多,自作多情了一样。 可是,贺兰初那亲密的举动,以及那意味不明暧昧至极的话,分明就不是只让他按个摩这么简单的意思! 时容是彻底恼火了,他也懒得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径直走到了贺兰初的床边,坐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捏上了贺兰初的小腿,白皙的手背手背青筋条条凸起,可想而知时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笑容挑衅:“怎么样,贺先生?我的力道,你还满意吗?” 终于不装了?贺兰初挑唇,眼眸微眯:“小男仆,你的按摩技术,似乎没有你所说的这么好呢。”他的腿其实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按上去虽然疼,但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时容又重重按了一下,“真的吗?贺先生,我按摩了很多狗狗,他们的主人都夸奖我按得很好呢……” 这小坏蛋不但不装了,还彻底暴露本性了。贺兰初笑意微凉,“给狗按摩?” 时容面色诚恳地点了点头,没错,他现在就是在给狗按摩。而且还是个,瘸腿狗。 他温柔地笑了笑:“我想着,贺先生,和狗狗没什么区别……” 贺兰初也没生气,笑容玩味,尾音微扬:“不装乖了?” 时容眼神嘲弄,“贺先生也与传言不符呢……”既然贺兰初没那么好糊弄,时容也不想在贺兰初身上白费功夫,干脆就直接挑明了。 而且,贺兰初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早就看破了他的伪装,却一直不挑明,像看猴子一样看他演戏。说不定还觉得他很可笑吧? 想到这,时容唇角的笑意又凉了几分。 贺兰初发现,虽然时容装乖的样子很可爱,但他还是更喜欢小男仆这副又坏又嚣张的恣意模样,“哦?外界是怎么传我的?” “冷静自持,洁身自好……”时容上下打量着贺兰初,眼神轻蔑:“现在看,贺家主分明就是个下流好色的花花公子。” 贺兰初挑起唇笑了笑,只不过那笑意有些不入眼底。他自然是不符合“冷静自持”这个形容的,但是,另一个他却完全符合。 小男仆,竟然是为了另一个他而来的……此刻,贺兰初突然感受到了名为“嫉妒”的滋味。 “我觉得,我很是洁身自好。”贺兰初看向时容的眼神极其直白,“比如,看到一个很合我心意的漂亮男孩,我却只是亲了亲他。” 什么叫“还”只是亲了亲?那你还想接着做什么?死变态。 时容懒得和他继续绕下去,他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手,就是要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我就不继续给贺先生按摩了,再见。” 贺兰初目光微凝,“小男仆,你打算去做什么?” 时容抬起下巴,高傲道:“辞职。”他要去勾搭二号目标。 贺兰初笑容邪肆,声音却极其温柔:“容容,你入职前,难道没有签订合同吗?” 看见贺兰初淡定的神色,时容突然升起了些危机感,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合同是李管家拿来的,足足有十几页。他当时只顾着听贺家佣人的待遇了——月薪十万,包吃包住。 再加上他当时图谋不轨,脑中一直想着要怎么勾搭上贺兰初,根本就没仔细看合同,就签了名字。 现在看,合同内容估计有什么蹊跷。说不定就是一些极其苛刻的规定,十万的月薪,还真没那么好拿。 时容愤怒地瞪着贺兰初:“合同内容都有什么?”这个诡计多端的可恶资本家! “贺家的薪资待遇高,要求自然也很高。比如,入职三个月内,不经允许不得辞职,否则要交十倍违约金……” 十倍。月薪十万,十倍就是一百万。开什么玩笑!他来这里是捞钱的,不是来赔钱的。再说了,一百万他也赔不起…… 贺兰初勾起唇,好心提醒道:“是按三个月工资的十倍来赔的。” 三百万! 时容气急败坏:“贺家这么大的家业,不会全靠你敲诈得来的吧?” 生气的模样也这么可爱,贺兰初挑眉:“也许呢?” 深呼吸……时容真想把这个阴险狡诈的邪恶资本家给打一顿。 等等!打一顿…… 脑海中飞快闪过了什么,时容掰了掰手指,威胁道:“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又是个瘸子。不想被我打一顿的话,我劝你还是同意我的辞职。” 还真是可爱。贺兰初自有对策:“以我的身价,医药费,应该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算是完全捏中了时容的死穴。 “你这个死变态!” 贺兰初知道什么对时容的诱惑力最大:“留下来,给你涨薪。” 十万都已经不算少,时容:“……涨多少?” “一个月,三十万。” 三十万!时容有些心动,知道这个死变态就是馋他身子,便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不做重活累活。” 仔细一想,这个死变态其实也是挺大方的。再来说,他来贺宅本就是想勾搭贺兰初的,受一点小气也不算什么…… 贺兰初也没想让他做什么重活累活,“可以。” 时容见贺兰初居然这么好说话,有些警惕:“那我要做什么?” 贺兰初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他想得到小男仆的心:“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行。” 这么轻松就能挣到三十万,傻子才不答应:“可以。” 贺兰初躺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睡觉。” ?时容没动。 贺兰初挑眉提醒他:“跟在我身边,晚上睡觉也不能离开。” “难道你上厕所我也要跟着?” 贺兰初不介意:“如果……你愿意的话。” “睡一张床也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钱。”时容也不信一个瘸子能对他做点什么,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吃亏:“加钱!” 钱对他只不过是个数字,贺兰初指尖轻点床面,“五十万。” “成交!” 第128章 人偶的游戏场(37) 贺兰辞是被八爪鱼似的小人儿缠醒的。他和贺兰初记忆共通,两人之间立下约定,每人轮流一天作为身体的主导。 但大部分时间,贺兰初并不怎么出现,他觉得世界无趣至极,倒不如一直沉睡。可就在昨天,他却怎么也不肯放弃身体的掌控权…… 还是趁贺兰初睡着,贺兰辞才重新掌控了身体。他们是同一个人,贺兰初喜欢的,他自然也喜欢。 白发漂亮男孩四肢紧紧缠在身上,像一个甜蜜的小负担。贺兰辞没敢动,只是低头注视着时容恬静的睡颜。 贺兰初冷笑:“废物,你掌控了身体又有什么用?”如果是他,一定会狠狠吻上小男仆柔软的粉唇,而不是像贺兰辞这样只是看着,什么也不做。 贺兰辞抚摸着时容光滑的长发,勾起唇:“别忘了,他是为我而来的。” “他是为了‘贺兰初’这个人来的。掌控身体久了,你已经忘记自己只是个副人格了吗,贺兰辞?” 贺兰辞眸色微冷,“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主次之分。”他的精神逐渐壮大,贺兰初已经不能轻松压制他了。 贺兰初只是“呵”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贺兰初和贺兰辞心意相通,感官共享,身体由谁主导其实并不重要。但是两人占有欲都极强,只想亲自与时容相接触。 贺兰初沉寂下去,但他说的话却在贺兰辞心中留下了痕迹。盯着白发少年那形状完美的诱人红唇,贺兰辞口中有些干燥。 贺兰初感知到他的想法,不屑地冷哼道:“真是虚伪。” 贺兰辞轻轻抬起了时容的下巴,凑了过去…… 一睁眼就看见有个变态准备对自己图谋不轨,该怎么办?时容的答案是,一脚踢过去:“贺兰初,你就是个死变态。” 就知道贺兰初肯定没怀什么好心思,腿都瘸了还这么不安分,说不定就是非礼别人才被打瘸了腿。 时容恰好就踢在了他腿上的伤口处,力道还不小。贺兰辞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冷汗滴落下来。 时容看他这副表情,才想起来贺兰初腿受了重伤,万一真把他彻底踢瘸了……不行,得想办法挽回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贺兰辞的腿,关心道:“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你先对我……”说着,他还红了脸,羞怯地低下头。 死变态,这还不能让你心软? 半天也没有听到男人的回话,时容有些不满,他抬起脸质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贺兰辞闭上眼,声音虚弱:“腿没有知觉了。”这话当然是骗时容的,贺兰辞被他踢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时容信了,他是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的,并且他看贺兰初还坐着轮椅,明显伤的很严重,自己这么一踢,肯定是又加重了伤势…… 时容倒没觉得愧疚,毕竟是这个死变态先做错了事。但是,一想到贺兰初之前威胁他的天价医药费,时容就有些肉疼:“那怎么办?” 贺兰辞张开眼,手指暗示性地在唇上点了点。 ??? 果然是个死变态!装的倒是像模像样的,其实就是想借这件事来拿捏他。 时容磨了磨牙,揪着贺兰辞的衣领,嘴唇直接贴了上去。他张开嘴,牙齿狠狠地咬在了死变态的下唇上,直到尝到了铁锈味,才松开了手准备离开。 可贺兰辞怎会让时容这么轻易就离开?他长手一伸,便轻松环住了时容的腰,稍一用力,时容便又贴了上来…… 时容被吻的头脑发晕,却还是极力瞪大了眼睛,谴责地看着贺兰辞。 你这个死变态! 贺兰辞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抬起手遮住了那双清澈明亮的碧蓝双眸:“闭上眼,笨蛋……” …… 贺兰初还挺守信用,也没让时容做什么累活,就连早餐也是让其他人端上来的,他吃的是清淡的营养餐,但却让时容自己点了菜。 吃过饭后,贺兰初便让时容推他去复健室。 到了复健室,贺兰初却没有让时容留下,而时容也乐得轻松,象征性的说了句“有事喊我”,便哼着歌直接推门离开。 时容没走几步,却被李管家叫住了:“容容,过来,我们谈谈心。” 时容知道李管家想说什么,停下了脚步,乖巧地道:“李爷爷。” 李管家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容容啊,你昨晚……是睡在了家主的房间吗?” 他本来给时容安排好了房间,可一直没见时容去住。再加上今天家主今天破天荒地点了两份饭,李管家就猜到了什么。 他们家主,是一直洁身自好。而时容呢,看上去也是个乖巧懂事的……李管家不愿意把时容往坏的地方想,干脆就来问一问。 “是。”时容顿时红了眼眶,他嗫嚅着:“家主、家主他……我想辞职,可家主说要付三百万的违约金……” 时容还是想试探一下,贺兰初所说的违约金到底是不是在骗他。如果是个骗局,那他就干满一个月,拿了五十万去勾搭二号目标! 贺兰初这个死变态,实在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奇怪的预感告诉时容,如果继续留下去的话,估计自己落不了好。 “你是说,家主他……”李管家惊了。 时容是个好孩子,明显是不愿意的。可家主……唉! 没想到,他们不好美色的家主,居然做出这种事!还借着合同威胁人……李管家对于贺兰初的滤镜,碎了一地。 李管家无奈道:“合同里是有这么个规定,我当时想着也不碍事,也没和你仔细说。毕竟家主一向不管佣人辞职的事……真想辞职,我也能做主。” “但是家主既然要亲自做主,我也没有办法……唉!都是我对不起你啊,容容。” “没事的,李爷爷。”时容摇了摇头,模样看上去格外乖巧懂事。 既然短时间内走不了,那就留下来再观察一下。毕竟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号目标,看在钱的份上,变态一点,也不是不能忍一忍…… 第129章 人偶的游戏场(38) 这些天,时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贺兰初身边。他发现,每隔一天,贺兰初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就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时容很聪明,他很快就猜到了原因:贺兰初,应该是有着双重人格。一个阴险邪肆,一个冷淡闷骚。 而据时容观察,可能是由于腿瘸的原因,贺兰初最近除了复健,就是在书房线上办公,生活可谓是枯燥乏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亲密的同性或异性。 贺兰初这死变态,最近总是对他亲亲抱抱的,大概是真的被他迷住了。 可是,时容却没有多高兴——实在是因为贺兰初太过难缠。 他体内的两个人格的关系似乎没多么好,但凡今天这个人格亲了时容,明天另一个人格也要亲回来,时间还亲得更长…… 似乎是知道时容猜出来了,贺兰初更加不作掩饰,还直接逼问时容更喜欢哪一个人格。 笑话,时容最喜欢的只有钱,死变态的哪一个人格他都不喜欢。 可死变态就很难缠,他含糊其辞想要敷衍过去,却根本不奏效,非要让他说出到底喜欢哪一个人格。 时容随便说了一个,结果另一个人格就不当人了,对他又亲又咬的,时不时地询问他为什么更喜欢另一个人格…… 一个变态就已经够难对付了,两个变态简直是双倍折磨。而且,最近贺兰初的行为越来越过分,很难不怀疑他是想对自己做什么坏事! 亲亲抱抱时容还能接受,毕竟贺兰初会给他转账,而且自己也有感觉,相当于是死变态倒贴钱来伺候他。 但是真要再进一步…… 万一这两个死变态互相攀比着来,他岂不是会被弄.坏? 他可是观察过死变态自我安慰的,持续了很长时间! 恶心死了,这死变态说不定就是脑子里想着他,然后做那些事情。 最近贺兰初的腿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真想强迫他,自己好像也很难反抗……想到这里,时容心跳的厉害,下定了决心。 他要想办法去勾搭二号目标! 可是,他一直跟在贺兰初身边,该怎么接触二号目标……?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了几下,李管家道:“家主,穆先生来了。” 穆先生?时容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从沙发中坐起,看向了正在认真批阅文件的贺兰辞。 是他想的那个穆先生吗? 贺兰辞捏了捏眉心,回李管家:“请他进来。” 小男仆的视线太过明显,贺兰辞自然不会忽略。他偏过头,勾起唇:“容容如果感觉无聊的话,可以出去转一转。” 事实上,以时容的性子,居然能老老实实躺在沙发上这么久,已经让贺兰辞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因为平常没待多久,小男仆都要吵吵嚷嚷地出去转一转,今天倒是出奇的乖。 时容还想看看那个穆先生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自然不肯出去。 他漂亮的眼睛转了转,指责贺兰辞:“那个穆先生要来,你不会是嫌我碍事,想把我赶出去吧?” 这个倒打一耙的小坏蛋,平时贺兰初不许他出去转,还说什么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现在让他出去转一转,又说是嫌他碍事了。 贺兰辞扶额,“没有,你继续玩。” 时容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他连忙向门口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文件夹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温润,身形修长,虽然不如贺兰辞俊美,但也自有其独特的风度。 果然,这就是他的二号目标,穆阑华。 穆阑华,今年二十四岁,商界新贵。长相温雅,身价不菲,至今仍是单身。据说他眼光很高,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人。 穆阑华一进门,便看到了穿着雪白男仆装的漂亮小男生。但他可不会觉得,这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仆:“这位是……” 应该是贺兰初的情人吧?没想到传言中不好美色的贺家主,玩得这么花。居然让自己的情人穿上男仆装,留在书房不知道做什么…… 时容站起身,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我是时容,你好,穆先生。” 刚欲吐出的话被咽了回去,贺兰辞盯着时容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眸色微冷。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小坏蛋来贺宅的第一天,也是这副表情。 贺兰辞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还站在这里,这个小坏蛋居然就敢当着他的面,去撩拨别的男人?很好,好得很。 贺兰初阴沉的声音中透着怒火,“你平时太过纵容他了,这个不长记性的坏家伙,就需要好好教训一番。” 贺兰辞没有反驳。 穆阑华目光在时容脸上停顿了片刻,贺兰初的眼光的确很好,这个男孩……实在是漂亮,很和他的胃口。 但穆阑华不会冒着得罪贺兰初的风险,去和他抢人。 因此,穆阑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你好。” 穆阑华显然是高估了贺兰初的心胸,早在时容试图勾搭他的时候,贺兰初就已经将他记上了。 贺兰初嫌恶道:“这个穆阑华长相丑陋,人还虚伪,为什么小男仆居然舍弃我们,去和他攀谈?” 贺兰辞目光极冷:“也许是他装模作样的,骗了容容。” 此刻,贺兰初与贺兰辞两个不同的人格,有史以来第一次,达成了统一战线。 时容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贺兰辞与穆阑华的动向。 “贺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做出的策划案,请您过目。” 穆阑华的公司成立没几年,发展势头却很猛。想要更进一步,拿下贺氏集团的主推项目,便显得至关重要。 他很自信,他们的策划案将是最适合贺氏集团的。能够合作共赢的事情,贺兰初没有理由会拒绝。 贺兰初接过文件,简单地翻了翻,声音淡淡:“只有这些吗?” 穆阑华有些不敢置信:“贺先生是对我们的策划案不太满意吗?” “很一般。”贺兰辞说话极其直白,将文件递给他,“这份方案贺氏集团不会采纳。” 穆阑华急切道:“具体问题出在哪里?贺先生,请您说明理由,我们回去会立刻修改。” 贺兰辞将另一份策划案递给他:“这是金鼎集团的策划案,你可以看一看。” 穆阑华接过来,匆匆翻了几页,面色越来越难看……与这份策划案相比,他们的方案的确显得不够详备与完善。但是,他们提出的观点却更加新颖! 知道贺兰初已经做出了选择,穆阑华很快收敛了面色,稍显僵硬地点了点头,“希望有机会能继续与贺氏集团合作。” 他转身想走。 时容站起身,面带担忧:“我送你出去吧,穆先生。” 第130章 人偶的游戏场(39) 这个小男仆,对他似乎过分殷勤了些。穆阑华脚步微顿,迟疑地盯着面前的笑容美好的漂亮少年,难道说,是他猜错了? 这个小男仆,不是贺兰初的小情人?否则,他怎么敢在贺兰初面前,这样直白地对自己如此示好…… “容容。”贺兰辞是真没想到,这个小男仆居然敢如此大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忍耐力。 他的声音很凉,不难听出其中的怒意,“穆先生有腿有脚的,哪需要你去送?” 穆阑华听出贺兰辞语气里的暗示,很识趣地拒绝时容道:“贺先生说的对,不必这么麻烦。”说完,他就大迈步离开了房间。 出去没多久,穆阑华突然想到了什么。 贺兰初如果无意和他合作,为什么会让他来家里商议?突然拒绝了他们的策划案,不会是因为那个小男仆和他搭了话吧…… 穆阑华眉头紧皱,这次合作流通的资金多达几十个亿,贺兰初应该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小男仆,这么意气用事。 估计是他们的方案确实不够好。想到这,穆阑华打了通电话:“通知下去,关于贺氏集团的策划案重做。” 这份项目,他一定要拿到手。 与此同时,贺宅书房内。 时容盯着门口的方向,心中怒火中烧。 他一直在贺兰初身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穆阑华。好不容易二号目标主动送上门来,时容本想借机要个联系方式,却被该死的贺兰辞给阻止了! “唔!”突然,时容腰间一紧,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贺兰辞将时容抱在腿上,薄唇贴在了他的耳边,声音淡淡:“就这么舍不得他?”人都走了还盯着门口看个不停。 时容现在看贺兰辞是极其不顺眼,挣扎着想站起来,“要你管?”生气吗?生气了就把他开除掉。 可时容显然低估了贺兰辞的臂力,贺兰初一伸手,他的身体便被轻轻松松地翻转过去,趴在了男人的腿上动弹不得。 随后,便是“啪”的一道巴掌声。 贺兰辞垂眸,盯着那处柔软:“知道错了吗?” 时容被打懵了。听到贺兰辞可恶的声音后,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羞耻与怒火齐齐涌上心头,肉眼可见的,少年耳后、颈侧的肌肤瞬间红了大片。 时容像个小乌龟一样,四肢都在奋力挣扎:“贺兰辞!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死变态,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啪”的一声,贺兰辞又打了一下。 “知道错了吗?” 时容没想到贺兰辞居然还敢再打,虽然不疼,但真的很羞耻:“我哪里错了?你这个该死的暴力狂!” 又是一巴掌,那道冷淡的声音道:“我是贺兰初。再不认错,我就一直打下去。” 说着,那只手还很不老实地在他的臀.上揉了揉…… 贺兰初语气阴沉道:“贺兰辞,你在说什么?”他是知道这个小男仆有多记仇的,显然贺兰辞也很清楚,所以居然把锅推到了他的身上! 贺兰辞没回他,只是把玩着小男仆背后松散的蝴蝶结。 语气像贺兰辞,手上的动作却像贺兰初……时容分不清到底是谁,反正都是同一个人:“我管你是谁?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开我!” 时容用力捶着贺兰辞的大腿,要不是嫌脏,他一定会张口狠狠地咬上去。 “呵。”哪怕自己也被牵连了,贺兰初却还是忍不住冷笑出声。贺兰辞自作聪明又怎么样,这记仇的不照样一起迁怒? 软硬不吃的小坏蛋。贺兰辞没再打下去,将腿上挣扎不休的小乌龟翻回身,低头亲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个死变态还想亲他,没门!时容牙齿一刮,便尝到了铁锈味。可男人却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捏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口…… 时容被亲完后,就会变得很乖。贺兰辞和他讲道理:“当着我的面去向别的男人示好,你觉得合适吗?” 时容恨极了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反应,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声音仍不掩嘲讽:“那我下一次不当着你的面?” 贺兰辞的手慢慢划到了时容腰侧,拨弄着男仆群装上的拉链,声音威胁:“青天白日,书房里……容容,乖一点?” 时容身体一僵,就知道这个死变态肯定忍不住!他不甘心地说:“我是一个男仆,有正经工作,卖艺不卖身。” 给贺兰辞亲了几下,又不代表和他确定了关系,管的倒是挺宽。 贺兰辞捏了捏时容的腰,察觉到小男仆的身体颤了一下,眼中溢出笑来:“哪家的小男仆,雇主办公他打游戏,天天还对雇主拳打脚踢?” “而且,我哪里不如那个穆阑华?” 听到这话,时容顿时不屑地看着贺兰辞:“人家温柔有礼。” “你知道他的公司为什么会发展的这么快吗?” 怎么突然说到这里了?但时容对此很感兴趣,配合地摇了摇头。 “他认了个涉黑的义父,手中做过不少脏事,等发达之后,便搜集证据把他那个义父送进了监狱。现在,他又是个清清白白,年少有为的企业家。” 时容瞪大了眼,这个穆阑华这么阴险吗?怎么好像比贺兰辞这个精神分裂的死变态,还要不好惹…… “那司城呢?” 司城是他的三号目标。 贺兰辞淡淡地瞥了时容一眼,这个花心的小坏蛋,目标还不少。 “司城家族关系很乱,足有七个兄弟姐妹争夺家产,家里乌烟瘴气。他和李氏集团的小姐有婚约,一直表现的洁身自好。只不过,他在东区包了一个情人……” “宣川呢?” 宣川家产虽不如前几号目标,但是个有名的画家,曾在采访中说要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否则终身不婚。 “他的作品都是他的女朋友画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了他的女朋友,居然甘心一直隐藏于幕后。” 这么多目标,都被一一pass了。和这些人比起来,贺兰辞居然还算正常的…… 贵圈,真乱。 第131章 人偶的游戏场(40) 时容板着脸,推了把贺兰辞,撑起了身:“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变态还精分,这上流社会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贺兰辞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仔细一想,贺兰初最大的问题,就是有双重人格,且经常争风吃醋。如果能治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时容指了指贺兰辞的脑袋:“你有去看过病吗?”一个神经病的诞生,必然是有原因的。以贺兰初的财力,难道还治不好这个精神分裂症吗? 贺兰辞:“……”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他似乎是与贺兰初同时诞生的。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有了意识,而贺兰初并没有去看医生。两个人格都本能地觉得,似乎他们就天生就该是这样…… 时容从贺兰辞的沉默中得知了关键信息,果然,这个神经病没有去看医生。不会是小时候被医生虐待了,产生了排斥心理吧? 时容眼睛转了一圈,想到了个好主意…… 想要证明自己想法的可行性,还需要多做了解。 时容站起身,踢了贺兰辞一脚:“你可以继续批阅文件了,我要出去转一转。”他还没忘记贺兰辞打他屁股的事! 踢的没多疼,贺兰辞也知道不好逼迫时容太过,便微微颔首道:“去吧。” 望着小男仆逐渐远去的欢快背影,贺兰辞垂下眸,盯着自己的掌心。 贺兰初眯上眼,握紧了手指:“你也发觉不对了?我一直怀疑,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所有人都这么无趣,可唯独这个小男仆……是生动可爱的。” “我很早就发现了。”下一秒,贺兰辞神情冷淡,“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会出车祸?那样几乎是必死的车祸,我却只有腿受了伤。而且,现在我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有了小男仆,就算世界是虚假的,也无所谓。”贺兰初看向自己的腿,“不要再做蠢事,身体是我们两个人的。” “我当然知道。” 贺兰初放弃了身体掌控权:“继续处理文件吧,小男仆是个爱财的。” 贺兰辞神色漠然,起身坐在了办公桌前。 …… 时容走出了书房,一下楼,就看到了正在弯腰擦拭着扶栏的熟人,季湘。 时容这些天和季湘相处的还不错。季湘大方又活泼,还总喜欢和他分享一些八卦,因此两人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容容,又出来了散心吗?”季湘贼兮兮的望时容的脖颈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痕迹,有些失落地收回了目光。 对于一向不好美色的家主,看上了貌美小男仆这件事,季湘是没有多惊讶的。毕竟时容性格好,长得又漂亮,要是她……少根东西,不提也罢! 但是……他们家主不会真的不行吧?听说这么多天一直和容容同床共枕来着,可她再怎么观察,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看来就算长了根东西,还是得管用才行啊! 季湘的眼神令时容感觉有些发毛,他摸了摸脖颈,问道:“季湘,你在贺宅工作了三年,有没有发现贺兰初有什么异常之处?” 时容的问题使季湘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一定是家主不行了,容容才这样委婉地询问自己……可是,她又没和家主有什么接触,哪里会知道这种私密的事? 季湘努力想了想:“家主不喜欢别人碰他……”应该就是因为不行,而对此有些抵触了吧。但具体什么时候不行,还得问别人。 “管家在贺宅几十年了,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他。” 不喜欢别人碰他?时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季湘。” 据说,人格分裂都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难道,贺兰初小时候被虐待了,所以才会排斥他人的接触? 但是贺兰初平常很喜欢和他接触……看来,看见他,贺兰初的心理阴影就消失不见了。 这应该也算个突破口吧? 想到这里,时容向李管家的房间走去。 这个时间点,李管家一般都会回房间听一会广播。 “今日新闻头条,一男子网恋转了一百多万,竟发现网恋女友是六十岁老头……” 这外放的广播声,时容在门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敲了敲门,广播声夏然而止,李管家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时容推门而入。 “容容?”李管家有些惊讶,他看了看联络器,没什么显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还以为是自己听广播入迷,忽视了贺兰初的指示。 “对,李爷爷。我发现贺先生有些奇怪……有时候,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装作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从李管家口中套话。 李管家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容容,你先坐。” 时容看李管家这副要开始长谈的架势,便坐了下来。 “你最近和家主怎么样了?” 时容憋红了脸:“还、还可以……” 李管家便放了心,知道时容是在关心贺先生,“没错,家主他,体内是有两个人格。” 时容只想找到贺兰初的病因:“那贺先生为什么会产生精神分裂呢?” 李管家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贺先生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贺先生四岁时,父母便去世了。贺老先生将他抚养到成年后,也去世了……” “现在贺家,只有贺先生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猜,贺先生的心里,应该是很寂寞的……”李管家年纪大了,感情充沛,说到这里,还红了眼眶。 至此,时容已经猜出了贺兰初精神分裂的原因。必然是他失去了父母,还被虐待,因此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 李管家抹了把泪,“容容,我能看得出来,贺先生很喜欢你。以后,你可要好好陪伴贺先生……” 时容眨了眨眼,“放心吧,李爷爷。”为了钱,他也不会离开贺兰初的。 和李管家聊了一会,时容便提出了告辞。 走出了房间,时容打开手机APP,联系了一个精神科医生…… 第132章 人偶的游戏场(41) 书房内,贺兰辞挂断了电话,食指在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容容怎么会突然找李管家询问这种事?” 李管家打来的通讯,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在表露着一个核心主题——小男仆,非常关心他。深刻了解时容性子的贺兰辞,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小坏蛋的目的是什么,总会暴露出来的。”贺兰初转着手中的钢笔,声音哑了几分:“如果他要做什么坏事,直接惩罚他就好……” 这个小坏蛋,究竟是准备做什么坏事呢?贺兰初很是期待。 可是,令贺兰初失望的是,这几天里,时容似乎并没有要做坏事的企图…… …… 时容是这么打算的:贺兰辞既然这么排斥医生,那他可以询问医生一些治疗方法,亲身上阵把贺兰初给治好。 因此时容在网上,问了精神科医生不少相关知识。 在时容付了笔数额不小的问诊费后,精神科医生可谓是知无不言。 医生告诉时容,像贺兰初这种人格分裂症,一般要采用电击、药物治疗、心理安抚及催眠等方式进行医治。 时容很聪明,坏心思也多。他一看到医生提议的治疗方法——催眠,顿时改变了心中的想法。 他勾搭贺兰辞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 为什么要把贺兰初的精神病给治好? ——因为他想更轻松地赚钱。 但是现在,却有了更省事的办法。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贺兰初变成一个正常人?他完全可以利用催眠,使贺兰初完全臣服于他! 这样的话,他根本不用再想着如何讨好贺兰初,也不用心烦这个死变态要对他做什么坏事。他可以轻轻松松的,拥有着用不完的钱…… 在医生的介绍下,时容联系上了一名催眠大师,付了一大笔钱,向大师学习催眠的技巧。 大师告诉时容,心理防备越弱的人,越容易被催眠成功。在催眠之时,要让患者放轻松,相信催眠师,这样催眠效果会更好。 大师教给了时容不少催眠技巧,例如凝视法,让催眠者盯着某一物体,催眠师利用言语进行暗示;或是听觉催眠法,让患者根据水滴滴落声进行数数…… 时容是催眠新手,思前想后,只学了最简单的几种催眠方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时容还借玩游戏的名头,拜托季湘和他实验了一番——效果很好。说明大师所教导的这些催眠方法,确实有用。 但对待贺兰初,自然不能像季湘那样直白的说明情况。毕竟贺兰初这个人心思缜密阴险狡诈,不如季湘那么单纯,如果借助催眠道具,必然会引起他的防备。 所以,时容直接换了种催眠方法。 他知道贺兰初这个人,是有多么变态和色批。因此,他的催眠技巧是特地针对贺兰初这一点,进行了量身定制…… 一切准备完毕,时容便信心十足的找上了贺兰初。 听到时容的要求后,贺兰初挑挑眉,面上略带讶意:“容容要和我接吻?”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兰初平日里想亲一亲时容,这个小坏蛋总是推推阻阻的,还讨要什么医药费、加班费、精神损失费…… 现在,这小坏蛋怎么主动送上门来了? 时容颊边染上淡淡的绯色,碧蓝的眸中漾着粼粼波光:“对。但是……我有个要求。”呵,这还迷不住你这个死变态? 别以为时容不知道,贺兰初这个死变态就喜欢他这副模样,每回自己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贺兰初总是要再亲一亲他湿润的睫毛。 贺兰初知道时容必然是不怀好意,但送上门来的可口小甜点,谁能忍住不下嘴? “你说。” 时容心中一喜,就知道这个死变态肯定会上当:“你坐着不能动,我来亲你,每亲一下,你都要数一个数。” 听小坏蛋这话的意思,是准备亲他好多下?贺兰初喉间干燥,凝目盯紧时容润泽的粉唇:“可以。来……” 时容要求:“你闭上眼。” 失去了视觉,只能数数,会加大催眠的成功率。 贺兰初依言闭上了眼。 时容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 贺兰初闭着眼,没说话。 “?”见贺兰初没有反应,时容气红了脸,用力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报数?!” 这个死变态,居然敢骗他! 贺兰初仍是闭着眼,懒洋洋地道:“你亲我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就这么蜻蜓点水的,糊弄谁呢? 时容握紧了拳头,很快又松开。 他冷笑:没关系,这个死变态,也只能现在嚣张了,等被他催眠后……呵! 这么一想,怒气顿时消散了几分。时容凑上去,咬了贺兰初一口。 牙尖嘴利的小坏蛋,贺兰初这回没扯别的:“一。” 时容又咬了一口。 贺兰辞“嘶”了一声:“小坏蛋,你懂不懂什么是亲亲?” 火气蹭蹭往上冒,时容捏紧了手心,又是一脚踹上去:“你还想不想让我亲你了?” 说实话,贺兰初不太想。这坏脾气的小男仆,除了蜻蜓点水,就是下口去咬,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更想自己去主导,好好教一教这个笨学生,什么才是亲吻…… 但小男仆难得主动一回,贺兰初顿了顿,张开了嘴:“来。” 死变态。时容深呼吸,凑了过去。 “二。” 时容如法炮制…… “三。” …… “一百六十三……” 时容打了个响指,声音变得柔和万分:“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呼气,吸气。你感觉这股气体在身体内流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看贺兰初完全按照他的说法来行动,时容满意地勾起唇:“你的眼皮变得很沉重,根本无法睁开眼。在黑暗中,你突然想到了你最为崇拜、最尊敬的人,时容……” “接下来,我会慢慢从一数到十,当我数到十的时候,你会睁开眼,彻底服从于时容的一切命令。” “一、二、三……” “十。” 贺兰初睁开了眼,面带顺从:“主人。” 第133章 人偶的游戏场(42) 虽然这个称呼听上去有些奇怪,但时容却还是愉悦地眯起了眼。现在,贺兰初成了他的仆人,而他则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主人! 时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贺兰初,抬了抬手:“起来。”哪有让主人站着,仆人坐着的道理? 贺兰初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旁。 时容坐上了宽大的办公椅转了一圈,随后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贺兰初:“一个合格的仆人,就是要听从主人的一切安排,知道吗?” 贺兰初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声音微沉:“知道了,主人。” 很好。就算是高高在上的贺家家主又怎么样?不还是成为了他忠诚的奴仆。现在,就轮到他来羞辱贺兰初了! 时容晃了晃小腿:“贺奴,说,你是狗。” “你是狗。” “?” 时容先是一怒,随后像想到了什么,“噌”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贺兰初。这个死变态,不会根本就没有被他催眠吧? 贺兰初抬起头:“怎么了,主人?” 以贺兰初的性格,没有催眠成功的话,怎么可能喊他主人?应该就是这个死变态太过蠢笨,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时容重新坐回去,不耐地踢了贺兰初一脚:“我的意思是,你说,你是狗。” 贺兰初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你是狗。” ?这个蠢货! 时容又踢了他一脚,暴躁道:“你是狗!” 声音恭敬:“你是狗。” 难道催眠成功后,会使人智商下降?时容咬牙切齿地盯着贺兰初看了半天,男人双眼略显无神,面容恭敬,分明没有什么异常。 时容眼睛一瞥,突然想到了什么:“贺奴,去,把书房的地面给拖了。”他可没忘记,贺兰初犯下的罪行! 贺兰初低下头:“是。” 时容一边饶有兴趣地观看着贺兰初拖地,一边哼着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啧,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贺家主,也有今天呢?这个录像传出去,应该能火爆全网吧? “给我用力拖,今天没吃饭吗?”时容此刻,像极了电视剧里压榨可怜员工的黑心老板。 “是,主人。” 贺兰初这是第一次拖地,竟觉得有些新鲜。想到小男仆当时拖地的场景,他喉结微动。 很好,就要继续使坏。这样的话,到了晚上,他才有理由惩罚这个小坏蛋…… “……你还真能演。”贺兰辞讽刺道。 贺兰初冷哼一声:“闭嘴。别告诉我,你不想把这个小坏蛋吃掉。” 贺兰辞没有说话。心爱的人日日躺在自己身边,睡觉时总是紧紧缠着他,谁能忍得住?这么久没有下手,已是到了他们所能忍耐的极限。 “……今天晚上,身体的掌控权,分我一半。” 贺兰初不屑地“呵”了一声。 …… 时容今天可是将贺兰初使唤了个遍,充分地感受到了有人伺候的至尊级贵族体验。 吃饭时,不爱吃的通通丢到贺兰初碗里。举着手机玩累了,让贺兰初充当手机支架,举着给他看。不想走路,让贺兰初这个恢复没多久的死瘸子背着他回房间…… 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时容趴在贺兰初背上,一巴掌拍了下去,催促道:“贺奴,走快点。”这个死瘸子,怎么走路这么慢? 贺兰初的手悄悄往上移了移,扶上了时容的屁股,眸色晦暗:“主人,我害怕把您颠下去,请您抱紧我。” 时容浑然不觉自己被吃了豆腐,冷哼一声,骂道:“真是个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说完,伸手勒紧了男人的脖子。 贺兰初呼吸一滞,加快了脚步…… 推开卧室门,贺兰初将时容轻轻放在了床上。不欲再和时容玩这种扮演游戏,他准备转过身去狠狠惩罚这个小坏蛋,小腿却又被踢了踢。 “贺奴,给我洗脚。” 到了嘴边的话被吞咽下去,贺兰初低下头,借此来掩盖自己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是,主人。” 他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水哗啦啦地流着,贺兰初伸手探了探水温,确定温度只是微微热后,关闭了水龙头。 他端起水盆,来到了床边。 时容伸出脚,命令道:“给我脱鞋。”他,就是要狠狠地羞辱这个可恶的贺兰初!什么是风水轮流转? 贺兰初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吧! 被擦的锃亮黑色的小皮鞋,就毫不设防地伸到了贺兰初的面前。他伸出手,握住时容纤细的脚踝,将少年脚上的鞋袜脱下。 漂亮白嫩的小脚被托着手中,脚趾不安分地动了动,小坏蛋语气恶劣地下达命令:“贺奴,快点给我洗脚!” “是……主人。”贺兰初的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 时容却没有听出来,他还沉浸在得意与兴奋之中,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哼着歌打开了消消乐。 这双漂亮的小脚一入水,便被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贺兰初左手的指腹揉搓着时容光滑细腻的脚面,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他的脚踝,神色专注,很是尽职尽责的模样。 “unbelievable!great!”游戏音欢快而响亮,时容沉浸在游戏中,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的大手此刻正在自己的脚上暧昧地摸个不停。 水温渐渐变凉,时容的注意力从游戏里移开,不耐烦地动了动脚:“废物贺奴,连个脚也洗的这么慢!” 贺兰初将时容的脚抬起来,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把他脚上的水珠擦净。 “主人,要洗澡吗?” 时容将脚伸进了贺兰初提前准备的拖鞋中,他爱干净,每天必然要洗一次澡:“当然去,不过这回不用你伺候了。” 让贺兰初给自己洗脚,那是羞辱。但帮自己洗澡……岂不是便宜了这个死变态?时容可不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都清清楚楚。 贺兰初垂下眼皮,敛起失望的目光:“好的,主人。” 没关系,能吃到直接洗好的小水果,也很不错…… 第134章 人偶的游戏场(43) 指使着贺兰初给自己吹干了头发,时容便翻脸不认人:“好了,贺奴,你去睡沙发。”用完就丢,很是理直气壮。 时容是不想和这个死变态睡一张床了。他明明记得,自己的睡相很好,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醒来,手脚就莫名其妙地攀在了贺兰初身上。 时容有理由怀疑,是贺兰初这个死变态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背后,男人没有动弹,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理顺着时容的白色长发,高大的身体几乎要将时容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时容不耐烦地重复一遍:“贺奴,听见没有?去睡沙发,我的头发已经干了。” 耳畔突然一热,男人邪肆的声音传入耳中:“小坏蛋,玩够了吗?” 随后,身上的睡衣被缓缓剥开,细密灼热的吻落在颈后,“现在,就轮到我来惩罚你了……” 时容身上的各处敏.感之处早就被贺兰初摸得一清二楚,顿时软了腰身,无力地落在男人怀中,他嘴上倔强地骂道:“贺、贺兰初……你这个死变态……” 男人声音沙哑:“小坏蛋和死变态,岂不是天生一对……” …… 眼泪已经干涸在眼角,时容困难地睁开眼,发现身侧已经空空如也。他羞愤地捏紧手心,恨不得把死变态给一脚踹飞。 果然就像他所想的那样,这两个人格一个比一个难缠和变态。明明快到了尾声,却堵住了他,逼问他去猜现在掌控身体的是哪个人格…… 还轮流攀比计时,让他也数数! 时容费力地爬起来,穿好睡衣。他下了床,刚站起来,腿弯酸软地打着颤,差点倒回了床上…… 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推开,男人走了过来:“容容醒了?” 通过神态和语气,时容认出了这是贺兰辞。都是一丘之貉,他绷紧了颤颤巍巍的腿,冷笑出声:“怎么,就你那点雕虫小技,还想让我起不来?” 腿都抖成什么样了,还嘴硬。贺兰辞没有拆穿时容,只是说:“伤口还疼吗?”他醒来查看了一番,有些红.肿,便去找家庭医生拿了药。 “滚!”时容看清贺兰辞手中拿的东西,小腿一软。 贺宅的家庭医生是个大嘴巴,时容经常看到他神神秘秘地和别人聊八卦。贺兰辞这样,到时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 呵,贺兰辞都不要脸,他为什么要因此羞愧?时容的面色恢复了正常,他挺直腰背:“我要吃饭。” 他才不用上什么破药。 “我已经和厨房说过了。”贺兰辞走到了时容身边,轻轻松松将他抱起,翻到了床上:“饭等一会就好,这药,必须要上。” 时容自然不可能任他动作,挥舞着手臂怒骂:“死变态,你再敢……唔!” 眼中沁出清泪,时容咬紧了牙关。他一定,一定要掰断这个死变态的手指! …… 时容只躺了两天,就恢复了精力。贺兰辞给他涂的药,还是有那么点作用的,最开始时容还有些抵触,到后来,就没再反抗…… 期间,贺兰辞对时容的照料,完全称得上是无微不至。 有些事时容其实可以自己做,但他偏不,就要使唤贺兰辞。 穿鞋子要贺兰辞给他穿,吃饭要贺兰辞喂,就连刷牙都要贺兰辞给他刷……完全把贺兰辞当做了自己的仆人,狠狠地耍了一通威风。 贺兰辞自然不会吃亏,借此占了时容不少便宜…… 时容睁开眼,踹了一脚贺兰辞:“贺兰辞,给我穿鞋子!” 贺兰辞俯身,将雪白的袜子套在了时容的脚上后,突然问道:“容容想和我结婚吗?” 结了婚,估计就要被绑在这个死变态身边一辈子…… 时容晃了晃腿,歪着头:“你会要求我和你签订婚前财产协议吗?” 贺兰辞笑意凉了些,这个满脑子的只有钱的小坏蛋,真是该罚…… 他给时容系紧了鞋带:“不会。” “那等什么?”时容看贺兰辞变得顺眼了些,拍板定案:“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走出了房间,贺兰初不满道:“你太纵容这个小坏蛋了。” 贺兰辞冷淡回击:“昨天给他刷牙的是谁?” “……” 时容刚准备下楼,却突然发现大厅中多了一些奇怪陌生人,他们衣着或华贵、或朴素,男女都有,嘴里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们都是邪神大人的信徒,要团结合作,先认识一下吧。” “我叫米奋,来自613世界……” “与其进行这些无用的交际,不如积极完成邪神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你说的轻松,可核心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况且,邪神大人特地交代过,不能弄死贺兰初。” “绑了他,威逼利诱不行吗?” “邪神大人交代过,不能令贺兰初的情绪波动过高。” “这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 这群人是怎么来到贺宅的?怎么也没人出来阻止他们?时容皱起眉,拉着贺兰辞藏在栏杆后,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贺兰辞目光极冷,“我们猜的没错,这个世界,果然是假的。” 贺兰初分析:“这些人似乎要在我们身上,找到什么东西……核心,究竟是什么东西?” 楼下,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便签和一根笔:“邪神大人赐予了我一个道具,记忆修改便签。我们可以扮做贺兰初的家人,留在这里,寻找核心。”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对啊,人家苏曼都不吝啬于一张时间定格符,倒是你,扣扣搜搜的。” 中年男人眼神阴冷道:“邪神大人赐予我的道具,我是否拿出来,这是我的自由。” 不想惹了众怒,他又卖了个好:“说出你们的名字,和想要的身份设定。我给自己设定的是贺兰初的爸爸。” 妖娆妩媚的黑裙女人上前一步:“苏曼,我想当贺兰初的女朋友。” “武鸣,我当贺兰初的哥哥吧……” “米奋,我……” 时容眨了眨眼,看向面色难看的贺兰辞:“听见没有?贺氏家族,正在发展壮大。” 第135章 人偶的游戏场(44) 贺兰辞淡淡瞥了时容一眼,语气中带着威胁的意味:“容容,我记得,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时容的小腿突然有些发软,他磨了磨牙,脚后跟一移,便重重踩在了贺兰辞的脚上:“死变态!” 贺兰辞勾起唇。 时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幸灾乐祸道:“差点忘了,你很快就要多出一个情人了……” 贺兰初掌控了身体,鼻尖蹭了蹭时容的头发,含笑道:“小坏蛋,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吃醋?怎么可能! 时容眼神鄙夷,贺兰初果然就是个精神病:“滚!” “按他们所说,那个红裙女人用了时间定格符,可我们却还能随意走动……”下一秒,贺兰辞切换了过来,对时容说:“这些道具,应该是对我们不起作用。” 这伙人既然是冲着死变态来的,必然是因为死变态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抵消道具作用也不奇怪。 但是自己……为什么能抵消道具作用?时容陷入了沉思。 大厅内,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拥有记忆修改便签的中年男人叫李隆,随着他最后一笔落下,那张便签突然消失不见。 李隆道:“道具已生效。” 时容看向了贺兰辞,眼中带着探寻。 贺兰辞摇了摇头。 楼下,那群人继续商量着计划。 “核心一般是人和物,我们利用各自设定的身份,分别打听出贺兰初最为珍视的东西。”苏曼手中悬浮着一枚黑色光球,“这是邪神赐予我的用来检测道具,到时候由我来进行检测。” 年轻男人米奋颇为嫉恨地看了那枚光球一眼,阴阳怪气道:“邪神大人还真是宠爱你啊。” 苏曼妩媚的笑了笑,手指挑起一缕发丝:“邪神大人可没有规定过,信徒之间不能自相残杀……” 米奋闭紧了嘴,神情忌惮。 “既然任务计划已经商定,那就准备行动吧。”苏曼手中出现一张将要燃尽的黄色符纸,“时间很快就要重新流动了。” 话音刚落,那张符纸便化为了灰烬…… “去会会他们?”时容眸色微亮,他对这些别有目的怪人很感兴趣。 贺兰辞阻止了他:“你没听清楚他们所说的话吗?那所谓的‘核心’,是我最珍视的人或物。” 时容歪头:“所以呢?” 贺兰辞目光幽深,又透着别样的温柔:“容容,你就是我最珍视的人。” 时容心中一跳,说不清是慌乱还是什么别的情绪,睫毛剧烈颤动着:“死变态,你是不是狗血偶像剧看多了?” 贺兰辞:“……”还是惩罚的少了。 …… 贺兰辞带着时容一下楼,就见中年男人李隆背着手,神色威严地道:“兰初,过来和我聊一聊。” 贺兰辞停下脚步,“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 李隆震怒:“我是你爸爸!” 时容低下头,站在贺兰初身后,极力忍住笑意。 “一个不顾家庭,在外包养十几个情妇,令贺氏集团损失上亿资金的废物,不配做我的父亲。” 苏曼扭着腰想凑过来:“兰初,你怎么能这样对贺伯伯说话……” 贺兰初嫌恶地避开了她:“昨天我不是已经和你分手了吗?” 李隆曾向同伴介绍过便签的作用,贺兰辞记得清清楚楚。这张记忆修改便签,是根据他所作用人的认知,而对其他人的记忆进行修改的。 也就是说,只要贺兰辞认为,他的父亲是个无能的废物,那么所有人关于“贺兰初父亲”这一形象,都会与贺兰初的认知所同步。 这样一来,这些人所设定的身份,基本上可以说是废了。 这五个人当中,武鸣设定的身份是贺兰初的哥哥,米奋是贺兰初的弟弟,瘦弱阴沉的少女蓝溪是贺兰初的妹妹…… 他们设定的身份被贺兰辞一一驳回,在贺兰初口中,武鸣是个自大又无能的私生子,米奋是个沉溺于酒色的花花公子,而蓝溪,是个自闭症患者…… 苏曼显然更为聪明,早在贺兰辞避开她时,便想好了说法。她美眸含泪,神情楚楚动人:“阿初,我放不下你……我不想分手。” 时容可不想做一个看客。论演戏,他也不输这群人。 他上前几步,抱住了贺兰辞的手臂,眼神挑衅地看着苏曼:“姐姐,家主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你们既然已经分手,就不要再缠着家主了……” 他的神态语气,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绿茶男配。 苏曼眼中的泪瞬间凝固,这个贺兰初,居然喜欢男人?等等……有没有可能,这个白发少年,就是核心? 很快,苏曼便反应了过来。她手心浮现出用来检测核心的黑色光球,装作气急败坏的模样,伸出手想打时容—— 她倒要检测一下,这个少年,到底是不是核心! 贺兰辞冷了眼,准备动手。 “啊!”苏曼穿的是高跟鞋,时容侧过身伸出了脚,轻轻一绊,她顿时摔倒在地,发出痛呼声。 一时之间,几人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面色难看。这个贺兰初,关于“家人”的认知,竟没有一个是好的,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动物! 贺兰辞看向这些人眼神极其冰冷,今天本来是个大好日子,但这行人的出现,完全破坏了他们的幸福…… 贺兰辞按下了联络器按钮,不一会,一群五大三粗的保镖便走了进来。 “把这个女人赶走。” 苏曼慌了神,邪神大人赐予的道具只有那么几件,没了道具,她只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何能对付这些强壮的保镖? 看着一群保镖将苏曼架起,李隆悄悄来到了米奋身边,低声道:“你的花花公子人设正好发挥作用,把她留下来。” 米奋一愣,想到了什么,忙阻止这群保镖道:“住手!”见保镖们根本不听他的话,他转过头,看向贺兰辞:“哥,你这个前女友,我也挺感兴趣的,你看……” 贺兰辞抬了抬眼皮:“把他也赶出去。” 米奋:“?!!” 第136章 人偶的游戏场(45) 连续两个人被贺兰初赶走,剩下的三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贺兰辞带着那个漂亮的白发少年离开了别墅。 “李大哥……这该怎么办?”武鸣挠了挠头,让他打架可以,但是要是让他想动脑子……就真的有点为难他。 阴郁少女蓝溪说:“少了两个人,就少了两个竞争对手,不是很好吗?毕竟找到核心的奖励,只有一个。” 到底是年轻,考虑不周到。李隆沉下脸:“没有苏曼的探测球,我们又怎么能确定这是不是核心?” 蓝溪面无表情:“那怎么办?哪怕我们修改了这些人的记忆,可这些佣人们还是只听贺兰初的话。没有贺兰初开口,他们不能轻易进来。” “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被赶走,我们出去看一看,起码……”李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把探测球从苏曼手中拿回来。” 虽然同为邪神信徒,可他们来自于不同的世界,利益冲突下,彼此之间并没有信任可言。 武鸣与蓝溪对视一眼,“行。” …… 贺宅的车库停了二十几辆豪车,墙体、地板和天花板都经过精心设计装修,没有寻常地下车库那种黑漆漆的压抑感,灯一开,简直像来到了宫殿。 司机早已穿戴整齐等候在车旁,贺兰辞与时容坐进了车里,前排的隔音挡板便很懂事地升了上去。 贺兰辞问:“容容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不知道为什么,时容看到那些人,总觉得他们渺如蝼蚁,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蔑视感:“就算不去领证,这群人还是不会放过我。” 那几人有了贺兰辞家人的身份,必然会向其他佣人打探消息,贺宅这么多人,他和贺兰辞的亲密关系根本瞒不住。 既然无论如何都会遭到针对,还不如先领了证,万一这群人失手把贺兰辞做掉,他岂不是就赚了? 贺兰辞额头青筋一跳,笑意浅淡了不少:“放心吧容容,你是不可能守寡的。” 时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竟然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 “说不定呢?”时容格外理直气壮,人生中的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变态,他盼望着贺兰辞死掉继承遗产有什么不对? “小坏蛋,与其盼望着我非自然死亡……”男人表情突然一变,眼里漫出邪气:“倒不如用你的行动,来谋杀我。” 死精分。时容看出现在接管身体的人是贺兰初,不信这个死变态会说出什么好话,不感兴趣地问:“什么行动?” “让我,”贺兰初薄唇轻轻贴在了时容的耳边,语气暧昧,“被你榨干,京尽人亡……” 想到昨晚……时容耳边染上了淡淡的绯红,他抬起腿,踹向贺兰初,声音又羞又气:“死变态!” 贺兰初轻轻松松捉住了时容那条不安分的腿,手掌极慢地向上探索着:“领完证后就该换个称呼了,提前准备一下?” 时容想把腿抽出去,可贺兰初的力气很大,根本抽不出来。眼看那只贼手越来越往上,他挣扎着:“死变态,这是在车里!” 那只手不紧不慢:“有隔音挡板。” 时容腰身微弯,双手用力止住了贺兰初的大手,“贺奴,你再动?”想让他叫……是吧,他偏不叫! 那只手停住,贺兰初眼角微挑,若有所思:“原来容容喜欢玩这种……?很好,我记下了。” “?”时容抽回了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骂了句:“神经病。” …… 与此同时,贺家别墅外。 “苏曼,你还有什么道具,快点拿出来!”米奋愤恨不已,他可是为了帮这个女人,才被贺兰初赶出了贺家! 他的道具都是攻击型的,用一个少一个,必须用到关键地方。就算他能翻入贺家,有那些保镖在,也无法待下去。 想到这里,他不由暴躁地骂道:“就你特殊,我们选的身份都是贺兰初的家人,你偏要选什么女朋友……” “闭嘴!”苏曼冷下脸,“像贺兰初这种男人,会对所谓的家人有什么感情吗?你不是照样也被扔了出来?” “也那没见贺兰初对你有什么特殊,装什么?”米奋呸了一声,骂了句难听的脏话,“而且我被扔出来还不是因为你?” 还没人敢这样骂她!苏曼眼中凝了冰霜,背在身后的手里浮现出一把小剑,即将挥出之时,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呼喊他们的名字…… 手里的小剑消失不见,苏曼整理了下发型,转身望去。 李隆三人正面带急切地走了过来,“幸好你们没走远……我们在贺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物品,苏曼,和我们去鉴定一下吧。” 李隆伸出手,想拍苏曼的肩膀。 危险!强烈的危机感令苏曼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没有犹豫,直接用了道具,身形瞬间移到此处二十多米外。 银光一闪,一枚淬了毒的银针出现在手心,李隆眉头一皱,收起银针,看向不远处的苏曼。 这惊险的一幕用时不过短短几秒,另一旁的米奋却不像苏曼那样警惕,直接被蓝溪割了喉,鲜血喷射而出…… 他惊喜的神情被定格在了脸上,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尸体重重倒地后,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的零零散散的几样道具。 “苏曼。”李隆一击不成,便立刻换了副表情,语气诚恳的道:“我们还是继续合作吧。” 他半是威胁半是示好:“我们这边三个人,而你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摒弃前嫌,立下君子盟约,不再互相攻击。” 苏曼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探测球而来。一个相信他们的蠢货已经被割喉而死,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李隆的几句话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笑了笑,“我看上去,很像个傻子吗?”说完,她又一个闪现,消失在原地。 李隆面色难看,低咒一声。 看到散落在地的道具,他对蓝溪说:“我们是一个团队,米奋的道具,你拿六成,我和武鸣分别拿两成,行吗?” 蓝溪攥紧了拳头,低下头:“行。” 第137章 人偶的游戏场(46) 时容刚拿到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没多久,就被贺兰初轻巧地抢走了。 时容踢他:“你干嘛?” 贺兰初打开结婚证,红底照片上,白发少年绷着张小脸,面无表情,而他眼含笑意,目光微漾。 怪不得拍完照后,摄像师吞吞吐吐地说什么,被威胁的话可以报警…… 贺兰初将结婚证照片展示给时容,“你怎么不笑?” 好丑的照片。时容收回目光:“我又不是卖笑的。” 贺兰初话说的很慢,吐字清晰:“那我就是了?” 时容上下打量着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你如果想卖笑,我也不拦着你。” 真是太惯着这个小坏蛋了……贺兰初抬眼扫了一圈,直接抱起了时容,向前走去。 “你做什么?!死变态,你把我放下去!”时容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遭,瞪大了眼睛,不停挣扎着。 大白天,又是民政局门口,时容和贺兰初这对颜值极高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看到贺兰初轻松将时容抱了起来后,几个女生忍不住小声惊呼起来,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嘿嘿嘿……我看见他们手上的红本本了,真情侣才是最好磕的!” “小美人瞪着水蓝色大眼睛,好像一只布偶猫猫……” “看他们的走向,似乎是要去酒店?坏脾气小美人被狠狠内个什么的……” “姐妹,还是你会观察啊!” 见无论如何也反抗不了贺兰初,时容终于安静下来,窝在他的怀中,骂骂咧咧道:“死变态,你到底想做什么?车在那边!” 贺兰初低头:“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时容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死变态遮遮掩掩的,肯定没想干什么好事:“我现在就要知道!” “欢迎光临,先生下午好。”这道女声礼貌而温和。 时容偏过头,看清了这是什么地方,他神情惊愕又愤怒:“你带我来酒店做什么?” 贺兰初将时容放了下来,一只手勾紧了他的腰,防止他逃跑:“开一间总统套房。” “不要开!”时容瞪大眼睛,“这个人是个墙间犯,我不是自愿的!” 前台小姐神色迟疑地看着贺兰初:“这位先生……” 贺兰初将手中的结婚证展示给她:“我们是夫夫,他在跟我闹别扭。” 时容愤怒地踢贺兰初:“死变态,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这个死变态!” 前台小姐看这副架势,也懂了。她迅速开好了一间房,将房卡递给贺兰初:“618房间,这是您的房卡。” 贺兰初点了点头,接过房卡,拉住了时容的手。 时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凶狠地瞪着贺兰初。虽然他不排斥这种事,毕竟他也有感觉,但是,这是大白天!他才好了没多久! 贺兰初挑眉:“还想让我抱你上去?” 时容忍气吞声地跟在贺兰初身后。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趁这个死变态准备脱衣服的时候,一脚踹过去……让他再也不能做坏事! 打开房门,贺兰初便将时容抱了起来。时容这次没挣扎,乖乖巧巧地窝在他的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 这个死变态,今天就要变成死公公! 贺兰初看时容这么安分,第一反应就是:“小坏蛋,你的心里又在偷偷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啊。”时容笑容甜美,“反抗又没有用,我只是不想白费力气而已。” 贺兰初将时容放在了床上,将他翻过身,“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说着,他一巴掌落了下去,“现在你就知道了。” 时容没想到,这个死变态,专门开个房间,居然只是要打他屁股!打了跟没打一样,又不疼,时容早就习惯了。 但他都这么大了,被打屁股,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愤……时容扭过头,踢贺兰初:“死变态,你是不是有病?就这还专门开个房间!”害他多想! “那你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我打屁股?”贺兰初敢说,这小坏蛋记仇的性子,要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自己打了,必定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时容想了想……又扭过头:“你打吧。”就当给他按摩了。 贺兰初:“……” “这个小坏蛋,现在根本不怕这个惩罚。”贺兰辞掌控了身体。 贺兰初指挥道:“你用点力。” 贺兰辞神情淡淡:“你打的时候怎么不用力?” “打坏了怎么办?” 时容扭过头,“还打不打了,不打就回家。” 贺兰辞:“……” 前台小姐还在想着刚刚开房的那对夫夫。应该是白发少年做错了什么事,要被老攻狠狠惩罚了。依她看,估计那小漂亮估计会被弄坏吧…… “你好,退房。”一张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了一张房卡。 声音很好听,但过于耳熟。前台小姐抬头一看,有点发愣。这不是……她刚刚在想的那对夫夫吗? 她连忙接过房卡,“你好先生,您订了一天的房,提前退房的话这个费用是不退的,您了解一下。” 贺兰辞:“嗯。” 前台小姐办完退房手续后,看了眼时间。算上进房的时间,一共十几分钟……她叹了口气。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她遗憾地想:这么般配的两个人…… 这老攻,高高帅帅的,怎么就不行呢? …… 客房里,李隆三人坐在沙发上谈话。 武鸣说:“我已经打听过了,贺兰初一直洁身自好,没什么喜欢的人。除了设定出来的苏曼,就只有那个时容了。” “那个时容是个男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贺兰初看上了。听别的男仆说,贺兰初很宠爱他,什么事都不让他做。” “我怀疑,那个时容就是核心。” 蓝溪阴沉道:“那就把这个时容绑了。” “把他绑了有什么用?没有探测球,怎么探测出核心?提取核心的道具只有一份。”李隆神情烦躁,“苏曼那个女人,又进不来贺宅,还偏不和我们合作!” “难道找不到苏曼之前,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武鸣皱起眉。 “苏曼肯定会想办法混进来。”李隆说,“她道具看上去不少。我们只需要盯紧贺兰初和时容,守株待兔……” 第138章 人偶的游戏场(47) 贺兰辞与时容刚到家,李隆便迎了过来。他扮演着一个无能而畏缩的父亲,“兰初……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吧。” 时容倒想看看这些怪人又想做什么,从贺兰辞身后探出头来,接了话:“好啊!” 李隆没理时容,看向贺兰辞。 爱凑热闹的小坏蛋。贺兰辞抬起手摸上时容的长发,又被时容伸手打下去,他也没介意:“可以。” 李隆眸光微暗。他一直以为,贺兰初只是把时容当做小情人而已,毕竟时容再怎么漂亮也是个男人。 但这回一看,贺兰初对时容的态度,显然不是玩玩那么简单…… 必须要找到苏曼那个贱女人,检测一下时容究竟是不是核心!想到邪神大人许诺的奖励,李隆眼中充斥着期待与火热。 贺兰辞与时容一落座,便有几名男仆端着食物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武鸣沉不住气:“我们的饭呢?”他来自865号世界,现实中是个混混打手,梦想的一夜暴富,成为大富豪。 依靠记忆修改便签,他终于成为了大富豪的家人,以为能享受到一把挥金如土的阔少待遇,没想到,贺兰初的认知里,就没把他们当亲人! 虽然设定成贺兰初的大哥,但贺兰初认为他是个无能的私生子,因此,就连别墅里的佣人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现在是更为过分,他们居然连个饭也不能吃! 贺兰辞没理他,武鸣的脸色变了又变,极为难看。候在一旁的佣人给他们三人递了个平板,“先生的午餐都是提前点好的,少爷想吃什么,可以单独点。” 有了台阶,武鸣便顺着下了,他接过平板,看也没看,点了好几个看起来很贵的菜。 佣人接过平板,便去了厨房。 李隆小心翼翼,神情讨好:“我想着,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还是要联络一下感情。你哥,还说想送你一样礼物,但不知道你平时喜欢什么东西……” 完全是一副卑微又可怜的父亲姿态。 李隆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核心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个物品。鸡蛋不能放在同一篮子里,自然也不能只盯着时容一个作为怀疑对象。 万一这个核心是件死物呢? 贺宅这么大,谁知道哪样东西是核心?还是要旁敲侧击地问一问贺兰初,以此来缩小找寻东西的范围。 贺兰辞自然也听出来了他话中的意思。对于这群不请自来的人,他心中满是戾气。如果不是顾忌这群人身上千奇百怪的的道具,早在他们出现的时候,他就会下令解决掉这群人…… 尤其是,这群人居然还想对时容下手,这完全触碰到了他的禁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将目标放在了他喜欢的物品上。 “不需要。” 这群人留着,到底是个隐患……贺兰辞眸色冷凝。 这个该死的贺兰初,真是油盐不进。要不是邪神大人特地交代过,不能令他情绪波动太大,更不能伤害或杀死他,李隆早就将他绑起来威胁了。 李隆不死心地继续道:“好歹是一家人……”说着,他暗示性地看了眼武鸣。 武鸣点的菜已经端了上来,他埋头苦吃,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隆的暗示,惹得李隆头上的青筋条条凸起,心中暗骂:这个只知道吃饭的废物! “一家人?”贺兰辞略带讥讽地瞥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李隆心里惊疑不定。贺兰初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了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家人,还是只是单纯的讽刺他们的家庭相处模式? 看贺兰初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后,李隆安下心,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邪神大人赐予的道具,岂是一个小小的凡人所能抵御的? 他看向坐在贺兰辞身旁的时容。 漂亮的白发少年正在餐盘里挑挑捡捡,将他不爱吃的菜通通扔进了贺兰辞的碗里,有恃无恐地抬起下巴,眼神得意。 这个时容,在贺兰初面前都如此娇纵,会听他父亲的话吗?更何况,他这个父亲,还不被贺兰初尊敬……李隆头疼无比。 “贺叔叔,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时容注意到了李隆的视线,目光尊敬,面带乖巧地问道。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想多耍一耍这群人。 听到时容的话,李隆竟有些受宠若惊。这个时容连贺兰初都没给什么好脸色,对他倒是挺尊敬……也是,想嫁入豪门,可不是要讨好一下长辈? 李隆看了眼贺兰初,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放了心:“我知道,这些年来,我忽略了兰初。现在想要弥补他,却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东西……” 时容心中满是幸灾乐祸,死变态莫名其妙多了个爹,还在他面前摆长辈架子,真是太好玩了! “贺叔叔,贺兰初其实心里还是有你这个父亲的,只不过他不肯表现出来。他喜欢古董、名家字画、金摆件……” 贺兰辞颇为无奈地瞟了时容一眼,这个小骗子,真是会胡说八道,除了某个小财迷,谁会喜欢那些东西? 既然时容想玩,他也没有要拆穿的意思,便面色自若地吃着时容夹进他碗中的菜。 而这边,时容越说,李隆的脸色就越难看。这个贺兰初,好歹也是个千亿身家的商界大鳄,怎么爱好这么庸俗?古董字画也就算了,怎么还有金摆件? 而且,贺宅两步一古董,三步一字画,这么多东西,他该怎么在贺宅里找? 李隆强撑起一抹笑:“兰初他,就没有特别喜欢的吗……” 时容眨了眨眼,“有啊!” 李隆心中一喜:“是……什么?” “是我!”时容理直气壮。 李隆:??? 时容红了脸,羞涩地咬着唇:“兰初他,特别喜欢的就只有我了。我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贺叔叔,可以送给他一个纯金的财神爷,他一定会很高兴……” 知道自己被耍了,李隆面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这么多年来,还没人敢这么对待他。要不是顾忌着贺兰初的保镖,他必然要让这个贱人吃尽苦头! 李隆憋住气,装作温和模样道:“那么过几天,就让贺武鸣给你送个金财神。” 时容笑容灿烂:“谢谢贺叔叔!” 第139章 人偶的游戏场(48) “李隆,我是觉得你年纪大,经验足,才让你当老大。”角落里,武鸣面色铁青,“你知道一个金财神多少钱吗?虽然我们有了贺兰初家人的身份,但他并没有给我们分钱!” 早在餐桌上听到这话的时候,武鸣就不高兴了。他最初信奉邪神大人,就是为了拥有用之不尽的钱财。让他给别人花钱,那就是要了他的命! 李隆还没开口,蓝溪便抢先一步:“你是不是个蠢货?” 武鸣举起了拳头,眼神凶狠:“你说什么?” 蓝溪才不怕他,冷冷道:“李隆明显就是想安抚一下那个时容,你没听他说几天后再送吗?几天后,我们说不定就找到核心离开了!如果真让你送,你有钱吗?” 武鸣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嘴里却还是嘟囔着:“说的倒好,万一几天后我们没找到核心,那个时容看我不给他送礼,吹枕头风把我赶走怎么办?” 李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到时候我给你想办法,行不行?” 武鸣没再说话。 李隆教训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苏曼,从她手里得到检测球。而不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争执不休。” 武鸣有些不服气,“那不是也没找到苏曼吗……” 谁让当初李隆和蓝溪一言不合就动手,结果把人吓跑了?要是他们不动手,现在就能检测出那个时容是不是核心了! 李隆眼神阴冷的骇人,他现在是真的后悔当初对苏曼他们动手了,结果留下来了这么一个蠢货。如果不是担心再动手会让蓝溪觉得物伤其类,他必然不可能再让武鸣有机会说一句话! “那就先搜寻可能是核心的物品。”李隆说,“确定怀疑对象,到时候直接一起用探测球检测。” 武鸣本能反驳道:“那个时容说的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看到李隆阴冷的神色后,瞬间变了口风,“那就去找找呗。” 这么一找,就找到了晚上。 别墅虽然只有两层,可古董字画一类的东西实在很多,他们三人对此又不了解,看哪个都觉得像核心。 一下午身体累,心也累。 餐桌上,武鸣往嘴里塞了一口饭,皱起了眉,含糊不清地说:“这饭怎么没有中午做的好吃了?” 虽然没那么好吃,但他对食物不挑,还是吃得欢快。 李隆不重口腹之欲,没尝出什么区别,以为武鸣在没事找事,再加上心情郁闷,便说:“那你可以不吃。” 苏曼到底躲去了哪里?难道真不准备找核心了? 武鸣不乐意了,“李隆,你什么意思……” 蓝溪没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执,默默低头吃饭。 李隆心烦气躁的,也懒得和他争执,“觉得味道怪,你不会让厨师再做一份?” 武鸣没那么矫情,再说了,“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我怎么找厨师做……” 李隆心突然剧烈一跳!他发现餐桌附近,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如果他们不说话,空气便是死寂般的安静。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会有一些佣人在旁边伺候着。但是现在晚上,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况且今天让他们点菜的人,长得十分陌生…… 武鸣说,饭菜不如中午好吃…… 李隆想到了什么,忙说:“别吃了,快停下!” 可是他发现的已经太晚了,武鸣和蓝溪头一晃,便晕倒了在了餐桌前。李隆头脑发沉,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是谁?苏曼吗?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邪门,他就不应该因为一时贪婪,轻易对她出手! 李隆晕倒前,心中仍是愤恨不已。 “成功了!”时容小声欢呼道,准备下楼看一看,却被贺兰辞拉住了。 “等等,再看看。” 还需要再看什么?时容不解地看向了楼下。 餐桌上,三人趴着不动,不远处一个女仆正缓缓地走近了他们。 这个时候,别墅里怎么还会有女仆?时容眨了眨眼,“你不是已经疏散了别墅里的佣人吗?” 中午吃过饭后,李管家给贺兰辞汇报情况。其中,李管家偶然说出的一句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李管家说,贺家总共就三个孩子,大少爷和小姐真需要好好教育了…… 按理说,记忆被修改后,贺家应该有四个孩子。只不过一个被保镖赶了出去…… 通过询问,时容和贺兰辞才发现,被赶出去的那个人,已经在李管家的记忆中消失了。 可是同样被赶出去的那个女人,李管家却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联想起蓝溪袖口的红色痕迹,时容和贺兰辞猜到了事情的关键——杀死那群人,道具所修改的记忆便会消失。 于是,贺兰辞特地吩咐了厨师,在饭菜中掺入了安眠药,并驱散了别墅内的佣人,打算在今晚,送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离开。 贺兰辞提醒时容:“你仔细看,那个女仆是谁?” 那名女仆越走越近,她的面容逐渐展露在时容眼中。 “……季湘?不对,不是她。” 那张面容赫然同季湘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个人眼睛,却显得更加妩媚了一些。 这神态过于眼熟,时容笃定道:“是那个……苏曼。” 贺兰辞看着苏曼利落地落刀将几人解决掉,声音平静:“嗯。她好像并不惊讶这些人会突然晕倒。” 时容面色微凝:“难不成……她知道了我们的行动?” 打草惊蛇,有了这么多道具在手,这个苏曼会更加难以对付吧…… 收起刀子,将李隆三人散落的道具通通收起,苏曼愉悦地眯上了眼睛。 这下,四个人的道具,就都落在了她的手中。 苏曼抬起眼,妩媚一笑。随后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时容和贺兰辞身边,“两位,看了这么久,觉得怎么样?” 她打晕了一个女仆,伪装成她的模样进入了别墅,本想伺机而动,没想到却发现了端倪…… 突然疏散这么多佣人,只留下厨师,仔细想也知道其中必然是有鬼。 她倒也没想要提醒那三个蠢货,毕竟,他们还是竞争关系。他们死了,对她更有好处。 苏曼唇角噙笑,慢悠悠地问:“你们,是怎么发现了不对劲的?” 第140章 人偶的游戏场(49) 时容歪头,长发散落在肩侧,声音无辜:“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贺兰辞顿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盯着时容。 时容:“?” “你叫我死变态,却叫她姐姐。”贺兰辞冷了脸。 时容:“……” “够了!”苏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对狗男男,被她发现了还要打情骂俏,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苏曼火力全开,指着时容道:“你别给我装,你们应该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把我们赶出去,又给那三个蠢货下药,你们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时容真的很讨厌别人这样指着他。 他笑容天真,碧蓝眼中却是冰冷一片,轻声问道:“这件事很重要吗?” “也对。”苏曼妩媚地笑了笑,手中浮现出一枚光球,攻了过来:“既然你们发现了,那我就直接明着来好了。” 现在别墅里只有贺兰初与时容两个人,对付他们,也用不了几个道具。现在,她正好可以检测一下这个时容,到底是不是核心! 贺兰初自然不会由着她对时容动手,一记鞭腿挟带着风声重重踢了过去,完全没有要留手的意思。 苏曼急忙向旁边一躲,避过了贺兰辞的攻击。她一咬牙,手中出现了一道黄符,抛向贺兰辞和时容:“定!” 可那张黄符抛到了他们的身上,便轻飘飘落了地,并没有什么作用。 苏曼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这两个人,应该是能免疫道具!所以,他们的记忆并没有被更改…… 而没有了道具的加成,她根本对付不了贺兰初!苏曼躲避的越发狼狈,她狠了心,捏碎了一张传送符。 她声音不甘:“邪神大人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贺兰辞皱起眉,居然让她给跑了。有了这么一个拥有着众多道具,可以改变容貌的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们……谁能安心? 那个女人现在最大的目标便是时容,贺兰辞嘱咐他:“以后要跟紧我,想要单独出去的话要带上保镖,知道吗?” 时容没在意这事,他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会不受这些道具的影响呢?这可是邪神的道具,我们却只是两个普通人。” 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比如,他的脑海中,对于“父母”的概念十分模糊,并且对于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并没有什么代入感。 又比如,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金钱?他总觉得,自己的执念并不在此。 更何况,以他的聪明才智,想弄到钱,为什么要选择勾引别人这一途径? 可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贺兰初伸手揽过时容的腰,对上了他漂亮的眼睛,笑容邪肆:“或许,我们是某个小说或电视里的主角?所以我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腰间酥痒的厉害,时容拍下了他的手,面露不屑。他当主角倒不奇怪,但贺兰初,就他这样精神分裂的死变态,怎么可能会是主角? 等等……说不定,贺兰初还真是主角。 时容若有所思地盯着男人的脖颈,“那群人说,邪神交代过,不能杀了你。如果杀了你,会发生什么事呢……” “啪”的一声,疼痛感从身后传来。时容愤怒地抬起头:“贺兰初,你做什么?!”这个死变态,居然又打他! “我做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小坏蛋想做什么?”小坏蛋那语气和眼神,分明就是想要谋杀亲夫了,贺兰初这回难得稍微用了点力气。 时容睫羽颤了颤,狡辩道:“我没想做什么……”末了,还将锅甩给男人,“你就是想借机打我!” 贺兰初一把将时容抱了起来,“嗯,你这个小坏蛋也的确该罚。” 又是准备打他屁股吗?时容也懒得再挣扎,反正这个死变态又不敢对他下重手。他就是坏,怎么了?就不改! 被放到床上后,时容趴着没动,小腿活泼地摇晃着,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 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死变态要打他的意思。他转过头,却看贺兰初正在脱衣服…… 时容这回慌了,“你要做什么?死变态!” 贺兰初没回他,一双燃着火光的金眸紧紧地盯住了时容,笑容带着邪气。 时容试图往前爬,却被男人捉住了腿。 “宝贝,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怎么把我杀掉吗?” 时容捂紧了耳朵:“不记得!” “没关系,我们实力践行一下……” “……” “小坏蛋,怎么哭了?” “我、我……才没有……废、废物!” “我还记得,容容特别喜欢喊我‘贺奴’,对吗?” “嗯……对,贺、贺奴,你这个死奴才!死奴才……呜!” 男人声音无辜:“主人,怎么了?” “狗、狗奴才!呜……” 男人语调微变,“别哭了容容,现在是我……” “滚……” 男人闷闷地笑了,“更喜欢哪个我?” “滚、滚啊……” 时容泪眼朦胧,他一定要杀了这个死变态! …… 时容睡得昏天黑地的,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他拿着小竹篮,要出门采蘑菇。 森林里才下过雨,长了很多很多的蘑菇。他采啊采,很快就采了满满一筐。 就在他满是喜悦,蹦蹦跳跳准备回家的时候,却突然跳出来了一只大灰狼! 大灰狼说,“整片森林都是我的领地,私自带走属于我的东西,就要得到惩罚!” 时容很害怕,护住了手里的小竹篮:“狼先生,我只是采了一点点蘑菇……我很饿,好久没吃饱饭了。” 大灰狼露出一个险恶的笑容:“那就跟我走,我让你吃饱饭!” 时容不想跟着大灰狼走,可大灰狼凶巴巴地露出了獠牙,他心里害怕,只能乖乖跟在大灰狼身后。 走进蘑菇屋里,里面竟还有一只大灰狼!而且,两只大灰狼长得一模一样。看到他,大灰狼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齐齐扑了上来! 时容想跑,可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的过四条腿的狼? 采蘑菇的时容,就在蘑菇屋里,被两只大灰狼当做美味可口的小蘑菇,给一口一口的吃掉了。 手中的小竹篮也被踢倒,蘑菇散落了一地…… 第141章 人偶的游戏场(50) 这几天的日子,似乎很是岁月静好,苏曼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然,也可能是时容一直没出过房门,根本见不到什么人的原因。 时容躺在被窝里,神情变幻个不停。 他一直以为,骂贺兰初“狗奴才”之类的话,对贺兰初而言是种羞辱。没想到他完全低估了贺兰初的厚脸皮,他越骂,死变态反而越兴奋…… 他现在,一听到贺兰初喊他“主人”,腿就有些发抖。 “主人……” 时容扔了个枕头,坐了起来。他白发变得乱糟糟的,像只凌乱小猫,伸出了利爪,眼中满是威胁之色:“你再叫!” “老婆。”贺兰初从善如流地换了个称呼。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时容就想到了什么:“离婚,我们现在就去离婚!” 贺兰初没笑了下,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摆在床头柜上的某个小盒子。 时容的目光被吸引去,随后红了耳根羞恼地骂道:“这种东西为什么还要摆出来?你是不是个变态?” “为了方便惩罚某个脾气差的……坏蛋老婆。”贺兰初暗示性极强地瞥了时容一眼。当然,也为了他自己的…… “滚啊!死变态!”时容又扔了一个枕头,冷静了些,他说:“我不想看见你,让贺兰辞出来。” 他想清楚了。现在,这死变态的两个人格倒是齐心协力的,一起来对付他……但他偏要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关系,让他们陷入内斗,狗咬狗! 贺兰初神情微僵,随即神情接连转换。 “贺兰辞,今天是我掌控身体!” “可容容想见我。” “这个小骗子的话什么时候能当真?” “他想见我。” “你……” 终于,男人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他面色温柔,低声道:“容容,我很开心……” 这是贺兰辞了。 但时容心里清楚,贺兰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坏事也没少做,只不过表现得稍显含蓄而已。他冷哼一声,伸出手:“给我。” 贺兰辞将早已拿在手中的衣服递给了时容。 被子滑落,雪中红梅开得极艳。时容没有遮掩,贺兰辞也没有回避,他喉结轻轻滚动,眼也没眨。 “最近有苏曼的踪迹吗?”时容穿好衣服,下了地。 “她没再出现过。”贺兰辞没想到苏曼如此善于隐忍,面色冷凝。要是冲他来也就算了,偏偏她盯上了时容…… “那就试着引蛇出洞。”时容不喜欢有人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垮下了脸,果断道。 引蛇出洞,必须要有诱饵。贺兰辞不想让时容冒险,便顿了顿,没同意,也没否决:“我再想想。” …… 贺氏集团。 一个名为“人不摸鱼就会死”的群聊里,正聊的热火朝天。 ——前线发来战报:总裁居然来公司了,还拉着一个漂亮小男生的小手! ——谢谢前线战友,已经摆好认真工作的姿态了。(比心) ——谢谢提醒,我连忙收起了桌上的零食,停止了追剧。 ——只有我在好奇,总裁和那个漂亮小男生之间的故事吗? ——总裁给我们发着这么高的薪水,我们居然还在群里八卦他!道德在哪里?三观在哪里?照片又在哪里? ——刀收晚了,厚葬友军。 贺兰初的办公室,时容穿着优雅的白色礼服,窝在沙发里玩着消消乐,声音懒散:“到时候你离我远一点,给苏曼些可趁之机。” 今晚,贺氏集团要在不远处的世纪酒店举办晚宴,将邀请各界名流参与,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是最容易钻空子的好时候。 时容相信,苏曼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贺兰初不放心,问他:“枪带了吗?” 时容放下手机,从袖口掏出一把银色袖珍小手.枪,在手中转了一圈。将枪口对准了贺兰初,他笑容恶劣:“你猜,我会不会按下去?” 贺兰初挑眉,“容容想要当小寡夫,就尽管开枪。” 时容脸色一寒,这个死变态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倒是真想一枪把这个死变态给送走。 可贺兰初和苏曼不一样,苏曼死了,她存在的痕迹会消失,杀了贺兰初,他就会坐牢…… 时容冷哼一声,收回了手.枪。 在贺兰初给他了一把小手.枪的时候,时容就知道,他是低估这个死变态了。 贺兰初还有脸说其他目标涉黑、家庭混乱,明明他自己也不简单!哪个正常人,会眼也不眨地递给他一只科技感十足的小手.枪? 看不得贺兰初这么得意,他眼睛一转,抬起下巴命令道:“让贺兰辞出……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贺兰初便几步上前,以唇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贺兰初他们不蠢,哪会这么久了都看不出时容的小算计? 最开始,他们还会上了他的当。可结果就是,他们两人激烈相争,这个小坏蛋倒是在旁边悠哉悠哉地看戏,争到最后,两个人格谁都没占到便宜。 现在,这个小坏蛋又想玩这一套?真是该好好地惩罚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时容被按着亲了好一会,才终于被松开。睫毛洇湿,唇瓣红的要滴血,他喘了口气,愤怒地瞪着贺兰初:“你是狗吗死变态!” 亲这么长时间,他舌.尖都麻了! 贺兰初的笑容带着邪气,随后他表情微变,又凑了过来…… 时容心生不妙,努力向后躲,伸腿用力踹了过去:“死变态你想干什么!怎么还来……” 可沙发就这么点空间,时容又能躲到哪里? “现在是我,容容。”男人一只手抓住了时容的腿,很快便又吻了上来,声音变得模糊:“容容不是想要我出来吗……” 我没让你这时候出来!时容被亲得晕晕乎乎,心里忽然有些悔恨。早知道,他就不说这话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可以回去……你回去,呜……” “口是心非,不是更喜欢我吗……” “我要贺兰初……嘶!” “撒谎,我不信……” 第142章 人偶的游戏场(51) 晚宴开场是八点半,贺兰初和时容提前几个小时到了公司。说是晚宴,实则是商界交流大会,想要彻底骗过苏曼,这宴会就要办的逼真一些。 在公务事上,贺兰初从不多管,便将身体让给了贺兰辞。 贺兰辞见了宴会的相关工作人员,确定完宴会准备流程,便着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时容在这期间,一直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玩着消消乐。玩了这么多天,他已经通过了4000多关,可那根藤蔓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玩游戏从来不关音乐,贺兰辞也没在意,一个人处理着文件,一个人窝在沙发打游戏,气氛竟也显得很是温馨。 贺兰辞处理完文件,已是八点四十多分。他喊了声时容:“容容,宴会开场了。” 时容还差几步就能通关,他站起来,眼睛却盯着手机,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走吧。”他伸出左手,示意贺兰辞牵着他。 这副信任的姿态,让贺兰辞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握住了时容的手,引领着他,提示道:“左拐,抬腿、进电梯……” 宴会开场没多久,却已是人来人往,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灯光辉煌,高脚杯中碰撞出酒香,宾客寒暄交谈,气氛正好。 贺兰辞刚进入宴会厅,便引来了不少的目光,不一会,便有一群人围了过来。 “贺先生,关于之前的策划案问题,我们能再聊聊吗?”这是穆阑华。 “贺先生真是青年才俊,我有个女……”在看到了贺兰辞身后的时容,来攀谈的中年男人迅速止住了话头,悄悄后退了几步。 有人问:“贺先生,这位是……” 时容还在为这关消消乐而较劲。每次就差几步就能通关,他又不喜欢用道具,已经卡在这关十几分钟了。 他漂亮的小脸严肃地绷起,双眼盯着手机,神情看起来很不好惹。 贺兰辞看了眼问问题的那人,声音有了温度,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笑意:“这是我的先生,时容。” 周围人一惊,面露诧色,唯独穆阑华的神色还算淡定。 穆阑华此刻,心中也是波涛翻涌。果然,当初他们公司的策划案没被采用,是因为贺兰初吃醋了! 之前,这个时容还是个小男仆,一晃眼,就成了贺兰初的先生……穆阑华心中警惕,瞥了眼时容,见他一直低头玩手机,才放了心。 时容现在看上去,应该对他没这种意思了。贺兰初不会那么记仇吧…… 混迹商场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众人回过神,纷纷说道:“两位实在般配,般配。” “真是天作之合啊!” 时容对别人的攀谈充耳不闻,等到手机页面终于显示了“成功过关”的消息,他收回被贺兰辞牵着的手,“贺兰辞,我要去找个地方坐着。” 贺兰辞扭过头,提醒他:“注意安全。” 时容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稍微僻静一些的小角落,便抬脚走去。 时容坐下没一会,就听到了一道稍显油腻的男声:“小美人,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是很寂寞啊,让叔叔来温暖一下你吧~” 时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挺着啤酒肚的油腻中年男人,嘴角挂着邪恶的银笑,向他伸来了咸猪手…… 呵,装出一副油腻模样,就能打消他的防备吗?时容眼神一冷,用了极大的力气,踹向了中年男人的肚子。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面色凶狠地瞪着时容,骂道:“你他妈的,臭*子,居然敢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身世显赫的少爷他基本上都见过,没一个长成这副模样的。而且,他可是仔细看过了,这个人身上的礼服,连个标志都没有,明显就是个地摊货! 这种漂亮的男男女女,他都见惯了。租了廉价的礼服,混入上流社会,不就是想凭借着美色找个金主吗?还跟他装起来了! 时容又狠狠地踹了中年男人一脚,冷笑道:“别装了,苏曼。” 他才坐下没一会,这个中年男人就过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必然是一直盯紧了他,所以才来得这么及时。 除了苏曼,谁又会一直盯着他? 男人面色凶狠,浑浊的眼色眯眯地盯着时容,“什么苏曼?小*子你跟我装是吧,别以为给我装傻,我会放过你。现在知道怕了?让我起来!” 时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人……似乎不像是苏曼装的。 苏曼不会这么蠢,被自己发现了还继续伪装。并且,他制服这个人的过程,也太过轻易了一些…… 所以,这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真的只是个色迷心窍的猥琐路人甲? “臭*子,你……啊!!!” 本来认错了人,时容就很是心烦,没想到这个油腻男人还敢再骂他! 他眼睛一冷,随即踢上一记断子绝孙脚。顿时,地上的男人哀嚎声犹如待宰的公猪,凄厉地响彻在这片空间。 男人的惨叫声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完全压过了舒缓的音乐和众人的交谈声。人群中寂静了片刻,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在了时容身上。 “那白头发少年是谁?怎么把金鼎集团的大公子踩到了地上?” “我听说贺氏集团有意和金鼎集团合作,这个少年怕是要惨了……” 有知情人士幸灾乐祸道:“依我看,要倒霉的,是金鼎集团才对。” “哦?怎么说?我从没见过这个少年,难道他其实也有什么强横的背景?” “他来的时候,可是被贺兰初带在了身边,你以为?” 众目睽睽之下,苏曼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个油腻男,简直可恶!时容气不过,抬起腿,准备再补上一脚…… “住脚!”一个长相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厉声阻止道。 时容连贺兰初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听一个路人的话,不带一丝停顿地踢了上去。 地上的男人仿佛见了救星,一边惨叫一边求助道:“啊啊!爸,救我,救我!我要让这个小*子死,我要让他死!” 第143章 人偶的游戏场(52) “你要让谁死?”人群纷纷避让,贺兰辞走了过来,声音极冷极淡。 “贺先生……?”出声制止时容的中年男人神情惊愕道。 但时容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低头,踢了踢地上的油腻男,有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旁边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这个人,是你爸?” 这个油腻的大肚男,怎么看,都比这个清癯的中年男人要更老一些。 油腻男没看清现在的形势,以为时容是怕了,叫嚣道:“没错,这是我爸,金鼎集团董事长!而我,就是金鼎集团的大少爷,金盛!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金庆国怒喝:“孽子,住嘴!” 这个蠢货,没看到贺兰初专门为这个少年出头了吗?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把自己的来头报的清清楚楚,是生怕他们家过得太好了是吧? 随即,他转头对贺兰辞赔笑道:“贺先生,都是我教子无方……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还请贺先生见谅、见谅……” 贺兰辞没理他,径直走到了时容身边,抬脚重重碾上了金盛的手。在金盛杀猪般的惨叫声中,他缓缓开口:“不用了,我有时间,自然可以代金先生来教子。” “多谢贺先生代我教训他!”金庆国面容严肃,神态满是对贺兰辞的信服。 可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金盛哪怕再不成器,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哪里轮得到外人来教训?还下手如此狠辣! 可他有求于贺氏集团,只能忍痛看着儿子受欺负,违心奉承着贺兰初…… 咔嚓咔嚓的骨碎声响起,贺兰辞收回脚,神色淡淡。围观的众人心一紧,知道这个人的手怕是要废了。 发生这样的变故,守在外面的保镖们及时入内,听从贺兰辞的吩咐,将这一滩油腻男人拉了出去。 “扰乱宴会秩序,金先生应该不介意,我把金公子赶出去吧?” “不介意。我这儿子,也确实该吃个教训了。”金庆国一副严父姿态,很是深明大义。他一个眼神,身旁的秘书便懂事地悄悄退下,接应金盛去了。 没功夫看他们在这里打机锋,也不想让贺兰辞在这碍事,时容便赶他:“你继续去谈公务,别在这里妨碍我。” 金庆国来的晚,不知道贺兰辞与时容的关系,听时容这么对贺兰辞说话,心中一惊。他觉得,和贺氏集团的合作,怕是不能继续谈下去了…… 贺兰辞颇为无奈,配合着时容,给不知藏在哪里的苏曼施加压力:“容容是无聊了吗?那再过一会,我们就回家。” 时容点头:“好,你快点。” 贺兰辞离开后,时容又坐回了原位。不过这次,他的周边都形成了个真空地带,没有人再敢轻易靠近。 等到众人的关注逐渐消失,时容的视线中突然多出了一双男人的腿,声音温柔而礼貌:“你好,是时容先生对吗……” 时容抬头,觉得这人的长相有些眼熟。 发生了刚才的乌龙,他这回没有再轻易出手,只是看着这人,没有出声。 这人也没介意,微笑着自报家门:“我是金鼎集团董事长的秘书,姓许,时先生可以喊我小许。” 怎么又是金鼎集团? 时容面无表情:“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小许笑容腼腆,“我们大少爷一不小心冒犯了时先生,我们深感抱歉。作为赔罪……” 他拿出了一张黑卡,“这是我们董事长送您的礼物。卡里有五千万,密码是六个零。只求您能高抬贵手,给我们一个机会……” 说着,他将那张黑卡递了过来。 时容眨了眨眼,“那我就收下了。”说完,他伸过手去接…… 小许悄悄勾起了唇角,笑容有些诡异。 即将触碰到小许的手指之时,时容翻手一折,伴随着小许的痛呼声,黑卡下方,一根细小的银针在他的指间泛着冷光。 意识到自己被时容发现了,“小许”眼神一冷,刚准备动手,头上却突然一凉,像是抵上了什么东西。 是,枪…… 苏曼只有那么几张瞬移符,早已用光。而时容显然显然能免疫她的道具,现在枪抵在头上,她不敢轻举妄动,“你想做什么?” 时容明显能直接杀了她,却一直没有动手,必然是有什么目的。而这,也将是她活命的唯一机会…… 时容是真的很好奇,这个世界之外,还会有着什么样的世界?邪神、信徒、诡异的道具……他对此真的很感兴趣。 时容弯了弯眼,殷红嘴唇微扬:“你很聪明。我想问,你们要找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曼神情无奈:“邪神大人并没有明确告知我们。他告诉我们,只需要找到贺兰初,从他重要的人或事下手,就能得到核心……” “为什么是贺兰初呢?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他的确特殊,毕竟他能免疫道具……等等,你为什么也能免疫道具效果?” 时容没回答,又换了个问题:“这个邪神,还缺信徒吗?” 苏曼一愣,一个不确定的想法浮现在脑海。她迟疑地问:“你是……想成为邪神的信徒吗?” 看到时容点头后,她面色惊喜,激动地说:“只要信奉邪神大人,就能成为他忠实的信徒!如果你能献上核心,必将得到邪神大人的奖励……” 而她,不但能留下性命,作为引领者,或许也会受到邪神大人的赞赏! 她手心浮现出一枚黑色光球,“你可以测一测,自己是不是核心……取出核心,对生命无害的。” 时容眼角微挑,伸出一只手指,戳上了这个黑色光球。 光球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异样。 苏曼瞪大了眼睛,面色震惊,声音都透着绝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贺兰初不是很爱你吗?为什么你不是核心?为什么!” 时容见状心中有些不悦,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悦……但他知道,死变态的确是很喜欢他,“说不定那个核心,是什么物品呢?” 苏曼却没听入耳中,只是不停呢喃着:“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第144章 人偶的游戏场(53) 什么来不及了? 时容还没将问题说出口,就见苏曼身上燃起了熊熊的黑色焰火,连一句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化为了灰烬…… 就连她身上的道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枚黑色光球,在时容手中剧烈震动着,想要飞出去。 时容合上手掌,将那枚光球镇压。 啧,该说还真不愧是邪神吗?这莫名其妙的惩罚,还真是丝毫不留情啊。 苏曼所有道具都消失了,为什么这个光球还留着?时容捏着这团不再震动的光球,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可惜,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之处。 也不急于一时,时容将光球收起,准备去找贺兰初。 …… 穆阑华此刻,想到了一句广为流传的成语:“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成语,充分展示了他现在的处境与遭遇。 因为时容当初对他的示好,贺兰初拒绝了他们公司的策划案,决定选择金鼎集团进行合作。 结果,就是这么凑巧!金鼎集团的有名的花心大少金盛,这么不长眼,居然敢调戏贺兰初的老婆! 哪怕金董事长再三赔罪,贺兰初还是推拒了与金鼎集团的一切合作。反之,他们公司被毙掉的策划,终于重新被贺兰初提起…… 穆阑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金鼎集团这回,至少要损失十几个亿。 果然,远离时容,才能保平安! 因此,在穆阑华看到时容来找贺兰初的时候,连忙悄悄退后了几步,安静地隐入了人群中。 目的已经达到,贺兰初简单和众人说了几句,便拉着时容出了酒店。 “和我讲一讲过程?” “我还没动手,她就被突如其来的黑色焰火烧成了灰烬。”时容将手中的黑色光球递给他看,“只留下了这个。”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探测球?”贺兰辞看了一眼,“在你手中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时容绷着张小脸,“我又不是核心。” 贺兰辞的声音带了丝笑意:“容容,你是不是……” 时容心烦意乱的,踹了他一脚:“我没有!” “我还没说什么,容容怎么就急着否认了?” 时容不想说话,可贺兰辞反而越来越过分,逼问着他:“容容,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时容的心跳停了一个节拍。喜欢……?什么是喜欢? 他来到贺家之前的记忆,都是模糊而混乱的。对于他人,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因为时容总觉得,他与这些人,不太一样。 可贺兰初……却有些不同。 时容也说不清,自己对这个人,究竟存在着什么感觉。只知道,他渐渐不再排斥男人的亲密动作,也渐渐,习惯了贺兰初的人格切换…… 可这,就是喜欢吗? 时容有些茫然。 虽然时容什么都没说,但只看他的表情,贺兰辞就知道了什么。对于这个小坏蛋来说,没有否认,就已经算是承认了。 贺兰初占了身体,手指抚上了时容的脸颊,金色双眸泛着流光,亲昵而笃定地说:“宝贝,你喜欢我。” 时容将贺兰初的手拍下去,神情高傲,“那又能怎样?” “是不怎么样。”贺兰初不紧不慢地说说,“但不妨碍,我心中高兴。” “呵。” “那么,今天晚上。”男人的声音渐渐染上了欲色,沙哑而低沉:“老婆,可以和我做些能让彼此高兴的事情吗?” “贺兰初。”时容声音危险,“给我滚!” 尽管如此,时容最终还是同意了…… …… 之后的日子,便再也没什么波澜。 只是有时候,时容总是觉得不太安心。 核心这样东西,似乎很是珍贵,毕竟这是连邪神都会垂涎的存在。可将苏曼这一行人解决掉后,却再也没有类似的邪神信徒出现过。 这个邪神,难道就真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找寻核心吗?在这平静的背后,似乎还酝酿着滔天巨浪…… 这天,时容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彼时,他正对碗里的菜挑挑拣拣,将丁点绿色通通都丢进了贺兰初的碗中。男人用半是胁迫半是诱哄地语气劝他多吃点菜,否则…… 而时间,就在此刻被突然定格,别墅里是死寂般的沉寂与安静,唯独时容与贺兰初能够继续活动。 这场景并非第一次发生,时容心中倒是有些尘埃落定般的轻松。 直到,一个八条手臂四条腿,青蛙般的头顶长满了眼睛的丑陋生物出现在他们面前,发出着桀桀的刺耳怪笑,自称为“邪神”。 时容从未见过这么丑陋恶心的生物,几乎想要吐出来。这就是邪神?怎么看都是丑陋又恶心,这种东西,也能称之为“神”吗? 贺兰初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邪神,面无惧色。 如果时容有记忆的话,他会发现,这个邪神,就是在凯尔特先生城堡中,那个被邪神吸干了能量的伪神。 伪神拥有着六个分身,藏于六个世界。它本想借用邪神神名积蓄力量,取而代之,没想到邪神贺兰初突然苏醒,将它最为强大的分身的力量抽取殆尽,使它遭到了重创…… 它本以为,这个邪神会将他剿灭。没想到,邪神是个狂妄自大的,竟然将自身权柄拼凑完整,创造了一个极为复杂的乐园,并抹除记忆投入其中! 对伪神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只要进入乐园,得到邪神构建乐园的权柄,它就会成为真正的邪神! 前提是,邪神化为的贺兰初不能死亡,不能觉醒。它必须趁邪神还是个弱小的凡人之时,谋夺他的权柄。 于是,它派遣了仅剩的五大信徒,来到了乐园。没想到,这些信徒如此蠢笨无能,竟然全军覆没了! 万般无奈之下,它只好尽快疗好伤,顶着权柄的压迫与排挤力,进入了乐园。 虽然只能停留半个小时,但对付两个凡人,是绰绰有余了…… 时容和贺兰初的目光令它极其极其不满,它阴森森地笑了笑,声音尖利而诡异:“卑贱的人类,将核心奉与本邪神,我便可以饶你们一命!” 第145章 人偶的游戏场(54) 伪神密密麻麻的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它所说的话,自然是假的。 邪神身份再怎么高贵又如何?封禁了记忆与力量的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凡人。 如果不能得到邪神的权柄,届时邪神觉醒,等待它的,只有一个“死”字。 可如果真能得到权柄……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恶的邪神!必定要狠狠地折磨他,羞辱他,将他神体嚼碎,滋补自己的神躯! “我也很想知道那所谓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很可惜,我们找不到。” 贺兰初的话自然是真的,时容利用那个黑色光球,测了不少贺兰初的常用物品,可那光球却一直都没什么特殊反应。 贺兰初颇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个邪神放在眼里:“神明无所不知,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小小的核心吗?” 贺兰初敏锐地发现,这个所谓的邪神,看似高高在上,可面对着他时,却总含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与胆怯…… 一个神明,为什么会惧怕他一个凡人? “放肆!”伪神气急败坏地怒喝。 这是由神明完整的权柄构成的乐园,它所有的神力甚至只能封住这片别墅半个小时,又哪来的神力来抵抗权柄的威慑去大范围搜寻? “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么……”时间紧迫,它发了狠,一双手臂迅速伸长,狞笑着抓向了时容,“就让你的小情人来陪我吧!” 贺兰初眼神一冷,将时容拉到了身后,拿出手枪对着伪神的手臂按下了扳机。可是,连续几发子弹似乎并没有对那双手臂造成什么伤害…… 那双手臂快要触碰到贺兰初的时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般,畏惧地往后一缩。 不过很快,那双手臂恼羞成怒般绕过了贺兰初,“没用的,没用的!区区凡人,还想阻止我?哈哈哈哈……” 贺兰初很是厌恶这种被肆意玩弄于鼓掌的感觉,以这个邪神的作态,如果真拿到核心,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这个邪神特地交代那群信徒的话,贺兰初转身将时容拥住,以身抵挡伪神的双臂。他低下头,声音肆意微哑:“小坏蛋,要不要赌一赌?” 时容猜到了什么,他心中一紧,神色有些慌张。 贺兰初是准备…… “桀桀桀。”伪神的双臂绕了过来,就在即将缠上时容的脖颈之时,一道枪声突然响起。 “没用的,没用……嘎?”伪神得意的笑声迅速止住,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转身想跑。 伪神此刻心中后悔万分,同时,恐惧感如影随形笼罩在它的头顶。它本想捉了邪神的小情人来威胁他,没想到邪神居然自杀了! 邪神一死,便会立刻觉醒……想到邪神觉醒后自己的下场,伪神跑得更快了些。 ……奇怪,为什么它动用了这么多神力,却还停留在这栋别墅? 刺骨的疼痛后知后觉的传来,伪神迟钝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碎成了一片片…… 它,原来已经死了吗? 贺兰初胸前的伤口迅速愈合,头发飞快生长,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黑色。 “区区伪神,也敢图谋我的权柄?” 恢复了记忆与力量的邪神信手一点,伪神的尸体连带着在其他世界的分身,便通通化为了灰烬。 随着神明觉醒,世界的轮廓在逐渐变淡、变得模糊。时容张大眼睛瞪着神明,冷笑道:“我是要称你为神明,还是贺兰初、贺兰辞?” 居然将他带入乐园,抹除了他的记忆!想到自己在乐园中的所作所为,时容又羞又怒。 神明黑眸幽深,他一把勾过时容的腰,笑容邪肆:“容容可以称我为‘老公’。人类所创造的这个称谓,我很喜欢……” 不得不说,乐园的经历的确给时容带来了深刻的记忆。他偏过脸,睫羽颤了颤,问道:“贺兰初呢?” 邪神黑眸慢慢染上了金色…… 贺兰辞声音温柔:“小人偶,你是不是更喜欢我?” 时容没接话,他很想知道,“权柄核心究竟放在了哪里?” 贺兰辞伸出手,黑金之光涌动间,手上多了两本结婚证:“在这里。” 时容来不及有所反应,下一秒,那两张结婚证便变成了两根红线,拴上了他和神明的手指。 不知何时,神明的眸色又变为了深黑:“小人偶,与我缔结婚契,共享权柄……” 黑金之光涌动在他们之间涌动,时容没有挣扎,湛蓝眼眸微眯,笑得恶劣:“哪怕我并不喜欢您?” 眸中金光一闪,贺兰辞伸出手,食指点上了时容的胸前,“小人偶虽然嘴硬,可心却不会骗人……” 时容羞恼:“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没关系,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黑金之光大放,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地球上,黑金之光照耀下,一幕幕场景被定格,时间被迅速倒流,最终定格在了时容降临的那一天。 这,是寻常的一天…… …… 神殿内。 白玉床上,黑发与白发亲密纠缠。 男人声音邪肆,隐隐带着调笑的意味:“小人偶,我沉睡之时,你不是很喜欢踩我吗……现在,怎么倒把脚遮住了?” 白发少年的声音带了丝哭腔:“死变态,死变态……” “容容,猜一猜,现在……是谁?” “贺、贺兰辞……” “宝贝,猜错了。乖乖接受惩罚吧……” 神躯更为强大,也更有耐力。 再一次被狠狠欺负了之后,时容突然想到了一个折磨邪神的好办法。 白玉床上,时容晃着小腿,手指对着邪神勾了勾,眼尾殷红:“元初……” 邪神哪能忍受的了时容这副姿态?当即抱着他亲了过去。 时容表现得很乖巧,碧蓝眼中泛着水光,很是配合。邪神从没见过他这样乖巧过,一时之间心都化了,“宝贝,我好爱你……” 就在他危急关头之时,身下的漂亮少年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人偶,笑得恶劣:“蠢货元初!” 拥有了神明权柄的时容,可以在神躯与人偶之身来回切换。他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得意道:“死变态,憋死你!” 男人声音喑哑又危险,“变回来,小人偶。” 时容才不蠢,他所做的就是为了惩罚这个变态邪神:“我不!” 男人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棉签,凉凉道:“那就不要怪我……” “呜,死变态,死变态!” 第146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 神明的生命漫长,几千年来,时容和邪神游历了各处世界,便准备沉眠一段时间。沉眠之前,时容化作一只小人偶,躺在了邪神的心口,神情高傲:“我要枕着神明入睡!” 邪神摸了摸他的头,笑容得意:“小坏蛋……还说不喜欢我?” 小人偶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时容再一醒来,便是在系统空间内。随着脑海中的记忆迅速消失,他失落空洞的表情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系统声音麻木:“人设扮演度96.3%,剧情完整度4.5%,得到了100点积分。返回现实世界还是继续任务?” “剧情完整度怎么还是这么低?主角受不是出现了吗?” “……滚。” 时容委屈地扁了扁嘴。 虽然记忆都消失了,但精神还是有些疲惫。时容想了想,问系统:“我现在的积分能兑换多少钱?” 就那么点积分,系统都不用算:“3500元人民币。” 时容头疼,狠下心:“还是继续任务吧。” “世界传送……唔!你怎么……”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系统空间便开始急剧震荡。天旋地转之间,隐约间,时容似乎听到了两道声音,是一道清冷的呜咽声和男性低沉强势的威胁声…… 没听得太清,时容头一晕,便失去了意识…… …… “时少爷,到了。” 低调的黑色卡宴停在了路边,司机转过头,对坐在后车座的漂亮少年轻声道。 少年伶仃的细腕撑着额头,神情淡漠地看着窗外。他长着一双漂亮的猫眼,眼尾略窄,泛着淡淡的晕红。他的眼珠很黑,没什么情绪波动。嘴唇淡淡的毫无血色,看上去像件脆弱易碎的玻璃制品。 就连声音都像淬了冰霜,清冷沁凉:“嗯。” 时容垂下眼,打开手机的vx界面,列表置顶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发来消息。 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人的头像,时容关上手机,推开了车门。 司机见状,忙下了车。他打开后备箱,提起了时容的行李:“时少爷,行李我来搬,您前面带路就行。” 时容没说话,放下了手。 h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又是九月开学之际,按理来说,校园里应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才对。可是,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分,天色已晚,校园里并没有太多人。 时容是艺术系学生,上大一。 他的行李很少,没带被褥,只有两个行李箱。饶是如此,司机还是累的气喘吁吁——他的宿舍楼在五楼,没有电梯。 大学生们都正值年轻,目光很是直白,没多遮掩。眼神里充斥着对时容肩不抗手不提行为的鄙夷,还夹杂着隐隐的惊艳。 时容看出来了,却没在意,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号,便推门而入。 他是四人宿舍,暑假期间就已经选定了床位。因此,在看到自己的床位上摆了些破烂时,时容又退了几步,看了看房间门号。 是506没有错。 “是新同学吗?你好,快进来吧。”正在整理床铺的男生抬起头,他面容秀美,笑起来很温柔,看上去像个很好说话的人。 时容往里走了几步,司机将两个行李箱搬进了宿舍,“时少爷,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吗?” 时容说:“你可以回去了。” 开口招呼时容的那人面色尴尬地站在原地,他对床的一个清秀男生抬起头,声音带了些嘲讽:“呦,什么学还要大少爷亲自来上啊?小米,别理他。” 米绒温柔地笑了笑,“都是室友,小嘉,别这么说……” 时容没时间看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演戏,声音冷淡地打断了他们:“我床上的破烂是谁放的,请拿走。” 破烂?米绒脸上的笑容僵硬下来,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是……我的。我要收拾东西,就把我的被子枕头放在了你的空位上,不好意思。” 时容侧过身,示意他拿走。 “不就放个东西吗?大少爷也没必要这样羞辱人吧?”那个叫小嘉的男生把手机一撂,斜着眼瞪着时容,“别人的被子枕头是破烂,少爷的床上用品难道镶金了不成?” 时容只是不爱和人多说话,但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他抬起眼,瞳仁乌黑,声音很平静:“你是狗吗?” “你说什么?!” “乱咬人的狗,是要被打死的。”时容瞥了眼米绒在他床上收拾东西的米绒,“更何况,你的主人还没下命令。” “你!”遭到这样的羞辱,宋嘉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他愤怒地举起了拳头,刚上前走两步,却被米绒拦住了。 “小嘉,我没事的。是我先做错了事,别生气,打人会被处分……” 在米绒的劝说声中,宋嘉缓缓放下了拳头,仍是愤恨地瞪着时容。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好傲慢的?这高高在上的做派,真令人作呕! 时容盯着自己床上的被褥和袜子零食等东西,喉间直犯恶心。他像是没看见宋嘉的动作,冷声催促米绒:“拿走你的破烂。” 米绒身形一顿,安抚地拍了拍宋嘉,随后继续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看到床上的袜子和内裤后,他咬了咬唇,“都是我洗干净的……” 他家离得远,提前来校住了几天,刚刚才把晾晒过的衣物收下来,只不过忘记拿了而已…… 时容闭了闭眼,声音厌恶:“我没兴趣听这些。” 米绒委委屈屈地将时容床上的东西收拾完,放回了自己的床上。 时容取出手帕,倒了些矿泉水,将床板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在时容做这件事的时候,米绒红着眼眶看着他,而宋嘉,瞪着时容,眼中满是憎恶。 将床板擦干净,时容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打开了手机。 那个人终于发来了消息。 【傅之京】:对不起容容,飞机晚点了,没能送容容去学校报道。 【哥哥】: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whale】:傅之京,你是个大骗子,我讨厌你。 顿了顿,时容又敲出一行字。 【whale】:……但如果你能及时赶到,我就原谅你。 第147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 时容关了手机没多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专门设置的铃声。时容抿了抿唇,还是接通了电话。 傅之京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温柔:“容容。” “……嗯。”时容闷闷地应了一句。他知道,傅之京最近很忙,应该是才谈完合同没多久,顾不上休息就很快赶了回来。 时容垂下眼,他的睫毛很长,很密,眼皮一垂就显得很乖,很可怜:他只是,有些失落而已。他以为傅之京能赶回来,送他上学…… “容容的东西整理好了吗?” 傅之京答应过时容,会亲自送他上学,帮他整理东西。送时容再上学是不可能了,但其他事情,还是可以弥补的。 原来傅之京还记得答应过他的事。时容手指紧了紧,唇角微翘:“没有。” “那我来给容容收拾。”傅之京说,“还有二十分钟,绝对不会迟到。” 时容睫毛颤了颤,“傅之京。” “嗯?” “可以慢一点。”时容说,“注意安全。” 傅之京知道,时容对这种事有着极深的阴影。他心一软,“嗯,我知道的。” 挂了电话,时容面色柔和了不少。 没多久,宿舍门突然被敲响,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抬着一个大包走了进来。 他们将包放在了时容面前,“时容先生对吗?这是您在我们家居店订购的天鹅绒床上四件套,请您签收。” 时容签了单子后,便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宋嘉颇为看不惯他这副姿态,上网查了查这个包上的logo。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工作人员所说的“天鹅绒四件套”,售价六万六。 他倒吸了口冷气。 宋嘉和米绒高中就是好朋友,又一起考上了h大,还分在了同一个宿舍,实在是种缘分。 他将这个消息发给米绒,末了,还发了句:“也没见他整理床铺,还不让你放东西。一想到要和这种人同一个宿舍,我就浑身难受。” 米绒在看书,手机却突然一响。他抬起头,就见宋嘉动作夸张地暗示他看手机。 看到宋嘉发的消息,他悄悄瞥了眼地上的那个大包,随后回复宋嘉:“没办法,那是他的床铺,让不让人放东西是他的自由。大不了以后,不多与他有什么接触就对了。” 六万六……别人的一套床上用品,他要不眠不休地打好几份工,才能赚到一个零头。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时容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在议论他,当然,他也并不关心这种事。他只是盯着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 傅之京的电话是在八点三十六分响起的,认真算的话,他还提前了六分钟。 “容容的宿舍是在七号楼506对吗?” 傅之京很年轻,二十三岁。他穿着黑色西装,外面套着黑色风衣,一双长腿被西装裤包裹,修长而有力。 他面容俊美而冷冽,但此刻,他的神情有种别样的温柔。已经逐渐接手家族事物的他,拥有着远超大学生的成熟,走在学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时容听到了周围各种声音混杂的打闹声,“对。傅之京,你在上楼吗?” 宿舍门被推开,傅之京极具辩识力的声音在电话中与门口处同时响起:“我已经到了。” 来了陌生人,米绒和宋嘉齐齐看向门口。 看到傅之京,宋嘉眼前一亮。他知道米绒的性取向,而眼前的男人,不正是好友最喜欢的类型吗? 他连忙给米绒发消息。 【极品男人,小米,快冲!】 收到宋嘉发来的消息后,米绒的心跳得很快,面色微红,不由略带嗔怪地瞪了宋嘉一眼。 男人声音很温柔:“容容。” 原来这个男人是来找他的吗?米绒疑惑又带了点欣喜地抬起头,应道:“嗯?” 看到傅之京走到了时容身边后,他的脸瞬间惨白一片。在时容冷淡厌恶的眼神下,米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男人,居然和新来的室友认识。而且,那声“绒绒”,也不是在喊他的……可他却应答了! 米绒羞愧难当,他眼中已经蒙上了雾气,“对不起,我家人也经常喊我绒绒,我以为、我以为是在喊我……” 这个人的名字居然和他同音?时容蹙起了眉。他从小占有欲就很强,自己的东西,别人哪怕是摸一下都不可以。 更何况,还是和别人撞了名字? 一想到傅之京喊他名字的时候,另一个“容容”也会应答,时容心中极为烦躁和不悦。 他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冲撞、叫嚣,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颤抖起来。时容拽了拽傅之京的衣角,声音迟缓地喊:“傅之京。” 他只有傅之京了。 他也只要傅之京。 男人蹲下来,盯着时容无神的漂亮眼睛,声音温柔:“怎么了,乖乖?” 傅之京知道时容的偏执,便换了个少年长大后再也不许他喊的称呼,温声细语,试图来抚慰时容的心。 时容过盛的偏执和占有欲,是一种心理疾病。对于别人来说,过分的偏执和占有欲是种压力,可傅之京,却乐在其中。 他比时容大四岁,是从小看着时容长大的。对傅之京而言,时容是他的小竹马,是他的宝贝,也是他……深爱,但不敢将之说出口的人。 熟悉的称呼再度在耳边响起,时容双眼聚焦,盯着傅之京深邃的眼眸,低声喊他:“傅之京。” “我在。” 时容忽然有些委屈,他长长的睫羽垂落,“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他今天等了傅之京好久,是卡着点才来报道的。 傅之京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本以为今天能赶回来,却没想到遇到了飞机晚点。他站起来,摸了摸时容的头:“好,我答应乖乖。” 如此温柔,温柔的令人留恋。 他突然想,对他如此温柔的傅之京,会不会……在心爱的妻子面前也如此温柔?仅仅是想一想,时容的心已经痛的厉害。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时容敛下睫羽,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148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 米绒从小到大,人缘一直都不错,从未遭受过什么冷待。今天接二连三的被人无视,对他而言,不亚于是个沉重的打击。 他窘迫又失落地坐回桌前,呆呆地盯着书本,半晌没动。 宋嘉这回却没冲上去为米绒出头,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神色讪讪地想,怎么会这么巧?这个讨人厌的室友,居然也叫“绒绒”! 而且看样子,这个男人显然和那个“绒绒”关系不浅。而他,居然还鼓励小米去抓住机会…… 宋嘉内心尴尬,再看傅之京时,觉得也不过如此。和这个讨人厌的室友沾上关系的人,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男人,根本配不上小米,不要也罢! 而宋嘉心里暗暗诋毁的男人,正在轻声哄着他讨厌的室友,极为耐心和温柔。 “容容的东西都带齐了吗?”傅之京将时容的两个行李箱提了过来,平常时容的物品都是他来整理的,可这次他没有及时赶回来…… 时容认真想了想,“带齐……了。”吧?他当时一直在等傅之京,匆匆忙忙之间,也不知道自己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傅之京没有告诉时容,从小到大,少年一旦做了错事或是有些心虚,就会抿起唇,视线漂移不定——就像现在这样。 傅之京没有拆穿他,俯身打开了箱子,入眼便是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发给助理一张购物清单。 随后,他从箱子底部翻出衣撑,将时容的衣服挂起…… 时容安静地趴在桌前,看着傅之京忙碌。他很享受傅之京对他的关怀和照顾,这令他感觉到,自己在被傅之京所珍视。 如果,傅之京的温柔,能永远留给他一个人就好了…… “这个不要动!”在看到傅之京的手伸向一个小盒子之时,时容面色微变,连忙起身制止。 可他的声音晚了一步,傅之京已经拆开了那个盒子…… 小盒子里,装着几条白色内裤。傅之京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他声音清润,音调优雅,话中却带着调笑的意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时容素来清冷的神情被打破,耳垂红的滴血,他一把抢过了傅之京手中的盒子,羞恼地喊他:“傅之京!” 看出时容有些恼了,傅之京敛起笑意,专心整理起时容的行李。 时容也没带多少东西,一个箱子装了些衣物,另一个箱子里,则塞了一只雪白但有些陈旧的大熊。 是他十岁那年,傅之京为了安抚他,而送的礼物。从那以后,时容睡觉一直要抱着它。哪怕之后傅之京送了他许多玩偶熊,都不如这一只更得他心。 看到这只熟悉的大熊,傅之京心中的情愫汹涌翻腾,几乎无法抑制。可是,不可以。容容只把他当做哥哥…… 傅之京平复下心情,将大熊递给时容,“乖乖,你抱着福仔,我给你铺床。” 福仔,就是这只熊的名字。 时容接过福仔,这么多年,大熊还是毛茸茸软乎乎的,手感很好。他捏了捏福仔的熊爪,唇角弯起了个细微的弧度。 床铺到一半,傅之京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用口型对时容说了句“等我”,便走出了宿舍。 时容又捏了捏福仔的爪爪,低下头去。是谁给傅之京打了电话?傅之京为什么要出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乱想,时容垂下眼,神情阴郁。 很快,时容便听到了开门声。他捏着福仔的爪爪没有抬头,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瓶防晒霜:“你的皮肤比较敏感,军训记得涂。” 傅之京从购物袋里又拿出了几包冰凉贴,“还有这个,偷偷贴几片,很有用。” 很大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藿香正气水、洗护用品、水杯等等……准备的很是齐全。 出去一趟,就是为了拿这些东西吗?热流在心间涌过,时容抬起头,他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离开家,“傅之京,你要多来看看我。” “我已经帮你向你们的系主任申请了外住。”傅之京看出了时容的不安,“军训后,乖乖就可以继续和我住在一起了。只要我有空,就来看你,好不好?” “好。” 傅之京揉了揉时容的头,他急匆匆回国,还有点事务没有收尾,“那我先走了,乖乖,早点睡觉。” 时容知道傅之京有熬夜办公的坏习惯,之前有他一直盯着,傅之京不敢太过分,但他现在不在傅之京身边…… “你也要早点睡觉,不许熬夜。” 傅之京顿了顿,笑着应答:“好。” 时容神情认真,漂亮的眼睛乌黑而清澈:“不许骗我。” “不骗乖乖。”傅之京眉眼含笑,“明天我来看你。” 时容抿了抿唇,有些不舍:“我送你。” “好。” …… 看着时容和傅之京走后,宋嘉放下手机,看向米绒,神情八卦:“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就没见过专门跑到宿舍给别人收拾内务的。尤其是那个男人气势强大,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说不定一分钟就是好几万。 米绒翻书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应该是兄弟吧……他们看上去,没有情侣之间那种暧昧的气氛。” 宋嘉若有所思,他一直关注着时容和傅之京的动向,早在看到傅之京帮时容整理东西的时候,就对傅之京改变了看法。 那个傲慢的室友是比较讨厌,可那个男人……的确还可以。 “要是他们真的是兄弟,小米,你就冲!”宋嘉笑了笑,“到时候拿下那个男人,代他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讨厌的室友!” “别胡说了。”米绒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苦笑道:“人家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而且,万一人家不喜欢同性呢?” 宋嘉一想也对,是他想的太理所当然了。他冲米绒挤挤眼,调侃道:“没关系,我们小米这么好看,到时候会有更多优秀的男生来追你!” 米绒摇了摇头,神情腼腆:“小嘉,我只想好好学习,没考虑那么多……” 第149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4) 时容回到宿舍后,就见宿舍里又多了一个人。 谢清垣长相清俊而斯文,再加上成绩出色,被指定为了班长。他刚开完会回来,看到时容后,眸中闪过一缕微光。 他将一套迷彩服递给时容,“你好,我是谢清垣。这是你的迷彩服,可以试一试合不合身。” 时容点了点头,他虽然冷淡,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谢谢。” 他伸手接过迷彩服,将它放入盆中,提着洗衣液转身去了洗手间。 目睹了这一幕的宋嘉撇了撇嘴,神情鄙夷:“真不愧是少爷,班长好心给他拿衣服,他嫌人家脏。” 米绒无奈地说:“小嘉,你少说点话吧。” “时容同学应该是有洁癖。”谢清垣似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语气温和,“大家都是室友,不要多想。” 宋嘉小声嘟囔道:“就他那傲慢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做室友……” 时容洗完衣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将衣服晾晒好,拍了张照片给傅之京。 【whale】:[图片][图片]我会洗衣服了。 【whale】:但是,手好疼。 傅之京正在处理文件,听到消息提示音,还是放下了笔。 时容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正在滴水的迷彩服。另一张,是一只漂亮细嫩的小手,掌心和指尖都通红一片,看上去像是遭了什么大罪。 傅之京眉头一紧。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时容当孩子宠,后来察觉到了自己对时容的感情后,对时容更是娇惯。 从小,时容的袜子、内裤都是他来洗,后来少年长大了,便再也不肯让他帮忙……家里有洗衣机,还有阿姨,时容是没洗过这么大件的衣服的。 少年的手是用来拿画笔的,怎么能做这种事?军训半个月,以时容的洁癖,怕是每天都要洗一次衣服的。 【夕拾】:宿舍可以安装洗衣机吗? 【乖乖】:不可以。 【夕拾】:那就把衣服拿回来洗。购物袋里有药,乖乖记得抹。 【乖乖】:我怕疼。傅之京,明天你来给我抹。 傅之京好气又好笑。看来,为了未来大画家的手,明天他也必须要去一趟了。 【夕拾】:好。不早了,乖乖快睡。 【乖乖】:傅之京,不要熬夜。晚安。 【夕拾】:晚安。 傅之京眼中满是温柔,随后,眸色变得坚定起来。 就算容容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又怎么样?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最有资格站在时容身边的,只有他。而他,也决不允许有人抢走自己的珍宝。 …… 另一边,宿舍灯光已经熄灭,时容合上了手机,躺在了床上。他抱着福仔,闭紧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初次见到傅之京的景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哪怕是十几年过去,那场景仍然历历在目。 那一年,他四岁…… 小时候的时容,长得粉雕玉琢,面容精致又可爱,笑起来像是一个纯洁的天使。所有大人见了他都会心生喜欢,想对他亲亲抱抱,夸赞不停。 虽然长相可爱,但他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喜欢往爸爸的茶叶里加蚂蚁,给妈妈的裙子剪坏…… 做了坏事,他还要装作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面对爸爸妈妈的质问,他揉揉眼,哭唧唧地:“粑粑,麻麻,容容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他就不改! 那一天,他正在花园里捉小青虫。他听有个姨姨说了,菜里有虫不碍事,就当补充蛋白质! 时容不懂什么是蛋白质,但听姨姨的语气,蛋白质应该是很好的东西。所以他打算捉了,放进爸爸的茶壶里。 他捉了一条,两条,就在他准备捉第三条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一道好奇地声音:“你在做什么?” 时容一抬头,就看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孩,正在低头看着他。 “我在捉虫虫……”时容眨巴着眼睛,甜言蜜语,“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这也是一个姨姨说的,不论男男女女,见到都要夸他们长得好看。 傅之京被时容夸得红了脸,有些开心。他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又漂亮又可爱,便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捉虫:“你抓虫虫是想做什么?” 时容挺起了胸脯,“放进爸爸的茶壶里!给爸爸补充蛋……”他认真想了一会,想到了那个词,“蛋白质!” 傅之京觉得,如果时容真的这么做了,可能会被狠狠地打一顿屁股。虽然弟弟笨了点,但都出自于好心,傅之京便很耐心地告诉他,虫虫很脏,吃了会生病,不能放进爸爸的茶壶里。 时容失落地“啊”了一声,把捉到的小青虫都放了。 时爸爸还不知道自己幸免于难,来花园喊两个孩子:“乖乖,小京,开饭了!” 听到爸爸的声音,时容看向傅之京的眼神便带了丝警惕与排斥:“哥哥,你也是在垃圾桶里被爸爸妈妈捡回来的吗?” 他讨厌这个坏哥哥,爸爸妈妈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傅之京没有看出来时容的排斥,他很喜欢这个漂亮弟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妈妈是你妈妈的朋友,今天带我来做客。” 只要不和他抢爸爸妈妈,他就喜欢这个哥哥。时容拍了拍手,想站起来,可是眼前一黑,腿一软,瞬间向前扑倒在地,啃了一口土…… 时容觉得脸好疼,嘴巴苦苦的,大声哭了起来:“哇……爸爸妈妈……呸呸呸……” 时容倒地太过突然,傅之京没有来得及接住他。听到他的哭声,连忙将时容扶起,擦干净他脸上的土,有些手足无措:“弟弟,别哭了,你要吃糖吗?” 他往时容的手心塞了一个大白兔奶糖。 时容吃糖都吃腻了,才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继续嚎啕大哭:“爸爸妈妈,容容疼……” “怎么了怎么了?”时爸爸时妈妈匆匆赶来,神色着急。 坏哥哥,居然没有及时接住他!时容眼睛一转,嘟起小嘴,指着傅之京,用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告状:“哥哥推我!” 第150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5) 闹钟准时响起,时容打开床头安装的小灯,开始换衣服。迷彩服码数合适,但裤腰还是过于宽大,松松垮垮地想往下掉。 时容蹙起眉头,掀开床帘,去衣柜里翻找腰带。整理好着装后,他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洗手间。 h大宿舍条件还算可以,卫生间里配有两个洗手台,单独的卫浴用一扇小门隔起,完全可以做到互不打扰。 洗手台前已经站了一个人,是谢清垣。 时容没有要和他交谈的意思,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洗漱。 但谢清垣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很有要与他交谈的欲望,洗漱完还没走,问他:“时容,你昨晚上来的晚,是不是还不知道军训场地在哪里?” 时容在刷牙,闻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是卡着点报道的,根本没去班里开会,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谢清垣也知道,毕竟昨天下午是他统计了名单。他笑了笑,“那你等会和我一起去吧。” 时容“嗯”了一声,继续刷牙。 h市昼夜温差极大,晚间还是寒风刺骨,可天色一亮,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闷热无比,光是走两步,身上已经出了汗。 “都给我站直!眼睛目视前方,挺胸抬头,手指贴紧裤缝!”教官一边在列队里走动,一边大声吼道。还时不时拽一拽学生的手臂,只要稍有松动,便罚十个俯卧撑。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学长和学姐或是捧着个西瓜,或是拿着只雪糕,对列队里的大一新生们指指点点。 “我超!西西,看那里,极品大美人!”顶着新生们怨念的目光,严芝晴拽了拽好友的胳膊,示意她往那边看。 赵西西拍照的手一抖,好险没把相机给摔了。她护好宝贝相机,瞪着严芝晴,教育她:“我们来这里是看帅哥美女的吗?” 他们这一行人,是h大宣传部的,今天是准备拍摄一些新生军训照片或视频进行宣传,顺便……再往新生伤口里撒几把盐。 毕竟,他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没有经过学长学姐们嘲讽打击的军训,那能叫军训吗? 严芝晴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赵西西带来的西瓜,“别和我装啊。” 赵西西“哼”了一声,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你说的大美人在哪里?” “就在那!”严芝晴来了劲,指着队列中那个格外引人注目的男生,声音荡漾:“你看那腰,啧啧啧,比我的都细!” 赵西西顺着严芝晴的手指看去,瞬间被那顶级的美貌摄住了心神。 那是个很漂亮的男生,身形纤细,腰肢柔韧,极具少年感。他面容清冷,穿着绿油油的丑陋迷彩服,衬得肌肤格外莹白润泽,像是雪山之顶融化的雪水,剔透而冰冷。 赵西西连忙举起了相机,“咔嚓”几声,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欣赏着小学弟的顶级神颜,志得意满:“招生简章,有了!” 严芝晴翻了个白眼,是谁刚刚还在教训她来着?呵,女人! …… 等到教官宣布解散吃饭,有序的队伍迅速一哄而散,鬼哭狼嚎地奔向食堂,生怕晚了一秒就要排大长的队。 时容刚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就见谢清垣走了过来,招呼他:“时容,你不去吃饭吗?” 时容打开了vx:“我不太饿。” 谢清垣像是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去食堂了。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想吃什么可以给我发消息。” 手指顿了顿,时容抬眼看谢清垣。他神情再自然不过,眼中一片清正,完全是负责任的好班长形象。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打开了和傅之京的聊天界面。见时容这样,谢清垣识趣地离开了。 聊天框里,最新一条消息是傅之京发来的。 【哥哥】:乖乖在哪里军训?给我发个定位。 时容早餐根本没吃多少,食堂很是拥挤,各个窗口排满了人。他找了个稍微短了些的队伍,买了两个包子,不出意料,很难吃。 军训体能消耗较大,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只休息了两次,每次只有二十分钟。时容便趁休息时间,给傅之京发了个消息。 【whale】:傅之京,我好饿。 时容的消息是11:13分发的,傅之京的消息是11:14回的,距离他们的对话,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时容将定位和照片给傅之京发去,问:“你要来找我吗?” 一分钟、两分钟……那头一直没有回话。 时容闷闷地关了手机,刚抬腿走了一步,便听到了傅之京温柔而清润的声音。 “乖乖。” 时容眼睛微睁,他本来就生了双猫眼,现在眼睛睁的圆圆的,竟有几分稚气:“傅之京,你怎么这么快?”他才发去消息没几分钟。 傅之京来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个小亭子,便带着时容到亭子里坐下,将食盒里的精心准备的食物放在桌上。 “我来的早,只不过不清楚你的位置。”他一直在艺术学院这片打转,时容照片一发,他才确定了方位。 傅之京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药膏,“伸手。” 时容根本没有那么娇气,只不过是皮肤嫩,他又故意在粗粝的迷彩服上磨了磨,才显得有些严重。其实洗完衣服没一会,他的手心就好了,根本不用上药。 但他很开心傅之京能将他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便伸出了雪白的手掌。 傅之京也看出来他根本没什么事,却还是攥着时容的手,认真涂了遍药膏,“回去后不能沾水。” 他将另一个袋子递给时容:“我已经洗过了,乖乖替换着穿。脏的衣服装起来,我带回家洗。” 学校的洗衣机都是公共的,他知道时容有洁癖,不会去用。 时容接过袋子,里面放了两套迷彩服,还有……一袋大白兔奶糖。他抿了抿唇,将袋子放在一边,低头扒了口饭。 傅之京对于时容的饭量很清楚,没他盯着就是不行:“乖乖,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时容本来就挑食:“饭很难吃。” 傅之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有小青虫难吃吗?” 雪白脸上顿时漫上了红霞,时容羞恼地喊他:“傅之京!” 第151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6) 时容每次去幼儿园的时候,都是哭着嚷着的。他觉得幼儿园就像狗狗住的大笼子,一点也不自由。还有许多蠢笨吵闹的小朋友缠着他,好烦人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鼻子、脸蛋都红彤彤的,可时爸爸还是狠了心,说:“小朋友都要去幼儿园,没有人能例外!” 时容哭唧唧,坏爸爸骗他:“那、那个小壮,昨天就、就没有去幼儿园!” 时爸爸刚好也认识小壮的爸爸,“那是小壮生病了,请了假。” 生病了就能不去幼儿园吗?时容顿时躺在了地上,大声道:“我也生病了,不要去幼儿园……” 说着,他还捂紧了小肚子,头一歪,不动了。电视剧里的人都是这么演的! 时爸爸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揪了起来,“别装了小坏蛋,今天,你必须要上幼儿园!否则……”他扬起了大手。 时容吃过一次竹笋炒肉,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又哭了起来:“哇……我讨厌坏爸爸……”还讨厌那个坏哥哥! 爸爸之前,从来没有打过他的,呜呜呜。 时容第一次挨打,就是他污蔑傅之京推了他。可惜,花园那里有监控,时容的谎话被拆穿,挨了一顿竹笋炒肉。 他的假哭也变成了真哭,傅之京越为他求情,时爸爸下手就越重……到最后,他的小屁股都被打肿了。 爸爸为了别人,居然打了他!时容快恨死傅之京了。哪怕傅之京临走时,给了他好多大白兔奶糖,他也不领情。 他才不会被坏人的大白兔奶糖给收买!如果这个坏哥哥不为他求情,他根本不会被爸爸打得这么重! 到现在,他想起傅之京,心里还是很生气。 时容正在爸爸手下拼命挣扎着,突然,他的小脑瓜子灵光一闪,安静下来。坏哥哥、生病、不用去学校…… 有了! 时容记得,他在花园里捉小青虫时,坏哥哥说了什么话。他说,人吃了小青虫就会生病……生病了,就不用去幼儿园了! 他决定,今天暂且不讨厌坏哥哥了! 时爸爸见时容突然安静下来,还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不继续哭了?”他可清楚,这个小家伙藏着多少坏心思。 时容揉了揉眼,摸着肚子哼哼唧唧:“爸爸,容容饿了。” 小孩子一饿,不就是容易没精力吗?时爸爸这才放心下来,将时容放在沙发上,“爸爸这去给你拿饭。” 时爸爸一走,时容就跳下了沙发,摸向了后花园。他在妈妈开辟的小菜园里找啊找,终于捉到了一只小青虫! 小青虫在手里活蹦乱跳的,时容害怕小青虫会咬他的嘴巴,打算把小青虫扔进爸爸的茶壶里,煮熟了再吃。 “时容!你又在做什么!” 时容刚准备回去,就听身后爸爸在大声喊他的名字,那语气简直和打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很是可怕。 下一秒,一个大巴掌又落在了他的小屁股上。 “哇……坏爸爸!”时容被打懵了,小手挥舞着想打时爸爸,完全忘记手里还捏了一只小青虫…… 下一秒,时容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呸呸呸……yue……”活生生的小青虫,掉进了他的嘴巴里,好可怕! 时爸爸汗毛竖起,一脚把小青虫踩扁,随后颇为嫌弃地拍了拍时容的背:“你这埋汰孩子,怎么什么都要吃?” “是、是坏哥哥告诉我的……”时容一直呸呸呸,委屈巴巴地拽住了时爸爸的衣领:“他说,吃了小青虫就会生病,不用去幼儿园了……” 前一句话时爸爸还会相信,但后一句,明显是这个小坏蛋自己加上去的。想生病不去幼儿园?现在敢吃小青虫,以后就敢吃飞机! 时爸爸一狠心,又是好一顿竹笋炒肉。 边打还边教训他:“小青虫可以补充蛋白质,吃了不会生病,还能使身体更加健康。容容今天吃了小青虫,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 看这个死孩子还敢不敢乱吃东西! 简直晴天霹雳!时容呆住了。再也不会生病,就意味着他以后要一直去幼儿园了!那这个恶心的小青虫,他不就是白吃了吗? 时容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这还不算完,他的这件糗事,被时爸爸当做笑料,反复讲给了来客听。每次一些坏叔叔怪阿姨都要问他:“容容,小青虫好吃吗?” 当然,作为一个孝顺爸爸的好儿子,时容也往时爸爸的茶壶里扔了好多小青虫就是了…… …… 看到时容的神情黯淡下去,傅之京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歉疚道:“对不起,乖乖,我……” 他明知道…… “没关系。”时容垂下眸。 他此刻整个人仿佛彻底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是真心实意的心痛,而另一半,则是为了加深傅之京对他感情的算计…… 时容知道自己阴暗又卑劣。可怎么办? 他只有傅之京了。 傅之京的最怕的,就是时容露出这副脆弱的神情。他的心都要碎了,“乖乖,以后有我,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哥哥,哥哥!他才不想做傅之京的“弟弟”!他们又不是一家人!说是要一直陪着他,可傅之京以后会结婚,会生子…… 有了更为亲密的妻子,还会记得他吗? 时容手指微曲,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只做傅之京的“弟弟”…… 所以,自从认清对自己傅之京的感情后,时容就再也没喊过他“哥哥”。他不是那种会祝心上人幸福的人,他的爱是掠夺、是孤注一掷的偏执…… “傅之京。”时容敛下幽暗的眸色,“你只许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傅之京哑声。除了时容,他还能对谁这么好?这个少年身上,凝聚了他所有的爱意与情衷。 傅之京曾经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开口向时容表白,都被他已经摇摇欲坠的理智强行制止住了。他很清楚,时容并不喜欢他…… 如果真的挑破这层关系,时容很可能会离他远远的…… 他不敢赌。 傅之京神色郑重:“我永远,只会对乖乖一个人好。”他心里根本不会再装得下其他人。 第152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7) “我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牛肉面。”从食堂出来到寝室的路上,宋嘉一直在喋喋不休,“就那牛肉,薄薄的一片,配上几根面,居然要我13块钱!” 米绒军训队列位置正巧就在太阳下,站久了心里直犯恶心,中午根本没吃几口饭。他脸色苍白神情虚弱,听到宋嘉聒噪的声音,心头不由更为烦闷。 “小嘉,我……” 话还没说完,宋嘉便激动地拽着米绒,示意他去看:“快看小米!这不就是昨天给时容整理东西的那个人吗?” “那个男人”的确给米绒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强打起精神,看了过去。 他穿着个简单的白衬衫,提着个饭盒,似乎是刚从宿舍楼里下来,唇角犹挂着笑意。面容年轻而英俊,只是那幽深的双眼,显露出远超周围学生的成熟,极具气势。 宋嘉撇了撇嘴,“啧,看样子,是来给大少爷送饭的吧……” 米绒忽然觉得头有点晕,他虚弱地喊了声“小嘉”,便眼前一黑,直冲冲地向前栽去…… 傅之京正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余光却瞥到一个人突然向他倒来。他拧紧眉头,退后了几步,成功避过了这人。 他心里清楚,时容对他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内心始终没有安全感,不喜欢他和旁人有所身体上的接触。每次见了,心里总会患得患失。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养成了习惯。哪怕知道时容看不到,也会自觉避开他人。因此,哪怕看到一个人惨白着脸晕倒过来,他的心中也并没有一丝波动。 “小米!”看到米绒差点倒地,宋嘉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接住了他。 就差一点,小米就摔地上了!瞥到了地上的碎石,宋嘉愤恨地抬起头,吼傅之京:“你为什么不接住他!” 米绒晕倒时,他自己是慢了一拍,手头没反应过来。但眼睛能却清晰看到,这个男人往后退了几步,好像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 傅之京连一丝眼风都吝于给他,打开了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到原位置接我。” 宋嘉本来就是容易冲动的性格,傅之京对他的漠视令他心头火起,忍不住嘲讽道:“伸出手去扶人一把,难道会脏了你尊贵的手吗?” 真不愧是和那个时容一伙的,都是那么的令人讨厌! 傅之京挂了电话,冷淡地俯视着宋嘉:“我有什么义务去扶他?在这里指责我,难道比送你的朋友去医务室还重要?” 说完,他便直接走了。 被教训了一顿,宋嘉脸色青红一片,很是难堪。他咬了咬牙,扶起了昏迷不醒的米绒,往医务室走去。 …… 每年九月,军训,都是某音上的热门话题。 h大作为全国知名高校,视频一经发出,便引发了许多人的关注,很快,又冲上了热门。 评论区里,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这样的:“[图片]这是正经军训吗?怎么他站个军姿都像在勾引我?” 底下的回复亦是千奇百怪。 认真版回复:“看看大美人旁边的人,的确是正经军训没错。” 做梦版回复:“老婆,我本来是一个188的小麦皮体育生,但是一场疫情让我变成了162的女生,你还会爱我吗?” 发疯版回复:“(停车)(低调的按了按劳斯莱斯的喇叭)(车窗降下) (咬着玫瑰花) (凸造型)(正准备开口) (隔壁交警大队说我停车占道)(充耳不闻)(带上墨镜)(播放凤凰传奇)(薄唇微动)老婆你好,结婚。” 而这条视频能够如此火爆,都要归功于在密密麻麻人群中,一个极为出众的漂亮男生。 视频压缩的模糊画质下,仍挡不住他出色的容貌。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晒黑的迹象,唯独他白的发光,细腰柔韧,神情冷淡,简直狠狠地戳中了一些老色批的心。 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没多久,男生的身份便被扒了出来。 时容,艺术系新生,高中时便因为一副名为《囚鸟》的油画,拿了全国青少年油画银奖。他的画风诡谲华丽,极具个人风格。哪怕是他的画风并不受主流审美的评委喜欢,也仅仅是比金奖低了0.1分。 有大师公开说过:“时容将是油画界的一颗最为璀璨的新星,未来必会震撼整个绘画界。” 网友们一边“卧槽”,一边继续搜寻时容的资料和事迹,可惜的是,却再也扒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们纷纷在h大的官方账号下留言,“多发些时容的照片,别逼我们跪下来求你!” 时容不怎么上网,对这场风波自然是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去军训场地的途中,看向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多了些,同时也更加炙热…… “我们老师之前还和我们分析过时容的成名作……没想到我现在居然成了他的同学,好幸运。” “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绘画天赋,还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他还有什么烦恼吗?” 米绒中暑了,宋嘉在医务室守了他一中午,现在是又累又困。听到周围同学对时容的吹捧,不忿道:“那又怎么样?人品不好,照样是白搭。” “……”怎么听,这语气里都泛着酸气。周围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离他远了一些。 宋嘉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仍是滔滔不绝地数落时容:“人家可是大少爷呢,就连床铺行李,都有人专门来收拾。” “不仅如此,人家目中无人惯了……” 时容刚到队列,这道声音便清晰的传入耳中,他冷淡地打断宋嘉:“你是人吗?” 宋嘉这人,就不长记性,“你说什么?” 阳光很是刺眼,时容扶了扶帽子,眼中无甚波动,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真的以为,我没有方法教训你吗?” 宋嘉忽然有些害怕:“你……” 这时,有人喊道:“教官来了!” 队伍中瞬间变得有序起来,学生们挺胸抬头,军姿规范,安静的落针可闻。 第153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8) 晚上军训结束后,时容打开手机,看到了傅之京发来的消息。 【哥哥】:[图片][图片][图片]乖乖,我吃醋了。 图片是某音h大发布的军训视频中,评论区的截图。 傅之京这句话八分是真心实意,两分是试探。如果时容没有太大的排斥,他便会更进一步,慢慢营造出暧昧的气氛…… 看到傅之京的消息后,时容心头一震,差点就相信了他的话。但仔细一想,怎么可能呢?傅之京曾说过,他不喜欢男人…… 所以傅之京明显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看了看照片中的评论,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让傅之京这样称呼他…… 时容上了天台,夜幕中点点星光闪烁,晚风徐徐拂过他的脸颊,他垂眸,拨通了视频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傅之京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凌乱领口大敞,多了几分恣意。他的目光一直这么温柔,“乖乖。” “傅之京。”时容本想问一问傅之京为什么会吃醋,可一看到他,便失去了询问的勇气,只是说:“明天我想喝莲藕排骨汤。” “好。”傅之京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有这么多人都喜欢你,那么,乖乖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傅之京此话是试探,可落在时容耳中,却变了种意味。就好像,傅之京在盼着他喜欢上别人一样。 “我没有喜欢的人。”时容脸色有些苍白,“傅之京,你不想管我了吗?” “怎么可能?”傅之京想到他许诺过时容,会永远把时容当做亲弟弟照顾。他的承诺不会变,只不过,他却不想再做时容的“哥哥”了…… “那么傅之京,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时容反问。 他其实一直很排斥这个问题,因为他无法接受傅之京会喜欢上别人。但是此刻,他突然有了想探寻的欲望。 “我喜欢……”你。 可他不能说出口,傅之京委婉道:“漂亮、温柔、有艺术细胞的。” 时容心微痛,他已经能想象到,傅之京喜欢的女孩模样。长发飘飘,说话温声细语,会一些乐器…… 可他绝不会看着傅之京和别人在一起,绝不。 时容抿了抿唇,“傅之京,我有点困了。” 傅之京一怔,随后温柔地说:“那就去睡吧。乖乖,好梦。” “……好梦。” 挂了电话,时容趴在栏杆上,心绪杂乱。 他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那场成人礼…… 时容的成人礼隆重而盛大,傅家别墅里来了许多人。 但时容知道,这些人只是为了傅家的权势与地位而来的,即使他们并不认识他,也照样能表现得热情四溢。 他不耐烦应付这些人,便去找傅之京。 宴会里人来人往,他终于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了傅之京的身影。同时,那里还有一个时容极其讨厌的人,宋知蕴。 之前宋知蕴的家里与傅家有些生意往来,因此,他和傅之京也算相熟。只不过,受时容的影响,傅之京和宋知蕴相处一直有些淡淡的。 时容不喜欢任何靠近傅之京的人,对于宋知蕴,更是讨厌。因为宋知蕴对傅之京的阴暗心思,表露得太过明显…… 所以,在看到宋知蕴后,时容想也没想,便加快了脚步。 “宋先生,你有什么事可以改日和我说。今天是容容的生日,我不在他身边,他会生气。”傅之京看向宋知蕴的眼神有些不悦。 傅之京和宋知蕴关系本就淡淡,再加上宋知蕴刚刚扬言要破坏时容的成人礼,他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可是,我要说的事是……”宋知蕴苍白的脸漫上了潮红,清秀的面容阴暗又扭曲,笑容诡异:“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男人。”傅之京知道宋知蕴有多难缠,嫌恶地皱起眉,欲转身离开。 宋知蕴早已预料到会被拒绝,他幽幽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拉傅之京,“你可以试一试……我会让你舒服的……” 听到傅之京说出那句“不喜欢男人”的话后,时容愣在了原地。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心情,走了过去。 傅之京心里实在是犯恶心,直接将宋知蕴踹倒在地。当看到时容过来后,眸色又变得温柔起来,“容容。” 宋知蕴脸颊贴紧地面,神情享受,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之京,声音满是渴望,“傅之京,再踢我几下……” 时容神色漠然,伸脚踩上了宋知蕴的头。暴戾、愤怒充满了他的心,他眼中像是结了冰,只余寒气。 “时容,你不会是也喜欢傅之京吧……咳咳……”宋知蕴即使被时容如此用力地踩在头上,嘴角却还是挂着挑衅的讥笑,“可惜,他不喜欢男人呢……” 傅之京心头一紧,急忙看向时容,张口想解释什么,可时容接下来说的话,却将他的解释堵在了喉间。 时容强作镇定,声音更冷:“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恶心吗?” “我一直把傅之京当做青梅竹马的哥哥。” 不是的。他本来打算,在成人礼上,向傅之京告白…… 时容很清楚,傅之京对他有多么的宠溺与纵容。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傅之京是喜欢他的。可是傅之京提起“不喜欢男人”时那厌恶的神情,实在刺痛了他的心……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说出口。 “容容,我们走吧。”傅之京垂下手,声音有些哑。 时容“嗯”了一声,跟在了傅之京身后。 那真是隆重而盛大的成人礼,可时容到最后什么也没记得。他只记得,傅之京当时那厌恶的表情…… “时容,你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时容的思绪。 他转过身,便看到了谢清垣在不远处,正面带担忧地看着他。 时容并不领情,“有事吗?” “我看你上天台好一会了……” 时容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放心,我不会自杀。” “不过,班长。你管的事,有点多了。” “我想和你做朋友。”谢清垣承认了,他很欣赏时容的油画天赋,“你还记得那届全国青少年油画大赛吗?我是金奖。” 第154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9) 谢清垣自小便有股傲气在身上。他家世出众,智商极高,似乎没什么事能够难倒他。他七岁便拜入油画大师格丽克特门下,成为了格丽克特大师最小的弟子。 格丽克特大师曾评价过他,“谢,你们国家有句古话,很适合现在的你。过刚易折,你的傲慢不加收敛,总有一日会害了你。” 谢清垣并不在意,只不过随着逐渐长大,他学会了伪装而已。他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心里总是高高俯瞰着众人,没人能被他放在眼里。 直到,他参加了那场青少年油画大赛,从而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挫败感。 谢清垣提交了一幅最为得意的作品,也预料到自己能拿金奖。可直到评分出来,所有作品依次公布,他却觉得自己当时的心理简直可笑。 因为,他看到了时容的作品——《囚鸟》。 油画整体呈暗黑色,画作的中心是一只奢华的金色鸟笼。 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握紧了栏杆,鲜血从他手心顺着栏杆流了下来,清澈明亮的眼中满是对外界的向往与渴望。 可在他的脚下,便是一串精美的钥匙,鸟笼的门,也分明早已打开。 自甘画地为牢,沦为囚鸟—— 整幅画诡艳而凄美,震撼人心。 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谢清垣已经承认自己输了。可笑的是,最终他的成绩,却压在了时容的头上! 拿到金奖,对谢清垣而言,已经不是值得骄傲的事。而是深深耻辱——耻辱他只是风格戳中了评委的喜好,拿的名不副实;耻辱他技不如人却还在为此而洋洋自得…… 同时,谢清垣也因为这次比赛,对时容起了兴趣。他想知道,创作出这样作品的人,会是什么样? 或许也是同他一般恃才傲物;或是如他笔下人物那般,阴郁阴沉;又或者,是一个极致癫狂的艺术家形象…… 见到时容的那刻,他的所有的猜想都被打破——少年长相绝美,性情清冷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的眼中。偏偏令人,为之心折。 少年时常盯着手机,而只有在看向手机时,他那张清冷无波的脸上,才终于会有了情绪波动。 让人觉得,那头的人,究竟是何德何能,能让时容如此挂心?真是,会令人嫉妒啊。 想到这里,谢清垣神情更加温和了。 “所以,你是专门到我面前炫耀的吗?”可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时容厌烦道,“滚开。” 谢清垣却没有动作,他神情认真:“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适合拿这个金奖。”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时容冷眼绕过了谢清垣,“我不需要你的认可。”论骄傲,他并不逊色于谢清垣。 谢清垣盯着时容的背影,目光微深。 …… 时容回到宿舍,将迷彩服换下。那袋大白兔奶糖被他取了出来,他剥开糖纸,将糖送入口中,闭上了眼睛。 自从妈妈的好朋友傅阿姨搬到隔壁,就天天带着坏哥哥来他家里串门。时容都快烦死了,因为每次坏哥哥一来他家里,爸爸妈妈就拿“别人家的孩子”来教育他。 今天,傅之京受时妈妈所托来到时家,来看着时容做作业。 傅之京很喜欢这个漂亮弟弟,哪怕时容有点小顽皮,但在他心里却还是那么的可爱。 因此,哪怕他已经开始学了乘除法,却还是耐心教导弟弟十位数以内的简单加减法:“9+8,你可以数手指……” “坏哥哥,我才不要听你的!”时容趴在小书桌上,手里握着铅笔,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根本不肯配合傅之京的教学。 傅之京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对这个邻家弟弟有着无限的耐心。他又给了时容一颗大白兔奶糖,“我怎么坏了?” 时容因为傅之京,都吃了两次竹笋炒肉,在他心里,这个坏哥哥,就是电视剧里常说的那个扫把精!靠近他,就会有霉运发生。 所以,哪怕他长了蛀牙,很久没有吃糖,却还悄悄咽了口口水,将大白兔奶糖丢了回去。 他扬起脸很有志气道:“我不吃……”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句大人说过的成语,“不吃接来的饭!” 傅之京忍住笑意,纠正他:“是嗟来之食。” 时容涨红了脸,眼中又漾起了水花:“我讨厌你,坏哥哥……” “是接来的饭!”傅之京连忙改口,他从口袋中掏出更多大白兔奶糖,递给了时容,“容容别哭,是我说错了。” 好多糖……时容泪花瞬间止住,伸出小短手,将奶糖搂进了怀中,“坏哥哥,为什么你的妈妈会让你吃这么多奶糖啊?” 他只是吃了几颗,爸爸妈妈就不允许他吃了,明明他的蛀牙已经好了! 傅之京从小就很有自制力,“因为我妈妈很放心我……” 时容撇了撇嘴。他才不信! 肯定是傅阿姨比较善良,比较温柔…… “哥哥。”时容眼睛转了一圈,仰着脸声音甜甜地对傅之京说:“我们能换一换爸爸妈妈吗?” 傅之京被弟弟可爱到,不忍心让时容失望,便说:“这个要征询一下你爸爸妈妈的意见……” 他神情有些无奈,“而且,我的爸爸并不是个好人。” “那就只换妈妈!”时容眼一亮,根本没在意他说的话,直接扯着傅之京蹭蹭蹭地下了楼,站在了大人们的面前。 “傅阿姨,哥哥说,想和我换一换妈妈。可以吗?” 傅之京瞪大了眼睛,看着时容。 在场的大人哪里不知道究竟是谁提出的主意?傅仪欢看了神色铁青的好友一眼,笑嘻嘻地捏了捏时容的小脸蛋:“为什么要换妈妈呢?” 时容完全忘了自己正在栽赃傅之京的事,一骨碌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因为我的妈妈不给我吃糖……” “啊?那你不要你的妈妈了吗?” 时容心虚地看了时妈妈一眼,“我吃完糖,就会回来的。我最爱妈妈啦……” 时妈妈站起身,笑得温柔,“乖乖,我们现在就去吃糖。” 好耶!时容没多想,蹦蹦跳跳地跟着妈妈来到了卧室。门一关,他便被时妈妈按倒,又来了一顿竹笋炒肉。 “死孩子,还换不换妈妈?” “哇……不换了,不换了……” “还敢不敢多吃糖?” “不吃了,不吃了……” 坏哥哥,果然是个扫把精,呜! 第155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0) 早上六点半,傅之京便动身去了h大。 他最近连续几天都只睡五个小时,终于将文件处理的差不多了,便特地空出来一天,想去陪着时容。 最近一年,傅之京能够感觉到,时容与他之间,像是有什么隔阂一般。可他怎么也猜不透具体原因,只能对时容更好…… 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时容已经知道了,自己对他怀有的那种龌龊心思,在故意与他拉开距离?可下一秒,时容又变得极为黏人…… 忽冷忽热的,傅之京几乎要被他折磨疯了。 可他却不敢挑明。 他成年时便学着管理公司,近几年来手段越发成熟和老练,无人不敬他三分。可即便如此,到了时容面前,他竟无计可施…… 到h大时,已是七点。 傅之京给时容发了消息,便等在了宿舍楼下。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时容的身影,以及……一个跟在时容身后,嘴中说着什么话的清俊男生。那男生看向时容的眼神,分明并不清白。 傅之京心中一沉。 他很清楚,少年究竟有多么招人喜欢。只不过那些烂桃花,被他悄无声息地挡去了而已。只是,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并不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好解决…… “傅之京,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时容抿了抿唇,心中有些触动。 傅氏集团的所有业务正逐渐交移至傅之京的手中,时容知道他最近会有多忙。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坚持来看望自己…… “乖乖昨天早饭不是没有吃好吗?”傅之京没给谢清垣一个眼神,他揉了揉时容的头,“我给你带了想喝的莲藕排骨汤。” 时容唇角微弯,“傅之京……” “这位先生,你好。”谢清垣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他终于见到了手机那头能牵引时容心神的人,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危机感。 他能看出,时容的心防极重。正因为如此,能被他所记在心里,才显得多么的不易……这个人,又何德何能? 谢清垣笑意真切:“请问你有出入证明吗?” 时容厌烦地蹙起眉。从他下楼起,谢清垣就一直跟在他身后,说着些什么“学校规定不许外来人员随意出入”的话,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来这套。 这条规定只是形式上做个功夫,学校并不怎么检查,谢清垣却借此扯虎皮来了。 时容语气微凉,“谢清垣,你很闲吗?” “我是在关心时容同学……” “这位同学。”傅之京做事一向谨慎,他从口袋中取出出入证明,展示给谢清垣看,“可以让开了吗?” 谢清垣深深地看了傅之京一眼,这个男人的确难缠。他移开了几步,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傅之京看也没看他一眼,便带着时容绕过了他。 …… “乖乖,那个人是……?”找到位置坐下来,傅之京便问出了藏在心里的问题。 “一个不熟的室友。”时容恹恹地垂下眼,手中的汤匙在碗里搅拌着,驱散热气。 那个男生,居然还和容容一个宿舍?傅之京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冒着热气的汤直接入口,他却没觉得有多烫。 “傅之京。”汤匙在碗中碰撞,发出响声,时容擦了擦嘴,“我生病了。” 傅之京站了起来,神情着急:“乖乖生了什么病?身体难受吗?怎么不早和我说?现在和我去医院……” “你去帮我请假。”时容轻声说,他很喜欢傅之京被他牵动心神,挂念他、担心他,“我想和你出去玩。” 他还是从那个米饭身上得到了灵感。昨天那个米饭似乎是晕倒了,一下午都没有去参加军训……傅之京今天难得有空,他不想这一天都浪费在军训上。 “好。”傅之京答应下来。在时容面前,他根本毫无原则。 时容的假批的很容易,他不好好吃饭,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傅之京找出之前的一张病历,说要带时容去复查,很快便获得了系里的批准。 但傅之京也没说谎,他的确有些担心时容的身体,所以坐进车里的第一站,便去了医院。 他之前出国了好几天,虽然每天都听阿姨汇报,时容有好好吃饭,却仍然不太放心。 因为时容很小的时候,便有了相关的骗人经验…… …… 傅之京来到时家找弟弟时,发现时妈妈在打弟弟的屁股。 “时容,你真是长本事了!给你准备的蔬菜都去哪里了?”时妈妈气得咬牙切齿。 她今天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时容因为营养不良晕倒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隐晦地责怪她虐待儿童。 她吓了一跳,连忙带着时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长期缺乏维生素和矿物质,应该没怎么吃过蔬菜。 怎么可能?她吩咐阿姨在时容的小便当里放了不少的蔬菜,时容回家还说蔬菜脆脆的,可好吃了! 但仔细一想,时妈妈就知道被这个小坏蛋给骗了。她又气又担忧,忍不住手痒痒地又给了时容一顿竹笋炒肉。 “哇……哥哥,救容容!”时容向傅之京伸出小短手,可怜巴巴地求助道。 和坏哥哥相处的这段时间,时容多多少少摸清傅之京的性格。他知道,这个坏哥哥特别喜欢他,从来不拒绝他的要求! 果然不出时容所料,傅之京很是心疼,弟弟这么小,打坏了怎么办?他看向时妈妈,想为时容求情:“阿姨……” “小京,你别管他。”时妈妈一挥手,冷笑着对时容道:“你今天就算是喊天王老子来,我也要打你的小屁股!” 时容揉了揉眼睛,“妈妈,容容没有不吃蔬菜……只不过,隔壁的小强家里穷,好可怜,我把自己的饭菜给他吃了。” 弟弟如此善良,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傅之京心一软,又想为时容求情—— “啪”的一巴掌,时妈妈又打了上去,“小坏蛋,你再瞎编?你上的贵族幼儿园,一年学费十万,怎么可能有小朋友吃不起饭菜?” “哇……坏妈妈,坏妈妈……” 傅之京看着嘴上干嚎着,实则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的弟弟,陷入了沉默…… 第156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1) “有些营养不良。”医生检查了一番,得出了结论。 傅之京谢过医生,买了几瓶维生素片。出了医院,他便神情严肃地盯着时容。 时容睫毛微颤,抿紧了唇,颇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此刻的他,终于有了几分小时候的神态。 小时候傅之京都拿他没办法,更何况长大后。他心软了,柔和了声音:“乖乖,你要好好吃饭,知不知道?” 时容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吃青菜,只要是绿色的菜,他通通都不爱吃。再者,傅之京出国那几天,他根本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他不说话,以沉默表示抗拒。 “以后,我每天盯着乖乖吃饭。”傅之京做出了决定。 时容色泽浅淡的唇微张,在看到傅之京坚定的神色后,又无可奈何地合上。营养不良,又不是什么大事…… 傅之京深谙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道理,他揉了揉时容的头,问:“乖乖,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傅之京,你是不是只会想到这一个场地?” 每逢节日或是时容生日,傅之京都会选择带他去游乐园玩。h市的所有游乐园他们已经逛了好几遍,根本没什么新鲜感。 “那乖乖想去哪里玩?”傅之京问。 时容并不想出来玩,他只是找个借口,想待在傅之京的身边。他顿了顿,想起网上的一条热评,“看电影吧。” “好。” …… 林佳佳是星光电影院的一个售票员。最近几天,来电影院看电影的,几乎百分之九十五的都是情侣,她吃狗粮已经吃到吐了。 情侣比例如此夸张,没别的原因,只不过是这几天上映的,全是爱情片! 网络热评:“这个月,两个直男进了电影院,也得挽着手出来。” 还真别说,林佳佳真遇到两个互相骂骂咧咧的直男进了电影院,结果中途矮一点的清秀男生嘴唇红肿的跑出来了…… 别把她磕死。 这几场电影上线了好几天,来观影的人已经逐渐减少。林佳佳闲着没事干,开始发呆。 “你好,要两张票。” 这道声音实在好听,林佳佳一回神,便看到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但颜控的她却没有细看,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身后,那个漂亮而清冷的少年身上。 救命!为什么会有男生漂亮成这样! 林佳佳看向时容的眼神太过火热,傅之京不悦地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林佳佳回过神来,看到对面男人不善的目光,心里啧啧。好强的占有欲!不过也是,她要是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当老婆,绝对要把他藏起来…… 林佳佳神色正经,公事公办:“要看哪场电影?” 傅之京转身,问时容:“乖乖,想好了吗?” 啧啧啧,还乖乖。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称呼自己为“傻妞”,林佳佳觉得,她的男朋友可以埋了。 大美人的声音清凌凌的,“看‘暗恋这件小事’吧。” 林佳佳利落开好票,递给了傅之京。 望着两人的背影,林佳佳有些不解,大美人为什么想看这种类型的电影?明明有其他更甜的电影可以选择…… 总不可能大美人也在暗恋别人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林佳佳开的座位号用了心思,是13和14。时容和傅之京落座后不久,电影院里便黑了下去,大屏亮起。 傅之京有些心神不宁,根本无心看电影。他在想,为什么时容会选择看这部电影?难不成,时容有暗恋人了? 是谁如此眼瞎心盲,看不到时容的好,竟需要时容去暗恋他? 傅之京捋了一遍人选。从小到大,时容最亲密的人,便是他。除他之外,根本没什么人能走入时容的心中…… 那就没有什么人了。难不成…… 时容只是单纯的想看这个电影?应该是这样。 傅之京的心中安定下来,同时,又有丝微不可查的失落。 如果容容肯喜欢他……那该多好?他八岁便认识了时容,十五年来,少年早已化作他的骨血,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傅之京无法忍受自己有一天,会失去他。 时容专心地看着电影。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女生,陆绵,暗恋上了天才少年程家洺的故事。 时容本来没有什么感觉,可当他看到,陆绵在本子中,画满了程家洺的画像后,心中却终于有了触动。 他想起来,自己最初学习绘画,还是因为傅之京。 而再后来,他画的每个人像,多多少少,都带了傅之京的影子。 开始学习绘画那一年,他六岁,上一年级…… “哇……我不要上小学……我不要!”时容扒着沙发,一如既往地抗拒着上学。 时妈妈指了指一旁的傅之京,哄他:“这次,你和小京在同一所学校,你之前不是还抱怨他不找你玩了吗?” 时容止住哭声,眨了眨眼,“阿京哥哥,上了小学,可以玩吗……” 这种情形下,傅之京只可能有一个回答:“好玩。” “那、那我就去上学吧……”时容犹犹豫豫。 时妈妈当机立断,把时容送去了学校。 到了班级里,上了几节课后,时容后悔了:呜呜呜,大骗子坏哥哥,小学一点都不好玩!幼儿园老师还会给他们讲故事,可小学老师只会让他们做习题…… 时容恨死傅之京了。 当他看到隔壁同桌用铅笔在扎画在课本上,老师模样的小人儿后,他顿时想到了一个报仇的好办法。 他,要画一个坏哥哥,然后也用铅笔扎他! 想到这里,时容根据记忆中坏哥哥的形象,画出了一个小人儿。 在他刚准备下笔,把坏哥哥扎的破破烂烂,跪地求饶之际,他的头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容容……” 时容做贼心虚地捂紧了花纸。 傅之京很高兴的样子,“你这是画的我吗?” “没、没有……”时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一件坏事,根本不敢承认。 傅之京一眼就能认出来画的是他,这是弟弟喜欢他的证明,“我很喜欢。可以送给我吗?” 原来坏哥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呀!时容松了口气,弥补似的,将画纸送给了傅之京。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画的画,被爸爸妈妈看到了。 爸爸妈妈酸溜溜地说:“儿大不中留,居然不画爸爸妈妈……这儿子,算是白养喽。” 他明明是想报复坏哥哥,时容瘪了瘪嘴,“也画爸爸妈妈……” 再后来,傅阿姨看到了时容的画作,告诉时爸爸时妈妈,时容很有绘画天赋。 于是,时容不仅要上小学,周六还需要再上一节绘画课…… 扫把星的坏哥哥,时容宣布,他要讨厌傅之京一整天! 第157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2) 看完电影后,已是中午。 时容和傅之京去了经常光顾的一家私房菜馆,开了个包厢。服务员将菜单递过来,傅之京接过便开始点菜。 傅之京知道他的口味,因此时容也没多管,倒了一杯茶小口抿着。 “清炒菠菜,凉拌芥菜,酥炸野菜丸子……” 越听越不对劲,时容放下茶杯,语气微恼:“傅之京……” 傅之京合上菜单,柔声哄着时容:“乖乖,就吃一点点,好不好?”为了哄时容多吃点菜,他想了不少方法,的确是经验丰富了。 时容最受不了傅之京这副神情,妥协道:“我只吃一点点。” “可以。”傅之京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没再逼他。 高端私房菜馆,上菜速度很快。时容盯着盘子,找出了最细小的一根菠菜,又夹了个丸子,吃了几口米,就没再继续动筷。 傅之京见状,又喊了服务员,轻声交代了什么。 没过一会,服务员又端了一碗散发着热气的小馄饨,放在了时容的面前。 “鲜肉鸡汤小馄饨,没有放青菜。”傅之京说,“只吃这么点怎么够?” 时容等热气散去,伸出了小勺子。小馄饨馅料充足,入口鲜嫩多汁,只是……他总觉得自己尝到了一点菠菜的味道。 时容想到傅之京悄悄对服务员说了什么,应该就是让厨师特地加了点料。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抿了抿唇,又吃了几只小馄饨。 除了傅之京,还会有谁这样担心他呢? 有傅之京在身边,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时容是拖到最后才回了学校。 傅之京把时容送到了宿舍楼下,心中不舍,却还是说:“乖乖,我走了。” “嗯。”时容低头应了声。 傅之京转身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头:“乖乖,你……” 时容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提高了声音:“傅之京,闪开!” 可是已经晚了,傅之京还来不及动作,一个身影便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那力道极大,他后退了几步,差点没被扑倒。 傅之京很快反应了过来,皱眉将怀中的人重重地甩开。 “啊!”宿舍楼的地面铺了沥青碎石路,傅之京的力气又极大,米绒被推倒在地上,手心擦在石子上,顿时破皮渗出了血迹。 “小米!”宋嘉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连忙将米绒扶起,怒视着傅之京,“你干什么!小米又不是故意的!” 时容寒着脸来到了傅之京的身边,从口袋中取出一包湿巾,拽过他的手,一寸寸地认真擦着。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手在不停颤抖。时容擦的很用力,怒气顺着血管流淌至全身,理智全失。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把傅之京擦干净。 傅之京的手背已经逐渐泛红,可他却没有挣扎,只是满脸心疼地看着时容,声音放轻了些:“乖乖……” 宋嘉见傅之京两人纷纷忽视了他,气得握紧了拳头,怒喝道:“你们两个人,给小米道歉!” 米绒的手心破了一大块皮,碎石沙砾嵌在肉里,疼得厉害。他委屈地看着傅之京,“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 米绒和宋嘉下楼吃饭,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忘带手机了,便急忙拐回头去拿。不想让宋嘉久等,他跑的很快,没想到居然撞到了人…… 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至于把他甩到地上吗?而且,时容居然当着他的面,去帮那个男人擦手,好像他是个脏东西一样…… 米绒又屈辱又委屈,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 听到宋嘉和米绒的话,时容的手一顿,缓缓扭过头。他的眼睛很黑,看两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死物,“你们真的很恶心。” 宋嘉愤怒地大声吼道:“你说……” “闭嘴!”傅之京眼中绽出寒芒,他久居高位,自带凌厉的气势,这么冷冷的一眼,便令宋嘉两人心生寒意,愣在了原地。 傅之京接过时容手里的纸巾,又狠狠地擦了一遍手,随后盯着时容的眼睛,轻声道:“乖乖,我在这里……我回去就把衣服都扔了,洗三遍澡,好不好?” 他知道,时容是又犯病了…… …… 十四岁那年,傅之京回到家,就看见妈妈在轻声安慰着时容,而时容双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傅仪欢看到傅之京回来,便拍了拍时容,随后将傅之京叫到了一边。 “容容的爸爸妈妈接他放学……被恶意报复社会的人开车撞翻了车……而当时,容容就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傅仪欢简单和傅之京说了事情的经过,叹了口气:“容容的爸爸妈妈没了,他还这么小。之京,容容平常和你关系最好,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傅之京光是听着这简单的几句话,心中就已经开始泛疼。他不敢想,时容此刻的心里会有多么的难过。 傅之京几步便到了时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坐下来静静地陪着他。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时容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紧紧抓住了傅之京的手臂,像是落水的人抱紧了求生的浮木。 他的眼眶红的惊人,声音破碎不成调子:“阿京哥哥、阿京哥哥……爸爸妈妈走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十岁,早已经是懂事的年纪。时容亲眼目睹了爸爸妈妈的那辆车被撞翻,“嘭”的一声,火光冲天…… 周围人群躁动起来,尖叫声、吵闹声、孩子的啼哭声……通通在他的耳边消失,彩色的世界化为黑白色,时容愣在了原地,久久不动。 那一刻,他知道,以后他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傅之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时容,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男孩哭累了,睡了过去。 “我会替他们来爱你。”凝视着男孩苍白的睡颜,傅之京坚定地发誓,“从此以后,我会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一样爱护。” 失去了父母,对时容的打击实在是很大。尤其是,时父时母是因为接他放学才出的事,因此,时容心中充满了自厌情绪。 他变得阴郁、多疑、偏执,并将傅之京当做唯一的救赎,不允许任何人来和他抢傅之京。但凡傅之京和陌生人说了句话,他都会浑身发抖,陷入恐慌之中…… 这么多年来,时容的病情已经改善了许多,只不过,还是没有彻底好转…… 第158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3) 宋嘉见米绒的伤口实在严重,而时容两人又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便一咬牙,先带着米绒去了医务室。 傅之京根本没在意这些,耐心地柔声安抚着时容,渐渐的,时容的眼中终于有了丝亮光。 当时容看到米饭扑入傅之京的怀中后,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反应。那动作太亲密,太刺眼,他根本不能做到心无芥蒂。 那一幕仿佛在提醒,一个时容根本不愿意去想的事实。那就是,傅之京二十三岁了,终有一天,他会遇到心爱的人…… 拥抱、接吻,甚至是……上床。 无法接受,他根本无法接受! 时容伸手抓紧了傅之京的手臂,抬起眼定定地直视着他:“傅之京,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说。”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拆散他们。 傅之京心中一跳,“乖乖,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你说过,要把我当亲弟弟照顾的。”时容以为傅之京想推拒,眼神执拗地盯着傅之京的眼睛,“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悬着的心重重坠落,傅之京声音有些哑,“除了乖乖,我暂时,没有喜欢的人。” 可时容并不想要这种亲人间的喜欢,他想要傅之京爱他,是情人之间的那种爱。他永远都是这样,贪得无厌…… 时容垂下眼,“……嗯。” “回去吧,乖乖。早点休息,记得吃维生素片。” “嗯。” 时容看着傅之京的背影逐渐远去,才转身上了楼。 将维生素瓶子放在了桌面上,时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水杯,去接了一杯温水。 时容拧开瓶子,倒了两颗维生素片,随后一闭眼,将它们扔进了嘴里。他拿起水杯飞快喝了口水,终于将维生素片咽了下去。 维生素片并不苦,反而有点甜。只不过时容对吃药这种事,有些排斥而已。如果不是傅之京特地提醒过,他甚至都不会碰这瓶子。 时容将瓶盖拧好,准备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了谢清垣略带关心的声音:“时容,你今天请了病假,是生了什么病?” 谢清垣是班长,大大小小的事务基本都要由他交接。他一早就注意到时容没来军训,是收到了导员的消息,才知道时容请了病假。 回到宿舍又看到时容在吃药,便不由有些关心。 “我没事。”时容不想和谢清垣多说,转身绕过了他,准备去洗漱。 刚走到卫生间,宿舍门突然被打开,米绒和宋嘉走了进来。 看到时容后,宋嘉气势汹汹地道:“时容,你那个朋友把小米推倒,难道就没有一点歉意要表示吗?” 宋嘉带米绒去看了医生,清完创,血倒是止住了。可那伤口还在不停地流着脓水,看上去简直可怕极了。 小米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时容却还能表现得若无其事,果然是心思阴险歹毒! 米绒委屈地低下头,没有要阻止宋嘉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没看见,撞进了那人的怀里,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他知道他有错,但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时容并没理会宋嘉,进入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往盆里放水。 而宋嘉却不依不饶地追了进来,“时容,你说话!别给我……啊!!” 冰凉的水瞬间从头顶落下,宋嘉浑身上下都变得湿淋淋的。宿舍又开着空调,冷风一吹,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发出了尖叫。 时容放下水盆,冷眼睇着他:“你是真的很爱当一条狗。” 米饭每次都放他出来冲锋陷阵,而自己却神隐起来。关键是这个蠢货居然还没意识到,反而乐在其中,倒是一条忠诚的好狗。 只不过,咬人的狗,就需要被教训。 “时容……时容!!!”宋嘉的发梢、衣服上在不停的往下滴水,身体因为寒冷在哆嗦着。他简直要疯了,冲上来伸出手想打时容。 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班长!他泼了我一身水,难道你还要帮他吗?!”宋嘉不可置信地扭过脸,看到了谢清垣清俊温和的面容。 “殴打同学,是要被记过的。”谢清垣笑意不变,语气让人如沐春风,“而现在,你要做的,是换一身衣服,避免感冒。” 宋嘉迟疑地放下了手,似是想到了什么,指着时容说:“那时容会不会被记过?他往我身上泼了冷水!” “再用你丑陋的手指指着我,我会掰断它。”时容厌烦地撇了宋嘉一眼,冷冷威胁道。 宋嘉胳膊一颤,收回了手,看向谢清垣:“班长,你看,他现在还威胁我!” “校规写的是‘殴打’,时容没有动手打你,不会记过……”谢清垣笑了笑,“你先出去换衣服吧,我帮你和他说说理。” 宋嘉感激地看了谢清垣一眼,走出了洗手间。一出来,便被米绒关心地拦住了:“小嘉,你怎么湿成这个样子……对不起,都怪我……” “没事,小米,你现在别拉着我,我得先换个衣服。” “对对对,是该先换个衣服。小嘉,我这是关心则乱了……” 真是个蠢货。时容端起水盆,再次打开了水龙头。只不过这一次,他接的是温水。 “时容同学,我这次是不是帮了你?”谢清垣盯着时容精致冷淡的侧脸,笑得温柔。 时容洗了把脸,“我不需要你来帮我。” 他和傅之京学过一些功夫,武力值并不弱。起码对付宋嘉之流,是轻轻松松。 真是油盐不进。谢清垣笑意淡了些,“你这样,很容易没有朋友的。” “哗——”洗完脸,时容将水倒进了水池里,水花四处迸溅,浸湿了谢清垣的裤腿。 时容像是没看到一般,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卫生间。 他本来就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有朋友。 他有傅之京,就够了。 第159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4) 早上七点,时容正吃着傅之京给他点的早餐,却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容容,大学生活能适应吗?傅之京对你好不好?”那头,傅仪欢的声音满是关心。 “还好,哥哥会经常来看我。”时容面色柔和了一些,心中暖流涌过,乖巧地回答着。 “那就好,要是傅之京对你不好,你就和我说,我回来后好好教训他!” 自从把傅氏集团交给傅之京后,傅仪欢便彻底放飞自我,游遍了十几个国家,只有过年或重大节日才会回来几天。 时容笑了笑,应了下来:“好。” “真乖。上了大学,容容就可以谈恋爱了。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可不许瞒着我,阿姨到时候可以帮你掌掌眼。” 时容一怔。傅阿姨还不知道,他对傅之京的阴暗心思…… 他的声音有些滞涩:“好。” 傅仪欢一向神经粗大,没听出时容声音的变化,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着国外见闻,旅游遇到的趣事。 时容偶尔附和几句,很是配合。 又这么聊了一会,电话才终于被挂断。时容食不下咽地吃了几口饭,在听到哨声后,便起身去了军训场地。 …… 网上,关于时容的话题仍是经久不散。 看着网上扒出关于时容的最新资料,一个女生忍不住大着胆子凑了过来,疑惑地问:“时容,你也是一中的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像时容颜值如此逆天的大美人,怎么可能在他们学校里籍籍无名? 时容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只是挂了名,一直在家自学。” 女生有些遗憾:“啊?为什么要自学啊?” 时容没再说话。 女生见状,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 时父时母是孤儿,相互扶持着,创下了偌大的家业。两人的丧事都由傅仪欢一手操办,她和时母是高中同学,大学又分到了同一宿舍,这么多年来,早已亲如姐妹。 时家夫妻去世,傅仪欢担心时容一个人孤寂,便时不时的接时容来家里小住。为了避嫌,她没有插手时氏集团的事务,而是将公司托付给可靠的专业职业经理人来管理。 这让无数盯着时氏集团这块大肥肉的饿狼憾恨不已,不知道背地里骂了她多少回。还有人坚信着,傅仪欢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时家这个小公子,迟早会被她敲骨吸髓扫地出门。 时容听到这个恶毒的传言,是在学校里。 父母去世后,时容不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整日发呆。他沉郁了十几天后,精神才有所恢复,但再难看到往日的活泼模样。 那一天,时容回到了学校。刚坐下,便有一个男孩跑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带着天真的恶毒,既懂事,也不懂事。他直接对时容说:“时容,你的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啊?” 时容沉沉地抬起眼,盯着那个男孩。 男孩早就看不惯班里的小女生那么喜欢和时容玩,抬起下巴笑嘻嘻地说:“不会是被你克死的吧?好可怕,谁亲近你,是不是就会被克死……” 下一秒,这个男孩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时容直接抄起凳子,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时容力气不大,但禁不住他接连砸了好几下,男孩的头瞬间破了个洞,脸上涕泗横流,惨叫连连。 班上早有人尖叫着去喊了老师,班上躁动无比,所有人看向时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老师很快控制住了场面,将男孩送去了医院,随后,便拨通了双方家长的电话。 傅仪欢匆匆赶来了学校,从老师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她和老师简单交流几句,便先将时容接回了家。 “容容,你为什么要打那个小男孩?”傅仪欢知道,时容平时乖巧又懂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对别人动手的,“是不是那个男孩先欺负你了?” 时容抬起头,他红了眼眶,眼中写满了茫然与无措:“傅阿姨,傅哥哥,你们不要抛弃我,好不好……容容很乖的,容容不是拖油瓶……” 他已经没有了父母,难道就连这所剩无几的温暖,也要失去吗?时容惶恐不安,身体在颤抖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衣襟。 傅仪欢变了脸色。 她对外界的流言多多少少也知道几分,只不过她信奉身正不怕影子斜,懒得和那些人多解释。没想到,居然有人在时容面前胡说八道! “我们怎么可能抛弃你?容容,除非你自己想走,否则这个家没人可以赶你走!”傅仪欢蹲下来帮时容擦着眼泪,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当时听说容容把那个孩子打出了脑震荡,还觉得下手有点重了。 现在一想,重什么重?一个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必然是他的家人经常提起,所以这个孩子才记在了心里。 想到这里,傅仪欢坐不住了。她没理会那些流言,还真当她好欺负了?这个死孩子的家长,也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 傅仪欢的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时容的泪像是流不完一样,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默默地流着眼泪,傅仪欢干巴巴地哄了几句,却没什么效果。 就当她无可奈何之时,却听到了傅之京满含担忧的的声音:“妈,容容这是怎么了?” 傅之京刚放学,一回到家就看到时容这副神情,忍不住大步走了过来。 傅仪欢实在不会哄孩子,看到傅之京回来,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她移开了位置,说:“容容被欺负了。你先哄着他,我现在就去帮他出气。” 傅之京脸色一沉,他拿出手帕,耐心擦拭着时容的眼泪,“乖乖,谁欺负你了?哥哥帮你打他,好不好?” 时容拽紧了傅之京的衣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充满了祈求:“哥哥,不要离开我……” “好,我答应乖乖……” 经此一事,时容更加黏着傅之京,并且再也不肯去学校。好在傅家家大业大,傅仪欢又极为开明,干脆给时容请了家庭教师,在家学习。 而傅之京担忧时容的心理状态,再加上他的成绩颇为出色,便也开始在家上课。从这以后,时容也更为黏着他了一些…… 第160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5) 其实,时容不想去学校,并不是因为害怕再被人那样对待。他只是想留在家里,一直陪伴着傅阿姨和傅哥哥。 时容的想法很单纯,他心里想着,如果能和阿姨和哥哥相处得久一些,感情加深后,或许,他们就不会抛弃他吧? 他不想住在自己家,空荡荡的大别墅,沉默的佣人,这让他感觉可怕。只有住在傅之京家里,他才知道什么是“温暖”。 因此,一个月里有二十多天,他都是住在傅家的。好在傅家对他也很是欢迎,特意给他留了房间。 只不过有时候,他还是会患得患失。 傅之京也看出了时容的不安,对时容更为宠溺了些。他给时容买了只毛绒绒的大熊,让它陪着时容睡觉。 可时容收下了傅之京送的大熊,甚至还给大熊取了名字,却还是每晚都穿着小兔睡衣,黏糊糊地敲开了傅之京的房门,要和他睡在一起。 傅之京在时容面前,永远没有底线。他性子慢热而冷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唯独只把时容放在了心上。 哪怕时容总是鬼灵精地捉弄他,傅之京还是觉得,时容是个可爱又乖巧的邻家弟弟。在时容面前,他有无限的包容心。 因此,傅之京非但将自己的床让给了时容一大半,还每天给时容穿袜子、穿鞋,洗衣服…… 而当时容想起父母心里难过的时候,傅之京便会静静地陪在时容的身边,帮他清洗笔刷,调颜料…… 所以后来,时容画的人像,几乎都与傅之京有相似之处。 无论是时容的大事还是小事,傅之京几乎都一力包办了。就连傅仪欢,都忍不住夸赞他,说她不如傅之京这个哥哥做的尽职。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时容十五岁那年,傅之京便要去读大学了。 随着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时容已经不像初到傅家时那样容易惶恐不安。因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只是脸色苍白了一瞬,便很快恢复了正常。 傅之京的大学b大有规定,大一新生不得外住。再加上傅之京已经开始学着处理傅氏集团的业务,课业又繁重,时容见到他的次数便少了很多。 那整整一年,在见不到傅之京的日子里,时容的心情总是会不太好。即使是傅之京每天都会和他打视频电话,也依然无法缓解他心里的难受…… …… “傅哥哥。”时容帮着整理傅之京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却发现他的书里,夹了一个粉色的信封。 时容想也没想,便将那个信封藏了起来。 这一刻,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心中那复杂的感情,名为“嫉妒。” 他攥紧了衣袖里的粉色信封,神情淡漠:“学校里……有人喜欢你吗?” 其实不用说,时容就能猜到答案。又或者,他是想换种说法,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在学校里,你有喜欢的人吗? 可时容没有这样问。 “没有。”傅之京笑了笑,他日常生活除了学习工作,就是时容,根本没在意他人是不是喜欢他,“没人喜欢哥哥。但是,只要容容一直喜欢我,我就会很满足。” 骗人。时容垂下眼,如果没人喜欢傅之京,那么他手里的情书又算什么? 可是为什么,他明知道傅之京在骗他,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开心呢? 额头突然被弹了一下,傅之京略显成熟的俊脸近在咫尺,那双黝黑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时容,眼睛溢满笑意:“在想什么,乖乖?” 心脏骤然一停,下一秒,心跳便骤然加快了速度,声如擂鼓…… “容容怎么脸红了?”傅之京略带关心地伸出手,想测量一下时容额头的温度,“是热到了吗?” 时容慌乱地退后了几步,脸上的红晕正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我、闷到了,傅哥哥,我去换个衣服。” 说完,时容便躲开了傅之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时容任由红晕爬满了自己面颊。 时容想到傅之京日复一日地帮他穿鞋袜,洗衣服;想到在无数夜晚和他打的视频电话;想到刚刚傅之京的脸靠得这么近,神色如此温柔…… 这一刻,心在开花,万物美好。 他怦然心动。 …… 明明已是九月,今天的太阳却格外猛烈,哪怕教官专门找了有凉荫的地方来训练,却还是有好几个人中了暑。 因此,训练了没一会,教官便又宣布,休息二十分钟。 周围的人已经不顾形象地直接瘫坐在面上,不少人插科打诨,说着地面太烫,屁股要被蒸熟了之类的话,队列中欢声笑语不断。 军训期间,手机要通通上交。时容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蹲了下去,垂头盯着地面爬过的小蚂蚁,心中闷闷。 他想傅之京了。 谢清垣正礼貌性地和同学说着话,无意间却瞥到了蹲在小角落里时容。 真是像极了一个小蘑菇,谢清垣笑了笑,和同学说了几句话,便起身来到了时容身边;“怎么不去和同学聊天?” 地上的几只小蚂蚁正试图搬动一片饼干块,可尝试了一会,却没将饼干块移动半分。它们开始呼朋引伴,引来了许多蚂蚁…… 可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缓慢靠近这群蚂蚁。谢清垣蹲下身,将那片饼干块捡起,随意地扔到了一边。 蚂蚁们的劳动,因此而付之东流。 时容抬起头,冷淡地盯着谢清垣。 谢清垣唇角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脾气很好,温和而有礼,宛如古代的翩翩君子。可只有时容知道,他是多么善于伪装。 “有谁能被你放进眼里呢,时容?”见时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谢清垣心中生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你的眼里,难道只有那个男人吗?” “你真的很爱管闲事。”时容站起身,神情厌恶,“滚开。” 谢清垣敛下眼皮,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第161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6) 在这半个月的军训期间,傅之京会经常来陪伴着时容,因此他没觉得难捱,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虽然在这期间,会有一些恶心的苍蝇在耳边打转,但时容都会选择性无视掉,渐渐的,也没什么人肯再接近他。 只有一个人,很是锲而不舍——谢清垣。 他根本不在意时容的冷脸,就连时容骂他,也是一副笑容温雅的模样,简直令人烦不胜烦。 因此,下午军训刚结束,时容就立刻给傅之京打了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去。 宿舍里,米绒见时容打电话回来,悄悄看了他一眼。 军训的十五天里,周围人都黑了一个度,唯独时容,还是这样白的发光,在人群中简直是万众瞩目。 仅仅是因为一副过于漂亮的皮囊,便轻而易举的获得了无数人的爱慕。不少人知道时容和米绒是一个寝室后,便接近他打听时容的喜好和性格…… 米绒低头看着自己被晒出了分界线的胳膊。 家世优越、长相出众、有对他无微不至的俊美男人,自身还拥有着极高的绘画天赋……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凭什么将所有的好处都给了时容? 看到时容的眼神淡淡瞥过来,米绒如同被针扎到一般,连忙收回了视线,心跳得厉害。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相比起那个聒噪的宋嘉来说,这个米饭也算是安分。时容没有理会,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时容,你要回家吗?”谢清垣看到时容这副架势,眼中笑意微淡,“也不用这么急吧?” 他一直在关注着时容,看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就开始收拾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让那个男人来接他,说不定还会住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么些天,时容早已经学会了该怎么对待谢清垣。那就是忽略他,把他当空气,过一会他自然会闭嘴。 可今天的谢清垣不知道怎么回事,看时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很是没有自知之明地继续道:“万一下午临时有什么事呢?” “而且,你……” “班长,你管他做什么。”宋嘉显然没有看清形势,自从被谢清垣安慰了后,便对他很有好感。见状,连忙开口劝阻道,“他要回去就回去呗。” 谢清垣笑容微微一僵。这个没有眼色的蠢货……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宋嘉的脑回路,蠢就算了,还喜欢多嘴。每次都被他的朋友当做枪使,还自以为友情万岁。 难道他不知道,因为他自己那张嘴,得罪了班里多少人吗?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时容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抬起头来看了宋嘉一眼。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蠢货还是有几分用处的。起码在对付谢清垣身上,颇有奇效…… 宋嘉却以为时容在为此不满,得意地“哼”了一声,但其他话却也不敢多说。他其实心里也是隐隐有些惧怕时容的,时容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模样,着实吓到了他。 谢清垣还想再说什么,在一旁看着的米绒却突然张了口:“班长,时容同学想走,就让他走吧。反正也放假了……” 他是真的有点不想看到时容。他们的名字相仿,可彼此之间的境遇却是天差地别。时容一直在他眼前晃悠,只会激发他内心不好的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看到时容。 谢清垣接二连三被打断,心里早已满是怒气,但看到时容唇角那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后,心情突然平复了下来。 他的确没必要这么急…… 谢清垣想了想,“时……”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打断了谢清垣的话,他神色彻底暗下去,转身冷冷地看向不请自入的来客—— “乖乖,你坐一边,让我来收拾。”傅之京每时每刻,眼里都只有时容的存在,完全将谢清垣视若无物,大步走到了时容身边。 时容闻言,将装着内裤的小盒子悄悄往自己的衣服下面藏了藏,然后才站起身,坐在了自己的桌前。 傅之京看到了时容的小动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果然还是长大了,明明小时候一直理直气壮地命令他干这干那的…… 他蹲了下来,开始帮时容收拾衣服,“床铺就先留在宿舍,如果中午容容来不及回家,也有个地方休息。” “好。”时容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傅之京,声音浅浅。 谢清垣从傅之京的话中得出了什么信息,面上便表现了出来,他不悦地问:“时容,你要外宿吗?” 时容就当没听见,傅之京也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就在谢清垣准备开口的时候,傅之京将福仔塞进了另一只箱子中,随后提起了两个箱子,“乖乖,我们走吧。” “嗯。”时容跟在了傅之京的身后。 两人绕过了谢清垣,离开了宿舍。 “太好了,幸好这个时容不准备住在宿舍,否则还不得烦死?”看到时容已经离开,宋嘉当即欢呼一声,满怀雀跃。 在看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的谢清垣后,宋嘉叹了口气。他知道谢清垣热心,但人家大少爷不领情,也没必要贴时容的冷屁股不是? 于是,他好言安慰道:“班长,你也别管他这么多了。我看过学生手册,大一可以申请外住。” 谢清垣的神情瞬间变得极为可怖,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温柔面孔。他点了点头,“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便走出了宿舍,拨通手机中存着的那个号码。 “帮我调查一下时容的信息,重点去查他身边经常出现的那个男人的身份。”谢清垣盯着楼下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身影,手指握紧了栏杆。 那头男人声音嘶哑:“网上很火的的那个?” 谢清垣有些不耐烦,“对。我给你三天期限,能行吗?” 他们可是职业侦探,“得加钱。” “五百万。” “成交。三天后,我会把资料发给你。” 第162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7) 时容刚进家门,便发现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岔着腿,手里拿着杯冰啤酒,神情惬意,俨然一副主人家的作态。 “乖乖,怎么不走了?”傅之京看时容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便柔声问了一句。 沙发上的那人听到了傅之京的声音,把啤酒罐子往桌面上一搁,一扭头,“傅哥……” 看到时容后,他竟直接猛地跳了起来:“挖槽!你怎么回来了?”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时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纪壮,你来我家做什么?”时容厌烦地瞥了一眼纪裕陵,冷声道。 纪壮……不是,纪裕陵抓狂,上蹿下跳:“你不要这么面无表情地给人起外号啊啊啊!”他真的是服了,时容不是在军训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每次遇见时容,就没有什么好事!话里话外是一点都不欢迎他,纪裕陵哭丧着脸,指望着傅之京为他做主:“傅哥……” 傅之京也知道纪裕陵和时容之间的不对付,但每回他都站在了时容这边,这次也不会例外:“裕陵,有什么事吗?” 纪裕陵就算是真的有事,也不敢当着时容的面说啊! 说起来,他也算时容的半个竹马,毕竟是和他上过同一个幼儿园的。 但他对时容,是十分忌惮。 算起来,纪裕陵比时容还大了一岁,脑子比时容还提前发育了一步,可却是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纪裕陵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时容对他的种种捉弄。 他第一次生病,就是因为听时容的话,尝了路边没人摘的李子。别说,还挺好吃,酸甜酸甜的,他当时一连吃了好几个。 当时他还傻不愣登地拿着李子递给时容,问时容吃不吃。时容没吃,他还挺高兴,觉得这个人能处,不和他抢吃的。 结果回去他就上吐下泻的,去医院住了好几天…… 现在深究一下,明显就是那时候时容拿他当小白鼠了!要是他吃了没反应,估计第二天时容就会去吃那个李子了。 他小时候是真蠢啊!居然被时容骗得团团转,估计被卖了还会为他数钱呢! 就这,还不算完。 过了几天,他终于从医院出来了,回去上学。莫名其妙的,喝水的保温杯里,居然喝出了小青虫!当时就把他给吓哭了,惹的其他小朋友好一阵嘲笑。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往他杯子里投毒的大坏蛋。当时,时容还好心地帮他分析怀疑对象,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就差没拉着时容结拜了。 他猜了隔壁班被他泼了一身水的小虎头、经常被他拽辫子的小蝴蝶、被他偷了作业改成自己名字的小胖墩……所有人几乎猜了个遍,就是没猜到凶手在他身边! 每天,他的水杯里、饭盒里……小青虫总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甚至,上课了,他一翻开小本子,里面就出现了一只小青虫! 还是他哭着找了老师,老师调了监控,他才知道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长大了,时容更是了不得。也不知道给傅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表兄弟之间,就连简单地拍一拍背啊、握握手啊等身体上的触碰,都不能有了! 而且,他可是和傅哥有那么一丝血缘关系的亲人啊,结果,傅哥对时容,比对他好了一万倍都不止! 平常,他一和傅哥多说那么几句话,时容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傅哥还真信了,直接抛下他去哄时容…… 搞什么?这是在搞什么? 故意排挤他是吧?真是太心机了这个时容,明显是想一个人霸占傅哥! 想到这,纪裕陵悄悄瞪了时容一眼,随后摸了摸头,嘿嘿一笑:“傅哥,咱能单独说吗?”他才不想让时容听到他到底想做什么,万一时容来搞破坏怎么办? 傅之京将行李交给佣人,让时容坐下,端起茶壶倒了杯水,确定温度正好后,才将水杯递给了时容。 傅家家大业大,旁系众多。仔细说来,傅之京和纪裕陵的亲缘关系隔了不知道多少辈,但纪裕陵的父母之前都在傅仪欢手下做事,因此才续上了关系。 傅之京也算是和纪裕陵从小认识,对这个表弟有几分认可,只不过是要看是与谁比:“既然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别啊!纪裕陵急了,也顾不得时容在不在了,直接道:“傅哥,你那个豪庭的贵宾卡借我使使呗,今天晚上我想办个聚会,带同学们见见世面。” 他可是在同学面前吹了大牛了,这要是借不到,那不得丢脸死?那他还怎么在班上混?人活着,可不是就为了一个面子吗? 想到这,纪裕陵满眼恳求地看着傅之京,“哥,我的亲哥……” 傅之京沉吟片刻,说:“你刚刚行为太失礼了,给容容道个歉。” 纪裕陵身体一僵。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也没说什么吧?反而是时容,一直暗戳戳地报复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纪裕陵低头,憋屈道:“时容,对不起。” 时容喝了口茶,“傅之京,给他吧。”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做傅之京的弟弟,可“哥哥”这个称呼,却还是不喜欢让别人来喊。他一点也不喜欢纪裕陵,但如果能早点把纪裕陵赶走的话,他并不介意帮纪裕陵说话。 傅之京闻言,便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金卡,递给了纪裕陵。 纪裕陵眼睛一亮,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谢谢您嘞!”他心中激动不已,这个杯,他在同学面前是装定了! 他看时容也觉得顺眼了一些,就是有点奇怪……他堂哥在时容面前,怎么跟个工资全部上交的妻管严似的? “还不走?”时容放下茶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不耐。 纪裕陵的思路被打断,他委屈地缩了缩头。 呵,他不与时容一般见识! 攥着这的来不易的贵宾卡,他一溜烟,欢快地跑了。 第163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8) 豪庭会所里,来往的皆是名流人士,或是偶尔有野心勃勃,做着一步登天美梦的漂亮男女,灯火通明,纸醉金迷。 哪怕是宋嘉这种胆大粗神经的人,看着衣冠楚楚的俊男美女,都有点露怯。 他紧紧抓住了米绒的胳膊,不安地问前方领路的学长:“学长,来这里玩,真的是免费的吗?” 只看这会所的装修,外面停的豪车,就知道这里花费肯定不会低,如果学长是骗人的,那估计把他卖了都还不起这一晚上的消费。 他有点后悔听了学长的话来这里见世面了。 学长不耐烦地回头瞪了宋嘉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看在这两个人和他是同乡的份上,他才不会带上这俩人呢!都到了地方了,现在还不相信他?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直接走。” 宋嘉有些蠢蠢欲动,可米绒却按着他的手,对学长笑了笑,很是腼腆:“小嘉刚刚是说笑的,我们相信学长不会骗我们的。” 学长满意地看了米绒一眼,还是这个学弟会做人会说话,旁边的这个是什么东西!他好心带他们见世面,那货还一脸防备地看着他,真是气死个人。 米绒识趣,学长也就多了几分耐心,解释道:“有个富家大少,把豪庭三楼包下来了,让b大和h大的学生免费畅玩。要不是我认识了个熟人,咱们还进不去呢!” 包下了一整层?这得多少钱!宋嘉一惊,和米绒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学长身后。 …… “纪哥,还是你厉害啊,居然能包下豪庭的一整层来开趴!真是牛大发了,喝酒,喝酒!”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喝到这么贵的酒,真是托了纪哥的福!” 在这些人的吹捧中,纪裕陵笑容得意,神采飞扬。他和这些人碰了个杯,云淡风轻地道:“这都不是个事!一点小钱,小钱!” “这回可是来了不少美女,纪哥,去瞅一瞅?”一个贼眉鼠眼地人冲纪裕陵挤挤眼,笑容猥琐。 纪裕陵瞬间沉下脸,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教训道:“我这可是正经聚会,谁要是敢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纪裕陵请这么多人来玩,是来装比的,可不是给他们拉皮条的。要是让傅之京知道这事,他以后的好日子就得到头了! 想到这,他冷笑着说:“你情我愿的事就算了,谁要是打着我的名号去骗人……” “放心吧纪哥,我们不是那种人!”一个人连忙赔笑表忠心道,“谁会干这么low的事啊!” “就是就是……我们可不是那种人……” 纪裕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得了,都去玩吧。” 几人瞬间一哄而散。 …… 晚上十一点左右,场内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不少。纪裕陵喝了不少酒,感觉有点累了,站起了身,准备回去。 刚出门,便有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一脸为难地对他说:“纪先生,您邀请来的宾客,不小心打碎了其他客人的几瓶酒……要八万。您看,这事该怎么解决?” 纪裕陵头有点晕,此刻只想快点回去睡一觉,也没多想,便从口袋中掏出金卡,大着舌头说:“小、小事……我替他付了就行了……” 服务员也知道这个纪少阔绰,那几万块钱对他也不算个事,便接过金卡刷了一下,还给了他:“好的,纪先生,您慢走。” 纪裕陵收回卡,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离开了。 而另一边,米绒和宋嘉正在被几个人扯着骂的狗血淋头:“两个穷酸土鳖,来豪庭钓凯子还不长眼,快点赔钱!” “谁钓凯子了?明明是你们的手不老实的,仗着有两个臭钱就觉得了不起吗?”宋嘉攥紧了拳头怒吼道。 米绒连忙伸手拉住了宋嘉,怯怯地反驳道:“我们真的是被三楼请来的……”声音略带了几分心虚。 他这其实算是不请自来,万一真的有人去问那个纪公子……他们该怎么办? 此刻,他心里后悔不已,甚至暗暗对宋嘉有些埋怨。他们跟着长了不少见识,看时间已经不早,就和学长说了一声,打算离开。 刚下到一楼,走到一张桌子前,不知是哪里来的手,摸了一把米绒的屁股。米绒心里恶心又害怕,就和宋嘉说了。 没想到宋嘉直接冲了过去,指着那一行人破口大骂。那几个人能做出这种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竟直接动了手…… 米绒想劝阻,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直接把那几人桌面上摆着的几瓶酒给创倒,碎了一地。而那几人口口声声的让他赔偿,张口就要八万! 他也只是个普通家庭,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无奈之下,他只能假借那个纪公子的名头,没想到这几人根本不以为意…… “我不管你是谁请来的,这钱,你必须赔!当然,不想赔也可以……”男人色眯眯地打量了米绒,搓了搓手,这男生也算有几分姿色,“只要你……” “呸!”宋嘉轻蔑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男人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举起了拳头:“妈的,有你说话的份吗?我……” “孙先生!”服务员端着几瓶酒走了过来,阻止道:“这两位先生的酒钱已经有人赔付了,请不要再动手。” 姓孙的男人知道豪庭背景深厚,既然酒已经有人赔了,也不打算再闹事。他鄙夷地瞟了米绒两人一眼,讽刺道:“感情是扒上了别人啊,也怪不得呢……装什么装。” 米绒有些莫名其妙,他跟在了服务员身后,“你好,我想问一下,是谁帮我们垫付了酒费?” 服务员也不清楚,他只是接到单来送酒而已。但一想有人能眼也不眨帮这个人付了八万,应该是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于是,服务员调出了会员信息,展示给了米绒:“是傅先生。” 米绒看到电子屏幕上男人俊美的面容,心中猛地一跳。 居然是他…… 第164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19) 入学的第一节油画课,老师布置了作业,要求以“爱”为主题,自由发挥画一幅油画。 油画专业的课程与其他专业不一样,一般都是连着上完一天。在画室里,学生和老师都是自由的,而指导老师会偶尔转一转,传授学生一些技巧或指出不足之处。 布置完作业后,老师便悠闲的踱步走出了画室。 在他人都在构思该如何画画的时候,时容已经开始了动作。他将颜料挤到调色盘里,铺好画布后,便动了笔。 一直以来,能让时容感兴趣的事并不多。唯有画画,是他发自内心喜欢并想去做的事。一旦沉浸在其中,便很难有人能够打扰他。 “时容……”米绒的画架正好放在时容的旁边,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喊了时容一句。 时容心里早已有了个草图,他简单勾勒几笔确定了位置,便换了画笔沾了些颜料,开始上色晕染。 时容这副旁若无人的态度令米绒咬紧了嘴唇,他反射性地想找宋嘉,却突然想起宋嘉与他之间隔了好几个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稍稍提高了声音,再喊了一句:“时容……” 时容手中的画笔灵巧地在画布上大片铺色,神情极其专注,漂亮的眼中闪着亮光,侧颜精致到不可思议。 米绒自认是个好脾气的,这么多年来一直与人为善。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时容,为什么时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他? 未免也太过小气了。 如果不是为了感谢那个男人…… 米绒想到在豪庭会所默默付了账,帮他解围的那个英俊男人,脸突然一红。 宋嘉调侃的声音浮现在脑海:“默默地帮我们解了围,却不留姓名。小米,这个傅之京也太绅士了吧?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你啊?” “怎么可能?小嘉,不要乱说。说不定他是看在时容的份上才帮了我们……而且,那次我不小心撞进他的怀里,他还把我推倒了……” “那可不一定。你那次撞进他怀里太快,说不定他根本没看清是你,才把你甩开了。时容那么讨厌我们,怎么可能让他给我们结账?所以,他八成是对你有意思……嘿嘿嘿。” 想到了那个男人通身高贵的气质、俊美至极的面容,和对时容温柔体贴的态度……米绒有些恍惚。 傅之京究竟和时容是什么关系?在豪庭会所又为什么给他结账?难不成,真如宋嘉所说,傅之京他,是对他有那种意思吗…… 想到这里,米绒鼓起勇气,轻轻推了推时容:“时容……” “啪”的一声,画笔重重打在了米绒的手背,与此同时,他的脸上、身上也被甩满了颜料,看上去格外滑稽。 瞬间,米绒便分外委屈地红了眼眶。 时容厌恶地盯着米绒,声音极冷:“米饭,难道你的家人没教过你,不要随意打扰别人做事吗?” 米绒哽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他便挤出泪来:“我不叫米饭……而且,我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想说……” 时容并不关心他到底叫什么,对米绒口中那“重要的事”也并不感兴趣。他用纸巾将画笔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眼也不抬:“安静,闭嘴。” 米绒被时容的动作刺激到,一冲动,直接道:“哪怕这件事,是和傅之京有关,你也不想听吗?” 在画布上晕色的画笔一抖,僵硬地止住。时容沉下眼,缓缓扭过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般,阴森森的:“你说什么?” 什么事情和傅之京有关?米绒又怎么可能接触到傅之京?手中笔已经在颤抖,时容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内心的焦灼、愤怒却根本无法抑制。 他盯紧了米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什么事情?” 米绒看到时容这般失态的模样,心里竟有些痛快。刚刚时容不还一脸傲慢地让他闭嘴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着急了? 他羞涩地垂下眼,没有细说:“他帮了我……我想亲自感谢一下他。” 脑中一阵嗡鸣,时容瞳孔微微睁大,没有了反应。不论发生了任何事,傅之京都会和他细说,从来不会隐瞒他。可是米饭口中的事,傅之京却并没有和他提过…… 时容脑中想过无数可能性,很快又被自己否决。傅之京明知道,他不喜欢这个米饭,又怎么可能会去帮这个米饭?而且,他不信傅之京会为此而隐瞒他…… 他相信傅之京。 他只信傅之京。 时容继续抬起笔,在画布上绘画。米饭说的是真是假,见到傅之京自然会得出结论,他没必要为此而心神不宁。 米绒见时容很快再次将他忽视,声音急促道:“时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做人要知恩图报,既然他帮了我,我是一定要向他道谢的,你明白吗?” “你想向他道谢,为什么要和我说?”时容放下笔,清冷的目光像是能直接看穿米绒的心底深处:“米饭,收起你的小心思。” 米绒被时容的眼神惊吓到,愣在了原地,喏喏不语。 时容心中却不像面上那么平静,思绪复杂如缠绕的毛线团,难以理清。为了不让自己多想,时容将所有的心神沉浸在画中。 他画得已然忘神,将心里浓烈的感情倾注于笔下,眼睛能看的到的地方,唯有眼前逐渐成型的画作。 直到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状态:“乖乖,这都几点了?你该吃饭了!” 时容突然惊醒,他抬眼一看,傅之京俊美的面容就在他面前。而画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安静无比。 “乖乖,答应我,以后画画不许这么投入。”傅之京蹲下来,将饭盒放在时容身边,神情严肃。如果今天他有事没来看时容,那时容今天是不是就要饿一天? “傅之京。”时容放下画笔,没说别的,而是问出了那个困扰着他的问题:“你是不是……帮了那个米饭?” 第165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0) 什么米饭?傅之京这几天除了去工作,就是一直在家陪着时容,时不时地监督着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哪来的功夫去乐于助人? “是谁和乖乖胡说八道了什么吗?”傅之京皱起眉,毫不犹豫地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米饭、稀饭,更不可能去帮他做什么事了。” 时容听到傅之京肯定的回答,放下了心。相比起一个讨厌的陌生人,他自然更相信和他一起长大的傅之京。 傅之京看时容的神情缓和了些,便打开了饭盒,“乖乖,先吃饭。”其他问题可以等一会再问,吃饭这件事却不能再推迟了。 时容并没觉得有多饿,但……他垂下眼,睫毛颤动着,揉了揉微微泛粉的手腕。 “乖乖的手是疼了吗?” 傅之京对于时容的一切都很是关注,时容如此明显的动作,他自然不会忽略,当即担忧地拉住时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 雪腕纤细而脆弱,不知道是不是傅之京过于担忧的原因,他总觉得时容手腕关节那里有些泛红。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傅之京又气又急,从饭盒中端起碗,语气不容拒绝:“乖乖,你的手不能再动了,我来喂你吃饭。” 时容抿了抿唇,没说话。 傅之京不在家的时候,他一画能画一天,手腕哪有那么容易疼?也只有傅之京会相信,他是个瓷娃娃了。 他摆出这副姿态,就是为了让傅之京心疼的……人们对倾注了最多感情的人和物,往往会舍不得放弃。他就是要傅之京心疼他、爱护他,随时随地能想起他。 傅之京却以为时容这副样子是要拒绝,毕竟自从时容成年后,就再也不肯让他喂饭了。 他当时也理解,毕竟那个年纪的男孩都要面子,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失落。他几乎包办了时容的所有事,如果时容真的不再需要他,他又能怎么办? 可这次不一样,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手是多么的重要。既然手腕已经有些红肿,还是要多加注意才对。而碗这么沉,只会给手腕关节加重负担…… 想到这里,傅之京的声音沉了几分,“乖乖,听话。只是喂你吃个饭,没人会看见,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时容声音很轻:“……嗯。” 好乖。 傅之京温柔地笑了笑,极为耐心的一勺一勺投喂着时容。 偶尔傅之京递到时容口中的勺子里夹带了一点青菜,少年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随后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就这么一口一口的,不知不觉间,时容竟比平日里吃的更多了些。 只是……青菜真的很难吃。 看着傅之京又挖了一勺饭,饭里不出意外夹带了丝绿色,时容抗拒道:“我饱了……”他宁愿再多吃几粒维生素片。 傅之京颇为遗憾地收回手,他还没喂时容多久,“乖乖,你的饭量……” “傅之京!”米绒声音略显激动,他和宋嘉大步走了过来,眼里充满了感激与崇拜,“谢谢你的帮忙……” 时容的眼神顿时变得森冷无比,凉意刺骨。 帮忙?傅之京想起了不久前时容问他的问题——原来,就是这个米饭,在时容面前胡说八道的吗? 每次遇到这个人,都没有什么好事。傅之京倒想看看这个米饭要怎么编,他冷声问:“我帮你了什么?” 米绒脸红了,他小心地看了时容一眼,喏喏地说不出口…… 宋嘉见状,轻轻推了米绒一下,眼神鼓励。 “你忘了吗……在豪庭会所,我和小嘉不小心打碎了别人的酒,是你帮我们赔了的。”米绒也不顾时容那可怕的眼神了,他大着胆子,提醒傅之京。 根本不用想,时容就知道,是谁惹出了这么一桩烦心事。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讥讽地看着米绒,有些想笑。 时容没想到米饭如此的自作多情,甚至根本没见到傅之京本人,就一厢情愿地觉得是傅之京帮了他。 傅之京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冷淡又疏离:“我帮你赔了多少钱?” 米绒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迟疑了一下,可宋嘉忍不住气地插了嘴,语气震惊道:“八万你也不记得吗?” 不过也是,对于有钱人来说,这八万也就是洒洒水吧…… 钱不多,傅之京其实不想计较,但苍蝇一直围绕在周围的感觉实在令人心烦,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所以,这八万,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还?” 怎么还要还……?米绒愣住了。 “你并没有和我们说要还!”宋嘉急了眼,大声反驳道。 那可是八万!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傅之京认识你们吗?”时容总算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厚颜无耻,他站起身,“是什么让你们觉得,这八万,是无偿帮你们垫付的?是你们的厚脸皮吗?” 就算是无偿的,正常人也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或是怀疑有什么阴谋吧?为什么这两个人反而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宋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被时容说的哑口无言。他努力想了想,辩解道:“我们当时又没让你帮忙垫付……” “小嘉!别说了。” 米绒只觉得在时容的眼神下,自己已经失去了尊严。他眼中含了泪,打断了宋嘉,很有骨气地道:“我们会还的。只不过,要等一段时间。” 宋嘉不可置信地盯着米绒。这可是八万,他们要怎么还? 可米绒却一脸倔强地盯着傅之京,像一朵坚韧不屈的小白花。 傅之京根本没在意米绒的表演,他揉了揉时容的头,“乖乖,和我回去好好教训一下纪裕陵,好不好?” 时容的画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油画专业的课本就自由,提前离开也没什么问题。再说了,他只想一直待在傅之京身边:“好。” 见时容点头同意,傅之京便蹲下来帮他一起收拾画具,完全无视了一旁的两人。 见状,米绒神情一僵,扯着宋嘉悄悄离开了…… 第166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1) 傅之京其实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去专门收拾纪裕陵,但禁不住有些人他点背,还毫无自知之明地喜欢往人身边凑。 既然都人都主动送上门来,感觉不收拾他,都辜负了命运的精心安排。 现下,就是这样的情况。 时容与傅之京正吃着晚饭,纪裕陵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声嚷嚷着有什么劲爆消息要说,表情极其夸张。 傅之京和时容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齐齐盯着纪裕陵,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有哪里不对了,纪裕陵的智商还是比傻子略高一筹的,当即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探头:“咋、咋啦?” 时容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就算了,毕竟除了傅哥,这货对谁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是,为什么这回傅哥也对他板着个脸? 他也没干啥坏事啊? 纪裕陵委屈至极。 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傅之京给时容盛了小半碗蔬菜粥,中途分神轻飘飘地瞥了纪裕陵一眼,“你前天晚上去豪庭都做了什么?” 纪裕陵一接到消息,就跑到了傅家,还没来得及吃饭。看着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他也有点饿了,“啊?我就正常的聚个会,什么都没做啊!” 难道是有瘪犊子不听他的警告做了坏事?纪裕陵心中一慌,他可是再三警告过他们了,要是因为这个被问罪,那可真是冤枉啊! 时容用勺子将青菜往旁边撇了撇,随后舀了一小勺粥,没怎么尝就咽了下去。听到纪裕陵的话,他直接挑明了:“你为什么要帮那个米饭?” 这个奇怪的问题实在把纪裕陵砸懵了。简直是无妄之灾,纪裕陵喊冤:“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米饭蛋炒饭,我上哪儿帮他去啊?” 他见了路边的狗都要踢两脚再走,哪有这么热心肠?不煽风点火,添油加醋都算是他善良,还去帮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傅之京看纪裕陵一脸迷茫,换了种问法:“你的卡中途有没有离身过?” “没啊!”纪裕陵郁闷地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不对。好像是我快走的时候,有个服务员和我说,我请来的客人打碎了几瓶酒……” “我当时喝醉了,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让他把卡刷了。”纪裕陵神色凝重起来,“难道,那几瓶酒价值上百万?” “嗯。”傅之京几句话间,便做出了处理:“八百万。最近这两个月的零花钱,我就不给你发了。” 纪裕陵大手大脚惯了,他父母现在又不在国内,每月给他的零花钱都是交给傅之京代为保管的。傅之京平时也没对他多做要求,有时甚至会贴补纪裕陵一些。 可这次,纪裕陵也的确要好好教训一番了。 简直是晴天霹雳!马上月初了,纪裕陵身上也就剩了几十万,这么点钱居然要他支撑两个月?什么米饭居然这么大胆子,专挑贵的酒打碎? 纪裕陵悲愤欲绝,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大喊:“管家,给我添副碗筷!”他要化悲愤为食欲,在这里吃回本! 时容吃得差不多了,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看向纪裕陵的眼神带着一丝嫌弃。 碗筷很快上齐,纪裕陵不以为然,狠狠夹了一口菜,含糊不清地说:“傅哥,真的是劲爆消息!和你相关,你想不想听?” 傅之京知道纪裕陵打了什么算盘,一个眼神扫过去,纪裕陵便摸了摸鼻子,直接说了出来:“宋知蕴记得吗,他回国了!听说,他把他大伯给送局子里了……” 宋知蕴回来了?时容皱起了眉头。 仔细说来,宋知蕴和时容的境遇倒是很像,只不过,时容比他更幸运一些。 宋知蕴的父母也是在他小时候出了车祸,他的大伯趁机花言巧语地哄骗了宋知蕴,从而代为管理了宋家偌大的家业。 在彻底接手宋氏后,宋家大伯便彻底暴露了真面目,对待宋知蕴的态度越发恶劣。宋知蕴小时候几乎没吃饱过饭,甚至经常被家里的佣人欺凌。 长大后的宋知蕴越发阴翳森冷,宋家大伯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而宋知蕴似乎也没有想要夺回宋氏的意思,反而总是去和傅之京攀谈…… 一直以来,傅之京并不怎么理会宋知蕴,对他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 可在时容十八岁的成人礼上,不知道为什么,宋知蕴却突然向傅之京告白,事后还闹得圈子里人众皆知…… 而宋家大伯本来就是个见利投机的人,为了不得罪傅家,也为了彻底掌控宋氏,竟直接将宋知蕴送去了国外。 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宋知蕴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纪裕陵口若悬河,手脚并用比划着,那叫一个神采飞扬:“隐忍数十年,一举将仇人解决,宋知蕴这小子,还挺有心机。” “据说,等他重新接手宋氏,下一步,就是要继续追求你呢,傅哥……”说着,纪裕陵嘿嘿一笑,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真是不长记性,傅之京敲了敲桌面,“你的零花钱,扣三个月。” 纪裕陵瞪大了眼睛,心里后悔不已,他为什么要嘴贱?一想到自己卡里的金额,纪裕陵想要求饶:“傅哥……” “四个月。” 纪裕陵闭上了嘴。 今日流年不利,不易出行,禁说话…… 时容并不关心宋知蕴的事情,如果宋知蕴还不死心,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况且,时容总觉得,宋知蕴一直纠缠傅之京,还有着别的目的…… 想起最近的一件件烦心事,时容有些气闷。他站起身,“傅之京,我困了,想去睡觉。” “好,我陪乖乖上楼。”傅之京跟在了时容身后,语气温柔。 这才几点?纪裕陵突然觉得口中的饭不香了,一个个的,生活作息像个老年人一样。而且,他还在这里吃饭呢,转眼间两个人就上楼了? 把他当什么了! 纪裕陵悲愤地又吃了一大碗饭。 第167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2) 夜色浓浓,时容抱着福仔躺在床上,睡颜安静。 突然,一个白色光球不知从何而来,直冲冲地进入了时容的脑海。 光球自言自语,“居然失忆了?让我检查一下剧情进度……怎么这么低?等等,他进入小世界的时间线怎么提前了?!!” 光球左思右想,犹豫了半天,还是将剧情传送了过去:“失忆了也好,起码不会有坏心思。剧情能走一点是一点……” 不知道想到什么,光球轻叹了一声。 ……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无法辨别方位,也感知不到时间。时容不知道走了多久,却根本无法停下脚步。 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控制住梦中自己的身体,也无法醒来。 他只能麻木走动着,直到远远的,看到了一本悬浮在空中的书,他的身体才终于得到了控制。 时容上前两步,轻轻松松的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这本书的封面花花绿绿的,不薄也不厚,书名很长,叫《被阴郁室友欺负后,我和他的暗恋对象结婚了》。 时容眉头微皱,翻开了这本书。 书中的第一页,讲述着善良坚韧的主角米绒,满怀憧憬地步入了大学。 时容本来还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直到翻到第二页,看到书中的主角米绒和好友宋嘉聊天,才终于想起了什么。 原来那个蠢货不叫米饭? 时容手指微僵。既然米饭是主角,那么书名里的阴郁室友,是在说他吗?米饭,最后会和傅之京结婚吗? 不可能。傅之京不会这样做的。 时容继续往后翻。 书中写着,开学这天,一个面容阴沉的名为时容的少年来到了宿舍。米绒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时容却只是轻蔑地看了米绒一眼,没有理会。 随后,时容坐在床上,一直打着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他的神情越来越冰冷,甚至有几分扭曲。 书中,米绒当时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这个人的表情看上去好恐怖,还是不要和他有什么交流好了。” 看到这里,时容心中有了些疑惑。这书里描写的的时容,真的是他吗?为什么书里的事与现实中发展方向截然相反? 傅之京明明给他打来了电话,甚至还赶到了他的宿舍…… 时容继续看下去。 书里,时容的性格很不讨喜,没人和他说话,他也从来不去搭理旁人。 值得一提的是,米绒经常看到,阴郁室友总是拿着手机,锲而不舍地给人打着电话,可那头始终没人接通。 一天,米绒军训结束后,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走了几步路,他便头晕眼花,摔倒进了一个男人的怀中…… 再次醒来,米绒便从宋嘉口中得知,是一个极其俊美气度非凡的男人接住了他。 而那时,他的室友时容,神情癫狂地冲过来想打他,但却被那个男人阻止了,并借此教育了时容一番。 从那以后,时容便开始针对米绒…… 米绒本来不想和时容计较,可时容却越发过分。无可奈何之下,他从班长谢清垣的手中,得到了那个俊美男人的联系方式,将时容的种种行为告知给了那个男人。 男人出奇的有礼貌,他真诚地向米绒表达了歉意,并承诺会好好管教时容…… 一来二去,米绒便和男人认识了。他知道那个男人叫傅之京,是傅氏集团的总裁。而时容,是他母亲朋友家的儿子,因父母双亡,寄住在傅家,是傅之京的竹马弟弟。 时容从小就爱缠着傅之京,可傅之京却并不喜欢他。而失去父母后,时容变本加厉,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跟紧傅之京,像一个如影随形的幽灵。 傅之京简直要他缠得喘不过气来,可他的母亲却一直站在时容那边。无可奈何之下,傅之京只能应母亲的要求,时常去照看一下时容…… 米绒没想到,这样一个俊美强大的男人,却被这样一个神经质的人给缠上了,不由对傅之京多了几分同情。 而在时容的衬托下,随着日复一日的聊天中,傅之京看到了米绒的温柔和善良,对他萌生了好感…… 结局是,时容绑架了米绒,想把他从高楼上推下去。可在挣扎推搡中,时容不小心脚一滑,失足坠下了高楼…… 傅之京没有为此难过,反而如释重负,觉得无比轻松。没多久,他便和米绒举办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礼,而宋嘉作为伴郎,也在婚宴上遇到了心动的人…… 多么美好、圆满的大结局。 随着手里的书逐渐消散,时容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头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时容能够清楚地辨别,书里的时容和傅之京,虽然与现实中的他们性格相仿,但在本质上还是有着不同。 但想到书里那个时容的结局,时容还是有些后怕和迷茫。他为什么会看到那本书?书里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时容心乱如麻,他抿了抿唇,抱起了福仔,走出了房间。 傅之京的房门从不对时容设防,他刚进入傅之京的房间,眼前却突然一亮,是傅之京把灯打开了。 傅之京的睡眠很浅,只听到开门声便醒了过来。他看着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的时容,连忙下了床,担忧地问:“乖乖,你怎么了?” 时容想到那本书,心中一酸。他垂下睫毛,神情脆弱:“傅之京,我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睡不着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好。”傅之京将时容扶到了床边,将他的拖鞋脱下,“有我陪在你身边,乖乖,别怕。” 他想起来小时候是怎么哄时容睡觉的,“要不要听故事?” 傅之京的声音近在咫尺,时容感受着被子中男人残留的好闻气息,心跳如擂鼓。 “我又不是小孩子。”时容抿了抿唇,脸颊蹭了蹭傅之京的枕头,命令道:“快睡觉,傅之京。” 他不是书里的时容,而傅之京,也不是书里的傅之京。他的傅之京永远对他毫无底线、百般纵容…… 第168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3) 画室中,时容修改着油画,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思索昨天晚上梦中看到的那本书。直到现在,那本书中的每段剧情,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书里的傅之京和时容的人生经历,有些同现实中的他们一模一样,有些又和他们的经历截然相反。 时容猜测,这本书中描述的,是平行世界中的他们所发生的事。 他并不担心傅之京会如书中那样喜欢上米绒,但书里的某一段剧情,却令时容很是在意。 在书中,傅之京同样被宋知蕴表白了。而那个傅之京知道宋知蕴难缠,便编造了一个强硬的拒绝理由,说他不喜欢男人…… 这一幕,和他们现实中的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傅之京,其实也是为了拒绝宋知蕴,而随口说出的拒绝理由? 或许,傅之京其实并不排斥和男人在一起…… 想到这里,时容心尖一颤。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傅之京喜欢上他!那么,该怎么确定,傅之京对男人究竟有没有感觉呢…… “砰砰砰”,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时容的思绪,他皱起眉头,抬眼看去。 谢清垣拿着画笔,在时容的画架上敲击着。看到时容漂亮的眼中终于有了他的身影,不由满意地勾了勾唇:“老师布置的作业是什么?” 谢清垣这几天回去处理了一些事,没来学校。好在他的人缘一直很好,早就有人将老师布置的作业告诉了他,可他还是想听时容亲自来说。 正在想事情,却被人突然打断,时容目光森冷地盯着谢清垣,语气嫌恶:“滚。” 谢清垣不以为意,他绕了一圈,来到了时容的身后。 他俯身,极为专注地欣赏着时容的画,“你确实是个天才,拥有着极为惊艳的天赋。阴暗、诡谲,你是腐烂泥土中孕育而出的黑暗之花。” 画作是内心的真实写照,时容的画风阴郁而诡秘深沉,恰恰映照出了他的心理状态。 时容无动于衷,只是眸色更冷了些,就连声音都透着寒气:“我再说一遍,滚开。” 谢清垣很能把握一个度,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时容看着自己的手心,神情漠然。 没错。他的确是朵黑暗之花,永远不会满足。他并不甘心一直做傅之京的弟弟,他想和傅之京拥抱、接吻,甚至…… 不知道这所谓的剧情还好,一旦知道了剧情……他便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 …… 晚上八点,傅宅。 房间中,时容脱下了衣服,换上了件白色衬衣,光着腿走进了浴室。 他特意将扣子胡乱扣歪,领口也稍微敞开了些。确定一切准备就绪后,便打开了花洒。 热水倾泻而下,白色衬衣瞬间被打湿,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接着,时容目光一厉,摔在了地上,膝盖处瞬间变得通红起来,逐渐有泛青的趋势。他忍住疼痛,按下了一旁的报警器。 热水淅沥沥地往下淋着,时容拨弄了一下头发,换了个姿势,确保自己看上去更为可怜,也……更为勾人一些。 按下报警器没几秒,时容便听到了傅之京满是着急的急切声音:“乖乖!你怎么了?” 浴室里的报警器是傅之京在网上看到,有人在浴室中滑倒而无人发现,最终死亡的新闻,而特意为时容安装的。 这么多年来,时容按下它,也只是为了捉弄傅之京,或是让傅之京给自己递东西,从来没有发挥过它真正的作用。 可即便如此,每当时容按下报警器的时候,傅之京还是会第一时间赶来…… 时容的睫羽被水打湿,他趴伏在地面上,声音柔弱,带了丝哭腔,“傅之京,我摔倒了,好疼……” 傅之京何曾听过时容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心中一颤,来不及多想,便直接推开了浴室大门。 只是一眼,傅之京的呼吸便有些凝滞。 少年身形犹如造物主的精心雕刻,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美感。他的白衬衫被打湿,贴在身上,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蜷缩着,遮住了重点部位。 看到傅之京,他神情脆弱,眸中含泪…… 对于时容的担忧压过了心里的旎念,傅之京没做停顿,便大步走了过去。 他关上了花洒,轻轻将时容抱起,走出了浴室:“乖乖,哪里摔到了?” 傅之京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声音却难掩心疼。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牲,明明自己的宝贝摔倒受了伤,而他脑海中却还在浮想联翩,回想着少年那动人的模样…… 时容窝在傅之京怀中,脸颊贴紧了男人的胸膛,察觉到傅之京此刻身体无比僵硬,甚至呼吸都变得沉重后,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果然,傅之京……对男人是有兴趣的。 时容唇角微扬,他身体颤抖着,声音听上去可怜至极:“傅之京……我的膝盖磕到了,好疼……” “乖乖,别哭,我给你上药……”傅之京将时容放在了床上,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时容做了充足的准备,抽屉里自然什么都没有。 傅之京看时容那可怜的模样,也来不及问他将医药箱放在了哪里,便再次将他抱起,向自己房间走去。 一放一抱之间,时容身上本就不长的白衬衫再次往上翻了些,隐隐可见动人景色…… 傅之京不经意看了一眼,脑中顿时响起一阵嗡鸣声。浑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何事,只能僵硬地抱着时容,机械地迈动着脚步…… 再次将时容放在了床上,傅之京拉开抽屉,取出了医药箱。 少年湿淋淋的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诱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傅之京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在崩碎瓦解,他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心神波动,声音沙哑滞涩:“乖乖,你……你盖上被子,小心着凉。” 时容根本不听他的话,将一双腿伸到了他面前,“傅之京,我没觉得冷……可是我的膝盖却很疼……” 第169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4) 时容的腿只是轻轻一动,便泄露出了更多的风光…… 傅之京不敢再看,只是盯着时容青红发紫的膝盖,把药在手上晕开,揉了上去。 “嘶……啊!”时容的腿猛地抽了一下,那声低低的吸气声和痛呼声仿佛都带了钩子,让人头脑发晕,心头颤动。 傅之京也不例外。他本来就喜欢时容,心上人这般姿态在他面前,又发出这样的声音,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面色仍虽镇静,手上的动作却停住了,就连声音也是干巴巴的:“很疼吗,乖乖?” “还好……” 可那语气分明带着勉强。 “忍一忍,乖乖。”这种伤必须要把淤青推开,傅之京将肩膀往时容那边靠了靠,“疼的话,可以咬我。” 傅之京的肩膀很宽,能给人带来十足的安全感。时容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每逢他玩累了,傅之京便会蹲下来,背着他回家…… 在傅之京的肩膀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这的确是个令人心动的主意。膝盖处传来刺痛,时容抬起下巴,张嘴咬上了傅之京的肩膀。 他本想用力一些,将这个印记维持的更久,可真下口时,时容却还是减轻了力道…… 傅之京给时容抹好药后,终于变得轻松起来。他站起身,也没敢多看时容一眼,说了句“我去给乖乖拿换洗衣服”,便匆匆走出了房间。 时容摔得是货真价实,伤痕看上去严重,其实没什么大碍,正常走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他稍微磕磕碰碰皮肤上就会留下痕迹,傅之京也清楚他这一点。 只不过傅之京关心则乱,忽视了这个问题罢了…… 傅之京回来的很快,他手里拿着的衣物递给了时容,有些迟疑地问:“乖乖,衣服你可以自己换上吗?” 他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出大丑…… 时容做出这副姿态,自然不会容许傅之京躲避。他的腿稍微动了动,便发出了一声吃痛地闷哼声,神情无助地看向傅之京。 淡色的唇被咬出了殷红的色泽,时容语气落寞:“傅之京,我是不是很没用……” 说着,他还想继续坐起来,移动双腿…… 傅之京心一疼,双手按在了时容的腿上,制止了他:“乖乖,别动!” “乖乖一直很坚强,只不过人总会受伤的。”傅之京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我来帮乖乖换衣服……” 时容唇角微不可查地翘起,很快又恢复平整,声音脆弱柔软:“嗯。” 湿漉漉的白衬衫被脱下,傅之京目光定定…… …… 一大早,纪裕陵便又来了傅家。他想的很清楚,做人啊,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就比如吃饭,他完全可以来傅家蹭,不但能节省花销,还能给人添点堵。 真是两全其美。 他在楼下等了半天,也没见傅之京或是时容下来。 来别人家吃饭,不得等主人先上桌? 纪裕陵的肚子已经在不停地发出抗议,他很是纳闷:平时傅哥六七点就醒了,现在都快八点了,怎么还没下楼? 就在纪裕陵准备放弃等待,直接点菜的时候,听到了楼上传来的稍显沉重的脚步声。 纪裕陵兴奋地抬头看去,“傅哥,你……嘎?” 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什么?他傅哥,居然公主抱将时容抱在了怀里!时容那货,居然还柔柔弱弱地缩在他傅哥怀里,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叫什么?”傅之京步伐不疾不徐,面容俊美,神情淡然,除了眼下隐隐有些发黑之外,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纪裕陵指着时容,结结巴巴:“他他他……” 傅之京轻轻将时容放了下来,低声和佣人嘱咐了几句。随后,他将椅子拉到了时容身边,淡淡地瞥了纪裕陵一眼,“乖乖摔到了,不能走路。” 纪裕陵满脸不信。装的!时容肯定是装的!从小到大,时容骗人的次数还少吗?老演员了都,也就他傅哥看不出来! 必须要拆穿时容的阴谋! 纪裕陵气势汹汹地问:“时容,你真的摔了?既然这么严重,怎么不去看医生?” 时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反倒是傅之京有些不悦:“昨天晚上,家庭医生已经来看过了。” 他当时只是帮时容紧急处理一下伤痕,后续肯定是要看医生的。好在医生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大碍。 只不过时容体质比较特殊,稍一走动,便疼痛难忍。就这,还想瞒着他继续走路!如果不是被他发现,这不听话的人估计还准备忍着痛不开口…… 难道真的摔了?纪裕陵还是有点不相信。以时容那阴险狡诈的性格,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摔倒? 纪裕陵不死心,“万一他买通了医生呢……”也别怪他多想,任谁一直被时容欺负,也会像他一样警惕! 他这就是,一朝被虫咬,十年怕时容! 傅之京根本不可能信纪裕陵的话,时容装作摔倒有什么用?他根本没什么理由这么做。 乖乖都这么可怜了,纪裕陵还要这样污蔑他……傅之京淡淡地瞥了纪裕陵一眼,“再胡说八道,你就别吃饭了。” 纪裕陵震惊! 他感觉他的傅哥已经变了。变得好陌生,像极了被妖妃迷昏了头的昏君。而时容,就是那个惑乱朝纲的妖妃! 饭菜很快上齐,纪裕陵委委屈屈地用公筷扒拉了一点菜,吐槽:“天天都是大白菜鸡毛菜卷心菜油麦菜……我都快吃吐了。” 看到女仆端了一锅大骨汤后,纪裕陵眼一亮,想伸手去盛…… “等一下。”傅之京阻止了他,“你想喝吩咐厨房再去做。这汤,是给乖乖准备的。” “???”纪裕陵放下了手,“他一个人,能喝完这么多汤?” “乖乖不喜欢和别人分享食物。” “那我见傅哥你……” “我又不是‘别人’。” “……” 哈哈哈。闹了半天,原来他才是那个外人!陵陵他啊,不想活辣。 纪裕陵悲愤地吩咐佣人:“给我盛两锅汤!” 第170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5) 指导老师布置的作业期限是三天,今天,是最后的期限。 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画室内,有互相玩得好的同学,正互相欣赏点评着彼此的作品,欢笑声、讨论声不绝于耳。 “小米……”宋嘉走了过来,悄悄瞥了时容一眼。 宋嘉和米绒这几天着实有些胆战心惊,还是看到时容和傅之京并没有找他们要钱的意思,才稍微放下了心。 米绒抬起头,“怎么了,小嘉?” 宋嘉蹲到米绒身边,小声道:“刚刚班长找我了,说想和你换个位置……可以给你一万元换位费。” 这么多天,宋嘉也没有最初的傲气了。 他一直觉得有点钱没什么了不起的,可当他欠了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时候,却不得不承认,人有时候,真的需要有一点钱。 只是换一个座位,既能远离了讨厌的人,还能平白无故多挣一万,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米绒自然也心动了。他们画室的座位是固定的,不能调换。但是一般双方都愿意,进行私下调换的话,老师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米绒有些疑惑:“班长为什么想和我换座位?” 他这个位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别管这么多了,小米,换了吧。”宋嘉又悄悄看了眼时容,生怕时容突然出声,让他们还钱。 米绒点了点头,将画板抽出,收拾完自己的物品后,便向后方走去。 时容在对画面进行最后一次修改,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直到谢清垣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响起,才彻底打断了他沉浸的状态—— “时容,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时容的手只是停顿了几秒,又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继续在画上涂改着。 谢清垣早已习惯了时容对他的漠视,直接抛出了一个炸弹:“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傅之京?” 谢清垣看过时容的资料,他父母双亡,被傅家接回去照料。和傅之京一起长大,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傅家对于时容的确保护的很好,关于他的资料也就那么简单的几页,但谢清垣还是从中得出来了一些消息。 如果有个人十岁失去了父母,当时正好有人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安慰着他……爱上那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在时容冰冷的目光中,谢清垣笑意不变。所以,那副他也为之惊艳的《囚鸟》,画的其实就是时容自己! 而时容喜欢傅之京,甘愿困在名为“傅之京”的笼子里,不愿走出…… 要是说对时容爱到不可自拔,那是假的。可谢清垣的确对时容有着浓浓的兴趣,觉得时容无论哪方面都很合他的心。 他能看出来傅之京和时容彼此有意,可有句话说的好,“竹马敌不过天降”。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又怎么会轮到他趁机而入? “爱管闲事的人,活不久。”时容想起那本书的剧情,眼神冰冷。 谢清垣的出场次数不多,但完全扮演着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角色。书中的米饭能接触到傅之京,都要靠他牵线。 同时的,米饭和傅之京的暧昧关系,也是他捅给了书里的时容。而谢清垣在一旁冷眼旁观,看他为爱痴狂,看他燃烧生命,化为灰烬…… “可你的事,对我而言不算闲事。”谢清垣神色温和。 “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时容唇角扯平。 谢清垣眼神包容:“说说看。” “像个粘在鞋底,怎么也甩不掉的垃圾。”时容眼中充满了对他的厌恶,一字一句地道。 谢清垣面色沉了下去。任谁被这样毫不留情的辱骂,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你似乎一直都很讨厌我。”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在时容心里,谢清垣的讨厌程度和米饭是同等级的。不想和他再多说什么,时容冰冷道:“对,你可以滚开了。” 讨厌谢清垣的人并不多。因为他很会伪装,真实的面孔永远藏在温和的虚假面具之下,而人们往往容易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肤浅又愚蠢。 这倒显得时容有多么不同。 “可是,我却很喜欢你呢。”谢清垣轻轻地说,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时容置若罔闻。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指导老师进入了画室,他是个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面容严肃。他绕着教室走了一圈,开始视察学生们的作业完成情况。 “你这幅画不够透亮,提白关系没有搞对,罩染关系也更加错乱……” “能看出来你的下笔有些犹豫,线条笔触看上去没有气势,画画就是要胆大心细……” 指导老师能在h大教学,必然是有丰富的经验的。简单几句话,便指出来一些人存在的问题,令学生们佩服至极。 慢慢的,指导老师来到了谢清垣的面前。 谢清垣画的是一张目露悲悯的天使,他悬浮在空中,手指间挥洒着圣水。而他脚下,无数衣衫褴褛的贫民匍匐在地,像是在对天使的善良表示感激…… 他所画的主题,是“大爱”。 指导老师立足看了一会,说:“你的画很完美,思路和构图都无可挑剔,画风也很成熟,有个人的独特风格。” 谢清垣从小到大,听了不少夸奖。对于指导老师的赞扬并没有什么触动,唇角弯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谢谢老师。” “但是。”指导老师继续说,“有时候一幅画,并不需要这么完美。你的主题是‘大爱’,可我在这幅画中,只能看出天使的高高在上。” “谢清垣,你很有天赋。只不过,你还需要再收敛一下你的傲慢。” 谢清垣惊疑不定地盯着指导老师。他的评价,和大师一模一样。拥有着如此犀利的目光,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指导老师? 指导老师继续终于来到了时容面前。 时容的画一如既往的诡艳,阴暗。 他画的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少年,一只手捧着自己的心,而另一只手则攥着一柄锋利的匕首。他眼中流着泪,唇角却夸张的上扬。 ——如果不接受我的心,便只能接到我的利刃。 指导老师沉默了很久,“时容,看到你的作品,我的心里唯有震撼。你的确是绘画界不可多得的天才,只不过,你对爱的理解太过于偏激。” “如果你能对‘爱’有全新的理解,你的画技将会更进一步。” 时容垂下眼,轻声说:“谢谢老师。” 第171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6) 落日下沉,倦鸟归巢。 今天是傅之京来开车,时容坐在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后,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傅之京。” 有时容在,傅之京开车一向求稳,“嗯?怎么了,乖乖?” 时容想到了指导老师和他说的话。 虽然他没想要改,也改不了,但他还是想听听傅之京的想法:“你对于‘爱’,是怎么理解的呢?” 傅之京心神微动,“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难道,容容他有喜欢的人了吗…… 时容简单的和傅之京说明了原因。 他最初并没有那么喜欢绘画,是他日复一日,以绘画来寄托自己的情感,借此抒发自己难以言说的感情,才渐渐将绘画当做自己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知道自己偏执又狭隘,但“爱”这种感情,难道不是本就该如此吗? “原来是这样。”傅之京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开,他认真思考着时容的问题:“乖乖,不是你的问题,‘爱’本身就很难被定义。我对于‘爱’的理解……” 傅之京想起来,时容的偏执和霸道,是从小就显露出来的。只要是他的东西,就绝不会允许别人触碰;和他做朋友,就不能再和别人交好…… 这样的人无疑是很讨厌的,可傅之京却并没有觉得时容有什么问题。 在遇到时容之前,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子的人,可在时容面前,他却有着百般的耐心。 到现在,傅之京还记得,他少年时答应过时容的事。 那,大概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 傅之京刚放学回来,看到同一别墅区的小孩子们在玩耍,欢声笑语不断。而时容只在一旁看着,没有参与进去。 弟弟这么可爱,怎么会被孤立?傅之京当时又愤怒又心疼,上前去问他:“容容,你很想和他们玩吗?” 傅之京匆匆几眼,就看到那一伙小孩子中,有纪裕陵。只要得到时容肯定的答复,傅之京就会把纪裕陵拉出来,让他带着时容一起玩。 没想到,时容摇了摇头,神情天真:“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玩?他们像一群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我不喜欢。” 可如果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会在旁边一直看着? 傅之京蹲下来,他已经过了喜欢玩这种幼稚游戏的年纪,可他却不想看到时容这副样子,温声道:“那我来和容容玩,好不好?” 果然,时容的眼睛亮了起来:“哥哥,你能只和我一个人玩吗?” “当然。” 时容知道大人们总是喜欢随意许下诺言,他固执的重复道:“我是说,哥哥以后都只能和我玩,只能对我一个人那么好。” 傅之京一愣,答应了:“好。” 那一天,他们玩的很开心…… 这么多年来,傅之京一直践行着对时容的承诺。他同样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唯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也只有一个纪裕陵。 傅之京知道时容偏执、霸道、占有欲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本就冷淡,所有的热情都只给了时容一人,如果没有时容,他也只会吝于向他人交付感情。 不只是时容离不开他,同样的,他也离不开时容…… 所以爱是什么? 傅之京有了答案:“乖乖,在我看来,爱是占有,也是尊重与克制。” 他同样无法忍受时容与他人交好,但他可以为了时容而选择忍耐。如果他的爱对于时容来说是负担,他可以永远不说出口……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时容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前提上。 傅之京想,或许,他也是个虚伪的人。如果他的乖乖有一天喜欢上了别人,难道他真的能克制住自己吗? 他根本无法确定。 听了傅之京的回答后,时容抿了抿唇。他永远也学不会克制,也根本不想学。他并不贪婪,只想得到傅之京的心而已。 好在,他最近的小计谋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想到这里,时容轻轻翘起了唇角,“傅之京,今天晚上,我不要再吃青菜了。” 事实上,时容能乖乖的一连吃了好几天青菜,就已经超乎傅之京意料之外了。他声音温柔地应下了:“好。” …… 镜子中,少年穿着黑色丝质睡衣,衬得皮肤愈发雪白莹润。时容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走出浴室,躺在了床上。 做足了心理准备,时容犹豫着打开了vx,给傅之京胡乱发送了一串乱码。 那头很快便有了回复。 【哥哥】:怎么了,乖乖? 时容便没再没有回答,他想着傅之京的面容,闭上了眼睛。 听到脚步声后,时容的脸已经烫的惊人,雪白皮肤上都染上了粉色,他发出了一声暧.昧的轻哼:“嗯……” 傅之京以为是时容生病了,变得迷迷糊糊,痛苦难耐。他心中焦急不已,直接推门而入,大步走到了时容床边:“乖乖,你……” 他愣住了。 少年面容上都染上了淡淡的薄粉,眼眸微眯,泛着动人水色。他咬紧了红唇,呼吸急促,细密的汗滴顺着鼻尖滴落…… 看到他,少年瞪大了眼睛,羞耻中又带着些无措,眼中氤氲出雾气,“傅之京……你,你走开!” 傅之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唇焦口燥,声音也变得僵硬而沙哑:“乖乖……” 时容的声音已经带了丝哭腔,他扯过被子,声音像含了糖,甜腻而绵软:“傅之京,你出去……” 傅之京脑中像是炸开了烟花,心脏极速跳动,仿佛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干巴巴地丢下一句“乖乖,这是很正常的事”,便匆匆走出了时容的房间。 时容的反应半真半假,虽然心里已经做好计划了,可真的实施后,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羞涩。 但想到刚刚傅之京那慌乱窘迫的反应……时容弯起唇。显然,他的计划是非常成功的。 看到他这一面,傅之京还能心安理得的把他当做弟弟吗? 第172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7) 傅之京头脑发晕的回到了自己房间,关紧了门。 乖乖他……他怎么…… 想到那幅场景,傅之京呼吸一滞。少年那素来冷淡的脸上,露出如此动人的表情,羞耻含泪,眼波盈盈……实在是极为令人心颤。 乖乖应该是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不小心误触到了手机,所以看到他后,才那样惊慌和羞耻…… 仔细算来,乖乖已经十九岁了,再过几个月就二十岁了。做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没必要那么大的反应…… 乖乖的表情那么难受,是不是根本不懂什么技巧?似乎也是刚开始的样子,那他现在,还在继续吗…… 傅之京胡思乱想起来。 时容那动人的面容再次浮现在脑海,几乎是瞬间,傅之京也有了同样的反应。 心砰砰直跳,他闭上了眼…… 声音低哑缠绵:“容容……” …… 第二天早上。 傅之京打开手机,便看到了时容发来的消息。 【乖乖】:傅之京,我今天早上不饿,就不吃饭了。 傅之京看出来了,时容明显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而害羞,以至于不想和他再见面,所以才会找出这样的借口。 但是不吃饭怎么能行?尤其是时容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健康,傅之京是准备了好几个菜谱,才将他养的胖了一点。 傅之京叹了口气,在手机上打字。 【夕拾】:乖乖,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夕拾】:是我太冲动了,没经过你的允许,闯入了你的房间。 【夕拾】:但是乖乖,那种事情没什么可羞耻的。而且匆匆一眼,我也没看清,别和我赌气,好不好? 打到最后一段话时,傅之京不自在地从床头拿了一瓶水,接连灌了几口。 傅之京知道,时容从小就很漂亮,像个糯米团子,长大后面容更为精致清冷,肌肤宛如剔透的冰雪,白的晃眼。 甚至夏天穿短裤的时候,少年的膝盖都是淡淡的粉色。 但是傅之京没想到,会有人各处都泛着粉…… 心火旺盛,傅之京又灌了好几口水。 【乖乖】:傅之京! 聊天框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可过了一会,那头还是没有发来消息。又过了一会,聊天框上再次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傅之京已经能想到,手机那头,时容应该坐在床上,羞耻地咬着唇,在聊天框中输入了一段文字,又很快删除,随后又输入了一段文字…… 说不定,眼中又泛起了水光……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傅之京止住思绪。 不能再想了…… 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傅之京又发了几句话。 【夕拾】:乖乖,难道为了这件事,你以后都不准备再见到我吗? 【夕拾】:哥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夕拾】:我特地吩咐厨房,熬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那头犹豫了半天,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乖乖】:你……把那件事忘掉。 人的记忆又不是电脑,能够一键删除,哪能想忘就忘?时容这么说,是要给傅之京一个台阶下,态度明显已经软化了。 傅之京笑了笑,回了句“好”。 …… 自从没了零花钱,纪裕陵再也没有之前挥金如土的阔少风姿。他感觉天都暗了,花都蔫了,他傅哥甚至都没有之前英俊了。 最后一句话可不是他胡说! 他是真的感觉,傅之京最近几天有点不对劲。前几天,他傅哥起的很晚,眼底还有点泛黑,也不知道处理了多久的公务,说不定都没有好好睡觉。 今天,就更为奇怪了。 他傅哥照样起的比之前晚,却很是神采奕奕,活像喝了一百碗十全大补汤一样,脸上还带着笑意。 而时容,也是奇奇怪怪的。 平常一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看谁都没有个好脸色,唯独在他傅哥面前,像个温顺无害的小白羊一样。 但是今天,时容居然一个眼神都没有往他傅哥那边看!而且,脸上还有点泛红…… 这是怎么回事了? 纪裕陵目不转睛地盯着从楼上下来的傅之京和时容,神情若有所思。 时容被纪裕陵直勾勾的目光看恼了,瞪了回去,冷声威胁道:“纪壮,你的狗眼难道不想要了吗?” 总算是对味了。 但是,纪裕陵还是很抓狂,他悲愤道:“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不要乱叫我小名啊啊啊……” “纪壮!”想起刚刚聊天中,时容本就不想吃饭,傅之京安担心纪裕陵再把他气到,出声制止道,“安静吃你的饭。” ??? 纪裕陵僵硬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傅之京。 时容喊他纪壮也就算了,毕竟时容从小到大都是那副鸟样,他也不是不能忍。但是,为什么傅哥也有样学样了? 傅之京无视了纪裕陵哀怨的眼神,动手盛了一碗汤,放到了时容的面前,柔声道:“乖乖……” 时容接过碗,垂着头,没有去看他。 对于时容的态度,傅之京没有丝毫的介意。 他知道少年脸皮薄,能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就已经很难得了。 傅之京继续给时容夹着菜,偶尔提起一些小事,尽管都没有得到回应,可他仍是没有停下话题…… 纪裕陵看不下去了。 好你个时容,居然给他傅哥摆脸色看,真是恃宠而骄了! 虽然刚刚遭受到傅之京的背刺,可他对于傅之京的崇拜一时半会是不能磨灭的,当即一拍桌,吼道:“时容!傅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给他摆脸色看?” “纪裕陵!”傅之京看了时容一眼,见他面色冰冷了几分,呵斥纪裕陵道:“坐下,好好吃你的饭!” 岂有此理!时容究竟有什么魔力,怎么就把他英明神武的傅哥给迷昏了头呢?!纪裕陵怒气冲冲地坐了下来,往嘴里使劲刨了几口饭。 要不然给傅哥介绍个女朋友?纪裕陵思考着,男人一但有了可爱的女朋友,谁还会去关心区区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 越想越有道理,纪裕陵嘿嘿一笑。到时候,看时容还怎么嚣张! 第173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8) 理论课一下课,时容刚出教室,便又被人拦住了。 自从他在网上火了之后,就时常有人组队来看他,甚至还有人来和他表白。不过,都在时容的冷脸下退散了。 只不过,最近几天,这个人却很是执着,令时容烦不胜烦。 “时容。”付尔岱是大三学生会会长,长得也算英俊,家里还有点钱,再加上出手大方,也交往了不少男男女女。 最近,他就盯上了时容。 他也知道,时容是朵高岭之花,目下无尘,不可攀折。正因为如此,他才升起了征服欲。被所有人爱慕崇拜的名花,被他所折下,该会多么令人满足? 可付尔岱没想到,时容和他之前那些男女朋友并不一样,他送的礼物时容根本看都不看,甚至还冷着脸让他滚! 付尔岱被人追捧惯了,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冷遇?他送给时容的礼物,都是专门挑的最贵的,一只表就要几十万! 他其实也听过学校里的传言,说时容家里很有钱。可是,他曾经利用学生会会长的权限,看过时容的资料。 资料内容很是简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付尔岱注意到,薄薄的一张纸上,在“父母”那一栏,写了两个字:“亡故”。 也就是说,时容,其实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既然时容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那么他的钱是哪里来的? 根本不用多想,付尔岱就能得出答案。 呵,在学校里倒是装的一副高冷模样,出了校门,指不定在哪个金主面前献媚讨好呢! 想到这里,付尔岱的笑容轻蔑了几分,“我知道你……啊啊啊!” 时容从来不是个会给别人机会来恶心他的人,没等付尔岱说完话,就面无表情地用课本砸上了他的脸。 付尔岱捂着脸大声呼叫,而时容则从口袋中取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书皮,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离开。 这样利落的动作,令周围的一群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付尔岱被书页刮到了眼,痛呼了半天,才有所缓解。等他放下手,气急败坏地想要收拾时容之时,却发现时容早已经离开了。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付尔岱眼神阴翳,他还没来得及威胁时容,或是说一些难听的话,就被时容给打了! 草!付尔岱是彻底破防了,给脸不要脸是吧,既然他这么给时容面子,时容还不要,那就别怪他心狠! …… 周曼舒今年三十五岁,就职于傅氏集团,担任总裁秘书这个重要的职位。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她表面上严肃而认真,总能充分完成老板交代下来的一切任务。其实,她的脑中总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闲暇时总是会想,他们总裁会不会是一本狗血小说里的男主角。 毕竟,二十三岁就能接管整个傅氏集团,长相俊美性格冷淡,甚至从不与他人有什么身体上的触碰,这不妥妥的霸道总裁标配吗? 而最近,他们总裁颇为反常的举动,更是充分验证了她的猜测。 作为一个正常的霸总,他们总裁还是很有事业心的。根本不像小说中霸总那样,动不动就玩失踪,天凉王破。 关于集团事务,他们总裁都要亲力亲为,再过目一遍,才会实行。除了每天五点准时下班之外,俨然就是一个工作狂! 但是最近,周曼舒发现,他们总裁在处理事务之时,开始频频走神,脸上甚至偶尔还会染上薄红…… 她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哪能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这明显就是有什么情况了啊! 他们总统基本上天天都在公司,是怎么发展出感情的?是女主角走错房间,一夜情带球跑,还是协议结婚,先婚后爱…… “周秘书、周秘书?周秘书!” 听到傅总的声音,周曼舒忙回过神,面容严肃道:“总裁,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傅之京没介意她的跑神,毕竟这几年来周曼舒在工作上面尽职尽责,做事也无可挑剔。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事需要请教她…… “周秘书。”傅之京思忖着,“我有一个朋友……” 周曼舒面色认真,心底却忍不住暗暗吐槽:她又不是傻子,也不必拿这个来忽悠她吧?谁都能猜到,这个朋友就是你本人好吗? 但周曼舒充分展现了一个秘书的职业素养,哪怕心底吐槽的多么激烈,面上还是完美的微笑着,聆听着来自于上司的问题。 傅之京见过周曼舒的老公下班来接她,两人感情看上去很好,便想取取经:“他不小心看见他的心上人在……他的心上人因此和他生气了,这要怎么哄?” 今天他给时容聊天,有时候时容会回他几句,可没过多久,就又不和他说话了…… 一上一下的,傅之京的心神完全被他牵住了,根本没心情处理公务。 好家伙。好家伙! 怪不得他们总裁频频脸红,原来事情的发展这么刺激!呦呦呦,听这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是同居了…… “傅总,我建议,你这个朋友,首先要和他的心上人真诚道歉。”周曼舒积极给他出主意,“其次,就是要缠着她,让她习惯你的存在。” 既然都同居了,那女生肯定是对总裁有感情的,只不过太过害羞而已,“实在不行,公平起见,就让她也看回去……” 傅之京瞳孔微缩,也没心神注意到周曼舒的称呼错误了。他满脑子都是,让乖乖看回去,看回去…… 可他那么丑,不像乖乖一样,粉粉的,干干净净,可爱极了。如果乖乖看了,会不会吓到?万一乖乖更不想理他了,该怎么办…… 傅之京将处理好的资料递给周曼舒,故作镇定地说:“周秘书的建议,我会告知我朋友的。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周曼舒真想告诉傅总,别装了,你脸上的红晕早已出卖了你,懂? 但她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接过资料,走出了办公室。 第174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29) 【哥哥】:乖乖,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和傅之京的vx聊天界面,停留着这么一条消息。 时容看了看,却没有回复。 他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表现得越在意,那画面就会越在傅之京的脑海中扎根。 他昨晚那副模样被深记于心之后,傅之京每次回想起来,还能再心安理得的把他当做邻家弟弟吗? 时容换上了家居服,坐到了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了笔记本,准备继续总结经验。 他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但并不是每日都会记录,只有发生什么大事,或是他心里感情极难压抑的时候,才会记录下来。 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上了标题。 《傅之京引诱计划》。 笔尖落在纸上,清秀的字迹浮现。 ——第一计,湿身…… ……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来的,是傅之京温柔的声音,“乖乖,我能进来吗?” 时容的思绪被打断,手一顿,停下了笔。他将日记放回抽屉,躺回了床上,翻了翻领口,声音迟疑:“进、进来吧……” 门被缓缓打开,傅之京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时容躺在床上,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阴影,看上去分外脆弱。 他这副模样,又让傅之京想到了昨天晚上…… “乖乖。”收回思绪,傅之京走到了时容的床边,看着时容的在手指不安地捏着被角,心中一软,“你这样一直不理我,我会很难过。” 时容抿了抿唇,“傅之京,你……” 傅之京这次是有备而来,他坐在了时容床边,“乖乖,这种事,是很正常的。我也会有……” 时容羞红了脸,“傅之京……我不想听这个!” 如果不说清,谁知道时容会别扭到什么时候? 傅之京直接下了一剂重药:“如果乖乖觉得不公平,我也可以让你看回来……” 时容瞪他,声音提高了几分:“不用了!” “那乖乖还和我生气吗?” 少年双唇紧闭,不肯说话。 “看来乖乖还是想要看回来……” “不生气了!”时容脸红得惊人,他重复道:“我不生气了。傅之京,你出去……” 傅之京笑了笑,“乖乖,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时容撇过头,露出纤长脖颈,明显还是有些生气。 虽然生气,却肯和他说话了,这就是进步。傅之京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清炒菠菜、小白菜……” 时容扭过头,眉头一皱:“我要吃清炒虾仁……” 傅之京揉了揉时容的头,“好,都听乖乖的。” …… 七天长假期间,正是学生们活跃的时候。 h大论坛里,突然飘红了一个帖子。 【匿名】:某个被誉为天才画家的新生,私下居然是这副模样! 如题,楼主不是标题党,接下来会直接细说。 某个天才画家s姓新生,一入学就受到了众多关注,火爆全网,更有无数人对他表达了爱慕之情,可他却通通拒绝了。 听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觉得他清冷出尘,不可亵渎?哈哈哈,都是假的! [图片][图片][图片]先来看他的衣服和配饰,他这件上衣,是ozzy大师手工缝制的,只一件上衣,就要十八万。再看…… 据我所知,他的父母双亡,又是从哪来的钱,能够购置这些奢侈品? 呵呵,你们口中高冷不凡的男神,也不知道在伺候哪个秃头金主呢…… 时容本来就是h大的风云人物,如此劲爆的帖子一出,热度极大,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相比于高岭之花俯视人间,人们更愿意将他拖下来,落入泥沼。而论坛的匿名,更为这些心里阴暗之人提供了肆无忌惮造谣的便利。 一时间,帖子下面污言秽语不断,哪怕有一些人为时容说话,也被淹没在了众多的恶意之中…… 说到底,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楼主所说的是真是假。 他们只想借此抒发心中的恶意,反正有匿名功能,又隔着一层网络,谁能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 就算楼主是在造谣,他们跟着附和几句,又能怎么样? 与此同时,506宿舍。 “小米!”宋嘉正在玩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呼道,“快来看!关于时容的大瓜!” “什么?”米绒有些惊讶,时容的大瓜……?不得不说,听到宋嘉的话,他心里的确有些好奇。 他凑到了宋嘉身边,看向宋嘉的手机页面。文字一行行映入眼中,米绒张大了嘴,原来时容,居然是个孤儿? 米绒其实并不相信楼主帖子中所说的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是装作吃惊道:“原来时容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对啊!”宋嘉厌恶道,“所以说他到底在装什么啊!说不定他就是被那个傅之京包养了……还一副少爷做派,呵!” 想到傅之京,米绒神情一黯。他不想听到这种可能,只是说:“这个帖子的内容也没有证据,或许,傅之京是他的表哥呢?” “也许吧。”听到米绒这么说,宋嘉顿了顿,附和道,“网上的事真真假假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到自己床上,米绒打开了手机,找到了那个帖子。 或许是看的人越来越多,评论区的话头居然有了逐渐转变的趋势。 【容容老公】:楼主司马,鉴定完毕。谁说父母双亡就不能有钱了?谁规定的?脑中想的那么脏,是藏屎了? 【谁不爱清冷大美人呢】:有些人的酸味收收吧。容容作为天才画家,一幅画都能卖个几百万,说他被包养,可笑不可笑? 【容容唯一的狗】:呵呵,楼主不会是给容容表白被拒绝了,恼羞成怒所以才来污蔑诋毁他吧?就你那副鳖样,容容能看上你才怪。 米绒努力翻找着恶评,却发现之前的那些人被怼的删了评论。不少人在维护着时容,讽刺别人心理阴暗,像下水道的老鼠…… 米绒看着那些嚣张的评论,头脑一热,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发了出去。 那是一张司机来接时容的照片,那司机长相普通,穿着西服,正在为时容拉着车门。 米绒已经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照的,但是这张照片一直留在他的相册中…… 【匿名】:[图片]偶然拍到的,可能这就是时容的金主吧。 第175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0) 傅氏集团这种大型集团,对于舆论监控一向重视。随着时容逐渐出名,傅之京也将他列为了舆论监督的重要一环。 所以,几乎是那个帖子讨论的热火朝天之际,傅氏集团便很快采取了行动,开始保存起证据链,并将其告知给傅之京。 傅之京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神情瞬间变得阴寒无比。盛名之下,必为所累,他也想到了时容会被攻击的可能。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谣言居然如此恶毒,如果他们舆论监督的不及时,谣言大范围扩展开来,再想澄清,就会困难百倍。 傅之京下了命令:“将帖子锁定,查出那些人的身份,以傅氏集团的名义,给那些人发布律师函。” 挂了电话,傅之京目色凉凉。 匿名又如何?藏在阴暗之处,就真以为没人管的了他们了吗?肆意散布谣言,就要承担相应所带来的法律责任! …… “这是怎么回事?”床上,宋嘉正在激情与维护时容的人对线,却突然跳出来了一个系统提示,打好的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去。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个帖子怎么被锁定了?” 根本不用猜,米绒就知道宋嘉口中的帖子是哪一个。他的手一抖,打开手机,翻出了那个帖子。 他冲动之下发出那张照片后,最初是心虚又慌张的。 随着下面不少人的声援以及对时容的攻击,给米绒加持了无限的勇气,令他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刷着攻击时容的评论,米绒的心中充满了喜悦。他见到时容的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很难相处,后来也果然证明了他的猜想。 他不明白,都是同学,为什么时容要这么高高在上? 米绒在他们高中,也是有不少人追捧和喜欢的。经常得到老师的夸奖,说他的画作有多么优秀,甚至也有不少人向他表白。 可来到了大学,他似乎就变得平平无奇起来。他在高中的一切待遇,似乎都转移到了时容的身上。 可米绒怎么看,都觉得时容性格阴郁,根本不配受到那么多人的欢迎。而时容的画作也并没有指导老师所说的那么优秀,画作整体都阴沉沉的,看着让人心中压抑。 更何况,时容还害得他受了伤,欠下债,甚至还经常用言语来羞辱他…… 米绒想,时容之所以那么骄傲,不就是仗着他有钱吗?说不定这钱来的还真不干净,毕竟时容只是一个孤儿罢了…… 心中为自己找了无数个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米绒看似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可一旦有突发情况,他还是会无法抑制的心生害怕。 帖子确实被锁定了,无法删评也无法回复,而他发出的那条评论,点赞颇多,被顶到了评论区热门,看上去极为显眼。 米绒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像他想的那样严重的,可能就是论坛卡顿或是有bug了……再说了,匿名状态下,谁能精准找到每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米绒还是神经质地一下下刷新着帖子,试图将自己的评论删掉。 而宋嘉同样如此。 他性格本就冲动易怒,还很记仇,难得看到时容有这样的遭遇,可不得赶紧落井下石? 仗着匿名,他发布了不少极为难听的污言秽语,怎么难听就怎么骂,惹得一些中立观点的人也忍不住来围攻他…… 两人皆是脸色发白,心中砰砰乱跳。他们都沉浸在害怕之中,没有发现彼此的异常,都以为只有自己发布了那样的评论。 米绒和宋嘉就这么一直刷新着帖子,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有些食不下咽。 晚上洗完漱后,米绒习惯性地又刷了一遍帖子,在看到论坛最新置顶的一条帖子后,脑中一阵嗡鸣,终于有了尘埃落定之感。 那是学校官方账号发布的一条帖子,为了澄清针对于时容的谣言,甚至说出了时容的身份——时氏集团的最大股东,拥有着时氏集团80%的股份…… 可米绒更在意的,是帖子中的第二段话。 ——其次,傅氏集团将会对这些造谣者、言语辱骂者发出律师函,令这些人得到惩罚。而学校也会针对这件事,对情节严重者处以开除学籍的处分。 律师函、开除学籍…… 怎么会如此严重?!他也没说什么,应该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处罚吧?大不了,他给时容道一个歉…… 米绒和宋嘉都有些心神不宁,他们为了能考上h大,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甚至两人的高中,还挂上了庆祝他们考上h大的横幅。 如果就这样被开除,他们该如何面对父母的期盼? 名单还没有出来,也许傅氏集团查不到匿名的人呢……米绒慌慌张张地打开了vb,找到了傅氏集团的官方账号。 一入眼,就看到了置顶的一长串名单。 付尔岱、陆仁珈、米绒、宋嘉…… 米绒先是一震,随后与宋嘉不可置信的目光缓缓对上了…… 宋嘉没想到,米绒居然也会参与进来,“小米,你怎么……” 在他心里,米绒一直是个温和善良,与世无争的人。虽然他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是一放在米绒的身上,便显得很是怪异…… 米绒绷紧脸,没有说话。 宋嘉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是辅导员。 他心中一跳,接起来电话。 “宋嘉、米绒,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你宋嘉,你是怎么说出那么多难听的话的?”辅导员的声音极其冰冷,怒气满满。 宋嘉开了免提,米绒凑了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别跟我说对不起,和我说也没什么用。学校已经做出决定,将你们两个开除学籍,我就是来打电话通知你们的。” “老师!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就去找时容道歉,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嘟嘟嘟……”电话被直接挂断。 米绒身体一软,瘫坐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 第176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1) 时容并不怎么喜欢玩电子产品,手机唯一的用处就是和傅之京联络,再加上他睡得早,对这件事是一无所知。 所以他醒来后,看到宋嘉和米绒发来的好友验证消息后,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找他道歉? 卧室门被敲响,男人轻柔的声音传来,“乖乖,吃饭了。”自从傅之京撞见时容那副姿态后,就再也没有不经允许进入他的房间。 时容应了声,没理会那两个人的申请,关了手机,走出门。 “乖乖,昨天你们学校论坛上,有针对于你的不好言论,已经被我处理的差不多了。”傅之京有事从来不会瞒着时容,便简单和他说了一下。 可时容联想到刚刚米绒和宋嘉的道歉,就猜出了什么。 估计是米饭和宋嘉参与进去了。他可不信那两人会说他什么好话,如果事情不是特别严重的话,那两个人是肯定不会和他道歉的。 但时容相信傅之京的办事能力,也没在意这件事,只是“嗯”了一声。 傅之京被他这副全然信任他的姿态触动到,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时容的头发。 两人一下楼,就见纪裕陵坐在餐桌前,贼眉鼠眼地对着手机嘿嘿笑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到他们下来,纪裕陵更是很快收敛了笑容,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 傅之京没理他,喊了佣人传菜。 纪裕陵这次学聪明了,不敢多言,只是低头闷声吃饭。 他自从放消息说要给他傅哥介绍女朋友,那可是客似云来……好像这个形容有点奇怪,不管了,但都是那个意思! 反正,好多温柔可爱的美女姐姐来找他。说话又好听,性格又温柔,他都快动心了,就不信他傅哥会不动心! 纪裕陵觉得,他现在就是古代那种进献美女给皇上的奸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指望着美女俘获傅哥的芳心,吹一吹枕头风,到时候让傅哥把他的零花钱给他,顺便还能打击一下时容的嚣张气焰! 一想到这里,给纪裕陵美的,差点又想呲着大牙笑了。 傅之京刚给时容夹了一点菜,管家便来到了他身边,低声请示道:“先生,外面有位付先生,带着他儿子要想来找您赔罪。” “让他进来。”傅之京将菜放入时容的碗中,冷声吩咐道。 他记得很清楚,h大论坛那个帖子的发布人,似乎就姓付,家里好像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对于这种人来说,被开除学籍并不是个多么重的惩罚。所以傅之京选择直接切断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从他家的生意入手。 巧的是,付家公司不大,工地上还偷工减料,去年压死了几个工人,最后都被他威逼或利诱,拿钱给抹平了。 傅之京动用手段,直接将这件事爆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扶持与付家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下重金去帮忙抢夺付家的业务…… 短短一天,付家的合作伙伴接连违约,甚至即将要谈好的业务也再没有了音讯。还是付尔岱的父亲通过人情,得到了别人的指点,才知道自己家里得罪了谁。 这不,一大早,付易岱就带着儿子上门来赔罪了。 进入客厅,付易岱便将付尔岱推到了傅之京面前:“傅先生,我这逆子被我惯坏了,冲动之下做出了错事,昨晚上我已经好好教训他了。” 他观察着傅之京的面色,继续道:“现在他就在这里,您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绝不会说一句话!” 付尔岱的脸已经肿成了个猪头,虽然看上去严重,但只要了解的人一看,就知道其实只是表面伤。 他似乎没了嚣张气焰,对时容低下了头:“对不起,时容。”他的表情倒也不是装的,因为他的心中的确很后悔。 不过,他后悔的不是污蔑了时容,而是他根本没有调查清楚时容的背景,就那么冲动之下,发出了这样的帖子。 付尔岱清楚,他能活得如此滋润,离不开家里的扶持。所以,为了家里的公司能够顺利创办下去,低个头并不是什么难事。 纪裕陵一看这副场景,就知道必有大瓜。他匆匆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一闪身,直接来到了傅之京身边,脸上写满了八卦:“咋了这是?” 傅之京淡淡瞥了他一眼,纪裕陵缩了缩头,还是站在不动。吃瓜,乃人之天性! 时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付尔岱,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但是通过他们说的话,时容也能猜到,这个人必然也参与了对他的诋毁。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才会让傅之京如此大动干戈? 时容低头,吃着碗里傅之京夹给他的菜。既然是傅之京处理的事,那他不会再管。 付易岱看到付尔岱的动作,才意识到这场事件的关键人物。连忙来到时容面前,恳切地说:“时小公子,同学一场,还请高抬贵手啊……” 付易岱想着时容年轻,应该很好说话,便打起了感情牌:“我儿子,就是太喜欢时公子你了,所以才失去了理智……只要您肯放过付家,让我们做什么都成。” “哇哦!”纪裕陵一声惊呼,破坏了付易岱辛苦营造出的气氛。 居然还有人敢喜欢时容?眼瞎了?这是真不怕死啊!说不定什么时候身上就会冒出一只小青虫呢,呵呵呵。 付易岱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 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怎么这么喜欢随意插话,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礼貌? 付易岱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起付尔岱喜欢时容,傅之京的眸色更冷了几分。猪头一样丑陋的人,还敢觊觎他的宝贝? 既然道过歉,他也懒得和这两父子再说什么了,当即吩咐佣人:“把这两位请走。” 纪裕陵还想看接下来剧情是怎么发展的,没想到傅之京竟然想把这俩人赶走,跳了起来:“别啊,我还没看够……”在傅之京可怕的目光中,他的声音逐渐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第177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2) 傅之京既然下了命令,付家父子是无论如何都要被请出去的。两人徒劳地喊了几声,便不甘的被请出了傅宅。 “乖乖,那个姓付的骚扰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傅之京夹了一块鱼肉,将鱼刺剔干净,放进了时容的碗中,眸色幽深:“最近,是不是还有很多人在骚扰你?” 是他的错觉吗?时容盯着堆成小山似的碗,有些迟疑。他怎么好像从傅之京的话中,听出了一丝醋意? “傅哥,时容都成年了,你也别操心他这些事了。”纪裕陵可谓是苦口婆心。 他就不明白了,时容又不是三岁小孩,傅哥怎么事事都要管?跟养儿子一样,不,养儿子也没这么宠的吧? 时容放下筷子,抬眼冷冷地看向纪裕陵。 纪裕陵不以为意,接着,他嘿嘿一笑,“我认识好几个漂亮小姐姐,要不然……” “把他也请出去。”傅之京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对一旁的佣人示意。 ??? 看着佣人向自己走来,纪裕陵慌了,他可是傅哥的亲人啊!怎么落到了和刚刚那俩人一样的待遇? “不是,我咋了?而且我还没吃完……” 纪裕陵总是这么口无遮拦,还是不长记性。傅之京哄了声时容:“乖乖,继续吃饭,别和他一般见识。” 随后,才转头对纪裕陵说:“话这么多,想必你已经吃饱了。怎么着,还不起来,真想让别人送你?” 纪裕陵站起身,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发展成这样。他刚刚还在看那对父子的好戏,结果风云突变,马上就轮到他了:“不是,我……” “再多说一句,你的零花钱就再扣一个月。” 纪裕陵闭紧了嘴,委屈地跟在佣人身后,不敢吱声。 傅之京想到了什么,“对了……” 纪裕陵眼一亮,停下脚步,扭过头期盼地看着傅之京。他就知道,傅哥还是爱他的!刀子嘴豆腐心嘛,他都懂! 对上纪裕陵泛着清澈的愚蠢的眼睛,傅之京心硬如铁:“要是有一天让我听到,你打着我的旗号,帮我乱牵红线……” 他笑意微冷:“你这辈子,就准备吃糠菜吧。” !!! “哪能、哪能啊……”纪裕陵被吓的,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他尬笑,“我可不是那种人……” 完蛋。 他都许诺了多少个小姐姐来着? ……记不清了。 纪裕陵心中哀嚎,天要亡我! 为了以后不吃糠菜,纪裕陵干笑着摆了摆手,“呵呵呵傅哥我就是吃饱了先回家了不用送拜拜!”这么一口气说完,他蹭的一声,跑得飞快。 啊啊啊,他要赶在这件事传入傅哥耳中之前,把事情给解决了! 时容还在思索着傅之京刚刚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心中微颤,他垂下眼,怀着试探的心情,说:“是有不少人向我表白。” 手指一紧,傅之京故作淡定地问:“那乖乖,有喜欢的人吗?” 男人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时容听不出来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低声道:“没有。” 傅之京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他想听到这个回答,却也不想。或许,他真正想听到的,是少年说出,喜欢的人是他…… 时容又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他总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引诱是有成效的,想再试探傅之京一次,“傅之京,我可以请同学来家里吗?” 傅之京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么多年来,时容从来没有请过外人来过家里,今天怎么会突然说出这话? 哪怕心中再焦灼,傅之京的语气仍是冷静而平淡:“乖乖请同学来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嗯。”时容说,“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主题是‘男性之美’,所以我需要一个模特。” “我不行吗?”一直以来,时容遇到事情,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他。可这次,为什么时容却没有过问他的意见? 傅之京有些心慌,仿佛自己即将要失去珍藏许久的珍宝,他急促地追问道:“乖乖,为什么不让我来做你的模特?” 傅之京的反应令时容的心砰砰直跳,他低下头,嘴唇微扬,“因为做我的模特,要脱光上衣……” 居然还要脱光上衣?他不可能让时容去看别的男人的上身!傅之京眉头紧皱,坚定道:“我来做你的模特。乖乖,我不介意……” 时容笑了笑,“好。” …… 画室里。 傅之京坐在沙发上,只穿着件黑色西裤,上身赤.裸。 他的肌肉线条并不过分夸张,但也并不单薄,肩宽手长,看上去劲瘦有力。流畅的人鱼线没入裤.腰,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魅力。 画架后面,时容调着颜料,悄悄看了好几眼。他没想到傅之京脱下了西装,居然这么…… 脸有些发烫,时容抿了抿唇,有些后悔了。 他只是随口想到一件事来试探傅之京,没想到现在却进退两难,毕竟他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热意就难以消下,更别提画一副画,要好久了…… 傅之京悄悄绷了绷肌肉,像极了一个开屏的孔雀,语气却正经又严肃:“乖乖,这样的姿势可以吗?” “嗯。”时容的目光向旁边移了几分,声音有些不自在:“傅之京,你别动了……这样的姿势就好。” 傅之京敏锐察觉到了时容的情绪,眸中微亮。乖乖这是……害羞了吗? 他心中情绪激荡,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喉间震动着,声音充满了磁性:“都听乖乖的。” 时容匆匆瞥了傅之京一眼,便凭着记忆,开始在画布上勾勒。等脑中的形象变得模糊后,他才抬起眼,又看了过去…… 却对上了傅之京幽深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一直落在他身上,时容攥紧画笔,轻声说:“傅之京,你……你是可以动弹的。” “嗯。”傅之京换了个姿势,目光却还是紧紧锁定了时容,“这个姿势可以吗?” “……可以。” 画室里,漂亮的少年手持画笔,耳尖微红。而他对面,男人嘴角含笑,黑眸中映照着小小的人影,神情专注…… 气氛正好。 第178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3)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容逐渐沉浸在画中。就在笔下的人像逐渐成型之际,寂静的画室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 傅之京看了时容一眼,时容轻轻颔首,他便拿出了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傅之京怔了一下,便接通了电话:“妈?” 人像已经彻底成型,时容手中的画笔随着傅之京的声音一抖,差点掉落在地上。 电话那头,傅仪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儿子啊,容容在吗?我打他的电话打不通。” “在。”傅之京起身,走到了时容身边,将电话递到时容耳边,“妈,你想和容容说什么话?” “嗨!我这不是回国了,想和容容聊几句嘛。”傅仪欢大大咧咧地丢下一个炸弹,“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傅之京皱起眉:“妈,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到时候也好去接你。你是自己回来的吗?” “你别管。我叫了车,又不会出什么事。”傅仪欢受不了傅之京说教的语气,声音带着不耐烦。 但很快,她的声音又变得轻柔起来,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道:“容容,傅之京这些天对你好不好啊?” 时容想到无论是现实中还是那本书中,傅仪欢一直都对他很好,心里顿时涌过热流,乖巧道:“傅阿姨,哥哥一直都对我很好。” “那就好。” 傅仪欢知道,傅之京从小就喜欢照顾时容,甚至比她尽职尽责百倍。 只不过最近这两年,她发现这两人之间不如以前亲密了,所以才会时常过问几句。 傅仪欢常年在外旅游,也不怎么回家。时容又是个不喜欢说话的,有些事她也不好细问。 但在她心里,时容乖巧又懂事,完全就是她的第二个孩子,这个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她不愿意看他们两兄弟之间起隔阂,也又不知道该怎么化解,只能从口头上探听几句…… 傅仪欢询问了一番时容的在校生活状况,听出来时容的语气比她之前打电话时更为轻松一些,便放了心。 又简单聊了几句,傅仪欢便挂了电话。 “傅之京,我们去接傅阿姨吧。” 时容刚俯下身,傅之京也随之蹲了下来,帮他一起收拾地上的画具,“好。” 在收拾画具的时间里,他还抽空看了一眼时容的画。油画还没干,但画上的男人仍是逼真而俊美,他的黑眸中漾满温柔,像是在看着最爱的人。 这就是乖乖笔下的他吗…… 注意到傅之京投向画上的目光,时容略显慌张地伸出手,试图遮挡这画作:“傅之京,别看了……” “画得很好,乖乖。”傅之京笑意温柔。 时容匆忙起身,转移话题道:“我们去接傅阿姨吧。”他的面容清冷镇定,但仔细看,他的耳根已经红了一片。 傅之京心头微动,应了一声:“嗯。” …… 时容和傅之京在傅宅外等了没多久,就见傅仪欢从拎着包从出租车上下来。 傅之京很有眼色的从后备箱中取下了她的行李,而傅仪欢却看也没看傅之京一眼,径直来到时容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容容!想我了没?” 时容抿了抿唇,说不出来话。长大后的他,什么都藏在心里,并不像小时候那般,心里想什么就能说什么了。 傅仪欢也只是随口问一句,只看时容的表情,她也能得出答案。当即又狠狠揉搓了一把时容细软的黑发,“真乖!” 傅之京见时容的头顶已经炸毛了,虽然看上去很可爱,但他还是忍不住道:“妈,你轻点……” 傅仪欢就烦傅之京这副总喜欢教训人的性子,一点都没有时容乖巧可爱。她翻了个白眼,拉着时容道,“容容,我们回家……” 傅之京提着傅仪欢的行李,无奈地跟在他们身后。 “以咱们容容的容貌和性格,在大学里,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容容有没有看上什么人?”傅仪欢冲时容挤挤眼,语气调笑。 “妈!”时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傅之京便插了进来,“容容还在上学,目前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再说了,那些人太年轻,没什么定性……” 傅仪欢简直烦不胜烦,这儿子怎么就这么爱说教?还没她一个当妈的开明,“大学谈恋爱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啊!再说了,容容不找年轻人,还想找个老年人不成?” 老年人•傅之京:…… 自从看见时容对他红了脸后,傅之京便觉得,时容是对他有那种感情的,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而眼下,正是试探的大好良机…… 思及此,傅之京看了时容一眼,沉声道:“我是说,容容要找,最好找比他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这样会疼人。” 傅之京说完,便紧紧盯着时容,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时容心中一震,抬起眼看向傅之京……却被傅仪欢挡住了。 她儿子真是满脑子老派思想,现在大家都喜欢小奶狗,谁还会喜欢老腊肉? 再说了,“一边去,你别瞎掺和。只要是容容喜欢,年纪啊、家世啊这些都无所谓。” 傅之京还没来得及看清时容的表情,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傅仪欢的冷脸,高高悬着的心顿时坠落谷底。 “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傅仪欢吐槽道,“你要是个女孩该有多好?我记得我年轻时,还和卿卿约好,将来生下孩子,要结个娃娃亲呢。” 时容一怔。 “卿卿”……是他母亲的名字。 娃娃亲? 傅之京也反应了过来,“娃娃亲?” 傅仪欢想起去世的好友,有些失落:“对啊!我当时孕反很厉害,爱吃辣,好多人都说我怀的是个女孩。我当时还说,将来卿卿怀了男孩,就给我的孩子做童养夫……” 没想到,她想的乖巧漂亮小女孩,居然变成了这个板着脸爱说教的儿子! 原来……他和容容,居然还有个娃娃亲?傅之京完全忽略了傅仪欢口中的重点和前提,直接认定了最终的结果。 他和乖乖,本来就该在一起…… 第179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4) 傅仪欢一回家,就彻底霸占了时容,傅之京根本找不到空闲时间与时容相处,更别提探听出他的心意了。 今天,傅仪欢一大早起来,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之前的老朋友听说我回国了,特地邀请我参加她女儿的婚宴。”傅仪欢特地化了个淡妆,想着时容一直宅在家也不是事,便问道:“容容,你能陪我去吗?” 她是真的有点心疼时容。放假这几天,傅之京会去公司办事,而时容,就一直待在家里画画,不与外界他人交际。 人都是群居动物,而时容性格又敏感固执,从来不肯给机会让别人走进他的内心。傅仪欢知道他很依赖傅之京,可人活着,不能只有一个寄托。 她当初劝时容去上大学,就是想让他认识更多的人,不要再封闭自己的内心,可是似乎没什么成效。 但傅仪欢不肯放弃任何机会,她还是想让时容尽量多与外界接触。时容的父母已经没了,她不为时容操心,还有谁能为时容操心呢? 时容对上了傅仪欢关心的眼神,顿了一下。他能感受到的爱很少,所以不太会拒绝长辈的好意,所以他答应了:“嗯。” 傅之京在一旁看着,从脑中翻出了那段逐渐模糊的记忆,“是王李两家吗?” 傅仪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儿子,你也想去?” 王李两家联姻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之前也给他发过请帖,只不过他对此不感兴趣,直接推拒了。 但是一想到时容要去,而傅仪欢又是个不怎么着调的,傅之京便面不改色地说:“对。王家邀请过我,我也同意了。” 傅仪欢不疑有他,高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想了想,她又提醒道:“据说王家那个新郎长得也不咋地,为了不压新郎的风头,衣服就不用特地换了。” 傅之京默了一下,打开vx给周秘书交代了一些公司待处理的事务,便跟在了傅仪欢和时容的身后。 …… 王李两家这是商业联姻,婚礼也举办的颇为隆重。但到底是没什么感情,只谈利益,婚席间更多的谈论的还是商业大事。 傅仪欢一进王家,就被拉去和她的老朋友寒暄。在临走前,她再三嘱咐傅之京照顾好时容,得到傅之京的保证后,这才心安理得地离开。 婚礼场地上,宾客如云,礼炮震天。不少小孩嬉笑打闹着跑来跑去,处处欢声笑语。 “傅之京,我们换个地方。”时容不习惯这样的气氛,扯着傅之京的衣袖,想找一个偏僻一些的地方。 “等等,乖乖。”傅之京知道时容不爱和这么多人一起用餐,正巧不远处的桌子上放了些甜点,“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垫一垫。” 时容松开了傅之京的衣袖,“嗯。” 就在他站在原地,看着傅之京的背影之时,突然有一群小孩捧着蛋糕,你追我赶地打闹起来。时容皱了皱眉,往旁边移了几步。 “时容?”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 时容听纪裕陵提起过,宋知蕴回国这件事,却并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重新见到了他。 或许是大仇得报的缘故,宋知蕴的眼神没有之前那般阴暗,甚至还隐隐带了几分笑意:“你还没有和傅之京在一起吗?” 时容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听到他这句话后,冷冷地看了过去。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时容被自己牵动了情绪,宋知蕴满意地笑了笑。 他对于时容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宋知蕴第一次听到时容的名字,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从那宋威远那畜牲口中得知的。 那时候,他的家已经完全被宋威远一家所霸占。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放学回家,想要一笔生活费,却被宋威远骂了一顿,并吩咐佣人不许给他吃饭。 宋知蕴要的并不多,五百块。宋威远接管了宋家上亿的家产,可即便是如此,却连这么点钱也舍不得给他。 他饿的实在受不了了,便躲在厨房,看着宋威远那一家品尝着可口的豪华大餐,装模作样地喝着红酒,放声交谈。 宋威远当时喝了酒,醉醺醺的,不知道怎么聊到了他身上:“宋知蕴那小崽子,死了爹妈,在我手下讨生活,刚刚居然还敢瞪我!” 宋威远的老婆捂嘴一笑,“知蕴年纪小,果然还是不懂事啊……” 宋威远又喝了一口酒:“说起来,时家那个小崽子,和宋知蕴还挺像。不过,傅仪欢的手段可比我高明多了,哈哈哈……” 宋威远的妻女连声奉承着他,似乎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 伴随着极致的饥饿,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宋知蕴的脑海中。宋威远一家狰狞丑恶的面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同时,他记住的,还有宋威远口中提到的一个名字:时容。 起初,宋知蕴得知时容的遭遇后,觉得时容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心里对时容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可渐渐的,他从不同人的口中,得知了时容的消息,宋知蕴对于时容的同情,也慢慢变了质。 有人说,时容在傅家受尽了宠爱,有人在时容面前乱说话,傅仪欢便出手对付了好几家公司。而傅家公子甚至去哪里都要带着他,对他言听计从…… 宋知蕴第一次见到时容与傅之京的那天,他正因为偷吃了厨房的剩饭,被佣人打骂,慌乱之下逃出了家门。 他不敢回家,便漫无目的地在别墅区走动。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一个俊美的大男孩,正在牵着一个漂亮精致的小男孩,笑容温柔的在陪他玩一些幼稚的小游戏…… 那画面格外温馨动人,宋知蕴被吸引住,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两个人看。 直到听到有人叫那两个人的名字,他才知道,那两个人,一个是传言中的傅家公子,另一个,则是与他境遇相同的人,时容…… 第180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5) 宋知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表情,在时容厌恶的目光中,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故意的——在你的成人礼上向傅之京告白。” 对时容而言,成年礼那天,是他除了父母离世后,过得最为痛苦的一天。 现在想起,心里仍会有些刺痛。但时容没有表现出来,声音淡淡:“所以呢?” 宋知蕴盯着时容身后逐渐走过来的人,没有说话。 他对傅之京,是有些喜欢的。可更多的,还是出自于对时容的嫉妒,才将幻想寄托在了傅之京的身上。 他总在想,如果他父母出事时,也有人收养他,照顾他,关怀他……该多好? 可惜梦醒后,他仍身处于地狱。 后来他看出来了傅之京与时容之间的感情萌生,可笑的是,他们明明彼此喜欢,却藏在心底,不肯开口说明。 或许出于嫉妒,又或许是他真的对傅之京有那么一丝喜欢,宋知蕴便做好了计划,在时容的成人礼上,向傅之京告白了…… 而两人的举动也很符合他的猜测,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否认。 在国外这一年多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难熬。相反的,正是他被远远送到了国外,宋威远才放松了警惕,被他抓住了马脚…… 内心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宋知蕴已经与阴暗的自己和解。 他提高了声音:“所以,在我的掺和之下,你和傅之京明明互相喜欢,却都不肯承认。” 宋知蕴盯着停下脚步的傅之京,笑意微深:“做出的这件事,令我很有成就感。” 傅之京因为宋知蕴这一句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宋知蕴的话是什么意思?乖乖他……是早就喜欢自己了吗? 时容不知道傅之京在自己身后,没有反驳宋知蕴的话,只是说:“你很无聊。” 说完,他转过身,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傅之京激动又不失温柔的眼睛…… 宋知蕴不想再看下去,转身离开。他想,或许在平行世界的他,也会像时容一样,遇到愿意关怀他的人…… “乖乖。”傅之京大步走了过来,将手中的瓷盘递到时容面前,“先吃一些东西。” 时容不确定傅之京究竟有没有听清宋知蕴和他的谈话,如果有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平静?如果没有,他又该不该告白…… 他心烦意乱地拿起一枚点心,塞进了口中,正准备咬下去,就听到傅之京温柔地声音在头顶响起;“乖乖,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时容咬了一口。点心看着好看,吃起来滋味却并没多好吃,但他还是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嗯。” “我喜欢你。” “嗯……嗯?”时容抬起头,唇角沾了些点心渣,漂亮的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几分,竟显得有些可爱。 傅之京抬起手,指腹轻轻抹在时容唇角,“我喜欢你……不,乖乖,准确的说——”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傅之京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时容。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水到渠成,不知不觉间,少年已经被他刻在心尖。 他害怕时容习惯了他的照顾,只是把他当哥哥,始终不敢挑明他真正的情感。可是此刻,他终于有了无限的勇气…… 时容以为,会是他主动向傅之京表达爱意。他的感情一直很内敛,唯独在傅之京面前,他想尽情表露出来心里的想法。 可却还是被傅之京抢先了。 可是,他曾无数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梦里,傅之京也是这样的温柔。而如今,梦终于变成了现实。 时容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绪,他低低地喊着男人的名字:“傅之京。” “嗯。” “傅之京。” “我在。” 时容这次没再扯着傅之京的衣角,而是顺着他的胳膊向下,紧紧握住了男人的手,“阿京哥哥。” 傅之京喉咙动了动,“……嗯。” 时容垂下眼,声音有些闷闷的:“成人礼那天,我本来想向你表白的。”他们,错过了一年多的时间。 “是我的错,乖乖。”傅之京回握住少年柔软的手,“今天,是我向你表白,好不好?” “……嗯。” “那乖乖,接不接受我的表白?” 时容低下头,声音很轻:“当然要接受。” 傅之京心软成了一滩水,如果现在他们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婚宴上,他一定会揽过时容的腰,吻上那两瓣柔软的粉唇…… “儿子,怎么还不带容容去坐下?”傅仪欢和好友叙完旧,刚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傅之京的身影,不由提高了声音。 听到傅仪欢的声音,时容的手微微一颤。而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握的更紧了些,“乖乖,一切交给我。” 傅仪欢走了过来,看到傅之京牵着时容的手,心中闪过一丝怪异。 可她粗心大意惯了,再加上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便也没细想,催促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 傅之京知道傅仪欢粗心,但却没想到,如此明显的现象,她也看不出来。他捏了捏时容的手心,“回家我们就向傅女士坦白。” 时容有些紧张,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弃傅之京的,“嗯。” 婚礼很快开始。 新娘和新郎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表面功夫做的却是无可挑剔。彼此之间笑容满面,只是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虚假。 值得一提的是,王家这位公子,说是长得普通,着实有些抬举了他…… 婚礼的环节一个个过去,终于,到了新娘要扔捧花的时刻。 前来参加婚礼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可能不顾形象的去抢那一朵捧花。但王家为了面子好看,还特地雇了几个人来装装样子。 新娘背对众人,抬手一扔…… 也不知道是扔的方向不对还是怎么回事,那朵漂亮的手捧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傅之京的怀中。 坐席间纷纷响起掌声和欢呼声,而几个演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181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6) 对于婚礼的各个环节,两家人都是密切关注着的,生怕有什么差池。因此,在看到那朵捧花落入了傅之京的怀中后,王父心头一寒。 傅之京是出了名的感情淡薄,这捧花被别人接到可能是件好事,但到了傅之京身上,那就说不定了…… 王父悄悄走了过来,他见傅之京低头神情不明地盯着那朵捧花,以为傅之京是在不满,忙慌乱道:“傅先生,冒犯到您我们深感歉意。这捧花……” 婚礼这么隆重,捧花自然也很精致。 况且他刚和时容表白,这朵象征着幸福的捧花,便直直地落入了他的怀中,傅之京淡淡道:“这朵捧花,我收下了。” 王父到底是混迹商场的老油条,忙祝福道:“那就祝傅先生心想事成,将这份幸福传递下去。” 傅之京闻言,在餐桌的遮掩下,轻轻揉了一下时容的手背,声音多了几分温度:“多谢。” 王父把握住度,只说了一两句话,便识趣的离开了。 她儿子不是一直都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的吗?傅仪欢有些纳闷,“你接受这朵手捧花有什么用?” 傅之京含笑看了时容一眼,在少年略带羞恼的眼神中,极为正经地说:“可以送给我以后的妻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想到以后了?傅仪欢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开始拿起筷子夹菜。 这种婚宴上,请的宾客都是有身份的人。菜品都以精致好看为主,大家都是礼貌性的用几口菜,表示礼貌。 因此没过多久,便有宾客陆陆续续离场。 傅仪欢看时容已经停下了筷子,知道他能来这种热闹场所,已经是进步了。便叹了口气,说:“我们也回家吧。” …… 坐进车里后,傅仪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会不了解傅之京是什么性子?之前她一提到给他介绍对象,傅之京就转移话题,完全对此不感兴趣。 现在怎么就突然开了窍?必然是有情况了! 可她回家的这几天,傅之京除了去公司,也就是在家里一直陪着容容,公司里能和他说上话的人,就一个周秘书,人家孩子都有了…… 傅仪欢是绞尽脑汁,还没有猜出来傅之京的心动对象是何许人物。她又是个耐不住的,一进家门,就急忙开口:“傅之京,你……” 然而,傅之京的话语比她更快一步:“妈,我和乖乖在一起了。” 傅仪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旁的时容牵上了傅之京的手,红着脸眼神期待地喊她:“傅阿姨……” 时容知道傅仪欢对他有多么好。 在那本书里,傅仪欢甚至一直都努力撮合着时容与傅之京。就算米饭和傅之京在一起了,她也始终对米饭没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尽管心中有些慌张,时容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傅仪欢就是见不得时容这副不安的表情,看得心都要化了。 她本来就是个开明的人,并不排斥傅之京会喜欢上男人,更何况傅之京喜欢的人,还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时容了。 “怎么,还怕我不同意?”傅仪欢笑了,她亲昵地拍了拍时容的肩膀,“我可不是那种会棒打鸯鸯的恶人。” 说完,她看了眼傅之京怀中的捧花,啧啧两声,她是个知趣的好长辈,“参加婚宴还挺累,我先回房间睡一觉……” 说着,傅仪欢立刻抬腿离开。 她就说,当时她关心容容有没有喜欢的人,傅之京为什么反应那么大。还说让容容找个大一些的人,说什么年纪大会疼人,原来说的就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傅仪欢不由一笑。 她想起十几年前,她曾和好友开玩笑,说两个男孩也不是不可以订下娃娃亲。多年后,时容果然还是和她儿子在一起了……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 客厅里,傅之京与时容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都在散发着甜蜜的香气。最终,还是傅之京开了口:“乖乖。” 他将手里的捧花送到时容面前,“要吗?” 时容收到过傅之京送的不少花。有碎冰蓝、郁金香、洋桔梗、白玫瑰……可那些,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一束小小的手捧花。 时容接了过来,他是个不肯满足的人,“傅之京,你还没送过我红玫瑰。”虽然很土,但是他就是想要。 傅之京的眼神温柔又灼热,“以后每一天,我都会给乖乖送上一束红玫瑰,好不好?” 时容没有回答,他抿了抿唇,举起了手中的捧花,眼神认真:“傅之京,我想让它保持的更久一些。你和我一起把它做成干花相框……” 傅之京盯着时容泛红的耳尖,便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 男人喉间溢出轻笑,他从不会拒绝时容的要求:“好。” …… 时容小心地扯开手捧花的丝带,将花一枝枝取出。傅之京简单修剪了一些枝干,将花一朵朵放在了托盘里。 处理好花朵后,傅之京将托盘送入烤箱中,调节好温度。大约七八分钟,花朵已经变得很是干燥了。 只剩下最后一步,将花固定在相框中。而这一步,需要用到热熔胶和相框。而这些东西,都放在时容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傅之京来他房间,时容并没有觉得不对。可确定了关系后,他居然有些不自在…… 到了房间,时容便开始找东西。相框他一般和画框摆在一起,但热熔胶他不经常用,已经忘记了放在哪里。 傅之京很体贴,“乖乖,我帮你一起找。” 时容应了声,开始翻找起柜子或抽屉。翻找了没一会,他终于在最下面堆放着杂物的盒子中找到了。 他刚起身,就见傅之京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危机感传遍了全身,时容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心急如焚地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提高了声音:“傅之京!” 他昨晚上写日记的时候,好像忘记把本子收起了…… 第182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7) 傅之京回过神,将手中的本子合了起来,神情有些失落:“乖乖,我不能看吗?” 时容根本不会再被他这副样子骗到,他伸出手,想把自己的日记本从男人手中夺回来,“对,你不能看!” 他不知道傅之京到底看了多少,想到自己写在本子上的内容,心中慌乱又生气。 “乖乖。”傅之京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扯,时容便砸入了他的怀中,男人低下头,眸色温柔:“要看我写的日记吗?” 心怦怦直跳,时容固执地想要去拿傅之京手中的本子。他不是对男人口中的话不感兴趣,他只是记得,傅之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乖乖。”傅之京想到他所看到的内容,心中一涩,“我想看你写的日记。同时,我还想在上面,写出我的感受……” “好不好,乖乖?” 时容心中一震,停下动作,抬起头。他在傅之京的眼中,只看到了温柔与疼惜,并没有看到一丝取笑的意味。 他放下了手,撇过脸,粗暴地转移话题:“我们继续做干花相框吧。” 这是答应了。 傅之京将时容的日记本收起。 随后,两人一起给干花上涂上热熔胶,固定在相框里。将拆下来的丝带缠在花上,加好相框,便完成了制作…… 时容将相框摆在了书桌上,转过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傅之京。” “嗯?” “我想亲你。” 傅之京还没反应过来,时容便微抬起头,双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吻了过来…… 少年的唇很软,很甜,吻技有点生涩,但却透着别样的可爱。他漂亮的眼睛羞涩的紧闭着,鼻尖都泛着薄粉。 有什么拂过脸颊,窗帘被吹起,发出飒飒的声音。 是风吗? 傅之京揽过时容的腰,凶狠地吻了回去。 风在动,他的心也在动…… …… 回到房间后,傅之京打开了时容的日记本。 他一直都知道,时容表面清冷淡泊,实则直白又勇敢,只不过没人值得他那样做罢了。 而他何其有幸。 这个日记本似乎有些年头了,纸页已经有些泛黄。傅之京翻开第一页,便看到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可爱字体。 ——父之京片我,说上小学很好玩。都是假的,我讨厌他,也讨厌上学。 时容写日记似乎不爱记日期和天气,话里话外充满了童趣。从日记看,这应该是时容六岁那年写下来的。 他还小,很多字不认识,又不会拼音,就只能找同音字来代替。 傅之京笑了笑,仿佛看到一只糯米团子,苦恼地趴在书桌上想了一会儿,又绷着小脸,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这篇日记…… 修长的手指又翻了一页。 ——小毛说和我做朋友,可他还要和别人玩。我不想和他再做朋友了。 ——阿京哥哥给我了好多糖,喜欢他。 ——牙疼,被妈妈打屁股。讨厌父之京。 ——作业做不完。阿京哥哥帮我写了,喜欢他。 ——傅之京和纪壮说话了,我不想再理他了。 ——阿京哥哥又帮我做作业了,原谅他一次。 …… 字迹慢慢变得工整,他的名字也逐渐被时容写对。而那么多篇小日记里,几乎一直都有他的名字…… 傅之京眸中的笑意似乎要溢出来,他一页页的翻着,直到翻到了某一页,他的手顿住,心脏抽搐着,疼得厉害。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爸爸妈妈都是因为接我放学,所以才出了车祸…… ——傅阿姨和阿京哥哥对我很好,可是我很想爸爸妈妈。 ——有人告诉我,我是个拖油瓶。迟早一天,傅阿姨和阿京哥哥会把我扫地出门。我不想离开她们,没了他们,谁还会对我这么好呢? ——阿京哥哥和我一起在家学习了。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只想让阿京哥哥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只有他了。 ——我喜欢上了阿京哥哥……不,我不想再叫他哥哥了。我喜欢上他,他会喜欢我吗? ——傅之京、傅之京、傅之京…… 傅之京记得,那一段时间,时容不肯再叫他哥哥,一直对他直呼其名。 他心中怅然若失,觉得时容长大了,或许渐渐要与他陌生起来…… 他便加倍地对时容好,可即便如此,他也再没有从少年的口中,听到过一声“哥哥”。 原来是这样…… 傅之京心绪起伏,又翻了一页。 ——傅之京看我的目光很温柔,不是满足我的任何要求,但是对别人却不是这样。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明天是我的成年礼,我想在那个时候,向傅之京表白。 ——为什么?为什么?我讨厌宋知蕴,我讨厌这个世界,我更讨厌……我自己。 ——我想把傅之京锁起来,我想要的眼中只有我,他所有的温柔只为我一个人…… 傅之京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冷淡的眼中翻滚着浓烈的情绪。好半天,才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他的眼中已经泛上了血丝。 他的手颤动着,继续看了下去。 ——既然平行世界里,米饭会和傅之京在一起,那么为什么,傅之京不会爱上我呢?他明明喜欢男人的,他明明喜欢。 ——我要勾引傅之京。 ——《傅之京引诱计划》 第一计,湿身。装作在浴室里摔倒,白衬衫紧贴在身上,要让傅之京看到我那副模样。效果很好,我听见傅之京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第二计,滋味。我躺在床上,给傅之京发送了一串乱码,傅之京果然来了……有点紧张,又真的很羞涩。 第二天,我发现傅之京的眼底有些发黑,他是不是想什么坏事了?是想着我做的吗? 第三计…… 傅之京已经看不下去了。 时容的引诱计划确实很成功,自己完全被他牵动了心神,满脑子都是他。甚至连梦里,都是他眸中含泪的精致面容…… 压下心中的躁动,傅之京翻到了第一页,取出笔来,在时容的日记旁留下了一行行苍劲的字迹…… 第183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8) 早上,时容换好衣服,进卫生间洗漱。等他洗完脸出来,就看见傅之京正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眸中笑意点点。 感受到少年的目光,傅之京声音促狭:“确定关系后,再进乖乖的房间,应该就不用敲门了吧?” 分明就是在说之前的事。 答应把日记给傅之京看后,时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装作没有听到男人的话,走了过去,“阿京哥哥,花好漂亮。” 这是几年来,时容第二次喊他“阿京哥哥”。第一次是他表白时,第二次就是现在。久违的一句称呼,似乎已经被赋予了不同的意味。 好乖。傅之京站起身,将手中的一大捧红玫瑰递给时容,“乖乖喜欢就好。” 99朵玫瑰娇艳的怒放着,花瓣上沾了些露珠,花杆都是翠绿的颜色,应该是刚摘不久。时容接过花,纤长手指抚过花瓣,是玉一样的莹润白皙。 见时容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些花,傅之京心中竟有些不悦,他试图将时容的注意力从那些花上移开:“乖乖,我们下去吃饭吧。” 时容“嗯”了一声,将花摆在了书桌上,同干花相框放在了一起。而与此同时,一只大手也伸了过来,将他的日记本放在了书桌上。 “乖乖,我写完了。” 时容很想看傅之京都在上面记了什么,但傅之京在旁边,他不好当着男人的面打开,便将日记本收起,“我饿了。” 傅之京揉了揉他的头,牵住了他的手。 下楼后,时容看了几眼,却不见傅仪欢的身影。 “咱妈一早就去找老朋友逛街了。”傅之京看懂了时容的眼神,解释道。他没说的是,傅仪欢临走之前,还嘱咐他要多和时容培养培养感情…… 时容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今天的餐桌上又出现了久违的绿色,时容微微皱眉,看向傅之京的目光中带着谴责。 “乖乖。”傅之京给他夹了一筷子菠菜,不紧不慢地道:“身体不养好……怎么才能将我绑起来?” 时容眼睛微睁,玉白的颊边瞬间爬满了红晕,神色动人:“傅之京……!” “乖乖。”傅之京眸色幽暗,“‘男朋友’和‘哥哥’,是不一样的。永远也不要低估一个深爱你的男人的……欲望。” 时容被看得心中发慌,躲过男人的目光,低头乖巧地吃着碗里难吃的菠菜。他的牙齿很用力,像是在泄愤。 虽然傅之京这么说……但时容还是觉得,男人明明是因为知道了,之前的种种失态都是出自于他的计划,所以才故意坏心眼的报复他……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时容准备起身上楼,却见傅之京跟了上来,似乎没有要去公司上班的意思。 虽然时容想回去看一看,傅之京在他的日记中都写了什么。但如果能一直陪在男人身边,日记内容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时容唇角微扬,“傅之京,你怎么还不去公司?” 傅之京牵上了时容的手,“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也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我怎么可能抛下可爱的男朋友,去冷冰冰的公司工作?” 时容口是心非:“可我在家里也只是画画或看书。” “那乖乖就陪在我身边,我们各干各事,好不好?” “嗯。” …… 身为傅氏集团总裁秘书,拥有着极高的年薪的同时,也必将忙碌万分。周曼舒这几天,是忙得脚不沾地。 导致周曼舒如此忙碌的原因,就是一向热爱工作的傅总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把工作全推给了她。 关键是,她好不容易处理完公务,到了第二天,傅总还要在家办公!她又只能拿着一堆文件,匆匆赶去傅总家里…… 路上,周曼舒结合傅总前几天的怪异行为,心底腹诽:别不是像总裁文里那样,有了女朋友就不管公司了吧? 她是不是应该作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极为应景地说一句:“傅总,除了在小姐面前,您已经好久没笑过了?” 哈哈哈,生活哪有那么戏剧性?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中,周曼舒在佣人的指引下,敲响了傅总书房的房门。 “进。” 周曼舒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就在她眼前的傅总,而是一旁落地窗下,坐在画板前绘画的男生。 男生的侧颜是真的很有少年感,气质清冷,周身透着艺术家神秘的气息。这样的人放在学校里,绝对是无数少女的暗恋对象。 周曼舒极有职业素养,只是看了少年一眼,便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傅总,上面这几份是我处理过的文件,请您查收。下面这些是待处理的文件,请您过目……” 傅之京接过文件,开始查看。 “这个方案不够新颖,打回去重做。这份报表数据有疏漏……” 傅之京正在向周曼舒指出问题,却见一旁的时容站起了身,当即停下话头,关心道:“乖乖,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时容一沉浸于画中,就会忽略一切能够影响他的因素,“我只是有点渴。傅之京,你想喝什么?” 傅之京笑容温柔,“咖啡就好。谢谢乖乖。” 时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随着少年的离去,傅之京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指着文件继续道:“这个业务我们的报价最多可以加到50亿,再多就没有利润空间……” 周曼舒神色同样认真,心里却一阵惊涛骇浪。她可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暧昧?他们那目光交接之时,眼里都快要拉出丝了! 心中再激动,周曼舒也没有表现出来,兢兢业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而或许是有男朋友在身边,傅总心情好的原因,甚至都没有往日的严苛,只挑出了几个问题,便大发慈悲的让她离开了。 周曼舒走出书房,门被缓缓关闭。 而此时,她不经意从缓缓闭合的门缝中,瞥见了漂亮的少年正将咖啡递到傅总唇边,而傅总低头喝了一口,便揽过了少年纤细的腰肢…… “啪”的一声,门被彻底关闭。 第184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39) 口中尽是咖啡的苦涩味道,时容闭紧了眼睛,双手环上了男人的腰。 他听到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伴随着男人温柔而不失力度的吻,他渐渐尝出了几分咖啡的香醇…… “乖乖,我的宝贝……”傅之京的唇慢慢上移,落在了时容的眼上,是柔柔的力道,“好爱你。” 时容睫羽颤了颤,他感受到了什么,却没敢睁开眼睛,“傅之京……可以的。”他也想拥有傅之京。 他的脸皮一直很薄,可在傅之京面前,被压抑已久的爱意根本无法再克制下去,他也根本不想再克制…… 男人懂了他的意思,呼吸一窒,“乖乖……” 哪怕是梦到了无数次,可真当这件事即将成为现实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我们进展太快了……” 傅之京太珍惜时容了,不想这件美好的事发生的如此仓促。他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却还是吻了吻时容的额头,“再等等……” 时容睁开眼,一向冷静的男人,神情竟显得有几分狼狈。他唇角弯了弯,勾上了傅之京的脖子,眼睛亮如星子:“傅之京,你是不是很爱我?” 傅之京的喉咙动了动,眸色深深,声音犹如六月的和煦微风,吹面而来:“对,乖乖,我很爱你。” “我也很爱你,阿京哥哥。”时容略微抬脚,咬在了男人的颈侧,细细碾磨着,声音有些模糊,“你是不是有被我引诱到?” 男人闭紧眼睛,“……嗯。” 真好。 终于留下了印记。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傅之京…… …… 洗过澡,简单地吹了吹,时容便坐在了书桌前,翻开了自己的日记。 第一页,在他幼稚的铅笔字旁,写满了男人的飘逸的字迹。 ——妈妈不知道给父之京说了什么,父之京不肯给我糖吃了。我讨厌他。 【阿姨说,容容再吃糖就会长满蛀牙。为了容容的牙齿健康,我只能也做一次坏人。为了向容容赔罪,作业我替你写了,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捉弄了纪壮,被老师批评了。阿京哥哥说,一定是纪壮的错,我那么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捉弄人? 他猜错了,我才不乖。我就是讨厌纪壮,就想捉弄他。但是,阿京哥哥这么说,我很开心。 【容容一直都很乖。容容之所以讨厌纪壮,一定还是因为纪壮本身有什么问题。容容开心,我也会开心。】 ——父之京帮我写作业被老师发现了,妈妈又打我屁股了。明明是父之京的错,为什么只打我一个人? 【是我错了,下次我会模仿容容的笔迹来帮你写作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时容又翻了一页,却看见这一页中间,夹了一张泛黄的纸。 他打开一看,是一张粗糙的草图,依稀可以辨认出少年傅之京的影子。 ——想着父之京的样子画了张画,准备扎小人。但是父之京不知道我的目的,把我画的那张画拿走了。那小人,还扎不扎?要不要再画一副画? 【容容这张画我一直保存着,画得很好。小人扎完,新的画能给我吗?】 傅之京的回复,仿佛回到了过去,与正在写日记的他对话。句句有回应,字里行间充满了温柔与宠溺…… 时容心里闷闷的,翻了一页又一页。 ——我没有父母了。我听见有人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个孤儿了。 【我的母亲就是容容的母亲,我会是容容最好的哥哥,有我们在,容容永远不可能是孤儿。】 ——我好喜欢傅之京,好喜欢。 【我也好喜欢你,准确的说,是‘爱’。容容,我爱你。】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傅之京向我表白……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也做过同样的梦,好巧。梦里,我们互相对彼此说,‘我爱你’。】 ——想把傅之京锁起来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可真到了那一天,他会很讨厌我吧? 【容容喜欢什么样的锁?我很期待你这么做。但是,我对容容,从来都只有喜欢,永远不可能有讨厌的情绪。】 时容抿了抿唇,眼前有些模糊。原来那些日子里,傅之京也同样的纠结和难受。他们两人都是胆小鬼,不敢直言心底的感情…… 幸好……幸好他从脑海的那本书中,得到了提示。或许,他和傅之京在一起,是注定的结果吧。 再翻了几页,看到他指定的引诱计划下面,男人的回复,时容手指一顿。 ——第一计…… 【你那时候真的很漂亮。乖乖,下次可以穿我的衬衫吗?】 【还有,我不是喜欢男人。而是,我喜欢的人,他恰好是个男生。他温柔、可爱、对我有着很强的占有欲,是我唯一的软肋与情衷。】 【他的名字,叫时容。】 ——第二计…… 【乖乖,你是真的很大胆。你知道你那时候,有多么诱.人吗?皮肤泛粉,眸中含情。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 【我晚上的确梦到了你。】 【你哭得很厉害,很漂亮,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梦里,我听见你在叫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没有停止。】 霎时间,红晕遍布了每一寸肌肤,时容羞耻地咬紧了唇。 傅之京他……他怎么…… 时容目光急忙下移。 ——第三计,画画。 傅之京身材很好,是个很合适的模特。可我更想把他当做画布,用笔在上面留下属于我的色彩…… 在绘画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傅之京看向我的目光里,有爱意。我想,向他表白。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谢谢乖乖对我夸奖,我可以配合乖乖,共同完成这幅画。我相信,乖乖会画得很出色。】 【我看向你的目光中,一直都含着爱意。】 【你很勇敢,乖乖。】 【因为你,我懂得了什么是畏惧,也因为你,我重新拥有了勇气。】 【乖乖,我爱你。】 第185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40) 今天的菜色很正常,可时容还是有些食不知味。但他还是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哥哥,我中午想吃家里做的虾仁炒饭。” “好。”傅之京看出了时容的低落,又给他夹了一些菜,“乖乖,我今天忙完工作,就去陪着你,好不好?” 才确定关系没多久,假期就结束了。时容其实就是想多和傅之京相处一会,得到男人的承诺后,便又吃了几口饭,漾出笑意:“好。” 吃过饭后,傅之京便开车送时容上学。路程不远,时间又过得很快,没过多久,车辆便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傅之京。”时容解开了安全带,身体轻抬,靠了过去,“昨晚,我看完了你写给我的回复。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车内空间很是狭小,少年侧过来趴在傅之京的胸口,没什么重量,却莫名有些难捱。 两人离得很近,两人的呼吸声仿佛都交织在了一起,傅之京声音干涩:“……乖乖。” 时容抬起头,淡色的唇瓣柔软,暧.昧丛生。但他的眼神却是清凌凌的,吐字很慢,“我想,亲一亲你……” 可还没等他动作,男人便克制不住地低下头,捉住了那双甜美的唇…… 许久,傅之京才缓缓松开了时容,爱怜地摸了摸他粉白的脸颊,低低地道:“乖乖,快要上课了。” “……嗯。”时容睫毛已经变得湿趴趴的,他略显迟钝地睁开眼,闷闷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乖乖。”傅之京喊住他,眸色温柔,“中午见。” 唇角克制不住地翘起,时容点了点头:“好。” …… 时容刚一进画室,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的走动,细微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没想到,时容居然这么有钱……我之前还觉得他很高冷,现在一看,人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平易近人。” “因为他,学校通知栏里,贴了好几张处分公告呢……” “据说米绒和宋嘉因为造谣和对他人进行言语辱骂,不但被开除了学籍,还被请去吃免费饭了……十五天。” “我也看到了。当时米绒和宋嘉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吵起来了。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可能他们的关系好,都体现在了共同造谣时容上面了……” “……” 时容并不在意他人的议论是好是坏,他面无表情地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没有自知之明,谢清垣走了过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时容,神色微沉:“你的嘴唇是怎么回事?” 从时容刚进门开始,谢清垣就一直盯着他看。看久了,他发现了今天时容的突兀之处。 他观察过,时容的嘴唇颜色有些浅淡,没有表情的时候会显得格外的清冷与脆弱。 可现在,少年的嘴唇色泽红艳,甚至有些泛肿……就像是被人亲过了一般! 而且,能够严重到令人一眼看穿的地步,说不定亲得很用力,或许还亲了很长时间…… 不过是七天的假期,是谁抢先一步,摘了他看中的桃子?谢清垣压不住心中怒火,寒着眼再次询问了一遍:“是谁做的?” 有这么明显吗? 时容恍了一下神,随后冷冷地瞥了谢清垣一眼,“关你什么事?滚开。” 谢清垣其实早已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毕竟时容对所有人几乎都是一视同仁,冷冷淡淡。唯独在另一个人面前,是出奇的乖巧和柔软……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是傅之京,对不对?” 不等时容开口,谢清垣继续道:“和这样浑身充满着铜臭气味的男人在一起,只会磨灭你的天赋和灵感。” 他最初对时容感兴趣,就是因为少年拥有着绝佳的绘画天赋,令他都为之惊艳。他以为,他们会有着共同的话题。 谢清垣没有话语不停,“他懂绘画吗?他懂什么是艺术吗?他混迹在尔虞我诈的商场,心中只有权欲,而你心中只有绘画,你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时容眸色一厉,抬脚重重的向谢清垣踹去,谢清垣一时不备,直接砸在了自己的画板上。画具被砸落在地,引来了不少充满好奇的目光。 时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像淬了冰:“我能看出来,你的家境很不错。你是怎么有脸用着家里的钱,却嫌弃着你的家人有铜臭味的?” 谢清垣从小自傲到大,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踹倒在地,对他而言,是极为耻辱的一件事。 好在他惯会伪装,忍下心中的愤怒,谢清垣故作淡定地站起身,“时容同学,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此刻,谢清垣看上去仍是风度翩翩。他也没再解释,只是含笑摇了摇头,后又叹了一口气,仿佛是时容在无理取闹一样。 谢清垣这副模样倒也很容易取信于他人,再加上他对外表现出来的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形象,周围的同学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同情起来。 时容不在乎他人怎么想,只要能解决烦人的苍蝇就好。他收回目光,坐了下来,没再理会谢清垣。 谢清垣也坐了下来,他这回学聪明了,离时容远了一些。他不打人,但也不想就这么被打,毕竟他要面子:“时容。” 他的声音压的很轻,但吐字清晰,确保接下来的话能传入时容的耳中,“还有一个半月,就是全国青年绘画大赛了。” “我很期待,你到时候能创作出怎么样的作品。” 谢清垣能看出来,时容独特的画风和灵感,都源于他对傅之京的爱而不得。 可现在,既然时容已经和傅之京在一起了,他还能画出那么出色的画作吗? 谢清垣笑了笑,“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你算什么东西?”时容偏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厌恶:“聒噪。” 盯着空白的画板,想到指导老师曾说过的话,时容垂下了眼。 爱是什么呢? 大概是,能让彼此变得更好。 第186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41) 寒风刮过h市,转眼间,已是一个多月过去。 在这期间,时容与傅之京越发亲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个大概。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这期间,时容需要准备参加青年绘画大赛的作品。傅之京只想让时容以最好的状态,去完成他的画作。 这次大赛的主题是“花”。 时容其实并不在乎能不能拿奖,但是,这幅画,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他心中打了很多草图,构思了很久,才终于完成了这幅画。 对他而言,这幅画体现了他新的状态,是他对自己心中屏障的突破…… 而眼下,就是最终得出结果的关键时刻。 全国最大的画展厅内,主办人开始宣布得奖名单。 “铜奖十位,分别是孟娜丽的《兰花》、高梵的《向日葵》、张泽段的《月季》……” 作为全国性大赛,所请的评委自然也是有油画界的赫赫有名的大师。 分别有三位大师对画作进行点评,一位是高兰芝大师,她的油画大多通过内外反差,呈现出独特的美感。 另一位是黄停枫大师,是写实油画天花板,不论是景物或是人像,都画得极为逼真,仿佛能脱纸而出。 最后一位,则是f国大师艾芬达。他是抽象画派,崇尚色彩对撞的冲击感,又带着浪漫主义倾向,是个极为难缠的人。 大师们开始对这些人的作品进行点评。 “孟娜丽,你的作品构图平衡和谐,色彩运用上面却过于单调……你的得分是83.4分。” “高梵,你的《向日葵》色彩鲜明,不过颜色堆积的太过杂乱……你的得分是83.2分。” “张泽段……” 等大师一一点评完毕,参赛者领完奖后,主办人举起了话筒。而这一次,宣布的是银奖。 银奖共有三名,而金奖只有一名。 上一次的比赛中,时容以仅仅只比金奖低了0.1分的成绩,得到了银奖。 “乖乖……”一旁,傅之京牵起了时容的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紧张吗?” “哥哥。”时容弯了弯眼睛,他笑起来,仿佛春风拂过冰面,冷意消融:“我有预感。我这一次,绝对是第一。” 自从父母去世后,时容的情绪都变得极为收敛,很少有这样少年意气的时候。此刻的他,犹如藏尘的明珠,终于绽放出光芒,耀眼却不伤人。 傅之京眼也不眨地盯着时容,爱意仿佛要从眼里流出来:“那就提前恭喜我们的金奖得主,时容先生了。” 时容睫毛颤了颤,“听主办人颁奖吧。” “银奖三名,分别是,谢清垣的《呵护》、蓝雅诗的《黛染》、杨树林的《花园》!” 谢清垣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时容。 此次的金奖,他能放在眼里的对手,唯有时容。但他极为自信,对于是否能得到这次金奖,他有八成的把握。没想到,他的预感居然失效了…… 时容究竟画了什么,才能打败他,得到金奖? 怀着这样的疑问,谢清垣走上了领奖台。 谢清垣的画名为《呵护》,画中,一名神色担忧的小男孩,伸出了稚嫩的小手,试图为一朵逐渐枯萎的玫瑰遮风挡雨。 “谢清垣,你的画作极为成熟,色彩结构方面都无可挑剔。我能看出来,你必定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这一点,从你的画中也能看得出来。” “你的画作名为《呵护》,为什么玫瑰上的刺却都被拔掉了?画中的孩子,究竟是在为玫瑰遮风挡雨,还是他的行为才造成了玫瑰的枯萎?” “画作往往可以折射出创作者的内心。你的《呵护》,倒不如改为《禁锢》。我们给你的评分是,93.6分。” 谢清垣笑容谦逊,接过了奖牌,极为有礼:“多谢各位大师的指点。这一点,我考虑的不太周到,日后必然会有所改正。” 等大师点评完其他作品,众人纷纷下台后,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谢清垣神色微沉,攥紧了手中代表着耻辱的银牌。 时容,画了什么? “金奖一名,得奖的是时容的《陪伴》!” 心中早已有了预感,时容冷静地走上了领奖台。 时容的画作,随之展示在众人面前。 画中,一名衣衫褴褛的穷困旅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他的脸上爬满了愁苦的皱纹,身无长物。但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充满了生机。 而他身旁,有一株顽强的玫瑰。那同样是一朵孤零零的玫瑰,它长满了尖刺,坚韧地绽放在这片荒地上。 旅人没有去看这朵玫瑰,他的目光是遥远的前方,未知的风景。 玫瑰也没有为旅人而放弃自己的尖刺,它静静地绽放着,花瓣如火般艳丽。 相互陪伴,彼此尊重。 高兰芝说:“时容,相比起你的《囚鸟》来说,这副《陪伴》,简直像是另一个人画出来的。” “但是仔细看,这副《陪伴》延续了你之前的风格,画面整体呈昏黄黄色调,而那朵玫瑰,却是其中唯一的亮色。可贵的是,色彩布局却并不显得突兀。” “相比于之前,你的进步之大,令我感到震撼。” 艾芬达神情夸张:“哦天啊,容,你的画极为美丽,而你的容貌更是漂亮至极。你让我想到了森林里的神秘精灵,没人会不为你而心动。” “从这幅画中,我能看出来,你内心的变化。‘陪伴’,这真是一个好名字,我喜欢这朵坚韧的玫瑰,这能令我感受到无穷的力量。” 黄停枫大师说:“以你如今的水平,只要再磨练几年,成就必然不在我们之下。时容,你将是油画界最为璀璨的一颗明星。” 他宣布道:“所以,我们给你的评分是,98.7分!” 时容接过金牌,认真道:“谢谢各位大师的点评。” 随后,在欢呼声中,他的目光与傅之京遥遥相对。唇角绽放出笑意,他做出了一个口型。 “哥哥,我们回家。” 第187章 竹马他是阴郁美人(42) 谢清垣盯着台上所展示的那幅画,和一旁光芒万丈的少年,心跳的极快。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彻底栽了。 他脑海中突然响起老师曾告诫过他的话…… 傲慢,这是他身上最大的通病。 他以为自己对时容并没有多少感情,所有的心动,不过只是出于对时容天赋的爱慕。 所以他若即若离,虽然口头上说着喜欢时容,却从不肯为此而付诸实际行动。 他就像观赏一只漂亮的鸟儿,想起来便去逗弄一番。可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真真切切的将一只鸟儿放在了心里? 可现在已经晚了。 谢清垣看着台上的少年走向那个俊美的男人,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杂乱的生命线。 他的骄傲此刻已经通通被时容碾碎。比赛上败给了时容,就连在感情上,也将溃不成军…… “乖乖,恭喜你。”在时容从台上下来,缓缓走到他身边之时,傅之京大步迎了上去,握住了时容的手。 时容刚想开口,脑中突然一阵晕眩。紧接着,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随后脑中响起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你还能崩剧情?” 系统真的要崩溃了。它好不容易从……那里得了一点能量,通过休眠进行吸收。再次醒来,发现时容居然又和男主搞在一起了! 明明时容已经失忆了!按照他现在的人设来说,得知剧情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去针对主角受吗? 记忆彻底恢复,时容真心实意道:“统儿,多谢你。” “如果没有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和傅之京在一起。你直接跟我坦白吧,你是不是故意来撮合我们的?” “果然,你好爱我,么么。” 系统呕了一口血:“……” 时容这个人就是赏罚分明,夸奖完系统,他就开始算账:“对了,统儿,我为什么会失忆?在我即将进入世界的时候,那两道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我能量不足,传送失误了……”系统有些心虚,胡乱编了个理由,随后装傻道:“什么两道声音?你听错了吧。” 系统显然有事瞒着他。时容也懒得追究,反正他在现实中没什么亲人,就算系统想使坏,他在小世界中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够本了。 虽然记忆被抹去,但他隐约记得,每个世界里,他度过了幸福而圆满的一生…… “退下吧统儿。”时容收回思绪,“不要打扰我谈恋爱。” 系统:“……” “乖乖,乖乖?”见时容突然愣住不动,傅之京担心地拍了拍他。 就在他心急如焚,准备带时容去医院看医生的时候,时容眼睛变得有神起来:“阿京哥哥,我没事。” 傅之京还有些不放心,“乖乖,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时容勾了勾傅之京的手,“保密。” 傅之京有些无奈,他想到台上时容对他做出的口型,宠溺道:“乖乖,我们回家吧。” “嗯。” …… 是夜。 时容洗完澡后,换上了件白衬衫。这件衬衫是他之前从傅之京的衣柜里拿出来的,或许傅之京还没有发现…… 时容向下扯了扯衣摆,从柜子里取出了个东西,光着脚走出了房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时容知道,这时候的傅之京应该已经睡着了。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他的耳根有些发热…… 尽管心跳得很快,可时容还是没有想放弃的意思,他悄悄地来到了傅之京的房门口,轻声拧开了男人的房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隙,走廊里的灯光从狭小的门缝里透了进来。 黑暗中,傅之京偏过头,向门口看去。 只一眼,他就认了出来,那个蹑手蹑脚的纤细身影到底是谁。 这么晚了,乖乖进他房间来,是想做什么?动作还那么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傅之京心中有些发热。见那道黑漆漆的影子越走越近,他闭上了眼睛,装作沉睡模样。 尽管时容尽量放缓了脚步,可手中的锁链还是碰撞着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他抿了抿唇,走到了傅之京的床边。 房间一片漆黑,看不清床上男人的身影,而时容心中有些发慌,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时容给自己打气,是傅之京先在日记里回复自己,期待被自己锁起来的…… 他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又本性贪婪。最初只是想和傅之京在一起,可在一起后,他又想彻底拥有傅之京…… 眸色暗了下去,时容下定了决心。 他悄悄爬上了傅之京的床,摸索寻找着男人的手臂。 终于找到了一条手臂后,时容拿出了锁链,扣在了傅之京的手腕上。紧接着,他开始找男人的另一只手臂…… 尽管少年尽量抬高了身体,可还是不免与他有所肢体接触。若有若无的,完全撩动了傅之京的心火。 而看样子,少年还要继续找下去…… 傅之京头脑一热,再没了耐心。他睁开了眼,一把抓住时容的手腕,将少年拖了下来,身体一翻,将时容压在身下…… “乖乖。”傅之京手上的锁链叮叮作响,一片漆黑中,他只能看清时容透着慌乱的明亮眼睛,“你想做什么?” 两人贴的很紧,时容甚至能感受到…… 只是慌乱了一秒,他便镇定下来:“阿京哥哥,是你说过的,期待我将你锁起来。” 傅之京想去开灯,手却不经意摸到了什么,他心跳陡然一停。 少年竟然没有穿…… 他的声音低哑:“乖乖大晚上来我的房间,只是为了将我锁起来吗?” 时容没有回答,仰起头,吻上了男人的唇。 傅之京呼吸一窒,大手托在时容的脑后,吻了回去…… “乖乖。” “……嗯。” “害怕吗?” “不、不怕……” 锁链声叮当作响,最终,它从男人的手腕上,转移到了少年纤细的脚踝上…… 响了一夜。 第188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 从十九岁到七十九岁,时容和傅之京度过了六十年的春秋,最终,还是时容先走一步。 他走之前,攥紧了傅之京的衣袖,一双眼是一如既往的明亮执拗,“哥哥……你要陪我一起走……” 自私的本性早已深埋进他的骨髓深处,通往地下的路太黑,他想有傅之京的陪伴。 可话说出口,时容又后悔了:“哥哥,不用了……我在地下等你。” 他舍不得。 傅之京眼中含泪,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时容笑了笑,“哥哥,我等你……” 他的手落了下去,眼睛永远闭了起来。 傅之京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时容不再年轻的面容。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他又怎么忍心让乖乖一个人走夜路? “乖乖,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听你的话了。” 傅之京握紧时容的手,“砰”的一声,世界一片寂静。 系统空间内。 一枚光球晃了晃,说:“人设扮演度99.9%,剧情完整度3%,积分150,开始进入下一个位面……” “停!”记忆消散,时容刚回过神,连忙制止道:“你这次连装都不准备装了?” 居然连个选项都不给他了! 系统:“那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你去还债吧……” “算你狠。”时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统儿,让我去做任务吧。容容我啊,最喜欢996了。” 系统一点都不意外时容的选择,“世界开始传送……” …… 再次睁开眼,时容发现自己竟身处于一个封闭的昏暗小屋内。他坐在椅子上,前方悬浮着一个光屏,上面是一串复杂难懂的文字…… 时容以为自己这是进了监狱,连忙催促系统:“统儿,剧情和记忆!” 下一秒,时容脑中一晕…… 这是个由恋综文构成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人类具有两种形态,可以在兽形与人形之间相互转化。同时,人类自然也会受到兽形本能的影响。 比如,兽形为狗的人类,在人形下也能拥有非凡的嗅觉。同时,性格、饮食爱好或许也会趋向于狗类…… 这个世界除了科技极为发达,文娱兴盛之外,世界观几乎同人类世界没有什么区别。也正因为文娱的兴盛,只要有条件的人,没人会排斥进入娱乐圈。 故事的开始,要从官方打造的一档同.性恋爱综艺《春日信号》说起。 《春日信号》的以“百分百的纯素人无剧本”为宣传噱头,再加上节目拍摄方式是嘉宾单视角+全方位直播,因此广受关注。 主角受江星昱,兽形是一只小白猫。他长相极为可爱,性格阳光,引得嘉宾们为他大打出手,恋综化为修罗场…… 而主角攻…… 不好意思,这本书的结尾是个开放性结局。到了嘉宾们纷纷向江星昱表白之时,便戛然而止,并没有说明江星昱最后选择了谁…… 而时容,兽形是只兔子。他在恋综中默默无闻,胆小又怂包,一直是江星昱的陪衬。在恋综节目中,没有翻出一丝的水花。 “只需要一直默默无闻就能完成任务了。”系统说,“顺利的话,这个档恋综结束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时容叹了口气:“统儿,有点为难了。” “?”为了让时容走剧情,他是专门挑了最简单的一个世界,就算是个猪,都能走完这个剧情吧? 时容顾影自怜,语气哀伤:“就凭我这张脸,又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呢?” 系统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了:“……滚。” 时容哼了一声,食指点上了光屏。小屋内灯光大亮,与此同时,属于他的直播间也悄悄开启。 ——哇,白发粉眸小美人!不愧是官方举办的恋综,质量好高。 ——嘶哈嘶哈,他的兽形会是什么? ——他在直播间开的有点晚啊,人气都被其他嘉宾分走了。 ——无所谓,真正的颜狗永不缺席。 小屋内,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音:“你好,时容先生。请开始选择你的代表色。” 节目里,以黑红两色区分“攻”或是“受”。 时容点了红色,代表着他是受方。 过了一会,光屏画面一变,出现了四个男人的照片。照片被黑色方框所包围,下方标明了编号。 “时容先生,请您选择第一眼好感对象。” 一号嘉宾是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人,他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笑意风流。他带着一副金色边眼镜,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二号嘉宾是个金发少年,左耳戴着一枚闪耀的钻石耳钉。他的面容桀骜不驯,懒懒的耷拉着眼皮,像是没有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 三号嘉宾穿着红色球衣,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腿。他有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头发毛躁的竖起,面容阳光,笑容灿烂。 四号嘉宾眼睛很深,看向人的目光,总让人觉得心底发寒。他面容苍白,嘴唇不带一丝血色,气质神秘,令人忍不住想要探寻。 时容水润的粉色眼睛眨了眨,面色很是纠结。他觉得,这几个嘉宾看上去都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他不知道直播现在就开始了,不安地低下头,小声地问:“有、有提示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hhh这是什么笨蛋美人啊,居然还想偷偷作弊,关键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目光之下啊哈哈哈。 ——小美人这么漂亮,节目组就不能给他放点水吗? ——我喜欢四号嘉宾,小美人选四号! 可是机械音很是冷酷无情:“本节目没有剧本,请时容先生进行选择。这项选择,将决定节目接下来活动中的分组。” 时容犹豫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三号嘉宾。虽然这个嘉宾看上去很壮,但笑得这么阳光,应该不会打人吧…… 光屏画面再一变,出现了四张动物照片。 “时容先生,请您选择有好感的兽形。” 照片上四个动物分别是黑色蟒蛇、狐狸、狮子和狼狗。 哪只动物不会吃兔子? 时容的手在发抖。 想了想,他向狼狗的照片点去。可能是太过紧张的原因,他的手一抖,点在了旁边的狮子照片上…… !!!时容惊恐地瞪大了眼。 “选择完毕,请休息片刻,听候节目组的安排。” 时容神色慌张,粉眸溢出薄泪:“我我我点错了,还能改吗?”这么大的狮子!那不得一口七八个他? “一但做出选择,将无法更改。” 完蛋!时容吓得兔子尾巴都炸了出来…… 第189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 与此同时,秘密小屋内,沈乐凌依照节目组的提示,满脸不耐地点开了悬浮屏。 要不是为了那五十万出场费,他才懒得参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综艺。五十万对于沈大少爷来说,那就是洒洒水。 可关键是,他开露天烧烤,把老头子珍藏的字画当燃料烧了。 老头子气的够呛,一怒之下冻结了他所有的卡,还把他赶出了家,并放言不让圈子里任何人接济他。 沈乐凌也不在意,有能力的人到了哪儿,都能活的很好。就是没有本金,前期会辛苦一点,这也不算什么事。 他就直接出了家门,想先找个工作过渡一下。没想到,就正好被路边的节目组拉了壮丁…… 不过,沈乐凌可没准备真在这上面谈恋爱。猛兽都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真正的强者,不需要什么对象! “你好,沈乐凌先生。请开始选择你的代表色。” 根据光屏上的情况说明,沈乐凌选择了黑色作为自己的代表色。 过了一会,光屏页面进行了切换,出现了四张照片,皆被红色方框所包围。 沈乐凌漫不经心的看过去,锐利的眸光陡然一凝。 ……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照片上有四个男生,他们的容貌各有千秋,极具个人魅力。 但沈乐凌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四号照片上。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男生。 他年纪不大,白发粉眸,眼睛圆圆的,微微上挑,眸光澄澈清明。脸颊微肉,带着婴儿肥,又很白,看上去软绵绵的,像一咬即化的棉花糖。 他似乎不习惯出现在镜头里,眼神有些躲闪,看上去分外惹人怜爱。 像个能捧在手心里的小兔子。 沈乐凌的牙根忽然有些痒,他有些好奇,这小兔子的脸颊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一定是香香软软的,仿佛都可以尝到甜味。被他咬了一口,这个小兔子说不定还会捂着脸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吧? 没有犹豫,他点在了四号照片上。 “沈乐凌先生,请你选择有好感的兽形。” 光屏上,有四只动物。分别是花豹、白猫、松鼠和一只……胖兔子。 这只兔子胖乎乎的,白色毛毛根根分明,像一只毛绒绒的大玩偶。它一只耳朵耷拉着,一只耳朵却竖了起来,粉粉嫩嫩,连鼻头也是浅粉色,很是可爱。 盯着胖兔子胖乎乎肥嘟嘟的短小后腿,沈乐凌棕色眼眸微缩。但很快,人性战胜了兽类本能,他的眼神变得正常起来。 啧,还是个小胖兔。 沈乐凌点在了照片上。 “选择完毕……沈乐凌先生,由于你的心动对象选择了两位嘉宾,因此,你需要和另一位嘉宾进行PK,请问你是否同意?” ???三心二意的胖兔子! 选了他还不够,居然还选了别人?沈乐凌的眼眸不悦地眯起,“这只小胖兔选了谁?” ——???这个狗东西在叫我们小美人什么?小美人的兽形根本不胖!他、他只是圆了一点(小声) ——哈哈哈大美人手腕看上去一折就断,兽形怎么这么圆润啊!看上去手感好好的样子我疯狂撸毛。 ——这个哥真是绝了,虽然长得很帅,但是这表情和这说话的语气,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揍。 ——刚刚从小美人直播间过来,人家根本就没想选他,还问节目组能不能重新选呢笑死我了哈哈哈。 光屏上出现一个笑容阳光的男生照片,“是韩适岐先生。” 一脸蠢样,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这只兔子是不是失手点错了?不然怎么可能会选择这个人? 沈乐凌打架从无败绩,况且大型猛兽都有着好斗的基因,他有些跃跃欲试:“怎么PK?” 机械声极为冷静:“石头剪刀布。” 沈乐凌:“……”这也能叫PK? 光屏上显示了石头剪刀布三个选项,“请做出选择。” 沈乐凌点了个石头,页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胜利”字样。 “恭喜沈乐凌先生,你与时容先生配对成功。请你休息片刻,静待节目组的任务发布。” 时容?沈乐凌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还挺好听。 就是眼光差了点,居然还选了另一个人。 …… 另一边,时容正战战兢兢坐立不安地等待着节目组的安排。 他心里默默许愿:上天保佑,可千万不要把他和那只大狮子安排到一起! 他一眼就能看出,大狮子的人形就是那个金毛刺头。 而金毛刺头眼神凶的像个鲨人犯,兽形还那么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兽.性支配,把他给吃掉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时容前几天还看了新闻,一个鳄鱼兽人,喝醉酒迷失了本性,肆意攻击他人,造成了三人重伤。 想到自己即将被大狮子一口吞掉,时容修身的牛仔裤后面,一团毛绒绒的雪白圆尾巴炸开了毛,瑟瑟发抖起来…… 就在时容越想越害怕之时,机械声及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脑补:“任务已发布至各位的通讯器中,请各位嘉宾及时查看。” 时容满怀期待地点开通讯器,查看着节目组发来的任务。 [食材收集]:【为了欢迎各位嘉宾的到来,节目组专门请了著名大厨来为嘉宾们制作大餐! 菜品分别为:水煮鱼片、胡萝卜烧土豆、小鸡炖蘑菇…… 为了此次丰盛的大餐,请嘉宾们努力寻找食材!只有提供给大厨指定的食材,各位小组才能用餐。 友情提示:走出秘密小屋后,没有节目组的通知,所有嘉宾只能以兽形活动。 以下是各位小组配对名单:江星昱×祁臣、时容×沈乐凌、肖颂许×韩适岐、樊舒华×顾知序。 请各位嘉宾于16点之前,根据通讯器指示,到达指定目的点集合。】 想什么来什么,时容能清楚地看到,通讯器显示屏上,金毛刺头的照片,正和他的照片紧紧挨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他还是和这个金毛刺头分到了一组! 救、救命! 第190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 作为官方出台的恋综,《春日信号》节目组斥大手笔,专门租下了一座岛来进行拍摄。 此刻,鹰隼跟拍摄像机悬浮在空中,官方的总直播间里,记录下了各位嘉宾的身影。 威武雄壮的狮子冲向目的点,金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灵巧的花豹犹如奔跑在草原,体型矫健动作优美;一条巨大的黑蟒蜿蜒爬行,移动的飞快…… 所有人都在向目的点前进,唯独…… ——救命!我真的要笑死了,怎么会有过于肥胖而跑不动的小兔子啊! ——楼上,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他真的是“小”兔子吗? ——都说了!我们小美人这不叫胖,这叫圆乎乎!(心虚) ——一直觉得龟兔赛跑这个故事太假,直到我看到了容容宝贝……怎么会有兔子跑两步就要歇一歇啊? 过了一会,不知道看到什么,弹幕突然换了个画风,满屏尖叫。 ——啊啊啊容容宝贝快跑!节目组不是说了选取的嘉宾都是不会轻易被兽性本能所影响的吗?!快去救容容啊! 地面上,时容盯着显示屏,奋力地迈动着肥嘟嘟的兔腿,雪白的毛毛被吹得一边倒,身上的肉肉也颤颤巍巍的摇晃着。 呜,到底是谁出的歪主意,居然要用兽形赶到场地?时容真的快要累死了。关键是他跑了这么久,显示屏的进度才过去了一小点…… 就在时容又准备再歇一会的时候,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笼罩在他的头顶。 浓浓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时容身上软乎乎的兔毛一炸,小肥腿一蹬…… 却被叼着后脖颈,整个兔身都悬空起来…… 金色的长毛有些扎兔,时容的小肥腿颤个不停,粉嫩的长耳朵怂哒哒的贴在兔脸边,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救命!谁来救救他? 呜呜呜,有人要吃兔啦! 时容一看那金色长毛,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可恶的臭狮子,这是恋综节目,不是自助餐厅,禁止食用嘉宾! 纵使心里嚣张地骂骂咧咧,可他的两条小肥腿,却还是很诚实的颤颤巍巍哆嗦着……呜,节目组的人怎么还没来救他啊! 时容能感受到,这个臭狮子正在自己的后脖颈上调整位置,就在他害怕的准备直接变回人形时,大狮子却叼起他跑了起来…… 咦? 周边的景物在时容眼前飞快掠过,耳边响起了呼啸的风声,他这才意识到,大狮子似乎是想带他去目的点…… 大狮子速度极快,时容软乎乎的兔毛都被风吹的往后压,就连两只粉嫩的长耳朵,都在一晃一晃。 两条兔腿不安地动了动,时容悄悄放软了身体。难道,这个大狮子只是看着凶,其实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善心? 显示屏上的距离点越来越近,时容隐隐看到了别墅前空地上的几个动物身影…… 每位嘉宾的身边都跟随着一只小蜜蜂摄像机,当最后一位嘉宾到达目的地时,小蜜蜂摄像机里同时发出了声音。 “嘉宾已经全部到达指定地点,现在开始发布任务。” “江星昱和祁臣小组,负责捉到三条可食用鱼。” “时容和沈乐凌小组,要拔出十根胡萝卜。” “肖颂许和韩适岐小组,摸到十枚鸟蛋。” “樊舒华和顾知序小组,采一斤无毒蘑菇。” “截止到晚上18点,未完成任务的小组将得到惩罚。完成任务的小组,每人可以得到一张身份卡,用于查看感兴趣人的身份。” “任务现在开始!” 见有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时容抖了抖兔耳朵,小小声地试探道:“沈乐凌,谢谢你。不过……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有这么多嘉宾在,而他却被这只臭狮子叼在口中,有那么一点点丢人…… 这个小胖兔还挺礼貌。沈乐凌低下头,将时容轻轻放在了地面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乐凌的确对时容有几分兴趣,但这远远不足以让他如此上赶着去追求时容。强者的面子,永远是最重要的。 可沈乐凌显然忽略了时容有多么受欢迎,小胖兔还没站稳,就有一只黑色大狼狗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声音很是热情:“嘿嘿嘿,时容你好,我是韩适岐。” 在选择心动对象之时,韩适岐就一眼喜欢上了时容。少年实在太漂亮了,看上去又乖乖巧巧的,完全戳中了他的心。 而少年也正好选择他为心动对象…… 奈何他运气不好,被这只大狮子给抢了先。韩适岐一双三白眼瞪了沈乐凌一眼,对着时容尾巴摇的更欢了。 时容耳朵悄悄竖起来,谨慎地说:“你好……我是时容。” 小兔子的声音好软,甜丝丝的。韩适岐简直头晕目眩,又靠近了时容几步,想继续和他聊天,却被沈乐凌一个转身,给挤到了一边。 沈乐凌低下头,这小白兔胖乎乎肥嘟嘟的,但站在他面前,却显得很小一只。 还挺可爱。 大狮子长长的鬃毛落在了时容的头顶,小兔子反射性头一缩,还是被大狮子叼了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我们快去做任务。” 又被叼起来了…… 时容有点发晕,这次又不需要赶时间,萝卜地离这里也并不远,他可以自己跑的…… 但怂包小兔子却不敢说出口,他害怕这只大狮子恼羞成怒,一口把他给吃掉。所以他只能乖乖的垂下耳朵,任由自己被叼来叼去。 “草。” 韩适岐被沈乐凌给挤了一个踉跄,等在站直身体,就发现这个该死的大狮子叼着小白兔跑远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韩适岐,我们也要去做任务了。”肖颂许来到韩适岐的身边,声音温柔。 此刻,他的心里满是后悔。 肖颂许是觉得韩适岐阳光俊朗,正好是他喜欢的那一款,也没多想就选择了韩适岐。可没想到,这个人的智商和情商居然这么低。 竟然直接把他这个配对对象丢在一边,去和别人攀谈,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 真是个死舔狗! “啊?”韩适岐摇了摇尾巴,依依不舍地往时容所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好。我们走吧。” 第191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 科技发达的时代,改造一座小岛,也耗费不了多少人力物力。小岛的东岸,挖了一个淡水鱼塘,而别墅后,则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根据指示,菜地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 大狮子的脚步不紧不慢的,时容耷拉着耳朵,俨然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臭狮子非要一直叼着他,真的让兔很没有面子的! 而且说好了要快点去做任务,可大狮子居然还走的这么慢……总不可能是因为之前叼着他跑累了吧? 不可能,他又不重! 时容胡思乱想了一会,突然视线下移,他被放在了地面上。大狮子的声音懒懒地在头顶响起:“小胖兔,到了。” ??? 粉色的圆眼睛被瞪大,粉红耳朵往后压,时容气得两条后腿都在打颤。这只臭狮子在叫他什么?叫他什么?! 谁胖?谁胖啊? 时容真想冲上去给这个臭狮子一套兔兔拳,可他一抬头,对上了大狮子充满野性的棕色眼眸,又怂怂地缩了缩头…… 但时容也是有脾气的,他没有理会沈乐凌,而是转过身,抬头打量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菜地,用小小的沉默来表示对大狮子的不满。 节目组这次应该是下足了本钱,菜地里种的菜都非常巨大,不同时令的菜都在同一时间段成熟,从这里看去,满眼都是绿油油的一片。 时容作为一只兔子,平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胡萝卜和蔬菜。但是看到如此多他喜欢吃的食物,他却没有一丝高兴。 因为这些菜实在是太巨大了。时容已经是兔子中比较肥……比较强壮的小兔子了,可此刻他站在大白菜身边,还不到白菜的一半高。 所以要拔十根大胡萝卜……要耗费多少力气? 时容有些犯难。 沈乐凌盯着胖兔子肥嘟嘟的后腿和那团毛茸茸的圆尾巴,莫名觉得牙根又有些痒。这么肥美,还敢把弱点对准他,真不怕被他一口吃掉? 还挺信任他。 沈乐凌的视野可比时容高多了,他一扫,便找到了萝卜菜地。他伸脚推了推胖兔子圆圆的屁股,说:“跟着我。” 时容尾巴吓得一收,骂人的话到了口边,又怂怂地咽了回去。他瘪了瘪嘴,费劲地蹦跳着跟在了大狮子身后。 嫩绿的胡萝卜缨迎风飘展,青翠欲滴。时容悄悄咽了咽口水,他可不是个嘴馋的兔子,才不会上当! 可是,这胡萝卜缨看上去嫩嫩的,很好吃的样子…… 时容有些走不动路了。 “沈、沈乐凌……胡萝卜该怎么拔啊?” 胡萝卜比时容高了一大截,他的两只短手手根本够不到胡萝卜缨,不由小心地看了一眼身边高大的金毛大狮子。 大狮子鬃毛浓密,四肢矫健。金色长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棕色的眼睛极为锐利,迸射出的目光很能震慑人心。 拔几根胡萝卜也是轻轻松松吧? 小胖兔小小的一团,还没根胡萝卜高。沈乐凌自然也没指望他去拔,他伸出前肢压在了胡萝卜缨上,一个用力…… 胡萝卜被拔出了一小截。 沈乐凌皱了皱眉,他的力气哪有这么小?这萝卜地,土地似乎很是坚硬,萝卜都嵌在了地里,极为难拔。 小胖兔还在期待地看着他,沈乐凌自然不能就此认输。他调整好角度,准备再来一次…… “注意!注意!”飞在两人上方的小蜜蜂摄像机突然发出警示音,“节目组发布的任务,必须在两人的共同参与下完成!” 看小胖兔呆呆地眨巴着粉色圆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沈乐凌顿生不悦:“这小胖兔还没个胡萝卜缨高,你让他怎么拔这么大的胡萝卜?踩着高跷吗?” “?”时容三瓣唇微张,“?!” 你、你干嘛呀! 好讨厌啊这个臭狮子…… ——6,实在是6。踩高跷是什么鬼哈哈哈别把我笑死。 ——快看,老婆的粉耳朵已经竖直了!两条小肥腿还在蹬着地,很生气的样子哈哈哈。 ——再重复一遍,小美人不胖!他只是圆乎乎的!你说对吧,小胖兔? ——一直觉得老婆是个大胖兔子,但他站在胡萝卜面前,居然显得好小一只!节目组的经费没白花! “具体完成任务的技巧,还需要各位嘉宾进行探索。友情提示,完成任务的时间仅剩一个半小时,请各位嘉宾积极完成任务。” 沈乐凌压下萝卜缨,晃了晃毛绒绒的大爪子,懒懒道:“小胖兔,把你的手搭上来。” “干、干嘛?”时容两只雪白的小兔爪藏了藏,小声回怼了过去,声音转着弯打着颤。 如果不是害怕这个臭狮子打他,他甚至不会和沈乐凌多说一句话。和这个臭狮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兔兔觉得无比恶心! 沈乐凌这才发现了不对。他眯了眯眼,盯着小兔子瑟瑟发抖的粉耳朵,声音不满:“小胖兔,你怕我?” 为什么会怕他?他好像也没欺负这个小胖兔吧?甚至他见这个小胖兔跑得慢,还帮了一把,把这小胖兔送到了指定地点…… 大狮子的眼神太可怕了,时容吓得浑身的毛毛都在抖,“没、没有……”他、他才不怕这个臭狮子! 发现大狮子的目光更为犀利,时容真的想哭,他只能承认自己的胆小了:“我、只有一点点怕你……” 破节目组,怎么找了个小混混当嘉宾啊!这种凶残的人,谁会喜欢?除非是个受虐狂…… 小胖兔抖成了一小团,粉耳朵怂哒哒地垂下去,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委屈,仿佛是遇到了鲨人犯一样。 沈乐凌真的纳闷了,他就那么吓人?觉得他吓人,为什么还要选他为心动对象? 他只能耐下心来解释道,“你的手搭上来,我们一起拔萝卜。我来用力,你只要一直搭在我的手上就好。这样不会违背节目组的规定,我们也能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白乎乎的小兔爪“噌”的一下,搭在了大狮子金色的大爪子上。 第192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5) 这时候倒是挺积极。 沈乐凌冷哼了一声,见小胖兔用那无辜的粉色圆眼睛不安地瞟了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开始在萝卜缨上用力…… 一根根胡萝卜被沈乐凌拔出,而无论他怎么动作,软乎乎的兔爪爪始终搭在他的大爪子上,没有移开。 沾着泥土胡萝卜被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水嫩嫩,红彤彤,散发着清香,看上去就很是清脆多汁。 时容的意志力瞬间溃败,仿佛看到了一根根胡萝卜在扭动着,在他面前跳来跳去,非常不守萝卜德的勾引他…… 看了眼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沈乐凌瞥了眼望着胡萝卜流口水的小白团子,勾了勾唇,突然恶劣地大声道:“喂!小胖兔,我们该回去了。” 身体一抖,脑海中的胡萝卜影子瞬间消失。 “哦。”时容低下头,乖乖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委屈地骂道,坏蛋臭狮子!胖狮子!他再盯着看一会怎么了! 时容是个土包子大兔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一根的胡萝卜,况且这胡萝卜还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很新鲜,带着些泥土的芬芳…… 他不舍地偷偷看了一眼胡萝卜山,小声询问道:“这、这么多的胡萝卜,该怎么运回去啊……呲溜。” 直到大狮子不曾遮掩的大笑声传入耳中,时容才意识到自己最后发出了什么声音…… 啊啊啊好丢人! 他怎么这么馋!臭狮子怎么这么可恶!他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进行公开处刑? 好在兔子脸上有毛毛的遮挡,看不出来什么。时容只能烧红着脸,用两只兔爪爪埋着眼睛,耷拉着粉耳朵,等着大狮子笑完。 时容发誓,他最讨厌的,就是臭狮子了! 小胖兔那副样子,倒显得是他是在欺负弱小一般。 沈乐凌克制住笑意,将他之前已经拔出一点的胡萝卜彻底拔了出来,放在了小胖兔面前。 “小胖兔,想吃胡萝卜,早说啊。”沈乐凌用胡萝卜缨子挠了挠时容的兔耳朵,“这根胡萝卜不算在任务里,给你带回去吃,好不好?” 时容是个有志气的小、大兔子,才不肯吃这嗟来之食。 他可记得很清楚,这个臭狮子笑了他好一会,现在突然这样做,也不知道怀着什么险恶的心思。 时容放下爪爪,水灵灵甜滋滋的大胡萝卜就放在他眼前,好闻的香气勾得他一阵迷糊,三瓣唇微微张开,“好……” !!! 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说出了什么后,时容漂亮的粉眼睛睁大了些…… 完蛋。中了臭狮子的糖衣炮弹了! 沈乐凌也不意外时容的回答,他巡视了一圈,终于在一颗大树后面,发现了一只被藏着极其隐蔽的大箩筐。 将大箩筐叼了过来,装好胡萝卜后,沈乐凌用前肢推了推小胖兔,“小胖兔,你能趴在胡萝卜上面吗?” 他的嘴里叼了个箩筐,自然叼不了这只小胖兔了。 属于时容的胡萝卜,就被摆在最上面。时容记得很清楚,他的那个大萝卜缨上有些地方断裂了,根部很长,反正怎么看怎么可口。 能和他的梦中情萝卜贴贴,他当然不会拒绝:“可、可以的。”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影子便笼罩了他,后颈被轻轻一扯,下一秒,他便趴在了心爱的胡萝卜上面。 等小胖兔彻底趴稳,沈乐凌便叼起了箩筐,开始极速奔跑起来…… ——截图了截图了!小白兔趴在胡萝卜上,看上去小小一只,风把他的白毛毛吹起来,简直可爱死了! ——每个人的直播间我都有看,这一对是最有CP感的……隔壁直播间的韩适岐,快把肖颂许气死了都哈哈哈。 ——感觉其他人都在做任务,只有这一对,像是在调情。 ——还是不太看好这个大狮子。感觉不太会哄老婆的样子,这种娇娇老婆还是需要一个温柔老公!(比如说我) ——也比如我(羞涩) …… 时间一点点流逝,嘉宾们陆陆续续到了别墅,将收集到的食材交给了厨房里的大厨。 率先提交食材的是韩适岐与肖颂许小组,大厨翻了翻检查了一番鸟蛋,眼睛微抬:“碎了一颗,任务不通过。” 韩适岐探头看了眼,还真碎了:“嘎?” 嘎嘎嘎,你嘎什么嘎?肖颂许真的要被这个蠢货给气死了,都说了让他慢一点,慢一点,非要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接下来,樊舒华和顾知序两人将一筐蘑菇交给了大厨。大厨掂了掂,确定了重量,便开始查看蘑菇种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大厨两三下翻出来了几个蘑菇,“都不可食用。任务失败。” 樊舒华是个花豹,脾气火爆,堪称一点就炸。他看了眼那几个蘑菇,有些不服气:“这些蘑菇我在网上看过,可以食用的!” 大厨能称之为大厨,自然也是有脾气的。大厨也没和樊舒华纠缠,直接把蘑菇递给他,“那你就把它吃了。” 樊舒华:“……”悄悄后退了几步。 而他身侧,顾知序盘成了一团,没有说话,一双蛇眸幽冷无情。 这时,沈乐凌将箩筐里的小胖兔叼了下来,随便拖下根胡萝卜摆在他面前,便把箩筐交给了大厨:“提交任务。” 这么大的胡萝卜,根本不用怎么看,大厨只是瞟了一眼,确定了数量,便直接说:“任务通过。” 就在时间只差几分钟之时,一只小白猫和一个叼着三条鱼的大狐狸湿淋淋地跑了进来。还没到厨房,小白猫便着急道:“提交任务!” 一侧,肖颂许小声说:“这都下口咬了……沾上口水,还要做给大家吃吗?” 大厨检查了江星昱小组提交的食材,确定都是可食用鱼类,便道:“任务通过。” 在要去厨房的时候,他又翻了翻眼,状似无意地说:“大家所提交的食材只是任务要求,具体菜品的食材厨房已经备好。” “而大家凭借自己努力得来的食材,可以自由选择烹饪。” 第193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6) 所有小组的任务提交完毕后,小蜜蜂摄像机里传来了节目组严肃的机械音。 “本次任务结束,嘉宾们可自由恢复人形。” “只有两组顺利完成,得以享受大厨烹饪的大餐,身份卡稍后将会发送至各位的通讯器中。” “另外两组的晚餐,需要自行上手。注意:只能用自己收集的食材进行烹饪。” “希望大家用餐愉快。” 各位嘉宾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向楼上走去。楼梯不太宽敞,黑方嘉宾兽形又过于庞大,便留在了最后,请红方嘉宾先上楼。 红方嘉宾们只想尽快回去恢复人形,并没有要寒暄的意思,纷纷上了楼梯。 二楼左右各四间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显然,其他嘉宾已经进入了房间。 时容费劲地仰起脖子,查看着门牌号。 他们初次登岛,可能是为了任务要求,节目组并没有给嘉宾接触和碰面的机会。 直接收好嘉宾们的行李,并告知嘉宾们房间号,就将他们送去了神秘小屋。 现在,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入别墅内部。 兔子身体太小,门又很高,时容往后退了几步,想借远视野看清门牌号,猝不及防却撞入了一个冰冷冷的物体之上。 身后那团物体出声了,他不仅身体冰凉,就连声音也透着阴冷:“小心。” 时容的兔耳朵炸了起来,终于想到了后面的人是谁。他不敢回头看,只是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 顾知序幽冷的蛇眸盯着这一坨雪白柔软的小兔子,看出了他的害怕,身体很贴心地往后移了移,说了句:“没关系。” 身后的阴冷感逐渐散去,时容舒了口气。他极快的扫了一眼门牌号,确定了自己房间的位置后,便飞速跑了进去。 就在顾知序将时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之时,他的身体突然被踢了踢:“喂,让一让。” 说话之人的动作和语气,是丝毫不加遮掩的嚣张。 顾知序瞳孔一缩,扭过头,就见一只金毛大狮子,正用那双毫无机质的棕色眼眸,俯视着他,眼神极为嚣张和不满。 沈乐凌此刻,心里很不舒坦。他刚上楼,就远远见那只蠢蠢的胖兔子后退几步,撞进了这条黑泥鳅的身上。 蠢兔子反应很快,还知道拔腿就跑。可这条黑泥鳅是怎么回事?还一动不动地盯着胖兔子看个不停,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对上顾知序幽冷的眼眸,沈乐凌不以为意地又重复了一遍,“让一让。” 打架是最低级、也是最幼稚的方式。这个蠢货狮子如果一直这样,那就不足为虑。顾知序眯了眯眼,做出了判断。 他收回目光,没有理会沈乐凌的话,径直回到了房间。 …… 嘉宾们的房间,是唯一不允许拍摄的地方。 时容一进入房间,便化为了人形。只不过,他浑身都是赤条条的,肌肤在灯光下衬得莹白剔透,犹如一块无暇美玉。 在秘密小屋落下的衣服被工工整整的叠好,放在了床上。可时容却没有要穿上的意思。他神情自然地走进了洗手间,站到了镜子前。 两只软软的兔耳朵从头顶冒了出来,镜子里的男生白发粉眸,粉唇柔嫩,眼中水汪汪的,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统儿,我喜欢这个世界。兔兔什么的,简直太可爱了!” 兔耳朵软趴趴的,看上去手感极好的样子。时容伸出手狠狠地rua了一把,酥麻感从耳朵处传遍全身,粉眸被刺激的沁出泪光。 “呜……好奇怪的感觉。”时容伸手撑着洗手台,缓了一会,才问:“统儿,是不是你在我身体上做什么手脚了?” 系统本来不想理时容的,可从天而降一口大锅,它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兔子的生.理特征吗?” 时容很好学:“讲讲。” “成年后,公兔子全年可发.晴。”系统冷笑,“而耳朵和尾巴是兔子的敏.感部位……” “!”时容站直了身体,若有所思:“这样的体质不应该出现在番茄,应该出现在某棠。” “?” 早在看到大狮子把时容叼起,系统就知道,这个剧情又要崩了。它不想再和时容多说什么,只是冷淡道:“滚。” 时容瘪了瘪嘴,他不与系统一般见识。身上突然有点冷,看了眼时间,时容走出了洗手间,换上了衣服。 就在他推开门之时,对面的房门也几乎同时打开,男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是……时容吗?” 看着面前垂着兔耳朵的漂亮少年,祁臣眯了眯眼。 时容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被男人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慌,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小声道:“对、对的。” 祁臣似乎没看出时容全身的排斥意味,笑了笑,发出了邀请:“正好遇见了,不如我们一起下去吧。” 啊?时容粉嫩嫩的兔耳朵“蹭”的竖了起来,虽然有些害怕,但毕竟是在上节目,他尽量使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好。” 这只小兔子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兔耳朵已经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祁臣笑意更深,目光在那对兔耳朵上停留了一会,才收回了目光。 楼下,沈乐凌和江星昱正坐在餐桌前,面色百般聊赖。 江星昱最初也试图和沈乐凌搭过话。可他发现,这个人实在是个狗脾气,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跟个大爷一样往椅子上一躺,只会说“嗯”、“哦”、“可以”。 简直气死个人。 就这态度,是来参加恋综的? 说是来挑事结仇的他都信。 和沈乐凌在同一片空间,江星昱简直度日如年。他心里不断期望着赶紧有人过来,打破这一僵硬的局面。 上天仿佛听到了江星昱的愿望,没一会,楼梯上便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 江星昱还没来得及满脸喜色地看过去,就见大爷般悠闲的沈乐凌突然站起了身,面色极为难看地盯着楼梯口,咬牙切齿道:“小、胖、兔!” 第194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7) 时容被这怨气十足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才垂下的兔耳朵又竖了起来,清透的粉色眼睛睁大了几分,呆呆道:“啊、啊?” 不远处,金发少年金棕色眼眸中仿佛燃着熊熊烈火,桀骜的面容尽是不悦,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 这个臭狮子……瞪他做什么啊? 时容扁了扁嘴,而且居然又叫他小胖兔! 他现在又不胖…… “时容,我们过去坐吧。”祁臣迎上沈乐凌满是怒气的目光,对时容温柔一笑,很好的抚平了少年的心慌。 感受到投在身上的目光越发凶狠,祁臣心里玩味一笑。 啧,到底还是年轻……这样不加克制,是很容易把喜欢的人给吓跑的呢。 时容突然觉得祁臣的形象是如此的高大,居然敢直面恶势力!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心地跟在了男人身后。 沈乐凌没想到,这只胖兔子居然视他若无物,只会傻不愣登的跟在那只臭狐狸身后,被人卖了说不定还会说一句,你人还怪好的。 怒气又浓了几分,他刚想开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 看到这只蠢兔子跟在别的男人身后,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才认识这只蠢兔子多长时间?怎么可能会被这只蠢兔子牵动了心神? 呵,这只蠢兔子不就可爱了点,漂亮了点,哪值得他大动肝火? 而且,这还是只三心二意的花心兔子! 这么想着,沈乐凌“嗤”了一声,坐了下来。 只有蠢货才会被感情所困。他沈乐凌,绝不可能被这个小胖兔给迷的神魂颠倒,失去自我。绝不可能! 江星昱看到紧紧跟在祁臣身后的时容,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危机感。他有预感,时容必然是他在节目里的一大劲敌。 这才多长时间,沈乐凌和祁臣似乎都对他上了心。况且,时容的容貌……也太过精致漂亮了一些。 看时容渐渐走近,江星昱友好地向他伸出了手,笑容灿烂可爱:“你好,我是江星昱,兽形是只白猫。” 同为小型动物,时容在江星昱面前便显得自在了许多。他弯起眼睛,握上了江星昱的手,“你好,我是时容,兽形是只兔子。” “呵呵……有那么肥的兔子吗?”沈乐凌见他们那边气氛正好,忍不住开口嘲讽了一句。 江星昱收回手,只觉得时容的小手光滑而柔腻,倘若他是强势那一方,或许也会为时容而感到心动。 “沈先生……请你口下留情。”被时容那漂亮的眼睛一看,江星昱便忍不住帮他出了头,出声指责起沈乐凌来。 沈乐凌看那只胖兔子眼神崇拜地看着江星昱,气闷不已。他淡淡瞥了一眼江星昱,便扭过了头,凭一己之力孤立他们一群人。 ——沈乐凌是醋了吧?是醋了吧?这醋意我在h洲都闻到了。 ——这种小学鸡根本不配得到漂亮老婆!老婆就需要那种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小舔狗,比如说我。 ——沈乐凌这一脸嚣张的模样,我倒挺想看他在老婆面前卑微不已,化身舔狗来着。 四人不知道坐了多久,终于有机器人端着散发着热气的食物来到了餐桌前。随着菜品陆陆续续上齐,另外四人终于也端着一盘食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韩适岐本来因为炒糊了菜而垂头丧气,可一见时容,顿时眼睛一亮。 可惜时容左右两边都坐了人,也只剩对面的位置没人坐。可如果坐到对面,也同时坐在了那个讨人厌的狮子旁边…… 就在韩适岐犹豫之际,肖颂许几步过去,坐在了沈乐凌身边。 韩适岐一急,再也没心思考虑别的事了,连忙抢坐在肖颂许旁边,小声商量道:“肖颂许,我们能不能换个位置?” 扑鼻的饭菜香气涌入鼻中,肖颂许剥开鸟蛋,恶狠狠地扔进了嘴里,泄愤似的咀嚼着,“我不。” 韩适岐不死心,还想再劝说他一番,可对上肖颂许极其愤怒的目光后,不由后背发寒。他讪讪一笑,不舍地看了时容一眼,低头剥着鸟蛋。 哪怕大厨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胡萝卜煮的极其入味,时容吃得还是没有多尽兴。 完全是因为他斜对面的沈乐凌,夹一块肉,就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随后嘎吱嘎吱地咀嚼着,就好像他吃的是自己一般。 把时容吓得坐立不安,兔子耳朵一直竖起来,像两只小旗帜。 到后来,他感觉耳朵有些发酸,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居然一直露着兔耳朵见人,连忙红着脸收了起来。 还惹得臭狮子又嗤笑了一声。 时容不明白,他到底怎么惹到这只臭狮子啦?怎么一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应该是更年期到了吧。 时容偷偷撇了撇嘴。 一顿饭吃完,节目组便及时发出了提示,要求嘉宾们使用身份卡,查看自己所感兴趣之人的身份。 樊舒华虽然没有得到身份卡,但为了多博得关注,抢几个镜头,他还是装作很感兴趣地样子问道:“被使用身份卡的人,身份是共同可见的,还是仅用了身份卡的人可以看到?” 节目组在这种时候,可以算是有问必答:“被使用身份卡的嘉宾,其身份可展示于所有人面前。” 樊舒华点了点头,随即很有兴趣的看向旁边,起哄道:“你们谁先使用身份卡?” 沈乐凌刮了一眼对面装死的小胖兔,懒懒道:“我。” 说完,他便打开了通讯器,在身份卡上输入了时容的名字。 “沈乐凌先生使用了身份卡,他所指定的目标人物是——时容先生。” 节目组话音刚落,围绕在众人周围的小蜜蜂摄像机迅速合并在一起,显示着粉眸少年精致面容的画面,便被光屏投放出来。 画面上,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清纯美好。他的声音柔软中又带着一丝羞涩:“大家好,我是时容。今年十九岁,是A大的一名新生……” 第195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8) 啧,果然是个学生,眼里还透着清澈的愚蠢。沈乐凌又刮了一眼时容,惹得粉眸男生委屈地缩了缩头,满脸不明所以。 时容真的觉得,这个臭狮子应该是脑袋出问题了。明明之前在胡萝卜地里还好好的,还给他拔萝卜吃…… 等等,他的胡萝卜呢? 那么大一根胡萝卜呢! 对胡萝卜的渴望促使时容猛地抬起头,可一对上大狮子凶狠的目光,他又委屈地扁了扁嘴,弱弱地低下了头。 骗子臭狮子! 光屏上的视频画面一转,换了幅场景。 落地窗前,粉眸少年专注地拉着大提琴,优美动听的音乐倾泄在他的指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那张雪白的面容上,美好动人的不可思议。 拍摄视频的人出声提问:“时容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档节目是恋爱综艺。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心中的理想型对象是什么样的?” 听到这个问题,沈乐凌微微坐直了身子,祁臣唇角笑意微收,韩适岐竖起了耳朵,顾知序瞥了时容一眼…… 画面中,少年雪白的脸颊登时红了一大片,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小声道:“温柔的吧……” “时容先生,可以说的再具体一些吗?” 少年认真想了想,“不需要多帅,只要脾气好,说话温柔,就好了。” 沈乐凌轻轻嗤了一声。 这小胖兔口中的理想型,完全是他的相反面。既然喜欢温柔的人,怎么还要选他作为心动对象?口是心非的胖兔子! 画面结束后,江星昱便激动地抓住了时容的手:双眼泛光:“容容,你的大提琴拉得真好!太厉害了!” 在时容的视频播出之时,他一直在观察四位黑方嘉宾的神情,果不其然,没一个能对此无动于衷的。 江星昱上节目就是为了红,谈恋爱是次要的。既然明显现在时容的热度更高,他当然要抓紧时间和时容搞好关系蹭些关注。 当然,江星昱夸赞时容的话语中,也含了几分真心实意。他看时容一副胆小乖巧的模样,没想到拉起琴来,居然如此优雅而出众…… 真是人不可貌相。 感知到一抹存在感极为强烈的目光,时容不安地往后移了移,身体贴上了椅背,小声道:“谢谢你,星昱。” 臭狮子怎么又瞪他啊? 好讨厌。 见江星昱和时容看上去如此亲密的样子,樊舒华和肖颂许顿生危机感。 肖颂许连忙跟上:“时容,你学了多久的大提琴啊?感觉水平很高的样子……” “对啊,看你拉大提琴真是种享受……” 见小胖兔被纠缠得手足无措,慌乱得连鼻尖都渗出了汗滴,沈乐凌忍不住嗤笑一声,准备帮时容解围:“喂……” “祁臣先生使用了身份卡,他所指定的目标人物是——沈乐凌先生。” 杂乱的声音瞬间停歇,沈乐凌未说出口的话也被咽了回去。他看向祁臣的眼神极为凌厉,而男人只是眨了眨狐狸眼,神态悠闲。 肖颂许不肯放过一丝可以抢镜头的机会,他飞快得瞟了一眼沈乐凌,笑道:“我猜……沈乐凌的身份很不一般吧。” 沈乐凌绷着脸没说话。 肖颂许有些尴尬,但下一秒,光屏一亮,便开始播放关于沈乐凌的视频。 人来人往的嘈杂大街上,金发少年一脸不耐,就连自我介绍都是简单一句:“沈乐凌,二十岁。” 摄像机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沈乐凌才又开了尊口。 “我的身份?”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很是漫不经心,“无业游民。” 韩适岐哈哈一笑,完全没有看出来肖颂许面上的难看之色,“肖颂许,你说的对,沈乐凌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肖颂许彻底黑了脸。 他说的不一般,是觉得沈乐凌身上有股难以言明的贵气……不是这样的“不一般”!节目组这是挑的什么人啊! 无业游民,那不就是小混混的委婉说法吗? 想到这里,时容用余光偷偷瞄了沈乐凌一眼。见金毛大狮子臭着脸,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人吃掉一样,他连忙慌乱地收回目光。 呜,这个金毛臭狮子,真的没有鲨过人吗? 节目组发问:“沈乐凌先生,请问你心中的理想型对象是什么样的?” 沈乐凌双手插进裤兜,懒洋洋的:“我的理想型?” “有五颜六色头发、会唱最炫民×风、摇花手、跳老年迪斯科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皮补充道:“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啊这……6,太6了。我的母语是沉默。 ——6翻了。原来沈乐凌喜欢这调调,是我们容宝不配了。所以容宝我抱走了,同意的请呼吸。 ——这真的是恋爱综艺吗?(瞪大狗眼)是我跟不上潮流了吗? 采访人员沉默了一会:“我们节目组的嘉宾,是肯定不符合沈乐凌先生的择偶要求的……” “没关系。”沈乐凌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我参加这档节目,只是为了出场费,也没打算谈恋爱。” 画面就此定格,随后视频很快被关闭。 餐桌前,寂静无声。 沈乐凌当时才被赶出家门,天气又燥热,只想赶紧录完视频了事。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视频会被播放出来公开处刑,脸色黑如锅底。 看小胖兔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傻样,沈乐凌就知道,别人信没信不确定,但这只蠢兔子绝对是相信了。 草。 这都是什么事? 慑于沈乐凌的臭脸,再加上肖颂许的前车之鉴,没人再对此多说什么。 江星昱眼睛一转,对顾知序使用了身份卡:“我觉得顾知序很神秘的样子,有些好奇他的身份呢。” 顾知序坐在餐桌末尾,并没有参与进大家的讨论之中,因此众人都把他忽略了。此刻听到江星昱的话后,才纷纷看向了他。 “我是顾知序,今年二十八岁。”光屏上,男人穿着笔挺的西服,面色苍白而带着一丝妖异的阴冷,“我的身份,是一家公司的总裁。” 镜头一转,顾知序公司的标志展现在众人面前…… 第196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9) “居然是序知集团!”樊舒华惊呼出声。 序知集团与官方合作共同研发智能系统取得新突破,最近是颇为炙手可热,是星博热搜榜上的常客。 而顾知序,居然就是序知集团的总裁? 别的不提,只说这出色的容貌气度,再配以亿万身家……已经是王炸!樊舒华看向顾知序的目光,已经染上了火热之色。 江星昱也不由多看了顾知序一眼,他不过是为了多抢些镜头,没想到却爆出这么一条大鱼。这样的身份……用得着来参加恋综吗? 祁臣狐狸眼中一直含着笑意,韩适岐摸了摸鼻子,肖颂许眸中异彩连连…… 对于众人各异的目光和话语,顾知序都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眼正在偷偷瞪着沈乐凌的时容,淡淡道:“我来参加恋综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序知集团的新技术。” 原来是这样! 众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此刻,时容根本没精力去关注顾知序的身份多么不凡。他快要被沈乐凌这个臭狮子给气死了!就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人。 他本来坐的好好的,两只脚却突然被别人的脚踢了一下。他以为是有人不小心,便抿了抿唇,小心地移开了脚。 没想到,过了一会,他的脚又被撞了一下…… 时容忍无可忍,悄悄往桌下一看,就见一只穿着黑色运动鞋的大脚,正极为嚣张地在他小白鞋碰撞着。 再顺着那条大长腿向上看去,就看到了可恶的臭狮子欠揍的脸! 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啊! 时容将脚往后缩,偷偷地瞪了沈乐凌好几眼。在看到沈乐凌的眼睛即将与他对上之际,连忙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他可不是怕了这个恶势力。 常言道,好兔不和混混斗,他是根本不屑于理会这个小混混! 视频播放完毕,只剩下时容还没有使用身份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时容为难地皱了皱鼻子。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身旁笑容可爱的江星昱身上,松了口气:“那我就看看星昱的身份吧……” 还真是个小可爱。江星昱的笑容更真实了一些。 “我是江星昱,今年二十三岁。” 光屏上,江星昱坐在一家装潢精美的餐厅里,他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对着餐桌前的小型摄像机解说起食物的口感和用餐体验。 “我的身份是一个美食家,同时,也是一个网红。” ——是我的昱昱宝贝!昱昱宝贝的味觉很灵敏,但凡他入口的东西,几乎都能猜出来食物所用的食材及调料! ——为什么我觉得江星昱和容宝,看上去也很好磕…… ——我也……双向奔赴什么的…… ——楼上不要胡言乱语,两个受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我不一样,我有根赛博叽叽,我可以加入他们! 江星昱的视频播放完毕后,大家也很给面子地点评了一番。 眼看着即将聊无可聊,即将冷场之际,节目组又做出了安排:“初来乍到,今天的碗筷不需要嘉宾们来清洗。” “请嘉宾们坐上小车,前往秘密小屋,选择一位嘉宾发送心动短信。注意,不能对同色系嘉宾发送短信。” 啧,江星昱撇了撇嘴,这明显就是在防他啊。想蹭个镜头和热度,还真不容易。 众人起身,按照节目组的指示,来到了别墅空地前。 四红四黑八辆小车整整齐齐的停在一边,众人根据编号坐上车,方向盘自动驾驶,没一会,便到了各自的秘密小屋面前。 时容坐在椅子上,纠结万分。 该给谁发心动短信呢?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发给臭狮子的。毕竟他们今天组了队,为了面子好看,也应该把短信发给臭狮子。 可是…… 臭狮子实在是太坏了。一直欺负他、瞪他、还用脚撞他的小白鞋! 而且,臭狮子理想型对象,完全是他的相反面。万一臭狮子把心动短信发给了别人,那他岂不是会显得很尴尬? 仔细考虑一番,时容心中有了人选…… 通讯器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时容打开信箱一看,发现自己居然收到了三条短信…… ——救命!三条短信,老婆这是什么天选万人迷!不过也很正常,毕竟高贵如我,都成了老婆的小舔狗(羞涩) ——抓马!太抓马了!各位嘉宾们所发的心动短信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有人总结出各位嘉宾们发的短信了!姐妹们快去看! 论坛上,一个帖子正在飘红。 【《春日信号》心动短信总结楼—— 时容to祁臣:谢谢你带我一起下楼。 江星昱to祁臣:抓鱼好难,幸好我们成功了! 肖颂许to顾知序:我很欣赏你神秘的气质。 樊舒华to顾知序:为什么不参与进来大家的话题呢? 祁臣to江星昱:我们的配合很完美。 韩适岐to时容:很可惜我们没有组成队。 沈乐凌to时容:小胖兔,还吃不吃胡萝卜了? 顾知序to时容:你很可爱。】 帖子下面,网友们议论纷纷…… 而神秘小屋内,时容正盯着那三条短信,神情纠结。沈乐凌和韩适岐发的短信他能认出来,可另一条短信会是谁的呢? 直播间里,众位嘉宾或失落或愤怒,节目组更是及时添了把火:“请嘉宾们讲述收到短信后的想法或心情。” 镜头面前,时容有些手足无措:“嗯……有点受宠若惊吧,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多短信。” 江星昱撇了撇嘴:“为什么不能发给同色嘉宾?我想发给容容!” 樊舒华脸色难看:“可能是我还有哪一点做的不够好。” 肖颂许笑容僵硬:“有些失望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祁臣唇角的笑容令人琢磨不透:“心情很好。” 韩适岐“啊”了一声,“我怎么一条短信都没有?” 顾知序垂下眼皮:“收到的短信,没有一条是我想看到的。” 沈乐凌笑容凉凉,咬牙切齿:“小、胖、兔,你的胡萝卜,没了。” 第197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0) 时容回到别墅,发现空地上已经停了一辆小车。他也没多想,便直接上了二楼。 “哒哒”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时容走到自己房门口,准备推门进去。 “嘎吱”,不远处似乎有门被打开,随着而来的,是一道阴森森的话语:“呦,这不是我们的小胖兔吗?” “还知道回来啊?” 搭在门把上的手一哆嗦,时容委屈地扁了扁嘴,转过身去。 此刻,沈乐凌就站在他身后,双手环在胸前。金发嚣张的竖起,眼皮微耷,线条凌厉的俊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时容纤薄的后背紧紧贴着房门,想要从中汲取力量。他两条小腿颤个不停,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小地怼了一句:“干、干嘛呀。” 喜欢阴阳怪气的臭狮子! 时容现在是有些心虚的。他也知道,臭狮子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依他的猜测,这只臭狮子肯定连一条心动短信也没有得到。毕竟臭狮子脾气坏、做事嚣张、审美还很奇葩…… 除非有人眼瞎,才会给他发心动短信。 但是臭狮子又是个很不讲理的,自己和他组了队,却没给他发心动短信,臭狮子肯定会气炸…… 呜,好讨厌的臭狮子。收不到心动短信,就不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吗? 粉眸小兔子完全被自己的身影所笼罩,粉色的圆眼睛漾出了水雾,柔嫩的嘴唇紧紧抿起,一副怂巴巴不敢说话的可怜样子。 沈乐凌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被小胖兔这可爱模样所打动? 他硬下心,俯身盯紧时容那双清澈朦胧的粉眸,声音微凉:“小胖兔,你的心动短信发给了谁?” 韩适岐?那只蠢狗哪点比得上他? 顾知序?一条黑泥鳅有什么好的? 祁臣?说不定身上还有难闻的狐臭味。 呵,这只蠢兔子的眼光怎么这么差劲? 臭狮子的大脸近在咫尺,凶巴巴的很吓人的样子。时容偷偷瞟了眼他的胳膊,还有肌肉,感觉能一拳把自己的兔头给打爆,就很可怕。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时容闭紧了眼睛,磕磕绊绊:“是、是祁臣!” 沈乐凌想起来,视频中时容的理想型对象是什么样子来着? 长得丑、脾气好、说话温柔。 哈! 祁臣表面上居然还有几分符合! “闭上眼睛做什么?”沈乐凌伸出手,挑了挑时容微湿的浓密睫羽,声音听不出来喜怒,“睁开眼睛看着我。” 眼睛痒痒的,时容身体一颤,试探着悄咪咪睁开了左眼。 还怪可爱的。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胖兔,他沈乐凌心硬如铁,根本不吃这一套:“别给我卖萌,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 谁卖萌了?时容气红了脸,好一个普通又自信的臭狮子!他敢怒不敢言地睁开眼睛,嘴角微撇,有些不高兴了。 沈乐凌收回手,脸又凑近了一分:“仔细看看。” 时容长这么大,由于体质原因,还没和陌生人靠得这么近过。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颊边,他目光匆匆扫过男生棱角分明的俊脸,随后慌张地垂下了眼:“怎、怎么了?” 贴他这么近做什么啊臭狮子…… 男生显得很有耐心:“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他这是遇见脑子有问题的人了! “所以,小胖兔。”沈乐凌满意地站直身子,又用眼神狠狠刮了一眼时容,才问道:“是我好看,还是那个臭狐狸好看?” “……啊?”时容张大了嘴巴,表情呆呆的。 ——这哥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还在一旁看着啊? ——我还以为他要恼羞成怒把老婆按在门上亲,结果,他居然来和别的嘉宾比美?他的兽形不是孔雀这一点我是很不赞同的。 ——老婆,说祁臣好看!让他知道人心的险恶! 时容脑中费劲地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只臭狮子要问他这个问题。就很奇怪,就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但大狮子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还是不得不屈服于恶势力了,否则,万一大狮子恼羞成怒要打他,那可怎么办? 所以,时容小小声:“你、你好看。” 沈乐凌听到满意的答应,却还不肯罢休,追问:“那你怎么还把心动短信,发给了那只臭狐狸?” 时容噎住了。 “哦,差点忘了。”沈乐凌森森地笑了笑,“你喜欢丑的,对吧?” ???你才喜欢丑的! 时容憋着气,小声反驳:“我只是说,不需要太帅……” “呵。”沈乐凌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那不都一样?不喜欢帅的,那最开始怎么还要选我为心动对象?” 口是心非的小胖兔。 时容还是有些危机意识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都有数。所以,他只是悄悄瞄了沈乐凌一眼,没敢说话。 这小胖兔实在不会遮掩自己的表情,沈乐凌看出了不对劲,他眯了眯眼,提高了些声音凶道:“快说!” 怎么又、又凶他!时容身体一哆嗦,瘪了瘪嘴:“我、我……” 好讨厌的臭狮子,活该收不到心动短信! “没事,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能让这小胖兔如此纠结,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沈乐凌微笑,“我不会生气。” 时容抬眼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一眼,怎么看,都觉得这只臭狮子心眼很小的样子:“真、真的吗?” 沈乐凌继续微笑,他今天必须要知道这只胖兔子为什么会选自己:“真的。” “我本来想点别人的……”时容揣摩着沈乐凌的面色,见男生表情没有什么异常,便继续说道:“结果手抖了,不小心点到了你……” 手、抖。 不小心点到。 沈乐凌连微笑都撑不起来了。 时容见沈乐凌半天没动静,继续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还问节目组可不可以重新选择,但是节目组拒绝了……” 嗯。 不小心选到了他,还想再重新选。 小兔子害怕了,他推了推男生的胸口,“沈乐凌,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怎么不说话? 当然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话:) 第198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1) 漆黑的夜,空荡荡的别墅,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人正眼神定定地盯着你,这是何等的恐怖。 时容真的好慌,这个臭狮子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啊?不是都和他保证了,不会生气的吗?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就在时容无计可施之际,楼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终于有人回来了吗? 时容再也顾不得掩饰,满怀期待地看向楼梯口。 “小、胖、兔。”沈乐凌看时容这副模样,忍不住磨了磨牙。 活了这么多年,时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如此挫败的人,他这回算是记住这只蠢蠢的胖兔子了。 亏他还把这只肥兔子的胡萝卜洗得干干净净,现在,呵,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兔! “你的胡萝卜,还想不想要了?” 小命重要还是胡萝卜重要,时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况且,臭狮子那么坏,肯定早就把他的胡萝卜给扔掉了…… 时容推了推沈乐凌,“我要回……” “时容、沈乐凌,你们在干嘛?”脚步声逐渐靠近,一个人影飞快地窜了过来,狠狠地挤了沈乐凌一下,“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韩适岐笑容灿烂。 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乐凌没想到韩适岐跟个炮仗一样,直接就撞了过来,一时不察,还真就被他撞了个踉跄。 骨节在嘎吱作响,沈乐凌微微抬手,本想教训一下这只蠢狗,可一看到时容略显惊慌的小脸,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这只胆小的蠢兔子本来就很怕他了,如果他再当着蠢兔子的面打人,估计这只蠢兔子以后见了他,就会躲得远远的吧…… 草。 所以说这只小蠢兔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怕他?! 韩适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避免了一场灾祸,对着时容笑得极为灿烂:“时容,今天一直没什么时间和你说话,现在正好遇见……” “小胖兔,你不是说你困了?”沈乐凌嗤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将韩适岐挤到了一边,“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啊?”时容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见韩适岐张嘴又想和他说什么,便连忙点了点头,“对,我有点困了……” 说着,他拧开了门把手,对两人笑了笑,“我要睡觉啦,晚安。” 话音还没落,门“砰”的一声,就被迅速关闭。从关门的力度与速度,足以可见那头的人有多么迫不及待。 他还没和时容说什么话呢……韩适岐愣在了原地。 沈乐凌嗤笑一声,撞了他一记,便转身离开。 …… 门内,时容拍了拍砰砰直跳的心口,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他跑得快,要不然,指不定要过多久才能回到房间…… 就很可怕。 时容将自己的行李箱拖了出来,从箱子里取出浴袍、睡衣和明天要换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浴室。 之前在胡萝卜地里,他身上的白毛毛沾上了些泥土,早就觉得不太舒服了。 可是白天节目组根本没给多少时间,所以时容只是擦了擦身体,没有仔细洗过澡…… 热水打湿头发,时容又想到了自己的胡萝卜。那么大一根胡萝卜,脆生生的,萝卜缨又嫩绿可爱…… 可惜,现在都没有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正当时容准备睡觉之时,他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时容穿上兔子拖鞋,小心地打开了门…… !!! 时容眼疾手快地想把门关闭,一只有力地大手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小胖兔,你胆肥了?”沈乐凌手指骨节用力握在门上,声音阴森森的。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时容的身上。 这只胖兔子应该是刚洗过澡,肌肤都透着淡淡的粉红,还穿着可爱的小白兔睡衣,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形状优美精致的锁骨…… 妈的。 怎么这么可爱? 沈乐凌喉咙突然觉得有些干。 “你怎么又来了啊……”时容真的想哭了。 他觉得,这只臭狮子太可怕了,简直像鬼魂一样,阴魂不散,很是难缠。 好不容易逃回房间,结果臭狮子现在又来找他。而他也是笨蛋,别人一敲门,他就毫无防备地把门给打开了…… 沈乐凌淡淡瞥了他一眼,从身后拿出了什么…… 时容以为他要拿东西打自己,吓得往后一跳,两只粉嫩嫩的长耳朵从头顶冒了出来,“沈乐凌你、你冷静……” “冷静什么?” 沈乐凌冷笑一声,将一根巨大的胡萝卜塞到了时容怀中,盯着那两只可爱的粉耳朵,牙又有点痒:“怎么,觉得我要打你?” 被猜中了心思,时容抱着胡萝卜,咬着唇,脸颊有些发烫。 这也不能怪他…… 谁、谁让这只大狮子,看上去就很凶,像个鲨人犯一样。 但是大狮子这么晚还来给自己送胡萝卜,自己却误会了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不习惯欠别人人情,心里又有些愧疚,时容抱着胡萝卜,鼓起勇气,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谢你,沈乐凌。” 沈乐凌盯着那毛茸茸软乎乎的兔耳朵,“嗯”了一声,随后有些随意地问:“所以你准备怎么谢我?” 啊? 怎么还真有人怎么厚脸皮啊! 心里的愧疚和感动荡然无存,时容为难地皱了皱鼻子,就知道坏蛋臭狮子不可能这么好心! 他担心沈乐凌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便狠下心来,将怀中的大胡萝卜递到了大狮子面前:“我、我也不知道,这根胡萝卜……” “我还给你……”说着,他还极为不舍地看了眼。 呜,他水灵灵甜滋滋的胡萝卜! 沈乐凌将时容的手推了回去,挑了挑眉:“我又不吃素,要这根胡萝卜有什么用?” 还挺软。 小兔子的粉耳朵竖了起来,他苦着张小脸,“那你要怎么样啊……” 沈乐凌手有点痒,这小胖兔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这么可爱:“给我摸摸你的兔耳朵。” ??? 什么? 红霞瞬间遍布在整张脸上,小兔子眼中泛着粼粼水雾,他咬牙小声骂了一句:“变、变态!” 随后趁沈乐凌还没反应过来,便“砰”地关紧了门。 好在,房门没有再次被敲响…… 抱着甜滋滋的胡萝卜躺在大床上,时容红着脸,羞愤地想:兔耳朵这种部位,怎么可以给人乱摸啊…… 臭狮子果然是个大变态! 第199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2) 时容昨天做了噩梦,今天起的有些晚。 他急匆匆地收拾好下了楼,发现餐桌前人已经坐齐,只剩下了一个空位,居然还是、还是在臭狮子旁边…… 由此就可以看出来,这只臭狮子究竟有多么不讨人喜欢了! 可是,现在要受罪的,就变成他了……时容的脚步放缓了些,脸上写满了纠结。 “容容,你怎么还不坐下?”江星昱笑容灿烂,向时容挥了挥手,语气很是亲昵。 他今天下楼早,和樊舒华肖颂许两人聊了会天,两人口吻中怨气都不小,他当即就猜到了什么。 说实话,知道时容收到了三条短信,江星昱一点也不意外。但这个结果,更坚定了他与时容交好的决心。 “啊、哦,好的……” 在众人的目光中,时容再也没时间想太多,只能局促地点了点头,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向餐桌旁走去…… “小胖兔,你在磨磨蹭蹭什么?” “容容,我给你做了早餐!” 沈乐凌与韩适岐的声音几乎是一同响起,时容一呆,停下了脚步。但当他对上沈乐凌那凶巴巴的眼神后,还是瘪了瘪嘴,快速坐在了空位上。 韩适岐起身,将一碗青菜粥送到了时容面前,语气殷勤:“容容,这是我今天为你煮的粥!你尝尝。” 时容不太会拒绝别人,“啊……谢谢。” 一旁的肖颂许翻了个白眼。 大厨做饭就只有昨天那一次,结果还因为韩适岐弄破了鸟蛋,导致他没有享受到那待遇。这也就算了,毕竟事情都过去了。 结果,今天这死舔狗居然把厨房给占了!厨具就这么多,韩适岐还煮了三四次粥,害得他在旁边等了好久! 就没见过那么蠢的人,连锅青菜粥都能煮糊。就这还想给人献殷勤,呵呸! 巧的是,有人居然同肖松许的想法所保持了一致—— “就这?”沈乐凌偏过头瞟了一眼那碗粥,啧了一声,“一股糊味,你是刚从泔水桶里舀出来的?” “口味挺独特啊。” 时容刚伸出的手微微僵住…… 韩适岐实在太热情了,他本来想礼貌性地喝几口,可是臭狮子这么一说,谁还喝得下去啊! 一想到泔水…… 不行。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韩适岐见时容的手僵在空中,连忙把碗塞到他的手中,“放心吧容容,别看它卖相不怎么好,但我尝了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沈乐凌一眼。 时容犹豫着,拿起了勺子…… 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在耳边,嘲讽意味十足:“呦,居然还尝了尝?那岂不是你的口水都混进了粥里?” “泔水”、“口水”打着圈响彻在脑海中,时容手腕一抖,人傻了…… “噗嗤。”肖颂许实在是憋不住了,见不少人看了过来,连忙绷起脸,语气仍是难掩笑意:“我没事,没事……”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终于有人能治这只蠢狗了! 韩适岐是看出来了,这个黄毛,就是见不得他好。自己不招人待见,就想破坏别人的感情,呵,下贱! 他眼一瞪:“沈乐凌,你别故意找事啊……” 沈乐凌神情挑衅,他早就看不惯这只蠢狗了,“怎么?” 两人眼神之间火花四溅,气氛一触即发。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喜欢看这种雄竞修罗场,好刺激嘿嘿嘿。 ——好酸啊,我怎么在沈乐凌身上闻到了酸味?是谁说来这档节目不打算谈恋爱的,是谁啊? ——我就知道没人能抵挡得了我们容容老婆的魅力! 身边凉飕飕的,这么多人又都在看他们,时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开口打破了这僵局:“我、我不饿。” 他将碗推了回去,小声说:“我在房间吃过东西了……” 时容这话倒也不是在骗人。 昨天晚上,他本来抱着胡萝卜睡得香香的。可是怀里的胡萝卜太过分了,就一直水灵灵的在勾引他…… 那只兔子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啊? 时容当然也不能例外。 等到第二天醒来,那根巨大的胡萝卜就剩下一半了…… 现在,他的肚子还有点饱饱的…… 在房间吃过东西了?见蠢狗端着碗愣在原地,沈乐凌将关注点重新放在了时容身上,嚣张地勾了勾唇。 “那、那好吧。”韩适岐头发垂了下来,神情有些失落,“容容要是什么时候饿了,可以给我说……” 时容见状,心里莫名有点愧疚。他点了点头,神色诚恳道:“谢谢你,韩适岐。你是个好人。” 韩适岐瞬间被他这句话所抚慰,眼睛一亮,颇为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嘿,容容也很好……” 直到他坐回去,脸上仍然还挂着傻笑。 时容本来下楼就有些晚,因此他还没坐多久,大部分人便已经陆陆续续放下了筷子。 随着最后一人放下筷子,小蜜蜂内响起了节目组的提示音:“今日任务已发布,请各位嘉宾注意查收。” 时容打开了通讯器。 [沙滩往返跑]:【天气晴朗,阳光热烈,是时候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比赛了! 地点:小岛西岸沙滩前。 比赛内容:黑方嘉宾与红方嘉宾组成四个小组,由黑方嘉宾背负红方嘉宾,进行1000米往返跑比赛。 红方嘉宾可以对其他小组进行干扰,黑方嘉宾不得进行跑步以外的任何动作。 奖励:第一名小组可获得一张约会卡。约会卡一旦使用,任何人都不得拒绝你的约会请求。 请各位嘉宾换好衣服,于上午10点前往目的点集合。】 看完这次节目组所发布的任务后,时容完全呆住了。 这任务,也太…… 节目组这回玩的可真够大的!樊舒华眼睛一亮,大胆地看向顾知序:“小组还是按照昨天那样分配的吗?” 两名抬着箱子的工作人员从别墅门口走了进来,“当然不是。” 他们打开箱子,从中取出衣服和鞋子分发给各位嘉宾,解释道“这次的小组分配,要抽签决定。” 第200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3) 时容低头盯着工作人员发放的服装,表情呆呆。衣服入手柔软,是很衬肤色的暗红色,胸口处用金线绣着小小的“春日信号”字样,其实并不难看。 可是、可是这完全就是一套类似于球衣的大背心和小短裤啊…… 这么薄薄的一层,还要趴在陌生人的背上…… “衣服已经分发完毕,下面请大家开始抽签。” 时容正在纠结着,一个竹筒突然递在他眼前。 他仔细看了看,竹筒里有四根竹签,顶部均被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没多想,时容抽出了一根。 等竹签抽取完毕,两名工作人员继续道:“请各位嘉宾撕下竹签顶部的锡纸,竹签所刻图案相同的即为一组。” “我竹签上的图案是个三角。”樊舒华率先开口,他的眼睛扫了一圈,“有谁的竹签图案和我一样吗?” 祁臣笑了笑,将手里的竹签展示出来:“是我。” 江星昱眨了眨眼,“我的图案是个正方形……” 韩适岐有些丧丧地举起手,“我。” 沈乐凌眉头一皱,看向了时容手里的竹签。随后,他悄悄松了口气,颇为得意道:“我和小胖兔是一组。” ???时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韩适岐也满脸震惊,这只臭狮子凭什么接连两次都和时容同一个小组? 他出声质疑:“怎么会这么巧?”节目组不会有什么黑幕吧? 沈乐凌勾唇不语。 肖颂许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向顾知序,语气里稍显雀跃:“我的图案是个圆形……” 顾知序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是我。” “小组分配完毕。请各位嘉宾换好衣服,10点之前准时到达指定地点。” 说完,两名工作人员便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别墅。 见嘉宾们已经陆陆续续的上楼,沈乐凌轻轻弹了一下时容的脑门,“小胖兔,愣着干嘛?难道还准备在这里换衣服?” 时容还没顾得上捂住头,就被沈乐凌接下来说的话给气红了脸。这个臭狮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啊? 好讨厌,他一点都不想再和这只臭狮子一个小组…… 时容没有说话,抱起衣服,生气地转过身去,想要上楼。 “生气了?”沈乐凌盯着时容那张严肃的小脸,啧了一声:“吃了我的胡萝卜,还和我生气,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 漂亮的粉眸转了转,时容略显心虚地否认,“谁、谁吃你的胡萝卜了……” 可恶的臭狮子!明明是他非要把胡萝卜塞进自己怀里的……怎么现在还用这件事来指责他啊? 早知道,就不应该收下那根胡萝卜! “节目组有规定,参加节目只能带日常用品,不得带可食用物品。”沈乐凌慢条斯理地说,“难不成,我们的小胖兔居然还违背了规定?” “……”好烦。 时容闷闷地不说话了。 沈乐凌站起身,盯着时容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倏的笑了:“小胖兔,一起上楼去。” …… “咚咚咚”,门被敲了几下,沈乐凌看了眼时间,懒散道:“喂,小胖兔,换个衣服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房间里,时容揪了揪衣服,神情有些别扭。 虽然衣服是按照他的体型定制的,可还是有些宽大。领口那里松松垮垮的,腋窝下还开了个大口子,他都不太敢抬起胳膊…… 听到沈乐凌的催促,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来…… “喂,小胖兔,你……”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打开。看到眼前的粉眸少年,沈乐凌瞳孔微缩,未说出口的话消失在舌尖。 入眼便是大片惊人的雪白,明晃晃的刺人眼球。他似是有些害羞,连脖颈处都漫上了薄粉,肩膀微缩,睫毛扑簌着,看上去分外柔弱。 啧,还真是只小白兔。 在男生灼热的目光中,时容根本无处躲避,他抿了抿唇,没敢抬头,小声道:“沈、沈乐凌……我们下去吧……” 别再这么看他了。 沈乐凌却没动,他盯着眼前慌乱不安的少年,恶劣一笑:“小白兔,现在,我们先处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是我这个网友不能知道的? ——嘿嘿嘿,幸好我直播从头到尾跟下来了。昨天这个坏狮子,还想摸我们漂亮老婆的兔耳朵!我们怂包老婆第一次那么大胆,骂了他一句“变态”! ——老婆为什么要奖励他?骂我,我才是真变态! ——我的兽形也是兔子,给大家科普一下,我们的耳朵和尾巴是非常敏.感的部位……只有伴侣才可以摸的。 ——还有这事?我摸了老婆的兔耳朵,他是不是就会嫁给我了(舔嘴) 昨晚上的事…… 时容的脸彻底红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他嗫嚅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怎么错了?我只是想摸一下你的兔耳朵。”沈乐凌看了眼时容的头顶,不见那双粉嫩的兔耳朵踪影,“还骂我变态,胆肥了?” 本来就是大变态…… 时容抿了抿唇,他握了握门把手,“我们下去吧……”如果臭狮子还要纠缠,他就躲回房间! 真是个小气的胖兔子。沈乐凌一看时容这可怜模样,便收敛了话头,“走吧,小胖兔。”反正,他总有一天会摸到那对软乎乎的粉耳朵。 …… “哇!舒华,你的身材好棒!”楼下,肖颂许伸手捏了捏樊舒华的胳膊,赞叹道:“我快忍不住要爱上你了……” 樊舒华长相大气,眉眼凌厉。他身材很是纤长,皮肤并没有多白,整体却透着一股自然的野性美。 接收到信号,他笑着揉了揉肖颂许的头,“小许的身材也很好啊……”妈的,能上节目的没点演技刷子还真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嫌弃。 没办法,黑方嘉宾不配合,热度全集中在时容身上。为了镜头,他们只能学江星昱,彼此之间装一下暧昧,吸引些热度了…… 就在两人有一头没一头地尬聊之时,江星昱突然站起身,惊喜地看向楼梯口,喊道:“容容!你好漂亮!” 他们的台词怎么被借用了?可恶的马屁精江星昱!两人统一战线,齐齐看向楼梯口…… 第201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4) “怎、怎么了……”见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时容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 樊舒华收回视线,嘴中挤出一句:“没什么。”这只兔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为什么皮肤那么白啊! 祁臣盯了时容好一会,才缓缓一笑:“时容,不用害羞。大家都是觉得你很漂亮,才会这么看着你。” “啊……”时容更慌乱了。 就连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顾知序,也破天荒的张了口:“很漂亮。” “对啊对啊!容容,你真的很适合这套衣服!”韩适岐想走过去和时容多说几句话,却被沈乐凌挡在了一边,只能不甘心的伸长脖子,试图传递自己的心意。 将小胖兔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沈乐凌懒懒提醒众人道,“任务时间所剩不多了吧?” 这群人一直盯着这只胖兔子看个不停是怎么回事?没看见这只笨兔子都害羞得想缩进地底了吗? 热闹的气氛骤然冷却下来,江星昱眨了眨眼,站出来打圆场:“只剩二十分钟了,大家一起出去吧。” “对啊,时间的确有些紧张了……” “走吧走吧。” 几人零零散散地向门口走去,沈乐凌转身盯着神情呆呆的粉眸少年,凶巴巴地说:“愣着做什么?小蠢兔,跟我走!” 时容扁了扁嘴,乖乖跟在了沈乐凌身后。他才不蠢!这个可恶的臭狮子胖狮子蠢狮子……为什么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好讨厌! 别墅门口,停了四辆双座位小车。两张座位挨的很近,中间只有一丝的空隙,嘉宾们坐上去,胳膊便紧紧的挨在了一起。 时容不太习惯和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缩了缩身子。可小岛的地面实在颠簸,小车空间又极为狭小,没过一会,他还是被迫同沈乐凌挨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这只小兔子是怎么回事,皮肤冰冰凉凉的,触感又柔软细腻,很能驱散热气。 沈乐凌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胳膊处微微动了一下。他身形一顿,刮了身旁缩成可怜一小团的小兔子一眼。 男生声音凉凉:“小胖兔,你缩什么缩?” 臭狮子的胳膊好烫…… 天气本来就热,时容又觉得自己好委屈,他抿了抿唇,小声和沈乐凌商量道:“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胖兔了?” 一直这么叫他,真的很丢脸。 沈乐凌长长地“哦”了一声,勾唇询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大胖兔,嗯?” 好可恶! 时容侧过身去,不想和臭狮子再说话了。 “小胖兔,生气了?” “我逗你玩的,不这么叫你了,行不行?” “时容?容容?时小容?” 时容这次是真的很生气!这么热的天气,臭狮子还一直挤他,而且还总是说他胖…… 胖一点怎么了?他又没有吃臭狮子家里的胡萝卜!就、就算吃了根胡萝卜,那也是节目组提供的…… 时容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吸了吸鼻子,撇着脸,根本不肯理会身旁的人。 沈乐凌侧身一看,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这小兔子如此脆弱,这就要哭了。登时头脑发白,手忙脚乱的安慰时容:“小兔子,你别哭啊……” 时容是个好强的小兔子,他收了收眼泪,嘴硬道:“我才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沈乐凌低声下气地给时容道歉,“是我不对,不该喊你小胖兔。我以后喊你小兔子行不行?” 时容有些不相信大狮子会这么好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狮子眼神很无奈,看上去应该不像在骗自己…… “终于到了!” 随着不远处樊舒华的欢呼声响起,小车也逐渐停了下来。 时容连忙回过神来,起身下了车。 他很记仇的,才不会被臭狮子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收买! 沈乐凌“啧”了一声,也跟着下了车。 沙滩前的空地上,节目组用长长的彩带围出了四条长跑道。跑道之间间距并不大,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而这也是节目组的用意,有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一旁,指挥安排着红方嘉宾从箱子里挑选干扰道具。 箱子里,装有痒痒挠、泡沫瓶、小喇叭等等……奇奇怪怪的物品。 工作人员解释道:“每位嘉宾可以任选两件道具,在往返的每个回合只能使用一次,干扰时间不宜超过三分钟。” “你想选什么道具,容容?”江星昱靠了过来,伸手亲昵地搭上了时容的肩膀。 肖颂许可怜巴巴地拱手讨饶:“比赛还是要以和为重,请大家对我手下留情啊!” 樊舒华装作严肃模样,拿出逗猫棒挥了挥,“不行!比赛就要全力以赴……” “我就拿这两个吧。”时容选了把小喇叭和痒痒挠,他对输赢并不看重,也没有想约会的人,“应该只是形式上阻挠一下吧……” 江星昱眨了眨眼,“也许吧。”他俯身,拿了个痒痒挠和泡沫瓶。 肖颂许和樊舒华互相调侃了一会,也各自拿了道具。 工作人员举着大喇叭:“我们的跑道长度为500米,需要一个来回,先到达终点的小组即为胜利。现在,请黑方嘉宾背起红方嘉宾!” 跑道分了序号,依次为樊舒华和祁臣小组、时容和沈乐凌小组、肖颂许和顾知序小组、江星昱和韩适岐小组。 此刻,沈乐凌正弯下身,露出宽阔的背部,“上来,小胖……白兔。” 臭狮子!即便是沈乐凌很快改了口,时容还是能够听出他本来想要说什么。他有些小生气,重重地压在了沈乐凌的背上。 不是说我胖吗?我压死你! 沈乐凌并不知道时容心里想了什么,他只觉得背上的人又轻又软,忍不住颠了颠,惹得背上的小兔子惊慌失措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你干嘛呀!” 沈乐凌握着时容两条光洁柔腻的小腿,挑了挑眉:“我要调整好姿势,要不然把你摔了怎么办?” 是这样吗? 时容的腿不安地动了动,却被男生握的更紧了些。他没有挣扎,小声问,“那你调整好了吗?” 啧,小蠢兔。 沈乐凌锐利的目光盯着前方,唇角微扬:“没问题了。” 第202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5) 各个小组陆陆续续准备好,工作人员举起了信号枪:“我数三个数,枪声响起即代表着比赛开始。三、二、一……” “停停停!给我停下!”江星昱大声呼喊着,扭头看了看愣在原地的工作人员,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江星昱是真的服了这个韩适岐。那工作人员还没开枪,他就迫不及待的往前冲,有那么急吗? 真是怪不得肖颂许天天吐槽这个人,实在是太奇葩了。 韩适岐上头的热血慢慢平复,他扭头一看,其他人还在原地盯着他们…… 完蛋,丢人丢大了。 容容会怎么看他?韩适岐都不敢往时容那边看,丧丧地低着头,回到了原位。 沈乐凌嗤笑一声,“蠢狗。” 时容抿了抿唇,这只臭狮子真的好没有素质,他小声指责道:“你、你怎么总骂人啊。” “啊!” 话音刚落,时容的身体又被颠了颠,可恶的臭狮子声音很是恶劣:“怎么?还为这只蠢狗说话了?你还真是一只善良的小白兔啊。” 阴阳怪气的,时容气闷的抿了抿唇,没有再理他了。 “怎么不说话了?” “为别人说话也不和我说话是吧?” “小哑巴兔?”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臭狮子啊? 时容真的有点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觉得这只臭狮子变得好说话了,和他讲那么多。 见时容不说话,沈乐凌更来劲了:“怎么着?为了那只蠢狗,还要和我冷战是吧?” “现在敢为了那只蠢狗和我冷战,以后就……” 工作人员的声音及时打断了沈乐凌的絮絮叨叨:“各组嘉宾请注意,请听好信号枪再行动。此次之后,提前抢跑将视作放弃比赛!” “三、二、一……” “嘭!” 四条跑道内,嘉宾们背着人,依旧跑得飞快。 顾知序和沈乐凌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其次便是韩适岐,祁臣则稍显落后了一些。 樊舒华趴在祁臣的背上,心里郁闷至极。 他能听出来,祁臣的呼吸很平稳,速度一直保持的不紧不慢,似乎对这场比赛并不重视。 他虽然对顾知序有那个意思,但这毕竟是恋综节目,祁臣的长相和气质都算得上顶尖,他也不是没有兴趣。 但关键是,他始终琢磨不透祁臣心里在想的什么。在他们四位红方嘉宾当中,祁臣并没有表现出对谁有感兴趣的样子…… 真是难搞! 另一边,肖颂许的心情与樊舒华所达成了一致。 他也觉得顾知序很是难搞。 本是如此亲密的动作,到了他们身上,却显得平淡又无趣。 他一边关心顾知序累不累,甚至还伸手帮顾知序擦汗,最后却只换来了一声淡淡的“嗯”、“不用”。 在奔跑中,顾知序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仿佛在他的心里,只有比赛胜利。 如果真的得到了约会卡,他会用在谁的身上? 肖颂许不用多想,就能猜到人选。 “我要干扰你们了!” 肖颂许抬起眼睛一看,江星昱已经伸出了痒痒挠,挠向了樊舒华。樊舒华躲闪着,笑个不停,险些从祁臣的背上滑落下来…… “去干扰他们。”顾知序突然出声。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肖颂许说话。 肖颂许握紧了手中的逗猫棒,最终还是听从了顾知序的吩咐,敷衍的甩在了沈乐凌眼前,干扰着他的视线。 “草。”沈乐凌猝不及防被逗猫棒上的白色毛团闪花了眼,脚步稍微顿了顿,与他并列的顾知序便很快超过了他。 沈乐凌咬了咬牙,他可不是那么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加快了步伐:“小笨兔,你快去干扰那只黑泥鳅。” 时容费力地揽着沈乐凌的脖子,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感觉热的要命,脸都被烫红了些。乍一听到沈乐凌的话,他还有些迷茫:“……啊?” “别给我卖萌。”可恶的小蠢兔,让他干扰顾知序,可不是来干扰自己。沈乐凌心硬如铁,“你不是拿了个小喇叭吗?给我骂顾知序。” “啊?!”这一声,时容是彻彻底底地回过神来,震惊到了。 他们距离稍远,蠢兔子的痒痒挠又挠不到,他耐下心指导时容:“你举起喇叭骂顾知序,小蠢兔。” “我、我不会骂人……” “真的?你心里没有偷偷骂过我?” “……” 沈乐凌从时容的沉默中察觉出了什么,当即也顾不得去指导时容去阻挠顾知序了,他气急败坏:“你还真在心底偷偷骂过我?” “我、我没有……” 可恶的臭狮子!只允许他骂自己,不允许自己骂他,凭什么啊! 眼见顾知序离他越来越远,沈乐凌压下怒气,这笔账等到比赛结束再跟这只蠢兔子算,他指导时容:“你心底怎么骂我,现在就去怎么骂顾知序,会不会?” “……哦。”时容委屈地瘪了瘪嘴。 沈乐凌恶劣一笑,意气风发的指挥道:“现在,给我骂!” 小喇叭被打开,时容伸了伸脖子,将小喇叭靠近嘴边,弱弱道:“顾、顾知序……” 听到时容的声音,顾知序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沈乐凌冷笑一声,果然,这只黑泥鳅对这只笨兔子没怀好意。 他加快步伐,与顾知序的距离正逐渐拉近:“声音再大一点,骂他!把他当成我,狠狠地骂!” 他倒要看看,这只黑泥鳅被喜欢的人痛骂,会是什么心情?反正顾知序又不知道时容其实骂的是他。 等到胜利后,他自然会狠狠的跟这只蠢兔子算账。 把顾知序当成臭狮子? 时容抿了抿唇,神情变得凝重。他把小喇叭放在嘴边,气沉丹田:“顾知序……你这、这个臭狮子!” ?沈乐凌脚一滑,差点摔倒。 时容也愣了,他趴在沈乐凌背上,脑中一片空白,瑟瑟发抖。他、他刚刚骂了什么啊? 呜!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笨蛋老婆还真听话。说让他把顾知序当做沈乐凌,他就真这么想。 ——呜呜呜老婆好可爱,坏蛋狮子这么欺负老婆,他也只会在心中骂一句臭狮子嘿嘿嘿。 ——沈乐凌脸好黑啊哈哈哈,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被老婆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了,现在还离顾知序越来越远…… ——这是他应得的(滑稽) 第203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6) 时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想往地里钻,想用东西来遮挡住自己的脸,可现在是比赛,他只能趴在男生的背上,任由他人的目光看过来。 尤其是,身下那个可恶的人还在阴阳怪气:“呦,你真是一只能耐的小兔子啊。太能耐了,你这个小喇叭,可算是选对了!” “古有赵某指鹿为马,今有你时容指泥鳅为狮,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时容被他说的羞愤欲死,他抿了抿唇,绞尽脑汁想要反驳臭狮子:“他、他不是泥鳅……” 等等……他说了什么啊?时容手臂一抖,快要被自己蠢哭了。 “?”沈乐凌现在真是气笑了。 这只笨蛋兔子就是来克他的吧?他说了这么多,蠢兔子都没听进去,眼里还是只有那只臭泥鳅! 沈乐凌冷笑一声,也不想再执着去争抢第一了,放缓脚步又颠了背上的小兔子几下。 时容被颠的有些头晕,手臂更加用力地攀附在男生的脖颈处,他小心翼翼地问:“沈乐凌……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这只臭狮子的确很坏,但是自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骂了他……万一这只小心眼的臭狮子想要报复他怎么办? 时容越想越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在瑟瑟发抖,“我、我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啊?” 可恶的臭狮子!明明他都说了,他不会骂人,结果臭狮子还要逼着自己去骂人……害得他太过紧张一时嘴瓢,丢光了脸…… 好讨厌。 时容都不敢想象,大家会怎么看自己了。 “呦,给我道歉?别,受不起,我可真是受不起。万一某只小兔子又偷偷骂我怎么办?啧,说不定现在就在骂我……” “!”时容惊呆,“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乐凌微笑。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笑。 他真是太爱笑了,没人比他更爱笑:) 深呼吸,吸气,呼气……不行,笑不出来了:“时、容!” 他字字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没、没有啊……”时容委屈又心虚,他是太紧张了,一紧张就容易说错话……都怪臭狮子先阴阳怪气! 他试着让臭狮子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面:“沈、沈乐凌,顾知序的小组快要拐回来了……” 时容是想着,沈乐凌这么不喜欢顾知序,肯定是不想落后的。有了顾知序当挡箭牌,或许臭狮子就不会再盯着他不放了。 可没想到,他的话一出,沈乐凌反而更气了:“哈!到了现在,你还是只想着顾知序是吧?” 时容懵逼,“我没有……” 沈乐凌不听,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怨气冲天:“趴在我的背上,心里还想着别的泥鳅。” “三心二意的花心大萝卜兔。” “怎么不说话了?” “承认了是吧。” “呵!” 时容觉得,这只臭狮子简直不可理喻,自己根本没办法和他好好沟通,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反正得不得第一名对他来说无所谓。 而且,这只臭狮子似乎,也只会在口头上凶几句,根本没有要打他的意思…… 只要不打他、不吃掉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蠢兔子说话他生气,蠢兔子不说话,他更气。沈乐凌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见顾知序小组已经开始掉头…… 草! 这气他能忍?沈乐凌当即又加快了速度。 “这、这怎么回事……” 韩适岐好不容易超过了沈乐凌,本来还有些得意,没想到过了一会,就只能望着沈乐凌的背影,目瞪狗呆…… 背上,江星昱偷偷翻了个白眼。 本来韩适岐起步的速度是挺快的,一开始还遥遥领先,可他也许是昏了头,一直在加速,慢慢的就有些后继无力。 要他说,这蠢狗如果一开始不猛窜,说不准还真能拿第一。但是现在,呵,那是一个悬! 另一边,祁臣的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哪怕一直落后也不见他有丝毫慌张,惹得樊舒华都有些颓丧,没再使用道具回击阻挠江星昱小组。 ——有点好奇祁臣的身份了……感觉他也没想在节目里谈恋爱的意思。 ——他这轻松副模样与顾知序、沈乐凌的对比太强烈了,我倒是挺想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沈乐凌和顾知序真的好拼……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 阳光猛烈,沈乐凌的呼吸已经乱了节拍,汗珠一滴滴落下,他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顾知序,机械地迈动着步伐。 顾知序此时的模样也没比沈乐凌好多少,他的发丝已经打湿贴在额角鬓边,对于肖颂许的关心话语也无心应答。 时容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感染到,一动也不敢动地趴在沈乐凌背上,模样极为乖巧。 沈乐凌抢第一名有什么用处呢?时容有些不明白,嘉宾里面,好像也没有他所说的理想型吧? 而且,也没见沈乐凌对哪位嘉宾有特别之处…… 也许,这都是出自于男人的胜负欲吧。 “吁——” 一道极为刺耳的口哨声吸引了时容的注意力,还没等他彻底回过神来,沈乐凌已经将他放了下去。 时容有些摸不准,他悄悄往旁边瞟了一眼。顾知序的衣服已经湿透,他坐了下来,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染上潮红,竟显得有几分妖异。 见沈乐凌黑着脸转过身来,时容便已经知道了结局,他小小地后退了几步,抿着唇不敢吭声。 好可怕。 感觉下一秒就会炸掉。 就差那么一点距离,沈乐凌抹了把汗,恶劣地掀起唇角:“怎么?我还能把你吃了?你退后两步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话也没说,为什么还要被怼啊…… 时容是只善良的小兔子,他不和刚吃了败仗的臭狮子计较,“我没有……” 最后一名祁臣悠悠的到达了终点,工作人员随之举起了喇叭,大声宣布道:“比赛结束!” “第一名顾知序和肖颂许小组,两人获得一张约会卡!” 一张约会卡?这要怎么分? 肖颂许见顾知序幽幽地看着他,无所谓地道:“约会卡给你吧。” 反正他也没出什么力。 “多谢。”顾知序面色微缓。 节目组继续道:“其余三个小组,请接受你们的失败惩罚……” 听到这话,嘉宾们一阵轰动。 “什么?!” “节目组没有说还有惩罚!” 第204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7) 面对众位嘉宾质疑的目光,工作人员面色不变,微笑解释道:“任务胜利会获得奖励,失败也必然会有惩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樊舒华神情不悦:“可是节目组并没有提前告知我们!” “这是节目组的疏漏之处,下次我们将会改正。”工作人员很有礼貌,“但是这次惩罚还是不能避免的。” 什么疏漏?这明显就是节目组给他们挖的大坑!樊舒华没好气地“呵呵”一声,语气中难掩嘲讽。 工作人员也没在意,开始一一发布惩罚:“第二名,时容和沈乐凌小组,惩罚是,喝一杯青草柠檬生姜辣椒汁。” ??? 这是什么魔鬼饮品啊?听起来就觉得非常的难喝…… 时容苦下脸,感觉有点头晕。 “第三名,江星昱和韩适岐小组,惩罚是跳一支草裙舞。” 韩适岐眼一瞪,“嘎”了一声。其他人的目光看了过来,江星昱羞耻地悄悄后退了几步,感觉自己也连带着丢了脸…… 救命! “最后一名,樊舒华和祁臣小组,惩罚是再进行一次1000米折返跑。” 祁臣一愣,随后无奈一笑。太阳越发炙热,他的体力也消耗了一大半,再跑一次一千米对他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严重的惩罚。 这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工作人员将两个装有颜色奇怪液体的杯子递给时容与沈乐凌,随后不知道在通讯器上按了什么,小蜜蜂摄像机拼凑起来,投射出清晰的画面。 工作人员十分贴心:“如果不会跳草裙舞,可以跟着画面学习。” 江星昱看着那妖娆的舞姿,陷入了沉默。韩适岐倒显得很有兴致,跟着节拍试着做了几个动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另一边,祁臣已经背起了樊舒华,上了跑道…… 刺激性的气体涌入鼻尖,时容闭上眼,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小口,随后整张脸都变成了苦瓜状,咳嗽起来:“咳咳咳!yue……” “我能帮这个笨蛋喝吗?” “这项惩罚能顶替吗?” 沈乐凌与顾知序几乎同时出声,两人目光对碰,一个桀骜凶狠,一个幽冷无波,彼此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江星昱跟着视频艰难的晃动着肢体,看着捧着杯子一脸懵然的时容,心里一片苦涩。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他再扭头一看,身旁的韩适岐也是一脸的担忧。如果不是要跳这个可恶的舞蹈,相信这个蠢狗也会自告奋勇地帮时容顶替惩罚……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工作人员似乎早有预料:“只有同组成员之间可以代为对方接受惩罚。” 沈乐凌直接趁着时容搞不清状况之际,从他手里抢过了杯子,猛地往下灌了一口,最后冲顾知序挑了挑眉。 那神采飞扬,充满得意的表情,不像是喝了味道诡异的黑暗饮品,倒像是喝了什么琼浆玉液。 蠢货,顾知序收回目光,问工作人员:“约会卡现在可以使用吗?” 暴击!沈乐凌握紧了杯子,又刮了时容一眼。 时容一脸茫然:“???” 又怎么啦? 撇了撇嘴,看在这只臭狮子帮自己喝了这种奇怪液体的份上,他可以勉强原谅一下臭狮子的神经发作…… 工作人员笑容完美:“约会卡的具体使用日期暂且保密,节目组将会提供给嘉宾一个巨大的惊喜,绝不会让您失望。” 顾知序看了时容一眼,点了点头。 …… 完成惩罚回到别墅,嘉宾们已是又累又饿。 就这,节目组还要继续搞事:“美好的一天怎么能就此敷衍过去?请嘉宾们共同合作,烹饪出八道菜品!” 别墅内顿时一片怨声载道。 抱怨归抱怨,嘉宾们还是纷纷上楼换好衣服,共同在厨房里集合。厨房里新添了不少厨具,显然节目组早已做好了打算。 樊舒华检查了一下大冰箱里存放的物资,抱怨道:“食材只有这么几样,居然还要做八道菜!” 江星昱凑过去查看了一番,突然心生不妙:“这么点东西,似乎也只够我们吃完今天的……剩下那么多天,该怎么办?” “估计节目组会让我们自行收集食材。”祁臣将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别忘了,岛上有一片占地面积不小的菜地。” 肖颂许斜了韩适岐一眼,意有所指:“就这么点物资,某人早上煮粥还耗费了一大半……”结果最后辛苦煮的粥,人家也没喝。 呵呵,这就是舔狗的下场! “你直接点我名字得了。”韩适岐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也不知道肖颂许是怎么回事,一直看他不顺眼。 “呵,我……” “饿死了,先做饭吧。”沈乐凌及时将肖颂许的话堵在口边,随后又瞥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的时容,“懒兔子,来做饭。” “你才懒……”即便口头上这么反驳着,时容还是小小地松了口气,听从沈乐凌的话,进了厨房。 韩适岐似乎是为了他才煮的粥,虽然知道肖颂许没有那个意思,但听到那话,他还是莫名有些羞愧感。 还好这只臭、大狮子及时把自己叫走了…… 江星昱将食材摆在桌面上,“大家看一看有什么食材,想好自己要做的菜吧。我会做糖醋鱼。” 时容向前走了几步,小声说:“我可以做清炒胡萝卜丝。” “我……” 任务一一安排完毕,随后大家便各自忙碌起来…… 清炒胡萝卜丝很简单,时容刚拿起一把刀,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时容,刀可以借我用用吗?” 是顾知序。 对上那双幽冷的眼眸,时容哪敢拒绝,他把胡萝卜拿到一边,将空位都让给了顾知序:“你、你用吧。” 顾知序却按在了他的胡萝卜上,他语气带着几分僵硬的温柔,似是有些不习惯这么说话:“谢谢你把刀借给我,作为回报,这根胡萝卜,我帮你切了吧。” 啊?这么好的吗? 时容是练大提琴的,因此格外爱惜手,听顾知序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动:“这怎么行……谢谢你啊,顾知序。” 说着,他连忙将胡萝卜摆在了顾知序的面前,笑得很是可爱。 第205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8) 顾知序眸光微动,盯着时容看了几秒,才缓缓移开了目光。他将胡萝卜摆好,刚准备下刀,身体便被挤了挤。 他眉眼一凛,扭过头,果真看到一张极具嘲讽的嚣张面容。 “呦,我们顾大总裁这么喜欢乐于助兔啊?这只笨兔子是手无力还是怎么着,怎么就用得着您来出手呢?” 沈乐凌眼一挑,两条胳膊环在胸前,嘴角挂着抹冷笑,那模样、那语气,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杠精。 怎、怎么哪里都有这只臭狮子啊?时容又羞又气,说话还总是这么阴阳怪气,上辈子肯定是个公公! 顾知序眯了眯眼,这个人的运气很好,连续两次都和时容同一小组。可惜,情商却并不怎么高,根本不足为虑:“这似乎并不关你什么事。” 时容在一旁悄咪咪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臭狮子总是闲的没事干,光来找他的茬、欺负他,就很烦人! 时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完全都落入了沈乐凌的眼中。 这小蠢兔居然还敢点头?! 沈乐凌真是要气笑了,他没有理会顾知序,就只盯着时容,语气阴森森的:“小蠢兔,你的头是不是不想要了?” “正好我也想吃麻辣兔头了。” !!时容连忙捂住自己的头,瞪大了眼睛。 动物和具有兽形的人类,人们向来分的很开。虽然他也吃鸡鸭,但是听到有人要吃兔子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带入进去…… 呜,好变态的臭狮子。 沈乐凌目光落在时容粉嫩的脸颊上:“首先要从兔嘴处把兔头掰成两半,先吃腮帮子肉,非常入味……” 时容连忙捂好腮帮子,瑟瑟发抖。光是听臭狮子这么一系列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少吃兔子! 说不定还想准备把自己也吃掉! 时容越害怕,沈乐凌反而越来劲,他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幽幽:“然后掰开兔脑壳,脑花鲜嫩……” “够了。”顾知序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冷声打断了沈乐凌,将时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没看见时容要吓哭了吗?” 男人宽阔的身影将小兔子牢牢挡住,连根头发也不可窥见。沈乐凌眼底暗色凝聚,扯了扯唇角:“有你什么事?” 顾知序幽冷的蛇眸收缩了一瞬。 这只狮子还很年轻。根本不知道,他越凶,反而会让喜欢的人越畏惧他。不过没关系,这样的性格,正好可以来做他的对照组。 时容的理想型与顾知序完全不同,他的性格一向淡漠而无情。但有了这只狮子的衬托,并不需要怎么伪装,就已经显得他很是温和体贴…… 但不管怎么样,混迹在商场中多年的顾知序,还是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他打击道:“你难道没有意识到,时容很讨厌你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沈乐凌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指尖抽搐了一下,眼底寒光乍现,戾气横生,危险性十足。 小蠢兔会讨厌他?真是可笑,这只黑泥鳅的脑子没问题吧? 顾知序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不动声色的掩盖过去:“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心里很清楚。” “你算什么东西?”沈乐凌嗤了一声,随后抬起眼,像是能透过顾知序的身体,看到身后那人:“小兔子,你讨厌我吗?” 时容听到沈乐凌的问话,思绪有些混乱。他讨厌臭狮子吗?好像是有些讨厌,因为臭狮子总是欺负他。 但也不像顾知序说的那么严重…… 可是顾知序这么说似乎也是为了自己好……毕竟臭狮子真的很可恶!说他胖、说他蠢,还总是阴阳怪气他! 那他到底要不要解释呢? 好烦。 沈乐凌等了一会,见顾知序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心脏猛的一抽。 原来,这只小兔子是真的很讨厌他…… 沈乐凌故作轻松地勾起唇,“哈!讨厌就讨厌,我又不在乎。” 时容刚欲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唇边。 说完,沈乐凌凶狠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看戏的江星昱和肖颂许几人,转身回了自己的料理台前。 很快,便响起了沉闷却声响极大的切菜声。 “不是。”韩适岐人都看傻了,这竞争力实在是太大了,他有点心慌:“怎么这么多人都喜欢时容啊?” 一个他,一个沈乐凌,现在又多了个顾知序……好家伙,这竞争难度似乎有点大啊! 肖颂许面无表情,虽然他嫉妒时容,可也不得不承认:“长的好看,性格软软糯糯,还会拉大提琴,谁会不喜欢?” 江星昱叹了口气:“唉,又多出一个人要和我抢容容……不过看沈乐凌的样子,好像被打击到了,说不定其实我还是会少一个情敌?” 樊舒华就佩服江星昱这演技,但他是真的有点不待见时容,实在是装不下去:“祁臣已经快做好一道菜了,我们也快点吧,吃饭要紧。” 被提及的祁臣掀开锅盖,锅里的胡萝卜玉米汤飘散出浓郁的香气,他狐狸眼微眨:“再煮三分钟就好了。” 见祁臣进度如此之快,其他人也纷纷继续动作起来。 “切好了。”顾知序突然出声,打断了时容的走神,“我也会做清炒胡萝卜丝,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时容低下头,礼貌地小声道谢:“谢谢你,顾知序。” 他为什么会感觉愧疚啊?臭狮子本来就很讨厌嘛。可是、可是……臭狮子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 本来就没什么人喜欢他,现在还被自己讨厌…… “嗯,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做菜了。”顾知序盯着时容那张心神不思纠结至极的小脸,眸色幽深。 看来,那只蠢狮子,似乎还是在少年心里留下了一丝痕迹…… 不过没有关系。 这才刚刚开始,而他的机会,还有很多…… 第206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19) 餐桌前,嘉宾们边吃饭边聊着天,关系显然比才来时亲近了不少。 江星昱嘴巴一鼓一鼓的,竖起大拇指:“大家做的饭都好好吃!” “竟然觉得好吃。”肖颂许将自己做的菜推到江星昱面前,笑得很阴险,“那你就多吃一点。” “你的菜都烧糊了……”韩适岐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懂别人的脸色,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两人,满脸震惊。 “……” “颂许好像是第一次做菜吧?”祁臣开口为肖颂许解围,他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模样,“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肖颂许突然觉得,祁臣……似乎也挺不错的。这么多嘉宾里面,他是唯一一个对时容不感兴趣的人。 想到这里,他端起碗来盛了几勺汤,“你是我们当中最快做完饭的,那我可要尝尝你的手艺了!” “可以啊。”正说着,他突然视线一转,眼里含着笑看向了时容,语气调侃:“时容,你就只吃胡萝卜吗?” 时容突然被提起,还有些懵然。他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从碗中抬起头,微微瞪大了眼睛,神情疑惑:“啊?” 他吃饭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只夹了几口自己做的胡萝卜丝,就没再抬过头。 因为他发现,一向嚣张的爱找事的臭狮子,竟然一言不发的吃着饭,看上去十分落寞,他就难以自抑的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他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而且忘性大,很容易心软。为此他还吃了不少亏,但还是有些不长记性。 现在,就是他又开始同情心泛滥了。 祁臣很有耐心:“只吃胡萝卜丝和饭,嘴巴不会觉得干吗?要不要来碗汤?” 肖颂许突然觉得口中的汤有些寡淡无味。祁臣怎么莫名其妙的开始关心起时容来了?居然还关注到时容都吃了什么菜! 不会也喜欢上时容了吧? 肖颂许是真的有点疲累。恋综是时容一个人的恋综,而他们,都是路人甲路人乙。话说,时容真的不会下蛊吗?! 会下蛊的时容轻声拒绝了祁臣的关心,便继续低头吃着饭。 偶尔韩适岐会眼巴巴的和时容说几句话,而顾知序也会恰到时机的插入两人之中,餐桌上唯一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只有沈乐凌一人。 一顿饭吃完后,没有节目组的安排任务,嘉宾们便各干各的。有的凑在一起聊天,有的打游戏,还有的在鬼哭狼嚎…… 而沈乐凌,吃完饭后便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一直到晚饭间,也没见他出来过。 导致时容心里越发愧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的那么直白。臭、大狮子其实还是有优点的,比如、比如…… 比如会给他胡萝卜,还、还有吃饭会张嘴,走路会用腿……优点就很多了! 睡前,时容迷迷糊糊地想着,等到明天,他要主动和大狮子说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 时容是被渴醒的。 他这一天只顾着吃饭,也没怎么喝水。到了夜里才觉得口干舌燥,睁开眼一看,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推开房门,准备下楼去厨房里拿一瓶冰水喝。 刚下了楼梯,他便看到不远处的厨房里,正亮着灯光。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会在厨房里?看样子,应该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时容想了想,走进了厨房。 看到厨房的景象,他心中一惊,连忙走过去担忧地问:“祁臣,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厨房小灶上,黑色小锅里正炖着极为呛鼻的药包,而祁臣正脸色苍白地靠在柜子边,额头上渗出滴滴汗珠,神情看上去极为难受。 听到时容的声音,他费劲的睁起眼,撑起一抹笑:“时容……是你啊。大晚上的,怎么来厨房了?” 此刻的他,倒显得有了几分真实感。 时容见祁臣的脸色太过于难看,便强硬地扶起他坐到了凳子上,“你先坐一会吧……我渴醒了,想来找水喝。” “你是生了什么病吗?”时容看了一眼锅中的药包,见祁臣想要站起来,连忙阻止道:“你、你不用起来,我可以帮你盯着药的。” “谢谢。”祁臣语气满是真心实意。 他一直有胃病,今晚上却突然发作,太过于疼痛,祁臣便撑着身子来了厨房煎药,没想到会和时容碰上。 “还有十分钟就能煎好。”祁臣捂着胃部,注意到时容一直在抿唇,心神一动:“你先去喝点水吧。” 时容真的很渴,听到祁臣的话后,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了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转过身去,便看到祁臣满脸笑意地在看着他。 时容的脸瞬间红了,他刚刚喝水的样子,似乎有点急切和狂野了…… 好、好丢人。 时容是个要形象的小兔子,他不好意思地往身后藏了藏水,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是太渴了……”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祁臣笑了起来,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时容能够得到这么多人喜欢,“你很善良,也很可爱。” 祁臣最初也曾为时容的外表而感到过惊艳,只不过他的性格深沉,又格外排斥“爱情”这种廉价的感情,所以一直没有做出明显的表现。 可是现在…… 锅中热气缭绕下,少年精致的侧脸显得格外朦胧。他神情极为专注的盯着锅里,整个人是温柔又美好,像一场美好的幻梦。 祁臣的胃好像也没有多疼了,他盯着时容的侧颜,心里砰砰直跳。这一刻,他的脑中闪过无数想法,最终都化为了一个中心点—— 他想要时容。 这么美好漂亮的人,谁不喜欢?他祁臣,自然也不会例外…… “十分钟到了!”时容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倒入了碗中,递到祁臣面前之时,还很细心地吹了几口气。 可药汁照样很烫,祁臣接过碗,看到时容打了好几个哈欠,便笑了笑:“容容,你回去睡吧。” 时容有些犹豫:“可是……” “我还没有虚弱到那种地步。”祁臣有些无奈,但神色却极为温柔,“难道你还担心我拿不稳一碗药吗?” 既然祁臣这么说了,时容便犹豫了一下,“那就我走了?晚安,祁臣。” 祁臣一怔,随即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晚安。” 第207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0) 或许是半夜醒来过一次的原因,时容早上又起晚了。可他走到餐桌前,却发现他的桌面上摆了好几份早餐…… 青菜胡萝卜沙拉、玉米胡萝卜汤,还有三只捏成小兔子形状的牛奶馒头。 而坐在他旁边的人,居然是沈乐凌…… 沈乐凌是最先看到时容下来的人,他将牛奶馒头往时容面前推了推,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小兔子,愣着做什么?快来吃饭。” 沈乐凌算是想清楚了。 他其实,是挺喜欢这只小兔子的。 第一眼见到小兔子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他很漂亮可爱,哪里都很让人心动。 只不过沈乐凌要面子,越喜欢,反而越想欺负人家。每次看到小兔子眼泪汪汪,一副委屈模样,心里总会升起一种满足感。 可是小兔子心里却觉得很委屈,甚至还有点讨厌他…… 不就是讨厌他吗?小兔子一看就不像是会记仇的,现在改一改还来得及。 真正的强者,就是要有一颗他人都打击不了的强心脏。小兔子不是喜欢温柔的人吗?他沈乐凌,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为此,沈乐凌一大早就起来,给时容准备了早餐。可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居然也有人同他想的一样,甚至还不止一个人…… 真是一群死舔狗! 沈乐凌一开口,另外两只“舔狗”自然也不甘示弱。 祁臣眼里笑意盈盈,似乎根本没把沈乐凌的举动放在眼中,声音很是温柔:“容容,早上喝点汤会更好。” “沙拉能够充分保留食材本身的味道,吃起来更为健康!”一旁的韩适岐见状,也急匆匆地向时容诉说着心意。 这样的发展,看呆了一众人。 江星昱悄悄瞄了神情不明的顾知序一眼,小声吐槽道:“怎么连祁臣都开始向容容献殷勤了,反倒是顾知序还没什么动作?” “估计是要面子。”樊舒华现在只想彻底躺平,他倒要看看这抓马的剧情能持续到什么地步,“或者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吧。毕竟顾知序有一张约会卡在手。” 而肖颂许是真的要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天过去,风云突变,怎么就连祁臣也上了时容的这条贼船? 搞什么?这是在搞什么! 肖颂许神色麻木。果然,时容其实会下蛊吧…… ——四位嘉宾似乎全部都对我老婆有好感,这样的剧情我想都不敢想。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胆小鬼,我敢想(比心)而且我已经能猜到节目组最后的结局了!最后肯定是老婆拒绝了所有人,跟我回家结婚(比心) ——感觉红方的嘉宾们已经开始摆烂了……就是说容容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强了吧? 顾知序也深有同感。 在四位嘉宾中,他觉得只有祁臣能给他带来他几分压力,其他两人一个比一个蠢,算不上什么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是现在祁臣如今也加入了其中…… 顾知序眉头紧锁。 没人知道,时容此刻心里是多么茫然和慌张。面前摆了三份饭,一群人还在一旁眼也不眨地盯着你,很是考验人的意志。 他是左右为难,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听着沈乐凌三人唇枪舌剑,明贬暗讽—— “蔬菜沙拉这么凉,容容早上还是要吃点热的吧?” “这清汤寡水的,小兔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哈哈哈,这兔子馒头捏的,我还以为是哥斯拉呢!” “容容,你喜欢吃哪样早餐?” 祁臣不欲和两个蠢货争辩,将问题抛给了时容。韩适岐和沈乐凌也迅速止声,眼神灼灼,期待着他的回答。 救、救命!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慌忙之下,时容又翻出了昨天才用过的借口:“我不饿,我、我在房间里吃过东西了……” 沈乐凌这个人就是本性难移,一听到时容的推辞,顿时把自己的打算抛到了脑后,阴阳怪气道:“呦,小蠢……白兔,你怎么天天在房间里吃东西?” 韩适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时容噎住,随即悄悄握紧了拳头。 真的好讨厌啊!!!这个可恶的臭狮子!他就不应该为了那件事而纠结,因为这只臭狮子本来就很讨厌! “容容已经吃过东西了吗?”祁臣能看出时容的推辞,可他不像沈乐凌那般愚蠢,而是顺着时容的话道,“那就不能再多吃了。” 诡计多端的绿茶死狐狸!见时容神色有些触动,沈乐凌心里顿时升起了危机感。 他伸手把食用桌前的汤和沙拉往旁边推了推,“祁臣说的对。小兔子,你先坐,节目组等下还要发布任务。” 时容松了口气,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食物,他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其实很饿,可是无论选择哪份食物,甚至是先尝哪份食物,看样子似乎都会得罪另外两个人…… 好难。 等众人用完早餐,节目组果然发来了通讯。 [心有灵犀]:【各位嘉宾之间逐渐碰撞出了火花,考验彼此之间默契的时候到了! 游戏规则:红方四位嘉宾分别根据节目组提供的成语来做出动作,黑方嘉宾可任选一位红方嘉宾提交答案。 猜出成语后,黑方嘉宾及其红方嘉宾各得一分。得分最高的黑方嘉宾和红方嘉宾皆可获得跟随卡一张,第二名则可以得到一张身份卡。 本次游戏于30分钟后开启,请各位嘉宾坐上小车,前往各自的神秘小屋。】 “跟随卡是什么?有什么用处啊?” “节目组这回也没有解释……” 嘉宾们议论着,往外走去。 沈乐凌紧紧跟在时容的身后,看时容坐上小车,便敲了敲他的车门,笑得很恶劣:“喂,小兔子。饿不饿啊?” 可恶的臭狮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时容咬了咬唇,倔强道:“不饿!” 口是心非的小笨兔。沈乐凌张开手,一只小白兔馒头正安静地趴在他的手心:“饿了就把它吃掉。” 时容犹豫:“那个……” 沈乐凌嘴角微扬:“嗯?” 这只小笨兔肯定被他感动坏了吧? 时容小小声:“你、你的手有没有灰呀?” 他可是一只有洁癖的小兔子…… 沈乐凌脸黑了下去:“就算是有灰,你也得给我吃掉!否则,今天我就要吃新鲜的麻辣兔头!” !!! 坏蛋臭狮子!果然还是想要把他吃掉!这种人哪值得自己去可怜同情啊? 时容接过那只小兔子馒头,瘪了瘪嘴:“哦……” 他,再也不会对臭狮子心软了! 第208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1) 臭狮子做的小兔子馒头还挺好吃的,香香甜甜,等时容把馒头吃完,小车也正好到了神秘小屋门前。 刚进入小屋里,他的耳边便响起了节目组的指示:“请各位红方嘉宾前往更衣室,变为兽形。” 变、变为兽形?这样任务的难度也太大了吧? 时容瞪大了眼睛,满脸为难地进了更衣室。 不一会,红方四位嘉宾变为兽形齐齐站在了台上,悬浮在他们面前的光屏上也随之展示出了一个成语。 时容看了看分配给自己的成语,瞪大了眼睛…… 神秘小屋里,沈乐凌盯着眼前的光屏。 屏幕被切分为了四份,分别清清楚楚的展示着四位红方嘉宾们的动作画面。沈乐凌连一丝眼光都没有分给别人,只盯着时容的画面看。 画面里,胖乎乎的小白兔费劲地翘起了自己的后腿,动了几下。随后,他又伸出两只爪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小胖兔的长耳朵软乎乎的垂在耳边,白绒绒的毛毛一颤一颤,别提有多可爱了。 沈乐凌盯着时容肥嘟嘟的后腿,眸光闪了闪。啧,明明就是一只肥嘟嘟胖乎乎的小胖兔,还不给人说了。 等光屏上显示可以答题的消息,他便立刻按下了时容画面上的按钮。 60秒的倒计时正在迅速减少,沈乐凌没有多想,便胸有成竹地输入了一个成语。 ——眼疾手快。 这小兔子一会动动手,一会又指指眼,这么明显的举动,如此简单的成语,傻子来了都能猜出来。 点了提交后,屏幕上突然显示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叉号。 ??? 沈乐凌的眉梢一压,冷笑一声,喊道:“节目组!你们这光屏是不是出故障了?” “已检验,没有故障。” 怎么可能?除了这个成语,还会有哪个?沈乐凌沉下脸,再次盯着小兔子的动作,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还没等沈乐凌想好,时容的头像旁突然多了一个积分,画面里时容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画面中的小兔子仰着头,粉嫩嫩的长耳朵往后压,显然是在看下一个需要表达的成语。 是谁猜到了时容所表达的成语?沈乐凌眉头紧皱,看向了黑方嘉宾的排行榜…… …… 时容终于明白,节目组为什么要让红方嘉宾变作兽形了。因为他们所表达的成语,都与自身的兽形相关。 比如说他第一个要表达的成语是,狡兔三窟。 他动了动脚,又揉了揉眼睛,除了实在挤不出眼泪之外,自我感觉已经表达的很形象了。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抢先答题,却没有回答对! 还好没过一会,祁臣便答对了他的成语,他才终于不用再重复做这个动作…… 现在这个成语是“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时容突然觉得脑门有点疼…… 此刻,沈乐凌脸色很难看。他以为自己和时容很是心有灵犀,却没想到居然被祁臣给抢了先! 这次是必须要认真了。沈乐凌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神情极为凝重。 ——好家伙!短短的这几分钟,沈乐凌的脸色就跟那调色盘一样,真是千变万化,色彩斑斓啊! ——我真的笑死。四位黑方嘉宾全盯着容容做动作,其他三位红方嘉宾已经开始摆烂了。 ——老婆的兽形真的好可爱!兔尾巴圆圆一小团,粉耳朵像个小雷达,一会垂下,一会又竖起,好想揉揉捏捏(流口水) 画面中,胖乎乎的兔子蹦蹦跳跳的一头撞在了墙上,随后闭上眼睛瘫倒在地,露出了柔软的肚皮,爪爪和两只后腿打着颤。 这……还挺形象的。 起码沈乐凌一眼就能猜出来是什么成语。他以极快的手速抢了答题,飞快输入了答案并提交。光屏上显现出一个大大的对勾,他也随之加了一个积分。 见地上的那只胖兔子还闭着眼睛,手脚颤抖着,沈乐凌眉心拧起,有些不可思议:“那只笨兔子不会真的撞上去了吧?” 头有点疼…… 时容两只耳朵蔫哒哒地垂下来,他感觉自己真的好蠢!本来他是只想做个样子的,没想到跑到最后刹不住脚了,直接撞在了墙上…… 一瞬间,眼前冒着金星,世界在旋转,“啪”的一声,他瘫倒在地。隐约间,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太奶。 缓了一会,头已经并没有多疼了,可时容还是不愿起身。他已经不敢想象,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蠢样,会是什么心情了…… 尤其是那个嚣张可恶的臭狮子,说不定会嘲笑死他! 又躺了一会,时容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瞟了眼光屏,继续兢兢业业地摆着动作…… 三十分钟过去,游戏终于结束。 节目组开始公布排名:“首先公布黑方嘉宾排名。从第一名至最后一名,分别为沈乐凌、祁臣、顾知序、韩适岐。” “红方嘉宾的第一名为时容,第二名为江星昱……肖颂许、樊舒华并列第三名。” 肖颂许和樊舒华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都是一个动作从头做到了尾,愣是没有一个人来回答他们所表达的成语,因此积分都是零分…… 真是太丢人了! 江星昱倒是无所谓,他早就做好了没人回答他的准备,却没想到韩适岐居然回答了他的成语。 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到韩适岐的脑子不够用了,抢不过其他几人,最后挑个简单的来回答得积分…… 节目组发出提醒:“奖励已发放,跟随卡的用处将在后续提及。现在,请嘉宾指定使用身份卡的人选。” 江星昱和祁臣各得了一张身份卡,可还没有身份的,却还有四个人。这两张身份卡该用到谁的身上? 想了想,江星昱输入了祁臣的名字。 祁臣自然不会好心地去挑明一个竞争对手的身份,哪怕这个竞争对手其实不堪一击。瞥了屏幕一眼,他随手输入了樊舒华的名字。 等两人输入完毕,所有嘉宾面前的光屏便切换了另一幅画面…… 第209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2) 画面里,祁臣正坐在办公桌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在纸上涂涂画画着什么。 镜头逐渐靠近,他抬起了头,揉了揉太阳穴,摘下了眼镜。 他的眼型狭长,笑起来总有种勾人的意味:“我是祁臣,今年二十六岁,职业是一名服装设计师……” 画面一转,一排排奢华精美的礼服在众人面前掠过,每件礼服都有其独特之处,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华美。 “这不是‘天使’系列的礼服吗?!”樊舒华神情惊讶,他对于时尚圈的事情非常了解,“你就是那个天才设计师ciles?”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神秘小屋,那头根本听不到他说出的话。可出乎他意外的是,光屏里竟陆陆续续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肖颂许声音激动:“这些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其中一套我好像见哪位明星穿过……” “是霍萱!当红歌手霍萱。”江星昱出了声,他要拍视频,自然会经常关注网络动向,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祁臣笑了笑,只不过笑意有些不达眼底。他真正想听到的,是来自于时容的肯定和赞叹。 可惜的是,他只听到了少年一声小小的惊呼,便再没有了下文。 祁臣的视频播放完毕,很快就轮到了樊舒华。 灯光闪耀的秀场,樊舒华身穿华服,步伐坚定地走在t台上。他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野性美,神色自信,脚下生风。 “我是樊舒华,今年二十四岁,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模特……” 韩适岐看得心里一阵激动,他没想到T台上的樊舒华居然如此有魅力,不由脱口而出:“握草!牛比!” “……好酷。”肖颂许由衷赞叹道,同时心里对韩适岐充满了无语。 他有点怀疑,韩适岐是不是看上樊舒华了。否则这只蠢狗狗表现得那么激动做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就这只蠢狗的情商,简直和那个蠢狮子不相上下,谁会瞎了眼看上他们? 呵! “原来舒华你是模特……怪不得气质那么好!” “哈哈没有吧……”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吹捧,察觉到即将聊无可聊,江星昱转了转眼睛,转移话题:“节目组怎么还不通知我们回去?” 说完,节目组便很是及时地响起了声音:“昨天没有发布心动短信,众位嘉宾是不是非常失望?没关系,现在节目组给大家机会,再次发送心动短信!” 江星昱闻到了节目组想要搞事的味道,心生不安连忙想要阻止:“我们并没有多想发送什么心动短信……”不要胡说八道啊! 然而已经晚了,或者说节目组其实本来就已经打好了主意:“现在,请各位嘉宾准备发送心动短信!” “由于昨天没有发布心动短信的原因,今天每位嘉宾要发送两次心动短信,并且不能发送给同一个人!” ——节目组真是从来都不让我失望!这不是让嘉宾们被迫做海王吗? ——好刺激!好想知道容容老婆会选择给哪两个人发心动短信。 ——这还用说?肯定是一个发给黑方嘉宾,另一个发给我(羞涩) 时容正在为心动短信要发给谁而感到为难。他觉得每个人都很好,祁臣给他做了汤,韩适岐给他做沙拉,顾知序帮他切过胡萝卜…… 思考了一会,时容开始编辑短信—— 时容to顾知序:谢谢你帮我切胡萝卜。 时容to韩适岐:谢谢你给我做早餐。 他想的很好,第一天他的心动短信发给了祁臣,那么现在的两条就可以发给别人,这才叫公平嘛。 时容无师自通,变成了个雨露均沾的的花心兔子。他自以为自己很公平公正,却没想到在恋综节目里,自己这样完全是海王行为。 好在他发的消息都是感谢之词,观众们都知道他还没开窍,一边“老婆老婆”的叫,一边嘲讽起唯一一个没收到时容心动短信的沈乐凌。 消息发送出去没一会,时容的通讯器便接连响了几声。 这回,他居然收到了四条心动短信…… 【我想,我是对你动心了。】 【喂,小兔子,想不想谈恋爱?】 【容容!所有嘉宾里,我还是最喜欢你!】 【容容,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做饭。】 时容懵了。他一直以为,其他嘉宾对自己好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而已,毕竟才相处没几天,谁会因为一档节目就喜欢上别人?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看语气,第一个短信应该是祁臣发给自己的。臭狮子的语气也很好认,那扑面而来的欠揍气息根本挡不住。接下来的两个人,就是韩适岐和顾知序…… 好奇怪。 为什么看了短信后,他居然会觉得,这四位嘉宾都对他有那种意思? 应该不可能吧……时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脸皮也太厚了一些。他又不是什么万人迷,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他? 别的不说,臭狮子肯定是不喜欢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天天对他阴阳怪气!臭狮子应该就是闲的没事干,所以才发了这样的短信。 如果自己做了肯定的回答,说不定臭狮子还会大声嘲笑他……这种事,臭狮子肯定能做得出来! 那么其他人所发的短信,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请各位嘉宾分别对每一条短信发表出内心的想法。”节目组突然发出了声音,时容面前黯淡下去的光屏也亮了起来。 要对每一条短信发表想法?时容有些困惑,这与第一天的环节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节目组要搞什么事…… 第一条短信浮现在光屏中。 时容面色严肃:“我猜这条短信是祁臣发来的。应该是昨天晚上我帮他熬了药,所以他在感动之下产生了错觉吧……” 毕竟,祁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甚至之前他们还没说过什么话,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喜欢上自己啊? 说完后,光屏上很快浮现出下一条短信…… 第210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3) 对于臭狮子,时容是绝对不肯把他往好处想的。 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大着胆子畅所欲言:“臭狮、沈乐凌他肯定又是想要捉弄我,我都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了。” “而且,他不是喜欢摇花手、会跳老年迪斯科的男生吗?所以我感觉,他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发错了……” 下一条短信。 “韩适岐这个人有点大大咧咧的,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最后一条短信。 “顾知序一直对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他说出这种话,其实我是有点震惊。我、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同……” 等最后一条消息说完后,光屏突然一黑。 是坏了吗?时容检查了一番,看不出来出了什么问题。节目组也没有发布通知,他干脆坐了下来,等待着后续安排。 还没一会,光屏便又亮了起来,熟悉的声音令时容抬起了头,他惊恐地发现,光屏画面上在自动播放着一条视频…… 是臭狮子的视频。 画面中,沈乐凌面前的光屏上空无一字,他满脸嘲讽:“我一条心动短信都没有收到,还让我发表什么感言?” 他撩起眼皮,眼睛直直的盯着屏幕,眸光极冷,像是能够穿透人心:“到底为什么不给我发短信,小兔子?” 不像是在看着屏幕,倒像是在透过屏幕看向这头的他……时容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他能看出来,臭狮子现在要气疯了。 完蛋。等回到别墅,臭狮子不会真的要打他吧? 时容就是有点小生气,才故意把臭狮子忽略了的,可他没想到,每人能发两条短信,臭狮子居然还是一条短信都没收到…… 好在这个视频很快一闪而过,紧接着播放的,是顾知序的视频。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短信,正是时容所发的那一条。 看向屏幕,顾知序眸色幽幽,“时容似乎没谈过恋爱,所以对感情上的事一窍不通。但是……很可爱。” 时容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没有猜错,顾知序居然真的对他怀有那种感情…… 可时容却根本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看样子,节目组是把黑方嘉宾们的想法描述播放出来了。更准确的说,或许是将黑方嘉宾的视频播放给了他们这些红方嘉宾。 那他们红方嘉宾的视频,会不会也同样在黑方嘉宾那边播放? 一想到这一点,时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他话放出来倒也没什么,但是时容清楚的记得,自己都说了臭狮子些什么—— 救命。 他的兔命休矣…… …… 在听到节目组宣布要发心动短信之时,沈乐凌便有些期待,猜测着时容会给他发些什么消息。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很温柔了,还给时容做了早餐,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这小笨兔不得迷死他? 结果,他等啊等,愣是连一条短信都没收到。 等到节目组要嘉宾们来描述心情的时候,沈乐凌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哪怕每人有两条短信,时容也没有发给他一条。 气吗?真的气。同时,沈乐凌的心里还有一丝憋屈。他没谈过恋爱,这是头一次心动,没想到会弄得让喜欢的人这么讨厌他…… 表述完心情后,沈乐凌不由再次反思自己。 是不是他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也对,跟那一群舔狗比起来,他似乎有点端着了,经常把小兔子气得不轻…… 强者的面子和未来的老婆孰轻孰重,沈乐凌心里还是有数的。看来他得跟着那群舔狗学习一下…… 沈乐凌攥紧了拳头。 真正的强者,就是要能屈能伸! 所以,在看到时容的视频后,沈乐凌只是面部抽搐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这个人,就是爱笑。 他就是太爱笑了。 哈哈哈。 误会他的表白算什么。 骂他更、年、期……又算什么。 不会有人因为这就生气了吧?不会吧?他沈乐凌,天生爱笑,性格大方,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生气? 不可能的。 沈乐凌挤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反正这只笨兔子还没开窍,别的舔狗给他表白,他都当做玩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有很大的机会。 果然,爱笑的男人,运气不会太差。 沈乐凌唇角的微笑更加狰狞了几分…… …… 小车缓缓停到别墅门口,时容认真巡视了一番,发现门口并没有停着别的小车,顿时松了口气。 他害怕这一次沈乐凌还会像第一天晚上那样,先他一步到了别墅。到时候别墅里就他们两个人,那他岂不是求救无门了? 幸好。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时容直接进了别墅,还没走几步,欢快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 他瞪大了眼睛,转身想跑,那人却轻轻松松的追上了他,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声音不辨喜怒:“小白兔,你跑什么啊?” “沈沈沈沈乐凌……你、你冷静。”时容闭紧了眼睛,缩起脖子,不敢去看臭狮子那神情诡异的面容。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能笑得那么……吓人。明明是在笑,眼里却冷冰冰的,脸部还在抽搐,真的好像鲨人犯!!! 不会真的要把他鲨了吧? “我怎么了?”沈乐凌微笑,他就是一个阳光向上的男人,“小白兔,你不会以为我生气了吧?” “你、你没有吗?” “当然没有,我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见沈乐凌没有要打他的意思,时容缓缓放松下来,他瞟了男生一眼,眼睛像是被刺到般收回了目光。 好丑……平常的时候,沈乐凌也会笑得这么可怕吗? 说不难受是假的,沈乐凌是真的很喜欢这只小兔子,“我想了想,以前我是对你比较凶。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容容。” 臭狮子居然会和他道歉! 时容太过于震惊,竟忘记了害怕。他伸出手扯了扯沈乐凌的脸。没有人皮面具,是臭狮子本人没有错…… 沈乐凌一张俊美的脸被扯的奇形怪状,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只胆大的小兔子。 时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收回了手藏在身后,笑容无辜又可爱:“我、我原谅你……” 第211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4) “完蛋!冰箱里已经没什么菜了……” 江星昱打开冰箱,拿出两颗蔫哒哒的小白菜展示给大家看:“只剩下这两颗小白菜还新鲜一点。” 樊舒华神情有些惊讶:“食材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我昨天下午看还有不少菜的啊?” 时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食材之所以耗费的这么快,实在是有臭狮子的一份功劳。 自从那天从神秘小屋回来过后,臭狮子就变得很奇怪很奇怪。非要逼着自己说清楚到底讨厌他哪一点,说这样他才好改正。 时容只是随便说了几句,没想到臭狮子居然还真的有了不小的变化。说话也没有那么阴阳怪气了,也不再给他起什么外号了。 就是、就是总喜欢给他投喂一些食物…… 他不吃,臭狮子就跟着他不走。 也不知道臭狮子是怎么做的饭,就很合他的胃口。短短几天,时容就感觉自己已经胖了不少,说不定再过几天,小肚子都要吃出来了…… 想到这里,时容悄咪咪的捏了捏肚子,软乎乎的,还真胖了一点…… 救命! “时小容,你又饿了吗?”沈乐凌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时容的动向,看他摸了摸肚子,便凑了过来,眉梢微扬。 “我没饿!”时容羞愤地反驳道。 时容今天吃了青菜团子、炸鱼排、小兔子奶油馒头……等等一大堆东西。就算他是个猪,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饿了。 所以时容真的怀疑沈乐凌在把他当猪喂……明明他都吃不下了,还非要让他尝一口,吃不完了沈乐凌才拿走。 估计最后的食物都浪费掉了…… 想到空荡荡的冰箱,时容有点不好意思,他小声说:“沈乐凌,你以后真的不要再给我做吃的了……” “怎么?”沈乐凌觉得自己的手艺还可以,他一个不怎么喜欢吃素食的人,尝了都觉得味道很不错,“你不是吃的很开心吗?” 这几天,沈乐凌充分发挥了强者的美好品德——刀枪不入。无论其他舔狗怎么暗暗嘲讽他,他都视他们如空气,准时准点的投喂小兔子。 总之,他绝不可能让时容有机会吃到别人做的东西!因此,他投喂时容的次数也较为频繁了一些。 时容嘴硬不肯承认,明明是臭狮子逼他吃的:“谁、谁吃的很开心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节目组的声音便及时响了起来:“检测到各位嘉宾深陷食材危机,节目组开始发布任务,请于通讯器中查看……” 终于来了!众人齐齐对视一眼,心里都暗暗提起了心。自从前几天心有灵犀任务过去后,节目组就再也没有发布过任务。 众人一边觉得轻松,一边又担心节目组憋这么久,最后是想来个大的。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几天,听到节目组的通知后,他们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下来。 [食材大作战]:【小岛上的蔬菜大规模成熟,急待嘉宾们采摘! 任务要求:嘉宾们将被分为四组,每组两人。每个小组一人采摘蔬菜,一人负责看篮子。一小时后,蔬菜重量最大的小组,即为胜利。 注意:1.各个小组之间可相互抢夺其他小组篮子里的蔬菜。 2.此次分组需要嘉宾们蒙上眼睛,摸手识人。猜到一人得一分,积分靠前的嘉宾可自由选择队友。 3.蔬菜大作战胜利的小组可获得一顿丰盛的下午茶,失败的三个小组将得到惩罚。 请各位嘉宾下午两点于指定地点集合。】 摸摸摸……摸手?时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节目组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现在开始进行分组,请嘉宾们积极配合。”四位工作人员进入别墅,他们的手中各拿着几条长长的发带。 樊舒华吐槽:“节目组来的倒挺快,谁先去蒙眼?” 肖颂许笑容邪恶:“既然舒华你都开口了,那就你先去吧……” 一旁的江星昱点了点头,一派认真之色:“我赞同!容容你觉得呢?” 时容有些为难:“啊?我觉得……” 节目组工作人员根本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直接一网打尽,他们摆好了四把椅子,语气礼貌:“请红方四位嘉宾配合。” 听了这话,四人只能纷纷坐在了椅子上。下一秒,他们的眼睛便被蒙上了厚厚实实的发带,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人会本能的心生恐慌。时容现在就是这样,他攥紧了衣角,认真聆听着外界的声音。 似乎是为了防止嘉宾互通答案,椅子之间隔的并不近,时容也只能听到一些脚步声和细小的话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时容感受到自己的胳膊正在被工作人员抬起,下一秒,他便触碰到了温热的手掌。 时容缩了缩手指,随后又忍着羞涩在那只手上摸索着,察觉到那只手在不停的抖动,声音有些不确定:“是……韩适岐?” 工作人员问:“您确定了吗?” 时容有点不确定了,他并没有怎么关注别人的手掌,但是凭感觉来确定的话,“应该是是韩适岐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只手。 这只手摸上去便感觉冰冰凉凉的,时容很确定:“是顾知序。” 下一道脚步声在他耳边停止时,时容已经没有最初的不自在了。他伸出手,刚摸了一下,便感觉掌心被轻轻挠了挠。 脸颊瞬时沾上红晕,时容咬了咬唇,根本不用多想:“是沈乐凌!”可恶的臭狮子,居然要挠他痒痒…… 最后就只剩下祁臣了。 时容摸了一下,便直接说出了答案。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终于将时容眼前的发带解开。 再次重见光明,时容眼前还有点模糊,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黑方嘉宾们蒙上眼睛了…… 红方嘉宾们排起了队,时容就在第二位。江星昱走完一圈,时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工作人员要求去了第一张椅子前。 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是祁臣。 第212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5) 祁臣的手被放了上来,起初他是很有礼貌的摸了摸,随后似乎有些不确定,又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才迟疑道:“是时容吗?” 时容的脸已经有些红了,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看向了工作人员。 “确定吗?” 祁臣又摸了一遍,“确定。” 时容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了第二张椅子前方…… 沈乐凌觉得节目组的任务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陌生人之间怎么好意思随随便便就摸手? 他不想和别人有什么太亲密的举动,也只是在他人的手背上用食指划了一下,随便说出了个名字。 等工作人员再次把他的手抬起后,沈乐凌照旧在这人的手背上划了一下。这么一划,他感觉不对劲了。 这皮肤太过细腻了一些…… 沈乐凌一下就能猜到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他又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捏捏那纤细的手腕,大拇指蹭蹭那滑腻的手背,动作不停。 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提醒他:“沈乐凌先生,您还没确定好吗?” 时容的指尖都漫着绯红,脸上灼热无比。他想收回手来,可那双大手却仿佛无法撼动,他的手就像团棉花一样,被揉搓在掌中…… “是时容吧?” 沈乐凌又捏了捏那指尖,唇角勾起。 时容连忙抽出自己的手,怀疑的看了沈乐凌一眼。他觉得这只臭狮子肯定早就猜出来了,现在这样子都是装的! 他连忙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韩适岐和顾知序都是摸了一遍,就猜出了时容的身份。只不过韩适岐颇为夸张的喊了一声,而顾知序很淡定的说了出来。 等到这一环节进行完毕,工作人员便开始宣布积分排名。 “得了满分的有祁臣、时容,得了三分的嘉宾是韩适岐、江星昱,剩下的嘉宾都得了两分。” “现在,请祁臣与时容、韩适岐与江星昱猜拳来决定选择队友的名次。” 祁臣走到了时容面前,笑的温和:“容容,你可要让让我。” 他这话是开玩笑,可时容却当真了:“那……等一下,我出剪刀。”反正自己也没什么想选的队友。 祁臣一怔,笑意更浓了几分:“我是开玩笑的。” “那也没关系。”时容感觉祁臣似乎很想要第一名的样子,他又是个比较佛系的人,“我还会出剪刀。” 真可爱。 祁臣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那就谢谢容容了。” 等工作人员宣布开始后,时容果不其然出了剪刀,输给了祁臣。而江星昱赢了韩适岐,排在第三位。 祁臣在工作人员发布的组队卡中填上了时容的名字:“我所选择的队友是时容。” 祁臣话音一落,沈乐凌脸色便沉了下去,顾知序也瞳孔微缩了一下,韩适岐满脸失落…… 而时容则是有些发愣。但当他对上祁臣的目光后,又很快低下了头,心乱如麻。为什么他会觉得,祁臣他……也对自己有那个意思? 也太夸张了吧…… 接下来的后续时容都没有心思关注,只知道四个小组很快分配完毕。等到坐上双人小车来到菜地,他才回过神来。 工作人员捧着一个大箱子,解说道:“每个小组的嘉宾都需要下菜地采摘蔬菜,十分钟一轮换。现在,每个小组选出一名代表人,从盒子中抽出一张技能卡。” 祁臣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他人看向时容的目光,轻轻一笑:“容容,你去吧。我相信你的运气。” “啊,好的。”虽然时容不觉得自己的运气有多好,但他还是没有拒绝,伸手在箱子里随便抽出了一张卡牌。 [防御卡]:时效五分钟,冷却十分钟。在此期间,一切卡牌技能对你们无效。同时,他人不允许触碰我方的菜筐。 好像还不错? 樊舒华也抽了一张卡,展示给韩适岐看:“是PK卡,10分钟可用一次。强制别人与我们进行石头剪刀布,赢了可以从别人的菜筐中挑选一颗蔬菜,输了无惩罚。” 韩适岐竖起了大拇指:“牛比!” 江星昱给顾知序念着自己的卡牌:“偷盗卡,可以从他人的菜篮中偷出一颗蔬菜,不可指定。10分钟可用一次。” 顾知序点了点头。 肖颂许把自己抽来的卡丢给沈乐凌,垮着脸没说话。沈乐凌被选剩下还可以理解,但最后他和沈乐凌分在一组,就完全不能理解了。 沈乐凌也没在意,他看了看卡牌。 [衰弱卡]:时效五分,冷却十分钟。可对其他小组使用,在有效期间内,被指定的人不能参与摘菜活动。 工作人员打开了计时:“现在,任务开始!” 所有嘉宾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去胡萝卜地。无他,菜地里的作物中,只有胡萝卜体型最大,最为沉重。 第一回合,时容被留下来留下来看篮子,四位嘉宾下了地,而他望则着一大片胡萝卜地,偷偷咽了口口水。 没一会,祁臣便拎着几根胡萝卜跑了回来,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但却并不显得狼狈。 时容见状,连忙上前几步,从他的手里接回了胡萝卜。 “小心。” 这几根胡萝卜祁臣拎的轻轻松松,可到了时容手中,却显得有些沉。他的手直接往下坠了一段距离,但很快又稳定下来。 “……我没那么弱的。”时容脸有点烫,他费力的拎起胡萝卜,摇了几下,力图证明自己并不是个小废物。 祁臣看时容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我知道。” 好丢脸……时容看出来祁臣是在搪塞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让一让。”沈乐凌拎着几根胡萝卜撞了撞祁臣,胡萝卜上的泥巴瞬间糊了祁臣一身,“别杵在这里不动,很碍事。” 尽管面上是一派嚣张之色,可沈乐凌清楚,他的心,彻底慌了。 他觉得时容和祁臣的氛围有些过于融洽了。远远看过去,竟是格外的刺人眼球。 祁臣身形一顿,与沈乐凌的目光相接。两人的目光皆是强势无比,不肯相让,气氛也变得格外焦灼,仿佛即将点燃的炸药…… 第213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6) 最终,这样的僵局还是被工作人员给打破了,大喇叭中传来催促声:“请嘉宾们不要消极怠工!积极采摘蔬菜!” 祁臣余光瞥见时容懵然的表情,稍稍让了一下,眼里只有时容的身影,“容容,那我继续去拔萝卜了。” “哦、哦,好的。” 见祁臣转身走向菜地,时容也拖着胡萝卜,准备放回自己家的篮子里。没想到刚走几步,后领子却被拽了拽。 “小兔子,祁臣就让你一个人扛着这胡萝卜吗?” “啊?” 时容不明白沈乐凌的话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胡萝卜便被人抢去了。 时容刚要生气,却见沈乐凌大步走向了他的篮子前,“祁臣真是没有风度。不像我,还知道帮你拎胡萝卜……” 几根大胡萝卜躺在篮子里,瞬间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时容犹犹豫豫:“沈乐凌,你、你……” “嗯?”沈乐凌眉梢微扬,嘴里不忘打击他人:“我和祁臣不一样。我这个人,就是爱乐于助兔。” 能看得出来…… 可良心上实在过不去,时容小声提醒他:“你把你们小组的胡萝卜,也一起放在了我们的篮子里了……” 沈乐凌低头一看:“……” “你拿走吧。”胡萝卜都混在了一起,时容也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些是沈乐凌摘的,便随便挑了几根递给了他。 沈乐凌沉默着接了过来。 如果这不是比赛,他肯定会把自己所有的胡萝卜都给这只小兔子。可是他现在还和别人组着队,这些胡萝卜就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 而且,时容也和别人组着队。他怎么会把胡萝卜送给时容,让时容去和别的男人喝下午茶?除非他死! 啧,好烦。 为什么他不能和小兔子一个队? 工作人员举着喇叭来到了沈乐凌身边,意有所指:“请嘉宾不要消极怠工!所采摘的蔬菜尽快放入篮中……” “……”沈乐凌又细细地看了一眼时容,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时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他觉得最近臭狮子真的变得好奇怪,好奇怪。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但时容反而觉得臭狮子是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是臭狮子到底憋着什么坏呢?自己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东西吧……难道、难道臭狮子真的喜欢上他了? 怎么可能啊…… 祁臣喜欢他、顾知序喜欢他、就连沈乐凌也喜欢他?电视剧里都不会这么拍,真是太夸张了! 而且…… 时容扁了扁嘴,臭狮子之前对他那么恶劣,哪像是喜欢他的样子嘛。除非他是个幼稚鬼,喜欢玩那种喜欢你就要欺负你的那一套…… “技能卡使用!”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时容的思绪,他抬起头,就看见江星昱笑容狡黠地站在他面前,伸出了一只手:“对不起了容容,胡萝卜,拿来吧你!” 时容神情认真:“我不能交给你。” 江星昱气定神闲地把技能卡展示给他看,“我使用了技能卡,所以容容,你必须给我一颗菜。” 时容也把自己的技能卡给江星昱看,他指了指地上的小沙漏:“我也使用了技能卡……现在才过去了一分钟。” 一旁的工作人员及时通知道:“江星昱技能卡已使用,陷入冷却十分钟。时容使用技能卡抵消了江星昱的技能,时效五分钟,陷入冷却十分钟。” 江星昱,呆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问工作人员:“我技能卡没使用成功也要重新冷却?” 工作人员铁面无私:“是的。” 就在江星昱满脸无语之际,时容伸出指头戳了戳他,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星昱,你、你往后看一下……” “怎么了?”江星昱装作一副心累模样,听了时容的话转过身去,不以为意地道:“看什么——” 下一秒,他和在弯腰从自己篮子里偷蔬菜的樊舒华的眼神所交汇。 樊舒华不自在地笑了笑,却还是在江星昱的眼皮子底下偷了好几根胡萝卜,然后飞快跑路…… 江星昱:“!!!” 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江星昱悲愤地追了上去:“站住!偷菜贼!” 好险。时容摸了摸篮子里嫩绿的萝卜缨,松了口气。幸好他提前用了技能卡,成功保住了自己的胡萝卜! 他们这边是偷萝卜偷的热火朝天,萝卜地里,同样是暗藏刀锋,竞争激烈。 祁臣这个人做事,总喜欢有个规划。而在拔萝卜之前,他会仔细观察一下萝卜缨的粗细,确定胡萝卜的大小,而后才下手。 虽然他的猜测并不是每回都准确,但他所拔的萝卜体积都普遍偏大一些。 这次,他又盯准了一根萝卜缨比较粗的胡萝卜。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了手…… 沈乐凌对于这场比赛的胜利并不在意,可他就是不想让祁臣和时容这组拿第一。时容的胡萝卜他不能抢,他还奈何不了祁臣吗? 沈乐凌盯了祁臣好一会,终于找准了对付他的方法。此刻,见祁臣伸出了手,他抢先一步,攥上了那根胡萝卜缨…… 祁臣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他眼神一冷,扭头看向沈乐凌。 “不好意思,这根胡萝卜我也看中了。”沈乐凌挑挑眉,笑容里满是挑衅。说着,他的手一紧,将胡萝卜拔了出来。 啧,祁臣眼光还不错,这根胡萝卜真不轻。 “一根胡萝卜而已。”祁臣拍了拍手,直起身,笑意浅淡了几分:“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我想要的,可不只是一根胡萝卜。”沈乐凌却不在意,他笑容玩味,“不过还是多谢了。” 祁臣眼神陡然一变,“萝卜我可以让,但是人,你想都别想。” “人和萝卜可不一样。”沈乐凌拎着萝卜站起来,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人是有思想的,他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祁臣眯起眼睛…… 第214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7) “吁——” 工作人员突然吹了声口哨,举起了喇叭大声喊道:“第一轮摘菜活动已结束,请各小组重新分工!” ! 要去拔萝卜了! 时容有些小激动。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以兽形拔萝卜的时候,背着臭狮子偷偷试了一下,差没整个人栽地里…… 但是现在,大萝卜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次,他要在萝卜地里,找回曾经丢失的尊严!时容眼睛发亮,直接去了菜地。 “容容?你是来接我的吗?”祁臣回来途中,与时容迎面相撞,他余光看到了沈乐凌的身影,便对温柔一笑。 祁臣自然知道时容不可能来接他,但不妨碍他给沈乐凌添点堵。以时容的性格来说,他既然这么问了,时容就绝不会不给他面子来反驳。 果然,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纠结地应了一声,想着措辞:“啊,是……要不要我帮你拿几根萝卜?” 真可爱。 祁臣自然不会让时容帮他拿萝卜:“不用了。容容先去菜地吧……” “呦,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还需要别人接啊?小兔子,祁臣‘哥’壮的跟头牛似的,根本不用你担心。” “祁臣‘哥’,您的腿没伤着吧?我看看,啧,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差点吓到我。我还以为祁臣‘哥’在萝卜地里,把腿给摔瘸了……你没事吧?” 沈乐凌又把萝卜上的泥往祁臣的衣服上蹭了蹭,随后一连串的话语让人根本来不及接口,声音里的嘲讽之意呼之欲出。 时容懵了。 他知道沈乐凌说话很阴阳怪气,没想到有一天,这阴阳怪气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好可怕,时容悄悄后退了几步,生怕沈乐凌再连着他一起嘲讽。他害怕地想,看来臭狮子对他,居然还是收敛了几分…… “沈乐凌,你是不是看我们不爽?”祁臣虽然在笑,可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容容现在要去菜地,你还要拦下我们……” “我怎么可能看小兔子不爽?”沈乐凌就烦祁臣这样扯大旗,他冷笑着移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对时容说:“你可不要听祁臣的挑拨……” 时容又不是笨蛋,他有些奇怪的瞟了沈乐凌一眼,臭狮子不是一向嚣张傲慢不可一世的吗?怎么突然看上去…… 有些卑微和可怜啊? 等等……时容试图把脑海里的想法甩走,臭狮子要是可怜,天底下就再也没有可怜人了!他可不能心软。 见其他人已经在地里忙活,时容绕过了沈乐凌,径直走向菜地:“我知道,沈乐凌,我要去拔萝卜了。” 望着时容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沈乐凌收回了目光,冷冷地瞥了祁臣一眼,便拎着胡萝卜,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他也没有要去抢别人的胡萝卜的意思,只是学着肖颂许,百般聊赖的看向萝卜地。 从沈乐凌的位置,正好可以见到时容在地里忙活的身影。一片碧绿中,小兔子唇角挂着笑意,揪着一个萝卜缨拔的很起劲。 沈乐凌突然想起来,时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虽然他看到小兔子漂亮的眼中蓄着泪,总会莫名其妙的兴奋……可小兔子笑起来的模样,却为更可爱。 草。 把人给吓到了,到底要怎么哄? 在他的努力下,小兔子虽然没之前那么怕他了,但在他面前,还是有些放不开,不如在其他人面前那样自然。 而且,说不定那只小笨兔,现在还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老年迪斯科最x民族风……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嘴贱! …… 时容最开始拔胡萝卜的时候,是很开心的。胡萝卜再大又怎么样?他照样一个用力,轻轻松松的拔出来! 就是手心有一点点疼而已,但这点疼痛和心里的满足感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可再拔了两根后,时容就有些扛不住了。他的手要拉大提琴,所以一直精心养护,皮肤格外的娇嫩。 胡萝卜缨外表粗糙,又很大一簇,时容要把他们聚在一起,用力往外拔。这么一来,萝卜缨划过手心,便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还没拔几根胡萝卜,他的手心就已经是通红一片,被萝卜缨划过的地方甚至有些微肿,是火辣辣的疼。 自己好像是太娇气了…… 时容抬头看了一圈,其他人都在很努力地拔着胡萝卜,就连拔一会歇一会的肖颂许,也足足拔了五六根…… 别人能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时容抿了抿唇,强迫着自己把手又放在了胡萝卜缨上…… “沈乐凌对时容使用了技能卡,冷却时间十分钟。请时容立即回到篮子旁,五分钟内不得下地!” 工作人员的大喇叭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容收回手,松了口气,奇异的感觉在心里蔓延,他下意识寻找沈乐凌的身影。 下一秒,时容和沈乐凌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那双平时满是桀骜嚣张的眼眸,此刻激荡着复杂的情绪,怒气、责怪、甚至还有一丝担忧之色…… 被这双眼睛一看,时容顿时有些心虚,他缩了缩头,捡起自己的胡萝卜,避开了沈乐凌的目光。 他垂着头,一边走,一边心里腹诽:干嘛又那么凶的瞪着他啊…… 就连关心他,都要那么凶巴巴的,一点都不温柔。 但是,看在这次臭狮子帮了他的份上,他就原谅臭狮子好了! 没想到,技能卡居然还能这样用,而且还很及时……臭狮子不会一直都在关注他吧? 不知道为什么,时容的脸有些发烫。他又想起了某种可能…… “容容!”祁臣连忙上前,从时容的手中接过了胡萝卜,看到时容的手心后,心中一惊:“你的手怎么有点红肿?” 时容掩饰性地往后藏了藏,其实只是看上去严重,也没有多疼。只是拔了几根胡萝卜,他不想被别人说娇气,“我没事……” 下一秒,他的后领口又被拽住。那人拎着他,声音微怒:“你说没事就没事?跟我去上药!” 第215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8) “沈、沈乐凌……我没事,你、你慢一点…… ” 时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乐凌拽着走了一段路。他本来想说自己不用上药,可对上沈乐凌的目光后,声音便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 “呵!”沈乐凌再也顾不得装什么温柔了,他抓起时容的手腕,语气凶巴巴的:“你知不知道你是练琴的?都红成猪……什么样了还说没事?” 时容扁了扁嘴,别以为他不知道,臭狮子想说自己的手像猪蹄! 虽然他的手的确是有点红肿,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 他的体质就是那样的…… 看到时容那红肿的小手,沈乐凌心里烦躁又难受。这个笨蛋兔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沈乐凌,你松开他!” 沈乐凌的动作太快,一眨眼便直接拽着时容走了好几步,祁臣反应过来后,连忙冷声阻止。 不论如何,时容都是他的队友,哪有沈乐凌来关心的份?他的东西,就算是脏了坏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他们这边的动静格外引人关注,菜地里的几人当即都停下了手,满脸八卦的看过去,连正在看篮子的韩适岐和顾知序也走了过去。 “沈乐凌,你拽着人家时容做什么?”韩适岐习惯见了沈乐凌就批判,等他探头一看,顿时惊了:“时容,你这个手是怎么回事?” 顾知序皱起眉,“容容,你的手必须去上药。”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时容不自在地扭了扭手腕,轻轻推开了沈乐凌的手:“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心里再着急,沈乐凌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因此才能被时容如此轻易的挣脱。 掌心温度飞快流失,沈乐凌顿时心头一紧。 时容是觉得这么多人,自己被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可在沈乐凌看来,时容是听了祁臣的话,才从将自己的手推开…… 沈乐凌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棒,脑中再也塞不下去别的东西。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原来时容是真的很讨厌他。 哪怕他已经在学着改变。 是啊,他说话不温柔,还总是一副嚣张模样,谁都不放在眼里,讨厌他不是应该的吗?他这样的人,想装得再温柔,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容容,我带你去上药。”祁臣微笑着撞开了沈乐凌,想去牵时容的手。 时容反射性地一闪,躲开了。他下意识想去看沈乐凌,可看到的,只有眼前祁臣的温和面容。 被时容躲开,祁臣似乎并不介意,反而歉疚地笑了笑,“是我冒失了。我见工作人员好像去拿药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韩适岐满脸关心地凑了过来,附和祁臣道:“对啊,容容,你这手看上去太严重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便砸在了他的头顶。 韩适岐一脸懵逼地摸了摸头,扭过头,眼睛一瞪,怒了:“沈乐凌!你干什么呢!” 沈乐凌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那样东西落在了地上,韩适岐捡起来一看:“这不是外伤的药膏吗?我说沈乐凌那狗、狮东西刚刚怎么突然离开了……” 听到韩适岐的话后,祁臣顿觉不妙。果然,他看到时容抿了抿唇,面上带了几分感动…… 祁臣眼神微沉,他都要怀疑韩适岐是不是被沈乐凌给买通了。否则,怎么会帮沈乐凌在喜欢的人面前刷好感?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狗! 顾知序开口提示韩适岐道:“把药膏给时容吧。” “哦对!”韩适岐嘿嘿一笑,连忙把药递给时容,“看在这药膏的份上,我可以原谅沈乐凌那狮比,这下也算没白挨!” 时容接过药膏,想要寻找沈乐凌的身影。却见沈乐凌靠在菜篮边,修长的背影莫名显得有几分落寞…… 怎么回事啊,以臭狮子的性格,不应该把药膏扔给他后,还要再凶自己几句吗?怎么这次,连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容容……容容?” 时容回过神,发现祁臣正面色担忧地看着他。 “啊,我没事。”时容低下头,拧开药膏,涂在了手心。 …… 因为时容手伤到的缘故,在接下来的回合里,他们这个小组,一直都是由祁臣下地来采摘蔬菜。 但一个人的体力是有限的,等节目组称完重,时容这一组不出意外的得了最后一名。 “现在开始公布名次,第一名是,樊舒华和韩适岐小组!接下来分别是,江星昱和顾知序小组,肖颂许和沈乐凌小组,时容和祁臣小组。” “恭喜樊舒华和韩适岐,可以悠闲地享受下午茶!” “至于惩罚内容嘛……” 工作人员阴险地笑了笑,“有了菜,怎么能没有肉呢?惩罚就是,剩下的每位嘉宾要各摸十条可食用鱼。摸不到鱼,就不能回别墅。” “注意,每条鱼不得小于一斤,也不得动用任何工具哦。” 此话一出,肖颂许便哭丧着脸吐槽,“什么工具都不让用,这怎么能抓到鱼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好奇地问江星昱:“我记得第一天的时候,你和祁臣的任务不就是抓鱼吗?你们当时是怎么抓到的?” 这样有些丢脸的事怎么能说出来,江星昱含糊其辞:“就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这样那样的一抓,就抓到了!” 肖颂许茫然:“啊?” ——笑死我了,当时江星昱和祁臣是兽形,在水里扑腾了半天,只抓到了一条鱼。结果后来,江星昱直接用尾巴开始钓鱼了hhh。 ——江星昱尾巴那么长,可以用来钓鱼。可我老婆的尾巴那么一小团,那要怎么办啊? ——容容可以直接下水抓嘛。他今天还穿了白衬衫,一下水就被打湿贴在身上……嘿嘿嘿,鼻血已经流出来了。 ——谢谢,已经可以想到那幅美景了。节目组,你真是从来不让我们失望! 第216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29) 节目组挖的这片鱼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鱼塘中心是最深的,水质稍显浑浊,但岸边池水稍浅,看到一些小鱼在游动。 “可惜了,能看不能抓。”肖颂许叹了口气,换上了节目组发放的拖鞋,望着鱼塘搓了搓手,严阵以待。 “哇!容容,你的脚趾头居然是粉色的诶!”一道声音极大的话语令得其他嘉宾纷纷看了过去,置于众人目光中心的人无措地缩了缩脚趾,耳根霎时间被染红:“星昱,你……” 怎么会有人一直盯着别人的脚看啊?时容睫羽羞愤地颤动着,两只脚不停的往拖鞋里缩,可仍感觉到了不少灼灼的目光。 江星昱看到时容那羞涩的恨不得钻进地下的模样,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但是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脚啊,像玉做的一样。 他帮时容挡了挡,绝不肯让别人占一点便宜,顺便小声提醒自己道:“什么都玉只会害了我……” 他可是纯0啊! 时容听懂了江星昱话中的意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提起鱼筐催促他:“先下鱼塘吧。” 进了水里,就没人会盯着他的脚看了吧…… 江星昱点了点头,紧跟着时容下了鱼塘。 越往中心走,鱼塘里的水就越深,等到水没过膝盖,时容和江星昱便停了下来。 其他人基本上也都在这附近,肖颂许摸了一会鱼,上身衣服已经被打湿,脸上也全是水珠:“这鱼还真难抓!” 江星昱同仇敌忾,批判节目组:“可恶的节目组,一会让我们拔萝卜,一会让我们摸鱼,哪像是恋爱综艺?你说是不是,容容?” “啊?是,是的。” 时容下意识应答道。 离他们不远处,祁臣三人正俯身抓鱼。只不过祁臣和顾知序离时容他们更近一些,而沈乐凌……一个人孤零零的,神情漠然。 肖颂许注意到时容的目光,八卦之心顿生。他现在是已经放弃在这个节目里谈恋爱了,但不妨碍他八卦别人:“时容,你更喜欢哪个啊?” “啊?” 肖颂许轻轻撞了时容一下,笑容促狭:“啊什么啊,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们四个人都喜欢你啊。” 时容更震惊了,“啊?!”四个人,都喜欢他? 肖颂许感觉不对劲了。时容这样子,看起来还真不像装的。难道还真有这么迟钝的笨蛋? “他们表现的不挺明显的吗?” “怎么明显了……沈乐凌他,不是喜欢会跳老年迪斯科的吗?韩适岐,他不是一直都大大咧咧的吗?” 肖颂许无语凝噎,片刻,他点了点头:“对,韩适岐这个人的确是大大咧咧的,他的话就不能信。” 呵,蠢狗,活该。 江星昱忍不住插了进来:“容容,你还真相信了沈乐凌的鬼话?他那明显就是胡说的。正常人谁会喜欢那么……与众不同的人?” “而且依我看,估计那什么无业游民也是他胡说的,他耳边那个耳钉如果是正品的话,要几十万呢!”江星昱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 “所以,容容,你更喜欢哪一个人?” 时容慌乱的低下头,寻找着水里的鱼影:“他们四位人都很好。我、我哪个都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江星昱和肖颂许对视一眼,默默为其他四人鞠了一把同情泪。 “不说了,抓鱼!”江星昱往旁边走了走,提醒道:“大家尽量散开一点,要不然到时候看中了同一条鱼,不好分配。” 时容点了点头,同样往一旁走了几步。 他的手本来就不严重,又涂上药膏歇了一会,就已经恢复了原状,下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耐不住有人担心。 时容刚俯下身准备抓鱼,身后便响起了阵阵水声,紧接着背后的筐中一沉,几条鱼扑腾挣扎甩着尾巴撞击鱼筐,又很快不再动弹。 “鱼太丑了,送你。” 沈乐凌步伐很快,时容刚转过身,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臭狮子,走那么急做什么啊?时容闷闷地取下鱼筐,发现里面有四条鱼,才过去几分钟,沈乐凌应该是把所有的鱼都给他了。 又欠下臭狮子一份债。时容背上鱼筐,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一会儿想到臭狮子孤零零的身影,一会儿又想到那凉凉的药膏和活蹦乱跳的几条鱼…… 好烦。 臭狮子现在变得都不像他了,装什么深沉啊?之前还总是气自己,现在在自己面前,怎么就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 涉水声又响了起来,鱼筐里再次闹腾起来,时容连忙喊了一声“沈乐凌”,转过身去,却和祁臣略显惊讶的目光相对。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祁臣一只手紧握在一起,他的面上仍是一片温和,狐狸眼里含着笑意:“容容是把我认错成别人了吗?” “对、对不起……”时容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因为刚刚沈乐凌也往我的鱼筐里放鱼了,所以、所以我以为……” 祁臣打断了时容的话,“我知道。”他没抓到多少鱼,本来也想分给时容几条,可却被沈乐凌提前一步。 “没关系。”似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生硬,祁臣弥补道:“很正常,我也会有认错人的时候。” “嗯。”时容将自己的鱼筐取下来,“这鱼是你辛辛苦苦抓的,我……” 祁臣唇角挤出来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容容是不想要我的鱼吗?这样区别对待,我可是会难过的。” 见顾知序也往这边过来,时容为难道:“我本来也没想要沈乐凌的鱼,只不过他走的太快,我没追上。是我拖了你的后腿,才害得你要被惩罚……” 祁臣还是这句话:“没关系,我不介意。” “时容,你的手不能沾水。”顾知序终于到了时容面前,他拎起鱼筐,语气不容置疑:“我分你几条鱼。” 时容抿了抿唇,护好了自己的鱼筐,从肖颂许和江星昱口中确定了一些事后,他就不想欠别人些什么东西:“我的手真的已经好了……” 第217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0) 顾知序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深谙说话的艺术:“几条鱼而已,朋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说,容容没有把我当做朋友?” “我没……” “只有一条鱼,容容,收下吧。”顾知序轻轻扯开了时容的手,不容拒绝的往鱼筐里丢了一条鱼。 祁臣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顾知序冷冷瞥了回去。几秒后,两人淡淡地收回目光,各自离开。 只留下时容呆呆地看着鱼筐,不知所措。 “一、二、三……” 在旁边偷偷看了好久的江星昱悄悄过来瞄了一眼,神情惊讶:“七条鱼!容容,再抓三条鱼,你就可以回去了!” 时容有些说不上来,他根本不可能回应这么多人。既然如此,他们对他的好就成了种负担:“我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不就几条鱼吗?”肖颂许也凑了过来,神色不以为意。 嫉妒归嫉妒,他肖颂许还不屑于昧着良心说假话。这只兔子的长相和性格都是一等一的好,就是性格太软,容易感动。 他要是长得跟时容一样,七八个舔狗他都不嫌多。别说几条鱼了,就算是狂甩他七八十万,他也觉得那都不算事! “对啊,容容。”江星昱瞥了眼不远处的小蜜蜂摄像机,对时容亲昵地笑了笑,“我都忍不住想把鱼分给你,更何况别人?” 时容连忙藏了藏鱼筐,警惕地看着江星昱,“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那样子,明显是信了他的鬼话。 江星昱一愣,随后笑得差点岔过气去。 太可爱了,时容能获得这么多人的喜欢,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也不知道最后谁能得到这个大宝贝! 江星昱笑了半天,才在时容迷茫的目光下停了下来。 热度虽然重要,但他更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去歇一会:“几条鱼而已,不用想这么多。不说了啊,我得继续去抓鱼了。” 江星昱一说,肖颂许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我也继续抓鱼了……我才抓了两条,可恶的节目组!” 一会功夫,他们两人又离开了。 经两人一说,时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他开始努力说服自己:节目组让他们抓鱼,是为了补充嘉宾们的食材。如果他不吃鱼,那就不欠别人什么了吧? 反正他也不太爱吃鱼…… 这么想了想,时容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他重新将鱼筐背在背后,俯下身,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寻找着鱼影。 找了半天,他终于看到一条大草鱼慢悠悠地游了过来。 时容满脸凝重,他俯身、再俯身…… 终于,找准了时机,时容猛地伸出手。 “唰!” 水面激起朵朵水花,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时容甩了甩头,迷茫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手中却空无一物。 这鱼看上去笨笨呆呆的,速度极慢。可时容一下手,它便游得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好难。 时容又想起了鱼筐里的那四条鱼。 臭狮子当初抓它们的时候,肯定也费了不少功夫吧?他突然想起,臭狮子走的时候,身后的衣摆都在滴着水…… 怎么又想到那只臭狮子了啊? 时容摇摇头,试图把那个讨人厌的身影从自己的脑中摇出去。现在还是抓鱼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强迫着自己重新盯紧了水面…… …… “容容,你还没捉够十条鱼吗?” 江星昱起腰擦汗之时,往时容那边看了一眼,惊讶地问。 时容直起身,感觉腰有些酸痛,他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还差一条……” 他捉鱼的技术实在有些拙劣,这么长时间,也只捉到了两条。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忙,估计要捉到晚上吧…… 看到时容那模样,江星昱一愣。 少年白衬衫被打湿,紧紧的贴在了身上,线条尽显。他的衬衫似乎有些薄,隐隐约约可见淡淡的粉色…… ——我看到了什么?我没看错吧?粉色的!嘿嘿嘿,粉色…… ——感谢来自节目组的馈赠(流鼻血) ——谁懂?我看到隔壁三个黑方嘉宾的腹肌形状都没那么激动…… ——呵呵,肤浅的腹肌比比皆是,美好的mimi此生唯一(比心) “容容,你那个、那个……” 看时容一脸懵懂的表情,江星昱思考着措辞,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 不提醒吧,这场面似乎有点那个。但就算提醒了,好像也没什么用。毕竟现在谁也没什么多余的衣服…… 最终,江星昱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容容,你的衣服湿了……” 时容迷茫地顺着江星昱的目光往下看。只一眼,时容的面颊瞬间爬满了红霞,眼睛圆睁。 !!! 他下意识想挡,可拿手挡又显得很刻意,不挡又不行……两只手胡乱的动作着,就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终于,时容想到了什么,连忙把背上的鱼筐取了下来,抱在胸前。 他低头看着鱼筐,目光不敢乱瞟,小声道谢:“星昱,谢谢你的提醒。” 江星昱摆了摆手,“小事。加油啊容容,我已经抓了八条鱼了!” “好……”时容应了声,随即盯着水面,有些犯难。 他现在抱着鱼筐,根本弯不下身体,这下要怎么抓鱼啊…… 就在时容感到烦恼之际,他的后腰被戳了戳。时容感觉有点痒,躲了躲,扭过头去,果然就看到臭狮子紧绷着的脸。 “我多抓了几条鱼。”沈乐凌垂下眼皮,不去看时容,声音透着僵硬,“你的鱼还够不够?” 沈乐凌的金发已经被完全打湿,正向下不停的滴着水珠。他撇过头,耳钉上的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捉鱼,时容犹豫了一下,老实地说:“还、还差一条……” 下一秒,一条鱼便被丢进了时容的鱼筐里,引得所有鱼都躁动起来,鱼筐震动个不停。 “去提交任务吧。”沈乐凌转身离开。 “……哦。” 第218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1) 回到别墅后换好衣服后,时容坐在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 臭狮子明明说他的鱼多了几条,那即使给了自己一条鱼,他应该也可以提交任务才对,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不会是在骗自己吧…… 时容心里烦闷至极,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心烦意乱的,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么多。 “时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韩适岐和樊舒华一回来,就看时容跟个蘑菇似的,缩着头,一动不动。他下意识看了樊舒华一眼,才出声询问道。 时容抬起头,“我没事,就是坐一坐。” “哦、哦……”韩适岐又看了樊舒华一眼,樊舒华不耐烦地对他翻了个白眼,他才摸了摸鼻子,“那你坐吧。” 说完,他又扭头巴巴地看向樊舒华:“舒华,你想干什么?” “我上去睡一会。”樊舒华面无表情道。 他不就不小心碰到了韩适岐的手吗?结果这一整个下午茶时间,这个蠢狗都红着脸,时不时的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今天下午拔萝卜的时候累的不轻,他懒得再和韩适岐聊什么,说完话后,就立刻上了楼。 韩适岐望着樊舒华的背影看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韩适岐不困,又觉得把时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好,便坐在一边,好奇地问:“时容,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时容垂下眼,“其他人还在鱼塘……” 韩适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时容,你完成任务的速度好快,看来你抓鱼还挺有一手的啊。” 时容不想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那么快回来。都是男人,被看两眼又能怎么样?其他人都在抓鱼,只有他,坐在沙发上这么悠闲…… 韩适岐还在滔滔不绝,“这个下午茶也是那位大厨做的。有甜品、咖啡什么的,可惜不让打包带回来,要不然还能分给你们尝尝。” “我都没想到我们这组会是第一。当我听到工作人员宣布,我们这组是第一名的时候,其实还有点不可思议……” “哎时容,你怎么站起来了?” 时容向门口走去,“我出去逛逛。” “哦哦。”韩适岐摸了摸头,顿时心生敬佩。拔了萝卜又抓了鱼,没想到时容还这么有精力……牛比! 时容刚走出别墅没多久,便和几人迎面相撞。 “容容,你这是来接我们的吗?”江星昱一脸惊喜。 肖颂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下意识道:“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时容怎么能预料到我们会这时候回来?” 祁臣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时容,忽的一笑,语气很轻:“所以,容容,你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时容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唯独沈乐凌不见踪影,他语气闷闷,“我就是想随便走走。” 祁臣紧接着说:“我闲着没事做,正好可以一起。” “这座岛我还没转过。”顾知序目光幽幽,“容容能带我看看吗?” 江星昱和肖颂许对视一眼,纷纷道:“我们有点累了,就先回别墅了啊。”说完,两人逃也似的飞快进了别墅。 两人目光极有存在感,时容想要拒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低头站在原地,以沉默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 可祁臣和顾知序不知道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着,都很有耐心的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着时容的回应。 “我……” “让一让。” 听到了熟悉且带着丝嚣张的声音,时容抬起头,果然就见金发男生耷拉着眼皮,从顾知序和祁臣中间挤了过来。 到时容面前,沈乐凌脚步微顿,似乎想和时容说什么。但最后他还是闭上了嘴,绕过了时容,走向了别墅。 “容容?”祁臣的手指动了动,他笑意微凉,试探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回去歇一歇吧。” 时容回过神,他顺着祁臣的话点了点头,“我有点困了……” 祁臣眼里的虚假的笑意骤然消失。 “那就回去吧。”他说。 …… 夜色浓浓。 一行人站在别墅外,议论纷纷。 “节目组叫我们出来,我还以为他们又要搞事。没想到居然……” “这是怎么回事?节目组突发善心了?” “我才不信。肯定是又有什么阴谋……” 也不怪嘉宾们震惊。 一向爱搞事的节目组,这回不仅将冰箱里的食材补充完毕,居然在别墅外的空地上支了几个烤架,附近还很贴心地摆了啤酒和串串…… 太令人意外了,同时这架势,也着实让嘉宾们有些不安。 小蜜蜂摄像机里传出声音:“为了犒劳嘉宾们的辛苦,节目组特地为各位嘉宾准备了烧烤party!希望各位嘉宾玩的愉快,吃的开心~” 就在嘉宾们有些踌躇的时候,韩适岐率先冲了过去,悲愤道:“管他有没有什么阴谋,我好久都没吃烧烤了,就算里面有毒,我也要吃!” 韩适岐一动,众人也只能跟着走了过去。 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地冒着油,韩适岐先打开了一罐啤酒,猛地灌了一口,满足地舒了口气,“要是冰的就更好了。” 节目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摆了四个烤架,嘉宾们两两一组的挤在一起说着话,气氛显得很是热闹。 时容不怎么爱吃肉,只拿了几串素菜,放在了烤架上。 沈乐凌正好在时容旁边,他神色自然地拿过时容的素串,翻转着均匀地刷上了一层酱料,浓烈的香气顿时蔓延开来。 时容楞了。 他还以为臭狮子不会理会他。毕竟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臭狮子对自己一直都淡淡的,一句话也没多说…… 韩适岐嗅到了香气来源,连忙凑到沈乐凌旁边,垂涎欲滴:“你怎么还有酱料?” 沈乐凌掀了掀眼皮,“在烤架旁边,就这一罐,我拿过来了。” 韩适岐:“靠!” 他怎么就没发现? 他看沈乐凌的眼神,像在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你用完了给我用用呗。” 奈何沈乐凌心硬如铁,根本没理会韩适岐。他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将素串递给时容,挑了挑眉,“小兔子,尝尝?” 第219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2) 已是入夜,天气并不太热。 几点零碎的星子散落在漆黑的夜幕上,不远处的几盏小灯散发出微光。凉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冷意。 在喧嚣声中,沈乐凌扬起唇角,带着一丝少年意气,锋利的面部轮廓在灯光的晕染下,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下,时容受到了感染,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几根烤串…… 漂亮的少年目光躲闪,纤细的手腕如同玉石般莹润,一旁的金发男生斜眉入鬓,意气风发。此时此刻,景象格外动人。 奈何总有那不识趣之人要破坏这气氛。 韩适岐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那吃烧烤有蘸料和没蘸料味道可是不一样! 他探头探脑,扒拉着沈乐凌:“沈乐凌,这蘸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啊!分我一点,就一点……” 时容收回目光,只觉得心跳的厉害。他吃了一串菜,开始胡思乱想。 为什么会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脸开始发烫,心也有点胀胀的?自己变得好奇怪……不会是生病了吧? 都怪臭狮子,干嘛突然笑得这么、这么奇怪啊?明明他之前笑的很恐怖的,突然正经起来,就让自己有些不习惯了…… 大好的局势就这么被破坏,沈乐凌转过头,阴森森地呲起牙:“多等一会,是不是就会把你给饿死?” 韩适岐坦率地点了点头。 沈乐凌:“……” 玛德蠢狗。 他没好气地把蘸料盒子扔给了韩适岐。得到梦寐以求的蘸料,韩适岐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烤架前。 “容容,要喝一点啤酒吗?”祁臣终于找机会和时容说上了话。 在选位置的时候,他本来看好了时容旁边的位置。却一时不防,直接被沈乐凌给挤到了一边,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和时容交谈。 此刻,他正拿着两罐啤酒,站在时容身旁,笑意盈盈地补充道:“我拿的是果啤,吃烧烤不喝东西的话,会有点口干。” 时容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一罐啤酒。他其实不善于拒绝别人,祁臣又是专门拿着酒过来,他不可能不给祁臣面子。 毕竟他们还一起拔过胡萝卜…… “小兔子,你喝过酒吗?”沈乐凌冷眼看着,突然开口问道。 祁臣笑意收敛了几分,眯起眼幽幽地打量着沈乐凌。 祁臣最初以为,这只狮子年轻莽撞,情商又极低,说话又很是不讨喜,根本不会具备什么竞争优势。 可事实证明,祁臣想错了。 或许是最开始,时容就和沈乐凌组了队的原因,哪怕沈乐凌喜欢逗时容,可他其实还是对沈乐凌有那么一丝依赖的。 这一点是祁臣后来才发现的,甚至时容自己还没意识到…… 祁臣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时间差,趁时容还没彻底看清自己内心的时候,让他喜欢上自己。 和沈乐凌四目相对,祁臣眯了眯眼,收回了目光。如果不是这个狮子运气好占了先机,现在哪有他的什么事? 沈乐凌嗤笑一声。 而时容这时候开了口:“我不怎么喝酒……但是果啤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没看出来祁臣和沈乐凌两人的交锋,还在认认真真思量着沈乐凌的问题,只不过他回答的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沈乐凌一记冷眼冲祁臣甩了过去,声音凉凉:“听见没?别白费功夫了,小兔子说他不怎么喝酒。” 时容懵逼脸:“啊?” 他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臭狮子他是不是耳朵有什么问题啊?怎么每次听别人的话,都只能听到一半? 祁臣完全视沈乐凌若无物,他对时容眨了眨眼,道:“那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的话,容容可以叫我。” 时容应了一声,“嗯。” 等转过身,祁臣的面色便沉了下去…… 这一幕,完全落入了在旁边吃瓜的江星昱和肖颂许眼中。 “好刺激。”肖颂许吃了几串肉,嘴里嘟嘟囔囔,“终于理解为什么人们喜欢看宫斗剧了,人人都是演技大师啊。” 江星昱很是赞同,他看了一圈,疑惑地问:“顾知序呢?” 在这种刺激的时刻,怎么没有顾知序的身影?至于韩适岐那个蠢狗,早已经被江星昱给pass掉了。 “不知道啊。”肖颂许左看看,右看看,“我记得他当时突然站起来,回别墅了。怎么现在还没出来?” “难道他不喜欢吃烧烤?”江星昱猜测。 肖颂许遗憾道:“也许吧。” 两个都喜欢看热闹的人齐齐叹了口气。 …… 这一顿室外烧烤结束后,嘉宾们的心情是各有不同。但总体来说,更多人心里还是高兴的,这其中还是以韩适岐为最—— “我、的眼前,怎么、怎么有两个樊樊……樊舒华?”韩适岐脸色通红,身体歪歪扭扭的,走路踉踉跄跄,大着舌头道。 他一边打着嗝,一边使劲晃着头,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可怎么看,都是两个樊舒华在绷着脸瞪着自己…… 樊舒华脸色一片暗沉。 他和韩适岐共用一个烤架,是眼睁睁地看着韩适岐一点点醉成这样子的。 起初,韩适岐是狂炫了好几盘肉。再然后,他就抬了一提啤酒,开始一口酒,一口肉的,炫个没完。 那样子,活像一个饿死鬼投胎。 樊舒华敢说,节目组准备了这么多盘烤串,韩适岐一个人至少就吃了三分之一。 他之前好心劝了几句,这蠢狗是一点都不听。还夸大其词,说自己酒量很好,区区六七罐啤酒,绝不可能喝醉! 结果现在怎么会醉了? 呵! 樊舒华环顾四周,想找人来帮忙把这个蠢狗给带回去。可当肖颂许和江星昱接收到他的目光后,连忙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顾知序不知道在哪里,而时容……得,看上去也有点晕,祁臣和沈乐凌正围着他关心呢。 看来这个蠢狗,就只能交给自己了。樊舒华头疼万分,感觉自己上辈子肯定是造了什么孽…… 第220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3) 沈乐凌最初是没有发现时容不对劲的。 他是见其他人吃的差不多了,时容也没再进食,便喊了一声时容:“小兔子,我们回去吧。” 接着,时容便愣愣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一脸乖巧地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沈乐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试探性地喊时容:“小兔子?” 时容眨了眨眼,绯红的唇瓣翘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可爱的盯着他,眼睛像两颗璀璨的小星星。 “时小容?” 时容歪了歪头。 草。 真可爱。 沈乐凌手有点痒,想捏一捏时容的腮帮子,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咳了一声,俊脸有点发红:“宝宝?” 时容又歪了歪头,突然伸手扯了扯沈乐凌的脸,满眼好奇之色。 沈乐凌:“……”他还没实行的想法,怎么就给这只小兔子抢先了? “松开你的小兔爪啊。”沈乐凌凶巴巴地威胁道,他的手蠢蠢欲动,“要不然,我就要捏回去了。” 喝醉了的时容胆子很大,根本不怕这个大狮子。他扯着沈乐凌的脸,认真地想,怎么这个红红的桃子屁屁是有弹性的啊…… 好奇怪。再扯一下…… 下一秒,时容的脸便被捏了捏。他听到大桃子在喊自己:“老、老婆?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啊。” 时容连忙捂住脸,瞪大了眼睛。桃子、桃子居然会伸出手攻击他了!这颗大桃子,是要成精了吗? 好可怕。时容想跑,可他发现,自己好像被大桃子施了法术,粘在了地上,根本走不动。他只能害怕地捂住脸,扁了扁嘴…… “容容?!”在看到沈乐凌伸手捏时容的脸时,祁臣便急忙赶了过来,只是一眼,他就发现了时容的不对劲。 “你给他喝什么了?”祁臣冷声质问道。 他以为沈乐凌是给时容喝了啤酒。 “用你管?”祁臣可不配让他解释,再说了,沈乐凌看这只死狐狸不爽好久了,他掀起眼皮,“滚一边去。” “做出这种事,也难怪容容会讨厌你。”祁臣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眼睛微眯,将时容扯到自己身后,直击沈乐凌的痛点。 沈乐凌气息一沉,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说什么?” 祁臣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江星昱在喊他们:“那边的三个人,我们该回去了!” 时容这个样子,的确要回去喝个醒酒汤了。祁臣心里满是怒气,也不知道这个恶心的狮子给他灌了多少酒…… 沈乐凌冷笑一声,将祁臣撞开,牵住了时容的手,盯着时容的迷茫的眼睛:“小兔子,我们回去。” “放开他!”祁臣伸出手想抓沈乐凌,可下一秒,他就见时容眨了眨眼,牵上了沈乐凌的衣角…… 他的手停了下来。 沈乐凌扬了扬眉,冲他得意地笑了笑,随后拉着时容往回走。 时容喝醉以后,眼神清凌凌的,看上去就像没喝醉一样。但是,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回复,只会睁大眼睛看着你。 很乖巧,很可爱。 沈乐凌牵着时容柔软的小手,恨不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可是很遗憾,哪怕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才不到五分钟,他们还是到了别墅。 “派大星!我们去抓章鱼哥吧!” “我,就是太阳!” “我一定会回来的!” 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堪称魔音入耳,这精神上的攻击令人防不胜防,极其可怕。 见时容回来后,顾知序端起碗,递给了时容,“容容,吃完烧烤后,来一碗养胃的蔬菜粥会更好。” 沈乐凌眯了眯眼,原来这个黑泥鳅回来是为了给小兔子煮粥……可惜,小兔子醉醺醺的,黑泥鳅真是枉费了心机。 他没有阻止顾知序,一来,小兔子迷迷糊糊的,又不会把这么一碗粥记在心里。再者,喝个粥的确会对胃好一点,还能解酒,挺好的。 一旁的祁臣也是这么个想法。 他以为他和顾知序结成了同盟。没想到顾知序居然偷偷背着他,回到别墅给时容煮粥。要不是时容喝醉了,这个好感度就被顾知序给刷上了…… 呵! 顾知序看时容乖乖巧巧喝着粥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奇怪。他眸光闪了闪,“容容,我做的粥合你的口味……” “古娜拉黑暗之神!”趴在沙发上韩适岐突然直愣愣的站了起来,大吼道。 一旁的樊舒华三人对视一眼,万分头疼地齐齐叹气。 江星昱现在根本没心思看别人的八卦了,他眼神绝望,“就不应该让韩适岐喝这么多酒……” 樊舒华更绝望。他本来想把韩适岐扔回房间,可一回别墅,韩适岐就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到处乱窜。 他们两三个人根本制不住他。毕竟是在节目里,他们又不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只能盼望着其他人回来,一起制服韩适岐…… 肖颂许忍不住了,看这架势,祁臣几人明显是等时容喝完粥才会腾出手:“顾知序,你煮的粥还有剩余吗?给韩适岐喂一点醒醒酒吧。” “可别了。”江星昱指了指在干呕的韩适岐,麻木道:“万一给他喂了粥,把他抬上楼的时候,他吐了怎么办……” 肖颂许一想,顿时一阵恶寒。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乖乖巧巧喝着粥的时容,又看了一眼满脸潮红嘴里嘟囔着什么的韩适岐,闭上了眼睛…… 同样是喝醉了,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这么大呢? 顾知序看了一会,也确定了什么。他阴寒的目光在祁臣和沈乐凌之间移动,不难听出隐藏的怒意:“为什么给容容喝酒?” “容容喜欢喝就喝了。” 祁臣轻描淡写,此时,他竟有些庆幸时容喝醉了。否则,以时容那容易心软的性格,必然会因顾知序的行为感动万分…… 时容喝了几口,便停下了,端着碗眨了眨眼睛。沈乐凌给他擦了擦嘴角,把碗放在了一边,“回去睡觉吧,小兔子。” 时容歪了歪头,攥紧了沈乐凌的衣角…… 顾知序见状,拧紧了眉头。祁臣目光幽幽,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最终,还是肖颂许大着胆子出声,打断了他们沉思:“能不能帮个忙,一起把这个蠢狗,给抬回去?” 第221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4) 今天,嘉宾们多多少少都比往日里起的迟了些。 但到了十一点半,众人基本上都下了楼,挤在厨房里准备做午饭。 韩适岐醉归醉,但睡了十几个小时后,那是一个精神充沛。不仅将昨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比平日里更为活跃了些。 见怎么说话也没人理他,韩适岐也不肯放弃。 他挠了挠头,环顾一圈,纳闷道:“都快十二点了……时容怎么还没下来呢?” 这下,终于有人肯理他了。 肖颂许冷笑,他们昨晚上,谁没受过韩适岐的折磨,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这个蠢狗睡了一觉,就当作没事人一样。 新仇旧恨一起上,他当即嘲讽出声:“你管的倒挺多啊。人家容容喝醉了,多睡一会不行吗?” “不是。”韩适岐莫名其妙,他这不是也在关心时容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昨天晚上不也喝酒了,现在不还精神十足吗?我这不是担心时容出了什么事……” 在众人冷漠的目光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怎么睡了一觉,他就突然成万人嫌了?韩适岐委屈地缩了缩头。 沈乐凌眼神游移,小兔子还记得昨晚上的事吗?想到这里,他扔下了菜刀,出了厨房:“我去喊容容起床。” 小兔子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他当然记得。 时容穿着睡衣趴在床上,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他闭紧了眼睛,耳根红了一大片,面上也烫得惊人。 好讨厌。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臭狮子啊? 昨晚上的记忆在脑中翻腾不休,男生嚣张的声音响彻不休。 “宝宝。” “老婆……” 时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居然会这么差。 他上一次喝酒,还是小时候。他偷偷喝了一小口爸爸珍藏的白酒,也没感觉什么不对劲,第二天睡一觉就没什么事了。 所以时容觉得,自己的酒量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喝了小半罐果啤,还能醉啊? 晕晕呆呆的,就被臭狮子趁机占了口头上的便宜…… 还乱给自己起称呼……就很不要脸!什么“宝宝”、“老婆”的,真是肉麻又、又奇怪,他才没有答应! 埋在枕头里埋久了,有些呼吸不上气,时容抬起头,粉色的眼睛里漫着羞愤的水雾,前额的头发也是凌乱的竖起,看上去很是可怜。 他的下巴抵在柔软的枕头里,伸手看了一眼时间,随后眉头为难的蹙起,下意识地咬紧了唇瓣。 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下去了吧? 可是他、他见到臭狮子,要怎么办啊?脸上又红了几分,时容用手背贴在脸上,试图把温度给降下来。 明明是臭狮子的错,可是现在,犯了错的倒像是他一样。这样万分纠结着,不敢见到臭狮子,也下楼…… 好讨厌臭狮子啊!干嘛要叫他那么奇怪的称呼? 时容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让他再想一想,做一做思想准备吧。反正,他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下去…… 就在时容万分纠结之时,他的房门被敲了几下,随之响起的,是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的熟悉声音。 这道声音懒洋洋的,听上去心情应该很不错:“小兔子,醒了吗?要下去吃饭了。” 时容猛地抬起头,满眼惊慌失措。臭狮子、臭狮子怎么来叫他了?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脸皮真厚! 他抿了抿唇,不想回答沈乐凌的话。 于是门又被敲了敲,这道声音开始染上了焦急之色,声音提高了几分:“小兔子?!能听见吗?” 时容突然想起,自己的门没有锁。担心自己再不回答,这只臭狮子下一秒就会冲进来,他只能略微大声地说:“我听到了……” “那好,快点出来吃饭。” 时容醒来就洗了漱,只不过不想下去,才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听到沈乐凌的催促,他气闷地爬起来,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面色纠结。 他到底要怎么面对臭狮子啊? 时容又陷入了沉思…… 门又被敲了敲,男生语气调笑:“小兔子,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时容惊了,“你怎么还没走啊?” 他以为沈乐凌就上来通知自己一下,通知完就下去了。没想到臭狮子居然还一直在他门外等着,这是要干什么? 好变态。 沈乐凌挑了挑眉,这小兔子语气里似乎很不欢迎他的样子。昨天晚上对他的态度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道……小兔子对昨晚上的事情还有印象? 沈乐凌咳了一声:“我等你一起下去。” 稳住。 他沈乐凌,就是一个稳重又温柔的人。虽然昨天是稍微不稳重了那么一点,但也不能怪他。 如果不是小兔子喝了那只臭狐狸的酒,小兔子就不会喝醉。小兔子不喝醉,他自然不会那么不稳重…… 思来想去,都是小兔子的错。 但他沈乐凌那么胸怀宽广,稳重温柔,自然不可能责怪小兔子。 他,原谅小兔子了。 门内没有什么动静,沈乐凌将耳朵贴了上去,又喊了一声:“小兔子?” 时容没想到,臭狮子做了坏事,还能这么自然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不用等我,你先下去吧……” 沈乐凌很坚持:“没事,我有时间等你。” 时容是真的很佩服臭狮子的厚脸皮,如果他能有臭狮子脸皮的一半厚,就不会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容鼓起勇气,起身走向了门口。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等他打开门,一定要骂臭狮子几句,让臭狮子认错,还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门轻轻打开。 沈乐凌桀骜的俊脸映入眼帘,他眉梢微扬,棕色的瞳孔泛着柔光:“小兔子,我们下去吧。” 一看到臭狮子,积攒的勇气瞬间消散,时容扁了扁嘴,“哦、哦。” 虽然臭狮子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可他、他还是不太敢骂出来…… 第222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5) 时容从小就是个小怂包。 也没人欺负他,相反他一直都很招人待见。他是天生性格就这样,胆小怕事,就算生气了,也只会在心里偷偷吐槽。 真让他当着坏蛋的面骂出来,他还是不敢的。哪怕他知道,沈乐凌喜欢……他,不会打他,也不敢凶他,他还是不敢骂出声。 时容委屈地扁了扁嘴,跟在沈乐凌身后。虽然不敢在口头上骂,但他可以在心里骂…… 臭狮子、坏蛋狮子、色、色批狮子! 为什么臭狮子能这么淡定? 而且,臭狮子昨天晚上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把自己当老婆了?他、他可不喜欢臭狮子! 时容低着头胡思乱想,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人停了下来,猝不及防之间,他撞上了沈乐凌的后背。 !!! 现在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容吓得连忙退后几步,警惕地看向沈乐凌:“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啊?” 沈乐凌就是个温柔的人,哪怕他从时容的眼里看出了提防之色,却还是很温柔地问:“小兔子,你今天怎么起晚了?” 好可恶。 自己为什么起晚了,臭狮子难道不清楚吗?还在明知故问,真以为他一喝醉就什么都记不清了吗? 可时容又不想挑明昨天晚上的事。他的直觉告诉他,真说清楚了,说不定臭狮子就彻底变态了…… 所以,他只能绷着脸,不说话。 沈乐凌继续彰显着自己的温柔:“是不是因为昨天喝了酒?” 时容惊讶地瞟了沈乐凌一眼,“嗯。”原来臭狮子也清楚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要准备给他道歉了? 可惜,时容的想法落了空。 沈乐凌继续温柔地道:“都怪昨晚祁臣非让你喝酒,才导致你今天起晚了。也怪我没有阻止他……小兔子,你现在头疼不疼?” “……” “也不知道祁臣让你喝酒,到底藏着什么坏心思……昨天他还想送你回房间,幸好我阻止了他。” “……” “小兔子,你怎么不说话?” 时容总算是见到人的脸皮究竟能有多厚了。他不想再听臭狮子胡说八道,便摸了摸肚子, 小声说:“我饿了……” 好可爱。 沈乐凌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便点了点头,继续温柔地道:“好,我们下去吧。” 他说了这么多,小兔子肯定讨厌死那只臭狐狸了吧? 真好。 …… 时容和沈乐凌下楼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也许是昨晚上吃多了,大家都不怎么饿,便等着两人,没动筷子。 见时容下来,祁臣弯了弯眼睛,招呼了一声:“容容,过来坐。就等着你一个人了。”完全忽略了另一个人。 沈乐凌才给时容上过眼药,此刻心情正好,也没在意祁臣的话里带刺。但是让时容坐臭狐狸旁边,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眼一扫,却发现餐桌上的两个空位并不挨着,一个在祁臣旁边,另一个……在顾知序旁边。 这位置到底是怎么坐的? 沈乐凌面色难看起来。但让他脸色更为难看的,是时容居然真的想听祁臣的话,要往那边去…… 沈乐凌怎么可能让时容坐在那个臭狐狸旁边?一个阴险狡猾的臭狐狸,和一个冷冰冰的黑泥鳅,哪个竞争力更强,他还是清楚的。 他当即抢先了一步,在祁臣旁边坐了下来。随后继续温柔地看向愣在原地的时容,“小兔子,这个位置风水不好。那边有阳光,你坐那边吧。” ——笑死我了,沈乐凌是懂风水的。(狗头) ——老婆昨天真的好可爱,沈乐凌也好大胆!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这是在录节目啊?居然敢趁老婆喝醉了胡说八道! ——今天一早上还茶言茶语,还抢老婆的座位,真是个心机狮子! ——顾知序:还有这种好事? 对于时容来说,坐在哪里都一样,因此便坐在了顾知序的旁边。 刚坐下,顾知序便给他盛了一碗粥,“容容,你今天没吃早饭,先喝点粥暖暖胃。” 谁会在大中午煮粥?沈乐凌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顾知序煮的,就是为了让时容回忆起昨晚上的事。 呵,真是小看了顾知序。 沈乐凌瞥了眼,又是蔬菜粥。只会煮粥,一点都不用心,不像他,什么菜都会做。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这不会是昨天晚上剩下来的粥吧?图省事也不能这样啊,过夜饭可是对人体有害的。” 粥里的米粒粒分明,一看就是刚煮的。时容觉得臭狮子真的好奇怪,他接过顾知序的粥,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顾知序面色柔和了一些,“我不太会做饭,这个粥我试着煮了好几次。粥的味道和昨天晚上的比,有进步吗?” 时容尝了口,出于礼貌还是说:“很好喝。” 沈乐凌见没人理他,也不觉得尴尬。他感觉这几天,自己温柔稳重的形象已经在时容心里立起来了。 便耐不住本性,又嘲讽道:“唉,我也不太会做饭。只给小兔子做了青菜团子、玉米萝卜排骨汤、奶油馒头……” 顾知序继续当耳旁风,而时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想笑。他觉得臭狮子现在这副模样,好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妃子…… 其他人也深有同感。 江星昱撞了一下旁边的肖颂许,小声说:“我觉得节目组不应该叫做‘春日信号’,应该叫‘宫心计’。” “沈乐凌这副无差别攻击的模样,感觉路边的狗见了他也要被踢一脚。”肖颂许吐槽道,“就这样,还想追到人?” 出于敏锐的第六感,江星昱若有所思,“我倒是觉得他成功的可能性挺大的。你有没有发现,时容在他面前,表情会更丰富一点?” 肖颂许不信:“没有吧?” 见时容偷偷瞟了一眼沈乐凌,江星昱更为笃定心里的猜测:“真的有,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 韩适岐见他们小声嘀咕好一会了,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凑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星昱和肖颂许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223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6) 午饭吃完后,节目组照例发来了任务。 “真心话时间到!” “相处的这些天,各位嘉宾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怎么能互相隐瞒身份呢?过程一,请肖颂许和韩适岐讲述自己的身份。” “过程二,请各位嘉宾们诚实地讲述出自己的恋爱经历,例如:交往过几任男朋友、分别交往了多长时间、最忘不了哪一任……” “发言人根据座位上的序号依次说明!现在,请嘉宾们尽情的敞开心扉吧!” 节目组的话音一落,有些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座位上有序号吗?”肖颂许起身一看,发现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还真贴上了一个数字,七。 时容的编号是四,排序不前也不后。时容没感到紧张,只是想,他没什么恋爱经验,这项任务似乎对他没什么难度。 韩适岐听到节目组终于给机会,可以说出自己的身份,立刻清了清嗓子:“我今年二十四岁,身份是一名排球运动员,拿过三枚金牌……” 听上去似乎也很厉害,只不过在场的嘉宾们几乎都不怎么关注体育运动,但都很给面子地夸赞了几句。 肖颂许见状,也开了口:“我是肖颂许,今年二十三岁,是一名作家。出版过《松鼠大冒险》《松子的一生》等作品……” 江星昱举起了手,激动的道:“《松鼠大冒险》这本书我看过!等节目录完,你可要回去给我签个名。” “小问题。”肖颂许露出了笑容。 再这么一阵虚假的你来我往后,场面便静了下来。当众讲述自己感情经历这种事,大部分人还是对此有些排斥的。 众人纷纷的看向了祁臣。他们根据自身的序号推测出,祁臣应该就是一号。 此刻,祁臣再也没有了往日笑意盈盈的模样。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青,眼神也沉重了许多。 祁臣有些心慌。他二十六岁了,有过几段感情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关键是,他交往过的人不止几个…… 在遇到时容之前,他并不相信爱情,一直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并没有投入真正的感情。尽管如此,他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出来,会迎来多少异样的目光。 可不说出来,他在圈子里还算有名,这经历总归是瞒不过的…… 气息一沉,祁臣看了时容一眼,终于还是开了口:“我有七八段感情经历,交往过的男朋友,最长不到一个月……” 沈乐凌眼一亮,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落井下石,他名为夸赞,实则嘲讽:“祁臣‘哥’,想不到你的感情经历这么丰富啊!” 紧接着,沈乐凌假惺惺的弥补道:“从你的交往时间上来看,似乎不太专情……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惊讶。毕竟祁臣‘哥’你看上去,还挺人模、人样的。” “噗嗤。”肖颂许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察觉到祁臣冰冷的目光,他连忙收敛了神色,一脸正经。 哈哈哈沈乐凌这个人真是,长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一开口就是老宫斗剧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祁臣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深深地看了时容一眼。 他坦白的时候,一直担心时容会对他有不好的看法,但现在看到时容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更为难受了。 祁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辩解:“这几段恋爱,我并没有付出什么感情,更多的只是寂寞时的慰藉……”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沈乐凌更来劲了:“啧,没想到祁臣‘哥’玩的这么花啊!还知道人鸡分离呢……” “咳咳咳!”樊舒华正在喝水,听到沈乐凌的话后,险些喷出来。纵使如此,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呛到了。 时容最开始还没理解臭狮子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众人怪异的表情,才想到了什么…… 他的脸顿时一片通红,臭狮子怎么、怎么那么……啊?什么话都说,昨晚上还占自己便宜,就很、很下流。 祁臣就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沈乐凌的再三挑衅。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登时目色冷了下去,“沈乐凌,别整这些拙劣的把戏。” 沈乐凌心情好,不跟这种三心二意的手下败将计较。他食指点了点桌面,语气轻松:“该轮到我了吧?” 轻飘飘的瞟了祁臣一眼,他提高了声音,语气骄傲:“我,沈乐凌,这二十年来没谈过对象,也没牵过别人的手。” “迄今为止,还是处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众人看沈乐凌那副得意至极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我宣布,沈乐凌赢了! ——不是,他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骄傲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打了胜仗呢! ——踩一捧一的太明显了!话说我也没想到祁臣居然……不过他都二十六了,没有前任才不正常吧? ——开始担心顾知序了(害怕) 时容是真的很佩服沈乐凌,这只臭狮子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节目组只是让讲述自身的感情状况,其他方面,不至于说得这么具体吧? 他都有点替臭狮子感到尴尬了…… 然而,沈乐凌完全没有觉得尴尬。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容极其自信,感觉已经没有谁是他的一合之敌了。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顾知序突然开口,暗暗的不遗余力打击着祁臣,“我只想找到一名灵魂伴侣。” 时容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因为顾知序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比起狮子来说,他还是觉得蛇更为可怕一些。虽然顾知序在他面前算得上温柔,可一想到顾知序那庞大的兽形,时容还是会有些心惊胆战。 等到顾知序说完,时容低着头,小声道:“我也没有感情经历……” 接下来的人说了什么,时容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感觉到,顾知序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片刻不离…… 第224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7) 等所有人的情况都说明完毕,节目组又放了大招。 “真心话环节已结束,请各位嘉宾开始发送心动短信!” “本次心动短信发放对象仅可选择一位嘉宾,而这次的选择将会对接下来的环节有重要作用,请嘉宾们慎重考虑!” 什么?时容抬起头,神情震惊。 现在发送心动短信? 不需要去神秘小屋,而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辑短信?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玩这么大,节目组不要命啦?” “当着别人的面发送短信,这多尴尬。万一一条短信都没有,就更令人尴尬了……” “别说了,现在已经感觉到尴尬了。” 然而节目组很是冷酷无情,根本不把嘉宾们的抗议放在眼里,甚至开始倒计时:“五分钟内,请各位嘉宾选择对象,发送心动短信结束。” 众人连忙低头打开通讯器。 时容盯着屏幕,神情纠结。按理说,这次就算是出于礼貌,也应该把短信发给臭狮子了。毕竟最近这几天,臭狮子对自己很好…… 可是、可是,臭狮子昨天晚上还趁人之危,对自己胡说八道。如果把短信发给臭狮子,他岂不是会更为嚣张了? 到时候说不定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能讲出口! 可是不发给臭狮子,又能发给谁? 好烦。 时容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把短信发给了沈乐凌…… “五分钟时间到。”小蜜蜂摄像机突然组合在了一起。投放出光屏,“短信发放完毕,接下来开始分配约会组合!” 发放的短信要展示给所有人看吗?!时容看到光屏上的字迹,心中一慌。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江星昱总喜欢骂节目组…… 所有的短信内容映入嘉宾们的眼帘。 祁臣to时容:我只对一个人动了真感情,那就是你。 沈乐凌to时容:小兔子,你是不是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 顾知序to时容:你是我心目中的灵魂伴侣。 时容to沈乐凌: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胡乱讲话啊? 樊舒华to韩适岐:大哥你以后别喝酒了,行不行? 韩适岐to樊舒华:谢谢你昨天晚上送我回房间哈。 江星昱to祁臣:掷骰子掷到了你,就发给你了。 肖颂许to顾知序:幸好我带了骰子。 众人表情各异。 节目组:“节目的终曲,约会大作战,来了!此次分组,时容与沈乐凌、韩适岐和樊舒华确定……” 顾知序瞳孔微缩,他抬起了手,声音淡淡:“等一下,我记得,我还有一张约会卡没用。” 沈乐凌刚刚扬起的唇角瞬间抹平。 节目组立刻改了口风:“约会卡优先级高于心动短信优先级,请选择你要约会的对象。” 沈乐凌的脸已经僵硬了。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个黑泥鳅会选择谁。果然,“时容。” “好,已经确定的两组嘉宾是顾知序和时容,韩适岐和樊舒华。祁臣,你是否接受江星昱的组队要求?” “注意,本次约会匹配不成功的人,将会留在小岛!” 祁臣刚欲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说:“我同意。” “肖颂许和沈乐凌……” 沈乐凌打断节目组的话:“记得之前,我似乎得到过一张跟随卡。这张卡有什么作用?” “使用跟随卡,可以选择跟随任意一个小组,只不过在他人约会的过程中,此人不能开口说话,不能插进其中。” 果然是这样。 沈乐凌往后一靠,缓缓的和顾知序的眼神交接,他勾起唇,目光挑衅:“我要使用跟随卡。” “请选择你要跟随的小组。” “时容。” 顾知序眼中仿佛结了冰,寒意彻骨。 “已使用完毕。按照规则,肖颂许将留在小岛,观看其他嘉宾们的约会。但节目组考虑到某种特殊因素,可以给肖颂许一个机会。” 肖颂许其实早已经躺平,但不意味着他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岛上,那样也太丢人了一些。 他问道:“什么机会?” “借一张跟随卡。” “我借。”还没等肖颂许开口,时容便鼓起勇气,声音弱弱:“我愿意借给肖颂许。” “很好,请肖颂许选择你要跟随的小组。” 跟谁呢?肖颂许笑了笑,他根本不用考虑:“我选择跟随时容小组。” 顾知序心一沉,只觉得头痛万分。他期待已久的约会,突然加进来了两个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时容帮了他,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看看时容更喜欢哪一个人,到时候可以助攻一把。 再来,四个人一起约会,热度会更高。虽然他躺平了,但有蹭镜头的机会,他也不会放弃! “分组完毕。请嘉宾们做好准备,下午离岛。” 节目组的声音刚落下,韩适岐便猛地站起来,脸色有可疑的红意:“昨晚上没睡好,我再回去补个觉。” 江星昱叹了口气,也站起身:“我也上楼歇一会,感觉明天应该不会多轻松。” 时容总感觉气氛莫名压抑,连忙跟着起来,“我也要回去了……” “我送你。”另外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被三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时容小腿颤了一下,只想快点逃离。他磕磕绊绊:“不、不用了吧……” 从这里到他的房间,只有几步路,哪里用得着送他啊? 再说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有点可怕…… 顾知序眸色幽幽,再没有了之前的稳操胜券:“容容,下午我们要约会了,我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沈乐凌不甘示弱,几步来到了时容面前,“小兔子,下午我要跟随你,所以我想和你商量点事。” “容容,我有话想和你说……”祁臣的面色发白,定定地盯着时容。 救、救命! 时容心跳的厉害,他此刻只想钻进地里,或者、或者变成个哑巴…… 急中生智,他捂着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我有点头疼,想回去歇一歇……” “我送你。”三个人再次道。 时容:“……” 肖颂许见时容这副可怜模样,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样,争执半年也争执不下来。都让一让,我扶时容上去。” 三人对视一眼,只能退后了几步。 第225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8) “这个房间的床位要怎么分配啊?” 肖颂许巡视了一圈房间后,郁闷无比。 他们下午离岛,夜色将近的时候才到达了酒店。 节目组花了重金,所订的酒店房间豪华无比。双人套房,配备独立卫浴,浴缸之大塞下两个人也不成问题。 小冰箱里塞满了酒水零食,落地窗前放置了几张小桌。闲来无事时,可以透过落地窗欣赏不远处的浅滩旖旎的夜景。 可关键是,节目组实在是不做人。因为肖颂许和沈乐凌跟随顾知序和时容,所以他们两人要和时容顾知序两人共住一个房间。 但这个酒店最多就只有双人间,节目组也只给他们开了三个双人间。而他们这组,就要四个人挤在一个双人间里,睡觉什么的都不方便。 沈乐凌将行李箱放好,他刚刚也看过,这个房间里的两个小单间靠的并不近,“我睡客厅的沙发上。” 肖颂许叹了口气,“那我也睡沙发吧。还好有两个客厅……就是洗澡洗脸上厕所什么的不太方便。” 时容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看过房间,两个单间的床其实很大,睡下两个人完全不成问题。可这是个恋综节目,虽然他们都是男人,但睡在一起,还是很怪…… “时间不早了,明天节目组估计会有大动作,现在该去睡觉了。”顾知序突然道,“容容,你想住哪个房间?”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船,时容也的确累了,他随便说了个离他近的,“左边的吧。我其实睡哪里都可以……” “好。”顾知序说,“需要我帮你把箱子拎进去吗?” 还没等时容开口拒绝,沈乐凌便又发挥了他阴阳怪气的本质:“不想拎就不拎,还假惺惺的问一句。这只小兔子脸皮薄,想来也知道他不会同意。” 说着,他直接一把提起了时容的箱子,向左边的房间走去:“这人啊,还是要脚踏实地。少说话多干事,才是正道。” 时容:“……” 臭狮子真是、真是……时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了。 顾知序知道沈乐凌有多难缠,也知道关键点还是在时容身上,便看着手足无措的时容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尊重你的决定……” 哦豁,肖颂许一听这话,就知道沈乐凌所上的眼药失败了。顾知序这意思,不明摆着就是在说沈乐凌不尊重时容吗? 啧啧啧,这么一说,沈乐凌最后帮忙提了行李还里外不是人……果然,混迹商界的男人心都脏,沈乐凌还是太年轻了。 可时容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沈乐凌误会了顾知序,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顾知序默了一下,最后,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好,去睡觉吧。容容,晚安,期待我们明天的约会。” 时容移开了目光,轻声道:“晚安。” …… 时容回到房间后,发现沈乐凌居然还没有走。金发男生懒洋洋地靠在桌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散漫。 看到他,沈乐凌掀起眼皮,站起了身。 大晚上的,房间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容有点害怕,他退后了几步,“你、你怎么不回去睡觉啊?” “我还想问你呢,小兔子。”沈乐凌面无表情,语气似乎有些委屈:“我这么辛苦地帮你提着行李,你怎么反而悠闲地和别的男人聊着天?” “我、我又没让你帮我搬行李……” 时容悄悄瞟了一眼角落里的行李箱,这么轻的箱子,明明他自己都能拉回来,臭狮子怎么辛苦了啊? “哼,我乐意。”沈乐凌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想到自己是一个温和稳重的人,语气便缓和了一些,“小兔子,我对你好不好?” 这个…… 时容陷入了沉思。臭狮子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要怎么回答呢?说好吧,有一点点违心,说不好,臭狮子不得气死啊? 时容眨了眨眼,含糊道:“还、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沈乐凌就当是小兔子太腼腆,不好意思直白说出他的好,继续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这次是在时容面前彻底挑明了。明天小兔子就要和黑泥鳅约会,节目的录制也快到了尾声,他必须得影响小兔子一下。 果然,这话一落地,沈乐凌就见时容的脸颊染上了红晕,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神色慌张:“你、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谁、谁会喜欢这么恶劣的臭狮子啊?他又不是受虐狂!虽然有时候臭狮子的确对他很好,但、但…… 反正他才不会喜欢臭狮子! 时容感觉脸烫的厉害,恨不得赶紧钻进地里,或者有谁来把沈乐凌给轰走。 可惜,他不会法术,这个时候也没人会来他的房间。所以,他只能听着臭狮子跟他讲话:“傻兔子,因为我喜欢你啊……” 时容的脸更红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干脆捂上了耳朵,眼中泛着水光,羞恼地制止沈乐凌:“你、你不要讲了……” 他闭上了眼,胡乱道:“你不是喜欢彩色头发会跳老年迪斯科的男生吗?你不是说来这个节目,不打算谈恋爱吗?” “这么晚了,你快回去睡觉……” 话还没说完,他的两只手便被人温柔又坚定的拉开了。男生语气恶劣又带着丝得意,“小兔子,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有点热……” “那你告诉我,你还记得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容扁了扁嘴,“不、不记得了!” “撒谎,你肯定还记得。” 好可恶啊,明明是臭狮子那天晚上做了坏事,还这么不知羞耻的拿那件事来逼问他,时容战略性转移话题:“沈乐凌,我困了……” “知道了。”手被松开,时容还来不及松气,额头便突然一热,男生的语气漾着笑意:“晚安,小兔子。” 听到门被关闭的声音,时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呆呆地摸了摸额头,只觉得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耳朵红的像滴血。 臭狮子,真的好坏…… 第226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39) 这一晚上,时容睡得并不好。 他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梦中光怪陆离,有人低声和他窃窃私语;有人揉着他的兔耳朵,笑容嚣张;有人趁他闭眼,亲吻上了他的额头…… 这些人在叫他,“小胖兔”、“笨兔子”,甚至是——“老婆”。 时容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毛茸茸的触感贴在颊边,他下意识地摸上去,身体突然一软。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兔耳朵竟冒了出来…… 他将耳朵收回去,气闷不已。 都怪可恶的臭狮子,昨天莫名其妙地亲了他的额头,害得他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时容看了一眼时间,便准备起床去洗漱。他刚发出了一点动静,房门却被突然敲了敲,同时那道熟悉到可恶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兔子,醒了吗?” !正在穿拖鞋的时容腿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才刚准备起床,为什么这道声音这么及时? 臭狮子不会一直都在他的门外等着吧?感觉这么变态的事情,臭狮子完全能做的出来! “干、干嘛呀?” 时容抓紧了被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要洗漱。” 这个理由,倒是让时容无法反驳。沈乐凌睡觉的沙发离他房间比较近,所以沈乐凌昨天晚上洗漱,要用到他房间里的卫生间…… 可是时容也要洗漱,他和沈乐凌商量:“沈、沈乐凌,你可以等一会吗?” “怎么?” 时容给他讲了。 沈乐凌声音懒洋洋的,“节目组通知我们要八点下去,我再等一会,时间可能会不够。洗个脸刷个牙而已,一起吧。” 时容打开通讯器,果然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通知。他为难地想了想,还是穿好了拖鞋,打开了房门。 穿着雪白睡衣的漂亮少年出现在眼前,沈乐凌心一动,伸出手想摸时容的额头,“小兔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时容连忙退后几步,一脸警惕地盯着沈乐凌,“沈乐凌,你、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了……”他可不想再做噩梦! “谁对你动手动脚了?我是想摸一摸你额头烫不烫,有没有发烧!” 沈乐凌这回是真冤枉,亲一下小兔子的额头,已经够他满足好几天了,他、他又不是色狼,他很容易满足的! 时容红着脸没说话,转身去了洗手间。身后,沈乐凌也紧紧地跟了上来。 …… 顾知序洗漱完后,便在时容的房门口等着。房门紧闭,他却能猜到,此刻沈乐凌绝对是和时容在一起。 而他也能感知到,时容对沈乐凌的态度,很是微妙…… 没等多久,房门便被打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沈乐凌,他唇角的笑容轻松而愉悦,像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在看到顾知序后,他的眼中多了一抹防备之色。 “沈乐凌,你怎么不走了啊?”时容困惑地伸出头,看到面前的人后,声音便显得有些僵硬:“顾知序……” 顾知序能听出来前后两句话的语气,有什么不同,他不动声色地道:“我是来等你下去的。” “好、好的。”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和顾知序是一组。时容轻轻推了一下沈乐凌,示意他往外走一走,让自己出去。 沈乐凌瞟了时容一眼,还是往旁边移了几步。 …… 餐厅里,另外两组已经到齐,正百般聊赖地四处观望着。一旁,是身穿着节目组服装的工作人员。 随着时容四人的落座,工作人员便走了过来。他将三张任务卡分别发放给了三个小组,并向各位嘉宾介绍起任务要求来。 “拥有约会卡的小组,你们约会地点是爱情游乐园,节目组在此布置了大惊喜,所以你们的任务有三个。” “一,两人同坐一次旋转木马。二,进入一次鬼屋。三,去拍一组情侣照片。每完成一个任务,便会有工作人员盖一个章。没有完成任务,惩罚会很严重哦。” 沈乐凌一听,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你们这个任务是谁发布的?就第二个任务正常一点,其他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容的想法倒是和沈乐凌完全相反。他觉得最可怕的,就是第二个任务了……为、为什么还要进鬼屋啊? 然而,工作人员只是看了眼沈乐凌,在他的肩膀上贴上了一个大大的“禁言”贴纸,“约会期间,请跟随者不要开口。” 见沈乐凌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气定神闲地补充道;“如有三次违反规定者,将会被送回小岛。” 沈乐凌气急败坏地闭上了嘴。 “江星昱和祁臣小组,需要前往幸福蛋糕房。你们的任务是,共同完成一个爱情玫瑰蛋糕的制作。” “樊舒华和韩适岐小组,你们的约会场地是s市海洋馆。你们的任务是,邀请路人为你们拍摄十张以动物为背景的合照。” “合照的具体动作要求已经发放至你们的通讯器中,请注意查收。” 工作人员离开后,江星昱连忙低头喝了一口粥,失落道;“讲了这么久,饭都有点凉了。” 顾知序给时容拿了一碟包子,“容容,多吃点。我们有三个任务,感觉不会那么轻松。” 时容受宠若惊;“谢谢你,顾知序。” 他悄悄看了沈乐凌一眼,见总是桀骜不驯的臭狮子,现在完全成了一个哑巴,再也不能喷射出毒液了,莫名有些解气。 沈乐凌察觉到了时容的目光,起身给他盛了一碗汤,扬了扬下巴,仍然是一副嚣张至极的样子。 不能说话又如何?他和小兔子心有灵犀,再加上他拥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完全可以用眼神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这场莫名其妙的约会,他一定得想办法搞个破坏! 顾知序像是没有看到沈乐凌的挑衅,又给时容夹了几个青菜丸子,“容容,这个丸子很好吃。” “容容,这个你尝尝。”祁臣站起身,一双狐狸眼中满是殷切。 没过一会,时容的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第227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0) 幸福游乐园平常的人流量是很大的,今天被节目组包了场,偌大的园内空空荡荡,除了时容几人外,便只有工作人员。 刚进游乐园不久,顾知序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他指了指那边,“容容,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 只要不是先去鬼屋,先去哪里都行。时容没有意见,点头道:“好的。” 刚到旋转木马前,工作人员便拦住了时容和顾知序:“你好,想要坐上旋转木马,就要完成我们发布的任务。” 时容懵逼,“什么任务啊?” “心动十五秒挑战。两位要手拉手,眼睛互相对视,若有一人眨眼,则视为挑战失败,十五分钟内不能乘坐旋转木马。” 十五秒不眨眼?还要手拉手,互相对视?时容摸了摸耳垂,感觉对自己而言似乎是个不小的挑战…… 工作人员微笑道:“两位准备好了吗?” “啊、啊……” “准备好了。” 时容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了顾知序的回答。他迷茫的眼神看了过去,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的,便和顾知序的手搭在了一起。 顾知序的手很凉,眼睛很黑,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又带着丝丝的森冷。但是眼神对视之际,他的瞳孔便泛出了微光。 “现在开始计时,十五、十四、十三……” 时容被顾知序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反射性的想躲闪。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后,他还是强迫着自己睁大双眼,同顾知序对视着…… 两人不远处,沈乐凌正黑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浑身的低气压惹得一旁的肖颂许都有点儿发毛,悄悄地往旁边移了移。 工作人员在不停的倒计时,可时容却觉得,这十五秒过的好慢。 他的眼一直睁着,由于太过干涩,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而顾知序的眼睛,黑漆漆的,瞳孔突然变成了小小的椭圆状…… 时容有点害怕,但他被那眼神定在原地,直到工作人员倒计时结束,他才连忙收回手,稍稍一低头,蓄在眼中的泪水便落了一滴。 他揉了揉眼,只觉得眼里又干又涩,升起的恐慌也随着移开了目光而淡化。 时容的耳边响着工作人员宣布可以乘坐木马的声音,随后,他的手被人给轻轻拉开。 眼皮被挑开,顾知序的脸离得很近,虽然声音中充满了关心的意味,可那双眼睛里却藏满了占有欲:“怎么了容容?是眼里进沙子了吗?” “没有。”时容侧了侧脸,挣开了顾知序的手,“我是睁眼睁了太久,所以眼里有点干……” 时容总感觉顾知序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一般。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坐车上时沈乐凌悄悄和他说过的话。 “小兔子,你知道蛇是怎么吃猎物的吗?就是直接张开血盆大嘴,直接把猎物给吞进去,身体绞杀,使猎物窒息而死……” 好可怕。 时容现在一看顾知序,就想到了他那庞大的黑色身躯,和冰冷无情的竖瞳,简直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好。那我们现在去坐旋转木马?” 时容迟疑地点了点头,跟在了顾知序身后。 木马并不大,要塞下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有些困难。 时容坐在前面,抓紧了木马的头,而身后,顾知序握住了他的腰,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背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时容感觉腰很痒,男人的热气喷洒在颈窝处,令他缩了缩脖子,差窘至极。 他想再往前移一移,腰间突然又一紧,顾知序声音低沉:“要开始了。” 随着动听的歌声响起,旋转木马开始转动起来…… 不经意间,沈乐凌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容发现,臭狮子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他,目光灼灼。 时容莫名有些心虚,脸侧了过去,不去看沈乐凌的表情。 等等……他为什么要心虚呀? 他又没做什么坏事,而且,臭狮子眼神那么可怕,应该心虚的是臭狮子才对。时容扭过脸,偷偷瞪了沈乐凌一眼。 看、看什么看啊? 捕捉到沈乐凌的目光后,时容又慌张地扭过头去,心里忐忑不安。臭狮子他,应该没有发现吧? 此刻,时容心里激动又害怕。他、他居然敢瞪臭狮子了!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胆子已经变大了一点啊? 臭狮子也没什么好怕的!时容给自己打气,但还是不敢再往沈乐凌那边看去…… 顾知序发现了时容的心不在焉,微微低下了头,那一节如雪般的后颈滑腻而纤细,他目光深了一些,“容容,你在想什么?” 时容下意识搪塞过去:“没、没有。”他的身体动了动,烦恼地想,这音乐怎么还不停啊…… 顾知序的手紧了紧,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涌入鼻中,令人心醉神迷。他眼眸低垂:“音乐快到尾声了。” 时容打起了精神,“好。” 又转了一圈,木马才停下,顾知序翻身下来,伸出手接应时容。时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顾知序的手。 将任务卡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盖好章后,顾知序征求时容的意见:“容容,你想先去哪里?” 时容连犹豫也没犹豫,“先去拍照!” 他才不想去鬼屋,黑漆漆的,工作人员扮演着各种面目狰狞的鬼怪,对于胆小的人来说,真的称得上是一种酷刑。 时容不明白,恋爱综艺里面,怎么会让嘉宾们进鬼屋啊?如果摄像机拍到他瑟瑟发抖的胆小样子,他的面子往哪搁…… “咳咳咳。”身后,沈乐凌剧烈的咳嗽着,伸腿踢了踢时容的脚后跟。这个小兔子,就这么想和这只黑泥鳅拍情侣照片? 木马上贴的那么近,还偷偷瞪他。现在又想和这只黑泥鳅拍情侣照片,当他是死了不成?想到这里,沈乐凌又黑着脸咳了几声。 时容莫名其妙地回头瞟了沈乐凌一眼,臭狮子踢他干嘛?他今天穿的可是小白鞋! 轻轻哼了一声,时容期待地看向顾知序。 顾知序当然不会拒绝:“好。” 第228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1) 根据任务卡的地址,时容和顾知序七拐八拐,到了游乐园角落里的幸福摄影馆。 和摄影师说明情况后,他掏出了一叠卡片:“我知道了。来,你们先抽个卡,看看等下要拍什么风格的照片。” 这次没有什么任务考验吗? 时容有些懵,见摄影师把卡片递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在顾知序鼓励的目光中,缓缓的抽出了一张卡片。 摄影师结果一看,啧了一声,“兽形女装风格啊。” 什么? 这说的是什么? 时容双目圆睁,结结巴巴,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女装啊……谁、谁要穿女装啊?” 顾知序唇角微微勾起。 摄影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你啊。那旁边顾知序五大三粗的,穿上女装能好看吗?” 时容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他张开嘴想要反驳,可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闭紧嘴巴,悄悄地往后躲了躲。 “你是想穿礼服、旗袍、汉服还是短裙黑丝?”摄影师也没在意他这点小动作,他翻了翻图册,“你这种清纯长相,比较适合jk制服裙。” “……就、就不能穿裤子吗?”时容试图挣扎。 “这是你们节目组的规定。”摄影师和助手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合上了图册,“时容和我去选衣服吧,选好后,再提供给顾知序相配套的衣服。” 时容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顾知序,可男人只是微微颔首,鼓励道:“去吧,容容。你喜欢哪件,就挑哪件。” ……他、他哪件都不喜欢。 “时先生,我们走吧。”摄影师催促道。 无奈之下,时容还是乖乖的跟在了摄影师身后。在绕过沈乐凌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嗤笑,气得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臭狮子一眼。 笑什么呀? 瞪完,他加快了脚步…… 沈乐凌还没反应过来小兔子居然胆大包天的又瞪他,就见时容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呵,瞪他做什么?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和这只黑泥鳅拍情侣照片吗?怎么突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就是穿女装……咳。 沈乐凌的耳根突然红了起来。 …… 时容被带到一间更衣室,摄影师挑出几身衣服让他选,他纠结半天,还是选择了一套下裙稍微长一点的浅蓝色水手服。 裙子虽然看上去长,但时容穿上去,再往下拽一拽,却刚刚只倒膝盖。他的腿本来就长,走动起来,裙摆飞扬,满是青春活力。 摄影师围着时容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多好看!就是你的裙子得再往上扯一扯,要不然比例不太对。” 时容揪了揪裙摆,“再扯的话就、就……”太没有安全感了。 “你不扯,这没办法拍照啊。”摄影师无奈道。 “……”时容沉默着,扯了扯裙子。 摄影师一挥手,“好,这看着顺眼多了。走吧,我带你先去化个妆。” “啊?化化化……化妆?” “对,还得带个假发。咱这个是兽形女装类型的照片,还得显露一点兽形特征。你的兽形是什么?” “……兔子。” “好,那你拍照的时候露个兔耳朵。” “……” 总感觉这个照片拍得不太正经的样子…… …… 顾知序盯着镜中的自己,竟然有几分新奇。 考虑到他的年龄和气质问题,摄影师给他提供的是一身黑色诘襟制服,他的头发胡乱抓了抓,脸上浮现出几片黑色蛇鳞,倒像个不良少年。 他突然有些期待,时容的造型会是什么样的? 正这么想着,他听到了几道脚步声。先是摄影师、助理,随后,时容便迈着局促的步子,遮遮掩掩的出现了。 乌黑的长发扎起了一个高马尾,头顶两只粉嫩的兔耳朵羞涩地耷拉着。他妆容素净,眼角微红,睫毛卷翘。淡蓝色的裙摆下面,是两条雪白纤细的长腿,完全是一副清纯的学生模样。 像是被众人灼热的眼神烫到,他脸颊染上片片红霞,慌乱地扯了扯裙摆,悄悄往后躲了躲。 然后便被摄影师拽了出来。 “走吧,去拍照。” 顾知序没有移开目光,他走到了时容身旁,“容容很紧张吗?” 时容的手还扯着裙摆,“有一点……” “很好看。” “啊?” 顾知序便没再说了。 摄影师一边走,一边发现不对劲了,他一扭头,斜着眼无语地看着沈乐凌:“你又不拍照,跟过来做什么?” 沈乐凌沉默着举起了“跟随者”卡片。他不跟过来,怎么能放心?万一黑泥鳅摸小兔子的大腿怎么办? 摄影师:“……” 行吧,跟着就跟着吧。 他带几人来到一个布景像教室一样的场地,开始指挥时容和顾知序摆姿势:“时容后背贴上黑板,顾知序伸出一只手臂,壁咚他,眼神要邪肆一点。” 见两人摆好姿势,摄影师却不太满意,“眼神要邪肆一点,不是冰冷,而是那种带着一点坏坏的眼神!” 正指导着,摄影师的胳膊突然被晃了晃。他一脸迷茫,就见沈乐凌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眼睛,又抬了抬下巴。 这小子的眼神的确挺对味……摄影师摸了摸下巴,打定了主意:“顾知序,你在一边看着,让这个金毛小子给你演示一下。” 金毛小子•沈乐凌没有在意摄影师的称呼,他直接上前几步,扯开了顾知序,冲他挑衅的扬了扬眉。 顾知序眼拳头攥紧,可对上了时容迷茫的眼睛,却还是松开了手掌。 只是一个动作而已,他接下来会和时容拍很多照片,没必要计较…… 沈乐凌伸出一只手臂,将时容圈进了怀中。他低下头,鼻尖快要贴上时容的鼻尖,呼吸交融,眼中是邪恶意味的侵略和占有。 仿佛是凶猛的野兽,在看着一只无处可逃的小猎物。 时容被沈乐凌看得紧张万分,两只粉嫩的兔耳朵蔫哒哒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水润的眼珠里满是无措。 像极了一个被坏小子欺负的胆小女孩。 阳光散落在他们身上,交叠出亲密的身影。他们身上充满了少年的朝气,看上去倒真像两个青涩的学生…… 第229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2) “好,就是这个感觉!” 这样的场景太过美好动人,摄影师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突然想起要拍照的主角是谁。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讪讪地问:“顾知序,怎么样?现在再试试,拍几张照片?” “可以准备了。”顾知序伸手扯开了沈乐凌,就像沈乐凌刚才扯开他一样,甚至他的力气更大一些。 “不过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风格,不必强迫别人去学习他人。摄影师,你觉得呢?” 摄影师被刺了一通,难免有点尴尬。他其实并不是幸福摄影馆的摄影师,能被节目组请来拍照,他必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一直以来找他拍照的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听他指挥。恃才傲物惯了,他也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格。 他这次忘了,这个综艺节目组的嘉宾都是素人,顾知序好像还是什么总裁,根本没必要听他的话。 想来顾知序一是为了风度和面子,才没有闹出难看之事。现在,就是敲打他了。 摄影师心知肚明,也知道自己这回做的不太对,连忙点头:“那当然,那当然。” 没等时容有所反应,顾知序便靠了过来。他和沈乐凌是完全不同风格的人,脸上的黑色鳞片透着阴冷,他微微一挑唇,便透着股邪气。 时容吓得眼都不敢眨,呆呆地同顾知序对视着,脑中完全宕机,根本无暇胡思乱想。 直到摄影师宣布已经拍好,顾知序移开后,时容才愣愣地起身,心跳的厉害。他感觉,顾知序似乎比臭狮子更像鲨人犯…… 接下来,时容和顾知序拍了很多照片。 有一张是时容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而顾知序捏住他的手,侧脸看他,眼神专注又温柔,冲淡了身上的阴冷气息…… 有一张是时容低头写字,顾知序在他旁边,伸手捏住了时容的兔耳朵,眼睛微眯,神情满足又惬意…… 值得一提的是,被顾知序抓住耳朵的时候,时容身体一抖,眼里瞬间漫上水雾,羞愤的瞪着顾知序,而摄影师还没注意,狂拍了好几张照片,嘴里称赞不已。 还是沈乐凌走过去撞了一下顾知序的椅子,他才松开了捏住时容兔耳朵的那只手,诚恳地和时容道了歉。 时容没说什么,但等摄影师宣布照片拍完后,便立刻收起了兔耳朵。 换下衣服后,摄影师满意的看了看摄像机,道:“修图和洗照片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大概过几天你们就能收到。” 顾知序点头道谢。 摄影师有些受宠若惊,连连保证自己拍的照片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等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后,他才松了口气,躺在了椅子上。 刚闭上眼,就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了过来,来人道;“你好,我之前和时容拍的照片,不要删,麻烦洗出来给我。” 摄影师挑起眼皮,他可是有傲骨的,只对资本家低头,一个黄毛小子还想命令他:“你是……” “我爸是沈城致。” 摄影师连忙坐起,挤出抹谄媚的笑容:“沈——沈总的儿子啊哈哈哈,不就洗个照片嘛,小意思,都是小意思!” 沈乐凌知道想要马跑,就要喂草的道理,“谢了,我欠你个人情。” “哈哈哈哪里哪里……” 而此时,弹幕也炸开了锅。 ——沈城致?国民爸爸沈城致?原来沈乐凌就是沈爸爸所说的那个“飙起车来不要命”的儿子啊! ——啊啊啊原来沈乐凌就是Ling神!国外赛车手大赛,他穿着贴身的赛车服戴着头盔从车上下来,那一段视频直接火爆全网,我居然没有认出来…… ——不能怪你姐妹。毕竟谁能想到,国际顶尖赛车手,现实是个小学鸡呢(滑稽) ——我家里墙上还贴着Ling神穿赛车服的照片,只能说,容容老婆有福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此刻,小蜜蜂摄像机里再次宣布:“沈乐凌私自乱跑,再次发送一张警告牌。如再违反规定,将立刻被送回岛上!” 臭狮子私自乱跑?时容疑惑地回头一看,就发现沈乐凌不知道从哪里赶了回来,旁边的肖颂许无奈地耸了耸肩。 迎着时容疑惑的目光,沈乐凌先是躲闪了一下,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很是理直气壮地抬起了下巴,森森的笑了。 他只不过是让摄影师洗出那几张照片,怎么了?小兔子之前不给他摸兔耳朵,现在反倒是让一只黑泥鳅占了便宜,他都没生气…… 沈乐凌就是一个温柔稳重不记仇的人,他想,等有机会,他一定要把这只小兔子的兔耳朵给rua秃…… 沈乐凌看得人心里毛毛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变态的事情,时容吓得连忙扭回了头。 “容容,我们只剩最后一个任务了。” 顾知序能猜到沈乐凌去干了什么,他拿起任务卡,心知自己的机会已经不大,还是想再尝试一番。 节目组安排鬼屋的用意,就是想在黑暗中,让人产生依赖感。以时容的胆小性格,只要自己能给他安全感,就很容易萌生爱情的萌芽…… 顾知序坚定地拉起了时容的手,感知到那只小手在微微颤抖,缓声安抚道:“别怕,容容,有我在。” “我、我没怕……” 时容声音飘忽着,两瓣粉唇哆哆嗦嗦的。话一说出口,他便听到了某只臭狮子重重地嗤笑了一声。 下一秒,顾知序的手猛地松开了。 时容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子的确不足以取信他人,便抿上了嘴巴,没再说话,但心里还是有些生气。 他以为沈乐凌在嘲笑他。 可恶的臭狮子!笑什么啊? 顾知序冷冷睨了沈乐凌一眼,“好,那我们就去鬼屋吧。” “行、行……” 鬼有什么可怕的?世界上是不会有鬼的,鬼屋里的鬼都是人假扮的,不会吃人也没有法术,根本没必要害怕…… 时容一边催眠着自己,一边艰难地移动着腿,和顾知序一起向鬼屋走去。 第230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3) 将任务卡递给鬼屋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四人便齐齐进了鬼屋。 一进去,只觉得眼前一黑,唯有旁边幽幽的蓝色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冷气从后背吹过,时容心中一紧,尾巴差点炸出来。 “容容很害怕吗?”黑暗中,顾知序的表情模糊不清,唯有声音清晰的响彻在时容的耳边,“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 时容差点就真的要伸手抓住顾知序。可他听到了臭狮子的一声冷哼,以为臭狮子又是在嘲笑他胆小,便鼓起勇气:“我、不怕!” 都是假的,世界上没有鬼!都是假的,世界上没有鬼…… 这个鬼屋顾知序来的时候查过,据说是非常的吓人,到了半路人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便会突然冒出来一群鬼。 虽然工作人员演技很是拙劣,可吓唬胆子比较小的人,是足够了。现在才刚进入鬼屋,他并不着急。 “好。”顾知序脚步不停,借着幽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前方的道路,“容容想走哪条通道?” 此时,四人正停在了一个道路交叉口。 左边的石洞写着“儿童通道”,右边的石洞则写着“成人通道”,想也能想到,走左边必然会更轻松一点。 时容是很想走左边的,可他不想被臭狮子看不起,便咬了咬牙,声音越来越小:“走右边吧……” “嗯?”顾知序以为他听错了。时容的胆子有多小,他是很清楚的。他着实没想到,时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想走右边……”话一说出口,时容便有点想反悔。可他又说不出口,只能暗暗期待着顾知序拒绝他。 走右边对顾知序来说是有好处的,时容已经确定了,他便没有劝说,点头答应:“好,那我们进去吧。” !!救命! 时容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大蠢货,臭狮子看不起他又能怎么样啊?干嘛非要和自己过不去?怎么就非要选困难的路走…… 可路是自己选的,时容只能僵硬着点了点头,机械地迈动着脚步,紧紧地跟在顾知序身旁。 阴森可怖的背景音乐突然响起,墙板上的相框里的人突然张大了嘴,两道血痕从眼下流出,面色青白而狰狞…… 时容被吓了一跳,差点很没面子的叫出声。尽管他忍住了,却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后面,毛茸茸的尾巴冒了出来…… 他想把尾巴收回去,可太过害怕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努力了半天,时容干脆就没再管了。 这么黑,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时容软着腿,认真地想。 走过这一小段路,便再也没有什么恐怖之处。过了一会,四人又到了一个分岔口。 这里的灯比之前的更为昏暗,时容努力睁开眼打量了半天,才发现居然有两条路。他刚想询问顾知序要走哪一条,眼前突然闪过几道白色身影。 !!! 那几道白色身影闪的很快,一下子便来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一抬头,脸色是惊人的惨白,长长的舌头吊了下来,衣服上满是血迹…… 时容吓傻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一群人飞快地挤了过来,恐怖而阴森的叫声空荡荡的回响,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后背,他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呼啸的风声响在耳边,眼前由暗转亮,又由亮转暗,时容才停下了脚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和顾知序分散了。 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眼前一片漆黑。隐隐约约之间,时容似乎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望,却猛然被人搂住了腰。 “!救……” 话还没说出口,炙热的呼吸声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时容的嘴唇被人以吻封住,凛冽的香气中,他猜到了这人是谁。 好可恶啊…… 那人吻技虽然生涩,却仿佛无师自通,来得急切而热烈。时容脑袋晕乎乎的,还来不及生气,就被迫沉浸在其中…… 可这样,贪婪的野兽还不知足。有力的大手从他的腰处下移,捏上了他的尾巴…… !!! 时容身体一颤,突然警醒。他羞愤地睁开眼,用力将人推开,“臭狮子!你、你做什么啊……” “怎么认出来我的?”那人出了声,带着懒洋洋的餍足。 时容扁了扁嘴,除了臭狮子这个坏蛋,还有谁会这样做啊? “不用想我就知道……” 等等,他怎么还真老老实实回答起臭狮子的问题? 时容努力不被沈乐凌带偏,他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谴责臭狮子:“重点是,你你你、你为什么要、要……” 沈乐凌补充:“要亲你?” 时容的脸更红了,他咬了咬唇,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臭狮子就厚颜无耻、就坏蛋……他都替臭狮子感到羞愧! “小兔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谁、谁喜欢你……” “那你怎么没生气?” 时容一愣。他生气了吗?好像有,好像又没有。比起生气,他更多的,似乎是羞涩…… 想法被说破,时容扁了扁嘴,突然有些委屈:“我才不喜欢你,你一直凶我,还嘲笑我,我讨厌你……” 沈乐凌听到时容声音里的哭腔,顿时慌了:“我最近不是没有那样做了吗?是我不对,你别哭啊,小兔子。” “你有!鬼屋外面你还嘲笑我,嘲笑我胆子小……” 沈乐凌仔细想了半天,抓狂:“我那是见黑泥鳅牵你的手,在嘲讽他!你没发现我把他的手给撞开了吗?” 时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顾知序不是黑泥鳅……” “小兔子,你是又想被亲了是不是?” 时容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 男生发出一声轻笑,随后,时容的手突然被牵了起来,沈乐凌意气风发,“小兔子,我带你出去。” 时容小声:“哼。” 真可爱。 沈乐凌捏了捏时容的手心,拉着时容往前走。灯光渐渐亮起,他低下头想看一看时容的表情,一道满是怒意的冰冷声音突然响起。 “放开他!” 第231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4) 让他松手?呵,黑泥鳅以为自己是谁? 沈乐凌本想嘲讽顾知序几句,却瞥到了他身后紧跟着的小蜜蜂摄像机,只能闭上嘴,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时容的手。 时容涨红了脸,不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顾知序,还是因为,臭狮子刚刚松开手的时候,居然挠了挠他的掌心…… 肖颂许看到时容的表情,为顾知序叹了口气。自己的选择果然也没错,可是没办法,三个人的感情里,总有一个人会是输家。 他这一路上,一直在观察时容的反应。而时容这个人也很是好懂,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被人看穿。 肖颂许看得出来,时容和沈乐凌之间的感情,朦朦胧胧的,仿佛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彻底捅破。 因此,在岔路口分散之际,他明明看清楚沈乐凌跟着时容去了左边,却还是含糊其辞的忽悠顾知序走了右边…… 现在看来,他还做了个不小的助攻。不过,就是有点对不住顾知序了…… 可是没办法,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时容对顾知序,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连肖颂许都能看出来的事,更何况是顾知序。 只看时容那羞涩的面容和略微泛红的嘴唇,顾知序就能想象到,在他们分散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伸手想拉时容,却被少年轻轻的躲开了。漆黑的眼瞳瞬间竖起,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容容。” 时容知道顾知序喜欢他。在那之前,他心中一片澄明,因此也没有排斥他人的接近。 可是就在刚刚,他才被臭狮子亲过……再拉别人的手,无论是对于别人还是对自己,似乎都不太尊重。 虽然还没有彻底理清自己内心的情感,但时容清楚,他对顾知序,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不能给顾知序错觉…… 可现在毕竟还录着节目,时容也不好直接说明,他轻声说:“好像快要出去了,不用担心我……” 顾知序顿了片刻,“好。” …… 酒店顶楼。 江星昱带着墨镜,躺在泳池旁边的椅子上,一边悠闲地喝着果汁,一边欣赏着水里游动的性.感身躯。 “哗”的一声,祁臣从泳池边站起,水迹顺着他肌理分明的上身往下淌,他的头发往后推了推,面容增添几抹冲击性,魅力十足。 “这么看来,似乎是我们小组任务完成的速度最快。”江星昱扎了一块水果,又看了祁臣一眼,“你这样还挺帅。” “过奖。”祁臣面色如常,他拿了毛巾擦干净身体,又灌了几口水,便躺在了江星昱旁边的椅子上。 江星昱突然升起了好奇心,试探性的问道:“你说,时容那一组进展会怎么样?” 祁臣眼睛微眯,虽然很不甘愿,可不得不承认,时容的心并不在他和顾知序身上,“不会有多好。” “哦?” “有那只讨厌的狮子在,顾知序能讨到什么好?” 也是。 江星昱还想再说什么,便听见了几道脚步声。他扭头一看,刚刚口中谈论的几人,正在向他们走来。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僵滞…… “你们回来的挺早啊。”江星昱假装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一脸热情招呼道:“容容,快来坐。” 时容刚抬头,还没细看,眼前便被一个身影紧紧的挡住。他迷茫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臭狮子又在发什么疯。 沈乐凌鄙夷地盯着祁臣,果然是个不知道检点的男人,怪不得谈了那么多对象。这么多人在,居然还不知羞耻地露着上身…… 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真是辣眼睛。 沈乐凌是绝对不会,让纯洁无瑕的小兔子看到这副场景的,除非是看他……咳。 祁臣捕捉到沈乐凌的眼神,冲他挑衅地笑了笑。随后,他稍稍挺起了胸,凹了一个姿势。 沈乐凌脸黑了。 搔首弄姿的,真是下贱! 时容见沈乐凌挡在自己面前半天不动,不由茫然地推了推他,“你干什么啊臭、沈乐凌……” 他干什么?他当然是在捍卫小兔子纯洁的眼睛了。沈乐凌温柔地冲时容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在这里。 这狰狞的笑容,再次把时容给吓到了。他乖乖地坐下,心有余悸地想,臭狮子怎么又笑得这么丑陋?真的不需要去看一看吗? 时容坐下后,顾知序提前沈乐凌一步,坐在了时容的右边。 时容的左边便是江星昱,两人之间隔了好大一块地,右边的躺椅又被顾知序抢先,这样一来,便再也没有离时容更近的位置了。 沈乐凌:“……”大意了,被偷家了。 不过这都不是事。他左右看了看,狰狞一笑。随后,沈乐凌俯身抬起顾知序旁边的躺椅,硬生生的走了几步,将躺椅塞在了时容左边的空地处。 “哇靠!这么六!” 这么蠢的话,不用想,沈乐凌就知道是哪个蠢货说的。他将躺椅往时容旁边推了推,随后坐了上去。 余光一瞥,果不其然,韩适岐和樊舒华正走了过来。 人齐了,小蜜蜂摄像机里也及时传出了声音。 “本次约会已经甜蜜结束,现在开始下一个环节,恋爱告白!” “进行约会的三组嘉宾可以申请向对方告白,成功配对则可以离开节目组,节目组将送上爱情大礼包一份!” “告白失败,则会被送回小岛,观看其他嘉宾们的活动。” “不选择告白,则可以通过节目组举办的最后一场比赛,再次赢得一张约会卡。这张约会卡,没有任务规定,嘉宾们可自由选择时间地点。” “所以,亲爱的嘉宾们,有谁需要申请表白呢?请大胆的向他说出你的爱吧!” 话音刚落,场地内一片宁静,半天也没人说话。 “好的,很遗憾,没有嘉宾选择向对方表白。那么,关于最后一张约会卡的争夺比赛,报名开始!” “请嘉宾们打开通讯器,申请比赛。” 第232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5) 十秒后,嘉宾们报名完毕。 节目组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共有四位嘉宾报名参加了比赛。分别是韩适岐、沈乐凌,祁臣,顾知序。” “其实很简单,比赛是4×100米游泳比赛,哪位嘉宾率先游到终点,则视为获胜。二十分钟后,比赛开始,请嘉宾们注意!” 游泳比赛? 韩适岐哀嚎了一声,“啥?游泳?我是旱鸭子啊?!不公平,节目组不公平!” 可惜的是,并没人理他。 而沈乐凌和顾知序两人同时起身,去了更衣室。 韩适岐没有办法,只能丧丧地坐了回去。身旁,樊舒华翻了个白眼,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颊稍微有点泛红。 没过多久,沈乐凌便出了更衣室。他穿着一条黑色泳裤,身躯精瘦,肌肉纹理紧实,肩宽腰窄,八块排列整齐的腹肌很是吸人眼球。 他很是刻意地时容面前晃了一圈,肌肉绷起了完美的弧度,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简直让人心跳爆棚。 可惜,时容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低下了头。沈乐凌没有感到失落,他盯着时容发丝下面泛红的耳朵,笑的得意万分。 呵,小兔子,和他装? 哪怕低着头不去乱想,臭狮子的身影还会在脑海中浮现……臭狮子之前,有这么、这么人模人样吗? 时容记不太清了。 他强迫自己往别处想。臭狮子这么多肌肉,看上去就像是能一拳捶死十个人的那种,说不定就是什么职业鲨手…… 一枪一个小朋友。 这么想着,时容的脸就没那么烫了,可他还是低着头,直到一声枪响,听到了噗通的入水声,他才微微抬起了头。 !!! 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了一张脸,吓得时容往后退了退。 江星昱见自己吓到了时容,连忙讪讪地举起了手,一脸歉意:“容容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 江星昱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时容是真的没察觉到他的到来,“我没事……星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江星昱露出了一个八卦的笑容,“容容,你更希望谁赢?” 希望谁赢?时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再回神,就见江星昱很是诡异的在盯着自己。时容慌乱搪塞道:“又、又不是我说谁赢谁就会赢……” 小样。要是这样的话,这小兔子的脸怎么又红了?江星昱啧啧,“容容,你不老实啊,刚刚想到想到谁了?” “没、没有……”时容急中生智,开始转移话题:“看比赛吧星昱。” “哼。”江星昱见时容鼻尖都渗出了汗,也不再为难他,而是一脸认真的看向了泳池,甚至还点评起来—— “沈乐凌游的还挺猛,顾知序速度也不慢,祁臣好像就有点落后了。这么看来,似乎沈乐凌赢的概率挺大……” 弹幕里,对着泳池里的三人,也是满屏的污言秽语。 ——真的不能三个人都要吗?这三个男人都给我老婆都给我老婆都给我老婆! ——一个身材比一个绝,老婆有福了!不用担心老婆会坏,因为我家是卖消肿膏药的(真诚) ——都开始闻鸡起舞了是吧(冷笑)给我老婆选个大的(恳求) ——已经在疯狂截图对比了,姐妹们,等我! ——这年头,没有几分变态都不敢上网了…… 三人在泳池里游动着,像一条条凶猛的鲨鱼,他们有力的手臂划在水里,激起一朵朵四处迸溅的水花,游速飞快。 时容看到,沈乐凌此刻正处于领先地位,只不过身后的顾知序追的很紧。 他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凌厉的脸部线条绷起,与平时懒散的模样大为不同。 是为了争到那张约会卡吗……时容心不在焉地想。 时容知道,臭狮子肯定会对自己使用约会卡。 一直以来,沈乐凌几乎都没有掩饰过对他的好感。更何况,沈乐凌还在鬼屋里亲了他…… 那自己到底对沈乐凌是什么感情呢?时容认认真真地想了想。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很害怕沈乐凌的。因为沈乐凌凶巴巴的,说话还很不好听,总喜欢逗他、阴阳怪气的。 可是,他初次登岛,就是和沈乐凌一起。虽然沈乐凌凶巴巴的,但也会给他胡萝卜,会对他说“晚安”,会给他做饭。 在他身边,沈乐凌的存在感一直是最强的。他会因为沈乐凌而生气、害怕、开心,或许就是这样,他才…… 一道急促的口哨声突然响起。 “比赛已结束!沈乐凌获胜,得到一张约会卡。” 比赛结束了?时容抬眼看去,就见三人正从泳池里出来,哗啦啦的水顺着他们漂亮的肌肉往下流,没入裤腰…… 还没看几秒,沈乐凌便大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地挡在了时容的面前,咬牙切齿道:“看什么呢,小兔子?” 正在滴水的腹肌映入眼帘,低下头来却看到了……他只能傻傻地抬起头,“什、什么啊?” 臭狮子又凶他! 他才不会喜欢臭狮子呢…… “看我就行了。我不好看吗?”沈乐凌被时容可爱到,突然想起了自己还要和小兔子约会,便又勾起唇自信地炫耀:“我赢了!” 时容茫然地盯着臭狮子鬓边那缕正在滴落着水珠的金色发丝,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哦。”节目组不是已经宣布了吗? 这小兔子,什么态度? 沈乐凌绷了绷腹肌,“你想去哪里约会?” 时容微微张开唇,“啊?” 小兔子看上去毫无防备,但从沈乐凌的角度,完全能看到他那粉嫩柔软的舌尖。没尝过还好,但一品尝到那甜蜜的滋味,就根本无法再忘记…… 他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声音微哑,“别给我卖萌。” 他虽然吃这一套,但也是要面子的人,这大庭广众的…… 时容更震惊了:“啊?” 谁卖萌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沈乐凌神情无奈,“这么多人在呢,小兔子,别急,等我回去再亲你。” “……” 果然,臭狮子是有什么大病吧? 第233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6) 时容彻底坚信臭狮子有大病的这个想法,是在第二天早上。 “咚咚咚”的敲门声直接把他给吵醒,时容迷迷糊糊的,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看了下时间,早上五点半。 哦,五点半了啊…… 什么?! 才五点半! 就在时容不可置信之际,门又被敲了几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绷着脸,掀开被子下了床。 本来时容是气势汹汹地想和沈乐凌吵架,可一见到人,他的气势便弱了几分:“臭、沈乐凌,你做什么啊……” 呜,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胆子大一点啊?可恶的臭狮子,长得那么凶做什么? 沈乐凌自动忽略了时容的称呼,眉梢上扬,笑得的很勾人:“小兔子,今天是我们的约会时间啊。” 时容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个! 他真想劝臭狮子去医院看一看。搞清楚,现在才五点半好不好,就算要出去约会,又有什么地方会开门啊? 不过时容说话稍微委婉了一些,“还没到时间吧……” 沈乐凌三点就醒了,之后就兴奋地怎么也睡不着。他坐着等了好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敲了时容的门。 听到时容这么说,热血上头的沈乐凌才清醒过来。他定睛一看,小兔子的眼睛迷迷蒙蒙的,上下眼皮一直打架,明显是没睡醒。 他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愧疚,“小兔子,你现在是不是还很困?” 看来臭狮子还是懂点事的,时容点了点头。 “好。”沈乐凌轻轻推开时容的手进了房间,面色严肃,“你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谁都别想进来。” ??? 时容懵了。谁会莫名其妙的进他的房间?有这么个大活狮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怎么能睡得着啊? “不用了吧……” “没事小兔子,我闲着也是闲着。” 时容:“……” 臭狮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沈乐凌见时容站在原地不动,啧了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 就在时容以为臭狮子准备出去的时候,沈乐凌直接上前几步扯起了他的被子,拍了拍床,哄小孩一样:“睡觉吧。” 时容:“……” “怎么?”沈乐凌想起自己在网上查找的讨好老婆的技巧,微微挑眉,“是不是还想听我给你讲故事?” 这小兔子,真是黏人。 时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这种神经病交流,这么一闹,他的睡意也驱散了几分,“我、我不困了。” “沈乐凌,你出去等我一下。我洗漱完,换个衣服就好。” 害怕臭狮子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他连忙补充道:“我、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换衣服……” 沈乐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俊脸微红,不自在地站起了身,装作若无其事道:“啧,我又不是个流氓,怎么可能会盯着别人换衣服?” 那你脸红什么啊?时容悄悄撇了撇嘴,但还是很给沈乐凌面子的没有说出来。 沈乐凌扶着门把手,“小兔子,那我先出去了啊。” “……嗯。” 门被轻轻地关上。 …… 时容和沈乐凌吃过早餐,时间才到六点半。出酒店前,时容已经完全做好了和臭狮子逛公园的准备…… 可没想到,沈乐凌居然带他来到了一辆很是嚣张的黑金跑车旁边,并用下巴示意他上车。 时容傻了。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家境算得上小康。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对他千娇百宠,买过最贵的东西,也只是一把八万块的大提琴。 哪怕时容并不懂车,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辆跑车必然不便宜。 估计得有个七八百万吧…… 他、他有点不敢坐。 沈乐凌见状,直接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小兔子,还不上车,难道是想让我抱你上去?真拿你……” !!! 时容飞速地上车,甚至还系上了安全带。 此刻,两人直播间的弹幕,正讨论的热火朝天。 ——这辆车不是Ling神的专属爱车吗?据说只是车身改造费用,就花了五千万! ——[链接]是哪个狗在杂志采访上说,自己爱车的副驾驶,就算是他老婆都不能坐啊? ——我记得Ling神还说过,赛车低于200码,那就是在过家家。现在是谁因为老婆晕车而放慢了车速,还被旁边的五菱x光给超了啊? ——夺笋啊,你们礼貌吗?已经打算众筹买个“震惊!那个男人仅凭五菱x光秒杀世界级赛车手”的热搜,我出资五毛。 ——我出一块,不为别的,就是想看某人丢撵。 此刻,沈乐凌还不知道,他被五菱x光超车的场景配合着他的采访,已经被剪辑成鬼畜视频,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还很有闲心地问时容,“小兔子,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好幼稚的臭狮子,时容配合他:“哪里啊?” 沈乐凌咳了一声,“首先,我要和你说清楚。我并不是一个无业游民……” “我知道,你是个富二代。” 沈乐凌:“……也不能这么说。” 赛车虽然烧钱,可也挣钱。只不过他经常买车、改造车,比赛的奖金全用光了,偶尔需要老头子接济罢了。 “富二代”这个称呼,整得他好像是一无是处一样…… 沈乐凌故作淡定:“我其实是个赛车手,参加过十几次国际赛车大赛,拿了几座金奖杯……” 时容更傻了:“啊?” 他想到了小区不远处的马路上,那一群经常夜晚飙车的飞车党。他们的头发五颜六色,嘴里经常叼根烟,张嘴闭嘴就是“叼毛”…… 沈乐凌听出了时容语气里的微妙,眯了眯眼,“小兔子,你在想什么?” 时容才不会直接说出来,“没、没什么。” 都说一个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最帅,沈乐凌挑了挑唇角,“等会我赛车给你看,记得给我加油,知道吗?” 时容扁了扁嘴。大早上的,不让他睡觉,就是为了让他看臭狮子赛车吗?有什么好看的……“知、知道了。” 第234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7) 时容和沈乐凌到达赛车场的时候,是七点半。 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容就看到有几个眼底泛黑,无精打采的人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 要不是还能看到他们胸口的起伏,时容几乎会以为他们是尸体。 见两人到来,那几人连忙坐起身,挤出一抹笑容,殷切地打招呼:“沈哥、嫂子!你们来了啊。” 这是什么称呼啊? 时容涨红了脸,“我不是……” “嗯,去换衣服,比一场去。”沈乐凌压下了时容的话,愉悦地勾起嘴角,“小兔子,等会我喊你。” 时容坐下,双手撑向膝盖:“哦。” 一旁沙发上的几人看得是眼热又郁闷,这么乖巧漂亮的小男生,怎么就给沈乐凌给拱了呢?可真是个牲口! 大早上的,硬生生把他们叫来赛车场不说,还不准让他们带其他人来。现在一看,感情是只想听到他老婆一个人为他加油是吧? 妈的,他们这群人,就是沈乐凌追老婆paly的一环吧? 吐槽归吐槽,几人还是起身和沈乐凌一起去了更衣室。 时容坐在休息室里,还在为那几人喊出口的称呼而心慌。也不知道臭狮子怎么和别人介绍自己的,他什么时候和臭狮子在一起了…… 而且,哪有人约会是大早上的看人赛车啊? 时容正胡思乱想着,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他惊慌地望去,看清来人后,微微一怔。 沈乐凌一身黑金赛车服,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完美,他手臂夹着个头盔,金色碎发杂乱散落,眼神桀骜又嚣张。 他抬了抬下巴,笑容恣意:“小兔子,你怎么看呆了?” 时容回过神,嘴硬道:“哪、哪有……” 他只是觉得,臭狮子现在,有点人模人样而已。 还不承认。沈乐凌哼笑,伸出了手,“口是心非。小兔子,和我去观众席上,给我加油。” 臭狮子怎么就只记得这件事?时容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沈乐凌的手中。 沈乐凌反手一握,拉着时容往外走,“小兔子,我之前参加了个大赛,明明我胜利了,可在某种程度上却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容好奇:“为什么啊?” “因为第二名他女朋友一直在给他加油,到了终点,他的女朋友甚至还上前亲吻了他,说第二名在她心里,永远是第一。” 对于那场比赛,那时的沈乐凌没有多大感觉。毕竟他那会还很年轻,桀骜不驯,天大地大他最大,爱情是什么?他根本不屑一顾。 可是现在,却怎么想都觉得酸。让小兔子主动献吻是有点勉强,但是给他加油不难做到吧?他又不贪婪。 时容脸又红了,他总觉得臭狮子这句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嘛……明明之前还说,上节目不是为了谈恋爱呢。 他没再说话,任由沈乐凌将他安置在观众席前列。刚坐下来,沈乐凌便不知从哪摸出来了个小喇叭递给了他。 “小兔子,这一次,要夸我,嗯?” 接过小喇叭,时容抿唇一笑。 他想起了之前,沈乐凌逼他干扰顾知序。结果他太过紧张,反倒是失口骂了沈乐凌…… 哼,谁让臭狮子之前一直欺负他? 但是今天毕竟是约会,夸一下臭狮子也不是不行,时容答应了:“好。” 好乖。 沈乐凌揉了揉时容的头,意气风发的下了台。 赛车道上,五辆赛车齐齐地停在起点。随着一声枪响,巨大的引擎声仿佛震耳欲聋,黑金赛车宛如一道离弦的箭,飙驰在最前方。 时容虽然不懂赛车,但看沈乐林那一个个漂移,花式炫技,仍然远远地将几人甩在身后,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时容举起了喇叭:“沈、沈乐凌……加油!” 渐渐的,他的声音由最开始的微弱无力变得洪亮起来。 沈乐凌仿佛也听到了时容的的声音,他的车身突然一顿。在时容紧张的目光下,黑金赛车在赛道中心漂移着,画了一颗标准的爱心。 看到这一幕,时容的脸顿时红得不像样子。 他雪白的手捏紧了喇叭,赛车发出的嗡鸣声仿佛都已经远去,只有他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臭狮子他,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啊…… 弹幕也深有同感。 ——服了,沈乐凌你这b你是会的。我老婆看你的眼神都柔柔软软的,明显是心动了。 ——无语,之前还一副小学鸡的样子,现在怎么超进化了? ——气的我又刷了几遍沈乐凌的鬼畜视频(挥手冷笑) ——老婆心动了/对象不是我/太多的难过/我该对谁说(流泪) …… 这场比赛,沈乐凌自然是不出意料的得了第一。他看也没看落后的几人,直接下了车,大步地走向了时容。 他摘下头盔,伸手将时容拉起,往室内走去,声音张扬肆意:“小兔子,怎么样?” 时容才不肯让臭狮子得意,“还好。” 沈乐凌哼笑了一声,继续问:“我给你画的爱心,你看到了吗?” 时容想到那一幕,脸颊晕上了红霞,结结巴巴:“看、看到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沈乐凌反手将时容按在了门上,一只手护住时容的脑后,一只手则移在了他的腰上,“那你有什么感觉?” 时容睁圆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沈乐凌。男生的脸离他很近,眼睛也亮的惊人,他甚至能听到沈乐凌的呼吸声…… 什么感觉?他能有什么感觉? 腰部酥酥麻麻的,时容动了动,却听到沈乐凌的呼吸一重,声音也沙哑了几分:“小兔子,这几年来,我在赛道上,心中只想着胜利。” 时容不敢乱动,呆呆的看着沈乐凌的脸。 沈乐凌继续道:“可是今天,我心里一直都在想着你。” “小兔子,我能得到你的一个吻吗?” 时容感知到了危险,他睁大了双眼,“不、不……” 下一秒,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第235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8) “小兔子?时小容!老……” 话还没说出口,一只柔嫩的小手便挡在了沈乐凌的唇边,这只手的主人羞恼地瞪着他,只可惜那耳根红红的样子,却显得很没有气势。 对上沈乐凌那双满是调笑意味的眼睛,时容慌乱着收回了手,鼓起了脸颊。 他真的是讨厌死这只臭狮子了……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他的嘴唇现在还有点疼,被亲吻的时候兔耳朵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还被坏人很恶劣地揉捏把玩了一番…… 时容不会骂人,他想了想,只能气鼓鼓地问:“怎么又来这里了呀?” 没错,从赛车场离开后,沈乐凌便带时容来了幸福游乐园。沈乐凌似乎提前准备过,因此,今天乐园里只有他们两位游客。 “我想和你坐旋转木马。”沈乐凌伸手搭上了时容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我们今天坐两圈!” 时容:“……”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臭狮子了。就觉得臭狮子真的好幼稚,还很小心眼,还、还很喜欢对别人动手动脚…… 从顾知序不一样,沈乐凌的怀抱更有温度,将时容紧紧圈在怀中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像被禁锢在火炉旁边,热的面红耳赤。 沈乐凌还没有顾知序老实,他紧紧地环住时容的腰,下巴就靠在时容的颈侧,还借口什么“有点累了靠着休息一下”,明显是在糊弄时容。 大早上的还神采奕奕,怎么上了旋转木马就感觉累了?论厚脸皮,真是没人能比得过臭狮子! 时容真是又羞又气,真想把臭狮子推下旋转木马,可惜他被沈乐凌牢牢的圈在怀中,想动都成个问题…… 时容感觉自己的腰侧烫的厉害,再这么下去,他的兔耳朵就又要冒出来了,“臭、沈乐凌,你既然这么累,我们就回去吧。” 沈乐凌盯着那截泛红的雪颈,牙根微痒,想上去咬一口,“没事,为了和可爱的小兔子约会,我能坚持。” 就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真的就连遮掩一下都不肯! 时容缩了缩脖子,要生气了,“沈乐凌,我不想坐旋转木马了。” 沈乐凌听出时容语气里的不对劲,连忙喊一旁的工作人员停了木马,将时容抱了下来,“小兔子,怎么了?” 时容真的委屈了,“你一直欺负我……”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沈乐凌手足无措,他是真的不会哄人,“你也可以欺负我啊,可以叫我臭狮子,要不然再打我两下?” 说着,他还拉起了时容的手,往他脸上打了两下。 时容真的吓死了。打人不打脸,他从小到大就从没打过人,突然这么被沈乐凌拉着手往他的脸上打…… “我才不要打你。”时容挣开了手,紧抿着唇。 沈乐凌的头发耷拉着,“小兔子,如果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不要憋在心里,要及时告诉我,好不好?” 时容的心又软了,他觉得臭狮子现在像淋了水的金毛大狗,看上去居然有点可怜,“好、好吧。” 沈乐凌一挥手,“那我们继续去玩!” 时容唇角抿出抹笑。 …… 沈乐凌带着时容在外面玩了很久,直到节目组催促,他才依依不舍地带时容回了酒店。 嘉宾们早已在顶楼等候着,迟到的时容稍微有些愧疚,沈乐凌倒大摇大摆地拉过椅子,示意他坐下。 江星昱好奇地凑过来问时容:“容容,你们都去哪玩了?”他听肖颂许说,沈乐凌很早就带时容出去了,啧啧啧。 时容悄悄看了沈乐凌一眼,随后想了想,“先是去看沈乐凌赛车,然后去游乐园坐了旋转木马和碰碰车……” 臭狮子还故意开车撞他,逗着他开车去撞回去……真的好幼稚!不过,时容也撞得很开心就是了。 “还去抓了娃娃。”时容晃了晃手里的小玩偶。 臭狮子真的很笨,投了五十多个币都没有抓到娃娃,幸好他及时上了手,只用了几个币,就抓到了喜欢的玩偶…… “还去听了音乐会。” 那个大提琴演员拉得很棒,全程他都聚精会神的聆听着,直到散幕,他转过头,才发现沈乐凌一直在看着他…… “还……” “啧啧啧。”江星昱听不下去了,只看时容羞涩雀跃的神情,他就能知道,这两人的约会有多甜蜜。 “容容,这回你总该知道,你到底喜欢哪一位嘉宾了吧?” 时容的脸霎时间红了一大片。 不等江星昱再次出言调侃时容,节目组突然发出了声音。 “节目即将到达尾声, 请嘉宾们发送最后一次心动短信。注意,此次心动短信将不进行匿名处理。” “心动短信发送完毕,明天将进入‘真爱告白’环节。希望嘉宾们都能得偿所愿,牵手成功。” 这话一出,嘉宾们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怅然。 相处了这么多天,哪怕嘉宾们彼此没有发展出爱情的火花,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我舍不得你,容容。”江星昱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在和时容相处中,他发现,时容的确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 肖颂许提高了声音,有点不自在:“容容,可别忘了我们啊……” 时容抿了抿唇,有点感动:“不会的,我也舍不得你们,有时间我们可以约着见面。” 还约着见面……沈乐凌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樊舒华和韩适岐对视一眼,又齐齐地移开了目光,但仔细看,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小动作,彰显着他们心里的不平静。 顾知序和祁臣却没什么动静,他们都低着头,在通讯器上编辑着短信…… 过了一会,时容的通讯器响了三声。 沈乐凌:【小兔子,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顾知序:【在拍照的时候,我曾幻想过,我们真的是一对。】 祁臣:【我喜欢上一个人,就不可能放弃。】 旁边,沈乐凌盯着心动短信,勾起了唇。 时容:【臭狮子,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第236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49) 心动短信发送完毕,嘉宾们便陆陆续续的回了房间。 时容刚准备进卧室,却被顾知序叫住了:“时容,我有话想和你说,我们可以出去谈一谈吗?” 沈乐凌浓眉一拧,嗤笑道:“小兔子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这么打扰别人睡觉,不太好吧?” 时容撇了撇嘴,臭狮子居然还有脸这么说,今天早上把他喊起来的人,是谁啊? 顾知序只是盯着时容,眼神专注。 时容有些犹豫。既然他不喜欢顾知序,就不能给顾知序希望…… 最终,时容还是轻声拒绝了他,“对不起,顾知序,我有点困了。” 被拒绝后,顾知序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么容容,早点睡觉吧。晚安。” “晚安。” 见顾知序往房间走去,时容也转身准备回房间。可刚走几步,却被沈乐凌拉住了手。 “小兔子,我好委屈。” 啊?臭狮子委屈什么?时容茫然地抬起脸,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而且他总觉得,沈乐凌说的话,莫名有些耳熟…… 沈乐凌继续说:“你欺负我。” 这下,时容总算是确定了。臭狮子的就是在学他说话!好可恶,他怎么能欺负得了五大三粗的臭狮子啊? 时容气了,他大着胆子嘲讽沈乐凌:“那我是不是还要拉着你的手打我的耳光啊?” 沈乐凌一哽,“我怎么可能打你?明明是某只花心大萝卜兔,黑泥鳅想和他聊天,他居然还犹豫了一下!” 时容有些心虚,“我是在想要不要和他说清楚……再说了,我不是没有答应吗?怎么就算我欺负你了?” 他、他又没和臭狮子在一起…… “不管,你要补偿我。” 时容的思路还真被他带过去了,“怎么补偿啊?” “我想要个晚安吻。” “……” 想、想得美! 时容才不可能听沈乐凌的话,红着脸打开了房门,飞快钻了进去,就在他要关上门之际,一只大手却按在了时容的手上。 “你……” 时容抬起头想要说什么,一个吻却落在了他的眉心。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口中,他一脸的茫然无措。 沈乐凌捏了捏时容的耳垂,眉梢微扬,声音恣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晚安吻好了。晚安,小兔子。” “嘭”的一声,时容关了门,后背紧紧的贴在了门上,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是如此的清晰,令人无法忽视。 好讨厌啊臭狮子。干嘛、干嘛突然这样,动不动就要亲亲的,就很不正经了。 ……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嘉宾们便上了顶楼。 节目组提示道:“请黑方嘉宾在通讯器上作出选择,向一位红方嘉宾告白或放弃告白。” 四位黑方嘉宾做出了选择。 “好,请四位嘉宾抽签,按照顺序依次向心仪的嘉宾表白。” 下一秒,节目组公布道:“表白顺序依次为韩适岐、祁臣、顾知序、沈乐凌。请韩适岐向心仪嘉宾表达内心的情感。” 韩适岐一愣,呆呆地站起来,挠了挠头,傻笑着来到了樊舒华身前。樊舒华见状,也翻了个白眼,站起了身。 “樊樊樊舒华……我觉得你的性格挺好的,我们两个相处的还挺融洽,所以、所以我们能不能了解一下?” 像是担心樊舒华会拒绝,韩适岐急忙又补充道:“其实,后来我就已经为你心动了。而且,你知道的,我也没谈过对象……” “闭嘴吧蠢狗。”樊舒华扶额,这只蠢狗知不知道,他这话,会得罪了祁臣?没看见人家脸都黑了吗? 韩适岐以为樊舒华在拒绝他,眼神一黯。 谁料,樊舒华伸出了手,韩适岐虽蠢,但和他约会的时候一切都以他为主,“了解一下,也不是不行。” 韩适岐眼睛一亮,牵上了樊舒华的手。 周围响起了一阵掌声,嘉宾们纷纷向他们送去了祝福,节目组也适时开口:“恭喜韩适岐和樊舒华牵手成功!” 过了一会,场地内便恢复了宁静。其他人的目光纷纷在祁臣和时容之间来回切换,对于最后的结局早已心知肚明。 祁臣还是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到了时容面前。时容慌里慌张的站起来,悄悄地瞟了沈乐凌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而这一举动却被祁臣发现了,他心里暗叹,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吗……他和那只蠢狮子相比,只不过是差了一点时间罢了。 祁臣打起精神,“容容,我记得很清楚,你第一次的心动短信,是发给了我的,我现在还记得那条短信的内容。” “嗯,对,我是不知道该发给谁……所以,才……” 祁臣打断了时容的话,苦笑道:“我现在很后悔,在你发给我短信的时候,我并没有发送给你。” “我以为我可以克制住对你的好感。直到那天晚上,你为我煮了药,关心我……我才发现,对你的那份好感,再也无法克制。” “我之前浪荡多情,可遇到你,我却开始后悔自己的放纵。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那么纯洁美好的你……” 时容呆怔着张开嘴巴,想要说话。 祁臣笑了笑,“容容,我其实已经知道你最后的选择。但我只是想把内心的想法,认真的说给你听。可是,我还是不想听到你的拒绝。” “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必再回答我了,祝你幸福。”祁臣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 时容抿了抿唇,坐了回去。 祁臣的话在他心上,其实留下了一丝痕迹。 可时容更多的还是在想,以臭狮子的小心眼,知道了他第一天的短信发给了祁臣,会不会气死啊…… 更别提,他那天还帮祁臣煮药了。虽然换作是谁他都会帮忙,可是臭狮子那么无理取闹,肯定是会很在意的。 他低下头,都不敢往沈乐凌那边看去。 大不了,大不了他也给臭狮子煮个药好了。毕竟,臭狮子也像有什么大病的样子,的确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很遗憾,祁臣告白失败,有请顾知序先生表达心意!” 第237章 恋综:不可以吃兔兔(50) 时容看着顾知序起身,慢慢向他这边走过来,不由又站起了身,手指贴在裤缝上,像一个局促的小学生。 顾知序见状,嘴角抬了抬,又很快绷成了一条线,低声道:“不要紧张,容容。” 时容其实并不习惯置身于这么多人的面前,一举一动都受到别人的关注,他还是会有些不自在:“嗯。” 顾知序森凉的眸中闪过一抹柔色,“容容,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并不是在节目里。” 时容仰起头,一脸震惊。不是在节目里见到他,那会是什么时候?他的记忆中并没有顾知序这个人…… 顾知序看懂了时容的疑惑,提示他,“应该是暑假那段时间,你在一家西餐厅打工,负责演奏大提琴……” 时容有了印象。 那一年暑假,他刚考上大学,想打工赚点生活费。恰巧那家西餐厅的老板李叔叔和他父母熟识,便撤了钢琴,让他上台演奏大提琴…… 他长得漂亮,又很有音乐天赋,因此也不乏有人搭讪,甚至经常会收到不菲的小费。 为此,李叔叔还专门找了一名服务生,帮他拦住其他热情的客人…… 时容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坐在窗口的先生。他每天似乎都要来餐厅坐一坐,离开时总会给他打赏一千元的小费。 模糊的记忆里,时容想起来,那位先生的侧脸,和顾知序似乎有些相像…… 见时容似乎想起了什么,顾知序继续说:“容容,我来参加这档节目,一半是为了宣传公司,一半其实是为了你。” 他现在还记得时容拉琴时的惊艳,少年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眼皮微敛,优美的音乐在他指间倾泻,美好的像是个天使。 于是每天,他都会默默的在餐厅里坐一会,欣赏那少年的美好。 可有一天,当他如往常一般到了餐厅后,却发现台上却换了一个人。他问服务员,服务员说,少年去上学了。 再多问,服务员也只是说不知道。 顾知序本来以为自己再也遇不到这个少年了,直到节目组给他发来了邀请函,以及其他嘉宾们的照片,他才下了决定…… 时容着实有被顾知序话中蕴含的情感给吓到,不由退后了几步,想要拒绝:“顾知序,我……” “先别说话,容容。”顾知序瞳孔缩了缩,声音很沉,“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一直都晚了一步。” 他终于说出了口,“我很喜欢你,容容。” 时容沉默了一会,咬唇道:“对不起……” “不用给我道歉。”顾知序知道,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放下身段去追求时容,现在这样的结果,也只能怪他。 年轻人的爱情总是稍纵即逝,顾知序说:“我会一直等着你。” 说完,顾知序转身离开。 另一边,沈乐凌还不等节目组通知,便起身往时容这边走来,错身之际,他还黑着脸瞪了顾知序一眼。 尽管已经做了准备,也相信时容对他是有感情的,可到了这关头,沈乐凌的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他紧张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却勾起了唇角紧盯着时容,“小兔子,你是不是知道,我很喜欢你?” 不等时容开口,他便继续道:“以前我那么说你,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其实你一点也不笨,是很聪明的一只小兔子。” 他本来就不笨嘛……尽管如此,时容的嘴角还是因为沈乐凌的话而微微翘起。 “虽然兽形有点胖乎乎的,跑起来肉肉都在一颠一颠,但是上去手感就很好的样子,抱起来应该很舒服……” 真正蠢的,是臭狮子才对!时容羞愤地打断他:“臭狮子,你、你在说什么啊?” 沈乐凌也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草”了一声,连忙弥补道:“我的意思是,你胖乎乎的很好摸……也不是,是你根本不胖……” 时容:“……” 周围的嘉宾:“……” 江星昱偷偷和肖颂许吐槽,“容容,怎么就喜欢上沈乐凌了呢?其他那两个人,哪个不比他会说话?” 肖颂许偷笑,“但是他们两个人的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沈乐凌见时容的表情越来越怪异,最后破罐破摔,大声道:“总之,小兔子,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没了你我单身一辈子!我这辈子都不牵别人的手!我做一辈子处男!你可以骂我打我,就是不能拒绝我!” 时容面红耳赤,小声嘟囔:“谁要骂你打你呀……”他可是一只有礼貌的小兔子,和臭狮子不一样! 沈乐凌眼也不眨的盯着时容,声音干涩,像是等待命运宣判的囚徒:“小兔子,你要不要接受我的表白?” 时容低下头:“臭狮子,你真的很讨厌。不会说话,有时候还对我凶巴巴的,之前还威胁我要吃麻辣兔头……” 沈乐凌心中一紧,“小兔子,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但、但有时候你又会对我很好,而且昨天,我玩的很开心。”时容红着脸,小声说:“所以,我可以接受你的表白。” 时容的声音很小,但沈乐凌却听得清清楚楚。一股莫大的喜悦冲向了他的头脑,他直接将时容抱进了怀中…… 还是周围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又感受到了时容微弱的推拒,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时容,“小兔子,我想亲你……” !!! “不行!”这么多人都在围观,时容的脸皮可没有那么厚,害怕沈乐凌强来,他拖延道:“等一会再……” 沈乐凌笑了,他的男朋友这么这么可爱,“逗你的,小兔子。不过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不许反悔。” ……果然,臭狮子还是那个可恶的臭狮子,就知道骗他!时容气得鼓起了脸,哼了一声。 节目组出了声,“恭喜时容和沈乐凌先生牵手成功!” 在一片欢呼和热烈的掌声中,沈乐凌悄悄牵住了时容的手。时容的心一跳,手动了动,与沈乐凌十指相扣…… 第238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 时容和沈乐凌在一起后,虽然没有真的吃掉时容,可在某个方面来说,可恶的臭狮子,却将可怜的小兔子吃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从少年到中年,从中年到白发。虽然中间红过脸,但都会以沈乐凌的道歉而告终。 哪怕是老了,沈乐凌的性格还是没什么变化。病床上,他哼哼唧唧:“小兔子,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只黑泥鳅是永远等不到我们分开了。” 时容拉住沈乐凌的手,眼中含泪:“对,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沈乐凌满足一笑,随后有些担忧:“你胆子那么小,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被爱意滋养了这么久的时容胆子已经没有那么小了,可他还是说,“所以、所以你要留下来陪我……” 沈乐凌吃力地想伸手擦去时容的泪,可下一秒,他的手便重重地落了下去…… 时容闭上了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他颤抖着声音,嘶哑道:“系统,带我走吧。” 瞬间,天旋地转,时容再次回到了纯白空间。脑海中的记忆飞快的淡化、消失,可他的心中仍然有些怅然…… “我已经管不了你了。”系统声音沧桑,“只是我不明白,每次分开你都难受无比,为什么还非得谈恋爱?” 忽略掉心中的沉郁,时容还是挑起了唇,戏谑道:“统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记忆都被抹除了?” “不过,我照样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总不能因为最后的失去,而放弃去相遇吧。起码,我隐约记得,我是很快乐的。”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我也不理解你这些歪理。我的能量恢复了一些,你现在可以不做炮灰了。” 时容惊讶,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白色光团,“我的任务崩成这样,你还能恢复能量?你的能量都是哪里来的?” 系统恼羞成怒:“用你管!你还做不做任务了?还想不想还债了?” “行行行,我不管。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主角了?” “你想的还挺美。我的能量只恢复了一点,所以你现在只能去做配角了,恶毒男配知道吧?就是这个。” 时容:“……” “废话不多说,现在就进入新世界。” 还没等时容反应过来,便是天旋地转…… …… 图兰特大陆。 这是一家破旧的小酒馆,雇佣兵和冒险者们聚在一起, 大口的喝着廉价的麦酒,嘴里聊着下流的话题。 满脸胡茬,眼角一道刀疤的凶悍雇佣兵大喊:“鲁约瑟,你小子今天腿这么软,又去找哪个相好了?” 年轻的雇佣兵挠了挠头,羞涩一笑:“嘿嘿嘿……” “他那相好,就是个姿色普通的寡妇,也不知道怎么就迷上了!”另一位雇佣兵灌了一口酒,眼神回忆:“要说真正的绝色……” 有青涩的新人好奇地问道:“难不成尼索大叔你遇到过?” “那当然!”尼索挺直了胸膛,“我小时候跟随父亲冒险,侥幸见到了魅魔一族的女王……” “她皮肤像牛奶一样白,身材火辣。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混血小魅魔,可爱极了。假以时日,必然是和他母亲一样美丽诱人!” “现在一算,那只小魅魔应该也成年了吧?说不定,他也要寻找爱人了,也不知道谁会有这样的艳福……”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起哄声:“魅魔啊……嘿嘿嘿,咱们兄弟们都是体魄雄壮的好勇士,说不定还真会给魅魔看上呢!” “哈哈哈哈……” 图兰特大陆种族林立,虽然暗地里互相排斥,明面上却还暂时维持着和平。而对于魅魔种族的评价,却是两极分化。 魅魔无论男女,皆是拥有着惊人的美貌,他们风.流又多情,引得无数种族为他们痴狂,为此争夺不休。 然而,魅魔一旦遇到真心相爱的人,便会忠其一生。不过,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将真心交付就是了。 魅魔成年后,就必须要吸食精气。但魅魔们挑剔又任性,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会看上的,这群粗鲁的雇佣兵们也只是在幻想罢了。 角落里,被漆黑的大斗篷罩住的少年弯了弯猩红的唇。 这些粗鲁无礼的雇佣兵们,长相丑陋不堪,浑身散发着臭气,竟然还妄想得到魅魔的青睐,真是可笑。 该怎么教训他们呢? 酒桌上,最早出声大胡子满脸通红,打了个酒嗝,醉醺醺道:“喝……喝不下了……” “队长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啊!”尼索嘿嘿一笑,伸出粗壮的手臂打了其他雇佣兵们的头,“喝喝喝,老子的铜币都被你们喝光了,回去吧!” 雇佣兵们纷纷站起来,尼索付了酒钱,一群人趔趔趄趄地朝酒馆外走去。 黑袍少年见状,勾了勾唇,站起了身。 “哎,你还没给钱呢!”酒馆的年轻伙计伸手想阻拦少年。 少年红唇微撇,纤细漂亮的手指一弹,一枚锃亮的银币便落在了酒桌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倒了下去。 年轻的伙计盯着那抹锃亮,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这个酒馆以廉价出名,最贵的酒也不过五铜币,这个黑袍神秘人,一出手居然就是一个银币? 要知道,一枚银币可以换算成一百枚铜币!而一百枚铜币,是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开支。 年轻的伙计不敢置信地抓起那枚银币,咬了一口,是真的!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粗糙的大手从他手中夺过了银币。 他一扭头,就见抠门而刻薄的酒馆老板正斜着眼瞪着他,“哦天啊,这是多么大方的客人啊!按道理说,你应该得到一成的小费。” 伙计心里有些不妙。 “但是你对这位客人一点都不尊重,我就做主,扣你一半的小费好了。要知道,五枚铜币也是不小的进项!” 果然。 伙计垮下脸,但还是虚伪地奉承道:“多谢您,慷慨的老板!” “嗯,继续干活吧!”酒馆老板擦了擦那枚银币,放进了口袋中,哼唱着难听的歌曲,踱步离开了。 第239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 贫民窟的小巷,地上都积满了泥水。几个醉醺醺的男人互相搀扶着,嘟嘟囔囔着往前走,几只老鼠被惊动,逃窜进垃圾堆里。 “队、队长,前面怎么有个人啊?”鲁约瑟说话结结巴巴的,盯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神情惊愕。 “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这么瘦小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大胡子嘲笑了鲁约瑟一番,随即大着舌头朝前方的那人吼道:“喂,藏头藏尾的家伙,快给爷爷滚开!” 酒精总能麻痹人的头脑,雇佣兵们纷纷起哄:“哈哈哈队长威武!前方那个人,再不滚开,就让你看看我们的厉害!” 黑袍少年红唇微微下垂,很是不悦。他转过身,声音宛如海妖的歌声,魔魅勾人:“你们说什么?” 让他滚开,还敢自称为他的爷爷……真是不知死活。 这群佣兵本来就喝了酒,意识薄弱,这样魔魅的声音一出,他们顿时被摄住了心神,双脸晕红的愣在原地。 黑袍少年抬起手指,一道黑色光芒笼罩住几位佣兵,他们的身体跟随着少年的手指上下移动,像弹跳的小球一样,来回摔打在地面上。 这里的地面本来就满是污泥与排泄物,佣兵们磕的鼻青脸肿,嘴巴和鼻孔里都塞满了脏污,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情形下,醉的再狠的大胡子队长,此刻也清醒了过来。深知他们惹到了强大的魔法师,大胡子吓得瑟瑟发抖,懊悔不已。 谁能想到一位尊贵的魔法师竟会出现在这样的小巷?他们也真该好好管一管自己的臭嘴了! 好在这位少年没有要杀死他们的意思,佣兵们摔得昏过去后,少年才解除了魔法,佣兵们宛如一滩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少年翘了翘唇角,一挥手,一道黑色雾气涌入了雇佣兵们的鼻腔。佣兵们无知无觉地瘫在地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不是爱幻想吗?吸了这道雾气,这群佣兵三年内,那里便失去了反应,也只能靠着幻想活着了。 少年愉悦地转过身,却看到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极其瘦弱的小男孩睁着大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 这个人类的小鬼居然不怕他? 少年呲了呲牙,双手成爪嗷呜了一声,想要把这个小鬼吓得痛哭流涕。可小男孩只是眨了眨眼,反倒衬得他像个蠢货。 “……” 少年恼羞成怒地收回手,抬起了雪白的下巴,洇红的唇角撇起,不悦道:“小鬼,你看什么看?” 少年虽然恶劣乖张,可对待小孩,还是下不去手的。倒也不是他多有良心,而是他丢不起那个人。 他堂堂一个……对一个小孩下手,那算什么事? 小男孩死死地盯着少年,眼神执拗:“我看到了你犯案的经过,你要给我封口费。” 哈?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人类小鬼,居然还敢威胁他?少年动用了魔力,可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小鬼。 见识了他收拾几个雇佣兵的场景,居然还敢敲诈勒索他,少年突然升起了几分好奇:“你不怕我把你杀掉吗?” 小孩瘦的脱相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那你杀掉我之前,可以给我一些钱吗?” “当然……”少年拖长了声音,在小男孩期待的目光中,他恶劣一笑,哼了一声,“不可以!” 小男孩的眼神黯了下去。 “小鬼,你要钱做什么?”少年对这个小孩起了兴趣。 但他几乎可以猜到,这理由无非就是相依为命的妈妈或妹妹生了病,再不就是赌鬼父亲欠了一大笔债…… 啧,真是无趣。 “我想捐给圣殿。” “什么?!”少年唇角一僵,惊愕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小男孩,“你一个流浪儿,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的,身上还没几两肉,居然想给别人捐钱?” 小男孩眼神渴望:“对,牧师大人说,贫民只要捐够十枚银币,赎清身上的罪孽,下辈子就可以投胎成贵族。” “那是他们骗你的,小傻子。”少年没想到,被誉为“帝国唯一光明之所”的圣殿,居然如此藏污纳垢,不由嫌恶地撇了撇嘴。 亏他还准备找个圣子度过成熟期呢…… “你胡说!”一直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小男孩激动起来,梗着脖子怒吼道:“你懂什么!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正说着,巷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不少面色发黄的平民小声议论着什么,畏畏缩缩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少年耳力极好,从那些平民的只言片语中,他捕捉到了关键词——“圣殿”、“圣子”“救济”…… 真是巧了。 少年双手一环,懒洋洋地问:“喂,小鬼,圣殿的圣子来这里了。要不要去看看?” 他记得,这是帝国的一所偏僻小城。按照道理说,应该不会出现主教及以上的大人物才对,更何况会来这种贫民窟…… 真有意思。 小男孩听出了少年语气中的不以为意,连忙站了起来,防备地盯着少年的背影:“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你想伤害圣子殿下,我一定会和你拼命!” 什么嘛,他居然给一个小鬼威胁了…… “臭小鬼,你要知道,我想弄死你,也只是一根手指的事情,所以,对我尊重一点!”少年阴森地咧了咧牙。 不过,他那下半张脸实在是精致无比,嘴唇宛如玫瑰汁水浸染过一般,艳的惊人,两颗小小的犬牙活泼又可爱,所以小男孩完全没有吓到。 小男孩没有为这美色而动容,他倔强地大喊:“就算你弄死我,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圣子殿下的!” 啊啊啊这可恶的小鬼头!少年咬牙切齿,“谁要伤害那什么鬼圣子?我只是想去看看热闹而已!你跟不跟上?”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我叫戈奇亚,你叫什么名字?” 他肯定是要盯着这个奇怪的人的,必要时一定要把这个坏人给举报了。 少年嫌弃地绕开了躺在地上的几滩佣兵,漫不经心道:“你就叫我时容大人好了。” 第240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 这个世界,是一个西幻世界。种族林立,人人皆有魔法或斗气,而主角攻圣洛恩,是伯西帝国圣殿的圣子。 他长相圣洁,看似仁慈而天真,实则是个白切黑,腹黑无比。 圣洛恩自小被教皇收养,然而无人知道,德高望重的教皇陛下之所以会收养他,只是为了图谋他年轻而有天赋的肉身…… 剧情中,伯西帝国偏僻的小镇突发异事,疑似发现魔族踪迹,圣洛恩主动请缨来解决问题。在此地,他遇到了主角受。 主角受亚里,是小镇上的一名出色的魔法学徒。他天真而单纯,极其崇拜圣殿,为圣洛恩调查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在此过程中,他们相知相识,萌生了爱意。最后,圣洛恩成功解决掉教皇,而亚里,也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这个世界,时容是个亟待成年的小魅魔,他在大陆上游历,试图找到优秀而精力充沛的男人,成功进入成熟期。 一天,他偶然进入了伯西帝国的一个偏僻小镇,见到了主角攻圣洛恩。 被圣洛恩出色的外表所吸引,再加之时容探测到圣洛恩的精力极其旺盛,便将圣洛恩视为他的目标…… 最终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系统提示时容:“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可没那么好招惹。就连最后大结局,也看不出他对主角受有多少的爱意。” “行行行,我知道了。” 时容敷衍它,根本不以为意。怎么可能有人会拒绝容容呢?尤其是他还有一条桃心小尾巴,和两只小嫩角! 系统见它说话已经不管什么用了,便沧桑的潜入了时容的脑海深处。想要尽快恢复能量,只靠这人的确不太行…… 真是倒了什么大霉,怎么就契约上了这玩意儿? 时容脚步轻快,丝毫没有要等身后小男孩的意思,他跟随着人群,又和人群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来到了一座小广场。 戈奇亚身材瘦小,又许久没吃过饭,体力不足。可他还是不顾周围人的嫌弃,坚定地小跑着追上了时容。 “这是哪里来的流浪儿?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滚到后面?” 一位衣服上只有一块布丁的棕发男人嫌弃地捂上了口鼻,想要把戈奇亚轰走。 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虽然没有多少贵族,阶级却仍然分明。 从衣物上便可以看出,家境好的平民衣服上布丁极少,像戈奇亚这种,衣不蔽体浑身脏污的儿童,便是小镇的最底层。 戈奇亚有些慌乱,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害怕身为魔法师的时容大人,但对这个面色强势的中年男人,却有些畏惧。 如果时容知道了,他肯定会骄傲地回答戈奇亚,身为高贵无比的魅魔,他们的亲和力可是很强的! “听见没有?”棕发男人伸出手想打戈奇亚,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真正的上流人物接触不到,也只能在阶层之下找威风了。 好聒噪。时容侧过脸,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红光,那名棕发男人与他对视之后,眼睛变得无神起来,放下了手臂。 小镇不大,所有的居民彼此几乎都认识。连脾气最为暴躁的棕发男人都没再开口,周围的人自然也没敢说什么。 戈奇亚就这样顺利的留了下来。 小广场中心,突然散发出一抹极其刺眼的圣光,随着几道穿着雪白圣袍的身影凭空出现,周围的平民纷纷伏跪在地。 “光明神在上,恭迎圣子大人,恭迎圣殿使者!” 黑压压低矮矮的人群中,只剩下时容一人,依旧站立着,显得格外突出。 戈奇亚胆战心惊地拽了拽时容的黑袍,用口型暗示他:“快跪下。” 跪下? 他堂堂……怎么可能会给别人跪下?时容哼了一声,从戈奇亚的手中扯回自己的黑袍,将帽檐往上推了推,抬起了头。 圣光逐渐散去,几道人影清晰地展现在时容的眼前。还没等他看清那几人的面容,口袋里的圆盘便剧烈震动起来。 这是…… 时容心中一跳,凝眸向广场中央看去。 那几人皆穿着金色镶边圣袍,但最为令人注目的,还是中央的金发男子。 他有一双极为澄明的眼睛,瞳仁微微泛白,外圈则是淡淡的金色。面容圣洁而华美,长长的金发倾侧在颊边,身躯修长而不显瘦弱,令他看上去宛如光明神降临人间。 时容按住了圆盘,目光一寸寸的扫过男子的脸庞,心中满是跃跃欲试。也不知道这样圣洁的人被情.欲所沾染,会变成什么模样…… 见时容站立在原地,圣洛恩身旁的白胡子长老怒喝道:“大胆贱民!不敬圣殿,见圣子不跪,当受二十鞭刑……” “?”时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只肥胖的大白熊在说什么鬼话?居然敢骂他贱民,还要抽他二十鞭子? “勒伽长老,人皆平等,只要心中有神,跪与不跪都无所谓。”圣洛恩开了口,他的声音舒缓而动听,似是从飘渺的云中传出,宛如圣喻。 勒伽长老低下了头颅,“是,圣子大人。” 圣洛恩看向众人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博爱,更显得那张华美的脸庞圣洁无比:“众位,起身吧。” 圣子有令,其他镇民怎敢不听?他们纷纷叩谢着站起了身,看向广场中央的眼神狂热无比。 “打扰了镇民的生活,我倍感抱歉。”圣洛恩挥了挥手,天色微变,一丝丝金色甘霖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在这道神奇的甘霖之下,镇民们只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甚至有些身受重伤的人,伤口也在飞速的愈合。 这样神奇的变化,令得他们看向圣子的眼神更为崇拜了一些。 圣洛恩解释道:“这是神圣甘霖,是作为打扰众人的补偿。” 他们这些平民,何德何能劳烦圣子降下甘霖?这样的举措,惹得众人又纷纷跪伏在地,口中不停赞美着圣子和光明神。 圣洛恩挥了挥手,笑道:“不必这样。我们来此,是为了解决一件突发事故,需要镇民们的配合……” 第241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4) 圣殿的大人物居然需要他们这些卑微的小人物帮忙,这是何等的荣幸?站在最前端的老镇长颤颤巍巍地低下了头颅,“请圣子大人吩咐。” 圣洛恩沉吟片刻,问道:“小镇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又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行踪诡异之人?” 这……镇民们陷入了为难。 小镇不大,只要发生什么怪事,一夕之间便会广为流传。 可最近小镇上发生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书记官被他的夫人从寡妇床上拖下来,尊严全失罢了。 至于行踪诡异之人…… 镇长看向了不远处浑身被黑袍所遮挡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个小子不是我们镇上的,算不算什么行踪诡异的人?” 时容起初还没意识到镇长在说他,直到无数灼热的目光落在他后背,圣子澄净的眼眸也缓缓和他对视,他才想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道怒喝声突然响起:“对!我很有理由怀疑,他就是圣子口中的行踪诡异之人!” 话音刚落,几个鼻青脸肿神情狼狈的雇佣兵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又惧又怒地盯着时容,一脸的防备。 镇长显然认识这一群人,惊讶道:“奥特斯?你们的脸怎么会肿成这样?是谁对你们下手了吗?” 要知道,这群雇佣兵可算得上是他们小镇的顶尖战力!是谁有这样的能力伤了他们一群人? 想到雇佣兵们的话,镇长神色凝重地看了眼时容,便对圣洛恩行了礼:“请圣子原谅这几位小伙子的冒昧,不过,这个人实在可疑。” 戈奇亚担忧的看了一眼时容。 虽然他也觉得时容行踪诡异,很是可疑,可时容身为魔法师,没有因为他的不敬而惩罚他,是还很有耐心的和他说话…… 要知道,像他这样贫穷而脏污的流浪儿,就连最为普通的平民,都不会和他说什么的,因为那会降低他们的身份。 所以,戈奇亚对时容是有些好感和信任的。而一个流浪儿都如此宽容的人,会是一个坏蛋吗? 勒伽长老狠狠的瞪了时容一眼,“圣子殿下,这个人对圣殿没有一丝尊敬,白日里又披着一件黑袍,的确有些可疑。” 圣洛恩停顿片刻,对时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声音安抚:“阁下能否配合圣殿调查,摘下您的兜帽?” 他这么微微一笑,仿佛天使来到人间,带着种悲天悯人的温和感,眼眸仿佛散发着碎光,圣洁而高贵。 时容已经确定准备将圣洛恩列为自己的目标了,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实际上,他戴上兜帽只是厌烦了一些苍蝇对他的骚扰。若非如此,作为一只极其爱美的小魅魔,他并不会遮挡自己的容颜。 纤长的手指轻轻搭上黑色的兜帽,指尖的一点绯红是樱桃般漂亮的色泽。他的手腕宛如冬日的初雪,脆弱又引人催折。 时容的动作很慢,简单的动作带着股莫名勾人的意味。 甚至连被他痛殴了一顿的雇佣兵们都忍不住被他所吸引,满是急切地伸长了脖颈,试图窥探他兜帽下的容颜。 兜帽彻底被掀开,随着那人的容颜展现在众人眼前,众人皆是微微一怔。 他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眼瞳极黑,肌肤又是雪一样的莹白,眼尾挑出两道淡淡的红痕,更添了几分魅惑。而那两瓣形状优美的嘴唇,似乎也太过红润了一些…… 似乎是个来自东方的绝美少年。 微不可察的,年轻小伙们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他们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想法:这样美丽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坏人?那几个粗鲁庸俗的佣兵,又怎配得上这样的人出手? 圣洛恩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眼中一片澄明,略显歉疚地道:“抱歉,您现在可以重新戴上兜帽了。” 时容眨了眨眼,没有听圣洛恩的话,唇角恶劣地一勾:“尊敬的圣子殿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圣洛恩表现的很有风度,一点都没有身为圣子的高高在上,“您说。” 时容歪了歪头,神情天真:“向圣殿捐一点钱,平民下辈子就真的可以投胎为贵族吗?” 相比起光明正大的恶,时容更讨厌这种恶心的虚伪。如果这个圣子的心灵并不如他的外表一样美好,时容会选择换一个人。 毕竟,身为魅魔一族的小王子,他可是格外挑剔的呢。 还没等圣洛恩开口,一直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的大牧师便惊慌失措地出了声:“圣子殿下!这个人必然是被魔鬼附了身,胡言乱语起来了!” 小镇居民满头雾水,甚至有大胆的年轻小伙困惑地出声:“罗森大牧师,您怎么了?不是您告诉我们,捐够了钱,下辈子就可以投个好胎吗?” 说话间,他们悄悄看了一眼时容雪白的精致侧脸,黢黑的脸颊泛上了可疑的红色。 大牧师一定是老糊涂了,怎么能冤枉这样一个美好的少年呢? 罗森大牧师差点一口鲜血呕出来,他在这偏僻的小镇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所有镇民对他无不信服听从,没想到这群年轻人居然会挑战他的权威! 察觉到几位主教的目光逐渐幽深,罗森大牧师疯狂地指着出声的几位青年,吼道:“圣子殿下,相信我,他们统统都被魔鬼给寄生了!” 圣洛恩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身侧的勒伽长老。 勒伽长老心中一紧。欺骗愚民搜刮钱财这样的小事其实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因此玷污了圣子的光明之心…… 教皇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悍然出手,一道圣光过去,罗森大牧师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身旁的两位神使将罗森大牧师拖起,牢牢捆绑住。 镇民们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圣洛恩神情庄重,声音轻柔,“罗森大牧师骗了你们。只需要多行善事,光明神自会降下福祉。” 在这样的气氛下,被欺骗的镇民们竟也生不出愤怒之心,纷纷低头称是,赞美起光明神和圣子来。 第242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5) 接下来,圣洛恩宣布,会将罗森大牧师搜刮的钱财退还给镇民。罗森大牧师会因此受到严重的惩罚,同时,圣殿会再派一名大牧师来此驻扎。 问题解决后,圣洛恩又说:“我们将会在圣殿小住一段时间,如果各位发现什么异常,可及时来圣殿告知我们。” “是!圣子殿下。” 圣洛恩一挥手,一道圣光闪过,广场中央的一行人随即消失不见。 热闹散去,时容无趣地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时、时容大人……”还没走几步,戈奇亚便追了上来,他费劲地念着这个拗口的名字,期期艾艾地问:“你想去哪里?” 时容哼了一声,一点都没有欺负小孩的愧疚感,嘲讽戈奇亚道:“怎么小鬼头?我说他们在骗你这个小穷鬼,你还不信。现在被打脸了吧?” 戈奇亚脏兮兮的小脸染上了可疑的红色,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闭上眼睛大吼道:“对不起!是我错了,请时容大人原谅我!” 小鬼头喊了他两次时容大人!要知道,只有厉害的大魅魔才能被称为大人呢。时容得意地翘了翘嘴角,不再和小鬼头一般见识了。 他伸手给戈奇亚放了一个清洁魔法,随后抬起雪白的下巴,“小鬼头,你们小镇里最好的旅馆在哪里?” 既然打算把圣洛恩作为目标,他自然是要住在小镇里的。凭他的手段和美貌,想必不过三天就能拿下这个圣子吧? 戈奇亚愣愣的盯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服和手掌,激动不已。 在小镇上,想洗一次澡就要三个铜币,所以就连平民的身上也会有些脏污。可是现在,他说不定比镇长还要干净呢! “我给大人带路!”戈奇亚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此刻,他有了几分小孩子的活泼。 又被叫大人了!时容绷紧脸,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成熟而稳重,矜持道:“小鬼头,前方带路吧。” 被时容样貌所惊艳而想来搭讪的几位小镇青年,在看到他对戈奇亚使出魔法后,也畏惧地退后了几步。 他们这些普通人,又怎敢对这样尊贵的魔法师生出绮念呢?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圣殿退回捐款了!” 人群顿时一拥而散,纷纷向不远处的圣殿赶去。 像这样的偏僻小镇,连个镇名都没有,圣殿自然也修建得破破烂烂的。 整体外观都灰蒙蒙一片,不知涂抹着什么奇怪物质,以时容的眼力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圣殿的窗户上全都是窟窿。 时容嫌弃万分地收回目光,想到这个小鬼给自己带路,没时间去圣殿领款,便问道:“喂,小鬼,你捐了多少钱?” 他时容大人,自然不会让这只小鬼白白劳动了! 戈奇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一个小流浪儿,能吃饱已经极为困难了,“我捐了一枚铜币……” 他没说的是,这一枚铜币,还是他在路边捡到的。 果然是个小穷鬼。时容轻轻一弹,一枚银币便落在了戈奇亚的头顶:“这个就当做你为我带路的报酬吧。” 戈奇亚一懵,头僵硬着不敢乱动。他伸出手摸了摸,看到那抹银色后,不由瞪大了眼睛:“时容大人,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我钱袋里没有铜币。”时容哼了一声,“你不收,是不是不把本大人放在眼里?还是说,你想要金币?” 戈奇亚神色为难:“我……” “就当我雇佣了你。”时容想了想,这么一个瘦弱的小穷鬼肯定守不住这一枚银币,“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期间你帮我跑腿吧。” 有了他时容大人的庇佑,小镇上的坏蛋就不敢打这个小穷鬼的主意了。 如戈奇亚这样常年流浪的小孩,心智已是很成熟了。知道时容是在帮助他,戈奇亚感激地收下了那枚银币:“好的,时容大人!” 真好听。时容眯了眯眼,眼角的红痕飞扬,极为惑人。 他喜欢别人叫他时容大人! …… “你们本地的这所旅馆,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时容满意的打量着面前的旅馆,心情极好。 见识过这座小镇的圣殿后,时容就没对这里的旅馆抱什么希望了。但面前的这座旅馆,外表奢华无比,甚至连瓦片都是铮亮的。 戈奇亚神色扭曲了一瞬,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紧了嘴,闭口不言。 时容发现了他的异常,“小鬼头,你想说什么?” “这家旅馆……是罗森大牧师所修建的,平时,他都住在这里。”戈奇亚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家旅馆要一枚金币一晚,因此没什么客人。” “……” “大人,是您说让我带您去最好的旅馆的……”戈奇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时容的脸色,“要不,我们换一家便宜一点的?” 笑话!他时容大人怎么可能连一枚金币都付不出来? 时容懒得和这个笨蛋小鬼一般见识,他抬了抬下巴,抬步向内走去,“就住这里。” 旅馆的内部装修更为奢华,还没走几步,时容眼前便出现了几抹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微顿,随后又加快了脚步。 真巧。 不过想来也是,就圣殿那破破烂烂的样子,窗户甚至还漏风,这群人怎么可能会住得下? 戈奇亚同样看到了那几抹身影,他连忙低下头来,恭敬道:“光明神在上,各位大人,日安。” 圣洛恩的视线在时容的脸上停顿了一刻,随后轻轻笑了,他的确没有什么架子,说话语气像对待一个平等的朋友:“你们也是来住店的吗?” 圣洛恩没架子,时容的架子却很大。他抬起雪白的下巴,矜持地点了点头,连句话也吝啬说出口。 圣洛恩也没介意,笑道:“这家旅馆只有六个房间,我们占了四间,还剩两间。您可以在剩下两个房间中选择。” 时容探了探头,“你的房间是哪一间?” 勒伽长老白胡子一震,他早就看这个少年不爽了,当即怒喝出声:“放肆!岂敢窥探圣子的住处……” 第243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6) 好烦人的死老头。 魅魔一族才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呢,更何况这个死老头三番两次的辱骂他,时容皱了皱鼻子,骂道:“死老头,你叫什么叫?” 什、什么?勒伽长老养尊处优多年,无人不对他恭恭敬敬。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这个妖里妖气的死小鬼给骂了。 他怎么敢?! 勒伽长老气的胡子都在抽抽,整张脸红的像个大番茄,那模样看上去恐怖又滑稽。他抬起了手,就要施放魔法惩戒时容。 不过,时容可不怕他。 他能出来游历大陆,身上可带了不少魔法器具。甚至他的母亲还给了他三张禁咒卷轴,堪称是行走的人形兵器。 他微微抬起了下巴,趾高气扬,眼神极其的轻蔑,只等着一会有理由,好好教训一番这个死老头。 勒伽长老见此,心中更怒。口中的咒语又换了一句,魔杖上萦绕着极其强烈的魔法波动,危险正在酝酿。 “勒伽长老!”圣洛恩眸色一凝,挡在了时容的身前,声音微沉,“你冷静!他虽然顽劣,可罪不至死。” 时容盯着圣洛恩的后背,那雪白的圣袍绣有金丝,宽松飘逸。衣摆处刻画着阵法,使得圣袍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时容眨了眨眼,脸颊贴在了圣洛恩的右臂,探出头来,可怜巴巴道:“对呀对呀,他这样,我好害怕……” 勒伽长老突然被打断,遭到了魔法反击,喉间呛出了一口血,凶狠地瞪着时容,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时容才不管什么勒伽长老,他感觉到圣洛恩右臂微僵,装作没有发觉,眼中凝出了雾气,抬起头来:“多谢圣子庇佑……” 唔,这张脸果然和他一样,都同属于黑夜女神的恩赐!时容有些得意,这个圣子,肯定会被他迷住吧? 怎么可能有人逃脱得了他的魅力呢? 然而,圣洛恩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波动。他只是弯了弯唇角,手臂微抬,避开了时容的脸颊,轻缓道:“你也少说两句吧。” 勒伽长老将那一口血咽回去,终于能够开口,他凶狠地盯着时容,怒喝:“圣子!这个人长得怪里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 “怪里怪气?”时容最讨厌有人攻击他的容貌,他站直了身体,骂道:“你这个死老头,长得与克拉姆一模一样,还有脸说我?” 克拉姆是图兰特大陆最常见的一种怪物,青皮獠牙,口中滴涎,鼻孔朝天,极为狰狞和丑陋,是无数小孩幼时的噩梦。 而这样的言论,对于一向自傲的勒伽长老来说,简直是个极大的羞辱!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小杂种,我要杀了你!” 时容眼中一冷,精神力灌注进空间戒指里。 他的父亲来自于东方古国,因此他的样貌与图兰特大陆上的人并不怎么相同,这样的称呼完全踩中了时容的雷点。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可还是被圣洛恩给打断了。这位温和的圣子脸上第一次展现出怒色,“勒伽长老,您又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 勒伽长老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圣子有一颗怜悯之心,可没想到这种事放在他身上,会如此让人吐血。 孩子?哪有这样牙尖嘴利、长相妖异的孩子?圣子怕不是昏了头了吧?勒伽长老一口气憋在心口,久久无语。 时容也有些不满,他才不是个孩子呢!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就算是按照魅魔的年龄,他也即将要成年…… 可他也知道,圣洛恩其实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便收回了精神力,冲勒伽长老吐了吐舌头,“对啊,勒伽长老一把年纪了,就不要和我一般计较了吧?” 勒伽长老喉中又呕出了一口血…… 有圣子的阻挠,他对这个小杂种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再这么呆下去也只是平增怒气罢了。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 “圣子,我先回房休息了。” 勒伽长老板着脸行了个礼,不等圣洛恩答复,便直接转身向楼上走去。 两位圣使见勒伽长老上楼,犹豫了片刻,向圣洛恩行了个礼,追了上去。 此刻,这片空间只剩下了时容、戈奇亚和圣洛恩三人。 见讨厌的死老头终于走了,时容歪了歪头,继续之前的话题,“圣洛恩,你住哪个房间啊?” 圣洛恩微怔,还是回答了时容的问题,“203号。” 时容看了看墙壁上贴着的房间排列,愉快地下了决定,“那我就住206号好了!小鬼头,最后一间留给你了。” 戈奇亚没想到时容居然还会想起他,这可是一枚金币一晚的房间!并且,在此居住的都是大人物,他一个小流浪儿,怎么配住在这里? “时容大人!我不……” “别废话了小鬼头,你可是我的专属小奴仆呢!你不住在这里,怎么伺候好我?”时容不耐烦地打断了戈奇亚的话。 随后,他左右看了看,困惑地问圣洛恩,“我要怎么付房费?” 圣子沉默了片刻,“这家酒店的管理人是罗森大牧师的弟弟,由于配合罗森大牧师参与了对民众的欺诈,同样被关进了圣殿……” “我懂了!”时容眼睛一亮,虽然几个金币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能省则省嘛,“那我们是不是不用付房费了?” “可以这么说……” “听见没小鬼?”时容哼了一声,“不住在这里,难道你还想住在那种脏乱的小巷?那我可不会再对你用清洁魔法了。” 戈奇亚能看出来,时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有个好住处,他眼眶微热,“谢谢时容大人……” 好可怕的小鬼头!怎么突然要哭的样子?时容最讨厌哄小孩了,连忙跳到了圣洛恩的身后,“圣洛恩,我们回房间吧!” 圣洛恩因这句话被惊到,发丝旁的耳尖处染上了一点红色,“阁下,你、你……”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时容眨了眨眼,看上去纯洁又无辜。 最终,圣洛恩还是妥协了,不过,他改动了些说辞:“我可以与你们一起上楼。” 第244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7) 时容挑选的房间正好是圣洛恩的对门,关紧了门后,他从空间戒指取出常用的器具,将房间换新了一遍,取出了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缀满了闪闪发光的玛瑙与宝石,通体用黄金打造,极其的奢华与精美,镜面却稍显模糊,看不清人影。 时容屈指在镜面上敲了三下,昏黄的镜面划过一抹水痕般的涟漪,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出现了一张女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长相魅惑的女人。 她长长的红发落在肩侧,遮挡了大片雪肩。眉心一道黑色符文闪烁着幽光,美目含情,眼角晕红,宛如来自地狱的女妖,美得惊心动魄。 “容崽儿。”她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沙哑,仿佛小钩子挠在了人的心上,“你找到目标了吗?现在到了哪里?” 时容哼哼两声,他已经可以被叫做大人了,母亲怎么还这么喊他?但是,时容可不是个小心眼的人,还是乖乖回答了。 “我已经找到目标了,现在在伯西帝国的一个偏僻小镇。” 丽黛丝如火焰般艳丽的红唇勾了勾,“容崽儿,你寻找目标可要谨慎。不要惹到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家伙……” 对于这一点,丽黛丝可是深有同感。 成熟期时,她从海上救了一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哪怕东西方审美不同,那个男人的样貌在图兰特大陆也称得上是极为出众。 因此,她是想都没想,把人给睡了。 这一睡,就彻底完蛋了。这个男人最初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什么都听她的话,直到她想找新的对象,男人才展露了凶残的本性。 男人时晟宸,是东方大陆的剑圣,实力堪比大魔导师,占有欲还极强。口口声声说着丽黛丝夺了他的清白之身,非吵着要她负责…… 丽黛丝一旦看上哪个男人,不过片刻他们就会被吓得失禁,又或者是溜之大吉。所以这百年来,她一个魅魔女王,就只有这一个男人! 时容悄悄撇了撇嘴。 别以为他不知道,父亲占有欲虽强,可母亲也乐在其中。否则,他们的实力相同,父亲又舍不得对母亲下手,母亲怎么可能摆脱不了父亲? 魅魔虽然本性风流,可真爱上一个人,是可以为了他违背自己的本性的。 不过,时容是个爱自由的小魅魔,他可不喜欢有人管住他。所以在挑选对象上,他是格外的慎重。 他充满了自信:“放心吧,母亲。我能看出来,我找到的这个目标,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那就好。”丽黛丝欣慰地点了点头,听到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后,她连忙收起了镜子,扔了一只枕头过去,“我让你进来了吗……” 那一道清冷沉稳的的男声说了句什么,时容听得并不太清晰。接下来镜面突然一黑,再没了动静。 时容为母亲默哀几秒钟,收回了镜子。他看了眼窗外,夜色浓浓,一轮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空,静谧悠远。 夜晚,的确是个做坏事的好日子。 时容出了房间,悄悄地来到了圣洛恩的门口。想了想,他很有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可惜,那头却没人应答。 时容熟练地掏出了万能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告诉自己,他这可不是偷偷潜入别人房间喔,不过是担心圣子出了什么状况,要关心圣子而已。 门被打开,入眼便是干净到极致的白色大床。时容刚走了一步,便听到了一道冷到极致的声音:“是谁?!” 还不等他疑惑温和的圣子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一旁的浴室门便被打开,热气挥散间,水滴自男人的胸膛滑落…… 圣洛恩眸中的冰冷逐渐散去,微笑道:“时容阁下?” 眼前的美色使时容彻底忘记了圣子的不对劲,他眨了眨眼睛,盯着圣子的领口看个不停:“圣洛恩,你怎么还要洗澡?” 一般来说,一个清洁魔法,就可以使身上变得极为干净,宛若新生。而洗澡费时又费力,如非必要,是没人会做的。 啧,还是个小色魔。圣洛恩手指动了动,“我不习惯用清洁魔法,喜欢洗澡。而沐浴在水中,也能使我的心神更加宁静。” “哦——”时容拉长了声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圣洛恩动用魔法烘干了身上的水分,“那么,时容阁下,你不请自来进入我的房间,是有什么要事吗?” 他还没看够呢…… 时容遗憾地收回了目光,完全没有被主人道破的窘态,反客为主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晃动着小腿。 “是的,圣洛恩。”他绷起了小脸,语气严肃,“我来找你,是有个问题想要询问你。是很重要的问题!” 圣洛恩也坐了下来,“您说。” 时容很是自来熟,他红唇微扬,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没必要对我这么生疏,你可以叫我容容。” 这可是时容母亲教他的撩人大法,首先要对人有救命之恩,随后一点点和人拉近关系,再辅以美色诱惑,什么男人都是手到擒来。 但他对圣洛恩可没有救命之恩,所以时容略过第一步,直接进行第二步,上来就和圣洛恩拉近关系! 下一步,就是要辅以美色诱惑了…… “容容。”圣洛恩顿了顿,魅魔一族不都是心思缜密,极擅长魅惑之术吗?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笨蛋? “所以……”圣洛恩很有耐心地再询问了一遍,语气有些无奈:“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时容告诉自己,一步步来,不能急。因此,他委婉地问道:“圣子,你有喜欢的人吗?” 圣洛恩笑容微敛,“阁下不要开玩笑,作为光明神行走在人世间的代言人,我立志保持身心的洁净,不再婚配。” 这、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时容愣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进行了。 圣子起身,做出了一个恭送的手势,礼节很是周到:“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时容阁下,请离开吧。” 第245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8) 让、让他离开? 如果说之前,时容只是对圣洛恩只是有几分兴趣,并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但圣洛恩这样对他不假辞色,却完全激发了他的好胜欲。 他决定,直接进行美色诱惑! 时容站起了身,一张精致雪白的小脸凑到了圣洛恩的眼前,他的眼睛又深又亮,眼角的红痕像一只飞舞的小蝴蝶,漂亮极了。 “圣洛恩。”时容念着他的名字,圣子往后躲,他往前追,笑容恶劣又勾人:“你知道魅魔种族吗?” 圣洛恩脸上满是窘迫之色,垂下眸不敢去看时容的眼睛,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淡定:“时容阁下,你……” 时容不满:“都说了可以叫我容容的。” “……容容。” 圣洛恩只能妥协。少年的容貌精致而绝美,又带着浓浓的东方特色,任何人见了他,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对于魅魔一族,圣洛恩也算了解。从这只小魅魔的眼中,他可没看到一丝爱意,更多的是势在必得的征服欲。 他可没兴趣陪这只花心又恶劣的小魅魔玩这种暧昧游戏,“夜色已深,你该回去……” 圣洛恩的话陡然停止,因为他的手心,突然被塞进了一个软软的物体。 他身形微僵,低头看去。那是一枚温热的黑色小桃心,底部连了一条细细的长尾巴,一路蔓延至少年的身后…… 小桃心的手感很好,覆着一层极短的浓密小绒毛,调皮的尾巴牵动着它在圣洛恩的手心一跳一跳,可爱极了。 圣洛恩心中一跳,抬起头来。 小魅魔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两只尖尖的小嫩角,眉心也浮现出了惑人的绯色魔纹,眼尾处红痕更重,偏偏肌肤又是雪一样的白,色彩分明,对比强烈。 时容一笑,便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牙。他悄悄凑近了圣洛恩,像是在和圣洛恩分享什么秘密一样,小声说:“圣洛恩,我就是魅魔。” 尾巴和小犄角是魅魔身上最为敏.感的部位,柔软又调皮的小桃心被人捏在手心,顿时让时容软了身体。 他强忍着身体的异样,攀上了圣洛恩的肩膀,轻轻喘息着,热气喷洒在圣子的耳侧,“是以精.气为食的魅魔……” 手里的小桃心和它的主人一样顽皮,一下下敲打在圣洛恩的手上,响和着他沉重而快速的心跳声,极难忽视。 平心而论,小魅魔的勾引技巧似乎有些拙劣,可对圣洛恩这样的人来说,却是极为的有效。 那半是天真半是引诱的姿态,配上那有恃无恐的神情,倒是激发了人心底的阴暗之面,想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魅魔狠狠哭出来…… 但圣洛恩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他猛地站起身,说了句“抱歉”,便在少年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下,释放出了魔法。 强烈的圣光促使时容闭上了眼睛,察觉到一段细微的空间波动,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圣洛恩这是把他传回来了! 时容气得鼓起了脸颊。母亲也没教过他,在魅惑他人时,被人传走该怎么办啊?这简直是他作为魅魔生涯的奇耻大辱! 时容一向是个固执的小魅魔,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他今晚,是要和圣洛恩杠上了!就只有圣洛恩会动用空间魔法吗?他也会! 他默念着咒语,释放出了魔力。身体一轻,时容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时容出现在了走廊中。 可恶,居然还设置了屏障!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圣洛恩的门牌号,不死心地掏出了万能钥匙,自然,无论他怎么转动,这扇门还是无法打开。 “时容大人……?” 不远处,戈奇亚迟疑地愣在原地。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可再怎么看,都能看到时容身后那条小桃心尾巴正在空中晃来晃去…… 时容大人,原来是恶魔吗?戈奇亚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么的害怕。如果能让他过上现在的日子,哪怕是魔鬼又怎么样? 只是,戈奇亚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那条极为活泼的小桃心尾巴所吸引…… !完蛋。 自己被圣洛恩拒之门外的场景,居然被小仆人看到了!时容的小桃心尾巴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他僵硬地转过身,果然就见戈奇亚一脸的震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堂堂一个魅魔族的小王子,勾搭不到人不说,还被挡在门外……这也太丢脸了! 时容开始思考着鲨掉小仆人封口的可能性…… 戈奇亚左右看了眼,这里可住着四位圣殿之人,万一有谁发现时容大人的这副模样,大人岂不是危险了? 戈奇亚小声道:“大人,趁现在没人发现,你快点回房间吧!” 戈奇亚的行为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时容有些惊讶,“大半夜的,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话一说出口,时容就后悔了,真想敲自己一棍。小仆人已经这么识相了,他自己怎么反而提起了这件事? “我知道的。”戈奇亚小声说,“传说月圆之夜,恶魔就会现出真身,朝拜月亮。大人肯定是刚朝拜完月亮回来……” ??时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犄角和尾巴忘记收起来了。而这个愚蠢的小仆人认错了他的身份,还想到别处去了。 恶魔都是邪恶嗜血又丑陋的怪物,大陆上的所有智慧生物都讨厌他们,他们魅魔才跟他们不一样! 算了,看在戈奇亚给自己找了借口的份上,他这个尊贵又大方的时容大人就不和笨蛋小鬼一般计较啦。 “这件事要保密知道吗?现在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了。”时容抬起下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疑惑地问:“对了小鬼,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 戈奇亚瞬间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地揉着肚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时容恍然大悟,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柔软的白面包,递给了戈奇亚:“吃吧小鬼,吃了我的面包,就要保密,知道吗?” 他还很不放心的再三警告戈奇亚。 这么柔软细腻的白面包,一看就不便宜。 戈奇亚本想拒绝,可听到时容的话后,还是接了过来:“放心吧时容大人,我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我可以用生命来发誓!” 哼,他要一只小鬼头的命做什么? 时容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 第246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9) 小镇的圣殿虽然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但罗森大牧师到底没有那么胆大包天,圣殿里的光明神神像,还是精心维护着的。 此刻,神像前的圣洛恩和勒伽长老四人做完了祈祷,便开始商量起正事来。 “圣子殿下,依您看,我们要先从哪方面入手,才能追寻到凯莱尔的踪迹?”勒伽长老一向会做表面功夫。 圣洛恩一行人之所以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是因为圣器定位感应到了传奇死灵法师凯莱尔的魔法波动。 大陆上,一直流传着死灵法师凯莱尔的传说。 他的年纪已无人知晓,众人只知道,他曾是波罗帝国的贵族,后波罗帝国覆灭,他便成了一名死灵法师。 相比起其他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来说,凯莱尔算得上是温和一派。他并不滥杀,进行魔法实验或修炼,也只是寻找死去的尸体。 不过,他太过于嚣张狂妄,竟将主意打到了伯西帝国皇室的身上,偷盗了上一位皇帝的尸身,惹的帝国举国追杀,从此销声匿迹。 传说中,死灵法师凯莱尔掌握着能令人返老还童的禁忌魔法,同时还掌握了好几道魔法禁咒,不少大魔导师追杀他,更多的还是为了他手里的符咒。 凯莱尔已经在大陆上销声匿迹了十多年,他的传说也逐渐落下,可没想到不久前,圣器居然重新感受到了他的魔法波动! 教皇下达了指令,派出了最强的勒伽长老,辅佐圣子圣洛恩一起捉拿凯莱尔,又或者从他口中拷问出返老还童的禁忌魔法。 圣诺恩一行人根据圣器的定位到达了这个偏僻小镇,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镇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想要追寻凯莱尔的踪迹,又何其困难。 “小镇居民都是普通人,无法感知魔法波动。”圣洛恩沉吟片刻,“我认为,要找一些超凡者来询问调查。” “哈!”勒伽长老胡子一吹,丝毫不掩饰对这个小镇的轻蔑,“这样偏僻穷苦的小镇,怎么会有超凡者?” 圣洛恩似乎并没有介意勒伽长老对他的冒犯,笑容温和地将问题推了回去:“那么依长老所见,我们要怎么寻找凯莱尔的踪迹?” 勒伽长老只是因为昨天之事,对圣洛恩大为不满,实在气不过才出言反驳了他。 作为教皇的心腹,勒伽长老很清楚圣洛恩的真实地位,因此对圣洛恩更多的只是作作表面样子,实则对他并没有多少尊重。 可在他人面前,勒伽长老还是要装装样子,且不能让圣洛恩起疑的。因此,圣洛恩将问题抛了回来,他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过,勒伽长老毕竟年老成精,他淡淡地扫了两位圣使一眼,重重地咳了一声。 两位圣使也是圆滑的人,忙为勒伽长老找台阶下:“圣子殿下既然做出了选择,我们自然还是听您的。” 将这一出闹剧纳入眼下,圣洛恩心里满是嘲讽,语气却轻缓而柔和,像个没有脾气的圣人:“那便开始行动吧,各位。” …… 时容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被连续不断的敲门声给吵醒。 门还在咚咚作响,时容先是坐起来,迷糊了一会,才下床打开门,面无表情道:“小鬼头,你要做什么?” 看到时容开了门,戈奇亚松了一口气。这么久时容大人还没醒,他还以为大人已经被圣殿的使者们给净化了…… 当然,聪明的戈奇亚是不会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的。 “大人,已经正午了。”戈奇亚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有点饿了……” 怎么就正午了?他有睡这么长时间吗?时容可不肯承认他像长豚魔兽一样懒惰,便咳了一声:“我知道了。” 想了想,他一脸严肃地教训小仆人:“我是在房间修炼得太久,所以忘记了时间。这次就原谅你了,这个钱袋你拿着,饿了自己去买点吃的。” 他扔给了戈奇亚一个制作精美的钱袋。 入手沉甸甸的,戈奇亚不敢想象这个钱袋里究竟有多少钱,他惶恐极了:“大大大人……我不敢收,我害怕丢了……” “钱袋上铭刻的有法阵。”时容掌心魔力涌动,在戈奇亚手背上烙下了一个符文,“不经我允许,没人能打开它。就算是丢了,也可以再找回来。” 戈奇亚满是惊奇地看着那个黑色符文,攥紧了钱袋,坚定道:“大人,我一定会用生命来保护这个钱袋的!” 这倒不至于吧…… 时容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指了指对面,问道:“小鬼头,你有没有看到圣子他们一群人去哪里了?” 这群人应该不会也像他一样,现在还没睡醒吧? 戈奇亚想了想,他醒的很早。那时,天才蒙蒙亮。他出来时,恰巧看到圣子一行人下了楼梯,应该是出去了。 听到戈奇亚的讲述,时容撇了撇嘴,了无兴趣地问:“小鬼头,你们小镇上有没有什么特色美食?” 戈奇亚迟疑着,“有一家……” “走吧,去尝一尝。” …… 不久后。 “这就是你说的特色美食,小鬼头?”时容黑着脸盯着碗里那一滩散发着诡异气味的黄色黏状物体,感觉喉间都在翻涌不休。 戈奇亚欲言又止,小声说:“大人,我还没说完,你就带着我来了……” 时容恼羞成怒:“小鬼头,你是不是想死?” 戈奇亚不敢吱声。 这是一家破旧小型慈幼院门口的店面,店里只有寥寥几人,店主是干巴巴的脏胡子老头,看到他们甚至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当时时容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可他也没多想,还是点了一份特色菜。没想到,这特色菜居然如此有“特色”! 像极了……时容说不出口。 正当他想起身离开之际,一道舒缓的声音在时容旁边响起:“别看这份食物长相奇特,其实它的滋味很好。” 出声的人是一个棕发碧眼的青年,对上时容的目光后,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你好,我是亚里。” —— 才发现今天是七夕!希望老婆们快快乐乐(玫瑰)(玫瑰)(玫瑰) 第247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0) 时容能看出亚里眼中对自己的惊艳,也能感受到这人身边萦绕的微弱魔法波动。 而魔法师的味觉极其敏锐,因此他们对入口的食物是挑剔又讲究,哪怕是魔法学徒也不例外。能让亚里出口推荐,这份食物的味道应该还可以。 可时容实在是接受不了。 不管这份食物有多么的好吃,可做成这种模样,实在是令人没有食欲。时容追求的就是美,但这种东西…… 大陆上好吃的食物太多了,他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吃一份并不好看的食物? 因此,他扬了扬下巴,并没有把亚里的劝告放在心上:“你要吃吗?我还没有动口,这份食物可以送给你。” “啊?”亚里愣在了原地。 见状,一旁的干瘦老头对着时容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个好脸色。 时容能看出来这个老头应该很是不凡,因为他竟然看不清这老头的实力。但他才不会惯着这个臭老头,做出这么丑陋的食物,还有理了? 他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对着老头连哼三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老头:“……”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时容,转身去了柜台前。 可恶啊!这个臭老头什么眼神啊?时容不忿极了,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好好教训臭老头一顿时,亚里又开了口。 “如果您实在吃不下去的话,我可以为您效劳。怀特大叔只是脾气有些古怪,其实人很好的。” “我才不会和坏脾气老头一般计较!”亚里给了台阶,时容也就跟着下来了。毕竟他的禁咒卷轴也没多少,对付一个臭老头也不值当。 他坐了下来,将碗推到了亚里面前,“给你吃。” 亚里见此,说了句“叨扰了”,便坐了下来,安静地享用起时容递给他的这份食物。 时容恶狠狠地瞪了神色茫然的戈奇亚一眼,催促道:“小鬼头,你也快吃!” 居然把他骗来这种黑店,作为惩罚,他今天非要盯着这小鬼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都不能剩下! 戈奇亚常年流浪,曾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与野狗争食,眼前的这份食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敢犹豫,连忙低下头吃了一大口。食物入口,戈奇亚眼睛一亮,加快了速度,吃饭的样子活像一个饿死鬼。 哪怕是吃着美食,他也没忘记时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大人……你难道什么都不吃吗?” 时容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盒饭,又扭头对着干瘦老头哼了一声,提高了声音:“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好吃又漂亮的饭呢!” 他打开盒子,浓烈的香气顿时四处飘溢。干瘦老头本来绷着张脸,闻到那股香气后,竟失控溢出了魔法波动。 “这味道……”干瘦老头一闪身便到了时容旁边,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时容,神情激动:“黑发黑眼,你的确是她的孩子……” 干瘦老头浑身溢散的魔法波动极为强烈,时容能感知到,他和自己的父母应该是同一级别的强者。 并且,这丑老头似乎还与他的母亲有什么渊源……这样爱恨交织的复杂语气,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时容有些不敢相信,他母亲怎么会和这样丑陋干巴的老头产生交际?他们魅魔一族,可是极其爱美的种族! “伊怀特大魔导师!”不知何时,圣洛恩一行人到达了小店的门口,勒伽长老眼神惊愕地睁大,急切地冲了上来。 啧,两个讨人厌的糟老头聚齐了。时容撇了撇嘴,悄悄往旁边移了移,下意识寻找圣子的踪迹。 对上了圣洛恩的目光后,时容弯了弯唇,对他眨了眨左眼。于是,他便见到,圣洁清冷的圣子殿下,稍显慌乱地撇开了脸…… 真好玩! 比起现在隔空调戏圣子,时容更想走到圣洛恩的面前,用实际行动来诱惑他、以暧昧的言语来扰乱他的心神…… 只可惜,两个聒噪的糟老头完全将他旁边挡得严严实实。 “伊怀特大魔导师,没想到我竟会在这里见到你……”勒伽长老神情激动地拉着干瘦老头,“这么多年,您怎么一直呆在这里?” 这回,时容总算是听清了勒伽长老口中所念的名字。 伊怀特大魔导师。不知道为什么,时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脑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这个猜想令时容倍感震惊。他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干瘦老头那皱纹丛生的老脸,陷入了沉思。 伊怀特,是几十年前伯西帝国圣殿的首席圣子,倘若不是他隐匿了踪迹,如今的教皇宝座应当是他来坐。 这个名字曾经闻名于大陆,不是因为他拥有着绝佳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的容貌曾令大陆无数少女为之着迷。 传说,隔壁纳西帝国的瑞尔女王年轻之时,极其痴迷于伊怀特的容貌。甚至下重金雇佣了无数高手,只为了将他绑进宫殿…… 这样一个年迈而丑陋的糟老头,怎么可能是以容貌而闻名大陆的伊怀特?要知道,到达了这种境界,强者们是可以维持容貌不变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显然,勒伽长老也有此疑问:“要不是我熟悉您的魔法波动,否则,我也不敢确定是您。这么多年来,您究竟为什么会隐退?又怎么会……变得如此衰老?” 干瘦老头,也就是伊怀特,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糟胡子老头拉着问了半天,他很是茫然:“你是谁啊?” 勒伽长老急切地道:“我是勒伽啊!您当初教过我魔法的,还夸赞过我是课堂上学的最快的那一批人!” “哦。”伊怀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两个老头拉着手真是不像话,他诚实道:“我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勒伽长老:“……” 圣洛恩在一旁看了一会,见机插了进来,询问起了正事:“伊怀特大魔导师,您在这里这么久,是否曾感受到凯莱尔的魔法波动?” 第248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1) 伊怀特隐居在此,一半是心伤,一半则是对圣殿彻底失望。他对小镇上的日子极其满足,并不想受到外界的打扰。 因此,他只是淡淡地道:“我不是什么伊怀特,也不认识什么凯莱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店店主,如果各位想吃饭的话,我极其欢迎。” 若说刚见到伊怀特时,勒伽长老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但现在,他清醒过来,更在意此次的任务是否完成。 他不死心地想和伊怀特攀关系:“伊怀特大魔导师,您曾经是圣殿的一份子……” 伊怀特一挥手,重新走向了柜台后面,只留给他们一个清瘦的背影:“如果是为了别的事情的话,那就请各位离开吧。” 勒伽长老还想追上去再说些什么,却被圣洛恩伸手拦住了。勒伽长老眉头紧锁,圣洛恩摇了摇头,他便安静下来。 “前几天,我似乎感受到了一抹魔法波动,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圣子殿下所说的那个人。”一旁的亚里放下了餐具,神色有些迟疑。 在这个偏僻小镇上,像魔法师这样的大人物,离他们都非常的遥远。亚里之所以能侥幸成为一名魔法学徒,全靠怀特大叔的指点。 虽然怀特大叔变成了伊怀特魔导师,但亚里对他的尊敬仍然不变。 而亚里能看出来,伊怀特虽然对这位长老不假辞色,但并没有将他们轰走,应该还是对他们有几分情谊的。 所以,亚里便自作主张,回答了这个问题。 “哦?我们自然会查证,说吧,在哪里?”在亚里面前,勒伽长老便换成了高高在上的模样。区区一个魔法学徒,他还是没有放在眼里的。 亚里却没有在意,“几天前,我教授完慈幼院的孤儿,返回家中。在附近的路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魔法波动……” “哪条路?”勒伽长老打断了他。 小镇的道路错综复杂,又是好几天前的事,当时他也没有在意。亚里仔细回想着,“似乎是……酒馆后面的那一条小路。” 闻言,戈奇亚放下了餐具,一脸天真地问:“凯莱尔是谁啊?圣子大人,你们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圣洛恩想回答,勒伽长老却冷哼一声,“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圣子殿下,任务要紧,我们该走了。” “装什么。”相比起伊怀特来说,还是这个白胡子老头更令时容讨厌,他自然也是听过凯莱尔的大名的,“不就是为了得到凯莱尔的秘术吗?” 勒伽长老也早就看时容不顺眼了,当即怒喝着出了手:“大胆!竟然辱骂圣殿长老,还妄自揣测圣殿行事!” 为了防止圣洛恩阻拦,他甚至借用了密链瞬发了魔法。 速度之快,甚至连伊怀特也来不及阻拦,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蕴含着毁灭性的攻击魔法向时容飞去。 时容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怎么着,竟然坐在原位,连一丝躲闪的动作都没有。甚至仔细看,他的唇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戈奇亚见到这一幕,吓得目眦欲裂,徒劳地伸出了手,想要将时容推开,甚至他的声音都有些撕裂:“大人——” 可一个普通人的速度,又怎能敌过如此快速的魔法?戈奇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道魔法落到了时容的身上,光芒大绽…… 勒伽长老露出了得意而阴险的笑容,他这回可是下了狠手,这道魔法攻击下去,小杂种必然连个全尸也不会留下。 这就是辱骂他的代价! 可下一刻,情况陡然扭转。还没等勒伽长老嘴角的笑容散去,那道攻击便调转过头,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直冲冲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噗——”勒伽长老根本来不及布置防御罩,毫无防备之下,他竟直接被轰出了店,重重的砸在了一滩污水里,喷出了一道血雾。 勒伽长老浑身剧痛无比,他咳嗽着,嘴里还是含糊不清的辱骂着时容,眼中是刻骨的狠毒:“该、该死的小、小杂种……” 还没说完,他的头一撇,埋进了污水里,昏死过去。 两位圣使见状,连忙大喊了一声“勒伽长老”,急匆匆地出了店外,不顾脏污,将勒伽长老扶起。 此精彩的一幕,时容又怎么会落后?他只比两位圣使慢了一步,自然也听到了勒伽长老对他的辱骂。 小魅魔天生记仇,哪怕罪魁祸首昏迷不醒,时容也要骂回去:“老杂种,自作自受了吧?哼,活该!” 他身上可是戴着母亲为他专门制作的反弹项链呢!如果这个老杂种不下重手的话,也不会这么凄惨,可不就是活该吗? 可那两位圣使不这么觉得,他们检查了一番,确定勒伽长老还活着后,便将矛头对准了时容:“伤害圣殿长老,你……” “够了!” 圣洛恩出言制止了他们,他一脸担忧地望着勒伽长老,神情严肃而凝重:“勒伽长老伤势如此严重,必须返回圣殿浸泡圣水,现在不是你们争执的时候。” 可若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圣洛恩面上充满了对勒伽长老的担忧,可还是站得远远的,连个简单的治疗术都吝啬于释放。 “这……”两位圣使对视一眼,眼中写满了为难。 他们作为勒伽长老的心腹,自然也知道一丁点的隐秘之事。他们跟着圣洛恩来这里,名为保护圣子,实则是行监视之举。 他们如果送勒伽长老离开,圣子岂不是无人陪同?可勒伽长老伤势如此之重,他自身又有不少的仇人,一个人送长老回去,又不太保险…… 勒伽长老的脸色青紫一片,他重重地咳了几声,嘴角又渗出了一大片血迹,打湿了那本就脏兮兮的胡子。 勒伽长老一旦死去,他们在圣殿中的的地位也将会大大下降。见此,两位圣使顿时下定了决心,“圣子殿下,我们这就护送勒伽长老返回圣殿!” 无人看到,圣洛恩的唇角轻轻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第249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2) 圣洛恩早就想找机会摆脱这条教皇忠心的老狗,只是一直没有恰当的时机。没想到这只坏脾气的小魅魔误打误撞的,帮了他的大忙。 算他欠这小魅魔一个人情,如果他能摆脱教皇控制的话……圣洛恩碧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幽暗,很快又消失不见。 而时容却没想那么多。 在他看来,圣子是圣子,胖老头是胖老头,所以丝毫没有伤害了别人同伴的愧疚感,还继续上前和圣洛恩交谈。 他甚至伸手搭上了圣洛恩的肩膀,表现得很是亲昵:“圣洛恩,那讨厌的老头走了,你一个人该多无聊啊。我来陪着你一起找凯莱尔吧。” 听到他理直气壮的话语,伊怀特眉角抽了抽。真不愧是她的孩子,简直十成十的继承了她面不改色胡说八道的性格…… “时容阁下。”圣洛恩的演戏的本能已经深入骨髓,同为圣殿之人,长老受伤,他必须要装出些什么来。 “勒伽长老对您出手,后受到反击,按理来说是他应受到的惩罚。可圣殿尊严不容亵渎,不久后,圣殿便会针对您发布通缉令。” “因此,我劝您,还是早日离开小镇吧。” 这只小魅魔天真又可爱,圣洛恩不敢肯定,他将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毕竟,他并不是什么干净无暇的人。 他会给这只小魅魔一个远离他的机会。如果这只魅魔还是不知死活的想要靠近他的话……那就怪不得他了。 对他发布通缉令?他才不怕! 时容现在正对圣洛恩有兴趣,怎么可能会就此离开?并且他敢确定,圣殿敢对他发布通缉令,他的父母就会打上门去。 所以,区区一张通缉令对他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圣洛恩,你是在关心我吗?”时容自动曲解了圣洛恩话中的意思,他的脸颊蹭了蹭圣洛恩的肩膀,“你真好,我喜欢你。” 图兰特大陆上的人皆直白而热情,可也没有像时容这样把喜欢挂在嘴边的。圣洛恩身体微移,躲开了时容的触碰。 他已经给过这只小魅魔机会了。圣洛恩面色窘迫,心里却一片深沉。他想,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小魅魔自找的。 圣洛恩垂下眼,似乎是不敢看时容:“时容阁下,请不要这样。” 但他这副模样,反而更激发了时容的占有欲。清冷圣洁的圣子为他而慌乱,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时容弯起唇笑了笑,还想再做些什么,却听到身后的伊怀特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行了,都别堵在我的店里。” 这小魅魔真是,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呢,就当着他们的面去勾搭那个圣子,真不明白,魅魔们怎么就喜欢这种假正经? 圣洛恩这副对时容无比抗拒的模样,竟令伊怀特不由想起了当初的时晟宸…… 当初,哪怕是丽黛丝将时晟宸从海上救起,他也照样对丽黛丝不冷不热,很是疏远。 当时伊怀特还松了一口气,毕竟时晟宸的容貌太过出众,而丽黛丝又是个喜好美色的,他担心丽黛丝会移情别恋。 可没想到,正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却戳中了丽黛丝的心。时晟宸对丽黛丝越冷淡,丽黛丝就越喜欢调戏他…… 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伊怀特知道这件事后,吐了一大口血。时晟宸没从海上漂来图兰特大陆之前,丽黛丝本来就快答应他的追求了…… 从那以后,伊怀特就格外讨厌装腔作势之人。而眼前的一幕,仿佛与多年前的事所重合,导致伊怀特迁怒起圣洛恩来。 “不是说要去完成圣殿的任务吗?”他斜着眼,针对得十分明显,“怎么还在这里和漂亮少年纠缠不清?” 时容困惑地眨了眨眼。 伊怀特不是和圣洛恩同处于圣殿吗?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针对起了圣洛恩?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明明是他在纠缠圣洛恩…… 不过,看在伊怀特说自己是漂亮少年的份上,他可以原谅这个丑陋的干巴老头子之前对他的无礼! 因此,时容顺着伊怀特的话道:“对啊,圣洛恩,我们快去寻找凯莱尔吧。” “还有我!”戈奇亚急忙出声。 他怀疑时容只顾着和圣洛恩讲话,都把他忘在一边了,便急忙走到了时容的面前。 时容还真把戈奇亚给忘了。 但是,小魅魔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他撇了撇嘴,拒绝了:“我和圣子做事,哪用得着你这个小鬼掺和?” 戈奇亚急了:“我只是想跟着大人!” “请允许我的跟随。”亚里也适时开了口,他诚恳地看向圣洛恩,“毕竟我可以具体确定魔法波动的位置。”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和他过不去? 见圣洛恩居然点头答应了亚里后,时容赌气地喊上了戈奇亚:“小鬼头,我们走!” 时容现在可不打算和圣洛恩一起了,他决定了,他要率先找到凯莱尔,然后让圣洛恩的任务失败! 戈奇亚脸色一喜,他只是想跟着时容而已,根本不在意别的事情,便连忙应声:“是!时容大人!” 小魅魔皱着鼻子气冲冲地走了,经过圣洛恩身旁之时,他还挑起下巴,冲圣洛恩冷哼了一声。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伊怀特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不应该给这种装腔作势的人什么好脸色!可惜啊,丽黛丝没有她的儿子那样果决…… 他到底哪里不如时晟宸? 想到旧事,伊怀特心情沉重了下来。他双手负后,回到了店里,不想再去看这群年轻人之间的事情。 一亚里见圣洛恩没有了动静,迟疑地喊道:“圣子殿下……?” 圣洛恩回过神,温和道:“我们走吧。” 这只小魅魔是打算放弃他了吗?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啊。 —— 是我太玻璃心而已,一冲动就想着以后再也不写小说了,但是第二天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然后开始偷偷摸摸赶稿…… 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这么多喜欢我的老婆们,抱歉抱歉,今天还有一章写完会发,谢谢一直陪伴我鼓励我的老婆们,非常感谢 第250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3) 圣洛恩跟着亚里去那条小巷搜寻了一番,甚至他用出了魔法器具,果然还是同他设想的一样,没有一丝凯莱尔的踪迹。 尽管如此,这件事情也是必须要做的。跟在他身边的三个人通通离开,他不相信以教皇的多疑,会没有后手,不去查看自己的行为动静。 忍耐了这么多年,他绝不能因此暴露出自己的心思。 “圣子殿下……”小巷里,亚里显得有些羞愧,“浪费了您这么久的时间,这令我倍感抱歉。” “不必道歉。”尽管心里有些不耐,圣洛恩还是维持着善良而宽容的圣子形象,“这本该是圣殿的任务,多谢您的帮助。” 亚里是圣殿的虔诚教徒,再加上他一直尊敬的老师伊怀特曾经出自于圣殿,他对圣子便多了一分亲切感。 圣子如此的温和有礼,亚里对他更为尊敬了几分,他保证:“我会为圣子继续留意凯莱尔的线索。” “多谢。”圣洛恩微微颔首,也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亚里这样忠实教徒对圣洛恩来说,并不算得什么。他曾经遇到过一名狂教徒,甚至想要发疯亲吻他的鞋底…… 同圣殿相关的一切事物,都令他作呕。圣洛恩敛下冰冷的眸色,又是一派光明善良的圣子模样。 …… 时容本来就是个娇气又任性的小魅魔,起初他还气势汹汹地让戈奇亚跟着他,在小镇上四处搜寻,可没一会,便失去了动力。 回到旅馆后,他是越想越气。 母亲明明告诉他,在她遇到父亲之时,只不过是用了一点美人计,父亲便爱她爱的要死要活……怎么到了他这里,这些计谋就不管用了? 他可是族里最漂亮的小魅魔! 他的父亲可比圣洛恩难缠多了,可不照样还是为他母亲而着迷吗? 时容攥紧了拳头,他绝不可能服输!他可以看不上圣洛恩,但是圣洛恩绝对不能不喜欢他! 一时热血上头,时容竟悄悄进了圣洛恩的房间。 可能是圣洛恩出去的原因,他并没有再设置屏障,因此,时容进来的很轻松。可一进来,时容便感到了为难。 圣洛恩又不在,他进来是要做什么? 真是被气傻了。 时容准备回去,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随后,脚步声在门口停止,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圣洛恩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样的气氛下,时容莫名有些慌张,根本来不及多想,便打开了旁边的衣柜藏了进去。 等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时容却更为后悔。他觉得自己做了一系列的蠢决定。他有什么好心虚的,为什么要躲进衣柜里? 可再想后悔也已经晚了,在黑夜中,时容的听觉变得极为敏锐。他听到了门被轻轻地打开,缓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柜子虽然很是宽敞,但想容纳一个大活人,却还是极为的困难。时容想出去,可一想到圣洛恩会见到他这副模样,又觉得丢脸。 使用魔法转移,可又有很长时间的前奏。时容害怕自己的魔法波动被圣洛恩察觉,那就更为尴尬了…… 小魅魔可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好讨厌。时容生气了,他轻轻移了移身子,感知到身下丝质柔软的布料,便动作极其微小地伸出脚,狠狠踩了几下。 哼,作为惩罚,他又把圣洛恩的衣服通通踩脏!幻想着圣洁高贵的圣子,穿着带有脚印的圣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容偷偷笑了。 只有这样想,时容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此刻,他沉浸在幻想中,完全忽视了那道脚步声已经很久没再响起,空气中不知何时也溢出了一丝危险的魔法波动…… 雪白的圣袍印上了一个个淡淡的脚印,竟显得有几分童趣。时容仔细欣赏了一番,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能看得如此清楚? 直到头顶响起了男人如水般温和的声音:“时容阁下,您藏在我的衣柜里,难道就是为了做出这种事情吗?” 他才抬起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圣洛恩此刻真是有些克制不住地想笑。他推门进来时,便察觉到一丝浅浅的香气,便知道房间进来了人。 他先是怀疑有敌人入侵,便酝酿出了攻击魔法。直到他听到衣柜中那若有若无的动静,以及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没有敌人会如此愚蠢的发出动静。 圣洛恩打开柜门,果不其然,抓到了一只笨蛋魅魔。是真的笨,还没意识到他已经被自己发现,还抿着嘴巴往努力地踩在他的衣服上…… 见到这一幕,圣洛恩的心情不知不觉好了起来,唇角的笑容也更真实了几分。 看到瞪大眼睛一脸羞愤的小魅魔,圣洛恩好心地侧身空出一些空间,再次问:“时容阁下,您要出来吗?” 时容不想出来了,一想到自己的举动全部被圣洛恩看到,他的耳根就已经因为过于羞耻,而染红了一大片。 他、他究竟是怎么一步步的,沦落到这种境地的啊? 不过,小魅魔毕竟是小魅魔。 时容只是羞耻了一会,便很快重振旗鼓。他装作一副理直气壮的娇纵模样,伸出了手臂:“圣洛恩,你抱我出来!” 是很不讲理很厚脸皮了。可仔细看,就会发现时容的眼神有些躲闪,耳根也更红了一些,分明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淡定。 而圣洛恩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为难地垂下眼,像是想拒绝,却又因为性格温和而说不出别的话:“时容阁下……” 此刻的形势彻底颠倒,仿佛两人之间,是圣洛恩做了羞耻的事情,正在因此而为难。 在这样的气氛下,时容的羞耻情绪竟完全消失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弯起笑得很是恶劣:“你不抱我出来,我就一直坐在这里。” 圣洛恩似乎很是为难,但又因为时容的话而没有办法。他只能轻叹一声,俯下了身,双手揽在了时容的腰后:“阁下,冒犯了。” 随后,时容便感觉身体一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时容得意地抬起眼,而圣子垂下眸,不敢与他的目光相触,只不过那双手,却还是牢牢环在他的腰上。 哪怕是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圣洛恩面上仍是一脸圣洁…… 第251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4) 小魅魔的黑色小尾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缠绕在圣洛恩的脖颈上,那枚顽皮的小桃心还“啪啪”地打在圣子下颌处,很是趾高气扬的样子。 好脾气的圣子只能窘迫地侧过脸颊,想把时容放下来。可显然,小魅魔是个得寸进尺的,他反手环住了圣洛恩的脖颈,挂在了圣子的身上。 “好饿呀。”时容雪白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一抹酡红,感受到圣子的身体变得僵硬,他恶劣地勾起唇角,“圣子殿下,我真的好饿呀。” 像是在附和他的话语,黑色小桃心也没了刚刚的活泼,它顺着圣洛恩流畅的下颚线条缓慢勾勒着,微痒微麻。 圣洛恩的眼眸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正酝酿着破坏性十足的风暴。他垂下眼,盯着小魅魔的后脑勺,“时容阁下……” 如果时容是个细心的小魅魔,就能听出来,圣洛恩的语气变得晦涩古怪了一些,同他平常所表现的那副温柔模样截然不同。 可惜胆大包天又粗心的小魅魔却并没有察觉,甚至,他的双手在圣洛恩的脖颈处环得更紧了一些。 而那条小桃心尾巴,也委委屈屈地摩擦着圣子的下巴,像是可怜的小动物在试图向好心人讨要什么食物。 “圣子殿下,你不是很善良吗?” 时容的红唇贴在了圣洛恩的耳畔,他柔弱地贴在圣子的身上,犹如脆弱无力的藤蔓依附着高大的树木。 时容声音柔弱又委屈,可他的眼中,分明闪着满是恶劣的亮光,唇角也微微扬起:“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饿着呀?” 见圣洛恩沉默不语,时容脸上更添了几分得意。他以为,圣洛恩是被他调戏的不知所措了,竟更是变本加厉起来。 他直接张嘴咬上了圣洛恩的耳垂,两只小尖牙在上面厮磨着,含糊不清道:“我真的好饿呀……” “时容阁下!”圣洛恩眼眸彻底沉了下去,犹如浓到化不开的夜色。 他起初,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小魅魔用尽方法来诱惑自己。虽然他的确因时容的举动而心神不宁,但总体还是可控的。 可圣洛恩没意识到,对一个性情乖张的小恶魔的放任不管,只会助长他的气焰,使他更加肆无忌惮…… 耳垂温温热热的,似乎有什么柔软嫩滑的物体蹭过。圣洛恩只觉得一阵酥麻涌上心间,他身体一震,根本来不及考虑什么,便想伸手把时容从自己身上扯开。 可小魅魔的两条手臂看上去细弱,却还是有几分力气的。一时半会,不动用魔法的话,圣洛恩还真奈何不了他。 圣洛恩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躁动,眼眸更为幽深了几分。既然这只不知死活的小魅魔想玩,那么自己就陪他玩。 就是不知道,这最后的结果,这只小魅魔能不能承受了…… “时容阁下,您想吃什么?”圣洛恩语气掺杂了丝慌张和无奈,像是对时容妥协了:“请松开口……我不想对您出手。” 话虽这么说,可那态度,明显是有所软化了。时容得意一笑,哼哼哼,他就知道,没人能对他的引诱无动于衷! 虽然和圣洛恩相处的并不久,但时容能看出来,他的确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宽容而大度,非常好说话。 而时容就喜欢这种人,比较好拿捏。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利用圣子度过成熟期,吃饱喝足,就再寻找其他俊美的男人! 以圣子的性格,想必也不会再纠缠他什么…… 虽然时容很向往父母的爱情,可他实在不喜欢有人管住他。反正,花心的小魅魔是绝对不可能被一个人牵绊住的! 但现在,在没有得手之前,时容对圣洛恩的兴趣还是很大的。 因此,他稍稍往后移了移,同圣洛恩四目相对。时容很喜欢圣洛恩这双眼睛,宛如经历过雨水清洗的天空,是宁静而悠远的澄澈。 灿金的发丝散落在圣洛恩的胸前,他的目光总带着淡淡的悲悯,容颜俊美又带着丝柔和,仿佛真的犹如光明神降临在了人间。 而时容就喜欢圣洛恩这样高高在上,圣洁清冷的模样。 “圣子殿下,您知道,魅魔以什么为食吗?”时容歪了歪头,漆黑的长发同圣洛恩的金发交缠在了一起。 圣洛恩自然知道。为了摆脱教皇的控制,他私下查阅了大量的书籍和资料,否则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时容的身份。 魅魔一族常以精气为食,也可食用魔法食物来充饥,但魅魔们挑剔又自傲,往往更喜欢吸食精气罢了。 这精气可以通过与他人的身体接触来获得,并不会损伤他人的身体,反而也会对他人有所受益。 获得精气的方法,也就那么几种。例如亲密相拥、接吻……甚至是,尚床。而最后这一项,也是魅魔们获得精气最多的时候。 但一个真正光明而单纯的圣子,又怎么会了解这种事情呢? 圣洛恩目光宁静,神色真诚:“我虽然不太清楚魅魔们的习俗,但时容阁下如果愿意放开我,我会尽力为您搜寻食物。” 不愧是心中只有光明的圣子,真是单纯又好玩。时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笑得很是狡黠:“圣子殿下,您说的话是真的吗?” “全力为我搜寻食物。” “只要你能找到,就一定会给我,对吗?” 善良单纯的圣子殿下点了点头,保证道:“是的,时容阁下。只有您放开我,我才方便为您寻找食物。” 时容松开了圣洛恩,就连顽皮的小桃心尾巴也收了回来。他摊开两只雪白的手掌,歪头,一脸天真:“看,我信守承诺,放开了你。” 圣洛恩自然不会食言:“时容阁下,我会尽全力为您搜寻食物。” “不用了。”时容眨了眨眼,“圣子殿下,你答应过我,只要能找到食物,就一定会给我的,对吗?” “是的,时容阁下。”圣洛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是不明白时容为何再次强调这件事情,但还是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时容那张精致的小脸再次靠近了圣洛恩,他眉眼弯弯,“我的食物,就是你呀,圣子殿下。” 第252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5) 时容满怀趣味地欣赏着圣洛恩的神情变化。见圣子淡然的面容染上了惊愕之色,他便油然升起了一种满足感。 呀呀呀,他真是个邪恶又坏心眼的小魅魔呢!单纯善良的圣子殿下,完全被他骗得团团转,好可怜哦。 “你怎么这副表情啊,圣洛恩?”时容皱了皱鼻子,做出一副生气模样,“难道不准备履行你的诺言吗?” “身为圣殿的圣子,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这样欺骗一个可怜的小魅魔,真是太过分了。” 这只笨蛋魅魔真是会得寸进尺。圣洛恩盯着时容那张得意至极的小脸,是怎么也看不出他哪里可怜了。 但是……以后,这只小魅魔就会变得很可怜。敢来招惹他,就要做好无法逃离、无法摆脱的准备。 圣洛恩收敛了脸上的惊愕,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神情温柔而坚定:“我当然会履行我的诺言。” 说着,他掌心浮现出一道光刃,就要往自己的手臂割去。 “你做什么?!” 时容出手击溃了圣洛恩手中的光刃,愤怒地皱起了眉头。和他时容大人亲密,难道是什么折磨吗? 至于为了这种事情而自杀吗? 时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他泄气地想,什么破圣子,真是固执而愚蠢,难道他时容就非他不可吗? 这么想着,时容对于圣洛恩的兴趣便淡了几分。他冷着脸,刚想说话,却听到了圣洛恩满是疑惑的询问。 圣子看上去似乎很是不解,他神色迟疑地问:“时容阁下所说的食物,难道不是我的血肉吗?” ?时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觉得圣洛恩果然是被圣殿洗脑久了,虽然单纯善良,可也不了解人心了。他说话这么直白,这个笨蛋圣子却以为自己在贪图他的血肉? 时容没好气地道:“我是魅魔,不是恶魔!” 此刻,时容完全没有意识到,圣洛恩的这一系列举动,都在牵扯着他的心神。同时,他心中已经彻底树立了,圣子温和无害的形象。 担心这个笨蛋圣子再误会,时容直白地说:“我的食物,就是你的精气啊!是要必须要与你接吻,才能得到的一缕精气。” 为了防止单纯的圣子接受不了,他甚至将原本的打算咽回了口中,提出了一个不那么过分的亲密举动。 唉!小魅魔忧愁地想,圣殿究竟是怎么培养圣子的?这么单纯而容易被人说动,真的不会被人哄骗吗? 幸好遇到了他时容大人,不然,这个笨蛋圣子肯定早就被人骗财又骗色了。嗯,他不一样,他只骗色! 小魅魔的神情变化都落入了圣洛恩的眼中,少年的神情太过好懂,令圣洛恩唇角稍稍弯起了一个弧度,又很快抹平。 “接吻?”圣子神情惊愕,他退后了几步,似乎有些难以接受,但又因为之前做出了承诺,一时进退两难,“时容阁下……” “圣洛恩,你说过,你会遵守诺言的。”时容可不允许圣洛恩拒绝,对于这种心软又好骗的人,示弱是最有效的方法。 因此,时容也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了。他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皮,眼睛湿漉漉的,委屈道:“没有食物,我会饿死的。” “圣子殿下,您如此的善良,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见一只可怜的小魅魔饿死呢?” 这小魅魔的演技,未免有些拙劣。那不加掩饰的态度,应该是真的把他当做蠢货糊弄了。 圣洛恩漫不经心地想,不过这样也好,谁能想到柔弱无力的羔羊,才是真正的幕后猎手呢? “我自然不会违背承诺。”圣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艰涩,他闭上了眼睛,“但时容阁下,我从来没有做过……您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来准备。” 圣洛恩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贪婪的小魅魔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一丝时机?见圣子被自己逼成这般模样,时容心里得意至极。 唉,他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小魅魔! “接吻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时容步步紧逼,小魅魔就是这样的恶劣,“圣子殿下,我可以教你啊。” 圣洛恩瞳孔收缩了一下。这只小魅魔的言语之间似乎在透露着,他的经验很是丰富……他之前,又对谁这样过? 难道也会像对待自己一样,把尾巴塞给别人捏,又或是躲进别人的房间里,口口声声说着要抱、要亲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圣洛恩的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暴戾。若不是理智压抑着他,他几乎想将这只可恶的小魅魔,锁起来。 正当圣洛恩努力压抑着心里杂乱的情绪时,唇上突然一热。小魅魔睁大眼睛,兢兢业业地在他唇上撕咬着,动作生疏而粗蛮。 小魅魔一脸认真,仿佛是一个极其负责的导师。他咬了一口,再咬一口:“就是这样……然后,再这样……” 如果忽略了他那拙劣的技巧的话,这话语倒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这么一通“教学”,使得圣洛恩的戾气瞬间消散,反而生出了几分好笑的情绪。 这个笨蛋,真的是魅魔吗? 时容还不知道魅魔风评被害,他有些困惑,明明族里的魅魔都说接吻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可为什么,他却觉得有些无聊呢? 没想那么多,时容严肃地问圣洛恩,“学会了吗?” 圣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学会了。”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时容一看到圣子这副表情,就更为激动了,恶劣的小魅魔就喜欢为难人,“来吧。” 下一秒,时容便觉得唇上一热…… 嘴唇是酥酥麻麻的疼痒,圣洛恩似乎一直严格按照时容的教导行事,只不过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怎么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时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舌尖可能都要肿了,眼里甚至也沁出了泪水,有些呼吸无力的攀附在圣洛恩的胸前。 迷迷糊糊之间,小魅魔迷茫地想,他真的是这样教圣洛恩的吗? 不愧是圣殿的圣子,学习能力很出色…… 只是、只是,怎么还没结束呀? 第253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6) 小魅魔迷迷糊糊地回到房间,便开始吸收起精气来。按理说,只是接吻的话,应该得不到多少精气。 也许是时间过长……又或者是圣洛恩的体质属于光明类型,精气旺盛,接吻之后,时容便感觉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将那抹精气彻底吸收完毕,时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早已在振动个不停的魔镜。 “容崽儿。”镜面中,丽黛丝的神情有些慵懒,她半眯着眼睛,玉手捏着一截发尾,像是在挠着什么东西,“你今晚可是迟到了。” 时容能独身一人游历大陆,就是因为他答应了丽黛丝,会每晚都和她报平安。但是今天,他却迟了不少时间。 时容哼唧了两声,神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母亲,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现在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吗?” 丽黛丝自然发现了,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能说她的崽果然有她当年的风范,“不就是你的嘴……” “不是!”时容有些羞愤地打断了丽黛丝的话。他虽然脸皮厚,可在某种事情上,小魅魔还是很要面子的。 他极力展示着自己的小角,眼中亮晶晶的,“母亲,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的角比之前大了一些吗?” 魅魔一族选美不仅只看容貌,还注重魅魔的尾巴和犄角。尾巴越接近桃心、犄角越大,就是最漂亮的小魅魔。 时容由于是个混血的缘故,他的小角是怎么也长不大。不过只凭他的容貌和尾巴,他就已经是族里最漂亮的小魅魔了。 虽然时容在众多小魅魔面前,经常表现得以自己的小角为傲的模样,可实际上,他还是期望着有两只像母亲那样大而漂亮的犄角的! 丽黛丝自然也了解时容的心事。虽然怎么看,小崽的角就那么一丁点,根本没什么变化。但丽黛丝还是仔细盯了一会,点了点头。 “仔细看……的确是大了一点。” 看来,芙琳阿姨果然没有骗他。吸食了精气后,他的犄角真的长大了一些!时容下定了决心,他一天要和圣洛恩多亲几次。 “哦对了,母亲。”心情愉悦之时,时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满是好奇地问,“你认识伊怀特吗?” 丽黛丝捏着发丝的手突然一顿,悄悄瞥了一眼身旁,脸上泛出了几丝心虚。她咳了一声,“崽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时容正开心着,根本没有发现丽黛丝的异常,老老实实地道:“我今天见到他了。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和与你认识……” “哈哈哈!”丽黛丝大笑着,连忙出声制止了时容,“崽啊,我以前和他是朋友……只不过我已经有了你父亲,你知道吧。” 一想到自己那清冷又充满占有欲的父亲,时容同情地点了点头,“我懂了,母亲。放心吧,我一定会牢记你的嘱咐,只找心胸宽阔的男人!” 丽黛丝瞳孔骤然一紧,手中的发丝瞬间散落下去。察觉到身侧男人清冷的目光,她心中哀嚎不已。 崽啊崽,你可真是我的好崽,你真是害死你的老母亲了!以时晟宸这性子,也不知道要记仇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嘱咐你这些了?你记错了吧崽儿。” 丽黛丝尬笑几声,拼命冲时容挤眼睛,“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像你父亲一样深情而优秀的男人……” 这回时容总算是听懂了丽黛丝的暗示。他仔细一看,母亲的手边,似乎有一缕长长的黑色发丝…… “是的,母亲,是我记错了。”时容连忙顺着丽黛丝的话接了下去,但不用想他就知道,父亲肯定是不会信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自己先跑掉,小魅魔眨了眨眼,连忙抽回镜中魔法,“我困了,母亲,夜安。” 说完,镜面陡然一暗。 临睡前,小魅魔安心地想,幸好……幸好他找的是好脾气的圣洛恩。 真是黑暗之神保佑! 而那一头。 丽黛丝捧着暗淡的魔镜,陷入了沉思。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响在她的耳边,她心慌地转过头,就见那个清冷的男子正垂眸脱着衣服。 “时晟宸……你、你做什么?” “我在想,是我哪里让丽黛丝不满意了。”男子的动作极其优雅,清冷的面容上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要是以前,丽黛丝还会吃这一套。可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上了无数次的当,时晟宸装的再可怜她也不会信了! 就算是魅魔,那也是会吃撑的,丽黛丝拼命往后退,心里欲哭无泪:“我觉得你挺好的……真的,我向黑暗之神发誓!” 却被男人抓住了脚踝,“我觉得,还是不够好。否则,丽黛丝怎么会觉得,我不够心胸宽阔呢?” “唔!你轻点……” 这个只会坑母亲的笨崽,是不能要了! …… 时容今天醒得很早,却觉得精力十足。 精气果然是个好东西,贪婪的小魅魔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小角,便再次掏出了万能钥匙,熟练地进了圣子的房间。 “时容阁下。” 和魅魔亲密,圣洛恩的魔力同样精进了一些。他整夜都在凝神修炼魔法,听到门口的动静,不由睁开眼无奈道:“您怎么……” 这只小魅魔真把他房间当做自己家了? “我饿。”时容坐到了圣洛恩的床边,仰起了脸,漂亮的眼睛中是一片理直气壮:“要亲亲。” 圣洛恩目光微移,落在了小魅魔依旧有些红肿的唇上。都已经这样了,小魅魔怎么还惦记着要亲亲? 昨天是谁被亲得晕晕乎乎的,腿软的差点走不动路?真是胆子大,又不怕死,还敢再来招惹他。 圣洛恩象征性地拒绝一下,“时容阁下……” 时容哼了一声,“叫我容容。” “容容,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话还没说完,没耐心的小魅魔便直接伸手勾上圣子的脖颈,亲了上来。 而这举动正合了圣洛恩的心意,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重重地吻了回去…… 第254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7) “时容大人,您怎么从圣子殿下的房间里出来了?”戈奇亚刚出门,突然见到这一幕,不由惊讶万分。 他见时容的表情晕晕乎乎的,眼角还有点红,似乎刚哭过一样,顿时有了不好的想法,不由紧紧握住了小拳头。 圣子殿下,是不是打时容大人了? 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和圣子殿下拼命! 戈奇亚虽然崇拜圣殿,可那崇拜却很是浅显。知道向圣殿捐款并不能投胎为贵族后,他对于圣殿的崇拜便消散了不少。 他们崇拜圣殿,信仰光明神,可生活依旧是那样的困苦。 而时容虽然经常逗弄戈奇亚,却并没有伤害他,还让他吃饱,所以在戈奇亚的心中,时容便是他的神。 戈奇亚敌视地瞪着时容身后的圣洛恩,仿佛只要时容说一句圣子不好,他便随时可以为时容冲锋陷阵。 时容哪知道这只小鬼头想了那么多,他只觉得唇一动,就是一阵刺痛,根本不想说话。更何况这种事情,又怎么好意思和人类小鬼说? 所以,时容冲戈奇亚哼了一声,“我不告诉你!” 只看时容的模样,戈奇亚就知道自己可能想错了。他舒了心,悄悄看了一旁的圣洛恩一眼,幸好圣子善良而宽容,没有责怪他…… “走吧小鬼头。”如果不是戈奇亚突然出声,时容说不定又会把他给忘记。不过正巧撞见,时容便勾了勾手,示意他跟上来。 戈奇亚也没问时容要去哪里,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时容也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他向戈奇亚解释,“小鬼头,我们呢,这次是要和圣子一起,寻找凯莱尔的踪迹。” 圣洛恩轻飘飘地看了时容一眼,心中有些不悦。 昨天这只小魅魔还口口声声说只想和他一起搜寻凯莱尔的踪迹,可今天为什么又要带着这个烦人的小孩? 戈奇亚心中一跳,下意识问:“昨天圣子不是已经搜寻过,并没有发现那个什么凯莱尔的踪迹吗?” 想起昨天的事,时容瞪了圣洛恩一眼,哼哼两声,“没有我的帮忙,圣洛恩肯定不会那么顺利啦!但是今天不一样,我时容大人一出手——” 戈奇亚紧张道;“难道大人有什么秘技?” “嗯……没、没有。”时容皱了皱鼻子,我不想在小仆人面前丢脸,“但是!本大人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啊。” 戈奇亚:“……” 圣洛恩微妙的神情一闪而过。 怎么没人说话了?时容急需得到他人的认同,他伸手撞了撞身侧的圣洛恩,眼神自信:“我说的对不对?” 圣洛恩默了一下,“嗯。” 得到圣洛恩的肯定,时容不由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今天,我们就要一鼓作气,直接找到凯莱尔!” 戈奇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紧张了。 …… 阴暗的小巷里,苍蝇与老鼠结伴成群,时不时有人路过,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趔趔趄趄走着,突然一头扎在垃圾堆里,睡死过去。 几个衣衫破烂的小孩对视一眼,悄悄伸向了男人的裤兜。他们的手极其灵巧,轻轻一挑,便掏出了一个缝着布丁的钱袋。 戈奇亚跟在时容和圣洛恩身后,看到这一幕,竟莫名有些脸红。如果没有时容大人,他也会是这群孩子中的一员…… “小鬼头!” 戈奇亚回过神:“啊?” “没喊你。”时容觉得戈奇亚真是个笨蛋,他提高了声音,“喂,那边的几个小鬼头,都过来!” 几个小孩以为时容是想要为那个醉汉出头,自然不可能听他的话。仗着距离还远,他们冲时容做了个鬼脸,随后纷纷逃窜起来。 时容是真的生气了!这几个可恶的小鬼,居然在圣子和小奴仆的面前,对他如此不尊敬,这让他时容大人的面子往哪搁? 他冷哼一声,黑芒涌动,几个小孩瞬间被魔法禁锢在了原地。除了眼珠可以动弹之外,他们的肢体再没了反应。 时容步履轻快地走到了几个小孩面前,吩咐身后的戈奇亚:“小鬼头,对着他们做几个鬼脸。” 哼,他时容大人的尊严,可是不容冒犯的! “啊?”戈奇亚好歹也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了,他觉得这样做似乎有点蠢,可出于敏锐的预感,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啊什么啊?时容想好好和这个小奴仆讲一下道理,圣洛恩突然开了口:“容、容容,你拦下这群孩子,是有什么想法吗?” 时容的想法瞬间一扫而空。艳到惊人的红唇矜持地弯了弯,小魅魔此刻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天鹅,“是有一点点想法啦。” 时容口头上虽然很是谦虚,可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和那迫不及待的表情,分明在向圣洛恩诉说:夸我,快夸我! 圣洛恩忍住笑意,眼中澄澈,神情诚恳:“容容是真的很聪明呢。可以告诉我,你想出了什么方法吗?” 唉,他时容大人就是这么美丽而聪明,就连圣殿的圣子,也要虚心向他请教呢。 小魅魔唇角的得意根本憋不住,他声音轻快:“这群小鬼就睡在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们肯定能发现不对劲。” 这个方法圣洛恩之前也想到了。但他并没有真心想为圣殿出力,便刻意将方法忽略,只是在附近逛了一圈,便回了旅馆。 毕竟教皇一直致力于保护他的光明之心,一个善良而不谙世事的圣子,一时忽略了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但时容提出了这个方法,他便不能再消极怠工了,圣洛恩点头微笑,“的确是个好方法,我之前都没有想到。” 时容被夸的心情舒畅,他一伸手,解除了禁锢这些小孩的魔法,身体僵硬的几个小孩纷纷倒坐在地,一脸惊恐地看向了他们。 “小鬼们,接下来我会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谁敢说谎的话。”时容露出了两颗尖利的小牙,“我就把谁吃掉!” 能看出来,小魅魔是真的很记仇了。 几个小孩见识到了时容的厉害,自然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假,纷纷点了点头,就怕晚了一秒,就被这个人给吃掉。 第255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8) 时容问他们:“小鬼们,几天前,你们在这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怪事?又或者见到过什么行踪可疑的人?” 几个小孩瘫坐在地,他们对视一眼,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一个稍微年纪大一点的小孩鼓起勇气问:“如果我们说没有,你会吃掉我们吗?” “那要看你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时容示意戈奇亚把钱袋给他,“如果你们的答案令我满意的话,我会给你们一些奖励。” 几个小孩常常有了上顿没下顿,见到那鼓囊囊的钱袋,纷纷咽了口口水,争先恐后的向时容报告: “巷子最里头的吉米大叔和镇长夫人厮混在了一起,我有一天看到他们抱着在亲嘴!” “奥多加大叔整天嚷嚷着他的钱丢了,其实他在骗人!我昨天还见他悄悄来酒馆喝酒呢!” “嘉芙小姐……” “停停停!”时容满头黑线地打断了他们,“小鬼们,我想听的最近几天发生的怪事,而不是这些随处可见的八卦!” 几个小孩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小孩忍不住了,小声吐槽道:“我们这个小镇一向宁静,能发生什么怪事啊……” “我想起来了!”年纪稍大的男孩眼睛一亮,他推了推旁边的男孩,“凯特,你还记得那个平常欺负我们的‘癞皮狗’吗?” “对啊,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见到那个‘癞皮狗’了。” “我还以为他早就被人打死了呢……” 听着几个小孩的议论,戈奇亚悄悄攥紧了拳头,面上带了一丝紧张。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圣洛恩的眼中。 时容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关键点,便追问道:“癞皮狗是谁?他失踪这么多天,难道就没人发现吗?” “癞皮狗之前是个佣兵,后来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就经常混迹于酒馆,经常欺负人,甚至还来抢我们的钱!” 圣洛恩问:“他失踪了多少天?” 小孩回想了一下,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大概……三四天吧。” 圣洛恩又问:“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癞皮狗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他除了去酒馆,就是去酒馆的路上。”小孩委屈地撇了撇嘴,“他惹不起别人,所以格外喜欢欺负我们这些弱小。” 可以说,癞皮狗消失的这段日子,是他们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他们衷心希望,癞皮狗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时容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癞皮狗惹到了凯莱尔,所以被灭掉了?可依这群小孩所说,癞皮狗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应该不会对成年人下手才对…… 时容想了想,“除了这个,还发生过其他的怪事吗?” 小孩摇了摇头。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了,时容便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枚银币,“好了,小鬼们,这是给你们的报酬。” 几个小孩瞪大了眼睛,连忙将那枚银币藏好,嘴里好话不停:“多谢这位慷慨又美丽的大人!” “愿光明神庇佑您,大人!” 对于这群小鬼的马屁,时容显得很是受用,如果他此刻显露出尾巴,那枚小桃心一定会翘到天上去。 没错,他就是个美丽的大人!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时容心情极好地摆了摆手,话音刚落,那群小孩便一哄而散。 “癞皮狗突然消失,不是去了哪里,就是被人灭掉了。”时容动用着自己聪明的大脑,“如果是被人灭掉,这么久还没找到尸体,那么出手的人肯定是实力不凡。” 圣洛恩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接口道:“小镇上超凡者并不多,有这个实力的人,除了凯莱尔,就是伊怀特大魔导师。” 时容给了圣洛恩一个赞赏的眼神。圣洛恩能和他想的一样,还是有他几分聪明的嘛。 “万一,癞皮狗是真的去了别的地方呢?”戈奇亚突然问道。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语气有些紧张。 时容正处于得意之中,完全没有听出来戈奇亚的不对。 “笨蛋小鬼,那几个小孩说了,赖皮狗除了酒馆,就是去酒馆的路上,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离开?” “再说了,他离开小镇,难道没有人会看到吗?这么久还没有传言,所以他离开小镇的几率并不大。” 戈奇亚焦灼地抠了抠手指,额头滴下了一滴冷汗:“那、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圣洛恩深深地看了一眼戈奇亚:“如果真是凯莱尔对癞皮狗出手的话,可以通过搜寻癞皮狗的骨灰,从上面提取魔法波动,锁定凯莱尔的方位。” 时容也知道这个魔法,他歪了歪头,看了眼满是积水脏污不堪的地面,“这么多天了,确定还能找到癞皮狗的骨灰吗?” 怕不是早就融入泥水中了。 圣洛恩面露难色,但还是坚定道:“挖一点土,试一试吧。” 时容悄悄退后了几步。 这地面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老鼠虫子爬来爬去,一滩滩积水泛着诡异的味道,如非必要,他的脚都不想落地。 如果圣洛恩想去挖土的话,他也不会阻止,但绝对不会帮忙! “圣子殿下,您请。”时容扯了扯一脸呆愣的戈奇亚,连忙让开了位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尊敬。 圣洛恩:“……”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金色方盒,掌心魔力涌动之间,一层层泥土便凭空浮起,纷纷落入了盒中。 将盒子合上,圣洛恩微笑道:“时容阁下,我们回去吧。” 圣子殿下的笑容自然是温和而圣洁,但不知道为什么,时容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竟忘了让圣洛恩喊自己“容容”。 皱了皱鼻子,时容应了一声,示意小鬼头跟上来。 就这样,三人一路上沉默着地回到了旅馆。 第256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19) 将那只金色的盒子放在宽大的圆桌上,圣洛恩将魔力灌输在指尖,在盒面上刻画起了复杂而深奥的法阵。 看到这一幕,戈奇亚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喉中干涩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听到自己急促而剧烈的心跳声。 时容发现了戈奇亚的不对劲,困惑地盯着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小鬼,你很热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时容大人……”戈奇亚迷茫地盯着时容的脸,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可一张口,还是换了句说法,“我可能有点饿了。” 时容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小鬼跟了他们一路,没来得及吃早饭呢。但他才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粗心,便敲了一下戈奇亚的头。 “怎么不早和我说?”时容丢给了戈奇亚一只白面包,指责他;“你拿着我的钱袋,路上就不会买些食物吗?” “谢谢大人。”戈奇亚接过那只面包,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他狠狠的咬了一口,吃得很认真,仿佛再也吃不到了一样。 时容并不擅长应付小孩,一看戈奇亚像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有些茫然无措。他戳了戳戈奇亚,“喂小鬼头,你哭什么?” 他也没有太凶吧? 人类小鬼真是麻烦…… “你别哭了啊。”时容皱了皱鼻子,“否则,我就把你吃掉!我们恶魔可是最喜欢吃人类小孩了……” “呜呜呜,大人,您别骗我了。”戈奇亚忍不住了,嚎啕着哭出了声,“您是个善良的好恶魔,才不会吃我,呜呜呜。” 戈奇亚下定了决心,如果圣子殿下真的查到了他身上,他一定不会让时容大人为难,心甘情愿主动赴死! 他一个流浪儿,能有时容大人的关心,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饭,能住豪华的旅店,就算是那也是赚的! 临死前,戈奇亚不想再瞒着时容,他哽咽着,想要说出自己的秘密;“大人,我……” 眼见着圣子逐渐向他们走来,戈奇亚口中的话戛然而止,望着圣洛恩的目光中充满了戒备和恐惧。 “啊?”时容满是困惑地歪了歪头,顺着戈奇亚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圣洛恩苍白而俊美的面容。 “怎么样,圣洛恩?”时容一眼就能看出,圣洛恩的魔法怕是消耗尽了,便递给了他一瓶恢复药剂,“可以确定凯莱尔的方位吗?” “谢谢。”圣洛恩接过那支药剂,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面色果然好看了一些,他摇了摇头,“时间过去太久,已经捕获不到多少魔法波动了。” 戈奇亚哭声瞬间止住,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害怕自己的反常被圣子发现,他便低下头啃着面包,来掩饰自己的神情。 “哦——”时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是对此无所谓的,如果圣洛恩这么快完成任务,肯定是要返回圣殿的。 与此相比,他倒宁愿再拖延一点时间。起码,要等着他借圣洛恩度过成熟期吧?到了那时候,圣子去哪里都不关他的事了。 怎么想着,时容便握上了圣洛恩的手,唇角微弯,“圣洛恩,你现在很虚弱,魔力还需要再恢复。” 这贪婪的小魅魔,才过去多久? 圣洛恩的手动了动,或许是因为魔力耗尽的原因,并没有从时容的手中挣脱。 他圣洁的面容染上了一丝绯色,像是光明神坠落到了人间,增添了几分人气。 他虚弱道,“时容阁下……” 圣洛恩看上去越虚弱,时容就越想欺负他。毕竟在族里,小魅魔一向是被别人调戏欺负的份,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样压在别人头上? 时容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圣洛恩的话,不容拒绝地扶着他向楼上走去:“圣洛恩,一支恢复药剂解决不了问题。” “你应该知道,魔力过度透支,是会影响魔法天赋的!身为圣殿的圣子,怎么能折损自己的魔法天赋?” 圣洛恩垂眸不语,但也没了抗拒。 小魅魔得逞一笑,扶着虚弱无比的圣子,进了房间。 门一关闭,时容的小犄角和尾巴便露了出来。他将圣洛恩扶到床上,小桃心尾巴缠紧了圣洛恩的手腕,低头吻上了柔弱圣子的唇。 圣子殿下太过于虚弱,根本无法抗拒,只能闭上眼睛,任由恶劣的小魅魔在唇上厮磨、交缠、渡气…… 小魅魔只是亲了一会,就觉得累了。他抬起了头,抓住了圣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犄角上:“给我揉揉。” 充满了命令的语气,是真的很理直气壮了。 圣洛恩看了一眼时容那泛着水光的殷红嘴唇,敛过眼中的欲.望,纤长有力的手捏在了小魅魔嫩生生的小犄角上。 小魅魔的犄角很小,摸起来冰冰凉凉,又有一点柔软。犄角的顶端圆圆钝钝,触感光滑,手感很好。 圣洛恩打着圈,揉捏着那一对小角,指尖不经意地在角上刮蹭了一下,气势嚣张的小魅魔瞬间软了身子,化在了他的怀中。 “嗯……” 时容只觉得头顶又酥又痒,眼中水雾瞬间蔓延,就连小尾巴都奇怪地耷拉下去,身体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 他无力地趴在圣洛恩身上,咬了咬唇,急促地喘着气:“圣、圣洛恩,你、嗯,你做了什么?” 圣子殿下似乎有些慌乱,手不经意地蹭过了时容的小桃心尾巴,引得小魅魔颤抖了一瞬,“时容阁下,您怎么了?” 小魅魔恼羞成怒,“你不要再动了!” 他的成熟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这个笨蛋圣子再撩拨他,他就忍不住了!成熟期一旦到来,他的小犄角将会彻底定型…… 他还是喜欢漂亮的大犄角! 听了他的话,圣子殿下果然没再动弹,只是虚弱地道:“对不起,时容阁下。我太过虚弱,一时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 小魅魔突然有些心虚。 他趁着人家圣子虚弱,强人所难,狠狠地欺负了圣子,现在反而还怪别人,这不明显的是没良心吗? “没事。”时容平静了一会,再次抓住了圣子殿下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犄角上,命令道:“你轻一点揉。” 据说,魅魔的犄角被人揉一揉,会长得很大很漂亮呢。 圣子把玩着那对嫩生生的小犄角,眼眸微深,“是,时容阁下……” 第257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0) 时容再次晕晕乎乎地回到房间,困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小犄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为什么圣洛恩一摸上去,身体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实在想不通,小魅魔索性不再想那么多,掏出了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小犄角。应该是……变大了一些吧? 时容有些不确定。 就在他努力思考着,小犄角要被摸多少次,才能变成漂亮的大犄角时,房门突然被轻轻地敲了三声。 时容唇角一勾,哼,圣洛恩也会主动来找他吗?不过也是,怎么会有人能摆脱得了小魅魔的诱惑呢! 他脚步轻快的到了门边,打开房门,“圣洛恩,你……” 在彻底看清门口之人后,时容急忙将快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咳、小鬼头,怎么是你啊?” 这差别待遇,令得戈奇亚委屈地低下了头,“大人是不欢迎我来吗……” 他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思考了很久,才敢来找时容大人的。 “没有啦。”时容皱了皱鼻子,发现戈奇亚今天实在是有点不对劲,人类的身体似乎极其脆弱,他不由升起了一个想法:“怎么了小鬼?你是不是饿傻了?” 戈奇亚:“……没有。”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时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戈奇亚左右看了看,很是警惕地小声道:“时容大人,我们可以进去说吗?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您。” 这小鬼头能有什么秘密?能让时容感兴趣的事情,除了他的容貌,或是高质量的精气,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可小鬼这样看着自己,心软的小魅魔实在不忍心拒绝。毕竟,这只小鬼可是第一个喊他“时容大人”的人呢! 想了想,时容便侧了侧身,让戈奇亚进来。 又听小鬼头的话,设置了一层魔法屏障后,时容才起了一点兴趣,好奇地问:“小鬼头,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旅馆内目前只有他们三个人,戈奇亚还要他专门设置一层魔法屏障,明显是在防备圣洛恩。可之前,这小鬼不是圣殿的忠实信徒吗? 戈奇亚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把自己陷入险境。 可是,圣殿寻找凯莱尔的阵仗极大,连圣殿的圣子都派遣了出来。魔法师们的魔法又千奇百怪,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被查出来? 戈奇亚不想为此而担惊受怕,也不想欺骗隐瞒时容。要是没有时容的帮助,或许他早就饿死在小巷中了…… 所以,戈奇亚闭上了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时容大人,我、我怀疑,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凯莱尔。” 说完,他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平静下来。如果、如果时容大人要把他交给圣殿,他、他绝对不会恨大人的…… 可惜,时容的反应完全出乎于戈奇亚的意料之外,他只困惑地问了戈奇亚一句,“小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凯莱尔至少有三四百岁了吧?他检查过,这个小鬼的骨龄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况且,以凯莱尔的实力,怎么可能混成这个样子? 时容认真地想,这小鬼果然是饿傻了吧? 戈奇亚虽然担心时容会把他送给圣殿,可看时容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却更为着急了:“时容大人,我说的是真的!” “嗯嗯嗯。”时容敷衍地点了点头,嘴里虽然应了声,可那模样,分明是没有相信戈奇亚说的话。 “时容大人!”戈奇亚又不是个蠢货,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的敷衍,不由有点羞恼,“我说的是真的!” 不等时容开口,他语速飞快地道:“癞皮狗是我杀的!我的脑子里经常会出现出一些奇怪的我看不懂的咒语,而且、而且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戈奇亚这一番话说起来连个停顿都没有,时容是想了好一会,逐字逐句默念了一遍,才理解他的意思。 时容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戈奇亚,“我没有在你身上感觉到过魔力,你是怎么把癞皮狗杀掉的?” 戈奇亚哼哼唧唧半天,最后小声说:“其实,我也不确定,癞皮狗有没有死……但是,根据两位大人的分析来看,他应该是真的死了吧?” “就在几天前,我在那条巷子里捡到了一个钱袋,里面有三枚铜币。癞皮狗看见了,非要和我抢……” “他虽然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可力气很大,我很久没吃过饭了,根本打不过他。在争执中,他将我甩在了墙上。” “我当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突然看到自己的身体散发出一道极其刺眼的黑光,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没见到癞皮狗的身影,身前只有一堆黑灰……现在想想,也许那堆黑灰,就是癞皮狗。” 戈奇亚老老实实地将事情交代了。 时容茫然地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大陆流传已广的传言。凯莱尔,拥有返老还童的禁忌魔法咒语……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是假的。毕竟,在图兰特大陆,再强大的人,也终将会死去。而返老还童这种秘术,岂不是可以一直活下去? 这显然不符合实际。 但从戈奇亚的状态来看,返老还童秘咒还是有限制性的。一来,似乎是过往的记忆都会消失,再有就是,修炼过魔法似乎也隐匿了。 似乎只有在感受到危险时,魔法才会自动释放,保护自身。但这样一来,使用了返老还童密咒的人在平常时候,就只会是一个普通人。 像戈奇亚,不,是凯莱尔,堂堂一个闻名大陆的死灵法师,现在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流浪儿,天天吃不饱,还要被欺负…… 时容同情地看了戈奇亚一眼,如果凯莱尔知道返老还童密咒会有这样的反噬,恐怕也不会动用吧? “行了小鬼头,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保密的。”时容拍了拍戈奇亚的肩,“你平时也不要漏破绽就好了。” 戈奇亚崇拜地看向时容:“多谢时容大人!” 时容扬了扬下巴,有一个闻名于大陆的死灵法师做小奴仆,还挺有面子的呢。他时容大人,就是厉害! 第258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1) 这几天,时容跟着圣洛恩,搜遍了小镇及其附近的山林和村落,也没找到凯莱尔的踪迹。 善良的小魅魔好心地安慰圣子,给摸尾巴和小犄角,还给亲亲,表现得很是体贴,令圣子看他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那模样,显然是心动了。 对此,戈奇亚表示,他很有话语权。时容大人不愧是时容大人,不过短短几天,就让圣子殿下对他言听计从,实在是威武! 此刻,时容大人正趴在圣子殿下身上,要求道:“圣洛恩,你去让伊怀特那个老头给我做小麦面包嘛。” 在小镇住了几天,时容不经意吃到了伊怀特制作的小麦面包,简直惊为天人,恨不得天天都要去吃一个。 可是他要面子,而且伊怀特曾经和他母亲有过什么,为了不背叛父亲,时容只能哼唧着,要求圣洛恩为他向伊怀特索要。 圣洛恩碧蓝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伊怀特大魔导师做出小麦面包,明显是来钓这只笨蛋魅魔的,这笨蛋居然还真上了当…… 但小魅魔向他撒娇的样子实在可爱,圣洛恩实在无法拒绝他,便轻声答应了:“好。” 时容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啪”地一下,亲上了圣洛恩的侧脸,甜甜道:“圣洛恩,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小魅魔的眼睛很亮,语气欢快而真诚,一看就不是骗人的。 圣洛恩心中一动,突然很想亲上去。 可没耐心的小魅魔扯着他的手臂催促着,圣洛恩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时容,向伊怀特的店里走去。 到了店门口,小魅魔便躲在了门后,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很小声地道:“圣洛恩,多要两个!” 圣洛恩没有提醒小魅魔,以伊怀特的实力,肯定早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了,小魅魔这样的举动,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他只是点了点头,摸了摸小魅魔光滑的头发,走向了店里。 伊怀特坐在柜台前,看见圣洛恩缓步走来,眼神往门后瞥了瞥,冷哼一声:“来我店里做什么?” 圣洛恩面上似乎有些窘迫,他掏出了几枚金币,眼神诚恳:“我想尝尝伊怀特大魔导师做的小麦面包。” “哼。”伊怀特重重地哼了一声。他虽然对于圣殿彻底失望,可他到底长于圣殿,对圣殿中人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看见堂堂圣子这副德行,就跟当年年轻的他一样,被一个小魅魔迷昏了头,心中是恨铁不成钢。 他往门后狠狠瞪了几眼,提高了声音:“我倒是不知道,堂堂圣殿的圣子,什么时候这么嘴馋了?” 正在竖着耳朵扒着门的小魅魔气得捏紧了门把手。 可恶啊,什么叫做嘴馋?他时容大人肯赏面子吃这个臭老头的面包,臭老头就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他发誓,等吃腻了这个面包,就再也不要见到这个臭老头丑陋的嘴脸! 圣洛恩似乎也被伊怀特说得很是羞愧,他低下头 老实地认错:“伊怀特大魔导师教训的对,只不过这面包……” 见圣洛恩这副模样,伊怀特实在是忍不住了,敲了敲桌面,喊道:“门后那个小魅魔,给我进来。” ?!!臭老头怎么知道他在门后? 时容反射性地想逃,一想到圣洛恩还在店里,这么跑了似乎有点太没良心,便控制住表情,抬头挺胸地进了门。 “叫我做什么啊,臭老头?”有好吃的面包又能怎么样,他时容大人,才不肯为一口吃的而折腰! 伊怀特也没在意时容的称呼,毕竟魅魔一族都是这副德行,天不怕地不怕的,除了美人能让他们有几分尊重,其他人想都别想。 伊怀特也不跟他扯话题,直接问:“你想吃我的面包,对不对?” “哼!谁想吃你的破面包?”时容涨红了脸,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嘴馋的,“我父亲做的食物,可比你好吃多了!” 伊怀特气得竖起了胡子。他觉得自己当初输给时晟宸,就是因为时晟宸会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东方美食,这才俘获了丽黛丝的心。 为此,他琢磨制作美食几十年,自认为厨艺已经不输于时晟宸,要不然也不会下大功夫,制作小麦面包来诱惑时容。 他一拍桌子,“小魅魔,你说真的,我的厨艺真的不如时晟宸?你要是说真的,我给你做一百只小麦面包!” 时容眼睛转了转。 母亲常常教导他,做事不要看过程,还是要看结果。 这个臭老头,一看就是对他父亲有心结,如果他真说了臭老头厨艺不如他父亲,这老头真的会给他面包吗? 肯定不会。 但是一个厨艺比较而已,父亲又不在这里,夸这老头两句,对他来说又没什么损失…… “我仔细想了想,伊怀特叔叔。”时容笑容甜甜,声音亲昵,“你的厨艺似乎的确比我父亲好那么一点。” 时晟宸的儿子承认了,自己的厨艺比他要好!伊怀特心里激动万分,仿佛多年的心结就此打开,心里一阵畅快。 “你的确是个诚实的小魅魔!”伊怀特干瘦的老脸笑得皱纹叠起,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小魅魔,坐。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面包,做一百个!” 时容弯起眼睛,“谢谢伊怀特叔叔!” 圣洛恩看着这个被小魅魔简单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找不到东西南北的大魔导师,心里有些复杂。 他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可又不想承认。小魅魔虽然花心,可动作明明还很生疏,自己不能把小魅魔往坏处想…… 再说了,如果小魅魔不是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一直缠着他? 而且,从小魅魔的一举一动中,圣洛恩的确感受到了爱意。 但如果小魅魔有一天真的变了心…… 圣子殿下垂眸,眼中幽深。 那就把他锁起来,让他,哪里都不能去。 —— 嘿嘿嘿,周六日果然就是能存稿,明天小魅魔就能把圣洛恩吃干净跑路惹……茶包!茶包! 第259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2) 小麦面包很快就被做好,时容将它们装进戒指里,只留出来了两只面包,自己一只,分给了圣洛恩一只。 “谢谢容容。”圣洛恩接了过来,笑容温柔。 他看时容的眼神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不像是拿着一只普通的面包,像是拿到了什么珍贵无比的宝物。 这副不值钱的模样,让伊怀特都忍不住有些头疼。 曾经在丽黛丝面前,他也没像圣洛恩这样啊!圣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个圣子真是太过好骗了…… 想起自己坎坷的情路,再看旁边那只小魅魔没心没肺地啃着面包,伊怀特提醒圣洛恩:“对于感情之事,还是不要太过沉溺……” 圣洛恩指尖一颤。 时容不满意了。傻子都能听得懂,伊怀特是什么意思,他和圣洛恩你情我愿的,这个臭老头怎么还想拆散他们? 虽然、虽然他以后可能会找新目标,但目前来说,他还是很喜欢圣洛恩的!毕竟圣洛恩性格温柔样貌又极其出众,精气质量也很高…… 小魅魔度过成熟期,还要靠圣洛恩呢,才不会让伊怀特阻碍自己。他一拍桌面,翻脸不认人:“老头,你说什么呢?!” 真是个坏老头,他那模样,分明是现在还没忘得了自己的母亲,反而还劝别人不要沉溺于感情,真是过分极了! 他看圣洛恩捏紧了面包,神情略显失落,不由哄骗道:“圣洛恩,你可不要听这个坏老头胡说八道!” “我母亲就是一个很专情的魅魔,她和我父亲在一起一百多年了,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别的男人!” 当然,更多的是父亲占有欲太强,武力值又高,天天缠着母亲,根本不会给母亲看别的男人的机会就是了。 但是小魅魔会说的那么清楚吗?当然不可能了!虽然圣洛恩看上去脾气很好很温和,但小魅魔还是会给自己保留一些余地的。 “……我相信你,容容。” 圣洛恩的眼神澄澈而温柔,对上他的眼睛,一向没心没肺的小魅魔,居然升起了几分愧疚和不自在。 时容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继续哄骗着单纯的圣子:“我从来都不说谎话的!我真的很喜欢圣洛恩喔!” 圣洛恩怔了片刻,是真的被小魅魔这句话给撩到了。小魅魔说的话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会用尽方法,让小魅魔永远喜欢他,也只喜欢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要做到。既然招惹他,就一定要负责。 圣子面容有些羞赧,声音很轻:“我也很喜欢容容。” 一旁的伊怀特:“……” 得了,真是没救了。这圣子显然和当初的他一样,沉浸入虚幻的爱情之中,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只希望这个小魅魔是真心喜欢圣洛恩的吧。要不然,这个可怜的圣子,又要重蹈他当年的覆辙了…… 又想起了往事,伊怀特惆怅地挥了挥手,赶人:“吃也吃了,就别在我店里碍事了。你们都走吧!” 看在这个老头给自己做了面包的份上,时容大人跟伊怀特不计较这点小事。 他眨了眨眼,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圣洛恩的手中,晃了晃,露出两只小尖牙:“圣洛恩,我们回去吧。” 圣洛恩握紧了他的手,“好。” …… 回到旅馆后,圣洛恩察觉到了自己魔法器具的波动,只能轻声拒绝了时容的亲密要求,回到了房间。 房门一关,圣洛恩的面前便浮现出了一道水屏。波纹般的水面逐渐平静,那头的人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金色圣袍,手持奢华而精美的权杖的白发老人。他的面容很是慈祥,看向圣洛恩的眼神柔和无比。 他,就是圣殿的教皇,尤拉利。 尤拉利的声音如他的外表一样温和,他咳了几声,“圣洛恩,我亲爱的孩子,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的怎么样了?” 听到尤拉利的询问,圣洛恩的眼中的孺慕和尊敬之色化为了愧疚和失落,他低下头:“尊敬的教皇陛下,圣洛恩让您失望了……” 装模作样的老狗,圣洛恩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些天来,他时常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所以他的任务有没有完成,这条老狗会不清楚? 从尤拉利稍显虚弱的声音中,圣洛恩得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这条老狗的身体在迅速衰弱,怕是要扛不住了…… 果然,下一刻,尤拉利便说:“圣洛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实在找不到凯莱尔的踪迹,那就放弃吧。” 圣洛恩惊愕地抬起头:“可是教皇陛下,您不是说——” “咳咳咳。”尤拉利重重地咳了几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衰弱,他几乎想让圣洛恩现在就返回圣殿。 可是他告诉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不能让他人看出端倪,更不能玷污了圣洛恩这一颗光明之心…… 尤拉利解释道:“我发布这个任务,是因为凯莱尔曾在多年前,盗走了圣殿的一件圣器。那件器对圣殿极为重要,所以我才会将你派出去。” “但不久前,格兰大炼器师制作出了可以替代的圣器,被盗走的那件圣器重要程度便大大降低了。” “圣洛恩,你应该能看得出,我身体衰弱,恐怕不久之后就要离世,所以你要尽快回来,承担起接任圣殿的准备。” 尤拉利的这番言论,使得圣洛恩红了眼眶,“教皇陛下,光明神会庇佑您的!请不要说这些话……” 这只老狗搜寻凯莱尔,分明是为了他的返老还童秘咒,还非要说一个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圣洛恩可没听说过,凯莱尔对圣殿的圣器感兴趣。 如今催他回去,不过是老狗的身体衰弱,再也等不及了,便想让他回到圣殿,从而抢占他的肉身…… 在水镜照不到的角落,圣洛恩的手攥成了拳头。但面上,他的神色更为哀伤和不舍了几分。 “人总是要死的。”尤拉利满是欣赏的看着圣洛恩毫无瑕疵的身体,做了这么久权势滔天的教皇,他怎么甘心死去? “圣洛恩,不要为我而悲伤。三天时间内,尽快回到圣殿吧。” 圣洛恩目露尊敬:“是,教皇陛下。” 第260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3) 痒,好痒…… 睡梦中,时容迷迷糊糊的,总感觉犄角和尾巴处有些痒。那痒意很是轻微,却无法令人忽视,一阵一阵的,像有小针在扎一样,难捱极了。 他强撑着睁开眼,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小桃心尾巴急切地拍打在床面上,可身体依旧奇怪无比,又酥又软,使不上力来。 这样的场景和反应……好像有点熟悉。 时容努力回想着,芙琳阿姨似乎隐隐约约和他说过,身体出现这样的状况,就代表着小魅魔已经彻底成年了…… 就在今天晚上,他突然成年了?时容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仔细照了照镜子。 完蛋! 时容最初是很期待着成年的。成了年的魅魔,不仅实力会得到大幅度增长,容貌也会变得更加精致美丽…… 可同样的,一旦成年,自己的小犄角就彻底定型了!他的小犄角才被圣洛恩揉了没几天,只长大了一点点,都没看出来什么变化…… 正处于成熟期的小魅魔情绪波动极为剧烈,他觉得鼻子有点酸,有点想哭了。漂亮的大犄角,“啪”的一下,没有了! 这让爱美的小魅魔怎么能接受? 小桃心尾巴像疯了一样,“啪啪”地砸在凳子上,有点疼,但是有效的将那股痒意压制住了一些。 顾不上小犄角了,时容连忙捧起自己的小桃心尾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定一根毛毛也没掉,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成熟期到了,他必须要找个人融合……时容想到了柔弱善良,不懂拒绝的圣洛恩,不由攥紧了拳头。 父亲曾说过,养人千日,用人一时。虽然他只养了圣洛恩几天,但效果还不错,现在,就是他使用圣洛恩的时候了! 时容站起身,捏着桃心小尾巴,不让它到处拍打,向门外走去。 …… 圣洛恩从小长在圣殿,自从无意中得知到教皇针对于他的阴谋后,日日夜夜都通过冥想进行休息,因此很容易感应到外界波动。 在听到门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他无奈地弯了弯唇,叹了口气。这黏人的小魅魔,真是空一天都不行…… 按这黏人的劲,如果他告诉小魅魔,他不久后将会返回圣殿,小魅魔肯定会选择跟他一起离开吧? “圣洛恩……” 小魅魔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含了糖般,仿佛能滴出蜜水来,他的脚步声轻盈而快速,很快便到了圣洛恩的身边。 “容容。” 圣洛恩睁开了眼,就看到颊边一片酡红的小魅魔扯着他的衣角,略微仰头,眼中一片迷蒙,明显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一惊,连忙将时容扶到了床边,给小魅魔用了一个治疗术,眉眼微沉:“容容?你怎么了?” 魅魔的体质绝对不可能如此脆弱,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厉害的超凡者并不多,又有谁能伤害得了时容? 一瞬间,圣洛恩心中多了无数猜想。 “圣洛恩,我成熟期到了……”时容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得到释放的小桃心尾巴迅速缠上了圣洛恩的手腕,急促的拍打在男人的手臂上。 圣洛恩自然是了解什么是成熟期的。可他还有三天时间就要回到圣殿,况且,他还没做好拥有小魅魔的准备…… “容容,什么是成熟期?” 圣子殿下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如果小魅魔仔细听的话,就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比往日里更为沙哑了一些。 “就是、就是……”时容头上的两只小犄角在圣洛恩胸前蹭着,两只手攀附在他的身上,“要做……” 红唇贴在了圣洛恩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圣子殿下俊美的脸庞登时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容容,我不能——” 下一刻,小魅魔的漂亮柔软的红唇便印了上来,堵住了圣洛恩的拒绝之语。 哪怕是亲了这么多次,小魅魔的吻技还是有些生疏。他一点点地啄着圣洛恩的嘴唇,略带抱怨地说:“你为什么不帮我呀?” “容容,我……” 话还没说完,任性的小魅魔便又以吻封住了他的唇。两只小手也很不安分地落在了圣洛恩的圣袍衣扣处…… 圣洛恩目光微深,哪怕身上已经燃起了大火,他还想再给小魅魔最后一次机会,“容容,真的要这样做吗?” 小魅魔的回答是,又解开了圣子殿下的一颗衣扣。 圣洛恩闭目,沉了一口气。 他已经,给过小魅魔机会了。 随后,在小魅魔茫然的目光中,他伸出了手,将人给拉了下来…… *** 好难受…… 时容迷迷糊糊睁开眼,昨夜发生的的种种事情涌入脑海,吓得他瞪大了眼睛,小桃心尾巴也绷成了一条直线。 身侧,圣子俊美的面容映入眼帘,似乎是正在沉睡的原因,他的脸上甚至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柔和与宁静,宛如散发着圣光。 看到这张堪比神明般的容颜,时容仍然会觉得心动。可一想到他丑陋的……小魅魔就觉得害怕又不解。 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美丽,那里却如此的丑陋难看? 一想到昨夜,他被圣子殿下给丑哭了,爬着想跑,最后却还是被人拽了回去,小魅魔就觉得委屈极了。 呜呜呜,选到最后,他怎么选了个最丑的啊?为什么圣洛恩不能像他一样,全身上下都是那么精致漂亮呢? 跑路,必须跑路! 小魅魔忍着身上的酸痛,给自己用了个清洁魔法,换上了衣服,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却正好又碰到了戈奇亚。 “时容大人。”对于时容从圣子殿下房间里出来,戈奇亚早以习以为常,只是点了点头,就想绕开他出去买早餐。 “小鬼头。”时容揉了揉腰,左右看了看,随后小声道,“你快跑吧。我也准备跑路了,那些钱就留给你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戈奇亚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小声一点!”时容嘘了一声,“具体情况我不和你解释,总之小鬼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懂吗?” 戈奇亚含着泪,不舍地点了点头。 第261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4) 房间里。 圣洛恩紧闭双眼,他的圣袍无风自动,剧烈的魔法波动在身旁环绕,房间里的物品也因此震动不休。 片刻后,圣洛恩身上的魔法波动尽数收敛,整个人的迫人的气势也变得内敛而温和,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掌心。 数十年来,圣洛恩在修炼魔法上,从未有一丝的懈怠。没有人知晓,他的早已摸到了大魔导师的门槛。 可直到昨天晚上,和小魅魔的那一夜,他同样有所受益,因此而进阶成功…… 哪怕圣洛恩现在的魔法根基还有些不稳,可对付苍老而虚弱的教皇,却已经是够了。更别提他之前还搜寻了几种禁忌魔咒…… 圣殿虽然腐朽,可大多数人还是单纯而正义的,只要杀掉教皇及他的走狗,圣洛恩就能彻底掌控圣殿,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觊觎他了。 如果没有小魅魔的帮助,他不可能这么早突破至大魔导师。圣洛恩眸中一柔,那时想对付教皇,将会困难百倍。 小魅魔现在,应该是害羞至极的躲回了房间吧?圣洛恩想起昨晚小魅魔那动人的神情,红着眼睛的漂亮模样,心神微动。 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占了人家的便宜,还是要去哄一哄小魅魔的。 这么想着,圣洛恩出了房间,敲响了时容的房门。 “容容……”圣子殿下这时也不忘记伪装,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窘迫,“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愿意和我一起返回圣殿吗?” 那头没有动静。 看来小魅魔是真的很羞恼了。 圣洛恩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脑中已经能想到,小魅魔此刻趴在床上,脸颊都埋在枕头里,捂着耳朵的抗拒模样了。 “容容,你不会使用治疗术。”圣洛恩想到小魅魔实在是娇气,之前嘴巴肿了,都要求他用个治疗术:“我担心你会受伤……” 那头依旧一片寂静。 圣洛恩拧起了眉,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依照小魅魔的性子,听了他这句话,必然会恼羞成怒的想要骂他,可现在…… 他来不及多想,便直接动用魔法破坏了门锁,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床面平整而洁净,根本没有人躺过的痕迹。就连小魅魔桌面上常摆着的镜子,也没有了踪影。 圣洛恩面色极其冰冷,身上的魔法波动无法控制的溢散出来,离他较近的那张椅子悄然间化为了齑粉,风一吹,整个房间都散满了粉尘。 不会的,小魅魔那么喜欢他,他们昨天晚上又做了那种事,怎么可能一醒来,小魅魔就悄然离开了? 也许小魅魔是饿了,又或者是发生了别的事情,再不然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小魅魔太过于害羞,想躲他一会…… 圣洛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朝戈奇亚的房间走去。 见戈奇亚的房间也空无一人,圣洛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墙面和脚下的地板纷纷发出“咯吱”的声音,裂开了一条条缝隙,他握紧了掌心。 很好。 非常好。 逃跑了也要选择带上那个小鬼吗? 圣洛恩凉凉的笑了,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中,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他扯了扯唇角,漠然地想,魅魔果然都是,没有心的。 不过这样也好,那他就有充分的理由,把这么坏的小魅魔给锁起来了…… 圣洛恩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缕棕色的发丝。 这缕发丝是在不经意间,他从戈奇亚的头上取下来的。 圣洛恩早已猜到戈奇亚就是凯莱尔,只不过他不想让教皇梦想成真,也碍于时容的存在,没有挑破而已。 可保险起见,圣洛恩还是选择留了一缕戈奇亚的发丝,方便以后对他进行追踪。而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思及此,圣洛恩笑容冰冷。 他自认为自己心思深沉,起初对于小魅魔也是多加防备,可到头来却还是被骗了心,甚至忘记了在小魅魔身上种下追踪魔法…… 轻念着魔法咒语,悬浮在空中的那缕棕色发丝化为一道烟尘,笼罩在魔法阵盘上,为圣洛恩指引着方位。 下一刻,圣洛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 呼、呼、呼…… 戈奇亚飞速奔跑着,凉凉的风刮在身上,身上汗如雨落,累得气喘吁吁,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现在,他还有点不明白,时容大人和圣子殿下不是关系很好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让他逃呢? “啊!”戈奇亚想的太过专注,竟没看到脚下有块大石头,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膝盖和手肘处瞬间擦破了皮,渗出了血。这点疼痛对戈奇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身体实在疲惫,他干脆翻过身来,躺在了地面上,打算休息一会。 脚步声突然响在他的耳边,戈奇亚闭紧了眼睛,懒懒散散的道:“本人没死,走路请绕开我……” “戈奇亚。”来人的声音极其耳熟,令戈奇亚震惊至极的张大了双眼,只见圣子漠然地盯着他,“时容去哪里了?” 圣子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模样,使得戈奇亚有些惊疑不定。担心圣洛恩会对时容造成危险,他便紧闭双口,并不说话。 圣洛恩在看到戈奇亚的时候,便意识到时容并没有跟这小鬼一起走。不知为何,他心里居然有些欣慰…… 见戈奇亚不说话,圣洛恩挥了挥手,一只精美的钱袋,从他的身上漂浮出来,落在了圣洛恩的手中。 戈奇亚忍住伤口处的疼痛,跳了起来,想伸手去抓:“那是时容大人给我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被定在了原地。 圣洛恩将自己的钱袋丢给了戈奇亚,默念着咒语,一道圣光闪过,戈奇亚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愈合。 有了这个钱袋,面可以定位时容的位置,圣洛恩转身离去,“看在你对容容忠心耿耿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凯莱尔。” 戈奇亚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自己是……听圣子殿下话中的意思,不像是想针对时容大人的样子,应该不会为难时容大人吧? 第262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5) 精灵之森的中心,碧绿色的防护罩笼罩出了一大片空间。这里灌木丛生,参天的大树直入云霄,低矮的树木上,则建起了一个个树屋。 粗壮的树杈上围了一只只秋千,有长相漂亮精致的长耳朵精灵在秋千上回荡,森林里溢满了欢声笑语。 最为高大的树木顶端,有一座极为精致漂亮,开满了各色美丽鲜花的树屋。 树屋里,正在喝着花茶,头戴小王冠的漂亮精灵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噗——”地一声,将茶水尽数喷了出去。 时容嫌弃地皱了皱眉,悄悄往旁边移了移。这么一动,又牵动了身上的疼痛之处,令得小魅魔小声地“嘶”了一声。 小魅魔迁怒了,“你笑什么啊兰希?亏你还是个精灵王,怎么随地吐水啊!幸好我坐的远,不然……哼!” 兰希的笑意根本无法克制。他知道时容这只魅魔脑子有点不太聪明,可没想到,时容居然笨到这种程度…… “哈哈哈……”兰希拿出树叶,擦了擦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你就什么也没和人家说,直接就跑了?真不愧是你啊,时容。” 哈哈哈哈,兰希默默同情了时容口中的那位圣子几秒钟,遇上一个这样想法千奇百怪、没心没肺的小魅魔,可真是惨了。 时容非常不满意兰希的话,他揉了揉腰,再次强调:“他很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东西……” 小魅魔也觉得很委屈呢,圣洛恩的容貌是多么漂亮又美好呀,怎么偏偏那个地方,长得狰狞又可怕呢? “你才见过几个?”兰希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对于那种事情也不太懂,但是常识还是有些的,哪像这只笨蛋小魅魔,就因为……,就把人给甩了? 兰希忍不住问:“魅魔一族难道没教过你这些吗?” 时容先是心虚了一秒,随后挺起胸膛自信道,“我那么聪明,那些简单的课程,根本不需要听就会懂!” 他、他都睡过去了! 兰希鄙夷地盯着时容:“怪不得呢……” 身为一只魅魔,什么都不懂,还闹出这样的笑话来。如果传出去,魅魔一族的脸肯定会被这个笨蛋给丢尽了。 被这样眼神看着,时容羞恼地撇了撇嘴,想到还需要用到兰希,便没有和他争吵:“兰希,你快给我用一个治疗术嘛。” 兰希挥了挥手,一道绿光笼罩在了时容身上,“我警告一下你,不许对我们精灵一族的人有什么坏心思啊。” 他们一族前任的精灵王,就是因为偶然见了丽黛丝一眼,求而不得,痛苦万分,自愿回归于母树了。 虽然时容是个笨蛋,但兰希丝毫不怀疑他的魅力。从这只小魅魔进入精灵之森以来,兰希就看到,至少有三四个精灵对他献殷勤了…… “哼!我才不会这样呢!” 时容撇了撇嘴,虽然在治疗术的作用下,身体已经没有那种酸痛感了,但精神上的疲惫,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消散的。 他现在,只想休息,而且肚子涨涨的,还没消化完……就算再漂亮再温柔的人站在他面前,他也没兴趣了。 万一、万一遇到的人,都像圣洛恩那样,外表美丽,那里却丑陋狰狞……可怎么办啊? 小魅魔忧愁万分,感觉自己都快要吓出心理阴影了。他不明白,圣洛恩为什么就不能像他一样,哪里都是精致而漂亮的呢? “那就好。”兰希知道,这只小魅魔还是比较守信用的,“你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我隔壁,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时容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揉了揉腰,想起什么后,又连忙放了下来。 可恶,用过治疗术后,他的腰已经不再酸痛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揉腰啊? “兰希,你真好!”时容强迫自己忘掉那种感觉,他站起了身,“那我现在就去休息一会了。” 兰希嫌弃地赶人:“快去吧!” …… 教皇殿。 黄金宝座上,尤拉利混浊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圣洛恩,声音是诡异般的温和:“圣洛恩,我亲爱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教皇陛下。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并未找到凯莱尔的踪迹。”圣洛恩行了个礼,满是担忧地看着尤拉利,“您的身体……” 尤拉利重重地咳了几声,“我的身体怕是好不了了。圣洛恩,我的孩子,在我投入光明神的怀抱之前,我要将自己的魔法结晶传给你。” 魔法结晶是每位魔法师修炼的毕生魔力,一旦传送给他人,自身将会迅速衰老、枯竭,从而死去。 “教皇陛下,我不能——” “圣洛恩!你未来要接手圣殿,不能这样软弱了!”尤拉利没功夫再和圣洛恩玩那种温情游戏,他沉下声音,“不要让我失望!” 圣洛恩嘴唇颤了颤,最终低下了头颅,像是在掩盖自己内心的脆弱与悲痛:“是,教皇陛下……” 无人注意到,圣洛恩的唇角冷冷地勾了起来。 他手指颤了颤,摸上了那只钱袋,漠然地想:等他接手圣殿后,那只小魅魔无论躲到哪里,他都能将其…… 抓住,锁起来。 尤拉利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他早已受够了身体衰弱的滋味,声音透着几分急不可耐:“那我们就开始吧。” 圣洛恩缓缓道,“是,教皇陛下。” “跟我来吧,圣洛恩。”尤拉利敲了敲黄金宝座的把手,几位在旁边恭候着的圣使立刻将他抬起,往后殿走去。 后殿空无一物,唯有一潭散发着光明气息的圣水,有一位长老守在圣水旁边,挥退了几位圣使,将尤拉利扶进了圣池。 这位长老同样是尤拉利的心腹,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圣洛恩没有一丝尊敬:“圣子殿下,请进吧。” 勒伽长老因为小魅魔的举动,至今还在养伤,此刻,尤拉利的助手就只剩下了这一位。小魅魔在无意之间,又帮了自己一次。 但是…… 他还是无法原谅那个撩完就跑的小魅魔啊。 圣洛恩垂了垂眸,进了圣水中。 第263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6) 尤拉利将手掌放上了圣洛恩的肩头,往下压了压,放缓了声音:“圣洛恩,闭眼,散去魔法波动。” 圣洛恩扯了扯唇角,闭上了眼睛:“是,教皇陛下。” 尤拉利瞟了一眼旁边的那位长老,隆克长老头颅微点,嘴里默念着咒语,一挥手,薄而坚韧的金色防护罩便笼罩了整片圣池。 释放完防护罩后,隆克长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一些。 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魔力全部灌输在了这层防护罩里,再加上教皇下达了通知,此次行动绝对是万无一失。 尤拉利见状,那张慈祥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狠辣之色,他的手心浮现出刺眼的圣光,重重地拍在了圣洛恩的后背。 那道破坏性极强的圣光涌向了圣洛恩的眉心,气势汹汹,意欲将这具身体主人的灵魂给摧毁,从而抢占身体的所有权。 善良而无知的圣子似乎对此还有些茫然,还在愚蠢地询问着意图伤害他的人:“教皇陛下,您怎么……”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尤拉利自然不会再进行伪装了。只有光明神知道,他垂涎圣洛恩这具年轻而完美的肉身有多久。 “圣洛恩,我亲爱的孩子。” 尤拉利的声音诡异而尖锐,“我将你抚养成年,如今也该轮到你为我付出了。你不是不想让我死去吗?那么,就将你这具肉身让给我吧!” 说着,那道圣光化为了一只极为尖利的锥子,直直地冲圣洛恩脆弱的灵魂刺去。 下一刻,尤拉利贪婪而得意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脸部松弛的肌肉剧烈颤动着,他瞪大了眼睛,“圣洛恩,你……” 圣洛恩微微一笑,睁开了蓄满冰霜的双眼,声音却温柔的不可思议,“多谢您的馈赠,我亲爱的,教皇陛下。” 尤拉利的手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根本无法从圣洛恩的头顶抽离。 察觉到自己的魔法被人不断汲取吸收,他惊骇万分,升起了一股被愚弄的愤怒之感。 这么多年,圣洛恩的单纯善良,居然都是伪装的!可怕的是,他的伪装从小就无师自通,这是多么深沉的心思啊! 最重要的是,圣洛恩是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成为了大魔导师? 身体逐渐变得衰弱,尤拉利很快意识到,这些问题已经不再重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让圣洛恩放弃吸收他的魔力! 他软和了态度,哀求道:“圣洛恩,我活不了多久了,你放过我……你忘了吗,是我将你领入圣殿的,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尤拉利心里满是怨毒,自己将圣洛恩养到这么大,给了他圣子的尊贵地位,只不过是需要用到他的肉身而已,为什么这个白眼狼还要反抗? “教皇陛下既然承诺,要将魔力结晶传给我,我又怎么能拒绝您的好意?” 圣洛恩淡淡道,“我会将您的事迹传遍圣殿,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一个多么无私又善良的人。” “不、不——”尤拉利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正一寸寸化为尘埃,他狰狞了面容,咒骂道:“圣洛恩,你会进地狱的,你会进地狱的!” 旁边的隆克长老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急促地攻击着屏障。 可他的魔力本就没有恢复多少,那点攻击力也只能在防护罩上留下一层层波纹,那层屏障依旧严严实实的笼罩在圣池旁。 在尤拉利凄惨的嘶吼咒骂声里,圣洛恩的魔法根基迅速地稳固和提升…… 片刻后,在隆克长老惊恐的目光中,圣洛恩从圣池中起身,圣水顺着他的衣摆一滴滴滑落,在平静的金色水面溅起了涟漪。 而他的身后,一件奢华至极的圣袍漂浮在水面,精致而沉重的教皇圣冠沉在了池底,再也不见尤拉利的身影。 圣洛恩伸出根手指点在了防护罩上,那层对于隆克长老来说不可撼动的屏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碎裂了。 隆克长老跌落在地,脸上满是惊慌和狼狈之色。他张口欲喊,可圣洛恩的一句话,却令他犹如被堵住喉咙的母鸡般,再也发不出声音。 “隆克长老,教皇已死,我不想杀人。” 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以圣洛恩现在的实力,足以担任教皇之位。更何况,他平常伪装得温柔而善良,圣殿里有不少他的支持者…… 隆克长老缓缓跪下:“教皇陛下将魔力结晶传送给圣子,投入了光明神的怀抱。长老隆克,拜见新任教皇!” 圣洛恩微微颔首,“多谢隆克长老。” 换作是之前的他,此刻心中必然不会这么平静。圣洛恩眼神漠然,可现在,他只想快点继位,将那只不安分的小魅魔,抓回来! …… “容容,这是我采集的蜜果,你要吃吗?” 晃荡的秋千旁,一个银发碧眼的俊美精灵捧着一堆汁水丰富的红色果实,满是期盼地看着秋千上的漂亮少年。 时容两只小腿悠闲地晃着,抽空瞥了眼精灵手上的蜜果,想起之前兰希骗自己吃下的果实,现在还感觉有些牙酸,“这个好吃吗?” “很甜的。”精灵露出了一个受宠若惊的笑容,连忙将那捧果实递到了时容面前,“族里的小精灵们很喜欢吃的!” 时容试探着尝了一颗,这蜜果不软也不硬,甜美多汁,果形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一口一个,是很好吃了! 贪婪的小魅魔舔了舔唇角,眼巴巴地盯着精灵手中的蜜果,“这些都是给我的吗?谢谢你,维尔!” 银发精灵被小魅魔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得脸红心跳,连忙将手中的蜜果通通塞给了他,红着脸纠正道:“我叫维纳,不叫维尔……” 可是,正吃着蜜果的小魅魔完全将身旁的精灵忽视掉了,自然也没听清楚他的解释,只是胡乱点了点头,“谢谢你哦。” 银发精灵的脸更红了一些,羞涩地望着时容,结结巴巴道:“容容,以后、以后你还想吃什么果实,可以和我说……” 没心没肺的小魅魔敷衍地点了点头。 第264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7) 树屋里,兰希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没好气地质问道:“时容!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对我们族人下手吗?” “对啊。”时容莫名其妙的看着兰希,感觉有点委屈了,他可是一个很守信用的小魅魔,“我都没和你的族人说过几句话!” 看时容这样子,兰希就知道,他没有说谎。 可是,兰希头疼无比,“有几个精灵为了给你摘蜜果,打起来了。蜜果全部踩碎,几个人也被关了禁闭……” 蜜果?时容这才感觉到了心虚。最近这几天,似乎是有不少精灵,捧着蜜果送给他吃……他好像、好像他都没有拒绝吧? 但、但是!那么好吃的蜜果,谁能拒绝啊?他如果不吃,那不就是浪费了吗?而且,他接了蜜果,也没和那些精灵多说什么话! 时容又理直气壮了,“这不能怪我,毕竟我这么惹人喜欢,又不是我的错。我都已经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了……” 除了吃点他们送的蜜果。当然这句话,时容很聪明地没有加上去。 兰希叹了口气,“蜜果产量有限,一般都是给小精灵吃的。大长老家的小精灵因为吃不到蜜果,哭了好几天。” 时容想起来了,大长老是个极为严肃的中年大叔,长相虽然也很英俊,可极为古板和严厉,小魅魔最讨厌这种人了。 但大长老家的小精灵还是很可爱的,软乎乎的,一逗就会哭,脸有点小肉,时容有时候会去捏捏他的小翅膀。 没想到,他居然抢了小孩子的食物…… 小魅魔有点脸红了:“那要怎么办呀?” 他知道,大长老一直看不惯自己,兰希夹在中间应该也很是为难。毕竟兰希继位不久,没彻底树立威信。 精灵一族又极为排外,要不是他母亲无意间救了精灵母树,对精灵一族有恩,他早就被轰出精灵之森了。 时容想,等他解决完这件事情,就离开精灵之森吧。反正这里他也玩腻了,而且,他不想给朋友带来麻烦。 兰希神色为难:“大长老说,让你采摘一篮子蜜果,送给他家小精灵。” 时容惊讶,大长老是一直都看不惯他的,没想到居然这样不轻不重的,“就这样吗?” “哪有那么简单?”兰希翻了个白眼:“蜜果树上全是刺,又有免疫魔法的功效,只能上手去摘,一不小心蹭到,就会受伤。” “而且,精灵之森的蜜果树只有那么几棵,树上的蜜果基本上都被摘完了。想要找到新的蜜果树,就要去森林外围找……” 时容愣住,此刻他心里后悔极了。他怎么就那么馋啊,别人送他什么,他就吃,怎么都不多想一想? 现在好了,之前吃的现在都要还回来了…… “没关系啦。”时容挤出一抹笑容,挥了挥手向外走去,故作不在意道:“区区几棵蜜果树,根本为难不到我。我现在就去找!” 兰希迟疑地喊他:“容容……” “我很快回来!” ……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阴影,时容穿行在密林里,头发蔫哒哒的垂落下来,整个人都透着有气无力的沮丧。 他不明白,蜜果树为什么这么难找啊…… 下一次,自己绝对不能再这么贪吃了! 时容举起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救命!救救我……” 时容绕过了一片低矮的丛林,扯开了挡在他眼前的枝叶,就见一个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来的年轻男人,惊慌失措地向他奔来。 男人的身后有一只狮鹫魔兽紧追不舍,见到时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不知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往时容的怀里扔去。 ??? 时容看得清楚,那是一颗雕满了繁复花纹的的狮鹫蛋。霎时间,他怒火中烧,这丑陋的人类,居然还想陷害他! 将那颗蛋小心捧好,时容默念起了咒语,一道黑藤悄无声息的拦在了男人的脚下。男人慌乱之间,没有发现这道黑藤,直接被绊倒在地。 狮鹫魔兽速度很快,四只蹄爪瞬间踩踏上了男人的身躯,一道令人牙疼的“咯吱”骨碎声响起。 男人凄厉地惨叫一声,再没了动静。 狮鹫魔兽是有几分智慧的,它一双棕色的冷漠兽瞳看向了时容,低低地吼了一声,并没有威胁的意味。 在看清狮鹫魔兽头顶上扎着的那枚小果子后,时容眼中一亮。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蜜果,商量道:“喂,大狮子,你带我找到这个果子的果树,我就将你的孩子还给你。” 狮鹫魔兽显然不满意时容的威胁,粗大的尾巴重重的甩在了地上,愤怒地嚎叫了一声。 时容冷哼一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只魔法卷轴,“大狮子,你可不要不知好歹,不给我带路,你今天就要变成个烤狮子!” 感应到那剧烈的魔法波动,气势凶残地狮鹫魔兽摇了摇尾巴,压低了身体,小声呜了一声:“喵呜~” 哼,欺软怕硬的臭狮子。时容抬起了下巴,命令道:“带路!” 狮鹫魔兽转过身去,脚下那道身影早已被它踩踏的看不出了人形,它小声嚎叫了一声,示意时容跟上来。 呼呼的风声在时容的耳边响起,他动用魔法,紧紧地追在狮鹫魔兽身后。 没过多久,狮鹫魔兽的速度便放缓了一些,等它彻底停下来,时容便看到了一片略显高大的蜜果树。 将狮鹫蛋还给狮鹫魔兽,狮鹫魔兽便飞快地跑了,只留下时容一个人,望着高大的蜜果树,陷入了沉思。 彻底走进了蜜果树林,时容便再也无法感受到自己的魔法波动。以他的身高,想要够到那高高悬挂的蜜果,似乎有些困难。 小魅魔为难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明白,那些精灵是怎么摘到蜜果的?自己出来之前,怎么就没有选择问一问他们? 封印了魔力,陷入纠结之中的小魅魔,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 这个月没请假!(骄傲)老婆们可以给我点点免费小礼物吗 第265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8) 就在时容思索着,要不要回去喊兰希来帮忙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一黑,手腕和脚踝处也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地束缚住。 当人失去了视觉,听觉就会变得格外灵敏。 听到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后,时容又惊又怒,忍不住怒骂道:“背后袭击别人,真是卑鄙无耻……” 此刻他的心里是既愤怒,又不解。兰希说过,进入蜜果林后,魔力会随之被屏蔽,可为什么还有人能动用魔力? 而且,看样子,这个人或许是早就跟着他了。否则不会这么恰巧的,将他给束缚住。可恶的是,自己一路上还没有发现! 这个人到底是谁?一路上跟着他,又是为了什么?时容不记得自己有和什么人结过仇,况且,这人似乎也没有想杀掉自己的意思…… 时容胡思乱想着,心脏因为紧张跳的很快。 林中一片死寂,连树叶的沙沙抖动声都悄然消失,时容只能听着那道脚步声,一步又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受够了这样的死寂,愤怒地再次出声:“该死的哑巴,你这个下贱无耻丑陋……呜,你怎么敢!” 此刻,那人终于来到了他的身后。那双下贱无耻的手,也在时容破口大骂之时,揉上了他的腰窝。 似是不太满足,那人的手又缓缓下移,在时容的尾椎处敲了敲。一阵刺激的电流感蔓延至全身,隐藏的桃心小尾巴突然冒了出来。 那人便顺着他的尾巴,捏在了小桃心上。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对那颗小桃心又揉又刮,用手指绕着打着圈,动作格外轻佻。 时容总算是明白这人想做什么了,他的身体颤抖着,从牙缝中挤出了声音:“下贱、下流,我一定会杀了你……” 虽然魅魔一族风流多情,可对于这种强迫式的行为,没有人会接受。更何况这人藏头露脸,说不定长相还极其丑陋! 一想到这里,小魅魔整个人都不好了。哪怕是圣洛恩,起码容貌也宛如神明般俊美,可这个人,万一是个糟老头子该怎么办? 毕竟能免疫蜜果树的魔法压制,这个人的实力必然是很强大。能有如此实力的人,一般都是些活了多少年的老鬼…… “你放开我!” 时容越脑补越恶心,忍着喉间翻涌着想吐的欲望,他威胁道:“我是魅魔一族的小王子,你敢对我做什么,我的父母一定不会放了你!” 那人终于开了口,只不过他的声音格外的粗粝难听:“我能对你做什么呢?比如,捏一捏你的尾巴,揉一揉你的小犄角,又或者……” 他每说一句话,那只手都依次照做着,时容涨红了脸,羞愤无比:“滚!” 那人揉着他的小犄角,慢条斯理地问:“你一个小魅魔,怎么会来到精灵之森?怎么,里面有你的奸夫吗?” 什么奸夫啊……时容的身体一片酥软,勉强抽出了几分神智,他觉得这个老头子真是为老不尊,说话也好难听。 他才不会和这个糟老头子讲那么多,想狠狠骂这人一顿,可声音还是有些无力,“要你管!这个色批糟老头,嗯……滚、滚开!” “不回答我是吗?”那人似乎轻声笑了一下,挑开了时容的一颗衣扣,“这里也算僻静,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 “住手!”时容抬高了声音,脸皮再厚的小魅魔也接受不了这种场合,他扁了扁嘴,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不就是吃了一些蜜果吗?怎么就突然遇到了这种臭老头子死变态啊?早知道这样的话,他、他就少吃一点了…… 时容觉得自己最近好倒霉,好不容易睡到的圣洛恩,那个地方却长得那么丑,出来采个蜜果还遇到了变态,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什么诅咒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跑了,说不定还能研究一下什么秘术,让圣洛恩变漂亮呢?圣洛恩起码,比这个糟老头子好一点吧? 时容吸了吸鼻子,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糟老头子欺负,他就觉得很难过,“我只是来精灵之森拜访朋友而已……” 这人显然没有相信时容的话,“哦?我听说精灵一族的长相都极为美貌,你一个魅魔,居然能忍住吗?” 好讨厌啊,怎么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按照小魅魔的性子,他肯定会狠狠的把这个八卦的臭老头骂一顿。 可是,现在他失去了魔力,连空间戒指都打不开。臭老头又虎视眈眈的,时容只能忍下怒气,胡说八道:“我、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怀疑这个糟老头肯定之前被魅魔一族伤害过,所以才故意来找他报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和前辈们撇清关系。 时容绞尽脑汁:“我是个很专情的小魅魔……” 这人嗤笑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时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委屈极了。这个没人要的臭老头子,谁辜负了他就找谁去啊,欺负他一个小魅魔算什么本事? “我来精灵之森,是为了给我的爱人寻找生命之水。”时容吸了吸鼻子,挤出两滴眼泪,“我的爱人圣洛恩,即将死去……” 这人像是呛到般,咳嗽了几下。 时容以为这人心软了,加大了剂量:“我那么爱圣洛恩,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于是,我提出要帮精灵一族的人采摘蜜果,换一些生命之水……” 越说越动情,小魅魔自己都把自己感动到了。仿佛真的想到了圣洛恩孤苦伶仃的躺在床上,等待着自己的拯救。 小魅魔大义凛然:“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但是,能不能让我采摘一些蜜果,拯救我的爱人……” 如此深情,如此可怜,谁能不为之动容? 这人沉默了很久,阴森一笑,“好。你这只小魅魔倒是深情,那么我今天就暂且放过你。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 哼,骗的就是你这个该死的糟老头子!出了蜜果林,恢复了魔法后,他还会怕这个糟老头子的威胁? 时容哄骗他:“那我愿意接受您的一切惩罚!” 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很好。” 第266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29) 眼前的遮挡尽数散去,时容活动了下手脚,站了太久,感觉四肢都有些发酸、僵硬了。环顾四周,那个糟老头子果然离开了。 时容揪过自己的小桃心,仔细地顺了顺毛,生怕那个糟老头子,手上的灰尘玷污了自己漂亮的小尾巴。 发生了这样的事,时容哪有什么心情再采摘蜜果?他只想快点逃出蜜果林,恢复魔力,免得这个糟老头等下反悔,又想欺负他。 可没走几步,他却突然看到地上,自己带来的小箩筐里,不知何时,已经塞满了通红可口的蜜果。 时容一愣,随即满脸喜气。哈哈哈,这个蠢货糟老头,这么蠢,活该被人骗。居然相信了他的话,还帮他采摘了蜜果! 不要白不要,就当作是臭老头对自己无理的赔罪了。小魅魔弯下身,费劲地抬起了那筐蜜果,脚步轻快地出了蜜果林。 时容太过于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蜜果林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 如果他能仔细看,就会发现,那道身影所站的位置,就是在他的旁边。这个“糟老头子”,竟然从来没有离开! 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衣袍,那人伸出纤长而白皙的手,碧蓝的双眸中起伏着波涛汹涌,“居然还是对这个小骗子……心软了。” 这人赫然就是圣洛恩。 他动用了魔力,将树上所有的蜜果都收起,随后手中浮现出了一枚水镜,镜中正映照着时容的一举一动。 圣洛恩自然不可能相信,时容来到精灵之森,是为了给“即将死去”的自己寻找生命之水。 他更愿意相信,这个花心的小魅魔,是又看上了哪位精灵……否则,时容能有什么理由,睡完他就跑? 精灵之森设有魔法屏障,哪怕以圣洛恩的实力,也不能擅闯。因此,他只能在时容身上种下种子,来观察时容的举动。 此刻,圣洛恩盯着镜面,唇角笑意凉凉。他倒要看看,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究竟是为了哪个奸夫,将他抛弃! 镜中,小魅魔已经进入了精灵之森。他拎着蜜果篮子,趾高气扬地进了一座树屋,将篮子放在了一个漂亮的精灵面前。 圣洛恩眸光一冷。很好,拿他采摘的果子来向别人献殷勤,记下一笔。 这个看上去柔弱无力的精灵,难道就是小魅魔的奸夫? 圣洛恩用挑剔的眼光将那只精灵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脸太白、身体太瘦弱、笑容太丑陋…… 这样的人,小魅魔居然还看得上? 圣洛恩魔力失控,竟捏碎了水镜。 …… 将蜜果篮子放在兰希面前,时容得意地抬起下巴,炫耀道,“兰希!看,我摘的蜜果!这么多,够不够那只小精灵吃?” 蜜果树上长满了刺,哪怕是采摘经验丰富的精灵,稍不注意也会受伤。 兰希知道时容是个粗心的,连忙拉着他检查了一番,“怎么这么多?容容,让我看看,你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我厉害吧?”小魅魔那得意的模样可爱极了,显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蜜果林的可怜遭遇。 兰希很配合他,“好厉害……容容,你是怎么采摘到这么多蜜果的?” “就这样、再那样……”小魅魔含糊其辞,随后转移了话题,“我还想问问,你们是怎么采摘蜜果的啊?” 兰希有些无语,两只透明的翅膀震了震,“容容,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精灵是有翅膀的,可以直接飞上果树。” 小魅魔神情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我还真忘了……对了,兰希,什么人才能在蜜果林中使用魔法?” “那要达到大魔导师实力,才不会被蜜果树所压制。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小魅魔自然不会将那种丢脸的事告诉兰希,他想了想,说;“我打算离开精灵之森了。” 兰希一愣,随后愧疚道:“容容,你是不是因为……” “不是!”时容叹了口气,知道兰希是误会了,“我要是不想离开,没人能赶我离开。我离开,是打算继续寻找新的目标了!” 兰希想起了什么,“噗”地一笑,忍不住调侃道:“万一你再找到了那个地方丑陋的人,要怎么办?” 时容握紧了拳头,想起了圣洛恩那张俊美圣洁的容颜,心里有些不舍:“所以下次,我要偷偷看一眼他们……” 兰希可不想从时容嘴里听到些什么污言秽语,连忙催促道:“别说了容容,你想走的话就走吧。” 时容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 精灵之森屏障里,时容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观察了一番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影后,才放心地迈了出去。 捏紧了手里的魔法卷轴,时容眼睛转了转,提高了声音:“哈哈哈,恶心的臭老头,居然还真被我骗了。” 那人没有出现。 时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走了两步,哼道,“要是让我知道那个臭老头是谁,我非要让父亲母亲把他打得灰都不剩!” 依旧没什么动静。 难道那个臭老头没有跟着他?也对,一个堂堂的大魔导师,总不可能闲着没事干,跟着他一个小魅魔吧? 时容放了心,将手中的魔法卷轴塞回了空间戒指中。但显然,他放心得太早了,下一刻,他的眼前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你这个不讲信用,阴险狡诈的糟老头子!”时容愤怒又委屈,一个大魔导师,怎么就非要和他过不去啊,“不是说,要放我离开的吗?” 那人的声音嘶哑,带着透骨的凉意,“对。可我也记得很清楚,你说过,如果骗了我,就会任我惩罚。” “我没骗你!我现在就要去救我的爱人……” “我查过了,你的‘爱人’圣洛恩,现在可是好好的。” 时容狡辩:“有那么多同名……” 那人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圣洛恩还下达了指令,要搜寻一只黑发黑眼的小魅魔。” 完蛋! 这就是他抛弃圣洛恩的报应吗? 第267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0) 那人的手又不老实的放在了时容的尾椎骨处,摸出了他的小尾巴,又揉又捏,声音冷冷:“那个圣子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抛弃他?” 时容想着要怎么编,“我、我……” 那人冷不丁打断了他的话:“圣洛恩怎么丑了?” 时容的脸颊愤怒地涨红:“你监视我?!” 这个该死的糟老头子,果然没那么好说话,居然还在他身上种下了监视魔法,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恶心的心思!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惩罚性的捏了捏时容的小桃心,意思很明确,就是在威胁他,让他回答问题。 “就是……那里啊。”小魅魔心不甘情不愿的老老实实回答着,“就长得很丑陋,很吓人。”还让他有点疼。 不过小魅魔还是有些好强的,最后一句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丑陋?吓人?”圣洛恩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只想把这只小魅魔的脑袋给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他听到小魅魔和那只精灵说的话时,他还怀疑自己是猜错了。所以才特地威胁着小魅魔,再问了一遍。 他一直以为小魅魔逃跑,是有了新的目标。没想到,小魅魔之所以逃跑,竟然是嫌他那里……长得丑陋? 想到小魅魔说,以后寻找新目标时,要先看看别人的……圣洛恩笑意更冷。没关系,他不会给这个笨蛋机会的。 时容能听出来,这个人似乎生气了。他还没想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生气,随后脑中突然一阵眩晕,失去了意识。 …… 这是哪里? 时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便看到了刻满了繁复花纹的淡金色穹顶。他坐起身,脚微微一动,却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 时容眉头一皱,向下看去。 他的脚腕不知被谁扣上两只金色脚环,像是担心自己被磨到,脚环内里垫了一层柔软顺滑的白绒。 一条长长的锁链连着脚环扣在了床尾,链子上坠了两颗精致的小铃铛。时容脚一动,那两只铃铛便“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被锁了起来?时容皱了皱鼻子,想将那两只脚环去掉,可怎么念咒,都使不出魔法来。 完蛋!时容垮下了脸,这个脚环一看就觉得不太正经的样子,难道自己今天,就要被一个糟老头子给拱了吗? 就在时容胡思乱想之际,刻着密密麻麻符咒的大门突然打开,一道逆光的修长身影出现在门口。 时容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困惑地眨了眨眼。由于逆光的原因,他并没有看的太清楚,只是觉得这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那人缓缓走近,大门随之关闭。阳光被挡在外,时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金发、蓝眼、圣袍…… 他眨了眨眼睛,惊喜地站了起来:“圣洛恩!你是来救我的吗?” 圣洛恩可真是个好人!小魅魔感动地想。自己睡完他就跑,他冒着得罪大魔导师的风险来拯救自己…… “不是呢。”圣洛恩缓缓开口,打断了时容的思绪。 什、什么? 时容迷茫地看向圣洛恩,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否则,一向温柔单纯的圣子,怎么可能用这样恶劣的语气,对他说出这种话? 可当他对上圣洛恩那满是占有欲的幽深目光后,时容略显害怕地后退了几步,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脚腕上的铃铛声响清脆动听,时容却无暇顾及,他不停地往后退着,结结巴巴道,“你、你就是那个……” 圣洛恩弯了弯眼睛,赞许道:“容容很聪明呢。” 往日里,圣洛恩这样一笑,看上去温柔又善良,让时容总想欺负他。可现在,明明是同样的笑容,时容却觉得心底有些发凉。 完蛋。 圣洛恩,居然就是那个“糟老头子”!原来,他之前的温柔无害,羞涩单纯都是伪装出来的…… 想起自己在母亲面前的大言不惭、洋洋得意,时容突然有些想哭。他千挑万选的,怎么还是翻了车啊? “啊!”身体突然一轻,时容惊呼一声,回过神来,就发现圣洛恩将自己抱了起来,似乎是想往床边走去。 “圣洛恩!”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容近在咫尺,尽管知道了圣洛恩并没有那么好欺负,可时容早已养成了习惯,他命令道:“你放开我!” 以前无往不利的命令,到现在却根本没了效果。圣洛恩揉捏着时容的小桃心,娇纵的小魅魔瞬间如水般化在了他的怀中,再也说不出话来。 “犯了错的小魅魔,是不会有人纵容的。”圣子殿下微微低头,金色长发擦过时容的颊边,目光温柔,“乖一点。” 时容眼前蒙上了层水雾,脸颊染上了薄粉,他无力趴在圣洛恩胸前,小口喘着气,“你、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如果知道圣洛恩是这样的性格,时容一定不会去招惹他!而且他那里还长得丑陋,自己当时还腰酸腿疼的,根本就没得什么好处! “嗯。”圣洛恩将时容放在了床上,捏住了他的脚踝,“我的骗术可不如时容阁下高明。睡完就跑,真是无情极了。” 对于这件事,小魅魔已经不会再心虚了。他哼了一声,抬起另一只脚向圣洛恩的脸庞踹去,“谁让你那里长的丑?” 他当时明明准备爬走,可还是被圣洛恩拽住脚踝拖了回去。现在一想,早在那时,圣洛恩就已经暴露出真面目了! 另一只脚也被捏住,圣洛恩轻轻按了按时容的小腹,眸光微动,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看来,时容阁下又饿了。” 时容听懂了圣洛恩话中的意思,这才感觉到害怕。他想往后退,可脚腕却被圣洛恩紧紧捏住,无法移动。 他咬紧了嘴唇,慌乱地看向圣洛恩,示弱道:“我没有……” 圣洛恩笑了笑,俯下身,轻声道:“你有。” 金色小铃铛叮叮作响,与细细碎碎的呜咽声相和,金发与黑发紧紧交缠,再难分开。 第268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1) 眼泪早已干涸在眼角,时容困难的睁开眼,迎目相对的,便是圣洛恩那张圣洁而温和的俊美面容。 那张令人心动的俊美容颜,此刻在时容的眼中,却狰狞的可怕。他委屈地揉了揉肚子,怒从心起,抬腿踹去。 “嘶,疼……” 脚腕被圣洛恩攥住,小魅魔偷袭不成,反而牵动了身后的伤口,登时眼里便泛起了水花。他扁了扁嘴,委屈极了。 如果不是圣洛恩那里长得丑,他会跑吗?说来说去,难道不都是圣洛恩的错吗?而且,明明是圣洛恩装成无害的羔羊,哄骗他在先…… 身体突然覆盖上了一层圣光,酸痛感瞬间消失。时容眨了眨眼,升起了一丝希望:“圣洛恩,你能不能放我走呀?” 圣洛恩指间一紧,揉上了小魅魔的两只小犄角,声音淡淡:“时容阁下,我觉得,您似乎还没有吃饱……” !!! 时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感觉后腰还有点酸痛,他吃力地往后退:“我开玩笑的圣洛恩!我吃饱了,真的吃饱了!” 呜呜呜,他怎么就被圣洛恩那张脸给迷惑了呢?他之前还同情母亲,可是现在,他比母亲要可怜多了! 圣洛恩放开了小犄角,揽过了时容的腰。 时容面色乖巧,一动不动。可他他身后的那只小桃心,“啪啪”的打在了圣洛恩的手臂上,彰显了他不悦的情绪。 圣洛恩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轻声在时容的耳边说了什么。 时容一脸不信,“我的就很漂亮……” 圣洛恩头疼,一个魅魔,居然连这个都不懂,他真怀疑时容的父母是怎么教他的,“你是特例。” 时容嫌弃地撇了撇嘴,感觉腰又有点酸了,“哼!我又没见过别人的……” 话还没说完,小桃心便被重重的捏了一下,圣洛恩冷冷一笑,眼中盛满了威胁:“你还想看别人的?” 哪怕是再笨的人,也该知道,这种时候就不应该说话。时容扁了扁嘴,不看别人的,他怎么知道圣洛恩是不是在骗自己啊? 圣洛恩很想把时容一直锁在这里,可是他知道,如果真锁一辈子,这记仇的小魅魔肯定会恨死他。 好在小魅魔不太聪明,圣洛恩眸光微深,语气低落下去:“小魅魔,我们现在来好好算一笔账。” 把他锁在了床上,欺负了他,还要和他算账?时容愤怒地抬头,就见圣洛恩垂着眼,面色发白,神情脆弱。 刚欲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中。 圣洛恩察觉到时容的目光,睫毛颤了几下:“我曾向光明神发誓,终身不再婚配。是你一直纠缠我,勾引我,让我动了心。” 时容哑口无言。 他、他、他当时,似乎是觉得圣洛恩长相合他的胃口,温柔又善良,很好欺负,很好骗,所以…… 圣洛恩抬起眼,那双蓝色的眼眸温柔而澄净,像一块无暇的宝石,散发出动人的柔光,“容容,那是我的第一次。” 想起那一晚的景象,时容还觉得有些委屈。 他是真的爱美,觉得自己的各个部位都完美的无可挑剔,可没想到,圣洛恩却与他截然不同:“我也是啊……” 圣洛恩不想跟这个笨蛋纠结这件问题,他继续道:“我醒来,看到你不在,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时容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了。他睡完人家,不打一声招呼直接就跑,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 “我找到了戈奇亚。不,准确的来说,应该叫他凯莱尔。” 捕捉到时容眼中的震惊,圣洛恩揉了揉时容的头发:“容容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凯莱尔?” 没等时容开口,圣洛恩便回答道:“我早就发现了。只不过见你和戈奇亚关系亲密,不想你因为他难过,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时容愣住了。能让圣子出面,凯莱尔这件事情一定极为重要。他茫然地想,圣洛恩竟然能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吗? 可是为什么呢?时容不明白,明明他和圣洛恩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就算后续发展很快,还没有到为他违背圣殿指令的地步吧? “教皇陛下寻找凯莱尔,是为了返老还童魔咒。”圣洛恩侧过脸,似乎想要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难过,“可是……我最后让他失望了。” “教皇陛下最后,还是回归了光明神的怀抱,只留给我一颗魔力结晶。” 时容彻底呆住了。 圣洛恩抱紧了时容,神情低落:“那一天,我遭受了太多的打击,灵魂也因此受创。有时候,我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时容如遭雷击,脑中一团乱麻,无法理清思绪。 圣洛恩难道……没有骗他? 难道他的确是温柔而善良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的离开,再加上教皇的去世,遭受了打击,所以才性情大变? 可是、可是……他也变得太彻底了吧? 小魅魔皱紧了眉头,既觉得圣洛恩可怜,又为他发生这么大的改变而觉得不可置信,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圣洛恩嘴唇失去了血色,眼中满是对时容的占有与渴望,他轻喃着:“现在,我只有你了,容容。” 没有良心的小魅魔觉得有些愧疚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圣子,硬生生被自己折腾成这样,他抿了抿唇,“圣洛恩,你……” “别说了,容容。”圣洛恩伸出手指,堵住了时容的嘴,他的眼神极为偏执,“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可是我一直在这里会很无聊。”把一个温柔善良的圣子,搞成这样患得患失,行为不太正常的样子,小魅魔有些心虚。 时容小心翼翼的和圣洛恩商量,生怕再刺激到他:“我能跟着你吗?我不会跑了……” 圣洛恩闭上了眼,神情脆弱:“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时容急了,他还是有点良心的,就算要跑,也要把圣洛恩治好再跑,“这个禁锢魔力的脚环,我可以不摘!” 圣洛恩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 “容容,我相信你。” 第269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2) 时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跟在圣洛恩的身后,盯着男人修长的背影,满脸纠结。 当时的氛围太过凝重,圣洛恩的表情又太过可怜,小魅魔直接热血上头,做出了保证。冷静了一会,却突然有些后悔了。 圣殿的圣子,真的有那么脆弱吗?就因为这么一点事,就性情大变,甚至灵魂受创? 可是灵魂上的创伤该怎么治? 他又不是医师! 况且,自己最开始,明明是打算逃走的。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因为圣洛恩的一通话,而降低了底线,愿意封闭魔力跟在他身边? 到现在,时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可具体是哪点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呜呜呜,图兰特大陆上,还有比他更可怜的小魅魔吗?第一次勾引人,就翻了车,还被人给锁了起来…… 早知道圣洛恩这么脆弱,那里还长得那么丑陋,把自己搞得腰酸腿疼,他就不应该找圣洛恩作为目标! 圣洛恩见时容的脚步慢了一些,便停了下来,弯起了唇角,眼中是能够令冰雪融化般的温柔:“容容,你在想什么?” 时容晃了晃神。现在的圣洛恩,没有了把他锁在床上时的偏执深沉,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温柔模样。 这变化太快,时容几乎要分不清楚,到底哪副面孔,才是真实的他? 见时容没回话,圣洛恩眸光一闪,随后沉下了眼,眼神幽幽:“容容是又想逃吗?果然,还是要锁在床上才……” “我没有想逃!”时容没心思再想那么多了,他觉得圣洛恩这个灵魂分裂的病情,实在是太可怕了,转眼间就变了个人一样。 脚趾上还残留着男人密密麻麻的牙印,害怕圣洛恩再将自己锁在床上,他慌乱安抚道:“我是觉得圣洛恩你笑起来很漂亮,我很喜欢。” 呜呜呜,快点恢复正常吧,他还是喜欢之前温柔又好欺负的圣洛恩。 想起自己之前肆无忌惮调戏圣子殿下的美好时光,小魅魔开始相信,做错了坏事,果然会遭到报应的。 现在,他不就被人连本带利的讨回去了吗? “我也很喜欢容容。”圣洛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抚了抚额头,愧疚的看向他:“一想到容容要离开,我就无法控制自己。” 圣洛恩无法控制自己,就会灵魂分裂,一旦灵魂分裂,就会把自己锁在床尾,用丑东西欺负自己…… 时容在脑中过了一圈,连忙睁圆了眼睛安抚他:“我不会离开的。” 想了想,他小心翼翼地问:“圣洛恩,你这个灵魂分裂,要怎么才能治好?” “医师说,我是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所以才会灵魂分裂。” 圣洛恩垂下眼眸,神情格外惹人疼惜,“只要那些对我造成伤害的事情得到解决,我的灵魂才会恢复。” 不用说,时容就知道,对圣洛恩造成伤害的事情,大多都是自己造成的。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都是什么事情呢?” “那一天,我睡醒后,却发现你已经离开。” 这个事情好解决,时容自信:“我今天没有离开!” 虽然、虽然是因为自己被锁在了床上,想离开,也没有办法啦。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嘛。 “容容觉得,我那里长的丑。”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骗一骗圣洛恩,时容狠下了心,强迫着自己说出违心之言:“不丑……很、很漂亮。” 圣洛恩脸上做出来的可怜模样差点僵住,这个笨蛋魅魔,居然还是真发自内心的,觉得他那里丑…… “怎么样?”时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圣洛恩,他都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的灵魂分裂,好了吗?” 圣洛恩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的,容容。” 啊?时容急了,“为什么呀?睡醒后,我没有离开,还说你那里很漂亮,难道这也不行吗?” “如果容容没有失去魔力,被我锁在床上,你会不逃离吗?” 当然不会!时容扁了扁嘴,感觉好难搞。 圣洛恩眼神洞察,“而且,容容,你还是觉得我那里丑陋,我能看出来,你说话的时候,很是勉强。” 本来就很丑陋嘛……一想到那东西的模样,时容就觉得身体发凉,腰酸腿疼,就连肚子都有点涨涨的。 圣洛恩包容地笑了笑,“所以,大概要等你不想逃离,发自内心觉得我很漂亮,我的灵魂分裂就能恢复吧。” 那时候,小魅魔应该已经爱上了自己,不会再想离开他了。那么,他还有什么锁着小魅魔的必要呢? 圣洛恩眼神一深。对付这样没心没肺,不懂情爱的小魅魔,就是要用这种非常手段……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毕竟,最开始,是小魅魔非要缠着自己的。让他心动,夺走了他的清白,却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时容不知道圣洛恩的阴暗心思,还在为他的话而感到纠结。无论怎么想,这两种“治疗方法”,都不可能实现啊! “慢慢来吧,容容,我不急。” 想要让一个不懂情爱、没心没肺的小魅魔爱上自己,没有耐心,怎么能行呢? 时容撇了撇嘴,圣洛恩不急,可是他急啊。被锁在床上欺负的又不是圣洛恩,又怎么会理解自己的心情? 不过没关系。时容眼睛转了一圈,昨天晚上,他没有和母亲通讯。要不了几天,母亲就会发现不对,来解救他了。 只要忍过这几天……他就跑! 没良心就没良心吧,灵魂分裂这么难治的病情,他小魅魔也没有办法呀。 时容的唇角得意地翘起,又很快抹平,随后故作严肃道:“我一定会尽力治好你的,圣洛恩。” 圣洛恩还是那句话,他的眼神很深,浮荡着令人看不清的情绪,“我相信你,容容。” 第270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3) “好无趣。”时容趴在桌面上,扯了扯圣洛恩的发丝,用下巴支起了脸,巴巴地看着他:“想出去玩。” 圣洛恩接任教皇之位没多久,许多事务都急待处理。偏偏小魅魔很不老实,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玩的很是起劲。 可他的新鲜劲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小魅魔就觉得无聊了,仗着现在圣洛恩还“正常”,就又开始颐指气使。 只要时容不想着逃跑,圣洛恩对他是很宽容的。小魅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会戳戳他的背,一会拽拽他的头发,很是调皮了。 此刻,小魅魔趴在圣洛恩的桌前,眼睛亮晶晶的,纤密的睫羽眨个不停,这副可爱的模样,令圣洛恩的心都柔软了一些。 “想去玩什么?”圣洛恩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小魅魔能安安生生待这么久,是要给点奖励。 时容只是想给圣洛恩找点麻烦,所以随口一说,没想到圣洛恩还同意了。他眼睛转了转,“我想逛逛圣殿。” 作为他未来的伴侣,小魅魔也的确该逛一逛他们要生活的地方,“好。” 圣殿的存在是为了安抚人心,并没有神职人员不可婚配的规定。只不过强者都想更进一步,触摸到“神”的境界,大多不会沉溺于情爱,以免分神。 圣洛恩本来也是这样。在没有遇到时容之前,他只想除掉控制他的教皇,尝试着触摸“神”的境界。 可现在……圣洛恩盯着小魅魔摇头晃脑、跑来跑去的欢快身影,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极淡、却又温柔至极的微笑。 如果能和小魅魔在一起,成不成神,似乎也不重要了。 时容好奇地摸了摸教皇殿的金色圣柱,扭头问道:“圣洛恩!你们这个柱子上镶嵌的宝石,是真的吗?” 圣洛恩走上前去,耐心回答时容的问题:“这是来自于卡奇亚王国的宝石,每根石柱都镶嵌了三百六十一颗。” 三百六十一颗宝石……时容数了数,只一个教皇殿,就有十二根石柱,加起来的宝石数量,应该都可以买下一个小国家了。 其中有一颗浅蓝色宝石,格外的剔透漂亮,凝聚着点点碎光,仿佛倒映了天空与海洋,让时容想起了圣洛恩那双漂亮的眼睛。 时容摸了摸,咂了咂嘴,“圣殿好奢靡……敛财手段也很高超。”显然,他想到了小镇上的那位罗森大牧师。 “容容喜欢的话,可以取下来。”圣洛恩状似不经意的道,“我已经着手改革圣殿的不良风气,革除了不少职位。” “真的可以取下来吗?”可是时容显然对宝石的兴趣更大,毕竟他是只魅魔,人类过的好坏,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嗯。”圣洛恩失笑,“每换一任教皇,这十二根石柱上的宝石也要随之更换一遍。或是纳入教皇私库,或是捐献给民众。” 时容根本没注意听圣洛恩的话,满眼都是这颗漂亮的浅蓝色宝石。圣洛恩刚答应,他就动了手,想将宝石给抠下来。 可他忽略了,自己的魔力已经被压制住。因此一上手,指尖都磕红了,那枚浅蓝色的宝石还是纹丝不动。 “该死的强盗,你在做什么!”一道满含怒气的苍老声音如炸雷般响彻在时容耳边,他皱了皱眉头,向声源看去。 呀!老熟人! 时容弯了弯眼睛,很是友好的冲那人打了招呼,只不过那说出口的话,却很是不好听:“老不死的,我们又见面了呀!” 勒伽长老被抬回来,泡了好几天的圣水,接受了好几次治疗术,身体这才得到了恢复。他一醒来,便立刻来拜见教皇。 哪能想到,在教皇殿中,还能遇到那个将他打伤的罪魁祸首?他气得头顶冒烟,指着时容“嗬嗬”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圣洛恩眼中一冷,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条老狗一向是教皇的忠实拥趸,如果知道自己继任教皇,必然会大闹起来。 万一他失言说出了什么,让时容知道了真相……小魅魔肯定会闹的。 圣洛恩捏碎了指令,随后将时容拉至了身后,微笑道:“勒伽长老,您的伤势还没好全,怎么能随意走动?我……” “哼!”勒伽长老鄙夷的目光在圣洛恩与时容之间来回转换着。 他早就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不对劲,没想到圣洛恩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把这个妖里妖气的人带到教皇殿了。 想到教皇陛下早已做好了打算,再加上被时容打伤的新仇旧恨,勒伽长老再难掩饰对圣洛恩的轻蔑:“圣洛恩,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擅自带外人闯入教皇殿,偷盗圣柱宝石……”他脸上浮现出恶毒之色,“按照圣殿法规,这外人应该处死,而你,也要革除圣子之位。” 时容迷茫地眨了眨眼,怀疑圣洛恩是不是在骗他。否则一个长老,怎么能对已是教皇的圣洛恩如此怠慢? “够了!勒伽长老。”圣洛恩沉下了眼,担心这个老狗再说下去,就会发现不对之处,“教皇殿内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勒伽长老在圣洛恩面前,一直是自持身份,没有多少敬重的。见圣洛恩这般态度,顿时恼羞成怒:“圣洛恩,你……” “勒伽!”隆克长老匆匆赶来,不经意间对上了圣洛恩冰冷的目光,吓得连忙扯了扯勒伽长老,“你身体还没好,乱跑什么?” 勒伽长老还没看清形势,以为是来了助力,抬起下巴眼神倨傲:“隆克,圣洛恩他违背圣殿……” 隆克长老心中一紧,背后浮现出一层冷汗,“我有要事要和你商量,你先跟我走。” “什么要事……” 勒伽长老满头雾水,话还没说完,就被隆克长老扯了出去。 时容好奇地盯着这一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个死老头,不知道你已经继任了教皇之位吗?” 圣洛恩垂眸,“勒伽长老昏迷太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时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个长老拉着死老头走的也太快了些,就好像是,害怕他听到什么秘密一样……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第271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4) 见时容似乎在想什么,圣洛恩伸手将那颗浅蓝色的宝石取了下来,塞进了他的手心,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容容,还想去哪里看一看?” 时容想一出是一出,他嘟了嘟嘴,将宝石丢给圣洛恩,“我现在又没有魔力,不能把它收回空间戒指里,你先替我拿着。” 圣洛恩顿了顿,将那块宝石收了起来,“用它给容容做两只新的脚环,好不好?”这样的颜色,很衬小魅魔雪白的肌肤。 时容僵着脸,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小魅魔就问你,你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莫名其妙的,又想到给他打脚环? 圣洛恩注意到时容愤怒又不解的目光,知道是自己失态了。他温柔地笑了笑,眼中清明:“是和你开玩笑的,容容。” 是这样吗?小魅魔怀疑地盯着圣洛恩,有些不相信。如果是开玩笑的话,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的脚腕? 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盯着,哪怕是厚脸皮的小魅魔,都忍不住悄悄缩了缩脚,气呼呼地瞪着圣子殿下。 但对付小魅魔,教皇陛下是有一套的。他手腕微翻,手心突然出现了一只盘子,里面摆满了红艳艳的甜美果实。 时容眼睛一亮,悄悄舔了舔唇,“是蜜果!” 圣洛恩眸光微动,微笑着将盘子递给了小魅魔。 一见了好吃的,小魅魔瞬间把一切事情都抛在了脑后。甚至都忘记了,圣洛恩曾在蜜果林中对自己做的坏事…… 圣洛恩擦了擦时容沾满了红色汁水的嘴唇,克制住自己眼中的侵略之意,“我陪容容逛一逛圣殿吧。” 时容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被什么叮了一下,有种奇异的酥麻感,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脸颊还有些发烫。 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有些胀,塞满了他无法分辨的复杂情绪。看着手里那盘诱人的蜜果,不知为什么,时容有些吃不下去了。 “圣洛恩,你……” “教皇陛下!”隆克长老匆匆赶来,对圣洛恩行了个礼,面色严肃:“我有要事向您禀报。” 圣洛恩与隆克长老目光交接,意识到了什么。 他伸手理了理时容略显毛躁的长发,轻声哄道:“容容先出去逛一逛,我等会就来找你,好不好?” 时容可没有因为自己被防备而不悦,不用跟在圣洛恩身旁,有了透气的时间,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摆脱了圣洛恩,他想去哪逛就能去哪逛,说不定还能借机逃走……小魅魔眼睛一转,有些迫不及待了:“好!” 说着,他便欢快地向门外走去,浑身上下都透着喜气洋洋:“大事要紧,圣洛恩,你们可要多聊一会。” 没心没肺的小魅魔……看到时容这副欢欣雀跃的模样,圣洛恩心头一梗,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温柔了,小魅魔显然,并没有长记性。 “教皇陛下?”隆克长老一脸茫然。 圣洛恩收回心神,他在小魅魔的脚环上设了禁制,一旦离开圣殿范围,他就会得到消息。因此,圣洛恩并没有那么担心时容会离开。 他冷冷地瞥了隆克长老一眼,“说吧。” …… 圣殿的后花园里,栽满了图兰特大陆的各种奇异花卉,微风吹来,美丽的花卉随风摇曳,香气涌入鼻尖,令人的心情都舒缓了几分。 时容站在花丛中仔细想了想,圣洛恩强行将他绑来,他只是摘一朵漂亮的花,应该也算不得什么吧? 小魅魔恶劣一笑,伸手折断了那株极为珍贵的绒雪花。 这花朵通身雪白,十二片花瓣上环绕着金色纹路,花心则是一团白绒绒的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是极为珍贵、可以制作魔法药剂的魔法花卉。 这朵花还未完全成熟,这么一折,算是失去了效用。 时容把玩着花瓣,愉悦地哼着歌,思考着,如果他将这片花全毁掉,圣洛恩会不会恼羞成怒,放他离开?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那人快步到了他的面前,神情严厉:“你是哪里来的小贼,竟然敢折圣殿的花?” 在看清时容的容貌后,他呆住了,到嘴的呵斥也堵在了喉间,涨红了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时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时容眨了眨眼,即使看出了这人的衣着不凡,还是反客为主道:“你是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敢吼我?” “我、我是伯西帝国的二皇子,欧德尼亚。”他眼也不眨地盯着时容,“你、你是圣殿请来的客人吗?” 此刻,欧德尼亚完全变了口风,但他不以为意,毕竟,拥有着这样的容貌与气度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小贼呢? 老实说,这位帝国皇子的容貌还算得上英俊,看上去还不太聪明,正是时容感兴趣的那一种类型。 如果是以前,时容兴趣上来了,或许还会和他聊几句。可是现在,时容已经失去了调戏他人的兴致。 毕竟,他昨夜才被圣洛恩狠狠欺负过。哪怕已经用过治疗术,可那腰酸腿疼的感觉,还是深深的刻在了记忆里。 所以,时容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时容不说话,欧德尼亚却很热情。他看向时容的眼中充满了火热,殷勤地与时容搭话:“您很喜欢这朵绒雪花吗?” 时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花,一片花瓣晃落在地,染上了泥污:“没有啊,我就是摘着好玩而已。” 欧德尼亚愣了愣。 直觉告诉他,这人的身份应该很是不凡,否则不会如此胆大包天,这样轻慢的对待这么一株名贵的魔法花卉。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更添了几分火热:“我们皇宫后花园也有许多魔法花卉,阁下想要去看一看……” “容容。”一道极为轻柔的声音,却将欧德尼亚的激动的话语压了下去。 时容心头一震,扭过头去,就见圣洛恩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该回去了。” 第272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5) “圣洛恩!” 脚腕又被锁上了熟悉的金色长链,时容抬脚想踹上那张温柔但可恶极致的面容,却被男人箍住了脚踝,无法动弹。 铃铛叮铃铃地作响,圣洛恩的手指轻柔地磨蹭着时容脚上还未消散的咬痕,把人给逼的面色泛红,呼吸不稳起来。 十只脚趾染上了淡淡的薄粉,明明他没有用多大力气,那只娇气的脚面上,还是印下了浅浅的指痕。 “容容,你真的很不乖。”圣洛恩松了松手,虚虚地拖着时容的后脚,拨弄链子上的铃铛,“为什么总是想逃呢?” 时容的话音显得很没有底气,他当时的确有些心动,想要借那个皇子逃出圣殿,但小魅魔是不会承认的,“我、我没有……” 小魅魔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太倒霉了。怎么就那么巧?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被圣洛恩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吗?”想到那格外刺眼的一幕,圣洛恩轻声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我倒是不知道,容容什么时候,认识了帝国二皇子。” 欧德尼亚那蠢货看时容的眼神,令圣洛恩极其不悦,很难克制住心中的怒意。他开始思考着,将小魅魔锁一辈子的可能性。 “我真的不认识他!”注意到圣洛恩越发幽深晦暗的目光,时容后背有些发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大声解释道。 圣洛恩神色漠然,看不出到底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我在摘花,这个什么二皇子就突然过来了……”小魅魔的语速很快,看出来求生欲真的很旺盛了,“我根本都不想理他的。” 圣洛恩长发散落,悠然地解开了一粒衣扣,动作极为优雅,“是吗?” 小魅魔想往后退,可两只脚被锁在了床尾,他的动作除了令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便没了别的作用。 “是、是啊。”时容哀求地看向圣洛恩,想要博得他的同情,“圣洛恩,我的腰有点酸痛……” 小桃心尾巴和犄角都被揉了出来,圣洛恩不紧不慢地刮着时容的小犄角,引得他的身体颤栗不停,“有治疗术。” 小魅魔眼角渗出了后悔的泪水,声音破碎,胡乱地说道:“我、我肚子疼……” 可惜,却并不起什么作用。 圣洛恩垂下了头,声音含糊不清:“那我给阁下好好的,揉一揉……” *** “滚开!” 看到圣洛恩端着食物走了过来,时容不长记性地抬脚踹去,又被人抓住了脚踝,狠狠的占了一番便宜。 小魅魔咬牙切齿。他被圣洛恩锁了多少天,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实力甚至因为那浓郁的精气,而得到了突破。 无论他对圣洛恩说什么甜言蜜语,圣洛恩也不会再相信,一直欺负他,逼他承认……哼,他才不可能承认,圣洛恩那里漂亮! 反正最后的结果也是被锁在床上,小魅魔才不肯给圣洛恩好脸色,他撇开了脸,绝食抗议:“我才不要吃饭!” 等了一会,圣洛恩也没有什么动静。 ?! 小魅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是真的觉得有些委屈了,他都绝食了,圣洛恩连哄他一下都不肯了吗? 到底谁才是花心的坏蛋啊!一得到他,就不珍惜了,都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饿着…… 时容扭过了脸,凶狠地瞪着神情淡定的圣洛恩:“我不吃饭,你就这么高兴吗?你就是想饿死我,对不对?” 圣洛恩将餐盘放在一旁,伸出手去,轻轻按了按时容的肚子,勾了勾唇:“容容不是早已经吃饱了吗?” ?!! 听懂了圣洛恩所说的话,小魅魔羞愤欲死,坐了起来,张开嘴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颈侧:“圣洛恩!” 脚被锁住了又怎么样,他还有手、还有牙,他小魅魔今天,非要咬死这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可恶坏蛋! 时容是真的很生气了,下口一点也没留情。几乎是接触到圣洛恩肌肤的瞬间,便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圣洛恩也没挣扎,只是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声音带着笑意,“原来容容不是小魅魔,是只吸血鬼啊。” 时容本来还有点不安,对自己下口太重了。听到圣洛恩的话后,力气又重了一些,我咬死你!! 圣洛恩也不动,任由时容宣泄着心中积攒的怒火。 等到小魅魔有些没耐力地松了松口,他亲了亲时容的唇,血迹染上了他唇,令那张圣洁的面容染上了几分妖异:“所以容容要吃饭吗?” 圣洛恩光洁白皙的颈侧,极深的牙印处几个血洞正往下淌血,很快便打湿了衣襟,那模样看上去极为凄惨。 可他却毫不在意,将餐盘递给了时容,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尝尝看。这是在伊怀特大师的指点下,我亲手做的。” 时容接过了餐盘,闷闷地抿了抿唇,别扭道:“你不是会治疗术吗……” 他可不是关心圣洛恩,只不过担心万一圣洛恩死掉了,圣殿中人一定会为他报仇,那自己也活不了! 小魅魔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 圣洛恩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小魅魔的别扭神情。他垂下了眸,苦笑道:“这是容容第一次在我身上留下印记,我舍不得将它抹除。” 时容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坏,居然把一个温柔善良的圣子殿下,搞成了这副模样。 可是、可是自己也受到了惩罚啊!每天都腰酸腿疼的,白天只能跟在圣洛恩身后转一会,还没出去走几步,就又被锁起来了…… 小魅魔心情复杂极了,再次后悔哀叹,自己当初,怎么就被圣洛恩那张漂亮圣洁的脸给迷惑了呢? 见小魅魔端着餐盘在走神,圣洛恩捏了捏他的小桃心,唤醒了他的注意力,“容容如果能好好吃饭,以后就不锁着你了。” 时容猛地抬头,眼中惊喜万分:“是真的吗?” 圣洛恩也不舍得将小魅魔锁这么久,遇见他,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只要容容不离开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第273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6) 没过多久,时容便已经将圣洛恩做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圣洛恩的厨艺的确不错的缘故。 吃完饭后,圣洛恩也真的兑现了诺言,解开了时容脚踝上的链子。只不过,他顺便还给时容换了一副脚环。 新的脚环通体淡金色,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脚环镶嵌了一圈点点的浅蓝色碎石,打磨的极其光滑,看上去漂亮极了。 时容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些碎石都来自于昨天圣洛恩在圣柱上取下来的那块蓝色宝石。果然,圣洛恩还是将它做成了自己的脚环…… 小魅魔盯着那两只漂亮的脚环,哼了几声。看向圣洛恩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他就知道,这个坏蛋圣子早就打定好主意了! 圣洛恩被时容那样的眼神给看着,神情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抬头对他笑了笑,“新的脚环更轻一些,它不漂亮吗?” 是很漂亮。 时容的肌肤本就莹润雪白,隐隐可见脉络分明的淡青色血管,脚腕纤细,只手可握。衬上那淡淡蓝色的碎光,便显得更漂亮了一些。 小魅魔天性爱美,被圣洛恩这么一说,动了动脚,仔细看了几眼。对于这副脚环的抵触心理,就没有那么深了。 时容才不会表现出来呢,他撇了撇嘴,不肯让圣洛恩得意:“一般般吧。” 圣洛恩眼神包容,顺着时容的话道:“那么,下一次,我会再给容容打几副令你满意的漂亮脚环。” 时容:“……” 这就不用了。 小魅魔有时候脸皮极薄,有时候脸皮又出奇的厚。他坐起了身,踢了圣洛恩一脚,蛮横道:“给我穿衣服。” 被锁住的这些天里,小魅魔想了好多出气的方法。 他把高贵的圣子,不,是教皇陛下,当做自己的小奴仆一般肆意使唤,让他给自己穿穿衣服、穿鞋子、梳头发…… 教皇陛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架子,仿佛对此乐在其中。他取出了一件浅金色圣袍,套在了时容的身上,“容容今天穿这件,可以吗?” 都已经给他穿上去了,还问他做什么啊?时容对于衣服是没那么在意的,反正他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只不过…… 时容扯了扯领口,自己身上的这件圣袍,怎么和圣洛恩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啊?就连阵法纹路,都别无二致。 哼!这件圣袍,似乎是教皇的专属常服,没想到他一个小魅魔也能穿上。这要是给圣殿那些老头子看了,不会被气死吧? 气死最好了!想到自己被圣洛恩锁起来,白天偶尔有时间可以出去透透风,还被圣殿那群糟老头子给教训了一顿,时容就觉得好生气。 虽然圣洛恩最后也为他出了气,但小魅魔可是很记仇的!只要那群糟老头子不爽,时容就觉得开心了。 圣洛恩给他穿好鞋子后,时容便美滋滋地站在镜前仔细地看了看。 他之前穿的衣袍一直都是黑色的,盖因魅魔一族本就崇尚于黑暗,黑色又很衬他的肌肤,令他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感,很是惑人。 但穿上金色圣袍的时容,便换了种感觉。 或是经常被坏人欺负的原因,镜中的人眼睛像是含了粼粼水意,圆翘的眼尾也稍稍下垂了些,看上去分外可怜。 浅金色的圣袍穿在他的身上,竟不显得突兀。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好脾气的温和小神父,很好欺负的样子。 时容看到自己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有些不爽地呲了呲牙。这下好了,他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才亮爪子的小动物。 怎么看都很软、很好欺负的样子。 时容:“……” 可恶! 他时容大人,怎么能变成这副模样呢!父亲和母亲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救他啊? 圣洛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时容的身后,两人的发丝瞬间纠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他垂下头,俯在时容的耳边,轻声道:“容容,我们要出去了。” …… 跟着圣洛恩到了圣殿的祭坛广场后,时容才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图兰特大陆信仰自由,例如魅魔一族信奉黑暗之神,精灵一族信奉生命女神,人鱼一族信奉海神…… 除此之外,大陆散布了许多人类小国,或是信奉战争之神、又或是信奉丰收女神、智慧女神等众多神明。 只不过,伯西帝国作为大陆最强盛的人类国家,占地广阔,人口众多,都信奉光明神。因此,圣殿的实力在大陆足以称得上顶尖。 而今天,则是图兰特大陆一年一度的神祭日。 每逢神祭日,各国或各族都会在祭司或教皇的主持下,载歌载舞,虔诚供奉神明,以此祈求神明庇佑。 时容记得,魅魔一族的神祭日,是由祭司主持的。 魅魔一族天生擅长歌舞。神祭日之夜,他们会穿上黑金祭祀袍,大口饮酒,在火光摇曳,衣角翻飞间,尽情舞动着身姿…… 那一日,也是魅魔一族成双结对的好日子。 不过,伯西帝国的神祭日,似乎与他们魅魔一族的举办形式截然不同。未免有些太过于死板和严肃了。 时容观察了一圈,得出了结论。 此刻,偌大的广场上坐满了大大小小的贵族。高台之上,二十几位圣殿长老与皇室成员端坐在此,皆是满脸的严肃与敬重。 哪怕广场中挤满了人,依旧没有什么杂音,偌大的空间只回响着圣使们的祭歌与对光明神的赞美之词。 圣洛恩则站在祭坛上,紧闭双眼,唱着一支有名的祭歌。 他的容貌圣洁而俊美,长发犹如金子般灿烂闪亮,声音清越轻柔,的确符合人们对于光明神的幻想。 时容饶有兴趣的看了几眼,心中有些遗憾。要是圣洛恩能一直保持这副温柔模样,该有多好?可惜,他被自己搞得灵魂分裂了…… 想到这里,小魅魔缩了缩脖子,心中又升起了一丝丝愧疚。他忧愁地想,这么久了,圣洛恩还没有好转的迹象,这该怎么办呀? 第274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7) 唱完了祭歌后,圣洛恩开始念着赞美诗。 时容对这个不感兴趣,干脆托着下巴开始发呆。 他虽然也端坐在高台上,不过特地找了个偏僻的小角落。皇室成员众多,时容混在其中,倒也没那么显眼。 可不远处,欧德尼亚正眼神复杂地盯着时容,心脏剧烈跳动着。 想起圣洛恩特地派人对他的警告,他犹豫了许久,却还是鼓起了勇气,悄悄移到了时容的身侧,引发了小范围的波动。 “你是叫‘时容’对吗……” 时容回过神后,还有些茫然。在看清那张罪恶至极的脸庞后,他吓得后背发凉,顿时跳了起来,惊慌道:“你不要过来!”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自由行走的……要是给圣洛恩再看到,说不定会被关一辈子!呜呜呜,父亲和母亲怎么还不来救他呀? 欧德尼亚感受到周围兄弟姐妹们递来的目光,面色染上了几分窘迫。 被心上人这样看怪物般地看着,他心中委屈极了,连忙上前几步解释道:“我是伯西帝国的二皇子,欧德尼亚啊……” 他可不是什么坏人! 时容又退后了几步,眼神警惕:防的就是你! 这个欧德尼亚没有圣洛恩美貌就算了,还会使圣洛恩醋意大发,将自己锁在床上,对时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他才懒得和这个晦气的人交谈呢! “我是圣洛恩的丈夫。”时容没有魔力,无法将这个讨厌鬼给轰走,只能抬起下巴威胁道:“再纠缠我,你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都愣住了。在祭祀开始之前,圣洛恩便将时容带上了高台,不少人都在暗地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由时容嘴中说出,却令他们大吃一惊。这个柔弱漂亮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是教皇陛下的丈夫…… 圣洛恩的心腹,遵守着他的指令来照看时容的派安德长老不由站起了身:“时容!教皇陛下的名誉,岂是你能污蔑的?” 派安德早就看这个妖里妖气的黑发男孩不顺眼了。 在教皇陛下还是圣子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温柔而谦逊啊!可为了这个人,教皇陛下甚至呵斥了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长老!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个黑发男孩,对教皇陛下没有一丝的爱意与尊敬。他对教皇陛下指手画脚,骄横无比。 可偏偏教皇陛下爱极了他,怕他离开,甚至还将人给锁了起来……最近圣殿中的流言,派安德都不敢细听! 现在是更过分了,这人居然还在皇室成员面前,大放厥词!他们温柔善良,威严无比的教皇陛下,怎么可能是…… 想到这里,派安德气得老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把时容轰出圣殿,免得败坏了他尊贵的教皇陛下的名誉。 哼哼!时容冲派安德吐了吐舌头,满脸挑衅。他知道这个糟老头子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可又拿自己没有办法,所以格外嚣张。 时容此举,就是为了刺激派安德将自己赶出圣殿。可惜,这个糟老头子对圣洛恩忠心耿耿,哪怕看他再不顺眼,也不会违背圣洛恩的决定。 但小魅魔是什么人?自己不爽,肯定也不会让别人开心。因此有事没事的,就挑衅一番派安德,把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才会停止。 顶着皇室中人隐隐投来的八卦目光,时容是格外的理直气壮,“谁污蔑他了?今天圣洛恩还有些腰疼……” 因为被他逮住机会,踹了一脚。 但他人不知道,看向时容的目光更为震惊了一些。 这……知道了这样的密闻,教皇陛下不会杀人灭口吧? 派安德气得快要吐血,他是知道点什么的,可又不能拿着圣洛恩的隐私这样大众澄清,只能指着时容,胡子抖个不停:“你、你……” 但他的这番作态,反倒是令周围的人有些相信时容的话了。如果不是如这人所说,教皇陛下的心腹,怎么会气成这样,也不辩解? 发生了这样的波动,圣殿的其他长老自然也有所察觉。 可他们端坐于最前方,一举一动都在民众与贵族的眼中,不敢稍加妄动,只能听着时容的诋毁,气的脸色发紫。 等圣洛恩一首赞美诗终于念完,散下了一片神圣甘霖,众人纷纷站起,高呼:“赞美光明神,赞美教皇!” 随后,众人纷纷退场,神祭日的祭祀,就这么过去了。 “教皇陛下!” 见圣洛恩回到了高台,到了时容的身边,派安德连忙激动地告状:“时容竟敢自称您的丈夫,完全是在败坏您的名誉!请您重重的惩罚他,维护圣殿的荣誉。” 是自己的丈夫?圣洛恩微怔,看向了时容。 一向趾高气扬的小魅魔现在目光躲躲闪闪的,就是不肯与他对视,明显是有些心虚了。 胆子还挺大。昨天晚上,是哪个娇气的笨蛋哭着对他说,吃饱了,腰疼的? 圣洛恩对于这些虚名并不看重,只要他能占到便宜,给小魅魔一点面子也不算什么:“容容说的也没错。” 派安德瞪大了眼睛,头痛欲裂:“教皇陛下!” 圣洛恩吸收了尤拉利那老狗的魔力结晶,再加上他天赋本就是万中无一,经过一段时间的巩固,境界已至巅峰。 短短一段时间,圣殿的众位长老已经对他言听计从。这件事爆出来也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地位,“从此以后,见时容如见我。” 说完,他直接带着时容,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群圣殿长老,满腔怒火,和皇室成员,目瞪口呆、满脸八卦。 另一边,时容胆战心惊,总感觉圣洛恩的反应不会这么平淡。他张口想解释:“圣洛恩,我只是……” 却被圣洛恩堵住了嘴,男人眸色幽深:“我知道,容容,只要你能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些我根本不在乎。” 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时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圣洛恩,真的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吗?总感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而他的预感,在晚上也终于成真了。 “我的丈夫,怎么这就不行了?” “滚、滚啊……” 第275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8) 教皇殿中,圣洛恩制作完一张魔法卷轴后,抬起了头,冲时容笑道:“我亲爱的丈夫,可以递给我一张空白卷轴吗?” 时容真是讨厌死这个称呼了。圣洛恩明面上说着不介意,可到了晚上,就会变本加厉的讨回来,还非要凑到他耳边喊他丈夫……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时容是真的很怀疑,圣洛恩根本没有什么灵魂分裂的疾病,他就是天生会伪装,就像他父亲一样! 实在气不过,时容抓起了一只空白卷轴,向圣洛恩的脸砸去:“圣洛恩!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圣洛恩一伸手,便轻松接过了那只卷轴,浅笑道:“这可是容容你说的,怎么现在却不喜欢了呢?” 他后悔了! 时容鼻子一皱,揉了揉腰,站了起来。 他不想和圣洛恩再待在一起了,只觉得那张圣洁而俊美的脸庞,怎么看怎么可恶,“我要出去转一转。” 圣洛恩这些天,又对时容宽容起来,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恨不得让时容时刻待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听到时容的话后,圣洛恩笑了笑。 知道小魅魔是个坐不住的,他沉吟片刻,“等彻底处理完圣殿之事,我带容容在大陆游历一段时间,好不好?” 时容眼睛一亮,圣殿根本没什么好玩的,逛了几圈,他早就看腻了。更何况,那群糟老头子还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小魅魔都懒得气他们了。 要是以前,小魅魔才不稀罕一个丑男人和他去游历大陆,可是现在,他的底线一降再降,“真的吗?圣洛恩,你可不能骗我。” 圣洛恩碧蓝的眸中泛着细碎的波光,他专注地盯着时容,轻轻一笑,神色温柔:“当然是真的。” 小魅魔被那眼神看的心中有些发慌,别扭地躲开了他的目光,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快点处理圣殿事务?” 时容的神情动作落入圣洛恩的眼中,他心中一动,眼中笑意更真切了几分:“好,现在我就尽快处理事务。” 时容涨红着脸,转身走出殿外,有些奇怪,自己的反应。他仔细思索了一会,困惑地想:不会是圣洛恩的灵魂分裂传染给了他吧? 呜呜呜,父亲和母亲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救他呀? …… 时容漫无目的地在圣殿中走动着,感觉无趣极了。圣殿虽大,可是他早已逛了好几遍,根本找不到什么好玩的地方。 “是你……”一道嘶哑而充满了怨恨的声音使时容收回了思绪,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开口说话之人,竟然是很久没见的勒伽长老。只不过他现在看上去,显得很是落魄。身着旧衣,比之前年迈苍老了许多。 但他看时容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凶狠和怨毒。 呀!这只老狗,不是圣殿的长老吗?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仔细想来,似乎在神祭日那一天,这老狗也没有出现…… 时容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挑衅:“勒伽长老,你现在看上去,似乎和流浪汉没什么区别呀。” “你、你……咳咳咳……” 勒伽长老恶狠狠地瞪着时容,怒火冲天,恨不得冲上去将时容杀死。可是他现在的身体极为虚弱,只能捂住胸口,咳嗽个不停。 如果不是这个小杂种和圣洛恩那个虚伪之人,他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勒伽长老呕出了一口血来,他死死的盯着时容,厉声诅咒道:“你和圣洛恩一定会下地狱的……” 怎么还牵扯到了圣洛恩?时容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勒伽长老对于圣洛恩的怨恨从何而来。 况且,这个死老头好歹也是圣殿的长老,这么长时间,他的伤势怎么还没有恢复?而且看上去,似乎还加重了一些。 “是圣洛恩让你来嘲笑我的吗?”没等时容反应过来,勒伽长老喘了口气,愤恨道:“没想到我和教皇陛下当初,居然看走了眼!” “我一直以为,圣洛恩是一个善良蠢笨的羔羊,没想到,他居然是一条善于伪装、心狠手辣的毒蛇……” “喂!老狗,你在说什么啊?”时容打断了勒伽长老的碎碎念,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被打傻了。 哪怕是时容经常被圣洛恩欺负,可他还是不由反驳起勒伽长老,“圣洛恩这么就善于伪装、心狠手辣了?” 即使是在灵魂分裂状态下的圣洛恩,也只是将他锁了起来,还会动不动心软,被他给占据了上风…… 这死老头子,怎么回事啊? “呵呵。”勒伽长老鄙夷地看向时容,“你这贱人,是圣洛恩那毒蛇的奸夫,自然会向着他说话。” 说着,他还冲时容吐了一口唾沫,不过被时容灵巧地闪开了。 时容冷笑一声,一脚将这死老头子踹翻在地,狠狠地踢了几脚,“给你脸了是吧,死老头子,今天我时容大人,就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勒伽长老护着头颅,怒骂道:“贱人、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圣洛恩废了我的魔力,你早就死了!我恨,我恨啊!圣洛恩,你不得好死!” 圣洛恩废了这死老头的魔力? 时容心中有些疑惑,但他的脚仍然没停。一直将这死老头子踹得长了记性,不再骂人,哀声求饶后,才停了下来。 时容皱了皱鼻子,有些不相信勒伽长老的话,可看他的模样,似乎又不像在说谎:“我问你,圣洛恩为什么要废掉你的魔力?” 勒伽长老的衣服上一片脏污,脸上青青肿肿,看上去极为可怖。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根本不理会时容的话。 时容冷笑一声,又抬起了脚,他可没因为这老狗的可怜模样而心软,毕竟之前这老狗还想伤害他:“死老头子,你说不说?” 勒伽长老是真的害怕了时容,尽管魔力被废,他还是不甘心死去。这小杂种下手这么狠辣,他只能瑟瑟发抖:“我说、我说!” 第276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39) 时容步履匆匆,想到勒伽长老告诉他的事情,心中顿时充满了怒火。 他很早就怀疑圣洛恩的“灵魂分裂”是不是装的了,只不过圣洛恩装的太像,他又沉浸在小小的愧疚中,根本没有仔细想。 直到从勒伽长老口中得知了真相,时容才恍然大悟。之前一切想不通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理由。 他就说,圣洛恩哪有那么脆弱啊? 好可恶。 居然骗他,害自己以为圣洛恩是因为他,才性情大变…… 没想到,圣洛恩早就那么坏了,反而是他的温柔表象才是装出来的! 时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他一直把圣洛恩当做一个很好欺负的人,没想到,真正好欺负、好骗的人,是他自己! 呜呜呜,亏他还和母亲保证,要找一个温柔善良的、占有欲不强的人呢!如果让母亲知道了,他得有多丢脸呀? 时容都不敢想。 他怒气冲冲地进入教皇殿,在看到圣洛恩那张俊美的面容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圣洛恩!你这个骗子!” 圣洛恩手中的羽毛笔一顿,抬头,眸光温柔清澈;“怎么突然这么说,容容?” 时容才不会被他这副表情欺骗,“什么‘灵魂分裂’,都是你骗我的!而且,明明是你杀了教皇,还装模作样假装悲伤……” 出乎时容意料之外的是,圣洛恩竟没有反驳,只是问道:“这些事,是勒伽告诉容容的吗?” 时容本来已经做好了,一一拆穿圣洛恩谎话的准备。可他神情如此淡然,竟让时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时容更生气了,“对!既然谎话被拆穿,你干脆都不想再费工夫,骗都不准备骗我了吗?” 圣洛恩垂眸苦笑,声音也染上了低落的情绪:“容容,我只是想让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毕竟,有些谎话,我不可能骗你一辈子。” “我才不想留在你这种大骗子的身边!” 时容的心被触动了一下,随后又冷硬下来。毕竟这些天他的腰真的很疼,圣洛恩又的那里还很丑…… 圣洛恩眸中晦涩闪过,抬起了头,脸上闪过一抹受伤之色:“容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掉教皇吗?” 这个,勒伽长老并没有和他细说。时容抿了抿唇,不去看圣洛恩的眼睛:“不就是你想要教皇的宝座吗?” 时容默默提醒自己,他可不能同情这个心狠手辣的大骗子!母亲说过,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他时容已经够倒霉了…… 圣洛恩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那笑容有些低落和自嘲,“容容,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当这个教皇。” 时容才不信呢,他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以此表达对圣洛恩的抗拒。只不过,他的小耳朵还是悄悄的竖了起来。 其实、其实,他觉得圣洛恩也没有那么狠心啦。毕竟,勒伽长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么之前的教皇,说不定也是个大坏蛋呢? “容容,你应该知道,我有一颗光明之心,天赋绝佳。而拥有着这样的体质,也为我带来了祸患。” “教皇收养我,只是为了在恰当的时机,占据我的肉身……” 时容震惊地盯着圣洛恩。 他是知道有这么个禁忌魔咒的,只不过,这种行为在图兰特大陆一经发现,所有的大魔导师都有责任对此人进行追杀。 毕竟,实力越强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天赋便越高。谁都害怕,自己拥有着卓绝天赋的孩子,悄无声息的被一只老怪物占据了肉身。 时容也是拥有着特殊天赋的人,不免有些感同身受。他抿了抿唇,是真的有些同情圣洛恩了:“你……” “你离开的那天,正好帮助我突破成为了大魔导师。”圣洛恩突然道,“谢谢你,容容。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可能不会从教皇手里活下来。” 时容脸红了,他想起了自己那天,狼狈逃跑的身影……不对,就算他逃跑又怎么样,他可是圣洛恩的救命恩人! 可恶的圣洛恩还要把他抓起来,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小魅魔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救了你,你应该把我放走才对。” “是这个道理。” 圣洛恩点了点头,“可是容容,我舍不得。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将我抚养长大的教皇,也只是垂涎我的肉身……” “没有人爱我。只有你,容容。”圣洛恩眼神直直:“你那么可爱、漂亮、活泼,看向我的眼中,像是藏了星光。这让我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这回,时容心虚地缩了缩头。他、他看每个大美人的眼神,都是这个样子的。小魅魔喜欢漂亮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天,我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将你找回来。”圣洛恩声音突然变得深沉起来,“我本来是打算,将你一辈子都锁在床上的……” ?!! 一辈子待在床上,那不得无聊死啊?小魅魔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多想,便大声阻止道:“不要!” 圣洛恩闭上了眼,面容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碎掉:“可是一看到你,我便后悔了。容容,我不舍得那样对你。我只是想让你,只有我一人而已。” 看到圣洛恩这副模样,时容心里有些堵堵的。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毕竟,自己把圣洛恩当小奴仆使唤,他都没有生气,还天天给自己梳头发、穿衣服、穿鞋子,就很尽职了。 可是,圣洛恩的占有欲太强了,时容不太喜欢被管制着。而且,圣洛恩的那里也不漂亮,有时候自己醒来,总是会觉得腰酸腿疼…… 好烦啊,母亲当年遇到父亲的时候,也会像现在的他这样纠结吗? 越想越头疼,时容想逃避了,反正他现在也被圣洛恩压制着魔力,就算想离开也没有办法,“圣洛恩,我困了。” 圣洛恩听出了小魅魔语气中的软化,淡淡地笑了,“我抱容容回去休息。” 第277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40) 伯西帝国都城作为帝国的中心,一向是最热闹的所在。天还蒙蒙亮,街道上已经是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街角,有一对容貌极为出色的男女正巡视着周围。 女人有一头红色波浪长发,身材高挑。她红唇如火,眼中含情,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着令人心折的魅力。 男人身着着奇怪的白色长袍,衣摆飘逸,乌黑的长发倾落在腰后,面容俊美,神色清冷。他手中持着一把黑色长剑,气息极为危险。 如此引人注目的两人,本该遭到许多路人的围观才对。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对两人视若无睹,看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丽黛丝盯了会手中的阵盘,怒了:“时晟宸,都怪你!要不是你非拉着我去东方大陆游历,我们怎么会耽搁这么长时间?” 时晟宸垂下了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了浅浅的阴影,“是我的错。不该为了躲避那只金蛇的纠缠,而……” “停停停!”丽黛丝心虚了,“不要提这件事了,重点还是要把容崽给救出来。” 他们隔壁龙岛的那只小金龙刚成年,不知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了丽黛丝,对她疯狂追求,无论她怎么拒绝都不听。 龙族又是皮糙肉厚,哪怕时晟宸把那只小金龙全身的骨头都给打断了,没养几天,这小金龙就又卷土重来,真是防不胜防。 说起来,丽黛丝也不是没有错。她是见到长的好看的人,就要口头上夸赞几句,可没想到就是因为那几句话,这小金龙就这么喜欢上她了。 打又打不死,杀又不至于,时晟宸便带丽黛丝去了东方大陆游历。他们无意间进入一片密地,隔绝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出来。 这么一出来,才发现他们的好崽儿联系不上了。 也亏得丽黛丝有先见之明,在时容的空间戒指上烙下了印记。两人就根据这印记,一路到了伯西帝国都城。 丽黛丝叹了口气,“不用想,我就知道,咱们的容崽肯定是看走眼了。说不定那个圣子,和你……”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止住话头,悄咪咪看了眼时晟宸,又叹了一口气。 时晟宸看懂了丽黛丝眼中的意思,心底冷冷一笑,记下了一笔。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儿子给救出来:“我们打上圣殿便是。” 丽黛丝忧愁地点了点头。唉,千叮咛万嘱咐,他们的笨崽儿还是上了当,说不定已经被人吃得死死的了…… 他们这道血脉,怎么就这么倒霉? …… 处理完事务后,圣洛恩放下羽毛笔,好笑地看向了一旁的时容。 小魅魔不知道是玩累了,还是太过无聊,竟然趴在桌面上睡着了。只露出了毛茸茸的头顶,和两只稚嫩的小犄角,看上去很是可爱。 圣洛恩轻轻地走了过去,将时容抱了起来。可能是真的累了,小魅魔没有醒,倒是那不安分的桃心小尾巴很是顽皮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小魅魔眼睛紧闭,睫羽长长,红润诱人的唇微微抿起,像是在引人品尝。他的睡颜乖格外巧恬静,仿佛能融化任何人冷硬的内心。 圣洛恩也不例外。 他空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摸了摸时容的脸颊。正准备收手之际,他突然心中一动,拧紧了眉头。 教皇殿的禁制,竟然瞬息破碎了…… 感知到魔法波动,圣洛恩抬起眼,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个人。 黑发男人手持长剑,剑上凝聚着锋利狂暴的剑气,甚至撕裂了周围的空间。红发女人手持魔杖,笑容妩媚,眼底却一片冰冷。 丽黛丝看清了时容脚腕上的两只脚环和齿痕,怒气更浓了几分:“教皇阁下,我来接我们的儿子回家。” 魅魔一族最受不了强迫,看到这样的景象,丽黛丝怎能不怒?她的崽儿也是可怜,看上去都比平日里…… 胖、胖了? 等等,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虚伪的男人,居然禁锢了她崽儿的魔法!不知道她的崽儿过的有多么水深火热…… 圣洛恩的手在时容的腰间紧了紧,尽管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怀里的小魅魔还是睡得无知无觉,很是安逸。 他笑意温柔地问:“两位是容容的父母吗?” 丽黛丝扫了一眼时容安静的面容,心头直冒火。她的崽儿向来觉浅,如此大的动静还没醒,也不知道圣洛恩给她崽儿下了什么恶心的药物! 她冷笑:“圣洛恩,我们懒得和你多说什么。容崽看走了眼,那是他倒霉。但是,将我魅魔一族的小王子囚禁在此,是真当我们魅魔一族很好惹吗?” 圣洛恩刚想回话,怀中的小魅魔突然嘤咛一声,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小魅魔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调皮的小桃心尾巴啪啪的打在圣洛恩的侧脸上,声音娇气地指责他:“圣洛恩,你把我吵醒了!” 小魅魔是真的很好哄,圣洛恩早已掌握了时容的顺毛技巧,他立刻道歉:“对不起,容容。等会想吃什么?” 小魅魔舔了舔唇,“要吃蜜果面包、还有……” 看到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场景,丽黛丝麻了,和时晟宸对视了一眼。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囚禁的模样啊…… 时晟宸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看圣洛恩不顺眼,他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容容。” ?!!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容心头一震,扭过头去,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默默盯着他们的丽黛丝和目光清冷的时晟宸。 他挣扎着从圣洛恩的怀中下了地,羞红了脸,声音很小:“父亲、母亲。” 桃心小尾巴泄愤似的狠狠地打在了圣洛恩的后背,时容羞愤极了:圣洛恩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的父母就在旁边看着啊? 那小桃心尾巴能有什么力气?打的并不疼。 和时容相处了这么久,圣洛恩自然能懂他所表达的意思,他低声解释道:“容容,我只是急着哄你……” 第278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41) “好了!”丽黛丝翻了个白眼,再次提醒自己的笨崽儿,“时容,你是要跟我们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她一看圣洛恩那小子,就感觉自己的笨崽儿玩不过他。虽然她栽到了时晟宸的身上,可还是希望自己的崽儿能找个能拿捏住的人。 时容回过了神,根本没加思索,就做出了决定:“我要和你们离开。” 虽然、虽然圣洛恩对他也不差劲啦,但小魅魔还是受不了没有魔力的日子。况且在圣殿真的好无聊,他早就腻了。 虽然已经彻底想好了,可小魅魔还是不敢看圣洛恩的眼睛。他伸了伸脚腕,小小声:“圣洛恩,快给我解开呀。” 以后有时间的话,他会来看一看圣洛恩的。想到这里,时容觉得自己真是太有良心了,脚腕也伸的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圣洛恩的目光彻底冷了下去,他以为时容已经对他有了几分感情,没想到,小魅魔还是这样没心没肺,“容容,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绝不允许,时容离开自己,绝不。 “啊?”时容柔软的红唇微张,他没想到圣洛恩面对自己父母压迫,居然还这么大胆,不由呆住了。 时晟宸淡淡一笑,一道凌厉剑气冲圣洛恩劈了过去:“我本不欲动手,可阁下要是不愿意配合,我们也只能动用武力了。” 那道剑气划破了空间,带起了阵阵风声,一看就能知道,若是被命中,必定非死即伤。可圣洛恩却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闪。 时容可是知道他父亲的厉害,见圣洛恩这样,他心中一慌,连忙推开了圣洛恩,“圣洛恩,你怎么不躲啊!” 那道剑气擦过了圣洛恩的袖口,那片布料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同时,圣洛恩身后那张用来办理公务的桌子,也已经四分五裂,墙面留下了七八道极深极重的凌乱划痕。 看到时容这副模样,丽黛丝狠狠地瞪了时晟宸一眼。这样的举动,时晟宸曾经也做过,他们这一家怎么就被这样的人给吃的死死的? 时晟宸自然也明白丽黛丝的意思,圣洛恩玩的把戏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可没想到如今竟用在了自己孩子的身上。 他声音淡淡:“容容,跟我们回去。” 时容一愣,松开了扯着圣洛恩的手,可还没走两步,却又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拉住:“不要离开,容容。” 那声音带着丝沙哑,听上去莫名让人心中有些泛酸。时容的后背一僵,他咬了咬唇,是怎么也走不下去了。 时晟宸拧了拧眉,他也是同样看不惯圣洛恩的,做父亲的,自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占上风。他催促:“容容?” 时容抿了抿唇,他还是更向往自由的,“圣洛恩,我……” 圣洛恩目光幽深,将时容扯进了自己的怀中,看向时晟宸的眼中充满了挑衅:“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 时晟宸自然知道圣洛恩打了什么算盘,自己要是真中了这小子的计,伤害了他,那以时容的心软,必定是不会走了。 因此,他将长剑归鞘,“容容,你不是说打算游遍整片图兰特大陆?你还说过,想前往东方大陆看一看,可困在他身边,你就只能呆在这小小的圣殿,这就是你期望看到的吗?” 时容身体一震,神色有些动摇。 “圣殿的事务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圣洛恩的手指紧了紧,“容容,我答应过你,要陪你游遍大陆,绝不会食言。” 游历大陆的途中,有人能伺候着他,似乎也很不错嘛…… 时容想了想,“那你不许再给我带上脚环。” “好。” “你也不许欺负我。” 哪种欺负?但圣洛恩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顿了顿,“好。” “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好。” “要……” “要什么要!”丽黛丝气急败坏地打断了时容,这个笨崽儿,还没当年的她聪明呢,“你就打定主意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时容脸红了,谁说要和圣洛恩在一起了?他只是想在游历大陆的途中,找一个小奴仆罢了。小奴仆会做饭,会给他穿衣服,很好使唤的。 等到他玩腻了,就一脚把圣洛恩给踢开,然后寻找漂亮又温柔的下一个目标!反正,他时容大人,才不会栽到一个人的身上呢。 就这么想了又想,时容坚定地点了点头,乐滋滋的,“对,母亲。” 得了,这个笨崽儿是真的栽了。丽黛丝扶额,“既然你打定了主意,我和你父亲也不再多做阻拦了。要是受到了什么委屈,就及时来找我们。” 尽管时晟宸的心中并不乐意,可丽黛丝开了口,他自然不会去反驳她的决定。 临走之前,他还是想给圣洛恩挖一个坑:“容容,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和你母亲便打算离开了,你来送送我们。” 既然时容已经答应了自己,圣洛恩自然会给他以充分的信任。他松开了手,对时容温柔地笑了笑,“去吧。” 时容感动地看了圣洛恩一眼,点了点头。 时晟宸神色淡淡,轻飘飘地瞥了圣洛恩一眼。圣洛恩弯了弯眼睛,笑意温柔,宛如代表着正义的与善良的光明之子。 丽黛丝没有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机锋,她还想多提点一下这个笨崽儿,免得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信:“容容,走吧。” 时容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走出教皇殿,丽黛丝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时容的额头,没好气地道:“之前不是还告诉我,你找了一个温柔好欺负的目标吗?怎么现在还被人给锁起来了?” 时容恼羞成怒,这件事他也觉得有些小丢脸,谁让圣洛恩最开始装的那么好:“母亲!” “你过来,我悄悄给你说几句话。”丽黛丝叹了口气,到底是她的崽儿,还是得指点几句。她瞟了一眼时晟宸,男人识趣地退后了几步。 “我跟你说,……,该生气就要生气,……不能总惯着他们,还有……,知道吗?” 时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下个世界是年代文,小绿茶容容对知青攻(俺不喜欢糙汉)骗吃骗喝,顺便写点村里的鸡毛蒜皮( ー̀εー́ ) 不晓得能不能写好呜呜呜,好多资料我不会查如果有bug欢迎大家指出来 第279章 小魅魔饲养日常(42) 时容搞不清楚,圣洛恩究竟对自己的脚环有着什么样的执念? 圣洛恩的确没有再禁锢时容的魔力了,只不过他将那一对蓝宝石脚环重新改造了一番,变成了简单的魔法防护器具,又戴回了时容的脚上。 反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摘下。 脚环戴在脚上还挺漂亮,时容踹了圣洛恩几脚,最终还是没有将它摘下来。 是夜,时容趴在了圣洛恩的肩头,小桃心尾巴啪啪地打在他的头顶,声音兴奋:“圣洛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圣洛恩伸出手捏了捏那只顽皮的小桃心,随后揽过时容的腰,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怀中,声音温柔:“明天。” “好!”想到母亲的叮嘱,时容趾高气扬,命令道:“就算要游历大陆,你也要每天给我穿衣服做饭……” 哼!作为高傲的魅魔,他必须要占据主动地位,让圣洛恩乖乖听自己的话,把圣洛恩当作自己的小奴仆! “这些事情,容容不说,我也会做。”圣洛恩揉了揉时容的腰,高傲的小魅魔瞬间涨红了脸,软在了他的怀里。 时容咬了咬唇:“你……” 圣洛恩装作没有看出小魅魔的恼羞成怒,鼻尖蹭了蹭他光滑的脸颊:“我还以为,容容会和你的父母待很长时间。” 时容顿时忘记了那只不老实的手,他高傲地扬了扬下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天天呆在父母身边?” 他父亲可是告诉过他,真正的大人,就是要离开父母,学会自己生活。所以,好强的小魅魔才没有那么依赖父母呢。 “是这样的。”出于莫名的直觉,圣洛恩觉得,时晟宸这么说,完全是把想笨蛋小魅魔赶走,独占丽黛丝。 可圣洛恩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毕竟,他和时晟宸是同一类人,如非必要,绝不会允许他人占用自己和爱人相处的时间。 圣洛恩顺着时容的话夸赞道,“容容早已经是个合格的大人了。” 他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时容却误会了。 想到自己成年的那一晚,小魅魔又羞又怒,挣开了圣洛恩的怀抱:“今天晚上,你不许和我一起睡!” 虽然有点接受圣洛恩,可一想到他那丑陋的东西,小魅魔还是有些嫌弃。反正他现在魔力已经恢复了,怎么可能还由着圣洛恩欺负? 如果是平常时候,圣洛恩必定会答应时容的要求。毕竟他也没那么急色,可是这个时候,却不行。 小魅魔明显气焰嚣张,如果他现在答应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过分的要求。因此,他顿了顿,拒绝了:“没有容容,我睡不着。” 哼!花言巧语的,毕竟以后游历大陆还要靠圣洛恩照顾,时容便稍稍让了几步:“那你睡觉时,不许乱动!” 圣洛恩今天本来也没想做什么,他盯着一脸得意的小魅魔,缓缓笑了:“好。” 这账,再记一笔。 …… 时容和圣洛恩在图兰特大陆游历,见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种族,还和不少人成为了朋友。 同样,小魅魔长相出色,魅力十足,很是招人喜欢。可那些人还没来得及追求时容,就在圣洛恩武力威胁下,不得不遗憾放弃…… 精灵之森。 “噗——”兰希刚喝了一口水,听到时容的话,一个不留神,又喷了出来。 “兰希!”时容嫌弃地皱了皱眉,往旁边移了移,指责道:“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啊?一点都不优雅。” 兰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个笨蛋做的事都这么令人惊讶,他怎么会如此激动? “你找我,要……”兰希简直是难以启齿,不敢置信,真想打开时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变美的药?” 时容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圣洛恩对他极其纵容,除了有时候吃醋了会欺负他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可是,天性爱美的小魅魔,还是接受不了圣洛恩的丑陋。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会腰酸腿疼,都是因为圣洛恩太丑的缘故。 所以,在路过精灵之森的时候,小魅魔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 精灵一族亲近自然,拥有着生命之水,族内的魔植繁茂,遍地奇异花卉。因此,精灵一族也是最好的制药大师。 他们魅魔一族与精灵一族交好,也会时常购买一些养护容貌的药物,效果非凡。小魅魔突发奇想,想买一些给圣洛恩……用的药。 “对啊。”时容点了点头,觉得兰希真是没见识:“圣洛恩还在森林外面等着我呢,你快一点帮我准备嘛。” 兰希是真的头疼。他就没听说过有哪种药物是、是……让那里变美的!再说了,这笨蛋到底知不知道,那是正常现象啊? 这笨蛋魅魔还在催促:“兰希……” 兰希额头青筋跳了跳,知道时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他一狠心:“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保养肌肤的温和药物,抹在……应该也可以吧?反正不管他的事,要怪,也得怪这只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笨蛋魅魔! …… 森林外,圣洛恩看到满脸喜色的时容,不动声色地沉了沉眉,“容容,你和你的朋友叙完旧了吗?” “嗯!”想到空间戒指中的小药瓶,时容开心极了,他神神秘秘:“兰希还送了你一份礼物……” 圣洛恩挑了挑眉,总觉得没什么好事情,“哦?什么礼物?” 时容得意万分,卖关子道:“晚上再告诉你!” 圣洛恩凉凉一笑。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惩罚过小魅魔了…… 夜晚。 白日的嚣张无比的小魅魔,化为了一滩软水,可怜又无助:“呜呜呜……圣洛恩,你、你滚开……” 男人神色温柔,“这药的确很管用,容容是不是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小魅魔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他委屈极了:“我、我没有……” 圣洛恩吻上了小魅魔柔软的唇,声音渐渐微弱:“没关系。容容,我会每天,都好好使用这个药的……” 第280章 七零小绿茶(1) 时容和圣洛恩在一起了很久,很久。小魅魔虽然嘴上说着,要多找几个目标,可最后,身边还是只有圣洛恩一个人。 不过,一直不变的是,时容对于圣洛恩那里的嫌弃。他尝试过很多方法,想将圣洛恩变美,可非但没有成功,还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一顿…… 到最后,小魅魔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时间久了,他也看习惯了。 有时候,时容会很深沉地想,他一个这么爱美的人,居然能忍受圣洛恩的丑陋,这是多么伟大的爱呀! 可是圣洛恩并不这么觉得,每当时容提起这事,他都表面含笑,到了晚上,就很恶劣地欺负回去…… 是真的很小心眼了! 系统空间内。 系统声音疲倦,似乎是刚睡醒,“哦,你回来了。任务进度我都不说了,你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个世界得到了一百积分。” 时容坐了下来,他叹了口气,“统儿,你现在是越来越佛系了。想当初,你那是一个意气风发……” “呵呵。”系统冷笑,时容还有脸说,他要是不佛系,CPU都得被这货给气烧了,“遇见你,算我倒霉。” 时容不满了,这话他可不爱听,“怎么说话呢统儿……” 系统现在是看见时容就烦,它迅速打通了任务世界,一球将时容撞了进去,冷笑道:“做任务吧你!” 时容头晕眼花,咬牙切齿:“算你狠……” …… 1973年,九月,枣花大队。 晚饭后,村民们搬着凳子坐在槐花树下纳凉唠嗑儿。 “听说了没?公社又要派知青下来了。” “咋又派知青下来了?这知青们弱的跟个小鸡崽子一样,能干啥?就会吃白饭……” “谁说不是呢。这知青是城里人又怎么了,一个比一个会偷懒……” “快看,那边牛车上坐着的,不就是知青吗?” 话一说出口,村民们纷纷往牛车那边看去。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噫”了一声,嫌弃道:“这批知青,比上一批看着还不中用呢!” 有个大妈看得仔细,她拍了拍大腿,咋舌:“坐在角落的那个知青,长的还挺俊俏……” 众人仔细一看,可不是!这个知青,可比往届的知青都俊俏的多。穿着个的确良白衬衫,那腰板挺的笔直,比画报的明星都好看呢! 大妈赵翠兰啧啧有声,他们虽然看不起知青,但人皆有爱美之心嘛:“能跟他相比的,也就时容了吧?” 另一个大妈李秀花撇了撇嘴,她向来跟时家不对付,“这咋能比?那时容被养的跟那资本家小姐一样,姑娘都没他娇气,没一点男子气概……” 赵翠兰拉了拉李秀花,可是已经晚了。 时容他爸赵志信正巧经过,他斜着眼,“我家容容确实没你家的志军有男子气概。你家志军那是太有男子气概了,都把媳妇儿给打跑了,咱赵家村谁不知道,你家志军是最有男子气概的?” 李秀花的脸青青红红的,是想骂赵志信,却没有理由。她家小儿子啥都好啊,干活从不含糊,不就是喜欢打老婆吗? 那算事吗?不算事啊。 虽然他们村不兴打老婆,可他小儿子就打了一次啊!那小儿媳妇也是,不就被打了一次,咋还闹起来了? 闹得他家在村里,名声都有点不好了。想起这事,李秀花现在还来气。这儿媳妇挑不好,祸害三代啊! 赵志信是个小心眼的,宝贝儿子被骂,他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他再接再厉,那叫一个口若悬河:“你家的男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有男子气概!你大孙子狗蛋,才八岁,就敢去偷看小媳妇上厕所,真是太有男子气概了!小小年纪,了不得,了不得!” 李秀花脸更黑了,她孙子才八岁,能懂啥?还被隔壁小媳妇那不讲理的丈夫拉住打了一顿,赔了一块钱。 虽然李秀花觉得自己家的人,都没做错什么事。可她知道,别人不那么觉得啊!旁边那几个人,看她的目光又不对劲了! 李秀花只想赶紧堵住赵志信的嘴,她讪笑:“是我说的不对,你一个上过初中的,跟我这个不懂啥道理的人计较啥……” 赵志信笑了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宝贝儿子在喊他:“爹,咱快点去大伯家登记知青名单吧,不然一会大伯急了。” 李秀花一扭头,就见时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赵志信身后。 他穿了件蓝布衫,黑裤子,皮肤白的,就跟那羊奶一样。这要是再续个长头发,保准有人把他当成小姑娘。 李秀花是看不上时容的。这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气概,哪能像时容一样,三天两头的生病,做个重活都不行? 就这样的,村里哪个姑娘会愿意嫁给他? 可李秀花不能直说。 毕竟时容他爸他妈,那是一个比一个难缠。时容他妈还是村里的村医,那得罪了医生,以后看病了怎么办? 可没想到,她就今天偷偷说一下时容的小话,就被时容他爸给逮着了。这人倒霉起来,真是喝个凉水都塞牙缝! 李秀花可不想听赵志信的明嘲暗讽了,她连忙催促:“对啊,时容他爸,知青来村可是大事啊。” 赵志信哼了一声,这李秀花,就是爱多嘴,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天天跟那一伙大妈说他们家时容的坏话。 以前是他没逮到,这回正好逮到了,他不得让李秀花长长记性?眼见着时候也不早了,赵志信一挥手,“容容,咱们走。” “行。” 时容也是在旁边看够了,见时候不早了,才来催他爸的。他们家,就没有那种宽容大度的人,就算有也是装的。 时容就装的很好,在村里,他一直是一个温柔好说话、身体虚弱的形象。没人知道,他心眼多着呢! 他对李秀花笑了笑,咳了一声,很是礼貌:“李大妈,你别生气,我爸都是太关心我了……” 这么一个长相乖巧,身体病弱,又有礼貌的人,谁不喜欢?当即周围的人看李秀花的眼神,就更鄙夷了几分。 —— 请看作话排雷 第281章 七零小绿茶(2) 李秀花闹了个没脸。她气的要命,这时容一家都是那精明人,歹竹生不出个好笋,时容这样子肯定是装的! 没人信啊!时容父子没来之前,李秀花说的话也没人反驳,被父子俩这一通好怼之后,聊天的风向瞬间就转了个弯。 “秀花啊,时容好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家是养的好,你也不能这样说啊!你也是个大人,说话咋都不注意一点?” “前一阵子,你家小儿子被媳妇儿的兄弟打了一顿,不还是时容他妈给处理的伤口?做人可不能没良心啊……” 李秀花懒得再听这群墙头草拍时家的马屁,她拾起自己的小凳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的儿子被打伤了,是时文秀处理的伤口没错,可时文秀还狮子大开口,要了她家八毛钱啊!天爷啊,这是真敢要。 越想越气,李秀花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这赵志信一个倒插门的,时文秀也是个不会下蛋的,给儿子养成这样,老了可有他们的罪受!” 想到时容一家以后凄惨的模样,李秀花咧嘴笑了。她家三儿两女,媳妇儿个顶个的争气,生的都是男娃,以后她可享福了! 另一边。 眼见着走得远了,赵志信呸了一声,“那李秀花,天天盯着咱家说坏话,日子过的还是太清闲了。” 时容笑了笑,眉眼弯弯,脾气很好的样子。狗蛋是偷看小媳妇儿上厕所的老手了,为什么突然会被人发现? 离不开他的功劳。 默默将这笔账记在心上,时容好奇地探了探头,“这次给我们大队分的知青不少啊,知青院够住吗?” 赵志信很光棍,他手一缩,慢悠悠的溜达着,“那都是你大伯需要操心的事,咱想那么多干啥?” 牛车停在了打谷场,远远望去,至少也有七八个知青。 时容叹了口气,提点他爹:“我听说,隔壁大队的知青院不够住,大队长做主,把知青分到村民家里了。” “嚯!”赵志信一激灵,他家就三口人,他哥又是大队长,万一来个以身作则,给他家分配个知青,那可咋整? 不行,得想办法破坏了。 赵志信冲时容使了个眼色,时容笑了笑,点了点头。 打谷场里,大队长赵志诚急的是团团转。那两人咋还没来?天色都擦黑了,再耽搁一会,知青们等下可就不好安排了! 千等万等,赵志诚终于看见自己那弟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又急又喜,“你们两个可终于来了!赶紧的,登记知青名单和住处。” 赵志信也没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知青们,呦呵,那小伙子长的还挺俊,不输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哥,这住处咋安排呢?我家人少,给我家安排个大方点的知青。”赵志信盯着知青们的行李看个不停,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知青们眉头一皱,看向大队长的眼神都变了。这大队长,是兄弟俩狼狈为奸,打算图谋他们的钱财啊! 不过他们也清楚,这是到了人家的地盘,跟大队长作对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一时半会的,也没人出头。 赵志诚叫赵志信过来,除了登记,也的确是想往他家塞人。那没办法啊,知青院就这么大,没啥床位了,总不能让知青睡外面吧? 他都做好打算了,他家住一个知青,会计家住一个。剩下的两个,一个给赵志信,一个分给村头的王大妈家。 王大妈是个寡妇,家境困难,带着一个八岁的孙子独自生活。这条件宽裕的知青去了,还能帮扶一下她。 可赵志信不是这样啊!他家就仨人,条件还算得上可以,这安排个知青,他们会同意吗?赵志诚本来就打算着先斩后奏,没想到被赵志信搅和了。 赵志信这么一说,哪个知青敢住他家里? 头疼啊,这可真叫人头疼。 他还想再努力一把,“赵志信……”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时容突然捂着嘴咳嗽个不停,苍白的面容一片通红,似乎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疾病。 “我儿子就是先天体弱,没啥事。”赵志信拍了拍时容的背,又盯着知青们的行李看了一眼,“我儿子得好好补一补,有没有啥麦乳精、罐头的……” 知青们看向大队长的眼神更为鄙夷了。 得!赵志诚狠狠的剐了赵志信一眼,随后关心地看向了时容。时容可是个好孩子,跟他那个爹一点都不一样。 “容容,还难受不?实在不行,就让你爹留着帮忙吧。” 时容可丝毫没有欺骗大伯的愧疚感,他又咳了几声,才停了下来,虚弱地摇了摇头:“大伯,我没事,我来登记吧。” 好孩子,好孩子啊!赵志诚铁不成钢的瞪了嬉皮笑脸的赵志信一眼,时容这么乖巧的好孩子,咋就有个这样的爹? 他将本子递给了时容和赵志信,随后清了清嗓子,对知青们道:“你们这回来了八个人,知青院的床位只有四个,我和会计商量了一下,得分四个人去村民家里住。” “我家能接收俩人,会计家一人,村口王寡妇家一人。你们商量一下,看看哪四个人住村民家里吧。” 没人说话。 赵志诚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又狠狠地瞪了赵志信一眼,随后严肃道:“没人说话,那我就指定了。咱们枣花大队的名声,是十里八乡的好,绝对不会发生贪图知青钱财的事。” “大队长。”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穿着白衬衫的俊美青年走了出来,他长着一张极其斯文的脸,神色温和:“我愿意住村民家里。” 时容眼睛一亮。这个人的确生了一副好容貌,眉目如画,肤色冷白,眼如点墨,有一种独特的斯文气质。 但时容更关注的,是他那一身好衣服。的确良白衬衫,黑裤子,还穿了双皮鞋! 他在县城里看到过,一双皮鞋要二十块钱,还没这人脚上的质量好。能穿这么一双好皮鞋下乡,这个知青,得多有钱呀! 第282章 七零小绿茶(3) “好!”赵志诚一看有人响应,心里觉得舒坦极了。他再定睛一看,这不是知青里最俊的小伙,谢舒辰,谢知青嘛! 这是怎么说来着?人俊心善! “谢知青,你想住哪家?” 时容父子表演之时,谢舒辰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观察的很仔细,确定了自己猜测的结论后,这才主动站了出来。 知青院里二十几号人,倒还真不如村民家住的舒服。再说了,能让大队长挑出来的人家,应该也不会多难相处。 要不然,那不是砸他的招牌吗? 谢舒辰很有礼貌,想让大队长帮忙参谋着:“我初来乍到,对这些都不太了解,还要靠大队长指点。” 知青尊敬他,赵志诚心中满意,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我家房间多,人也多,能勉强空出一个房间,到时候要两个知青一起住。” “会计家能空出来一个房间,但他家还有个未成婚的女儿,所以他家只收一位女知青来住。” “王大妈带着个小孙子一个人住,房子虽小,但能有独立的空间。她人也好相处,爱干净,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那种埋汰的人。” 赵志诚是有偏向的。 王大妈的儿子那可是烈士,立过功的人。虽然有抚恤金,可日子还是有些艰难,要不然赵志诚也不会这么操心。 这俊小伙看上去家庭条件又不错,住到王大妈家,也能帮扶一点,所以平心而论,赵志诚都更希望谢舒辰选王大妈家。 谢舒辰似乎也听懂了赵志诚的意思,他很识趣:“多谢大队长的提点,我就住在王大妈家里吧。” 赵志诚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有些躁动的知青们,眼神就没有之前的满意了。能当大队长的人,自然是说一不二的。 “剩下的我就直接分配了。朱军、刘武,你们两个住我家,孙晓燕住会计家,剩下的人住知青院。现在开始排队登记。” 赵志诚安排的都是看着老实的人,要不然,挑个不安分的人住在自己家,那得多麻烦?他的眼光还算可以,分配完后,那几人也没吭声。 就是默认了。 登记信息的活很轻松,时容和赵志信两个人,没一会就办完了。 赵志诚检查了下名单,“朱军、刘武、孙晓燕跟我走,会计家就在我家旁边。剩下的知青,你们坐牛车经过的那个大院,就是知青院。” 王大妈家在村头,可没人顺路。赵志诚眼一瞥,有了主意:“容容,你带谢知青去王大妈家吧。” 赵志信哪舍得让时容跑那么远,反正他现在也闲着没事干,便站起身:“要不,还是我带谢知青去吧。” 赵志诚冷哼了一声,这谢知青条件这么好,赵志信又是个混不吝的,保不准他当时说的就是真心话:“我可不放心你。” 赵志信难过了,这亲兄弟之间,咋还没点信任?他油嘴滑舌:“嗨!大哥,你这都是说啥话?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 赵志诚点了点头。 赵志信:“……” 时容偷偷瞄了一眼谢舒辰的皮鞋,真漂亮。对于长得好看,又有钱的人,时容是乐意打交道的:“爹,还是我去送吧。” 赵志信叮嘱了时容几句,腆着脸,跟在了赵志诚身后:“看我这忙前忙后的,今晚的饭还没吃,哥……” 赵志诚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 …… 时容瞥了眼谢舒辰手里的行李箱,他还没见过这种带轮子的行李箱呢,一看就很高级。 他弯了弯眼睛,好奇地问:“谢知青,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谢舒辰很早就注意到了时容。 实在是少年太过白皙漂亮,气质灵动,与周围满面土色的人格格不入,别说是个小山村,就连在城里,也没有这样漂亮的人。 只不过,少年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想到时容父子二人的天衣无缝的配合,谢舒辰唇角微扬。 “我是京市来的。” 时容有些吃惊,他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县城,更别提那遥远的首都了,“哇,京市!京市是什么样的?” 谢舒辰用几句话简单和他描述了下。 时容眼睛亮的惊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去京市看一看。” 谢舒辰笑了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还挺可爱,如果他有个弟弟,想必就是时容这般模样:“一定会有机会的。” 时容点了点头,肚子突然响了一声。他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小心翼翼地抬头,瞟了谢舒辰一眼。 时容他爹,赵知信同志,知道他大哥要请他家帮忙,就没打算再回家吃饭。这年头,最珍贵的就是粮食。 赵志信同志理直气壮,直接拉着时容出了门,早就打算在赵志诚家凑合一顿,给家里省点粮食。可没想到,时容这一顿是蹭不上了。 谢舒辰顿了顿,有些好笑。他掏了掏口袋,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两条牛肉干递给了时容:“吃吧。” 时容眼睛一亮,糖和肉,那都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吃的到的。更别提这种大白兔奶糖,他们这种小县城根本就没得卖。 他盯着谢舒辰的手心,眼睛一眨也不眨,嘴里却在矜持地推拒着:“谢知青,这怎么好意思……” 那口是心非的模样,倒令谢舒辰突然升起了恶劣之心。他想着,要是自己真的把东西收回去,时容又会是什么表情? 可谢舒辰到底是没有那么做。他配合着时容,劝道:“收下吧。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带路,你早就吃上热饭了。” “这都不算什么。”时容嘴上很是谦虚,可动作却很是诚实,连忙伸手接了过来,将那把糖和肉干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短短一瞬间,时容已经打定了主意。他决定,要和这个好说话、又大方的谢知青打好关系,以后蹭吃蹭喝! 这么想着,时容又热情了几分。 “谢知青,这边走……” “谢知青,你累吗,要不要歇一歇?” “谢知青……” 第283章 七零小绿茶(4) 这个世界是由一本穿越年代文构成的。 女主王胜男,是现代社会的一名女强人。她好强而倔强,平生最恨重男轻女,甚至为此与父母断绝了关系。 在熬夜加班的时候,她突然猝死,穿越到了一本年代文小说中,成为了小说里的愚昧小炮灰,王引娣。 王引娣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家里有一窝子极品。 她奶赵大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泼妇,刻薄的出了名;她爷是个闷葫芦,看上去像是个好人,其实啥坏事都是他窜掇着赵大花做的。 赵大花生了四个孩子,王引娣她爹王国华排行第二,是个老实能干的。这父母一般最偏疼大的跟小的,王国华就显得不入眼了。 王国华是个愚孝的,他又自觉生不出儿子,低人一等,干啥都是勤勤恳恳,带着媳妇儿一起为王家发光发热。 可没想到,在王引娣出生的五年后,王国华家终于生出了一个男孩。他简直是扬眉吐气,将那个男孩视若珍宝,取名耀祖。 他家五个孩子,四个女娃,分别取名招娣、盼娣、来娣、引娣。小炮灰王引娣,就是最小的一个女娃。 在被长期洗脑之下,她和她的三个姐姐,都一心一意地为耀祖做贡献。 耀祖被欺负了,四个女娃帮他出头,耀祖要娶媳妇,四个姐姐嫁人拿彩礼补贴他。 甚至她们婚后还掏空了婆家来供养耀祖一家,四姐妹可以说是枣花大队赫赫有名的扶弟魔。 小炮灰王引娣为了王耀祖,嫁给了一个喜欢打人的老鳏夫。常常被打的身上没一块好肉,就这,她还要继续贴补肥的流油的王耀祖。 结局自然是被老鳏夫给打死了。死之前,她还心心念念着弟弟王耀祖,担心不能再给他当牛做马了。 王胜男穿越过来,怎么可能在如小说中一般,为那个耀祖当牛做马。她直接把家里闹了个鸡犬不宁,怼这个怼那个,只管一个出气。 同时,她结识了书中的大反派,谢舒辰。 谢舒辰的爷爷是开国老将,家风端正,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子孙后代都要下乡磨练。谢舒辰就这样,来到了枣花大队。 他母亲早亡,父亲又娶了续弦,对他并没有多少感情。只不过他亲姐嫁的好,爷爷也更偏疼他几分,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个大包裹。 谢舒辰长相俊美,脾气温和,家里条件又好,所以村里的不少女孩都想嫁给他,以后过上好日子。 不过他们也只是想一想,可原男主的妹妹,却十分大胆,竟然直接给他下了药,发生点关系,捅破到村民面前。 这样一来,谢舒辰也只能娶了她。 可惜的是,她的计划失败了。谢舒辰逃了过去,并发狠要报复男主家。即使男女主和他道歉,他也没有放弃报复。 所以到最后,谢舒辰自然没有好结局。 王胜男穿来后,和谢舒辰交好,打脸原男女主,一心发展事业。可惜的是,书中的结局烂尾了,并没有讲述王胜男和谢舒辰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而时容,是这本书里的小配角。他看似温柔善良,其实就是个小绿茶,心眼很多,动不动就装病来逃避劳动。 他见谢舒辰温柔又大方,便想和谢舒辰交好,从他手里骗吃骗喝。可在相处之中,却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谢舒辰。 所以,在看到男主妹妹给谢舒辰下药的时候,时容还帮了一把。就打算最后,来抢夺男主妹妹的成果。 最后,时容自然也被谢舒辰报复的很惨…… 当时接收完剧情后,时容就跟系统感慨:“一书套一书,这个世界都被穿成筛子了吧?跟这给我叠buff呢?” 系统:“你好好走剧情就对了。” 话一说出口,它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这谢舒辰有钱又大方,在这艰苦的年代,时容怎么会忍住不勾搭? 时容哼了一声,撕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填入嘴中,浓郁的奶味在嘴中化开,甜滋滋的,令他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这个年代实在是太贫苦了,有些人家吃饭都要定量,荤类食物也只有过年时才能尝个味。 时容才来了没几天,感觉快要馋疯了。哪怕是以前那些他根本不爱吃的食物递到他面前,他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时容很哀伤,他觉得系统是真的没用,好歹给他开个小灶啊!别的年代文里,人家有空间,有超市的,他的系统呢? 只会催自己做任务。 一回家,正在忙碌的时文秀看到了时容,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关心:“容容,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爹呢?” 时文秀有点纳闷。按道理说,这爷俩应该去他大伯家蹭饭才对,怎么容容就这么一个人回来了? “大伯让我去送知青了。” 时文秀眉头一皱,有些不满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怎么不让你爹去送?你身体虚弱,又饿着肚子……” 时容得意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和一条牛肉干递给了时文秀:“妈,知青给我的谢礼。” “糖和肉干!”时文秀瞪大了眼睛。这是哪里来的傻孩子,只是带个路,就送了这么多糖和一条肉干?真够大方的。 她也没为占不到大伯家的便宜而心痛了,毕竟糖和肉可比一顿饭划算多了。她推了推时容的手,“知青给你的,你自己拿着,多补补。” 时文秀怀时容那年早产,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也就时容一个儿子。时容生出来的时候,才三斤重,差点就养不活了。 哪怕这些年经过精心养护,时容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在时文秀的心里,他还是那个脆弱的小婴儿。 时容哼唧一声,把东西强行塞进时文秀手里,亲密地道:“妈,你尝尝啊。我还留了大半呢,那个知青给了我两条肉干,一大把糖!” 时文秀还不愿意,好东西永远都不嫌多。这留给时容,能吃多少天啊?她一个大人,怎么能和孩子抢东西吃? 时容见状,干脆撕开了一颗大白兔,强行塞进了时文秀的嘴中:“甜不甜?” “甜。” 第284章 七零小绿茶(5) “哇哇哇……”天才蒙蒙亮,孩子响亮的哭嚎声便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赵志信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间,就见时容踩着个小板凳,扒着墙头,在往隔壁王家的院子看。 赵志信搬了个小板凳,放在了时容的旁边,他踩了上去,一边往院子里看,一边问时容:“王家那瘪犊子咋又哭了?” 他们隔壁王家,那叫一个大奇葩。老太太赵大花是个顶级泼妇,跟谁都能吵两句,别人自留地里种了菜,她也非得薅两把。 现在正在哭的孩子,就是他家老二的独子,王耀祖。说起王家老二王国华,村里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走了眼。 王国华没生儿子之前,吃饭都不敢多夹两筷子,只知道闷头干活,像个忠厚的老黄牛,半杆子打不出个屁来。 村里人还奇怪,这赵大花,咋还能生出来个这么孝顺的儿子? 没想到,王国华生了儿子之后,那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家里有啥好吃的,总是偷偷摸摸的顺一点,喂给他家耀祖,为此还经常跟他父母顶嘴,甚至还差点动手。 王家所有孙子里,只有那个王耀祖,养的那叫一个白白胖胖,跟他那四个骨瘦如柴的姐姐,完全是两副模样。 要说村里最惹人讨厌的小孩,王耀祖能称第一,李秀花家的孙子狗蛋也只能位居于第二。 王耀祖今年十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他有四个姐,大姐和二姐出嫁了,家里就只剩下三姐和四姐。 对待这两个姐姐,他只要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甚至还让两人跪下来给他当马骑,喊两个姐姐都是“赔钱货”。 赵志信也曾经说过王耀祖几句,反倒是被人家一家人给怼了回来。得,从此以后,赵志信见了王耀祖,都得夸两句。 这王耀祖越长大是越不着调,偷自己家的钱,砸别人的玻璃,打别人家的孩子,什么事都干,那叫一个五毒俱全。 偏偏他家人还宠他,稍有不顺意,王耀祖就哭。王耀祖一哭,一家人就像昏了头一样,什么事都听他的。 所以对于王耀祖时不时的哭嚎,赵志信已经习惯了。 时容眨了眨眼,回答:“王引娣打他了。” “嚯!”赵志信还没看清王家院子里的情况,就被时容的话吓了一跳,差点没扒住墙,从凳子上摔下来。 “王引娣打他了?打王耀祖?” 赵志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王家这四姐妹,对王耀祖那是一个维护。谁要是敢说王耀祖一句不好,她们就敢登门叫骂。 说起来也奇怪,这四姐妹在家里唯唯诺诺的,屁都不敢放。但是为了维护王耀祖,那叫一个豁出去。 王引娣,是最纵容王耀祖的。 赵志信有一回溜达,就听王国华对王引娣洗脑:“耀祖是你引来的,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他。你以后嫁出去,耀祖就能给你撑腰。” 不是,就王耀祖这一个不顺心就对姐姐们拳打脚踢,让她们跪下来当马骑的人,将来还给姐姐们撑腰? 不狠狠吸她们的血都算不错了。 不仅赵志信震惊,时容也很震惊。 他是目睹了全过程的,“大早上的,王耀祖喊王引娣赔钱货,王引娣上来就给他了几个大耳刮子。” 说话间,王国华夫妻已经出了门,连忙哄起了王耀祖:“宝贝儿子,咋又哭了?你想干啥爸妈都答应你,别哭了……” 赵志信这下来了兴趣。他不是个重男轻女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主动入赘到时家了:“王引娣人呢?” 时容:“打完王耀祖,她就跑了。” 院子里,王耀祖躺在地上打滚,“哇呜呜呜,爹妈,王引娣那个赔钱货,她打我!我要让她死,你们打死她,你们打死她……” “啥?!王引娣打你?” 你看,这件事就连王国华夫妻也很震惊。 王耀祖见夫妻二人不信,气得对他们拳打脚踢:“呜呜呜,赔钱货打我,赔钱货打我……打死她,打死她!” 赵志信感叹:“嚯!太孝顺了,哄堂大孝啊,这回连爹妈都打了。这儿子养的太好了,真是一个好儿子啊。” 时容和赵志信两人扒着墙头,看的是津津有味。可惜,还没看多久,时文秀来喊他们了:“赵志信,容容,快来吃饭。”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下了凳子。 饭很简单,窝窝头和玉米糁,再加一盘咸菜。只不过时容特殊一点,有额外加餐,碗里多放了一个鸡蛋。 为了防止时容再将鸡蛋分给他们,时文秀和赵志信还专门端起了碗,挡的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他们家条件还算不错,虽然赵志信经常偷懒,可他脑子活,经常能从山上逮到野鸡、兔子什么的。 时文秀是村里的村医,看病抓药其实没多少钱,但她会炮制药材。经过处理后,卖到收购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尽管如此,他们这早饭也算得上不错。窝窝头蒸的很大,玉米糁很粘稠,咸菜管够,能吃个九分饱。 时容身体虚弱,需要多补补,所以时文秀才会再给他额外加一个鸡蛋。这待遇,也就会计家的小孙子能享受到。 “妈,我不用再补了。我身体好着呢,根本就没那么虚弱。” 时容是真不想再吃鸡蛋了。一个鸡蛋,至少也得三分钱,他每天都要吃一个鸡蛋,这得多少钱啊? 时文秀也知道,时容身体还算不错。只不过时容太白了,怎么看怎么虚弱,当妈的心疼,就忍不住想给时容多补补。 赵志信说:“一个鸡蛋,也算不了什么。我今天再偷偷摸摸上山看看,找找有没有鸟蛋啊兔子啥的。容容,你给我打个掩护。” 时容点了点头。 他们村后面有座山,时常有人会偷偷摸摸上山抓点小猎物。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人发现,就没啥事。 赵志信是大队长的亲弟弟,所以这种事最好还是得偷偷摸摸来。好在时容也习惯和赵志信配合了,两人吃完饭,就出了门。 第285章 七零小绿茶(6) 这一批下乡的知青有八人,五男三女。大队做主,赊给他们了一批粮食,到时候从工分里扣除。 天才蒙蒙亮,一批知青便跟着村民们到了地里,拔花生。老知青们做惯了农活,很快就上手,速度完全不输村民。 可新来的知青们,却一个个怨声载道,没拔一会,就已经疲累不堪。稍微娇气点的,手心甚至还划出了血痕。 旁边的村民们忍不住对这群知青指指点点,满脸不乐意。在他们看来,这批知青啥都不能干,纯粹就是来吃白饭的。 粮食就这么多,知青们分了,他们得到的就少了。 “你瞅瞅,你瞅瞅,这城里的人,能干啥呀?薅个花生,手还能给弄破了,俺家七岁的皮蛋,都没这么娇气。” “嚯!你看那个俊小伙,速度不慢啊!我还寻思着他长的俊,也是那种不会干活的人呢,没想到还看走了眼。” “啧啧啧,这小伙子下地还穿着这么好的衣裳,也不怕给毁了。这城里来的人,就是不知道节俭……” 村民口中说的,自然就是谢舒辰了。 谢家的儿女,从幼时就要进行体能锻炼,活动量很大。别看他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其实身上长满了肌肉。 下地这种活,对于谢舒辰来说,算不得什么。 其实以他的体力,还能更快一点。只不过他收敛了一些,毕竟他不缺钱粮,干那么快,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他干的快了,就会显得其他知青速度太慢。这么出风头,难保不会被人恨上。小人难缠,虽然他也不惧,但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集体劳动下,总有那爱偷懒的人。二赖子趁人不注意往兜里藏了一颗花生,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时容和赵志信两人。 这两人背着个箩筐,准备往后山上去。二赖子吆喝了一声;“时容,你们父子二人去山上干啥呢?” 地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父子二人。 赵志信脚步一顿,心里骂骂咧咧。这二赖子,不好好干活就算了,还是个八卦的碎嘴子,真是烦人。 “我前段时间不是摔断了腿,容容最近身体也不好受。这不,我们准备上山多捡点蘑菇,打算好好补一补。” 村里的小孩天天上山拾点柴火、摘点蘑菇,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吧……这赵志信都是个大人,还跟孩子们抢活干,真是厚脸皮。 再说了,谁不知道赵志信是个懒蛋?还摔断了腿,明摆着就是为了躲避劳动装的。你看看他那两条腿走的飞快,哪点像是腿上有伤? 仗着媳妇儿能干,整天就知道偷懒,时文秀咋就看上他了? 众人看赵志信的眼神满是鄙夷,赵志信也不在意,乐呵呵的,喊时容:“容容,看啥呢?走,上山去。” 时容注意到谢舒辰在看他,想到那把大白兔奶糖和肉干,顿时有了动力:“爹,你等一会,我和谢知青说几句话。” 赵志信昨晚上也吃到了大白兔奶糖,自然不会反对时容和这个大方的谢知青交好。他支着腿,点了点头:“成,你去吧。” 时容见谢舒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便从筐中取出了自己的绿色军用水壶,“谢知青,你要喝水吗?” 这个活,得干到中午。出这么多汗,没有水分可不行。一般新知青来地里干活的时候,没有经验,是不会准备这么周全的。 谢舒辰不经时容提醒还好,时容一开口,他还真有点口渴。他垂眸,眼前的绿水壶被保护的很好,能看出来它的主人很爱惜。 像是担心自己被拒绝,少年抿了抿唇。他的嘴唇很好看,柔软湿润,犹如盛开的红色花朵,仿佛下一刻就能碾出汁来。 不知怎么回事,谢舒辰脑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少年似乎是渴急了,拧开了绿水壶,咕嘟咕嘟的吞咽着水,水渍顺着他划过了他小巧的喉结,落入衣领里…… 时容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过热情,让这个城里人有些不自在了,“谢知青?” “嗯,谢谢你。”谢舒辰回过神,还是接过了那只水壶,笑的温和:“……时同志。” 想了想,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了时容。 时容眼睛一亮,更加坚定了要和谢舒辰交好的决心。这个谢知青,是真的很大方。他到底有多少大白兔奶糖? 时容象征性的装了装,“这不好吧,一口水而已……” “对啊!谢知青,就一口水,哪用得着这么多糖啊?”在一旁观察的二赖子眼睛一亮,忍不住挤了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摆在树荫下的大碗,满脸讨好:“我也有水,你随便喝。只需要给我一颗糖就行。” ?可恶的二赖子!时容生气了,这么多糖,谁不馋啊?他不过是矜持一下,怎么允许二赖子抢了先? 他对旁边的老爹使了个眼神,随后剧烈咳嗽起来…… “二赖子,你可省省吧。”赵志信接到暗示,连忙走了过来,翻了个白眼:“你那碗脏的,村口的大黄看了都嫌弃,还让人家知青用?” 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了谢舒辰手中的大白兔奶糖,脸上挤满了笑意:“谢知青是个好人呐,知道我家容容身体弱,需要补一补……” 一旁的村民看了,顿时满脸失望。他们没想到谢舒辰如此大方,本来也想赶紧过来分一杯羹,没想到却被赵志信抢了先。 这可是糖啊!几口水换一把糖,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不去做。这糖到时候留着过年待客,能省不少钱呢。 这么多人看着呢,赵志信难得大方了一把。他一挥手,“谢知青,容容的水壶你就先拿着吧。等我俩采完蘑菇,再来找你拿。” 谢舒辰看了眼时容,想要拒绝,“我……” “放心吧,谢知青,我带的水足够我们俩喝了。”赵志信不等谢舒辰拒绝,连忙拉着时容转身就走。 这么多糖,他们时家的了,嘿嘿嘿! 谢舒辰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喝开壶盖,喝了口水。或许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这水,尝起来甜甜的…… 第286章 七零小绿茶(7) 赵志信上山打猎,自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小时候就喜欢拿弹弓打鸟,长大了那技艺更是出神入化。 他准备了个弹弓,和一袋磨尖了的小石子,就开始四处搜寻。一般来说,只要他一上山,十次有六次都能有所收获。 他们村后边这座山颇为广阔,据说还有野猪和老虎出没。赵志信不敢深入,觉得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他吩咐时容:“你在这采采蘑菇,我在周围找一找。” 这事时容经常干,他点了点头,便将背筐放了下来,准备采蘑菇。 前几天刚下过一回雨,蘑菇蹭蹭蹭地往外冒。时容吃了一颗大白兔,美滋滋地弯着腰动作着,不过一会,背筐里已经填了个底。 “等等。”系统突然出声。 “啊!”时容正沉浸在人设中,系统突然这么来了一句,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恼羞成怒了:“你干什么啊统儿?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 “……” 系统想着干脆不管这货算了,它冷冷一笑:“这附近有颗人参,你想不想要了?” 时容的嘴脸一下子变得十分谄媚,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妥妥的就是狗血剧里被打脸的小反派:“要要要!统儿,你是我的神!” 呵,男人。 要不是时容天天和它抱怨,说他快要饿成竹竿了,还说什么别人家的金手指都是空间灵泉什么的,它才懒得理这个嘴脸丑陋的人。 系统指挥时容:“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正对着它走两步,左转……走三步……停!开始挖吧。” 时容这是第一次挖人参,他根据着系统的指点,挖的小心翼翼,生怕挖断一根须,那不得亏死啊? 将人参一点点挖出来,拍掉泥土后,时容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统儿,你知道这是多少年份的吗?” 发财啦!此刻,时容的脑中已经想到了无数美食。他想吃鸡腿鸡翅膀红烧肉猪肘子……呜呜呜,他好馋肉呀。 “五十年。” 五十年的人参,应该能卖个几百块钱。时容小心翼翼地将人参收好,吃了一颗糖,又开始采蘑菇。 等筐中的蘑菇满了大半,林中忽然有了动静,时容一抬头,就见赵志信拎着一只野鸡,满脸得意地走过来。 “容容,今天咱吃小鸡炖蘑菇!” 时容也很得意,他鬼鬼祟祟地凑到了赵志信旁边,小小声:“爹,你猜猜我采到了什么?” 赵志信翻了个白眼,这山上珍贵的东西就那么几种:“灵芝?人参?” 时容小得意:“人参!” 赵志信一看,嚯!时文秀懂医术,他跟着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药理知识。这么大一颗人参,起码也得有三十多年吧? 赵志信做出了决定:“回去切成参片,给你补一补。” 时容茫然了:“啊?”他真的没那么虚弱啊!这不都是装出来的吗?他以为他和老爹是有默契在的…… 赵志信一挥手:“我们下山!” …… “卖了?这么好的东西,哪能卖?”时文秀瞪大了眼,小心地接过了人参,“这得有五十年了,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她沉思片刻,“切一条须下来,扔进鸡汤里炖一炖。有道是虚不受补,太强的药力容容吸收不了,这样刚刚好。” “得嘞!”赵志信得意地瞟了眼时容,偷偷进厨房里杀鸡了。 时容郁闷地嘟了嘟嘴,但他也知道父母是为了自己好,便将兜里的糖掏出了大半,递给了时文秀。 “妈,吃糖。” 时文秀接了过来,“我给你存起来。每天早上扔一颗进热水里,再打个鸡蛋花,就有营养了。” 时容的眼有点红,他和时文秀撒娇:“妈……大家一起吃!” 时文秀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隔壁的赵大花哀嚎着在怒骂:“天杀的赔钱货,贱皮子呦,居然把家里的鸡给偷了……” 时文秀和时容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搬着小板凳扒上了墙头,竖起耳朵,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家院子。 赵大花是个干瘦的老太太,她眼神浑浊,长着一双吊梢眼,面容刻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此刻,她正拍着大腿,连声怒骂着。 只要不涉及他的宝贝儿子,王国华还是孝顺的,他连忙走出了房间,“妈,你咋了?你把家里的鸡给偷了?” 赵大花拿起墙角的扫帚就往王国华身上打:“谁把家里鸡给偷了?你家那贱皮子,王引娣!我看她是翻了天了……” 王国华就老老实实任赵大花打:“妈!你别生气,你知道,引娣一直是个老实孝顺的,咋可能偷你的鸡?” 到如今,他还是很相信王引娣。当然,可不是他对王引娣有什么感情,完全是王引娣不仅拿满工分,甚至包办了二房所有的家务,吃的最少,干的最多。 这样的人,你说她会打自己的宝贝弟弟,偷家里的鸡,谁会信? 可赵大花信,她是听隔壁的碎嘴子孙大妈说的。说王引娣第一大早提着只鸡,出了家门,喊她也不应…… 那可是一只母鸡啊!每天都会下一个鸡蛋的好母鸡。在赵大花心里,那只鸡比这个愚笨不孝的二儿子都重要! 越想越怒,她打的更狠了:“王引娣咋有胆子偷我的鸡?是不是你撺掇的,想给你家那耀祖补一补?” 王国华被打疼了,连忙躲闪:“妈,咋可能啊?别打了,等引娣回来问问她不就行了,妈……” 王国华被赵大花打,其他几房就在旁边看着,也没人上去阻拦。就连他的宝贝儿子王耀祖,还在一旁拍着手傻乐。 时文秀摇了摇头,“王国华这儿子,算是养废了。等着吧,这儿子长大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时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院子里,赵大花挥舞着扫把,那叫一个虎虎生威:“我打死你这个家贼,养的是什么玩意儿,敢偷我的鸡……” 王国华到处逃窜,突然,他一愣:“妈,别打了……王引娣?!” 第287章 七零小绿茶(8) 王引娣今年十六岁,因为常年劳作,皮肤黑而糙,稀稀拉拉的头发泛着营养不良的黄,整个人看上去干巴又瘦小。 她在王家没有什么存在感,干的最多,吃的最少。年纪轻轻的,眼神却混浊而麻木,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可她此刻,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看到院中这一出闹剧,她甚至还勾了勾唇,两只手一揣,踱着步子,招呼了一句:“呦,打着呢?” 仿佛此时此刻,不是她的父亲在挨打。而是吃过了早饭,遇到了熟人,随口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这姿态这话语,惊呆了一众人。 赵大花手里的扫把“啪嗒”落了地;王国华瞪大了眼睛,嘴里喘着粗气;就连院子里正在偷偷嗑瓜子的几个媳妇,也差点呛到。 时文秀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这引娣,不会是中邪了吧?” 也怪不得他们这么震惊。整个村谁不知道,王引娣是个闷头干活,不会说话的? 她每天都能拿到满工分,好几次都饿晕在田里,有人实在是看不过去,劝她几句,王引娣还是低着头,只管干活…… 像这样吊儿郎当,攻击性十足的模样,哪像是平常的她? 到底是吃了这么多年的盐,赵大花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眼一横,拾起地上的扫帚,就冲着王引娣打去:“你这个贱皮子,还敢偷家里的……啊!” 王国华眼睛瞪得如铜铃:“妈!!!” “挖槽!婆婆……” 时文秀和时容:“!!!” 时间回到前两秒。 赵大花举起扫帚,神色凶狠,就想往王引娣身上打。王引娣站在原地也没动弹,神色极为淡定,看向赵大花的眼中满是轻蔑。 赵大花却以为王引娣是知道错了,害怕的不敢动,心里痛快无比,不由加快了脚步,冲到了王引娣面前。 扫帚刚要落在王引娣身上之际,王引娣伸出了手,一个大耳刮子,重重地扇在了赵大花那张干瘦刻薄的老脸上。 王引娣干惯了重活,她的力气比寻常的普通男人都要大。她这一巴掌是丝毫没有留手,“啪”的一声,极为响亮。 赵大花的脸瞬时间就肿了,她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栽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水和两颗泛黄的牙。 王国华一声怒喝:“王引娣!你是翅膀长硬了?居然还敢打你奶奶?” 在不涉及王耀祖的前提下,王国华一直是个孝顺的儿子。见这个闺女居然连她奶奶都敢打,他顿时来火冒三丈,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教训王引娣。 他也没去扶地上的赵大花,怒气冲冲的走到王引娣面前,抡圆了蒲扇般的大掌。只看那姿势,就知道他是一点都没留手。 时文秀皱了皱眉,“虎毒还不食子,这王国华……” “啪!” 时文秀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场的人又又又呆了。 这巴掌的确是打出去了,只不过,是王引娣打在了王国华脸上。王国华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竟也被王引娣这巴掌打得趔趄了几步。 大房和三房的媳妇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将赵大花扶到了旁边,看向王引娣的目光中充满了畏惧。 吓死个人啊,真是咬人的狗不叫。谁能想到有一天,王家最老实的女娃王引娣,居然连带着她奶和她爸一起给打了呢? 不敢动,真不敢动。大媳妇和三媳妇对视一眼,瑟瑟发抖地挤在了一起。 她们的男人去上工了,现在可没人护着她们。万一她们冲上去,被王引娣打了,那不是白挨了吗? 那头,王国华是彻底被这一巴掌给打恼了。这王引娣真是反了天了,连他都敢打,以后还会照顾耀祖吗? 他今天,非得让这个畜生长长记性!王国华眼中闪过凶狠之色,手掌攥成了拳头,向王引娣的头捶去。 “啪!”“咚!”“嗷!” 王引娣一只手挡住了王国华的拳头,又给他来了一个大耳刮子。随后,她抓住了王国华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王家院子里虽然是土路,可早已被踩得严严实实的,这么一摔,王国华就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废了。 他躺在地上,嘴中哀嚎夹杂着咒骂,那言辞恶毒又难听。王引娣又狠狠踹了几脚,王国华才终于老实。 王引娣冷冷一笑,目光扫过院里的众人,“敢和我动手你是心高气傲,我一个大比兜过去你是生死难料。” 就连泼辣蛮不讲理的赵大花,都吓得连忙低下了头。 当然,她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她已经想好了,等家里的男人们都回来了,非得让他们一起教训一下王引娣不可。 王引娣拍了拍手,没管这一行人,向厨房走去。这个身体虽然力气大,但胃口也很大,一只鸡她根本就没吃饱,还得再吃点好东西。 大媳妇和三媳妇看王引娣往厨房走,也没敢阻拦。毕竟赵大花和王国华就是前车之鉴,她们可不想被打掉几颗牙。 赵大花狠狠地盯着王引娣的背影,嘴里含糊不清地低声怒骂:“介个盆恰货,登窝耳子回来,达不死她……” 墙头上,时容小小声:“怎么没人去管王国华?” 人已经在地上躺了好长时间了,不明真相的人见了,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呢。 时文秀眨了眨眼,刚要说话,就听见赵志信大喊:“容容,媳妇儿,开饭啦!” 时容和时文秀飞快地缩低了头,下了小板凳。这看别人热闹也没什么,可关键赵大花是个蛮不讲理的,万一迁怒他们家怎么办? 回到屋,桌上已经摆了丰盛的午饭。小鸡炖蘑菇、人参鸡汤、豆角炒腊肉,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 这么多肉,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时容眼睛一亮,嘴甜道:“爹,你的手艺真好,大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赵志信满脸得意:“那可不,你爹我是谁啊?坐坐坐,赶紧给我说说,王家又发生什么好事了?” 时文秀恍恍惚惚:“说起来你都不信……” 第288章 七零小绿茶(9) “要我说,这也是件好事。”听了时文秀与时容你一嘴我一嘴的描述后,赵志信由一开始的震惊,变得淡定起来。 “这王家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二房那四姐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王引娣能够醒过来,挺好的。” 他们这边,虽然有一定的重男轻女,可也没多严重。对于女儿,还是知道疼惜的。甚至不远处的林家,更是把女儿宠到了天上。 所以大多数人对于王家,还是看不惯的。他们是真的把女儿往死里作践。 王国华那前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二婚头,给人当了后妈,一个嫁进了穷山窝,离他们村至少也得几十里地。 两姐妹的共通之处就在于,她们的彩礼给的很高。一个女儿五十块钱,另一个女儿六十六块钱。 这一百多块钱,可是村里人几年的进项。要赵志信说,这就是卖女儿了。 也不知道王家是怎么给女儿洗脑的,她们就像着了魔一样,要为家庭做贡献。个个骨瘦如柴,反倒是那个耀祖,比村里养的猪都要肥。 时文秀嫌恶地皱起了眉,“王家就是畜牲。她家二女儿嫁的那户人家……”她不说话了,心里直犯恶心。 赵志信见状,连忙招呼道:“不提他家的糟心事了,吃饭吃饭!” 今中午他们家准备的都是硬菜,三人根本吃不完。吃到到最后,还剩下了一大半菜,和一个白面馒头。 看到那个白面馒头,时容突然想起了什么:“爸,我把这个馒头给谢知青送去,顺便把我的水壶要回来。” 要是搁平时,赵志信是肯定舍不得把这个白面大馒头送给别人的。这可是用富强粉做的,平常都是用来做饺子皮的! 但是他想到了那两把大白兔,和两条牛肉干,爽快地点了点头。他儿子和他一样聪明,怎么可能会吃亏? 以谢知青那大方劲,肯定不会白拿他们的大馒头,指不定又会掏出什么好东西。就算什么也不掏,就凭那那糖和肉,也是他们赚了。 “行,早去早回。” 时容弯起眼睛笑了笑,“好!” 出了门,系统幽幽开口:“你吃完了肉,就给人家送一个馒头,真有你的。” 时容冷哼一声,不以为意:“统儿,你最近似乎有点活跃了。还有,馒头怎么啦?在这个年代,一个白面馒头,是多么珍贵……” 眼看着时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架势,系统感觉有些头疼,它就不应该开口说话:“我休眠了,再见!” “哼。” …… 王大妈家房子很小,只有两间房间,一个小后院。王大妈带着小孙子住一间,谢舒辰单独一间。 他上工时听那一伙来的新知青说过,知青院里都是挤的大通铺,十分拥挤不说,还没有一点私人空间。 相比之下,他的住处已经是十分舒服了。更何况,他掏钱买了和人换了些粮食,分给了王大妈一些,便不用再管那些琐事。 王大妈人也好相处,是个自强自尊的老太太。家里的柴火、水、卫生打扫以及做饭,她都一手包揽,绝不让谢舒辰为此而烦心。 两人的相处很是融洽,谢舒辰闲暇时,还教她家的小孙子虎哥识字,给她家虎哥几块糖,很快就收买了这小孩的心。 吃过饭后,谢舒辰在房间里写信,虎哥便蹦蹦跳跳的敲了敲他的门:“谢哥哥,时容哥哥来找你啦!” 时容? 谢舒辰放下笔,目光落在了桌前的军绿色水壶上。少年漂亮的绯红色嘴唇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皱了皱眉,让自己静下心来。 时容来找他,应该是为了要回自己的水壶吧。谢舒辰起身应了一声,拿起那只水壶,走出了房间。 他给了虎子一块糖,让他出去玩,随后便向院子里安安静静站着的漂亮少年走去。 时容眼睛一亮,“谢知青!” “嗯。”谢舒辰将手中的水壶递过去,“是来拿你的水壶吗?不好意思,我一时间忘记把它还给你了。” 这年头,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军用水壶,是很有排面的一件事。时容珍惜的很,碰都不想让别人碰一下。 可是换了谢舒辰,那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知道,谢舒辰的家境条件很好,怎么会贪图他一个水壶? 所以,时容对他很放心。将水壶留在谢舒辰这里,还有理由再找他一次,从而来拉近两人关系,时容可是很精明的。 时容弯了弯眼,从谢舒辰手里接过了水壶。不知怎么想的,他还掂了掂,说了一句:“都喝完了呀。” 谢舒辰清俊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红晕,他有些窘迫地解释:“我太渴了……对不起,时容同志。” 见他这副模样,时容有些奇怪,他连忙解释道:“没关系的!我就是感叹一句,没有别的意思。” 他还有点懵,自己只是脑子没转过弯,随口一说,这个谢知青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啊?城里人,真奇怪。 “……嗯。” “谢知青,谢谢你给我的糖和肉干。”时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白面馒头,笑着递给了谢舒辰。 “这是我家的回礼。虽然有些不够,但是这已经是我家能拿出最好的回报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时容睁大了眼睛,语气很是诚恳。说完,他还不舍地看了眼那白面馒头,颇为勉强地收回了视线。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谢舒辰的眼中,谢舒辰心中一动,低眸看着那个馒头。 他并不是不知道世情的性子,农村有多么贫苦,他是知道的。像王大妈家,一天三顿都是窝窝头,很小一个,粥也稀的清可见底。 这样的馒头,对于时容家来说,的确是很珍贵的东西了。可这么珍贵的东西,他还舍不得吃,特地送给了自己…… 时容咬了咬唇,手收了收,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惶恐和难过:“谢知青,你是不是嫌弃我们的回礼太简陋……” “没有。”谢舒辰很快开口,声音急促:“我并不嫌弃。” 第289章 七零小绿茶(10) 谢舒辰并不缺粮,虽然他母亲早亡,父亲不爱,可他外祖一家还在。 他又是谢家最出色的孙辈,老爷子虽然公正,可对于他这种年幼失母的聪慧孙子,还是更为偏疼几分。 他此次下乡,带了五百块钱和若干张票,箱子里除了带了衣服等常用物品,还带了一些乡下难以买到的好东西。 时容把他家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了,他又怎能不做出点表示?所以,谢舒辰接过那个馒头后,邀请道:“时容同志,方便来我屋里坐坐吗?” 时容就没真心想把这馒头给谢舒辰。 他也就是做做样子,因为他想着,一个白面馒头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很珍贵,可谢舒辰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肯定会客气客气,礼貌拒绝的。 没想到谢舒辰居然还真收下了!这可是白面馒头啊…… 呜呜呜,虽然时容的家庭条件还称得上不错,可这样的白面馒头,他们家也只是很长时间才能吃一次。 时容差点就绷不住脸色了,直到他听到了谢舒辰的邀请。他打小就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谢舒辰话中的意思? 他压制住心中的激动,面上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表情,似乎就是不明白谢舒辰想做什么,可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答应了下来。 谢舒辰心中一暖,脑中一边盘算点自己都带了什么,一边领着时容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容打量了一番,谢舒辰的房间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被褥都是簇新的,印着很好看的花纹。床头立了一个小柜子,上了一把锁,行李箱就放在柜子的旁边。 “坐吧。”谢舒辰将信纸收起,抽出了书桌旁的小凳子让时容坐下,随后又拎起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时容本来没想喝水的,可他见水的颜色有些泛黄,里面还漂浮着残渣。怀疑是什么好东西,就捧起来喝了一口。 噫!好苦,好涩。城里的人怎么喜欢喝这种东西? 谢舒辰打开了柜子,检查了下自己带来的物资。 两瓶军用肉罐头,十几条肉干,一瓶橘子罐头、一瓶苹果罐头,还有一大盒大白兔,一盒饼干,还有一包红糖。 谢舒辰没想这么仔细,本来他只带了衣服和钱票,是他姐谢舒宁担心他,帮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谢舒辰当时塞给了谢舒宁一百块钱,谢舒宁表面上收的好好的,可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却在衣服里看到了那一百块。 谢舒辰想了想,取出了一瓶肉罐头和一瓶橘子罐头。 他一回头,就见坐在凳子上乖巧地捧着水杯的少年,一张精致的小脸都皱了起来,正苦大仇深的盯着水杯。 没喝过茶叶的人,会觉得它苦也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时容的表情也太可爱了。谢舒辰轻轻一笑,又将那包红糖拿了出来。 谢舒辰出声,打断了时容的思绪:“时容同志,我不好白拿你们家的馒头,这是我的回礼,请务必收下。” 时容一看,眼睛惊愕地瞪圆了。他只知道谢舒辰有钱又大方,可是没想到,他还有些、有些不太精明…… 要是让别人知道,时容一个白面馒头,能换一个水果罐头、一个肉罐头和一包红糖,指定会用疯了的眼神看他。 可是这个事例,如今就眼睁睁的发生在他的面前。这么多好东西,得有个十几块钱吧?一个白面馒头才多少钱啊! 谢舒辰见时容愣愣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他有些不自在,侧了侧脸:“时容同志?” 时容回过神,目光留恋地在那些东西上看了好久,最终还是不舍地移开了目光。 他抿了抿唇,神色为难:“谢知青,这些东西……我、我不能收。” 假的假的假的!一定要塞给他,一定要塞给他呀! 少年笑了笑,神色认真,“我从小没有哥哥,一直想要一个哥哥。看到谢知青后,我就觉得你很亲切。所以,我偷偷把你当做了我的哥哥……” 假的,他才不想要什么哥哥呢。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多舒服呀,要是多一个哥哥,说不定还会和他抢吃的,哪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你给了我糖和肉干,我特别开心。我家虽穷,可也是有骨气的,所以逃出了最好的馒头作为了回礼。” 谢舒辰皱了皱眉:“时容……” 时容咬了咬唇,打断了谢舒辰的话:“可是谢知青你的赠礼实在是太隆重了,我、我们家回不起……” 呜呜呜,他们家也不想回礼呀。 “而且,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贪图谢知青的好东西,才和你交好的。” 不用别人以为,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时容将那东西推了推,垂下了眼,声音坚定又诚恳:“所以谢知青,你的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快点给他快点给他快点给他! 谢舒辰心中一震,他想起在打谷场初见之时,时容一直偷偷地看他,原来竟是把自己当做了哥哥吗? 他能看出来,时容此刻,并没有做戏的成分。如果他将这些东西放到了别人的面前,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收下来。 可是这个少年,明明家境贫苦,盯着他的东西看了好久,能看出来他也很想要,却还是坚定拒绝了自己…… 虽然这个少年有些小心思,可也不失单纯。 “容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见时容点了点头后,谢舒辰接着道:“既然你把我当成了哥哥,那哥哥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不收下呢?” 时容迷茫地眨了眨眼,“可是……” 大鱼上钩啦! “没有可是。”时容越不想要,谢舒辰就越想给他,况且,少年还把自己当哥哥,当哥哥的又怎么能不给点东西作为表示呢? 看着少年充满了迷茫面容,谢舒辰语气缓和了几分,“如果容容真的把我当做哥哥的话,就一定要收下这些东西。” 时容犹豫了片刻,粉唇张了又张,最后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地盯着谢舒辰:“谢谢你……谢哥哥。” 这些好吃的,都是他的啦! 第290章 七零小绿茶(11) 时容提着个布袋子,乐滋滋地往家赶。他这一次,可以算是满载而归。一个白面馒头,换了这么多好东西,谁知道了不得夸他两句? “哟,这不是时容嘛!这是去谢知青家里扫荡了?咋还提个大布袋?”时容还没走几步,就被人给叫住了。 时容一看,又是李秀花那一伙人。这会子,他们正坐树荫下唠嗑。李秀花一出声,这些大爷大妈都纷纷看了过来,盯着他手里的布袋看个不停。 李秀花一直和时容家有些不对付。 她家的大儿子曾经喜欢过时文秀,可李秀花不同意他大儿子入赘,要死要活的,硬生生给搅和了。 为此,他家的大儿子现在和她的关系还很冷淡。 要说也是李秀花多虑了,时文秀当初,根本就没看上他家的大儿子。毕竟她是个看脸的,李秀花的大儿子,长得的确有些不堪入目…… 当然了,这件事都是时容偷偷听大人们说的。但李秀花和时容他们家的确结下了梁子,只要看到他们,就得来几句嘲讽。 不过她也没占到好就是了。 “李大妈。”时容停下来,笑了笑,“我是去拿我的水壶了,又顺便和谢知青交换了点东西……” 如今禁止买卖,需要什么东西都只能说交换。这知青一下乡,粮食啊、柜子啊椅子凳子之类的东西,都得和村民交换。 这算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其他村民听了,便不感兴趣的转回了头。但李秀花却不肯善罢甘休,她一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时容却咳嗽了几声。 “李大妈,我知道你看我们家不顺眼,还说过我是病秧子……但气大伤身,如果这样能让您好过一点,您就尽管开口吧。” “你咋知道……”李秀花震惊,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眼神后,她连忙改口:“你这孩子就爱胡说,我咋可能是这样的人?” 之前赵志信整那一出,她在老年团里,好久没找到人唠嗑。这好不容易关系又缓和了点,时容又来搅和,这一家人没一个好的。 她挥了挥手,不耐烦了:“身体不好还到处乱逛,赶紧回家去吧你。” “咳咳咳。”时容目光一闪,谦逊道:“谢谢李大妈关心。刚刚路上我看见狗蛋在吃石榴,差点噎着,您……” 时容话还没说完,赵秀花就觉得心中一寒。 果不其然,旁边的干瘦老太太眉眼一竖,指着赵秀花骂:“好啊你,我说我家的石榴怎么少了几个,原来是你家的狗蛋偷了!也不怕蹲笆篱子,李秀花,你给我赔!” “老姐姐,你误会了!我家狗蛋,咋可能做这种事?你可不要听时容瞎胡说……” “你家的狗蛋,那就是个坏胚子。你赔不赔?不赔我就去找大队长做主去!多年的邻居,谁能想到旁边住了个贼?” “你说谁是贼呢?我家狗蛋……” 台上的看客变成了戏子,这边你争我吵,那叫一个热闹,时容得意一笑,抬腿就走,深藏功与名。 …… “我的个天呐……”时文秀和赵志信盯着桌上的东西,张大了嘴,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赵志信甚至还揉了揉眼,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是没有。黄澄澄的橘子罐头,大铁盒的肉罐头,和一大包红糖,正安静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赵志信咋舌:“这谢知青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怎么说话呢。”时文秀用手肘撞了撞他,翻了个白眼。虽然她也觉得这谢知青……,但他们家占了便宜,怎么能说人家呢? “对啊,爹,你可不许胡说了。”时容也严肃地点了点头,“从此以后,谢知青就是我的好哥哥了。” “行行行。”赵志信敷衍地点了点头,也没在意时容的话。毕竟他们父子俩都是一样的人,有奶就是娘,认个哥哥算什么? 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时文秀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做出了安排:“肉罐头留着,等过年吃。橘子罐头等会开了,让容容甜甜嘴。红糖每隔两天冲一杯,让容容补一补……” 赵志信和时容惊恐脸:“啊?” 肉罐头要留到过年?那得等多久呀? 时文秀抬眼一扫,两父子顿时安静如鸡,不敢说话。呜呜呜,虽然今天吃了肉,可是谁都不嫌肉多呀! 时文秀教育道:“天天这么霍霍,再厚的家底也遭不住。咱们家已经算是够舍得的了,别人家窝窝头都不舍得吃呢!” 赵志信和时容凝重地点了点头,巴巴地盯着那瓶黄澄澄的橘子罐头,眼中充满了渴望。 时文秀见状没好气地一笑,“得得得,这瓶橘子罐头现在就……” 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压下了时文秀的话音,“撒人了!王引娣介个小杂种撒人了!窝的老大老三哎……” 三人面面相觑,都心有灵犀地做出了决定:“先看戏!”说完后,他们对视一笑,兴冲冲地搬起了小板凳,扒上了墙头。 王家院里。 赵大花正拍着腿惨叫着,两个媳妇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地看向中间的王引娣。王引娣身边,三个大汉躺在了地上,鼻青脸肿,哀嚎连连。 赵志信一看,地上躺的不就是王家的三个男人吗?老大王国军,老三王国民,还有王引娣她爹,王国华。 他震惊:“这是……三个大男人都打不过引娣啊。” 时文秀撇了撇嘴,“这王国华真是不长记性,他应该是想着三个人能把引娣给教训一顿,结果……” “别嚎了,死老太婆。”院子里,王引娣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吼道:“哭哭哭,家里的财都给你哭没了!” 王引娣的压迫感还是很大的,此话一出,赵大兰杀猪般的哭声瞬时间止住,像一只被捏中了喉咙的鸡,再也吐露不出声音。 “一家人都是软蛋。”王引娣见状,目露鄙夷,狠狠踢了地上的王国华一脚,“还想三个人一起打我,真是麻雀斗公鸡,自不量力。” —— 老婆们对不起 昨天太忙了忘记发章节了呜呜呜抱歉抱歉 第291章 七零小绿茶(12) 王引娣,不,应该叫她王胜男。她是真后悔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累死累活地拼命加班,还什么福都没享到。 一想到自己这么突然一嘎,攒下来的钱说不定都留给了那对恶心人的夫妻和那个废物弟弟,她就感觉浑身刺挠,几欲吐血。 王胜男原名王引娣,同样有个重男轻女的父母。好在她幸运,遇上了一个下乡支教的善良女老师,从而有了能上学的机会。 她爹不疼娘不爱,哪怕她学习再好,学杂费和书本费也全靠自己挣。而弟弟再废物,却样样齐全,父母还美其名曰:“男孩子开窍晚”。 王引娣能从一个师资教育极差的小乡村,考进全国知名的高校,没人知道,她究竟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进入一家大公司后,她改了名,和家里也断绝了关系。由于极品父母和废物弟弟一直在纠缠她,她甚至还花重金学了散打。 这不,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她是懒得使什么阴谋诡计教训极品的,什么都不如自己的拳头好使,打在别人身,痛快在她心。 这不得爽死? 这具身体由于常年干活,虽然虚弱,可却力大无比。再配合上王胜男学的散打,那简直就是虎入羊群,再顽固的极品,也被她教训的服服帖帖。 一个大比兜不行,那就来两个。一拳一个老极品,左右开弓狠扇脸,再配合以下路攻击,王家这一家子是被她彻底打的不成人样了。 就这,王胜男还觉得是自己打轻了呢。看过小说的她知道,这王家人是有多极品。就别的不说,她为什么会穿回来? 因为原身王引娣,居然是大半夜给饿死了。就这,原生的模糊记忆里,还吩咐她要照顾好弟弟…… 一想到这里,王胜男就感觉自己的拳头又要硬了。 就在王胜男准备回屋歇一歇的时候,突然一个小石子砸上了她的后背,随之响起的是一道激动地声音:“啊!赔钱货,我打死你!打死你!” 王胜男扭头一看,好家伙,居然是王耀祖这个瘪犊子。显然,她早上的那一顿打,没让这小畜牲长记性,还敢背后偷袭了。 这瘪犊子还想弯下腰再捡石子打她,王胜男阴森一笑,两步上前,上去就是两个一左一右的大比兜。 王耀祖被打懵了,愣了一会,才“哇”地一声,哭了。那哭声极其尖锐刺耳,伴随着含糊不清地咒骂,听得人心烦气躁。 王胜男又是几个大比兜过去,她可没有欺负小孩子的愧疚感,王耀祖今年十岁,吃得那叫一个膘肥体壮,看上去比她这具身体都成熟。 她是个好心人,就喜欢帮人教育孩子,王胜男又来了几个大比兜,“你什么时候不哭,我就什么时候停。” 王耀祖的哭声瞬间止住,他一边抽噎着,一边畏惧地盯着王胜男,那张肥肥胖胖的小脸,已经肿成了个西红柿。 你看,就说武力解决问题是最好的方法吧?以前王耀祖装哭,王引娣是怎么哄都没用,还被王国华埋怨,可是现在,王耀祖多听话呀! 王胜男转过身,见王国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讽刺一笑,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她自己心里清楚,不至于起都起不来。 这王国华,也没见得有多爱他的宝贝儿子啊。见自己的儿子挨打,居然还躺在地上装死,可真是一个好父亲。 解决了极品一家,王胜男活动了一下手,打算回屋睡一觉,顺便想想以后她该怎么办。 反正,她是不会像原书里的王引娣那样,嫁给一个打人的老鳏夫,为王家、为这个耀祖奉献一生的。 没有了热闹可以看,时家三口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凳子。想到王家院子里那激烈的一幕,三人满脸恍惚。 赵志信深沉道:“王家,要变天了。” …… 赵志信说的果然没错,这几天,王家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无论王家的男人们是怎么渴望着一雪前耻,狠狠教训一下王引娣,最后都会被她镇压,并且她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甚至,在大半夜的时候,都能听见王引娣在门口磨刀。直接把王家人给吓破了胆,一个个都变成了鹌鹑,话都不敢说一句。 时容一家人也跟着看够了热闹,饭都比平日里多吃了好几口。但很快,他们这悠闲的日子,便被一个不速之客给终止了。 “赵志信!”大队长赵志诚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时家,一看到赵志信正悠闲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他更为恼火:“这几天你又没去上工?” 赵志信苦下了脸。 他是真的讨厌上工,累得要命不说,还没多少赚头,每次上完工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要亏空,补都补不回来:“我这不是腿受伤……” “你少来。”赵志诚冷笑一声,他们村里的不正风气,就是给赵志信带坏的。一个个不上工,以后准备吃啥? 真是奇怪,他们家也都是勤劳能干的,咋就生出了赵志信这个懒蛋?要不是仗着有张好脸,入赘到时家,保准得饿死。 赵志诚下了最后的通牒:“明天我要在生产队里看见你。你就算是两条腿都断了,爬也得给我爬去。” 赵志信耷拉下了脸,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想要让赵志诚宽容宽容。他刚准备说话,就听见时容咳嗽着走了出来。 “咳咳咳……大伯,你怎么来了?快坐,要喝水吗?” 看见时容后,赵志信的脸色便柔和了一些。他摆了摆手:“我不渴。我这次来,是喊你爹上工的。” “赵志信,你这段日子挣的工分有多少,你心里清楚。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能吃饱饭,你是准备吃锅底?你家就你一个劳动力,你这样……” “咳咳咳。”时容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了潮红,“大伯,你不用说了,明天我和爹就去上工。” 赵志诚皱起了眉头,他是知道时容身体有多虚弱的,“容容,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歇……” “大伯。”时容笑了笑,他肌肤苍白如纸,神情却认真而诚恳:“我也想为集体做贡献啊。” 赵志诚叹了口气,“行。” 时容一直都是如此的热爱劳动,只可惜身体条件跟不上,动不动就晕倒。为此,赵志诚还专门给时容安排了轻省的活,还给赵志信分过去照看他。 打消了将赵志信安排去开荒的想法,赵志诚思索着:要给时容安排什么活呢? 第292章 七零小绿茶(13)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田里已是忙得热火朝天。谢舒辰正掰着玉米棒子,突然有个人凑了过来。 顾明雪娇羞着拿了个绿色军用水壶,递到了谢舒辰的面前,轻声慢语:“谢知青,你、你要喝水吗?” 顾明雪并不觉得谢舒辰会拒绝她。 如果说,王家是整个村里最重男轻女的人家。那么顾家,就是最宠女儿的人家。 顾家只有三口人,顾母及她的大儿子顾明远,和小女儿顾明雪。大儿子去当兵常年不在家,只有一个女儿陪着顾母,因此不免娇惯了些。 顾明远每月都会寄来一大半的津贴,靠着这笔钱,母女二人生活得十分滋润,顾明雪甚至每年都能换一件新衣。 她面容美丽,由于没做过家务,皮肤被捂得很白,手指光滑细腻,是村里的一枝花。有不少的小伙子都偷偷暗恋她,不过顾明雪一个也看不上。 当她无意间看到谢舒辰的时候,才有了心动的感觉。可没想到,她在谢舒辰身边晃了几圈,谢舒辰却没有反应。 谢舒辰越冷淡,她就越坚定了自己的心。想来想去,顾明雪打算主动一些。而这回,就是她的第一次尝试。 可惜,谢舒辰说出口的话,却令顾明雪失望了:“顾同志,多谢你的好意,只不过我现在并不渴,抱歉了。” 听到谢舒辰的话后,顾明雪只觉得自己伸出去的手变得无比僵硬,唇角的笑容也不知何时突然消失了。 她明明看到,谢舒辰抿了抿唇,明显就是有些口渴了,否则顾明雪也不会就这么凑上来……她这样的好意,谢舒辰居然还拒绝了?! 顾明雪不死心:“谢知青……” “谢哥哥。”时容快步走了过来,他看了眼谢舒辰的篮筐,满脸崇拜道:“你掰了这么多玉米呀?好厉害。” “容容。”对上时容亮晶晶的眼睛,谢舒辰面色一柔,他顿了顿,补充道:“已经是第二筐了。” “好厉害……咳咳咳。”时容咳了几声,随后他垂下眼,有些失落:“我要是能像谢哥哥一般能干,就好了。” 谢舒辰见状眉头一皱,“你身体不好,怎么还来上工?” “我不想闲着。”时容的笑容虚弱中又透着种坚韧,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赵志信,“我和我爹来地里拔草。” “拔草都是小孩和老人干的活。”顾明雪终于找到了机会,趁机嘲讽时容,“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抢公分,呵呵。” 顾明雪是很不喜欢时容的。 明明他们两个人,都不怎么干活,可村里那群嘴碎的老娘们,口头上却一直夸赞着时容,而贬低她。 更可恶的是,有一回她偶然间听见,有个嘴碎的老娘们,居然跟别人说时容长得比她还清秀……一个男人还和女人比美,恶心不恶心啊? 还叫谢知青“哥哥”,真是不要脸。 顾明雪此话一出,时容顿时涨红了脸,似乎是想急着解释什么。可他越着急,却越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够了!”谢舒辰见状,连忙拍打着时容的后背,看向顾明雪的眼神冷意刺骨,再没了平时的温和。 “顾同志,时容同志的身体如此虚弱,还撑着病体来上工,就是为了给集体做贡献。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和小孩抢工分?” 顾明雪一愣,没想到谢舒辰会这样对她:“我……” “咳咳咳。”时容又咳了几声,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还为顾明雪说起话来:“顾同志应该是没上过工,不了解这些……没事的。” 顾明雪噎住,愤怒地瞪着时容。这该死的时容是什么意思啊?装模作样的,还暗暗刺她一句没上过工…… 谢舒辰神色漠然:“顾同志,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感知到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又被谢舒辰如此冷漠的对待,顾明雪本来也待不下去了。她眼眶微红,头一扭,怒气冲冲地跑走了。 “谢哥哥。”时容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只水壶,递给了谢舒辰,“你是不是忘记带水了?你的嘴都有点干了。” 谢舒辰一怔,这么小的细节时容都能发现,也许是一直都在关注他……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谢谢你,容容。” 谢舒辰伸手接过了那只水壶。 在看到时容那只纤白漂亮泛着薄粉的小手后,他眼眸一敛,轻轻地脱下了手上的手套,递给了时容。 时容歪了歪头,睁圆了眼睛,似乎有些疑惑:“谢哥哥……?” 可能是长时间没喝水了,谢舒辰觉得喉间有些干燥,他移开了目光:“你等下要拔草,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时容弯了弯眼睛,笑得很漂亮。他伸手接过了那副手套,很珍惜的样子:“谢谢哥哥。” “嗯。” …… “容容,你咋还从谢知青那里得了一副手套?”地里,赵志信有一茬没一茬地拔着草,盯着时容的手套满是惊讶。 时容左右看了看,确保大家都是在认真干活,没功夫将注意力投在他们父子二人身上后,才小声道:“谢知青知道我要拔草。爹,我们今天还装病吗?” 赵志信认真想了想,“咱的工分好像也不太够,花钱买粮食也不划算。看一看吧,啥时候觉得累了,咱就装病跑路。” 时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对了,顾明雪那丫头找谢知青干啥呢?” “她好像是看上谢知青了。” 赵志信呦呵了一声,顾明雪在老一辈的人群里,风评一向不太好:“难得啊!她那副高傲的模样,我还以为所有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呢。” 时容得意地眯了眯眼,“我把她气走了。” 赵志信困惑:“你气她干啥?” 时容理直气壮:“她要是和谢知青成事了,我们还能蹭到好东西吗?” “也是啊。”赵志信恍然大悟,给时容竖了个大拇指,“干的漂亮!” 第293章 七零小绿茶(14) “容容!容容!”一道极其惊慌的呼喊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造成了小范围的骚动,不一会,人群便围作了一团。 这动静,就连旁边玉米地里,正掰着玉米的大婶都忍不住探了探头,大声问道:“那边是发生啥事了?” 有好事者回答:“时容又累晕了!” 有人不满:“这时容的身体也太弱了吧?每回都是这样,干不了多久就累晕了……咋不好好在家歇着呢?” “你以为人家跟你那懒蛋丈夫一样啊?人家时容身体虽弱,可是有追求的。人家啊,要为集体做贡献!” 有人小声:“也没看见有啥贡献……” “哎,谢知青咋也去那边啦?” “他和时容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应该是去关心他吧。” “……” 时容倒在赵志信怀里,紧闭着眼睛。就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在赵志信的呼喊中,悠悠转醒,被搀扶着回家。 赵志信也不愧是和时容多次打配合的,装的像模像样。他面容充满了急切,两条胳膊都在不住的颤抖,明显是慌了神,愣愣地喊着时容的名字。 有人看不过去了,连忙指点道:“赵志信,你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时容送到卫生所?” “对对对。”赵志信猛地回过神,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伸出左手,轻轻的敲了敲时容的后背,“我现在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挤过了层层人群的谢舒辰,直接伸手将时容抱了起来。他望着呆愣的赵志信,略微皱眉:“赵叔,卫生所在哪里?”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肌肤白若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谢舒辰心里微急,他不知道时容是什么病,可耽搁的越久,越没什么好处。 “赵叔?”谢舒辰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儿子晕倒了,这个当父亲的却只会抱着他干嚎,不带他去卫生所看看。如今还呆愣着拖延时间,未免太不称职了。 赵志信是真的懵,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谢知青会突然插了进来。他站了起来,声音飘忽:“我给你指路……” 正准备悠悠转醒的时容听见这话,颤了颤睫毛,眼睛又紧紧地闭上了。 他心里好郁闷,本来这时候他就应该睁开眼睛,和老爹快快乐乐回家了。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可是没有办法,现在醒来,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是装的了。时容只能老老实实地缩进谢舒辰的怀中,闭着眼睛装死。 赵志信指挥着:“往这边走……” 谢舒辰皱了皱眉,对于时容的父亲更为不满了一些。他加快了脚步,催促道:“赵叔,你快一点。” 赵志信:“……” 这是你儿子,还是我儿子啊? 倒霉,真是倒霉。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怎么今天就突然吃了亏?赵志信苦着脸,还是在谢舒辰极有压迫感的目光下,加快了脚步。 …… 卫生所里。 时文秀趁谢舒辰不注意,悄悄瞪了一眼赵志信,随后放下了把脉的手,淡淡道:“容容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劳累过度,才突然昏厥。” 赵志信苦了苦脸,悄悄指了指谢舒辰,叹了口气。不能怪他呀,这是真的不能怪他,谁能想到计划好好的,突然有人搅了局呢? “怎么会营养不良?!” 话一说出口,谢舒辰便很快反应了过来。时容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又摊上这样一个父亲,还要拖着病体上工,也怪不得会营养不良。 谢舒辰沉吟片刻,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嫌麻烦,带的东西太少了,“我还有罐肉罐头,下工后我给容容送来。” 赵志信:“!!!” 时文秀:“???” 时容:“✪ω✪” 时容紧闭着眼睛,耳朵却悄悄竖起来了。肉罐头!是肉罐头呀!谢知青真是好大方一个人,他要和谢知青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这一瓶新的肉罐头,他们应该不用再等到过年了再吃吧?想到美味的肉,时容咽了口口水。要不是理智支撑着他,他下一秒就要坐起来了。 察觉到谢舒辰看时容的目光,时文秀心中闪过一抹怪异。 她皱了皱眉头,冷淡地回拒了,“不必了。非亲非故的,我们不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时容:“!!!” 肉,肉要飞走了! 再也忍不住了,时容悠悠转醒,他虚弱地撑起了身,眼中含了蒙蒙水光,“咳咳咳……妈,爹,谢哥哥?” “……”时文秀恶狠狠地瞪了时容一眼,这不争气的死孩子,跟他那个爹一个样,啥便宜都得占点。 也不想想,这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非亲非故的,谢知青为啥拿这么多好东西给他?她瞧着,这谢知青可不是个耳根子软好骗的。 谢舒辰点了点头,“嗯。容容,你醒了?身上有哪点不舒服的吗?” 时容神情羞赧,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没有。让谢哥哥费心了,都怪我的身体太虚弱了……” 听见没有?他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吃的肉罐头补一补。识相的知青,已经飞快的把肉罐头送给他了! 谢舒辰想到地里少年紧闭双眼,苍白脆弱的面容,莫名有些不悦,“那就好好歇一歇,不要再做重活了。” 时容咬了咬唇,神色为难。 谢舒辰也知道自己是想当然了,对于农村人家来说,上工获得粮食的唯一出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谢舒辰道:“我还有瓶肉罐头……” 时容摇了摇头,他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很认真:“我已经拿了谢哥哥很多好东西……不用再给我了。” 谢舒辰还想再劝说什么,可余光扫了一眼时容的父母,到底还是忍住了。他点了点头,“好,容容,那我先去上工了。” 啊?什么?你说什么? 时容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按理来说,他矜持地拒绝几次,但在谢舒辰的强烈要求下,只能不得不收下了这肉罐头才对。 现在,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呜!他的肉罐头! 第294章 七零小绿茶(15) 在旁边看了好久的赵志信瞪大了眼,不仅时容馋那个肉罐头,他也馋啊,“这谢知青就这么走了?” 时容也皱紧了精致的眉头,苦着一张小脸,很难过的样子:“对呀,他怎么就走了呢?我就是客套一下,他怎么就当真……” “呵!”时文秀突然出声,她冷眼一扫,父子二人一个坐的端端正正,一个站的笔直如松,大气都不敢喘。 “这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吗?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送这么多次,这谢知青看上去像个好哄的冤大头吗?” 时容严肃地点了点头,很像呀。 时文秀一个眼刀过去,时容立刻坐直了些,绷紧了小脸,双手乖巧地搭在腿上,很严肃很认真的模样。 赵志信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谢知青对我们家别有所图?” 时文秀也摸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有种预感,最好不要和这个谢知青有所交集。 时文秀:“要不然,他为什么会给我们家这么多好东西?要是你们是谢知青,愿意把肉罐头分给陌生人不?” 给别人分肉罐头?咋可能?!他们自己吃还不够呢!时容和赵志信对视一眼,很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可是,时容还是觉得时文秀同志是想多了,“在别人看来,咱们家一穷二白的,谢知青能图谋我们什么啊?” “也不一定。”赵志信满脸深沉,“这知青们最在乎的是啥?回城啊!这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每年都得抢破了头。很多人都知道,我哥是大队长……” 时容眨了眨眼,“可是大伯又不理你,村里都知道,讨好我们家有什么用?” 会心一击!赵志信捂住了胸口,这死孩子,就知道气人:“这谢知青初来乍到,说不定不了解这些事呢?” 时容为了吃到肉罐头,真是费尽了心思。他又说:“就算是为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可他又没有直说,我们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啊。” 赵志信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老实人,他顺着时容的话一想,对啊!就算谢知青是想求他们办什么事,他们光吃不干不就得了? 真闹大了,也不是他们吃亏啊! 赵志信竖起了大拇指:“好儿子,果然和我一样聪明。” 时文秀皱起眉,她还是有些不对劲…… “妈。”时容小脸贴上了时文秀的胳膊,蹭了蹭,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皱成了包子,他撒娇:“容容饿了。” 思绪被打断,时文秀没好气地点了一下时容的眉心,一个个的,都是那饿死鬼投胎:“我去把那肉罐头给你开了。” 时容眼睛一亮,伸出手给时文秀捶了捶肩膀,甜言蜜语不断:“妈,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妈妈!” 赵志信也跟着学:“媳妇,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媳妇!” 时文秀一张故作严肃的面容绷不住,笑了。 …… 中午。 吃过饭后,赵志信偷偷跑进山里逮猎物,时文秀去了卫生所,家里就只剩下时容一个人。他也没闲着,蹲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拔草捉虫。 捉到的虫就放进了一个小罐子里,准备喂鸡。他们家的鸡很是争气,一天能下一个蛋,也不枉时容和赵志信天天抓虫子喂它。 时容正捉了只小青虫放进罐子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容容?” 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时容手一抖,差点把罐子给摔了。他连忙盖上了盖子,转过头去,“谢哥哥?” 在看到谢舒辰手里的那瓶熟悉的肉罐头后,他的眼睛更亮了。呜呜呜,他就知道,谢知青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作秀呢? 这不,他现在不是带着美味的肉罐头来了吗?时容觉得此刻的谢舒辰,身形是如此的伟岸,那俊美的面容,同他手中的肉罐头一样漂亮…… 谢舒辰见时容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罐头,觉得有些好笑。这副模样,倒让他想到了初见时,少年口是心非的模样。 谢舒辰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可一见时容这副模样,却总是想逗逗他:“容容,这罐头……” “是给我的吗?”时容抿了抿唇,面色纠结,似乎是为了维护谢舒辰的面子,他叹了口气,接了过来:“谢哥哥,下次不要这样了……” 下次继续!多给点多给点! 似乎是太过急切了,他的演技很是拙劣,谢舒辰一眼就能看穿。他回想着时容之前的模样,反应了过来。 自己是……上了这个小骗子的当了。 谢舒辰一开始就知道,时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害。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时容的演技明明没有多么精湛,却还是将他骗了过去。 算了。时容家境贫困,身体还这么虚弱,心思多一点也很正常。更何况,他是把自己当做他的哥哥,信任他,才会这样的。 否则,时容怎么不骗别人,只骗他呢? 谢舒辰很快想通了。他想起自己刚来时,时容蹲在地里,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便皱了皱眉,“容容,你身体虚弱,怎么不多歇一会?” 时容灵机一动,又想到了个好主意。他往身后藏了藏装满了虫的罐子,垂下了眼,“我就是简单拔个草、捉个虫……”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谢舒辰说:“我来帮你吧。” 谢知青可真是一个好人! 时容咬了咬唇,习惯性得推拒一番,“这不好吧……哥哥,你下午还要上工呢。” “也是……”谢舒辰在时容紧张的目光下,勾了勾唇,还是转变了口风,“但这点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吓死他了! 时容差点就以为谢舒辰又要像上午一样,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可恶啊,他的技巧怎么越来越不管用了? 不敢再推三阻四,时容弯起眼睛笑了笑,将手里的罐子递给了谢舒辰,指点道:“哥哥,你需要把虫子抓进罐子里,等一下要喂鸡。” 第295章 七零小绿茶(16) “妈,你回来啦。”时文秀刚回家,就见时容双手背后,弯着眼睛,笑容狡黠,一脸的神神秘秘。 时文秀挑挑眉,表现得很配合:“怎么了?瞧你这副样子。” 时容唇角一抬,将身后藏着的肉罐头拿了出来,在时文秀面前摇了摇:“快看!新的一瓶肉罐头。” 时文秀皱了皱眉,心中那抹怪异感始终挥之不去,“谢知青又给你了一瓶?” 时容开心地点了点头。看时文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便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妈……你是不是不愿意我收谢知青的东西?” 时文秀叹了口气,“我……” “容容,媳妇,我回来了!”天色昏暗,赵志信藏藏掖掖地夹着个背篓,把大门一关,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只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今天肯定有大收获。 “嚯!又一瓶肉罐头,谢知青可真够大方的。” 赵志信一眼就看见了时容手里的东西,他咂了咂嘴,有些纳闷:“咋了你们这是?时文秀同志,你咋还不高兴呢?” “你少来。”时文秀翻了个白眼,忧心忡忡地道,“我就是觉得,这东西拿着,心里有些不安定……” “嗨!”赵志信一拍大腿,“我懂!你呀,就是脸皮不够厚,没有学到我的半分精髓。人家乐意给,咱凭啥不要啊?又没偷,又没抢的。时文秀同志,你的脸皮有待锻炼啊。” 脸皮锻炼得同他爹一样厚的时容,在旁边悄咪咪地点了点头。谢知青非要给他东西,他也不好拒绝呀。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们。”时文秀怒了,她一斜眼,手伸到了时容的面前:“今天开了一瓶肉罐头了,新的这瓶留到过年。” 就知道是这样……时容郁闷地扁了扁嘴,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肉罐头放在了时文秀手中。 时文秀又看向了赵志信,“都有什么收获?” “一只兔子,还有几颗鸟蛋。”赵志信掀开背篓,又从兜里掏出了鸟蛋,小心翼翼地和时文秀商量道:“兔子咱吃一半?” 时文秀眯了眯眼,见两父子一脸渴求地看着她,只能无奈道:“我真是欠你们两个的。吃一半,剩下一半熏干,留到过年。” 太好了!今天又可以吃肉啦! 两父子纷纷笑了起来,时容又发动甜言蜜语攻势,拍时文秀马屁:“妈,你真是最大方的妈妈了!我好爱你呀。” 赵志信哼了一声,不满了:“这兔子啊,我是抓给白眼狼了……” 时容是个合格的海王,他哼哼唧唧,把一碗水端平了,“我也爱爹!你们两个,我都爱。” “出息!”时文秀笑着瞪了眼赵志信,吩咐道:“跟我做饭去。” …… 农忙时间过去,村口的大爷大妈们又凑在了一起,谈论着这家长那家短,谁家的儿子不孝顺,谁家的孩子最有出息…… 也不知道聊到了哪里,突然有个大妈幸灾乐祸地道:“赵大花是好久没出来唠嗑了吧?” “噫!她家那糟心事多的啊,哪有功夫出来唠嗑?我家离她家还不算近,都能听到她家的吵闹声。” “也是他们活该。真跟那地主老财一样,啥活都让引娣干。老实人也有底线,忍久了这不就爆发了?” 有个大妈不赞同:“就算这些人做的不对,但到底也是她的长辈,这引娣咋还能和长辈动手?打爹打奶打弟弟,她这样,谁敢娶她?” 她这样的话,引来了一众的附和声。为王引娣说话的几个人不满了,跟她争执起来。一时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很是热闹。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那不是谢知青和时容吗?他们是准备去哪呢?” 众人瞬间停止了争执,顺着那人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么多天了,有些事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时容每次找谢知青,从来就没有空着手回家过,也不知道占了什么大便宜。 他们也吩咐自家的小子和谢知青交好,都没啥效果。他们嫉妒的两眼发红,这好事,咋就给时容占了呢? 有人酸溜溜地说:“看这架势,应该是准备去县里了。也不知道时容这次,又能得到点啥好东西。” 众人又羡又妒:“嚯!” 时容和谢舒辰的确是要去县里。 在讨好人的这方面,时容是有着绝佳天赋的。这些天来,他和谢舒辰的关系飞速进展,甚至连谢舒辰的家庭条件都清楚了几分。 虽然震惊于谢舒辰的身世,可这更激发了时容的动力。只要他闲着,有事没事的,都要找谢舒辰聊一会。 今天是谢舒辰来找时容,请他帮忙带路,去一趟县里。听到谢舒辰是想去县里的邮局里取包裹后,时容怎么可能不答应? 更何况,谢舒辰还许诺了报酬,要请他去国营饭大店吃饭。那可是国营大饭店啊! 时容也只吃过一个老爹带回来的牛肉包子,虽然带回来已经有些凉了,味道依旧很好。一口下去,满嘴流油,有一段时间,时容做梦都是那个香味。 他们想要从村里想要去县城,就要去坐大客车。时容和谢舒辰等了好久,才终于挤上了一辆大客车。 车里拥挤得很,吵吵嚷嚷个不停。 有人带了大包的行李,有人带了鸡或者农作品,脚臭味、汗味、鸡屎味交杂在一起,空气又不流动,这味道便显得很是呛人。 时容一上车,就感觉有点晕了。他之所以不爱去县里,就是因为坐大客车实在是难熬,路上颠簸不说,那气味简直是…… 现在还好,要是到了夏天,保准会有人给熏晕。 谢舒辰见时容苍白着脸,低下头一言不发,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低声问:“容容,要喝水吗?” 时容摇了摇头,将鼻子埋进了谢舒辰的怀里。谢舒辰身上有股淡淡的艾草味,略带苦涩,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显得十分好闻。 他声音虚弱,密密的睫羽垂落下来,声音很轻:“谢哥哥,我头有点晕,让我靠一会……” 第296章 七零小绿茶(17) 好在时容村里离县城距离并不远,大客车行了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时容就再也忍不住了,他蹲在了路边,急促地呼吸着。 谢舒辰皱眉,轻轻拍打着时容的后背,又在手上倒了点水,拍在了时容的额头上,“容容不能坐车,怎么不早和我说?” 时容难受地抿了抿唇,才不肯承认自己是被国营大饭店迷了眼,“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能让谢哥哥一个人来县里?” 没错,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都是为了给谢舒辰带路!所以去了国营大饭店,谢舒辰可不能吝啬呀…… 虽然还有些头晕和恶心,但一想到国营大饭店好吃的饭菜,时容立刻就有了动力。幻想着美味的牛肉包子,他喉中的恶心感都消散了一些。 谢舒辰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我一个成年男人,容容害怕我丢了不成?” 少年埋起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可、可是我不放心呀。” 如果谢舒辰找了别人带路,去国营大饭店吃饭的,岂不就是别人了?这么大的便宜,他才不肯让给别人呢! 心里挤满了奇怪的情绪,谢舒辰轻缓地拍打着时容的背部,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容容,我们先去国营大饭店吃饭,好不好?” 时容猛地抬起头,目光惊喜:“真的吗?” 谢舒辰眼中含了笑,比起刚刚的病恹恹,他还是更喜欢少年这副活泼灵动的模样,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真的。” 时容的难受还真不是装的。可有国营大饭店在他面前吊着,身体的不舒服都可以被忽略。他直起了腰,“那我们现在就去……” 在地上蹲了太久,猛地一站起来,时容就感觉眼前一黑,头晕眼花,腿也软的控制不住往前倒去。 “容容!” 谢舒辰脸色一变,伸手揽过了时容的腰。他力气很大,少年身形一转,摔在了他的怀中,迷茫地睁大了眼睛,粉唇微张,满是无措。 天气尚且还未变冷,衣料又是薄薄的一层。手下的腰肢纤细柔软,柔韧性十足。谢舒辰只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烈火灼到般,烫的惊人。 他连忙收回了手,后退了几步,努力平稳住呼吸,关心道:“容容,你没事吧?” 时容晃了晃脑袋,还是感觉晕晕乎乎的,他努力站直身子,缓了一会:“我没、没事……先去吃饭吧。” 谢舒辰见状,唇角掀了掀,“好。” 现在正是饭点,国营饭店的人并不算少。几张桌子差不多已经坐满了,显得很是热闹。 服务员悠闲的靠在柜台上东张西望,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着,旁边放了一个小黑板,写上了今日菜单。 今日的菜品是红烧肉、羊肉汤、炒猪肝、芹菜丸子和牛肉包子。 服务员看到谢舒辰那张清俊的面容后,态度也稍好了一些,只不过语气还是很生硬:“两位,想吃点啥?” 谢舒辰看了眼菜单,“来一份红烧肉、羊肉汤,再来六个牛肉包子,两碗白米饭。容容,你喜欢吃炒猪肝吗?” 时容摇了摇头,他不太喜欢吃肝脏。尽管如此,他都感觉谢舒辰点的有点多了,两个人可能会吃不完。 他刚刚看了一眼,红烧肉好大一份呢,旁边的那个桌子,一家四口人也只点了一份红烧肉和四个牛肉包子。 但时容没有说出来。难得出来吃一趟好的,红烧肉和羊肉汤他都想吃。就算吃不完也可以带回去,如果这次不吃,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了。 他才不傻呢! 谢舒辰付了四块五和一张粮票,两人便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时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闻着满屋的饭菜香气,一双明亮漂亮的眼睛直巴巴的盯着柜台,像极了一只等待着投喂的小馋猫。 谢舒辰好笑地勾了勾唇,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条肉干,递了过去:“容容饿了吗?你先吃这个垫一垫吧。” “!!!”时容伸手接了过来,眼睛弯弯,他永远都不会嫌肉多,“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当然了,马屁精时容这句话几乎对谁都说过。尤其是对时文秀和赵志信同志,他说的最为频繁,每次都能给两人哄得眉开眼笑。 可这么一句话,却在谢舒辰的心里掀起了惊天波澜。谢舒辰瞳孔微缩,只觉得喉咙干涩,心脏跳的极快,整个人的反应都不由自己控制。 “容容……” “哥哥,饭做好了!”听到服务员的招呼,时容眼睛一亮,连忙拉着谢舒辰起了身,“我们去端饭吧。” “……嗯。” 国营大饭店做的饭的确好吃,美味又量大管饱。到最后,时容吃的肚皮已经有些鼓了,甚至还打了一个嗝。 他们这一顿饭果然没有吃完,吃到最后,还剩了四个牛肉包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舒辰就没吃几口,结果到最后都便宜了时容。 收好四个包子,时容揉了揉肚子,感觉自己有点丢脸。活像一个没见过好吃的饿死鬼,谢知青不会嫌弃他吧? 时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谢舒辰一眼,捕捉到他中的笑意后,红着脸低下了头,闷闷道:“哥哥,我们去邮局吧……” “嗯。”走出饭店后,谢舒辰状似不在意的道,“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下次还带容容来吃,好不好?” 时容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他满脑子都是美味的红烧肉和暖呼呼的羊肉汤,面子哪有饭重要啊,他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好!” 将凭证递过去,签字确认后,谢舒辰拿到了一个很大的包裹,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里面塞满了东西。 收到包裹后,谢舒辰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时容逛了供销社。他称了一斤桃酥,一斤饼干,还有一斤蛋卷,那眼也不眨的模样,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世界上最英俊的人是什么样的呢?时容觉得,应该就是谢知青这样,花钱如流水,还一脸从容淡定…… 第297章 七零小绿茶(18) 时容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有些昏沉。他进了家门,发现他爹赵志信同志在做饭,而时文秀却不见踪影。 他将谢舒辰在供销社买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掏出四个包子,递给了他爹:“爹,我妈呢?咋还没回来?” 赵志信接过来打开纸包一看,“呦,大包子!你妈现在还在卫生所呢,我等会得给她去送饭。” 时容皱了皱眉,“这个点还有人去看病?” 赵志信将稀饭盛到搪瓷缸里,下巴往旁边抬了抬,“还不是隔壁那家,又打起来了,还动了刀子。” 时容惊了,“还动刀了?” “可不是。”赵志新往锅里倒了点热水,将包子放进碗里,在锅里焖了会,“他们家叫了一伙人收拾王引娣,王引娣直接照着她爹胳膊上来了一刀。” “他们叫来的那几个小伙子也被吓得够呛,被打的嗷嗷直叫,非要吵着闹着去看看伤。依我看,这王家是有的赔呢。” 时容无语了,“他们怎么非要和王引娣过不去呢?王引娣也没犯什么大错吧,还叫一伙人来打她。” 他们住在王家隔壁,对于王家发生的事情,看的也还算清楚。王引娣这些天,除了不干活、吃的多,谁骂她就动手之外,还是很好说话的。 人家干了那么些年的活,歇一会、多吃点饭又怎么了?就算喜欢动手,要是王家人不骂她,不就没这些事了? 真就不明白了,这王家人咋就非要和王引娣过不去? 赵志信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包子拿了出来,“这一直给他家当牛做马的人,突然间爬到他们头上,他们咋会乐意,可不得打起来。” 时容喊了声,“爹,我跟你一起去。” 赵志信点点头,“成,走吧。” 卫生所是公家砌的,空间不大,突然间这么一伙人挤进来,吵闹声、怒骂声、哀嚎声交杂不休,很是聒噪。 “赵大花!你喊我儿子来打你家孙女,害的我儿子受了伤,你这回不仅得掏医药费,还得再掏个营养费!” “你说啥?还营养费,净在这胡咧咧,小心我撕烂你的臭嘴!我可是给了他们一个鸡蛋,才说动他们帮我办这件事的,没想到几个大男人连个女娃都打不过,我呸!一群软脚虾,把我家的鸡蛋还回来!” “你这个老不死的,咋说话呢?谁能想到王引娣那么虎,直接动刀啊?一个鸡蛋值得我们拼命吗?这营养费你必须得付,否则,我们教训不了王引娣,还教训不了你们?” 赵大花脸色一变,哭嚎道:“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有人抢劫了!天上咋不降下一道雷,劈死这些抢劫犯呢!” “哎你这个死老太婆……” “够了!”时文秀拿着棉签的手一重,被处理着伤口的小伙子疼得嗷嗷直叫,她面色冰冷,“我这是卫生所,不是让你们用来吵架的,要吵出去吵。” 时文秀此话一出,室内顿时变得安静起来。没办法啊,村里就她一个人会医术的,这要是把时文秀惹恼了,以后看病咋办? 气氛正僵持着,赵志信带着时容乐呵呵地进来了,他就有种天赋,能把所有人都当空气,“媳妇儿,吃饭了!” 时文秀见状,把棉签塞到小伙子手里,接过了搪瓷缸。赵志信又掏出四个油汪汪的大包子,嘿嘿一笑,“咱俩一人两个。” 时文秀抬眼一看,“哪来的包子?” 这么多人都在呢,赵志信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含糊其辞,“容容去国营大饭店给咱们带回来的。” 时文秀看了时容一眼,时容讨好地对她笑了笑。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容容,你吃了吗?” 时容揉了揉肚子,觉得谢知青真是一个好人,要是有下次,他保准还要跟着去,“我吃的可饱可饱了。” 他们家三口这旁若无人的样子,引发了他人的不满。别说时文秀没吃饭,他们这一伙人也没吃饭啊! 眼见着时文秀和赵志信吃着流油的牛肉包子,那叫一个香,赵大花坐不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时文秀手中的包子:“小秀啊,你看我们这些人还没吃呢……四个包子你俩估计也吃不完,要不分我们一个?” 她身后,三个被打成猪头的儿子闷声不吭,眼睛也不住的往时文秀的手里瞟。这可是国营大饭店的牛肉包子,贵着呢,谁舍得去买啊? 要是能蹭上一个,这顿打也不算白挨了。 赵志信冷哼一声,撂下了筷子,眼一斜,嘲讽道:“赵大妈,你这三个儿子算是白养了啊!见老娘馋包子,也不说赶紧给你买,还让老娘出头不要脸的乞讨,这都是啥儿子啊?” 别说是赵大花,就连她身后的三个儿子,脸色都有点绷不住了:“赵志信,你咋说话呢?一个包子,不给就算了,至于说这些难听话吗?” 嘿!这一家老奇葩,王引娣打的还是太轻了。 赵志信满脸是笑,“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们的儿子给我们带了包子,赵大妈的儿子呢?但凡有个儿子护着老娘一点,赵大妈你的脸也不会这么肿吧? ” 赵大花本来想破口大骂,可一听赵志信的话,觉得还挺有道理。那贱皮子当初打她的时候,也没见有人上来拦啊!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亲儿子都不拦一下,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亲妈被打。这是养的啥儿子啊?赵大花觉得心酸了。 此刻,她的想法已经被赵志信带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三个儿子同样被王引娣狠狠打了一顿,哪有时间来拦人? 她悲从中来,抹着眼泪:“这三个儿子,眼睁睁的看着老娘挨打呀。尤其是老二,养了王引娣这个不孝女,就是来克我的!我这真是造了什么孽……” 三兄弟急了,“妈!你别听他瞎胡说!” “我们当时也被王引娣打了啊……” 王国华咬了咬牙,“妈,你别难过,我回去就把王引娣赶出家门!” 旁边,时家三口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低下了头。 第298章 七零小绿茶(19) 这一出闹剧到底是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大队长亲自出面,按王家的诉求,将王引娣给分了出去。 起初,王家甚至一分钱都不想给王引娣掏,直到王引娣挥舞出大菜刀,赵大花才抠抠索索,给王引娣分了十块钱。 王引娣就搬着自己的衣服被褥,又拿了家里的锅碗瓢盆,和半袋粮食,自己搬去了一个废弃的小房子。 就这样,事情算是圆满结束。只不过王引娣搬走后,王家依旧闹腾不停,都在互相埋怨彼此当初对王引娣太差,失去了这么个重要劳动力。 可再怎么抱怨,从前那个任劳任怨的王引娣还是回不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经到了冬天。寒风凛冽,村民们都换上了厚棉衣,整日窝在家里,极少出来走动。 但对于一些爱八卦的大爷大妈们来说,再凛冽的寒风,也无法熄灭他们心中的八卦之火。 “听说没?今晚上,打谷场里要放电影了。” “放的啥电影?” “好像是《红灯记》。” 有个大妈一拍大腿:“嗐!这部电影,之前我儿子带我去电影院看过,白白浪费了一毛钱!我这儿子,就不知道节省……” 旁边有个大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娘们,自从她儿子带他看了个电影,时不时的都要炫耀一回,生怕他们不知道她儿子有多孝顺。 众人客套地顺着大妈的话追捧了几句,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众人转移了注意力:“看,那不是时容吗?咋又去谢知青家里了?” “还真是!我听说呀,之前他跟谢知青去县里,谢知青还请他去国营大饭店吃饭了呢!那可是国营大饭店啊!” 大爷大妈们一阵唏嘘,“我就纳闷了,村里这么多能干的小伙子,谢知青咋就跟时容玩到一块了呢?” “兴许是时容合了谢知青的眼缘吧,毕竟是城里人嘛!” “就是啊,像那顾明雪,可是咱村里的一枝花,那叫一个傲气。就这,人家谢知青都不搭理她!” “哼!顾家那母女俩,一个比一个傲,那飘的,就跟那公鸡似的。不就有个儿子在当兵吗,能耐个啥?” “可不是嘛……” 时容来谢舒辰家里的时候,发现院里已经有了个人。那人正敲着谢舒辰的房门,曼声道:“谢知青,今晚上有电影放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谢舒辰连门都没开,声音淡淡:“顾同志,今天天气太冷,所以这个电影,我并不打算去看。时候不早了,您请回吧。” 顾明雪怨愤地咬了咬唇,她倒也没多喜欢谢舒辰,起初也只不过是见他长的好,想要试探一下能不能成。 可谢舒辰对她如此冷淡,她自然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直到顾明远病假回家,看到了谢舒辰,就一直要求她尽量与谢舒辰成事。 说什么谢舒辰家境条件很不凡,如果能攀上他,她将来一定会衣食不愁,顾明远也能得到上级的提拔…… 顾明雪心里清楚,她日子能过的这么好,是村里女孩的头一份,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顾明远。顾明远好,他们家才会好。 因此,尽管她并没有多么喜欢谢舒辰,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还是不得不抛弃自己的自尊,来讨好谢舒辰。 可是谢舒辰这个人就是油盐不进,除了时容,他对谁都没有个好脸色。她就纳了闷了,时容那一个柔弱的小白脸,到底哪里合了谢舒辰的口味? 她不死心,“谢知青,这么热闹的事,大家伙都挤到一起,怎么可能会冷呢?身为知青,还是要融入集体才行……” 时容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他一脸惊讶,“明雪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在谢知青的门口呀?” 顾明雪皱眉,她是真的很讨厌时容,老是破坏她和谢舒辰相处时间,“时容!我和谢知青说话,有你什么事?” 当然有事了!谢知青没有对象之前,他就能跟着蹭吃蹭喝。可要是有了对象,谁还会管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呢? 再说了,顾明雪都不是真心喜欢谢知青的。说不定就是为了和他抢吃抢喝的,时容怎么可能愿意呢? 听到了门开的声音,时容立即一脸受伤地看向顾明雪,“明雪姐,我只是关心一下你,你怎么……” 顾明雪翻了个大白眼,谁要他关心?天天只知道碍她的事,真是烦死人了,她压低了声音,“时容,我警告你……” 门被彻底打开,谢舒辰身长玉立地站着,他面色清冷,黑眸无波无情,“顾同志,你该离开了。” 这语气显然比之前更为冷漠,顾明雪脸皮到底没那么厚,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时容,一跺脚,飞速跑开了。 眼中的冰霜在看到时容后瞬间消融,谢舒辰将时容拉进了屋,关上了门,倒了杯热水给他:“容容?天气这么冷,你怎么来了?” 时容身体弱,并不耐冷。他穿的很厚,带了围巾和手套,鼻尖和耳朵都冻得红红的,抱着水杯用热气来熏脸。 时容抬起了头,想到谢舒辰拒绝顾明雪的话,他语气有些迟疑:“谢哥哥……我是想叫你和我晚上一起去看电影的。” 像是害怕谢舒辰会拒绝自己,他飞快补充道:“哥哥不去也没事的!”大不了,他自己掏钱买点瓜子嘛。 没错,时容叫谢舒辰去看电影,一来是为了拉近他们的关系,毕竟感情再好也要维持。二来嘛,就是他有点想吃炒瓜子了。 呜呜呜,时容可是个小抠门,才不舍得用自己的钱呢。但是花起谢舒辰的钱,他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很理直气壮:哥哥给弟弟买点东西,那、那不是天经地义嘛? “和容容去看电影?”谢舒辰目光幽幽,盯着那张懵懂无辜的精致面容,心神一动,答应了:“可以。” 谢舒辰就没有拒绝过他什么,时容松了口气,眼睛弯弯,笑得很甜:“那我晚上的时候,来叫哥哥!” 第299章 七零小绿茶(20) 赵志信穿着厚棉袄,缩着手坐在炕台上指点着时容,“围巾多系几圈,再戴个帽子,手套暖壶也带上……” 时容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头大笨熊,全身上下都围的严严实实的,就这父母还觉得他穿的少,他皱了皱鼻子,“知道了知道了!” 赵志信嗤了一声,“这么冷的天,还非要去看电影,你还真是闲的慌。” 他赵志信也是那爱凑热闹的人,但是天这么冷,冷风呼呼直吹,说不定坐一会就冻的牙嘎吱嘎吱响,犯得着受这罪吗? 更别提时容身体本来就弱,万一感冒发烧的,可怎么办? 时文秀冷哼一声,“你看完电影,就早点回来。当然你也可以不听,我和你爹是管不住你了……” 对付时文秀同志,时容还是有技巧的,他扑过去,哼哼唧唧:“妈!你说的什么话呀,我就去看个电影,很快就回来了。我之前都没怎么看过电影呢……” 时容身体弱,一受寒就会感冒发烧。所以冬天的时候,时文秀和赵志信基本上都不会让他出门。是最近几年,他身体稍微好了点,夫妻俩才放宽了控制。 想到之前每个冬天都窝在家里,透着窗户看外面雪景的时容,时文秀的心软了:“多大人了,还撒娇。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啊。” 时容笑嘻嘻:“好!” 他小小声:“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炒瓜子吃!” 说完,时容提上了水壶,带着一个小板凳,乐滋滋地出了门。 时容这个小抠门,还舍得花钱了?他们给时容的钱,他全都存了起来,每天都要数一遍,花出去一分钱他都心疼,咋舍得买炒瓜子? 时文秀一愣,看向赵志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炒瓜子?” 赵志信已经看透了一切,他手一缩,神情淡定:“肯定是又找谢知青给他买呗。” 时文秀皱了皱眉,她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非亲非故的,容容一直花谢知青的钱,不也是个事……” “人家谢知青家里有钱,把咱们容容当弟弟呢。”赵志信倒觉得没什么,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咱们又吃不了什么亏。” 时文秀还是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志信见状,一把将时文秀揽进怀里,蒙上了被子,“你啊你,别想这么多了,这么冷的天,睡觉!” …… 时容提着水壶和小板凳正要往谢舒辰家里走,可刚出门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站着的谢舒辰。 他穿了一件厚厚的黑色棉服,却不显得臃肿。就这么直立立地站在树下,面容清俊,眉目如画,怎么看怎么英俊。 “容容?” “啊、啊?”时容回过神,发现谢舒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正低下头,满眼温柔的盯着他。 谢舒辰并没有忽略时容看到自己的呆怔,他伸手接过了时容的水壶和小板凳,唇角勾了勾,“容容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时容心中莫名有些慌乱,他颤了颤睫毛,“谢哥哥,我们快点去打谷场吧,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谢舒辰盯着那如蝶的睫毛看了一会,忍住想要去拨弄的冲动,轻声道:“好。” 到了打谷场,时容才发现,自己是低估了村民们的热情了。他们来的并不算晚,可中心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看时容兴冲冲的小脸失落的皱了起来,谢舒辰目光一扫,想到了转移时容注意力的好办法:“容容,你要吃瓜子吗?” 时容大冷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和谢舒辰拉近关系,顺便再蹭一点瓜子。还没等他想着怎么开口,没想到谢舒辰却如此识趣的提出来了。 他面上顿时带了笑意,眼神巴巴的,像极了一只小馋猫,“要吃!” 谢舒辰就知道这一招对时容很有用。为少年实在是个嘴馋的,见到了什么好吃的就走不动路,偶尔生气了,拿个好吃的也会很快哄好。 瓜子摊前人还不少,毕竟难得看一次电影,又快过年了,大家都不由大方了一点,买了一把或一包,给孩子们尝一尝。 时容和谢舒辰等了一会,就轮到了他们。谢舒辰买了一大包瓜子,花了两毛钱,全给时容拿着了。 捧着瓜子,时容踮了踮脚,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他叹了口气,“在这里,根本就看不见电影……” 谢舒辰笑了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围墙,来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了地形,“我看到了一个好地方,容容,你爬过树吗?” 时容听懂了谢舒辰话里的意思,他震惊地盯着那高大的围墙,“我没爬过……这、这墙有点高吧?” 谢舒辰出身军人世家,爬个墙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但看到时容有些惊恐的表情,他还是安抚道:“我会护着你。”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容容坐在墙上会害怕的话,那我去借个高一点的凳子,你站在凳子上看?” 时容仔细想了想,站了那么久,肯定会累死吧。而墙沿那么宽,想掉下来也没那么容易,况且那里视角还好…… 权衡了半天,时容小小声:“还、还是去墙上吧。” 谢舒辰一笑,带时容走到了围墙边。随后,在时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啊!”时容慌张的趴在了谢舒辰身上,紧紧地拉住谢舒辰的脖子,吓得一动不敢动,手里的瓜子也差点撒了出去。 “容容,你直起腰。”身下,谢舒辰的声音沉稳有力,令时容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听着他的指挥:“我将你抬上去,你要抓好墙檐。” 时容乖乖照做,松开了环着谢舒辰脖子的手,努力挺直了背,“……嗯。” 下一刻,风声渐起,时容身体一轻,牢牢地坐在了墙沿上。他眨了眨眼,低头看去,觉得有些好玩了:“谢哥哥,你的头才到我的脚那里哦。” 谢舒辰一笑,抓住了时容的脚腕,作势要将他扯下来:“是吗?容容要不要下来,再和我比一比?” “不不不!谢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第300章 七零小绿茶(21) 坐在围墙上,虽然看电影更清楚了,可冷风呼呼吹,没有障碍物的遮挡,冷气直往身上钻,还没过多久,时容就打了个喷嚏。 谢舒辰见状,眉头微皱,捧过了时容的小脸,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烫,可谢舒辰还是不放心,“容容,我们回去吧。” 时容睁大了眼睛,脸颊和鼻尖被冷风吹得红彤彤一片,就连柔顺的头发也微微的翘起,看上去格外可爱:“啊?” 谢舒辰是知道时容身体有些虚弱的,他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再待下去,万一感冒或发烧了怎么办?” 时容嘴硬,他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打个喷嚏而已,哪就那么严重啦?更何况,电影才放到一半,“我没事……” 谢舒辰直接跳了下去,不容拒绝地伸出手,拉住了时容的腿。只是轻轻的一拽,时容便直接从墙上被他拽进了怀中,额头重重地撞上了谢舒辰的胸膛。 谢知青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胸前硬邦邦的?时容只感觉头晕脑花,捂上了额头,小声呜咽:“呜……” 下巴被轻轻抬了起来,夜色昏暗,只有谢舒辰的眼睛藏着点点微光,他轻轻揉了揉时容的额头,声音温柔:“怎么了容容?是撞疼了吗?” 那张清俊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神极为专注。他的声音宛如清风拂过耳边,轻柔而舒缓,令人耳尖有点发麻。 时容眨了眨眼,感觉脸有点烫,“还、还好……”他不会真的生病了吧?天气这么冷,为什么他的脸反而有些发烫呢? 好奇怪啊,他现在…… 谢舒辰将水壶递给了时容,接过了他手里的瓜子,“先喝点热水,我们就回去。等到天气暖和一点,我请容容去县里看电影。” 时容正懵着,思绪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出来,完全呆滞的听从谢舒辰的安排,老老实实的捧着热水喝着。 时文秀同志给他准备的是红糖水,甜滋滋的,在这样冷的天气,热水一下肚,他便感觉浑身暖了起来。 喝了一会,脑子逐渐清醒过来。时容悄悄瞟了一眼谢舒辰,抿了抿唇,“谢哥哥,你要喝水吗?” 他觉得冷,谢舒辰肯定也会很冷吧?反正这些水他又喝不完,红糖还是谢舒辰给他的,能卖个好就卖个好嘛。 月色朦胧,少年的唇沾了水,看上去丰润而柔软。谢舒辰盯了一会,突然觉得喉结有些干渴,便伸手接过了那个水壶,“谢谢容容。” 他就着瓶口喝了几口,甜味顿时溢满了口腔。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谢舒辰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一点点变热了。 将水壶递给时容,谢舒辰神情羞赧,他并不习惯喝红糖水,可今天的水却格外的香甜,不知不觉,他竟将水全部喝光了。 “容容,抱歉……我太渴了。” “没事的。”时容眨了眨眼,原来谢舒辰也这么喜欢喝红糖水吗?可是这么喜欢,他还送了自己一袋红糖…… 谢知青真是个好人! “嗯。”谢舒辰捡起了时容的小板凳,伸手将时容被吹得杂乱的头发理顺了,笑道:“我们该回去了。” ……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时容和谢舒辰借着清冷的月色,缓步走在小路上。或许是大家都去打谷场看电影的原因,空间显得格外寂静,只余呼啸的风声。 时容小时候是听鬼怪故事长大的,村里的老人常常说,要是不听话,就会被鬼捉去吃掉。虽然现在不时兴迷信,可时容对此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悄悄往谢舒辰身上贴了贴,他们两个人在呢,就算是鬼也不会这么大胆吧?他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鬼要找也是找隔壁的王家…… 谢舒辰垂眸,看出了时容的害怕,揉了揉时容的头,安慰道:“大概再走几分钟,容容就能到家了。” 时容顺势抱住了谢舒辰的手臂,试图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我知道,谢哥哥。”他、他才不怕! 突然,一道幽幽的妩媚女声响起,“孙大哥,你怎么来找我了?” 时容一个激灵,吓得三魂失了六魄,紧闭上了眼睛,狠狠地抱住谢舒辰的手臂,嘴唇都在哆嗦:“就救救救救命!” 谢舒辰轻轻拍了拍时容的后背,轻声道:“容容,别害怕。是有人在说话,你仔细听——” 一道猥琐的男声响起,“嘿嘿嘿……想我了没?我这可是趁着大家都去看电影的功夫,偷偷出来见你的,让我亲一个……” 时容抬起头,忍住心中的害怕,认真听了听。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好像是李寡妇和二流子孙二虎的声音…… 吓、吓死他了! 不过,这么晚了,他们怎么在这废弃的房子里见面啊…… “讨厌~” “嘿嘿嘿……” 时容正迷茫着,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他最初是没通,可听到这声音,他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时容的脸登时红了起来,羞窘万分,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无法移动。他咬了咬唇,看向了身侧的谢舒辰,声如蚊蚋:“谢哥哥……” 好尴尬呀。这样的事情,怎么就让他和谢知青一起碰到了呢?时容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快要热冒烟了,恨不得赶紧回到家里。 夜色太过昏暗,时容并没有发现,谢舒辰此刻的眼神格外幽深,正定定地盯着他,仿佛猛兽锁定了弱小的猎物。 “怎么了,容容?” 什么怎么了啊……这种事情,谢知青难道没有察觉出来吗?时容咬了咬唇,他虽然脸皮厚,可遇到了这种事,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时容拉了拉谢舒辰的衣袖,红着脸小声说:“我、我们回去吧……” 再听下去,他真的会尴尬死的。 “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吓我们,容容不想去看看吗?” 看、看看?时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不、不用了!哥哥,我有点累了,想快点回家……” 第301章 七零小绿茶(22) 那两道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越说越过分,用词也越来越大胆。时容红着耳朵,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近乎是哀求的看着谢舒辰,只想快点离开。 少年的模样真是可怜极了,谢舒辰呼吸乱了一节拍,移开了眼睛,没想再逗弄他了,“好,容容,我们回家。” 有很多事情,或许是当时谢舒辰并没有看透,可后来不经意想起,少年的那点小伎俩还是瞒不过他。 有时候谢舒辰也怀疑,时容是不是山里的小狐狸变的,否则自己一到他的面前,怎么就全然失去了理智? 他其实清楚,时容和他交好,就是为了跟着他骗吃骗喝。虽然嘴里“哥哥”的叫个不停,其实没一点真心实意。 或许……也有一点真心实意? 可是,谢舒辰生性贪婪,他想要的,并不是那一点的真心实意。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对时容,有了别的感情呢? 大概是某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时容长着一对很可爱的小犄角,神情傲慢。可是,他只是揉了几下时容头上的小犄角,那娇气的少年便如水般化在了他的怀里,眼含雾气,打着颤…… 再次醒来,身侧却空无一物,谢舒辰只觉得心里怅然若失。也就是那时,他发觉自己对时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后,谢舒辰本能地想要疏远时容。他很清楚,这样的感情是不容存在的。 更何况,时容对他还没那个意思……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又哪里是想压制住就能压制住的呢? 谢舒辰的纠结自厌,时容一概感受不到,每天都是乐冲冲的找他聊几句,再从他这里顺点东西,没心没肺极了。 纠结了太久,谢舒辰反倒想通了。他再纠结、再难受又能怎么样呢?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会用那一双天真的眼眸看着他,继续甜甜地喊他哥哥,根本不知道他的痛苦。 占到了便宜惹了他,还想什么责任都不承担,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他必须,让时容一笔一笔的,都还回来。 他当时想的倒挺好,可一看到时容那张单纯的面容,谢舒辰还是不由自主的软了心,只想对时容好…… “哥哥,我到家了!”时容才没发现谢舒辰这一路的走神,他歪了歪头,眼睛像是藏了星星,“天色这么黑,你回去要小心一点哦。” “……嗯。”谢舒辰点了点头,望了一会少年轻快回家的背影,最终还是敛下眼眸,转身离开。 现在时容是如此的快乐,他又何必非要将人拉入深渊呢?有些痛苦,只需要一个人尝受,就够了。 …… 时容发现,最近谢舒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的走神,好像是在想着什么,经常会忽略了他的暗示。 这就踩中了时容的雷点了!出于自己的直觉,时容能猜到,谢舒辰似乎在想一个人。否则,他的表情不会那样复杂多变。 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到底是谁,居然跟他抢饭碗啊?! 时容仔仔细细想了想,似乎在之前,谢舒辰也出现过这样的行为,只不过没过几天,他就又恢复了,所以自己也没太在意。 这么一想,这事似乎早就有了征兆了! 为了自己的金饭碗,时容一咬牙,偷偷贿赂了谢舒辰隔壁房间的虎子,给了他一块桃酥,向他来打探消息。 虎子香甜地嚼着桃酥,小心地伸手接着掉落的残渣,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和谢知青走得很近的人?” 角落里,时容左右看了看,随后满是期望地盯着虎子:“你好好想一想,大概就是前几天的事。” 虎子用他那并不聪明的小脑袋仔细想了想,满脸困惑:“和谢知青走的最近的人,不就是时容哥哥你吗?” 这不是废话吗?时容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挥了挥手,继续问:“除了我,还有别的人吗?” 虎子又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满脸兴奋:“我想到了!还有那个顾明雪,她天天来找谢知青的。” 顾明雪……? 时容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顿时心中升起了危机感。他给了虎子两颗糖,把人给打发了,便认真的思考起来。 顾明雪可是村里的村花,长相出色还舍得打扮,虽然整天抬着下巴看人,但在村里还是很招小伙子们喜欢的。 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村花,唯独在谢舒辰面前温声细语,谢舒辰对顾明雪升起好感,似乎也很正常…… 可是,谢舒辰一直都对顾明雪很冷漠的啊?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一直拒绝她,冷言冷语的? 脑中灵光一闪,时容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一种人,他对喜欢的人冷漠无比,可直到失去了,才会觉得后悔莫及。眼下这种情况,不是很像吗? 之前顾明雪也不知道找了谢舒辰多少次,但是那天被他挤兑走之后,似乎就没再找过谢舒辰了。难道,正是因为这样,谢舒辰才心神不定,后悔万分? 如果谢舒辰和顾明雪最后在一起了,那么阻碍他们感情的自己,还能跟着蹭吃蹭喝吗?谢舒辰不报复他就不错了! 脑补出自己以后只能在一边看着,顾明雪和谢舒辰吃国营大饭店的场景,时容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谢舒辰和顾明雪在一起!他才不要在一旁偷偷看着谢舒辰请别人吃大餐,必须要彻底破坏他们的感情! 可是,就算赶走了一个顾明雪,说不定还有下一个王明雪、赵明雪…… 谢舒辰这么大方,家里还有钱,长得俊又能干,在村里可是是很受欢迎的!时容前不久还看见,村里有名的媒婆刘大婶,在跟别人打探谢舒辰的消息呢。 也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 该怎么办呢…… 正思考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呦,这不是时容吗?咋这副老婆跑了一样的倒霉表情呢?” 第302章 七零小绿茶(23) 这话语满是恶意,时容一抬头,发现眼前之人,正是和他家一贯不对付的李秀花。 此刻,她手里拿着一个板凳,斜着眼一脸刻薄地盯着他,应该是才唠完嗑要回家,见周围没人,这才出言嘲讽他。 时容本来就心烦,这李秀花还来找事。周围没人,李秀花可以露出真面目,难道他时容就不可以吗? 时容微笑,好歹他也是爬墙头看了好久,王引娣和王家闹剧的人,“李大妈,我听说你儿媳妇的哥哥们,把你家给砸了?就这您还有闲心出来唠嗑,真是脸厚如墙,那叫一个心宽啊!” 李秀花脸色都变了。她是没想到,这平日里温和虚弱像小绵羊一样的人,突然嘲讽起人来,那叫一个扎心。 她就说歹竹生不出好笋,这时容,平日里的表现肯定就是装的。现在,他不就暴露出真面目来了? 但李秀花是被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死崽子你说什么?!跟那八卦的老娘们一样,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这事也就发生不久,她一出来唠嗑,那一群老娘们就纷纷凑过来,不怀好意地向她询问这件事。害的她都没啥心情了,这才早点回家。 这时容一开口就戳她伤疤,李秀花哪能不生气? 时容笑了笑,他可是知道,李秀花家里这回的损失可不小,“你来啊,你敢打我一下,我就躺下来装病。你猜我爹能不能从你家割下来一块肉?” 李秀花一想到赵志信那不好惹的泼皮,怂了。时文秀和赵志信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养的跟那资本家的小姐一样,她要是敢动手…… “我呸!老娘才懒得收拾你。”李秀花色厉内荏,她拔腿就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就不像个男人,干脆像你爹那样嫁给别人得了!” 呵,那他的确没有李秀花家的小儿子男人,居然还打媳妇,真是令人不齿。再说了,他爹入赘又怎么了? 赵志信和时文秀同志的感情,在村里都是头一份呢!时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两人吵架,就算偶尔拌嘴,也很快就和好了。 要时容看,别的人就纯属嫉妒他们家。他可听说了,时文秀同志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的香饽饽呢。 不过……像他爹一样,嫁给别人? 时容眼睛一亮,仿佛醍醐灌顶,想到了一种从所未设想过的新方法。 他从小身体弱,没怎么出过家门,长相又秀气精致,经常被人嘲讽是资本家里养的娇小姐,将来肯定找不到媳妇。 村里的女孩子对他,也只是把他当弟弟。就连上学时的女同学,也经常掐他的脸,说他像个漂亮的小妹妹…… 以前听到这些话,他会有些羞窘和脸红,可是现在,他却有些激动了。谁、谁说男孩子不能嫁人的? 要是他能嫁给谢舒辰当老婆,以后岂不就是吃穿不愁了?与其提防着别人跟他抢金饭碗,不如他直接先下手,占了这个金饭碗! 反正,时容觉得自己长的还挺漂亮的,还很会说话,除了是个男生之外,也、也没什么缺点呀…… 可是,村里从来没有过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例子,万一谢舒辰并不喜欢男人,他又该怎么办呢? 时容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时容的思绪,那个他们一家三口扒墙观看热闹的主角,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你是……时容?” 时容睁圆了眼睛,想到才走了个李秀花,又撞见了一个王引娣。 他是见识过王引娣的手段的,无论是多么厉害的男人,都是她几个大比兜的事。他这个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不敢和王引娣硬碰硬。 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还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引娣姐姐。” 王胜男没想到,书里的小配角时容,居然长得这么漂亮。皮肤又白又透,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她都信。 可惜他在书里的结局…… 不过,她听过三言两语,似乎现在时容和大反派谢舒辰的关系很好,并不像书里写的那样,谢舒辰对谁都没个好脸色。 应该是她穿书带来的蝴蝶效应? “引娣姐姐?” “哦、哦。”王胜男回过神,想了想,还是提点了时容一句,“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干啥非得想不开,去招惹那大反派呢? 时容迷茫:“啊?” 王胜男只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摆了摆手,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此刻,她对于迷茫的前路,也有了新的想法。 她完全可以想办法和谢舒辰攀上关系啊,等将来政策放开了,创业有了这么个人脉,还愁不暴富? 爱情是什么?唯有钱,才是真正不会背叛你的东西!不过,将来她可千万不能再劳累过度,嗝屁了呜呜呜。 时容愣愣地眨了眨眼,不明白王引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再细想,他便转身回了家,打算列个如何成为谢舒辰老婆的计划。 …… “啥?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啥?”赵志信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盯着时容,“有了喜欢的小姑娘了?” 时容撇了撇嘴,他都十八岁了,哪里还是小孩子?他之前的同学大多都已经结婚了,而他,还没和人处过对象呢! “我就好奇嘛。” 赵志信才不信时容的话。但他一想,时容的年纪确实也不算小,应该了解些东西了,便得意地笑了笑:“你想问我当初怎么追到你妈的?” “很简单!首先,我长的俊啊!不信你出去问问,我年轻那会虽然懒,但谁见了不得夸我一句俊小伙?” 时容严肃地点了点头,他长的好看,这就是追谢知青的优势啦。 “其次,我愿意入赘,说话还好听,做饭、扫地、洗衣服之类的家务我都包了。” 时容苦了脸。他也愿意入赘,他说话也好听,可是,他不想干活呀…… 赵志信老脸一红,“而且,我可是上过学的。当时还给你妈写了好几封情书,现在你妈还保存着呢。” !写、写情书? 第303章 七零小绿茶(24) 时容可是村里屈指可数的高中生,他从小脑子就机灵,如果不是高考被取消,说不定他还能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呢! 所以写情书这种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但是……他和谢舒辰却与当时父母的情况并不一样啊! 时容烦恼地苦下了脸,不知道后续该怎么想办法成为谢舒辰的老婆了。呜呜呜,想要跟着谢知青蹭吃蹭喝,真是好困难呀! 赵志信看时容那纠结的表情,满脸狐疑:“咋了,容容?你老老实实告诉你爹,到底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时容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他才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呢,谢舒辰明明是个男人,所以他这也不算说谎! 赵志信要是信了时容,他就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盐:“哼,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爹,你这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骗你爹了。” 见赵志信还是斜着眼看着他,时容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哼了一声,气道:“我真没有!” 他才不要娶媳妇呢,他想要做别人的媳妇。然后吃谢知青的、睡谢知青的,什么活都不干!最、最多就煮煮饭、喂喂鸡…… 就时容这小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说是没情况,赵志信怎么可能会信? 孩子大了,他便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谈对象就要正正经经的谈,别像那张家的儿子一样,把女方的肚子给搞大了……” “爹!”时容这下子是真的恼羞成怒了,他一个男孩子,怎么可能会、会有宝宝啊?也不对,关键是他不可能和谢知青做那种事情的! 见赵志信还想说话,时容皱了皱鼻子,催促道:“时文秀同志快要下班了,老爹,你还不快点去做饭吗?” 赵志信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没好气地瞪了时容一眼,还是起身去了厨房,当然,他也不肯让时容轻松:“过来帮我择菜。” 哼!如果是当谢知青老婆的话,说不定什么都不用做吧……时容扁了扁嘴,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了赵志信同志的身后。 …… 天气越发寒冷,甚至天空还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而在这样冷的天气之下,时容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时文秀同志没好气的往时容背上拍了一巴掌,“让你出去穿厚点,穿厚点,你就是不听,好像我们要害你一样。” 裹着严严实实的小被子,手里捧着一碗苦涩的姜汤,时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瓮声瓮气:“我就是出去堆了一个小雪人啊……” 他也很怕冷的,甚至因为怕冷,都放弃了好吃的,不怎么去找谢舒辰了!就是突发奇想,堆了个小雪人,根本没在室外待多久,怎么就会发烧呢? 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 赵志信觉得自己真是养了个熊孩子,就这么一眨眼没看住,就自己偷偷跑外面了,害得他还被媳妇吵了一顿,“哼!快喝,我盯着你把这姜汤喝完。” 时容已经吃过药了,没想到还要再喝一碗姜汤。这姜汤只是闻着,就很是呛鼻,也不知道入口会有多难喝。 时容捧着碗,往时文秀和赵志信那边递了递,眼巴巴的,“能不能给我加点红糖呀……” “不能!”时文秀很是冷酷无情,就得让时容长点记性,要不然他好了,说不定还敢去玩雪,“喝不完,你今天中午就不要吃饭了。” !!! 时容如遭雷击,感觉自己再也不是时文秀同志最爱的宝贝了。他一脸控诉地看向父母,可是两人却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无奈之下,时容只能屏着气,“咕嘟咕嘟”一口气全给喝光了。喝完后,他还对父母展示了一下空碗,随后绷起了脸。 时文秀见状,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碗,也没去哄时容,而是对赵志信道:“我要去上班了,赵志信,你留在家里看着时容。” 天气太冷,路面又滑,平常的时候,时文秀去卫生所,都是由赵志信陪着的。甚至有时候不方便回来,两人就干脆住在了卫生所里。 赵志信虽然想和老婆一起,可时容生病了,他也总不能把人丢下不管吧?他点了点头,“成,你去吧,我这回绝对不让他到处乱跑。” 时容:“……” 气得缩回了被子里,拿后背对着赵志信。 这种情况下,赵志信才不会惯着时容的小脾气,他甚至还乐呵呵地又给时容的被子塞严了些,“捂出点汗就好了。” 时容气死了,感觉他的父母再也不是之前疼他的好父母了,他闷闷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和赵志信同志讲话。 起初时容只是做做样子,可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莫名其妙的就真睡了过去…… 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容便觉得身体松快了些,脑子也没有那么昏沉了。就是躺了太久,他有点饿了。 天色似乎已经暗了下去,房间一片漆黑。时容能模糊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坐在他不远处的桌前,似乎正在看着他。 时容有些迷茫,总感觉那个身形和赵志信同志的有些对不上,他张了张嘴,语气迟疑:“爹……?你怎么不点蜡烛?”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时容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冷汗了,坐在他房间里,一直盯着他的,不是赵志信同志,还能是谁呀? 总、总不可能真的是鬼吧…… 哈哈哈。 “容容。”那身影终于出了声,他点亮了一根蜡烛,端着一个烛台,缓步向时容走了过来,“你醒了?” 时容松了口气,这声音他太过熟悉了,只不过他还有点疑惑:“谢哥哥,你怎么在我房间?我爹呢?” 谢舒辰将烛台放在了时容的床头小柜子上,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温和而清俊,眼中点点碎光随着烛火而摇曳:“赵叔去给时姨送饭了。” “哦……”时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什么转不过弯儿来,“那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呢?” 第304章 七零小绿茶(25) 谢舒辰轻描淡写地说了。 往日里,几乎是一到饭点,时容就会准时敲响谢舒辰的房门。可最近这些天,时容却一直没来找他…… 谢舒辰哪里还坐得住? 他很清楚,时容是最为贪吃的,他前几天还透露出了,家里又给他寄了几瓶肉罐头,这小馋猫怎么可能放着肉罐头不要? 谢舒辰心里焦躁,担心时容出事,也担心他的食物对时容没有了吸引力。来不及多想,他便从箱子里拿了瓶肉罐头,又拿了一条牛肉,敲响了时容的家门。 没想到,开门的竟是时容的父亲。谢舒辰说明了来意,赵志信一拍手,竟拜托了他一件事情,请他来照看时容! 对于这个请求,谢舒辰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将自己带来的东西给赵志信看了看。赵志信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赵志信说过,家里的食材可以随便用。谢舒辰便做了个牛肉蔬菜粥,放在小火上慢炖着,坐在床边等时容醒来。 少年睡着的模样很是恬静乖巧,头发毛茸茸的,像一只正在冬眠的小动物。谢舒辰也不知道自己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多久,直到天色昏暗,他才坐到了书桌前…… “哦。”听了谢舒辰的解释,他窘迫的挠了挠鼻子,小声道:“这几天太冷了,我还发烧了,所以才没去找谢哥哥。” “我知道。”谢舒辰有些懊恼,他明知道时容身体虚弱,耐不得寒冷,怎么还要顶着风雪时容来找他? “这几天我来找容容,好不好?” 那会给他带好吃的吗…… 时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好。” 谢舒辰倒是看懂了时容面上的意思,他也没急着解释,而是不动声色地道:“睡了这么久,容容饿了吗?” 时容眨了眨眼,谢舒辰不说还好,他突然一说,自己还真的感觉有点饿了。他揉了揉肚子,窘迫地点了点头。 “我带了牛肉和肉罐头。”见少年的眼神突然亮起,谢舒辰压下唇角的笑意,“给容容炖了牛肉蔬菜粥。” !!! “谢哥哥,你真好。”时容感动了,他就说,谢知青是一个好人吧?来看他还带了这么珍贵的礼物,还给他炖了粥! 这么好的谢知青,他怎么可能会让给别人啊?时容坚定了决心,想下床吃饭,却被谢舒辰按住了。 时容有些迷茫:“唉?” 谢舒辰温声道:“容容发烧了,不宜吹风。还是躺下来再歇一歇吧,我现在去给你端粥,好不好?” 啊?时容很想说,他没有这么娇气,用不着这样。可是对上了谢舒辰的那双眼睛,心中却有些发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望着谢舒辰离去的背影,时容拍了拍微热的脸颊,怔怔地想,反正这么冷的天,他也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 谢舒辰很快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来了,时容想伸手接过,谢舒辰却躲了一下,轻声道:“小心烫手,我来喂容容吧。” 时容这回可没犹豫,理直气壮地抬起了下巴,红唇微翘:“谢谢哥哥。” 天气是真的很冷,他只是伸了伸手,就感觉有点冻的受不了了。现在有人能够喂他,他干嘛要拒绝呢? 谢舒辰笑了笑,喂给了时容一勺粥。时容认认真真的嚼着粥,雪白粉嫩的脸颊一鼓一鼓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就这么一勺一勺的,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谢舒辰将碗放在了旁边的小柜子上,突然向时容伸出了手。 时容反射性地一躲,可唇角还是被那根冰凉的手指蹭了一下,“别动,有米粘在了容容的嘴角。” 那根冰凉的手指很快离开,可时容却觉得,自己刚才被蹭过的那片皮肤,还是有些麻麻痒痒的…… “谢哥哥。”望着那张清俊的面容,时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升起了一种冲动:“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嘛?” 谢舒辰一怔,收回了手,“……没有。” 时容本来就胆子大,只是过了一会,就没有那么紧张了,他歪了歪头,“那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人呢?” 谢舒辰的声音有些干哑,他盯着时容天真的面容,眼也不眨:“容容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时容眨了眨眼睛,“就是好奇啊。” 谢舒辰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很快,他试探着道:“我喜欢……像容容一样的。” !!! 时容心里激动极了,他哪能不明白谢舒辰话中的意思?恨不得马上告诉谢舒辰,自己想当他的老婆。 可想了想,他却是换了一种姿态。 “谢哥哥……”时容咬了咬唇,偷偷看了谢舒辰一眼,又很快垂下了眼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谢舒辰伸手揉了揉时容的头发,又将他的被子往里面掖了掖,“容容,你排斥和男人在一起吗?” 时容张开了嘴唇,面容有些羞涩:“和男人在一起……” 当然不排斥啦,他还想跟着谢舒辰吃香的喝辣的呢! “对,和男人在一起。” 时容摇了摇头,眼神懵懂:“我不知道。” 谢舒辰看时容的脸上没有排斥之色,继续坦白道:“比如说,和我?” 时容似乎有些惊慌,脸颊迅速红了起来,呆呆地注视着谢舒辰漆黑的眼睛,声如蚊蚋:“和、和谢哥哥?” 他当然愿意啦! “对。”谢舒辰眼也不眨地盯着时容,像是要看到他的心底,“容容,我的钱票都只会给我以后的对象用。” 时容面色迷茫,“那我呢……” 谢舒辰面上淡定,其实那剧烈的心跳声和背后悄然渗出的冷汗,却显示了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所以,容容愿意做我的对象吗?” 时容抿了抿唇。 谢舒辰知道什么方法对时容最管用,他诱惑道:“我的箱子里,还有两瓶肉罐头,一瓶苹果罐头,还有两罐麦乳精……” “谢哥哥。”时容飞快地扑了上来,一头扎进了谢舒辰的怀中,“我想要做你的对象!” 第305章 七零小绿茶(26) 轰鸣的鞭炮声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各家各户都在采购着年货,村民们悄然换上的新衣,彰显了新年的到来。 “呜……” 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时容却被谢舒辰紧紧按住,亲的难舍难分。他身体虚弱,没多久就有些受不住了,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乞求着男人的怜悯。 可是这样的软弱哀求,也遭到了男人更加凶狠的对待。时容无力地靠在了谢舒辰的身上,感觉嘴唇和舌尖都有些发麻…… 时容现在有些后悔了。 他没当谢舒辰老婆之前,也是可以随便蹭吃蹭喝的。可是现在,他们的相处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但还要被谢舒辰抱着亲…… “容容。”谢舒辰终于放开了时容,他亲了亲时容的侧颊,语气亲昵:“我的家里又给我寄了东西,你要看看吗?” 所纠结的烦恼瞬间化为乌有,时容眨了眨沾湿的睫毛,眼睛闪闪发亮:“谢哥哥,都寄了什么东西呀?” 谢舒辰拉着时容的手到了床边,他打开了柜子,取出来那个大包裹,又递给了时容一个剪刀,“我还没拆,容容可以拆开看看。” 都已经是谢舒辰的老婆了,时容懒得再装模作样了矜持推拒了。他接过剪刀,兴冲冲地拆开了包裹。 拆开一看,时容顿时迷花了眼,“肉罐头!大白兔奶糖、牛肉干……哇,怎么还有两罐麦乳精啊?” 麦乳精可是个好东西。时容也就出生的时候,身体太过虚弱,赵志信和时文秀一咬牙,才给他喝过一罐,现在根本不记得那是什么滋味了。 但根本不用想,时容就知道,麦乳精的味道一定是甜滋滋的,比谢舒辰刚刚亲、亲他,还要甜的多…… “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谢舒辰的喉结滚了滚,目光微微下移,落到了时容微微范总的红唇上,“容容不是身体虚弱吗?” 只是亲一下就有点受不了,是真的很虚弱了。谢舒辰揉了揉时容的头,“两罐麦乳精都给你,容容要好好补一补。” 时容点头如啄米,随后想了想,“谢哥哥,我只拿一罐麦乳精回去,剩下的这一罐我来你家喝,好不好?” 两瓶麦乳精加起来估计要七八十块钱,一下子拿了谢舒辰两罐麦乳精回去,他的父母肯定会起疑的。 时容可不想那么快就被父母知道他和谢舒辰的之间的事。虽然他觉得没什么,可是父母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谢舒辰听懂了时容话里的意思,他心中一沉,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唇角带笑,风度翩翩:“好。” 如果一开始没有在一起还好,可他既然和时容在一起了,知道少年有多么的可爱,怎么还会甘心放手? 谢舒辰眸中幽深,无论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鄙夷唾骂……他到底,还是要和时容携手走下去的。 …… 时容拿着麦乳精、牛肉干和若干糖果乐滋滋地回了家,一进家门,就扬声喊道:“爹,妈,我又拿好东西回来啦!” 正在厨房烧饭的赵志信一冒头,看到时容怀里的东西后,先是一惊,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呦!谢知青真是越来越大方了,还给你送了麦乳精啊?” 时容隔三差五的都从谢舒辰那里顺点东西,赵志信早就习惯了。就算麦乳精价值更大一些,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嗯!”时容有些迫不及待,他可不是能放得住东西的人,“爹,你给我冲三碗,咱们三个尝一尝。” “呦!”赵志信乐开了花,“我的乖儿子就是孝顺,这样的好东西还舍得给我们分享呢!媳妇儿,快出来,喝麦乳精了!” 时文秀走出了厨房,看到了时容手里的东西后,她眉头一皱,就想说话。 赵志信见状,连忙阻止道:“时文秀同志,这过年呢,大好的日子里,有些话就不要说了啊。” 时文秀一噎,没好气地瞪了赵志信一眼。又见时容抱紧了麦乳精罐子可怜巴巴的,只能咽下了想说的话,叹了口气,“给容容冲一碗吧。” 赵志信搓了搓手,“这个……” “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和个孩子抢吃的?”时文秀觉得,时容这爱占便宜的性子,就是跟这个不着调的爹学的,“赵志信,你能耐了啊。” “爹,妈,这东西拿回来就是让我们一起吃的。”时容上前几步,抱住了时文秀的胳膊,撒娇,“你们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成成成。”时文秀就受不了时容这个样,她妥协了:“我和你爸喝一碗就够了,你身体弱,还是得多补补。” “好啊。”时容点了点头,突然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爹,好像有什么东西炒糊了……” 赵志信一拍额头,想起了什么。他急忙赶去了厨房,声音苦涩:“完蛋!我炒的菜还在灶上呢……” 最终,炒的菜还是抢救过来了。虽然有些糊味,但赵志信舍得放油,还加了一个鸡蛋,所以味道还不错。 天色渐晚,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麦乳精的甜味,脸上都挂着笑容。 赵志信夹了一口肉,和时文秀商量:“谢知青给咱送了这么多东西,要不然这几天喊他一起来吃个饭?” 时文秀皱了皱眉。 “对啊,过年大家都聚在一起,可谢知青却孤零零的,多可怜呀。”时容眨了眨眼,非常赞同赵志信的建议:“而且他来我们家过年,他也不会空着手啊。” 谢舒辰有什么好吃的,基本上都落到了他的手里,所以时容这次是真的心疼谢舒辰,才会这么建议的。 他也是有良心的,谢舒辰对他这么好,他哪里会没有触动?一想到过年大家都聚在一起,只有谢舒辰一个人孤苦伶仃,时容就忍不住心生同情。 可赵志信却并不了解时容的想法,他给时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他的儿子,所说的话和他所想的简直一模一样! —— 嘿嘿嘿今天我生日 偷懒一天(小声) 只有一章 贴贴老婆们(。ò ∀ ó。) 第306章 七零小绿茶(27) 时文秀最后还是同意了。她是想着找个机会,和谢舒辰好好聊一聊。毕竟非亲非故的,谢舒辰就给他们家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时容却不知道时文秀心里到底想着什么,看时文秀同意后,第二天就去了谢舒辰家里,和他说了这件事。 谢舒辰静静地听着时容讲话,等人讲完后,把人给拉进了怀中,轻轻亲了亲他的唇,“容容能想到我,我很高兴。” 时容有点脸红了,真的很奇怪,之前谢舒辰亲他亲的那么激烈,他都没有这样窘迫过。可是就这么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时容揉了揉发热的耳垂,小声道:“所以谢哥哥……你要去我家吃饭吗?” 时容来请他,谢舒辰自然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也算是变相的见家长了,他笑了笑,“当然要去。” 时容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谢哥哥,你下乡这些日子里,会不会想家啊?” 谢舒辰一怔,随后摇了摇头,“我母亲早亡,父亲续娶,有了新的孩子,唯一的姐姐也已经嫁人……” “谢哥哥。”时容一急,打断了谢舒辰的话,他觉得谢舒辰真的好可怜,“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我不知道……” “没关系,容容。你想要了解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嗯。”时容悄悄踮起脚,凑到了谢舒辰的耳边,轻声安慰道:“谢哥哥,没事的,以后我的家就是你家……” 谢舒辰垂眸,将人紧紧的抱进了怀中。 …… 时家。 今天难得放了个大晴天,赵志信搬了个小靠椅,坐在门口悠闲地晒着太阳,耳边突然听到了女人的唾骂声。 常年吃瓜的他立马睁开了眼睛,朝声源处望去。呦呵,这不是王国华家嫁出去的大女儿,王招娣嘛! 王招娣脸上乌青一片,一看就是被人给打了。可她爹王国华却装作视而不见,伸手接过了王招娣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说了句什么。 听到王国华的话后,她愤怒地吐了口唾沫,“我呸!王引娣这贱皮子,还敢打耀祖,以后嫁人了谁给她出气?” 呦呵,赵志信就搞不明白了,这王家其他女儿的想法,咋就这么奇怪呢? 你瞅瞅这王招娣,脸上一看就是被人给打了,他爹连一句问都没问,那王耀祖还在旁边扒拉着她带的东西…… 这也没给她出气了啊? 再说了,就王引娣这战斗力,一个大比兜倒下去,七八个大男人都得倒地,用得着这王耀祖给她出气? 可王招娣没想通,她嘴里骂个不停,“就该好好教训这个该死的王引娣,家里真是白养她了,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别说了!”王国华察觉到周围人暗搓搓看来的目光,脸绷不住了,“先进门再说。” 他们王家最近那可是村里八卦的热门,但凡他们家有人一出门,就有那好事者要上来调侃几句,是里里外外的面子都没有了。 王国华本来就好面子,又怎么肯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一想到那四面八方的讥讽目光,他就忍不住把气出给了王招娣:“好不容易回来,咋带了这点东西?你看看你弟弟耀祖,都饿瘦了。” 将靠椅搬回家,偷偷摸摸爬上墙头的赵志信咂了咂嘴,这王国华是脸皮真厚啊。这王耀祖肥的跟猪一样,还好意思张着嘴说瞎话。 一看王招娣被打成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在婆家地位肯定不高,那她还能带点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因为要给娘家带东西,才被打了。 王招娣嘴唇颤了颤,下意识地想摸一摸泛青的眼角,可到底还是放下了手,“爹,是我没用,把小弟给饿瘦了……” 王国华冷哼一声,吩咐道:“你下次回来带点肉,你小弟天天吃的都是糠菜,没什么营养,不好好补充补充,以后怎么给你们撑腰?” 王招娣喏喏:“我知道了……” “爹!” 时容一进门,就看见赵志信踩在小凳子上又在扒墙头看王家的热闹,他悄咪咪地瞟了眼谢舒辰,随后小声提醒他爹,“谢知青来了。” 赵志信到底是吃了这么多年的盐,他不紧不慢地下了凳子,拍了拍手,走了过来:“谢知青……呦,来都来了,咋还带东西呢?” 谢舒辰带了一条肉,一瓶肉罐头和一大包糖,他将东西递了过去,很是谦逊:“赵叔,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赵志信嘴上这么说,可手头上还是很诚实的接了过来,他连忙请人进屋:“来来来,进屋坐进屋坐。” 把东西放好,他便喊时文秀出来招待谢舒辰,又匆匆去了厨房准备做饭。这金饭碗难得来一趟,又带了这么一条好肉,赵志信准备大显身手,做个炖肉。 啥都准备齐活了,他却发现调料不够了。没办法,现在买又来不及,赵志信干脆出了门,准备找关系好的人家借一借。 他们隔壁的隔壁是孙家,关系也算不错。赵志信去的时候,孙家正在接待女婿,“来都来了,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孙家的女婿一表人才,是个很会说话的小伙子,“爹,你养了小曼这么个好女儿,这么点东西不成敬意。” 这么一番话,哄得在场的人是眉开眼笑,就连旁边孙家女儿,都羞红了脸,甜蜜地看向丈夫。 “好好好,进屋坐,进屋坐……” 有人发现了愣在一旁的赵志信,开口问道:“呦,这不是老赵吗,大过年的,你来我们家干啥?” 赵志信总觉得这一幕是惊人的眼熟,他回过神来,心中的怪异感始终挥之不去,“老孙,我来你家借个调料……” “行啊。小辉,你带老赵去厨房看一看,都有啥调料。” 孙家的儿子孙辉走了过来,“赵叔,你跟我来吧。” “哦、哦……” 赵志信眉头紧锁,跟在了孙辉身后。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这上门做客的,不都是这样吗? 第307章 七零小绿茶(28) “谢知青,喝水。”时文秀递过去了个碗,随后悄悄打量着眼前的谢舒辰。 面容清俊,眼神清明,礼仪周到……怎么看都不是暗藏心机的人。 那他是图什么呢?时文秀长这么大,可从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事。无缘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对你这么好? 但是……谢舒辰到底图他们家什么呢? 时文秀听时容说过,谢舒辰的家世可不简单。区区一个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他应该是看不上的。 “谢谢时姨。”谢舒辰能感受到时文秀投来的复杂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那个简陋的碗,喝了口水。 时容却没有看清形势,他哼了一声,给时文秀撒娇:“妈,你怎么不给我也倒碗水啊?” 时文秀没好气地瞪了这死孩子一眼,这客人到家里来可不得给人家端碗水,“咋的,你没长手啊?” 时容哼哼两声,到底是没有起来。他本来就没感觉口渴,就是随口和时文秀说几句,撒撒娇而已。 但谢舒辰却默默将碗递给了时容,“容容觉得渴的话,可以喝我的这碗水。” 时容摆了摆手,“哥哥,我不渴,我就是和我妈开玩笑呢。” 谢舒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时文秀开口:“谢知青,你下乡的这些日子还习惯吗?” 谢舒辰回答:“初来会有些不习惯,但村里的人都很淳朴,劳动虽累,但是能够磨练人的意志,为国家做贡献,所以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 时文秀感叹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直指中心:“谢知青是个有志青年啊。那你想不想回城呢?” 谢舒辰一怔,“村里的生活很好。” 如果他要回城,那么时容该怎么办呢?他是绝对不会抛下时容,独自一人回城的。时容在哪,他就去哪。 时文秀不满意他这含糊其辞的回答,她直白道:“时容他大伯最近在发愁,手里的工农兵大学名额要给哪个知青……” 时容总算是明白了,他急急打断了时文秀的话,“妈!”谢舒辰家境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图那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啊? 谢舒辰自然也听懂了时文秀的意思,他有些啼笑皆非。原来时容的母亲对他没有个好脸色,竟然是怀疑他接近他们家,是为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对谢舒辰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家里前不久来了信,说是等他历练一年,就给他运作一下,安排个好职位。 但谢舒辰却给拒绝了,只是回信说,他还想再磨练几年,了解一下世事人情。其实,他只是不想和时容分开。 他对时家没什么好图谋的,除了……时容。 谢舒辰装作没听懂时文秀的话,“应该是刘姐吧,她资历深,人也勤恳老实,名额给她,大家都不会有意见。” “是这样。”时文秀又横了时容一眼,这死孩子老是拆她的台,咋还这么喜欢胳膊肘往外拐呢? “媳妇儿,我回来了,你来厨房帮我打下手。”赵志信掂着调料回来了,他看了谢舒辰一眼,又很快移开了。 时文秀本来也因为这试探而觉得有些别扭,赵志信的话正好解救了她,她阻止了时容和谢舒辰的帮忙,去了厨房:“成。” 父母都在不远处的厨房,时容和谢舒辰自然不能像平时那样相处。时容想了想,“谢哥哥,我们回房间吧。” 谢舒辰眸光微动,“好。” 关上房门之后,时容揽上了谢舒辰的脖子,脸颊窝在了谢舒辰的颈侧,轻声道:“谢哥哥,我们这算不算是见家长了?” 谢舒辰被时容这句话撩的心神一动,可很快就冷静下来。他顿了顿,拉着时容坐下,“容容还没见过我家里人。” 如果家里知道了这件事,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但那有什么办法呢?谢舒辰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 时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他也知道,如果他和谢舒辰之间的事情被父母发现,肯定也是要被强制拆散的。 有时候时容会忧愁以后他和谢舒辰要怎么办,可他向来心大,没过多久就淡忘了,继续快快乐乐地蹭吃蹭喝。 如果能和谢舒辰走一辈子也很好,如果不能的话……好像、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这么想,但时容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堵的。 “容容……” 赵志信在门外大声吆喝,“容容,谢知青,饭好了!” 时容眼睛一亮,心里的郁结全部都消失了。他是知道今天都有什么菜的,“我们去吃饭吧,谢哥哥。” 这个小馋猫,谢舒辰失笑,“行。” …… 夜深了,赵志信和时文秀夫妻却没有睡觉,躺在床上说着话。 赵志信想起白天在孙家里看到的那一幕,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喉中般,“不知道为啥,我也觉得谢知青有些不对劲了。” 时文秀翻了个身,这赵志信不是一直觉得她想的太多了吗?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怎么说?” 赵志信叹了口气,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毕竟这样淳朴的年代,谁能想到两个男人也能在一起? “我说不清楚。” 时文秀冷笑,不想搭理赵志信了,“呵呵。”当初是谁口口声声地说她想的多,便宜不占白不占的? 赵志信头疼,他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但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心慌,“我算了算,这谢知青陆陆续续给我们家的东西,少说也得有一两百块了。” 时文秀继续冷笑,“这么多钱,就算谢知青的家世很好,对他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吧。我怎么就没见他对别人这么大方?” 赵志信被说的心虚了,但他还是搞不明白,“那人家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到底是能图我们家什么啊……” 时文秀眉头一拧,陷入了沉思。 是啊,这谢知青的心里,到底是咋想的呢? 第308章 七零小绿茶(29) 地里的谷子黄了又绿,收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在地里辛辛苦苦忙碌的人,除了脸上增添了几道皱纹外,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正在田地里忙碌的碎嘴子抬头一看,就看到谢舒辰提着个大包裹,步履匆匆。 他大声喊了一句:“谢知青,你家里人又给你寄包裹啦?” 他话音一响,田里正在忙碌的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这两年里,谢舒辰的包裹是一个接一个,谁见了不眼热? 也正因为此,谢舒辰一跃成为村里最受长辈欢迎的女婿热门人选。只可惜,谢舒辰似乎没有喜欢的女孩,这两年来一直是一个人。 “对,寄了点衣服。”谢舒辰驻足,礼貌回了一句。 哦,衣服啊,他们还以为是钱票和粮食啥的。听到这个回答,众人纷纷不感兴趣地扭过了头,继续干着农活。 谢舒辰眉头微松,继续往家赶。 他说谎了,其实他的包裹里并不是衣服,而是高中课本。在一个星期前,谢舒辰收到了家里的来信。 信中说,上头决定要恢复高考了,大概还有一个月政策就下来了。谢舒辰得到这个消息,很是欣喜。 这两年里,家里是一直催谢舒辰回城,可他不愿意。但高考如果恢复,他和时容考上大学,就能一起回城了。 因此,他拜托家里将他的课本寄了过来,打算考上大学,再图以后。老爷子对他的想法表示十分赞同,将他的课本寄了回来…… 把课本放回家后,谢舒辰便去了时容的家里。 以前他去县里取包裹,都是时容陪着他去的。当然,免不得的是,邀请他去国营大饭店里吃顿饭,再买点点心。 但是这回,时容不小心崴伤了脚,自然是去不成县里了。 时家。 时文秀一边往时容的脚踝上揉药酒,一边教训他:“你的脚怎么又崴住了?小时候就走路不看路,长大了还不长记性……” “妈,你轻点,疼疼疼!”时容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了,“谁能想到,王耀祖那瘪犊子突然窜出来啊!” 他那天晚上,从谢舒辰家里带着好东西回来,谁能想到王耀祖偷偷摸摸的从王家跑出来,不长眼睛的撞了他一下? 当然了,王耀祖肯定得到了惩罚就是了。那天王耀祖跑出来,竟然是和城里的一群混混去撬别人家的门了。 也不知道谢舒辰是怎么搞的,警察莫名其妙地就在山里逮到了他,现在已经关进篱笆子里吃免费饭了。 想到谢舒辰,时容抿唇一笑。 当谢舒辰的老婆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这两年里,谢舒辰几乎对他有求必应,什么好吃的都有,时容感觉自己都吃胖了一些呢。 脚腕的一阵刺痛,令时容回过神来,眼泪都飙出来了:“啊啊啊疼……” “疼?” 时容扁了扁嘴,狠狠点头。他感觉最近他母亲时文秀同志是越来越暴躁了,就连赵志信同志都看他有点不顺眼,有事没事都要怼一怼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惹到他们了。就很冷酷,很无情很无理取闹! 时文秀冷笑,“疼就忍着!” “……” 门被敲了敲,与此响起的是谢舒辰温和的声音,“时姨,我来看容容。” 听到谢舒辰的声音后,时文秀的脸色更为难看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时容一眼,起身去开门:“进来吧。” 前一段时间,谢舒辰便发现时容的父母总是绷着脸,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此,他心中也有了猜测,身段是摆的越低越好。 因此,谢舒辰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为时文秀的冷脸而生气,“时姨。” 时文秀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交代时容不要乱动,便直接转身离开。 时容坐起了身,“哥哥,你来啦?” “嗯。”谢舒辰将自己带来的点心放在了时容床旁边的的小柜子上,按住了时容,“别乱动,脚还疼不疼?” “还好吧,能正常走路。”时容扁了扁嘴,有点委屈了,“就是我爹妈最近对我的态度,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要是换了以前他崴了脚,他爹肯定会忙着给他炖猪蹄,他妈会一边给他揉药酒,一边安慰他不疼不疼。 哪像现在,顿不顿就是嘲讽啊? 要不是时文秀同志当初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也没有孕,他简直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新的宝宝,不要他了。 谢舒辰静静地听着时容的抱怨,等人说完后,突然道:“容容,你父母应该是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 时容傻住了,“什、什么?” “容容,他们应该发现了我们之间的事。”谢舒辰冷静地再次重复道,“你记不记得前些日子,我送你回来……” “我、我亲了你一口。”时容傻傻地接话。 他当时是觉得,谢舒辰真的好英俊。再加上周围又没什么人,他才心情激荡,忍不住踮脚亲在了谢舒辰的脸上…… 原来那一幕被他的父母看见了吗? “谢哥哥……” 时容是真的慌了,他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被父母知道了,要怎么办。这两年的相处,他是真的很喜欢谢舒辰,根本不敢想以后离开他会怎么办。 “别慌,容容。”谢舒辰握住了时容的手,“你父母那么早就知道了,却没挑明,说明他们也不是很反对。” “是这样吗……” “是的,容容。” 时容小小地松了口气,失去的理智也回来了。既然时文秀和赵志信不挑明,那他也完全可以装傻嘛。 谢舒辰见时容面上表情松缓了些,便及时开口:“我的课本寄回来了。以后我会天天来你家,和你一起复习。” “啊?”时容是听谢舒辰说了要恢复高考的消息的,但是,他父母已经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谢舒辰怎么还敢来找他? 谢舒辰淡淡一笑,“这种事情,赵叔和时姨是不会阻拦我们的。等考上大学,我们就向他们坦白好不好?” 时容抿了抿唇,“好。” 第309章 七零小绿茶(30) 房间里,时文秀冷笑看着赵志信,“呦,你怎么躺着不动了?咋不出去和人家谢知青聊几句?这便宜不得多占点?” 赵志信郁结,他翻了个身,满脸怨气:“我哪知道这谢知青……他、他真正想图谋的,是咱的儿子啊!” 谢舒辰猜的没错,时文秀和赵志信的确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当时,王家又热闹起来。赵志信闲着没事,拉着时文秀一起扒墙头看热闹,谁能想到,最后看了自家的热闹? 当时,王家的热闹已经快要过去。时文秀就那么不经意地一瞟,就看见自己家的孩子,红着脸踮脚亲上了谢舒辰的脸颊…… 时文秀就算是个傻子,看到这一幕,也该明白些什么了。她是从来没有想过,男人和男人居然还能在一起的。 所以看到这一幕时,她怒火中烧,几乎就要立即冲出去,指责谢舒辰将时容引入了歧途。 可是赵志信却及时拉住了她…… 时文秀笑容越发冰冷,“你当初不是跟我说,容容就是为了图谢舒辰的吃喝吗?怎么我看着,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当初赵志信是怎么劝她的?什么容容的性格倔强,越阻拦他们反而会牵扯的更深,等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会分开…… 结果呢? 她就不应该信赵志信的鬼话! “这我哪知道啊……”赵志信也很委屈,他当初看到那一幕也快气炸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太冲动。 年轻人的感情稍纵即逝,家长越阻拦,他们反而会越坚定。最好的方法,就是不闻不问,等待他们分开。 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他还不了解? 村里人说时容像资本家的大小姐,倒也没说错。时容可是个吃不得苦受不得气的人,这城里人心高气傲的,难免不会发生点争执。 这么一来二去,这俩人不就得闹掰了? 赵志信想的多好啊,可是谁能预料到,这谢知青这么纵容时容呢?一有啥好吃的就往他们家送,从来没对时容发过脾气…… 要是时容是个女孩,赵志信保准很乐意认下这个好女婿。关键是,时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啊!这男的和男的,咋能在一起? 要是被人发现了,指不定得出啥事! 时文秀冷静下来,他们夫妻就时容一个孩子,可不想为了谢舒辰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你说,该怎么办?” 赵志信满脸纠结,暗暗恨自己当初非要贪便宜,没看出谢舒辰的狼子野心,“一时半会的,我也想不出来……” 时文秀忍不住了,一巴掌打在了赵志信的后背,“呵!让你占便宜,让你占便宜!这下好了,咱们的儿子赔进去了……” “咚咚咚”,门被小心翼翼地敲了三声。 时容以前在家里,可是从来不敲门的。赵志信和时文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时文秀没好气地说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悄悄打开了一个小缝隙,一张精致的小脸探了过来,面上带着些许讨好:“爹、妈……我有事想和你们说。” “呦,还会和我们说事啊!了不得呀,了不得。”赵志信阴阳怪气,还给时容竖了个大拇指,“可真是我们的好儿子。” 时容心一跳,想着果然如谢舒辰所说,他的父母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意有所指阴阳怪气地对他说话。 “谢知青和我说,高考快要恢复了。”时容眨了眨眼睛,抛下了一个大雷:“他想来找我复习,一起考大学。” 果然,时文秀和赵志信上了当,相比起这件大事来说,这些小事都已经不算什么了:“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啊。”时容正色,他食指向上伸了伸,“你们应该知道,谢舒辰的爷爷可是是那位……” 时文秀和赵志信对视了一眼。 “谢知青能找你复习……这很好。”赵志信艰难地开口,“但是,容容,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 两双眼睛齐齐地看过来,压迫感极强。时容的手心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张口:“我……” 就在此时,门突然又被打开,谢舒辰缓步走了进来,冲赵志信和时文秀点了点头,“赵叔、时姨。” 赵志信和时文秀脸色难看。 “这种事情还是由我我开口比较好。”谢舒辰对时家夫妻鞠了个躬,“对不起,我拐走了你们最心爱的儿子。” 哪怕已经知道了两人之间的事,可听到谢舒辰这么说,时文秀还是无法接受。 她勃然大怒,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着,就想去推搡谢舒辰:“赵志信,把他给我赶出去!把他给我赶出去!” 赵志信拦住了她,“媳妇,冷静,你冷静。” 时容咬了咬唇,小声喊:“妈……” 时文秀还是气不过来,索性扭过头去,不去看他们。 “谢知青,容容还小,对于感情知识还不太了解。”赵志信也很是不悦,但他压住火,试图劝告两人:“更何况你们都是男人,都要娶妻生子……” “我不会娶妻生子。”谢舒辰的声音不重,却显得很是可靠,“我只喜欢容容一个人……绝对不会有二心。”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结婚生子?”赵志信对于男人的劣性根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你们在一起,就注定要遭到唾骂、他人的鄙夷和不理解。你能承受的了,容容能承受的了吗?” 时容在村里经常被叫什么病罐子、资本家大小姐,他都习惯了,根本不把别人的看法放在眼里:“我能啊!” 赵志信看见他就糟心:“滚一边去。” 时容扁了扁嘴,悄悄的单腿蹦着藏到了谢舒辰的身后。 “我会护着容容,不会给别人去他面前唾骂的机会。”谢舒辰的脊背挺得笔直,“至于保证……我可以去结扎。” “谢哥哥……”时容愣住,呆呆地盯着谢舒辰清俊的侧脸,一脸的动容。 完蛋!赵志信一看时容这表情,就知道是彻底拆不散这两人了…… 第310章 七零小绿茶(31) 赵志信扯着谢舒辰去单独聊了聊,回来后,不知道和时文秀说了什么,最终他们还是默许了时容与谢舒辰之间的来往。 高高兴兴将谢舒辰送走后,时容黏黏腻腻地凑到了时文秀旁边,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臂,“妈,你和爸对我真好。” 时文秀还是绷着一张脸,冷哼一声,嘲讽他:“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我当初生的是不是个女孩了。” 时容没在意,继续笑着用脸颊蹭时文秀的胳膊,“真的假的?难道我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叫什么,时小容?时容容?” 时容的这一番举动,令时文秀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又收敛起来。 她盯着时容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伸出食指轻点了一下时容的眉心,“你是真的让我操心啊,小没良心的。” 时容是不愿意看到父母与谢舒辰发生矛盾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生病,时文秀彻夜不眠守在自己的床前,赵志信轻言温语哄着他喝药,眼眶不由红了:“妈……” 时文秀的顾虑太多了,“人家是城里来的,你们又都是男人……不能结婚,不生孩子,到老了又该怎么办呢?” “村尾的杨大爷生了四个儿子,不照样还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吗?”时容笑了笑,亲亲密密地说,“等我和谢舒辰上了大学,就把爸妈接来一起照顾。” “哼。”赵志信斜眼看他,时容是从小就坐不住,这又好几年没复习了,“你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一定呢。” 时容是真的生气了:“爹!” 一直僵凝的气氛,此刻终于缓和了。 …… 谢舒辰来时容家里带着他复习,一旁的赵志信总是会虎视眈眈地盯着,生怕他们有什么不妥的举动。 不过,谢舒辰一直都表现得很是正经,话里话外的话题都是谈论功课,或是教他做题之类的,有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可谢舒辰不急,时容却有点急了。他和谢舒辰感情正处于升温之中,谢舒辰的吻技又锻炼得越来越好,他还真有点沉迷了。 所以今天,时容的脚还没大好,就趁赵志信一个没留神,偷偷摸摸地溜了出门,直奔谢舒辰的院子而去。 时容边走边看计划着,到了谢舒辰家里,他要先和谢舒辰亲一亲,然后再出去逛一逛,散散步。好几天都在学习,他的脑子都要变呆了…… 等走到谢舒辰的院子里后,他竟看到,谢舒辰正和最近村里的风云人物,王引娣在谈论些什么话。 谢舒辰和王引娣会有什么交集? 时容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居然悄咪咪地躲在了树后,努力竖起耳朵,想要捕捉一些只言片语。 或许是隔了太远的原因,他只能听见什么“黑市”“本金”“投机倒耙”之类的词语。可只是这么几个简单的词语,却把时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是他最近花的太多,谢舒辰的钱票有些不够了?否则,怎么还会和黑市、投机倒耙扯上关系? 时容陷入了沉思,他掰着手指,盘算着自己都花了谢舒辰多少钱和票。 自己身上的的确良白衬衫,花了十五块钱和一张布票;去国营大饭店吃饭,花了八块钱和一张粮票;还有买肉、买点心…… “容容,你在做什么?” 时容完全没意识到谢舒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身旁,还在掰着手指苦恼无比,“我在算账……” 谢舒辰的唇角勾了勾,“在算什么账?” “在算……哥哥!”时容终于发现了身侧的谢舒辰,他先是惊喜,随后又四处张望了一下,“王引娣呢?” “她走了。”想到王引娣告诉自己的事情,谢舒辰眸色暗了暗,“容容不好奇她和我谈了什么吗?” “谢哥哥。”时容对此并不好奇了,他伸手抓住了谢舒辰的袖口,一脸紧张:“我算了算,发现花了你好多的钱和票,你的钱是不是不够了?” “容容花的并不多。”谢舒辰无奈,他解释:“王引娣要去黑市做生意,在问我借钱。同时,作为回报,她给我提供了一个消息。” 时容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王引娣很大胆,要知道,前不久黑市才被端了一次:“什么消息啊?” “顾明远在黑市求购那种药。” 谢舒辰眸色凉凉。他其实见过顾明远几次,这个人总是喜欢上来与他攀谈,只不过他能看出顾明远的内里的虚伪,表现得并不热情。 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顾明远已经娶妻,又没听说过他与谁暧昧,这么遮遮掩掩的,谢舒辰很难不联想到,他买这个药,目标就是为了撮合顾明雪和自己。 时容一脸懵懂:“什么药?” 谢舒辰低头,轻声在时容的耳边说了什么。 “啊、啊?原来、原来是这种药啊。”时容的脸登时红了,随后又有些生气了,“他们居然想和我抢金饭碗!” “嗯?容容在说什么?” 时容心虚了,他怎么气急之下,把自己藏在心底的称呼给说了出来? “我说、说错了,哥哥。”和谢舒辰在一起了这么久,他可知道,在某些事情上,男人可是有些小心眼的。 为了防止他翻旧账,时容连忙机灵地试图转移话题,“哥哥,我们好久没亲亲了。你不想和我亲亲吗?” 少年仰着脸,颊侧泛粉,看上去精致又漂亮。谢舒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深了深,“容容,我们先回房间……” 时容眨了眨眼,很是无辜的模样,“哥哥,我来的时候看过了,周围没有别人的。” 谢舒辰笑了笑,略带调侃地道:“上一次……容容也是这么说的。” 时容想到那些天来,他被父母各种阴阳怪气,有些气急败坏了,“哥哥!你到底亲不亲啊……” “当然要亲了。” 下一秒,时容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轻轻托住。随后,谢舒辰低下头,勾唇吻了上来…… 第311章 七零小绿茶(32) “听说了没有?高考要恢复了!” “好像听谁讲过一嘴,又不关咱们的事……咱们村里上过高中的,又有几个人?” “咋就不管咱的事了?这好几家结了婚的知青,都闹着要考大学呢!这真要给他们考上了,还会回到咱村里吗?” “可别提了,我隔壁的李家,就为了这事闹了一晚上……这高考一恢复,知青们的心啊,就大了!” “呦!这不是明远吗?”一个正在唠嗑的大妈眼一瞅,就见顾明远藏藏掖掖地拿着包东西,神情凝重的走过,当即放声喊了一句。 有认识他的大妈熟稔地问了句:“明远,你这是拿的什么东西啊?” 顾明远反射性地想把东西往身后藏,但手腕只是微动了一下,便又稳住了。 被这群大妈叫住,他心里不耐,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温和模样:“明雪想吃点心,我去给她买了点。” “啧啧啧……”大妈撇了撇嘴,顾明雪这丫头是什么好命,点心这么珍贵的东西,她还经常吃,“你也别太宠着你妹妹了。” 顾明远笑了笑,似乎并没有介意大妈说的话,“我就这一个妹妹,我妈就这么一个女儿,能不宠她吗?” “那也没必要……” “时候不早了,杨大妈,我先走了。”顾明远可没有心思陪这群大妈聊八卦,他假装看了眼天色,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去。 要恢复高考……那岂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顾明远加快了脚步,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妹妹,心头暗恨不已。 他这次是专门请假回来的。因为他得到个消息,他们的上级要退下来了,所中意的提拔人选里,就有他和另外一个竞争对手。 顾明远心里很清楚,如果不动用一些手段的话,他是肯定无法竞争过另一个对手的。 以前他对于顾明雪有没有和谢舒辰成事,并没有那么在意,换作是现在就不行了。此次能不能升迁,将决定他以后的道路…… 想到未来光明而远大的前景,顾明远攥紧了手里的药包,眼中火热,急匆匆地回了家。 …… “我不想学了,我不想学了……”书桌前,时容捂紧了耳朵,将笔一丢,趴在桌子上开始耍赖。 他本来就是坐不住的性子,高中成绩保持的不错完全是因为他聪明。可是过去了好几年了,脑中的知识早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复习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谢舒辰在催他复习上面,又表现的是从所未有的严厉。时容能耐下性子坐了这么久,已经是很认真了。 谢舒辰发现时容的基础还是不太行,虽然这次高考比较匆忙,他们又多了提前复习的时间,可谢舒辰还是不敢放松。 他轻轻抬起时容的头,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怀中,嘴唇贴在了少年玉白的耳边,“容容,你不想和我上一所大学吗?” 时容抿了抿唇,他当然不想和谢舒辰分开了。可是,谢舒辰的目标是京大,以他的底子,就有些困难了…… “我想和容容在一起。”谢舒辰的手臂紧了紧,继续轻声说着话,“难道容容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没有。”时容苦了一张脸,他真的不太爱学习,也不爱劳动,“我只是觉得,一直学习,我的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那再学一个小时……”谢舒辰捏了捏时容的掌心,在看到时容皱巴巴的小脸后,改了口风:“半个小时。好吗容容?” 时容泄气,想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好吧。” 腰肢被谢舒辰的手臂紧紧地揽住,根本无法动弹。时容扭头,满脸困惑:“?”不是要学习吗? 谢舒辰的下巴靠在了时容的肩膀上,握住了时容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后,温声道:“就这么学。” 被困在谢舒辰的怀中,空间逼仄而狭小。时容被迫后背紧紧地贴上了男人的胸膛,仿佛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手背覆盖上来的温度并不多烫,可时容却莫名觉得,手臂有些发麻。他不安地动了动,呐呐道:“哥哥……” 这姿势,哪像是要学习的样子啊? “专心点。”谢舒辰轻轻拍了拍时容的手背,腾出另一只手翻了一页书,指了指某处,“这道题容容会做吗?” 很是心无旁骛的样子。 时容只能忽视身后的温度,强迫自己投入到男人的话语中。他看了一眼,“这道题……我、我当然会了。” 谢舒辰松开了手,示意时容把题目做出来,“我给容容检查一下。” 时容赌气,这不是明显不相信他嘛。绷着脸拿了一张纸,他哼了一声,认真地在纸上演算起过程来。 谢舒辰看了看答案,“做对了。” 时容抬了抬下巴,面色带了一丝高傲。虽然知识都忘的差不多了,但他好歹也复习过一段时间,拿这么简单一道题考验他,是在看不起谁啊? “容容很棒。”谢舒辰不吝夸奖,他指了指另一道难度稍大一点的题,“这道题也做一遍,好不好?” 时容一看,脸色有点绷不住了。他定睛看了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哥哥……这道题,我不会做。” 谢舒辰的右手又覆了上来,牵动着时容的手跟着他动作,“容容跟着我做一遍,加深记忆,好不好?” 他的手已经被谢舒辰攥住了,就算不答应,又能怎么样?这个问题不是白问嘛,时容抿了抿嘴,“好。” 谢舒辰俨然是一个好老师的模样,“先把这个公式代入……求值。这个步骤也需要用到一个公式,容容还记得是哪个吗?” 时容这个学生就很不配合,“不记得。” 谢舒辰是很有耐心的,“没关系,我再给容容讲一遍……” 讲讲讲,时容一点都不想听!眼看着谢舒辰还要拉着他的手再做一遍题,时容心中一急,连忙扭头以唇封住了男人的嘴。 他还重重的咬了一口,带着十足的泄愤意味,“我不想学习了,好不好啊……” 谢舒辰伸手蒙上了时容的眼睛,回吻过去,“好。” 第312章 七零小绿茶(33) “哥哥,我渴了。”题目做完后,时容吃了些点心,就感觉嘴巴有些干了。他扯了扯谢舒辰的衣袖,“我想喝麦乳精。” 谢舒辰揉了揉时容的头发,动用了这么长时间的脑子,也是该喝点东西补一补,“我去给容容冲一碗。” 时容觉得今天真是受大罪了,真得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好,要加五勺麦乳精!一勺都不能少。” 谢舒辰失笑,依言加了五勺麦乳精。可他端起水壶,却发现水壶里空空荡荡,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 像烧水这种活是用不着谢舒辰做的,他交了不少粮食,所以虎子一般会给他烧好水,将自己家的水壶放在他的门前,方便他倒水。 谢舒辰和时容说了一句,推开门将放在自己门口的水壶拿了进来。 冲了一碗麦乳精后,谢舒辰把剩下的水倒进了自己的壶中,将那个水壶又重新放回了门口处。 在做这一番举动的时候,谢舒辰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时人当下都思想淳朴,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人在别人的水壶里放些什么东西呢? 此刻,顾明雪与顾明远两兄妹正偷偷地躲在门后,偷窥着谢舒辰的一举一动。 “哥,这样做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顾明雪一想到那一幕如果被人给撞见,就觉得分外羞耻,“万一有人突然回来,该怎么办?” “有人回来不是正好。”顾明远笑了笑,云淡风轻,“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他谢舒辰不想负责,也没办法。” 此刻,顾明远仿佛已经看到,辉煌而灿烂的未来,正在向自己招手…… “不、不行。”顾明雪脸皮薄,她知道如果真闹出了这种事情,她在村里就没法做人了,“哥,要不换一天吧……” “你怕什么。”顾明远的眼神阴鸷了一分,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生硬,他连忙弥补道,“今天村里正忙着收麦子,连虎子都去了,还有谁会突然回来?” 顾明雪还有些犹豫。她虽然之前喜欢谢舒辰,可这么久以来,这点喜欢都因为谢舒辰冷漠拒绝,给磨灭掉了。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就算她和谢舒辰能够结婚,以后难道还会有什么好日子吗?怎么想都感觉对自己毫无利处…… “明雪。”顾明远越发不耐,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妹妹如此的拎不清? “谢舒辰这种人极为好面子,如果你们成事,你便可以借此来威胁他。只要他不想蹲笆篱子,就得答应我们的要求。” “以后我升了职,有了我的撑腰,你还怕在谢家日子不好过吗?如果你这次你运气好,怀了孕,还怕什么?” “有了孩子,那就是你以后的护身符。谢舒辰就算不喜欢你,看在他孩子的份上,也得给你几分薄面吧?” 顾明雪神色动摇了一瞬。 顾明远见状,继续道:“谢家家大业大,谢舒辰本人又极为有能力,不比村里的村夫好的多?错过了他,你还能再找个谁?” “你知道,村里好多大妈都觉得你太娇惯了。如果你嫁进他们家,将来还会有好日子过吗?我和你妈把你养的这么好,就是为了嫁给村夫做农活的吗?” 这一番话是彻底令顾明雪有所触动了。她咬了咬牙,一狠心,“我去!” …… “好热啊。” 喝完麦乳精后,时容总感觉身体有哪里不对劲。脑中的意识逐渐混沌,他迷茫地扒着衣服,想要贴上一个冰凉的物体,“好难受……” 谢舒辰眉头微皱,攥住了到处摇晃的手,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是惊人的滚烫,“你怎么了,容容?” 天气虽然在转冷,可也不至于会突然发这样的高烧。更何况刚刚时容还正常着,怎么突然就意识模糊了呢? 到谢舒辰的声音,时容努力地张开眼,确认了一番,但眼神还是有些茫然,不住劲地往谢舒辰身上贴,“哥哥……我好热……” 少年眼中含雾,脸颊和颈侧都是淡淡的粉色,唇间倾泻出一丝呜咽,他这状态,明显不是生病的样子。 “容容,你清醒一点。”谢舒辰不经意瞥到了时容面前干干净净的碗,结合起来王引娣告诉他的事情,脑中突然有了答案。 时容应该是中药了。而这药,应该是被顾明远或是顾明雪给下进了他房门外面的水壶里,他也没在意,竟然给时容误喝了! 谢舒辰眸色冰寒,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杀气。他想扶着时容去找时文秀看一看,却突然听到门被敲了几声。 随之响起的,是顾明雪温柔的声音:“谢知青,能出来和我说说话吗?” 谢舒辰眼中的寒意更甚,唇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他将时容扶到了床上,大步走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 “你是真的很大胆。”见顾明雪眸中的势在必得化作不敢置信的神色,谢舒辰冷笑出声,“滚。” 顾明雪没想到,谢舒辰拿了水壶,居然没有喝水,她专门等了一会,不就是为了让药效挥发吗? 可谢舒辰的此刻,看上去却是神志清明,没有一丝异样:“你、你……” “前一段日子,你一直没有再来找过我。”谢舒辰此刻脑子急速运转,“可你哥哥请假回来后,你便又对我殷勤起来。” “现在又用了这样的手段,无非就是想抓住我什么把柄,借此来威胁我。你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让你哥哥升职吧。” 顾明雪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谢舒辰,毕竟他对人一向温和。哪怕之前拒绝她,也没有说过什么重话。 可是现在……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顾明雪又慌又惧,心脏急速跳动着,脑子都在嗡鸣。但她还有一些理智,知道不能承认,“没有……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滚。”谢舒辰听到身后小声的呜咽声,不想再和顾明雪多说什么,“你再多停留一秒,你哥哥的职位,就别想保住了。” “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背景吧?” 第313章 七零小绿茶(34) “哥,我们该怎么办?谢舒辰那表情,是真的是把我给吓到了……”路上,顾明雪满脸的心神不宁,语气也打着飘忽。 顾明远没有直面相对谢舒辰,自然不懂顾明雪的心有余悸。 他甚至还有些埋怨顾明雪,“你怕什么?谢舒辰又没有证据是我们下了药,有什么理由来报复我们?” “而且,当时你为什么不再等等?说不定就是你敲门太急了,他才没来得及喝水。要是他喝了水,不就没这回事了?” “你就知道怪我!”顾明雪也难得对顾明远生了怨气,“我本来就不想和那个谢舒辰有什么纠缠了,是你一直鼓动着我,还去黑市买了什么药……” 顾明远皱眉,左右看了一圈,低声怒骂道:“你小声点!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去黑市了吗?到时候一个举报,咱们全家还能好?” 顾明雪的怒火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口,只能怨气十足的闭紧了嘴巴,恨恨地盯着顾明远看。 顾明远深知打一棍子给一甜枣的道理,便又软化了态度,安抚起顾明雪来:“这件事失败了,不算什么,谢舒辰就在那,还能跑的了?” “我还是有点不安心……”顾明雪也知道,自己能舒舒服服的过这么多年,全都得仰仗顾明远,自然不好得罪他,当即也跟着下了台阶。 “别想那么多。”眼看着升职在即,顾明远是说什么都不肯放弃,“你那就是自己吓自己,下一回咱捉到了谢舒辰的把柄,还怕什么?” 还能有下一回吗?顾明雪想到谢舒辰那阴寒至极的表情,神情恍惚,经过了这一回,他们还能找到什么机会呢? 但看到顾明远那狂热的表情,顾明雪到底还是没有开口。或许……真的能找到什么机会也说不定吧? …… 谢舒辰并不知道顾家两兄妹在打着什么算盘,但此次事件已经完全惹怒了他,不做什么报复是完全不可能的。 顾明远不是想要他捏住他的把柄,借助他们家的人脉升迁吗?那就让他一无所有,把他们家重新打回原样好了。 谢舒辰神情漠然,那张清俊温和的容颜,此刻看上去格外的阴沉。在听到屋内小声的哭泣声后,他眸中的阴鸷却瞬间融化,匆匆地回了房间。 在看到床上的景象后,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谢舒辰一直都知道,时容的皮肤很白,且非常娇嫩,简直像一块柔弱易碎的琉璃,稍有不慎就会融化在自己的手心。 可是,眼前床上那惊人刺目的雪白,却让谢舒辰有些头脑发晕。 时容应该是觉得太热了,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似乎是意识有些模糊,他的脸贴在床上,宛若桃花,整个身体也泛着淡淡的薄粉,漂亮极了。 “嗯……好热……” 时容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他想找一片凉一点的地方,可是身体软弱无力,根本无法起身,只能无助的贴在床上。床单已经被蹭得凌乱,可还是无济于事。 好难受…… 身体格外难捱,头脑还不清醒,时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呜呜地哭了出声:“呜……好热……好热啊……” 时容倒也不是完全在演,他强忍住身体的异样,质问系统:“统、统儿!这是什么药,怎、啊……怎么我都有点……克制不住?” 系统从休眠中清醒,查询了几秒后,它机械的声音难掩幸灾乐祸:“你见过猪吗?” “嗯……你、你废话……”时容的脑子到底还是被药效影响了一些,竟没有听懂系统的暗示,“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小猪生的多了,你们才有肉吃,你懂吧?” “别、嗯……别跟我卖关子……” “想要生小猪,得用点药配合一下吧。猪的体型那么大,药效猛一点……多正常啊。你说是吧,猪容?” 听到这个回答后,时容绷不住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会喝掉那碗麦乳精!都怪谢舒辰,在一起了这么久,还只限于亲亲,否则他至于这么做吗? 时容愤怒,“滚……” “容容。”身体突然被抬起,谢舒辰声音有些不平稳,“我帮你先把衣服穿上,然后带你去找时姨看一看,好不好?” ?? 时容咬牙,他忍得这么难受,还吃了猪……是为了什么?谢舒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这样了,还能忍得住? 忍者神龟是吧? 时容满眼懵懂,眼角是桃花般的粉红。他哭了一声,突然伸手勾住了谢舒辰的脖子,亲了上去,“哥、哥哥……” “容容好热……我是不是、嗯……是不是要死了?哥哥,你帮帮我……你、啊!你帮帮我呜……” “容容,你冷静一点。”谢舒辰急呼吸,见到心爱之人,这副动人的模样,他又怎么可能会毫无触动? 只不过他担心,时容身体本来就弱,这样猛烈的药效,会不会对时容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如果不去找时文秀看一看,他根本不会放心。 时容的唇又甜又软,谢舒辰费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勉强脱离了少年的诱惑。他制住时容的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容容,醒一醒,我给你穿衣服。” “呜……滚、滚啊……你、嗯……你根本就不、不爱我!”时容突然崩溃了,两滴眼泪掉落在鼻尖,他眼神茫然,“我好热,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时容挣扎着想要推开谢舒辰,不过他那点力道就像给人挠痒痒一样,犹如在调.情一般,欲拒还迎。 “我、我讨厌你,谢、谢舒……辰。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 “容容!”谢舒辰见状,心里的防线也逐渐在崩塌,“你冷静一点,你身体不好,我害怕……” 少年突然又吻了上来,缠缠绵绵,细细碎碎。 谢舒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闭了闭眼,还想再给时容一个机会,“容容,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你确定……你是愿意的吗?” 少年睫毛湿趴趴的,“帮、帮我……” 第314章 七零小绿茶(35) “哥哥……”时容困倦地闭上眼,感觉身上像是被石磨碾过一般,身体酥软无力,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容容。”谢舒辰给时容洗干净了,换好了衣服,把他扶了起来:“天色晚了,你再不回家,时姨和赵叔要担心的。” “呜……”时容勉强睁开眼,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声音沙哑破碎,“哥哥,我好难受,起不来。” 腰腿都酸痛酸痛的,眼皮也在不住地打颤,时容整个人都没一点精力,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谢舒辰看时容这副样子,自然也很心疼。可是时容如果今晚不回家,时文秀和赵志信那里,他又该怎么交代? 但时容这副模样,发生了什么,简直一目了然,必然也是瞒不过时文秀和赵志信的眼睛的…… 谢舒辰沉吟片刻,想了想,到底还是舍不得时容劳累,“那容容先睡着,我去你家和时姨赵叔说一声。” 如果是平日里,时容肯定会甜滋滋地叫一声谢舒辰,甚至还会送上一个吻,甜言蜜语“哥哥最好啦”。 可是现在,他根本没精力,也没力气。听了谢舒辰的回答后,时容简单的“嗯”了一声,便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时容真的太困太累了,基本上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谢舒辰看了一会时容的睡颜,整理了一番衣服,准备起身前往时容的家里。 可没想到,他出了门,还没走几步路,就与赵志信和时文秀两人迎面相撞。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来找时容的。 时文秀在谢舒辰面前,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面容更是冷淡:“谢知青,我们来叫容容回家吃饭。” 赵志信倒是显得很是温和,还对谢舒辰笑了笑,“对啊,容容学习了这么久,也是该回家歇一歇了。劳逸结合,这才对嘛。” “时姨,赵叔。”谢舒辰思忖着语句用词,想着要怎么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容容他睡着了。” “这房间就这么大,容容要睡觉,岂不是占了谢知青的位置?”时文秀皱了皱眉,“我们还是把他叫醒,让他回家睡觉吧。” 赵志信倒有些起疑了,借着昏黄的光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谢舒辰的模样,果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谢舒辰的颈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色划痕。赵志信也是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人划出来的。 可时容和谢舒辰一天都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又不是秘密。这血痕是谁划出来的,赵志信哪里猜不到? 他看了出来,眼睛当时就冷了下去。虽然他们不反对谢舒辰和时容在一起,但也并不支持他们的感情,还是抱着两人有一天会分开的想法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志信哪里会乐意?在他心里,哪怕时容二十多岁了,那还是个孩子。谢舒辰说着要给时容复习,怎么还对他下了手? 也不知道是怎么哄骗的时容! 谢舒辰注意到赵志信的眼神变化,心中一紧,坦白道:“时姨、赵叔,我也不瞒你们了,我和容容已经……” 时文秀满脸的不敢置信。她虽然不喜欢谢舒辰,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是优秀,谦逊而礼貌,很有分寸。 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心时容去谢舒辰家补习。可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难道她当初是看错了人不成? 时文被愚弄和欺骗的怒火齐齐涌上心头,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 “时姨。”谢舒辰垂下了眼,态度诚恳:“我很抱歉。但是这发生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一定会对容容负责。” “谁需要你负责?” 赵志信也不想为谢舒辰说话了,他的脸色罕见的有些阴沉和凝重,“我们是信任你,才允许容容来找你复习。可你是怎么做的?” “具体情况,请听我解释。” 谢舒辰一想到顾家那两兄妹,身上就忍不住散发冷气,“容容学习完,想喝麦乳精。可没想到我的水壶里的水,被人下了药……” 他将前因后果都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到最后,赵志信和时文秀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和之前的相比,已经是稍微缓和了。 时文秀担心时容的身体,冷着脸说:“我们要进去看一看容容。” 谢舒辰自然也担心时容的身体,时文秀能去给时容看一看,又不会有什么坏处。他移开了路,“赵叔,时姨,请跟我来。” …… “这药有点猛,自然是有点伤身的。”时文秀摸了摸时容的脉,看到他纤细手腕上的齿痕,脸色更为难看了一些。 这不争气的儿子,就算是要和男人在一起,咋还让别人给占了便宜?这谢舒辰生龙活虎的,时容却睡得半死不活…… “那该怎么补?”谢舒辰眉头紧拧,哪怕心里再着急,还是压低了声音,“要不带容容去医院看一看?” 看到谢舒辰如此关心时容,时文秀面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到底是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不太严重,养几天就行了。但是……” 谢舒辰很识趣,“您说。” 时文秀:“你知道的,我一直没反对你和容容在一起。”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他们反对也没用。 谢舒辰点头,“是,所以我很感谢时姨和赵叔的理解。” “高考已经恢复,现在更重要的是复习。时容这个孩子没什么定性,就是要严加管教,催促着他学习才行。” 时文秀说,“这一次发生的事算是个意外,但事实上,你也并不是全然无辜。容容完全是受了你的牵连,你认可吗?” 谢舒辰后悔当初没有把顾家打压下来,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个好说话的人,“对,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时文秀冷静地说,“所以我的要求是,在容容没考上大学之前,这样的事情不能出现第二次。谢知青,你同意吗?” 第315章 七零小绿茶(36) “啪!” 一条小竹棍打在了时容的手背,赵志信冷哼一声,“干啥呢你?一会没和谢舒辰待在一起,复习都复习不进去了是吧?” “哪有?”时容回过神,嘴硬道,“我从起床就开始一直学习,学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能歇一歇吗?” 自从和谢舒辰发生了那样的事后,时文秀和赵志信同志对他们简直是严防死守,只知道催促他们学习,连亲密的时间都少了好多。 今天,谢舒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又去了县里…… “你最好是因为这个。”赵志信冷笑,他对时容这模样是恨铁不成钢,“人家谢舒辰可是城里人,家世那叫一个好。” “他跟你在一起,他们家里人会愿意?男人为了前途,是什么都可以抛弃的。就你是个小傻子,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人家!” 时容哼哼两声,他怎么傻了?谁吃亏他都不可能吃亏,“我才没有。明明是谢哥、谢舒辰对我的付出更多,就算要分开,我也没什么损失啊。” 更何况时容能感觉到,谢舒辰很喜欢很喜欢他的…… “我就不该教育你要占别人便宜。”赵志信一脸沧桑,他是这么多年都没吃过亏,却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狠狠地栽了。 时容撇了撇嘴,“爹,你之前还一直跟我说,有便宜不占是傻蛋。怎么现在想一出是一出啊?” 赵志信拿小竹棍又拍了一下时容的手背,没好气得说:“我倒宁愿你是个傻蛋!别跟我装傻,给我继续学习!” 时容缩了缩手,委屈巴巴的。他此刻,突然很想谢舒辰。谢舒辰让他复习,从来都不会像老爹这样凶巴巴的…… …… “啊!!!你们干啥!你们这是干啥!”时容正在做题,突然又听到了隔壁传来了动静。尖叫声、哭嚎声伴随着打砸声,显得很是热闹。 时容的笔一顿,是怎么也写不下去了。他偷偷瞟了赵志信一眼,“谢舒辰说过,学习这种事情就要劳逸结合……” 赵志信也有些心痒痒。这王家的热闹是怎么看也看不腻,况且时容学习了这么久,也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赵志信一挥手,“成,咱去看看热闹。” 要说赵志信和时容怎么不愧是父子呢,这两人的动作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都是齐刷刷地搬起了小板凳,熟练地扒上了墙头。 “呦,引娣也在啊?”赵志信一看,有些震惊,“这王家是又惹谁了?咋这么多人来砸他们的家?” 王家院里,几个壮年男人正骂骂咧咧地在砸着他们的家,王家的几个好大儿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屁都不敢放。 唯有老太太赵大花是个女中豪杰,她哭嚎着,上去扑打着那几个男人,却被人拽住胳膊,狠狠地甩到了一边。 王引娣则是站在了门口,手里捏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那叫一个安逸和快乐。 王家被砸,那可不是一次。先前王耀祖跟着一伙二流子去撬别人的门,偷了一些东西,这被偷的人当然要来找王家索赔。 可是这老太太是个混不吝的,她的几个好大儿也一个赛一个抠门。赵大花一个撒泼打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把人给逼退了。 当然也有人气不过,把王家给砸了。不过那群人到底还是有素质的,也没砸的多严重,反正王家是不太在意的。 毕竟真要赔钱的话,那可比家里被砸的损失还要大了。这笔账,他们还是会算的。 “你们这群天杀的呦……” 赵大花坐在地上撒泼,“连我一个老太婆都打,真是不做人呐,脚底生疮坏的流脓的狗东西,咋不降下来一道雷劈死你们呢?” “赵大花。”面容普通眼神阴翳的中年男人开口,在他的身后,鼻青脸肿的王招娣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当初我们家给了你们五十块钱的彩礼,你们也承诺过,这王招娣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们不会管。” 男人叫刘大志,是隔壁村里的人。他和王国华年纪差不多,据说很喜欢打媳妇儿,前一个媳妇就是被他给打跑的。 但他哥是村里的村长,他们家兄弟也多,倒也没人敢说什么闲话,不过也没人把村里的女孩嫁给他就是了。 刘大志的名声臭了,他人还挑剔,有孩子,还喜欢打人,年纪也大,就这,还非得要个黄花大闺女当媳妇。 挑来挑去的,就和王招娣结了婚。 听了刘大志这一番话,在场的人脸色都没什么变化。显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连王招娣也习以为常。 王胜男正嗑着瓜子的手顿了顿,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这王家是真畜牲,有了这样的承诺,难怪最后小炮灰王引娣会被打死…… 墙头上,时容和赵志信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骂道:“王家的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村里,就没有比王家更重男轻女的家庭。他们做的事,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他们家风评为啥不好,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 对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这么冷酷无情,更何况是对他们这些外人。就这样的人,谁敢和他们家相处? 院里,这一出闹剧继续上演着。 赵大花被几个媳妇扶了起来,“咋?任你们打,任你们骂,我们没做到?你瞅瞅你把王招娣打的,我们不是也没说一句?” “这王招娣是我们家的人。”刘大志冷笑一声,“那你们家拿我们家的东西,是不是就有点不要脸了?” 赵大花缩了缩脖子,王招娣有时候还的确会偷偷摸摸的给他们家送点东西,可比其他的女儿孝顺多了。 白送的东西不拿,白不拿。再说了,他们把王招娣养到大,王招娣现在来回报他们,不是应该的吗? 赵大花理直气壮,“王招娣非得送给我们,我们还能拒绝?你管不住你自己的媳妇,来我们家撒什么气?” 第316章 七零小绿茶(37) 此话一出,王招娣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奶奶怎么能这样说呢?不是他们告诉自己,要多拿点东西回来吗? 怎么现在,好像全成了她的错?明明她拿东西回来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夸她,说她孝顺懂事的…… “没有你们的撺掇,王招娣敢拿这么多东西回来?”刘大志目光冷冷地扫过王家众人的脸庞,“她足足偷了我二十五块钱,还有吃的,全给了你们家。” “二十五块钱?!”赵大花尖叫,她可不管王招娣拿了多少钱,会不会被刘大志收拾,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她可没见过这二十五块钱! 那么多钱拿回来,怎么能不给她收着?赵大花顾不得和刘大志掰扯这么多,转头怒视着王国华,“老二,你是有异心了不是?” 赵大花假哭着,也怪不得她不喜欢这个儿子,成天找事不说,生的孩子也一个赛一个膈应人。现在好了,这么大一笔钱,还敢私藏?! 她破口大骂:“王招娣拿回来这么大一笔钱,你居然还偷偷摸摸的收着,不交给公中?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儿子了,你这个白眼狼……” 王国华也很委屈,他东拼西凑要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好儿子耀祖给救出来,哪能上交给公中? “妈,这钱我就是为了耀祖才收的。我就这一个儿子,还是好不容易才生出来的,大哥和弟弟的儿子又没出事……” 赵大花吐了口唾沫,“我呸!我放你娘的狗屁,我就知道你这个老二不怀好心,还敢咒你哥哥和弟弟的儿子,活该那王耀祖进笆篱子!” 时容歪头不解:“王国华的娘,不就是赵大妈吗?她怎么自己骂自己啊?” 赵志信竖起了个大拇指,王家人真是印证了那句话,歹竹生不出好笋,“你懂什么?这就是母慈子孝啊!真是太慈了,太孝了!” 王家院里,战火彻底转移。 “妈!你咋能这么说?!”王国华恼了,他儿子耀祖年纪还小,都是被那群人给带坏的,别人不清楚,他的亲妈怎么还能这么说? 王国华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大胖儿子,“您也别再说了,这些钱我必须要用到耀祖身上。况且,这些钱还是我女儿给我的……” “咚!” 刘大志拾起一个凳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眼神阴翳,“真当我家的钱是你家的了?今天你们不把这钱还回来,就谁都别想好过!” 他是真没想到这王家这么恶心人,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分配这笔钱的归属,把他们这伙人当耳旁风了是吧? 赵大花尖叫道,“你带人把我们砸了,还想要钱?这二十五块钱,就当做是你给我们家的赔偿了。” 到了他们家的钱,哪有再掏出去的道理? 哪怕这钱是王国华拿着的,赵大花也能想办法从他口袋里掏出来,所以这钱,他们家是绝对不可能还回去的! 刘大志也算是个难缠角色,但是没想到这王家是如此的滚刀肉。他们这伙人砸王家,这几个儿子硬是没一个阻拦的。 现在要账了,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刘大志虽然猖狂,那是在他们村里。到了别人的地盘,他们要是打伤了人,那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刘大志怒了,转身狠狠的给了王招娣一个巴掌。他的力道之大,竟直接把人给扇到了地上。就这他还不满意,又抬脚踹了过去。 “你这个贱女人,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拿着老子的钱送给你娘家!我打死你,你以后还敢不敢了?说话!” 王招娣倒在地上,捂着头,那熟练的姿势,一看就是被打习惯了,“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了……” 说来也可笑,王招娣给王家送了这么多的东西,可她现在被打,王家人在旁边冷眼看着,没一个人去搭把手的。 “给我住手!”最后还是王引娣实在看不过去了,她把嗑完的瓜子皮往旁边一扔,站起了身,阻止道。 “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刘大志是真的气笑了,他扭头一看,勉强认出来这是王招娣的妹妹,王引娣。 “想让我住手也行。”刘大志一看王引娣那白皙的面庞,突然升起了几分兴趣。 真奇怪,以前他咋没发现这王引娣这么好看呢? “这个媳妇我不要了。”刘大志笑了笑,收回了脚,直勾勾地盯着王引娣,“把我的媳妇换成王引娣,这二十五块钱我就不要回来了。” 王家人没吭声。这可是二十五块钱,谁不心动?但是心动归心动,没人敢做王引娣的主啊!她可是真敢打人的! 躺着地上的王招娣一听,连忙放下了护着头的手,坐起身,眼神怨毒地瞟了一眼王引娣,又抱住了刘大志的腿,“我错了,我不离开你……” 时容:“???” 赵志信:“!!!” 王引娣:“……” 救救她,她为什么要出头?早就该知道,王国华家的女儿,全都是那脑子不清醒的,她就不应该管这个事! 刘大志一脚将她踢开,他可是自我感觉良好的。要不然一个四十多岁的二婚头,也不会想要找什么二十多岁的黄花姑娘。 “我就要王引娣。”他的眼神黏黏腻腻的,盯着王引娣瞅个不停,是越看越满意,“引娣,跟着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刘家的条件的确比王家还好一点,要不然王招娣也不会舍不得刘大志。在刘家她还能吃饱,只用伺候一个继子和照顾刘大志,还算得上轻松。 因此,王招娣觉得王引娣一定会同意刘大志的要求,便怨毒地辱骂她:“你这个不孝敬父母、不尊重姐姐的……” 成为王引娣后,王胜男便信奉用武力解决问题,她手一挥,一个熟练而凌厉的大耳刮子就打了过去,“啪!” “啊!!” 令人惊讶的是,发出惨叫的,不是王引娣,竟然是刘大志…… 因为王引娣的那一记大耳刮子,打在了刘大志的脸上。 第317章 七零小绿茶(38) 王胜男觉得王招娣是可怜又可恨,但她懒得对王招娣下手,打蛇打七寸,所以她就给了刘大志一个大耳刮子。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挺好的,不信你看,王招娣不说话了,这刘大志,也不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上下盯着她看了。 “小弟!” “大志!” 刘大志带来的那一伙人见刘大志被打,当然也是不乐意了,一伙人就气势汹汹地冲王引娣而去,那架势分明就是要打她。 赵志信见状摇了摇头,感慨万千:“果然不是咱本村人啊,胆子就是大。就这么点人,还想和人家王引娣打架?” 王引娣一个女孩搬出家门,孤身一人,也难保不会有些难缠角色想占她便宜,找她麻烦。但最后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屁滚尿流…… 就这几个人,想收拾王家其他人还算轻轻松松。但他们要想是对付王引娣,那简直就是自不量力了。 事情也不出赵志信所料,那几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又被王引娣几个大耳刮子、每人一记撩阴腿,最后来个过肩摔。给收拾服帖了。 “来看个戏也能沾上晦气,真是倒霉。”王引娣拍了拍手,转身就走,“有啥事去找王家,别招惹你娘我。” 这姿态,这语气,俨然是一副女侠风范。 刘大志和几个鼻青脸肿的大男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把怒火发泄给了王家,连打带砸,一时之间,王家院里是哭嚎声不断…… 接下去就没什么好看的了,无非就是鸡毛蒜皮的掰扯,时容和赵志信对视一眼,纷纷下了凳子。 赵志信满脸乐呵呵,这场大戏真是精彩,“这王家是真热闹,住在他们隔壁,天天看乐子,感觉我能活到九十九。” 时容刚想说什么,目光不经意一瞥,面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之色,快步走向了门口那个人:“谢哥哥!” 赵志信:“……” “容容。”谢舒辰脸色有些苍白,他递给了时容一包点心,随后淡淡的笑了笑,“今天有好好学习吗?” 时容还没说话,赵志信便走了过来,斜着眼嘲讽道:“哼,有我盯着,这小崽子敢不好好学习吗?” 时容扁了扁嘴,没有说话。 “赵叔。”谢舒辰对待时容的父母,一向是很尊重的,他看了眼时容,眼神温柔:“您把容容教的很好。” 他本来就很好嘛……时容脸颊微红,心里有些乐滋滋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抿出一抹微笑。 赵志信懒得看这俩人在他面前讨嫌,他翻了个大白眼,“得了吧,多余的话也别说。天色不早了,我去做饭了。” 时容眨了眨眼,盯着赵志信远去的背影,有些困惑。这是不是要给他和谢哥哥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哥哥,你去县城做什么了?”时容扯了扯谢舒辰的衣袖,小声抱怨,“你不在的时候,我爹一直催我学习,我的手腕都酸了。” “我去县城办一点事。”谢舒辰轻描淡写,暗字转移了话题,“容容学了多久?这么努力吗?” 时容很容易被带偏,他絮絮叨叨:“我也不知道学了多久……反正感觉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我爹还不让我休息!” “这么辛苦啊?” 时容点了点头,他真的超辛苦的。要不是为了和谢舒辰考上同一个大学,他才不会这么努力学习呢。 要知道,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能考上一个大专,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谢舒辰也知道,时容性子懒散,只喜欢安逸享乐,让他静下心来这么好好学习,是多么难为他的一件事。 所以他从来不吝于夸赞,“那容容真是好厉害。” 谢舒辰从口袋掏出了几颗熟悉的大白兔奶糖,放在了时容的手心中,“奖励一下容容,好不好?” “好。” …… 晚上吃过饭后,时文秀给谢舒辰递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关紧了门,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时容是真的有点好奇了,“爹,妈要和谢哥哥说什么秘密啊?” 赵志信同样摸不着头脑,他们夫妻两人感情好着呢,两人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咋这回偷偷摸摸的? “我也不知道啊!你妈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要不然……”时容可不是个安分的人,他眼睛一转,指了指时文秀的门口,“我们悄悄过去,听一听?” “这遮遮掩掩的,明显就不是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万一你妈发现我们在偷听,生气了怎么办?” “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吗?”时容学着赵志信的模样,斜着眼看他,“爹,你的胆子真的好小哦。” 赵志信知道,这是在激他,但还是忍不住要上当,“听听就听听,都是一家人,还能有什么秘密?” 时容一乐,跟着赵志信悄咪咪的摸到了门口,竖起了耳朵。 隔着一扇门,声音有些失真。 两人能听到,时文秀的声音很是冷静,“谢知青,你答应我的要求做到了吗?” 什么要求?时容心一跳,有预感这个要求肯定是关于自己的。 “我今天去县城,就是为了这件事。”谢舒辰似乎是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时文秀,“您看,这是我的病历单。” 病历单? 谢舒辰生病了吗? 时容心里着急,却还不得不耐下心,继续听着房间里的谈话。 但房间里迟迟没有声音,应该是时文秀在查看着那张病历单。过了一会,时文秀终于开口,声音有了满意:“很好。” “你们都是男人,家世又互相不对等。”时文秀说,“容容这个孩子,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其实很重情。不做一点保证,哪个家长会放心把孩子交给另一个人?” “我理解您。”谢舒辰声音温和,“天下父母不都是这样用心良苦的吗?” “你能理解就好。”时文秀语气欣慰,随后她突然抬高了声音,“门外的那两个,你们听够了没?进来吧。” 时容和赵志信对视一眼,神情迟疑…… 第318章 七零小绿茶(39) 时文秀是知道这父子二人的德行的,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坐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怎么?还想让我开门,请你们两个进来?” 时容这次确定了,时文秀是真的发现他们在门外偷听了。他瘪了瘪嘴,悄咪咪地站到了赵志信的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 “爹,你先进去啊。” 这死崽子,赵志信标志性斜眼,“你咋不先进去?” 时容理直气壮,“你辈分比我高,你先请。” “尊老爱幼,知道不?你先进去。” “就是因为尊老爱幼,让爹你先进门啊。” 赵志信不上当,“呵呵。尊老爱幼,就是要听老人的话,我让你先进去,你听不听话?” 时容张口想要反驳,却又突然闭上了嘴,眼睛扑扇了几下,突然看着赵志信身后,喊了一句:“妈……” 赵志信顿时吓得冷汗直冒,僵硬地一转头,就见时文秀绷着一张脸,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看着他。 他扯出一个讨好而僵硬的笑容,“媳妇儿……” 这俩人真是长志气,就为了这还你争我吵的互相推诿,时文秀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跟我进来。” 时容和赵志信只能低头丧气地跟在了时文秀的身后。 “以后你和谢知青的事,我就不再多管你们了。”时文秀将手里的病历单递给了时容,“做父母的没什么愿望,就是希望你开开心心……” 时容看着那张病历单,纸上白纸黑字记载的很清楚,写着谢舒辰做了一个小手术,手术项目是结扎。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了时文秀这一番话,当即眼眶有些红了,“爹妈,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从小到大,时文秀和赵志信就没要求过他什么。或许唯一对他的要求,就是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都要跟着做一些家务,而他,基本上都没干过什么活。就连学习方面,时文秀和赵志信也没给过他什么压力。 他身体弱,时文秀和赵志信再穷再苦的时候,也没少过他吃的喝的,还一直顶着村里的压力,供他读到了高中。 村里识字的人不多,时容算是文化程度最高的。 现在,哪怕他要和谢舒辰在一起,他们甚至也没谴责他些什么,而是默默地为他以后的路做好了打算…… “谢知青,我能看出来,你是个稳重而负责任的人。”时文秀眼眶也红了,她就这一个孩子,真是恨不得把时容给捧到天上。 “容容跟个小孩一样,有时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得多包容他。他要真是太过分了,那你……” 谢舒辰从没觉得时容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容容很乖的,时姨。” 时容也点了点头。他脾气很好,又好哄,有好吃的就能哄好了,怎么可能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时文秀觉得这两个人也算是般配,她默了:“行。你们两个的事,我们大人也不好掺和那么多。天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谢舒辰识趣道,“时姨,赵叔,那我就先回家了。” 时容跟了上去,“爹,妈,我去送一送谢哥哥!” “啧啧啧,男生外向啊……”赵志信盯着时容那欢快的背影,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的儿子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 “谢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答应我妈去结扎的呀?”走出了门外,时容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盯着谢舒辰。 “是……那一天。” 谢舒辰喉咙动了动,那天之后,他和时容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此时隔着夜色看着时容那张皎白的小脸,不免有些心动。 时容听到谢舒辰的答案,脸也有些红了,他轻轻咳了一声,装作一副淡定模样:“那、那结扎……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呀?” 他们在村里,听说过女人上环的,倒是很少能见到有男人想要结扎的。对于此项手术,时容也不是很了解。 “结扎的危害性是最小的。”谢舒辰仔仔细细和时容讲了一遍结扎和上环的区别,末了,不知为何又道,“结扎也并不影响正常的交往……” 时容有点羞涩,他呆呆地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哦、哦,好的。” 谢舒辰见时容这副可爱的模样,唇角掀了掀,间走的距离已经差不多了,便拉住了他的手,将人给抱进了怀里。 “让我抱抱,容容。” 时容却不满意这简单的拥抱。要知道,从那天以后,父母对他们是严防死守,他们甚至连拉个手都是奢侈。 他抬起头,唇瓣如花朵般诱人,“谢哥哥,还想要亲亲。” 少年眼神清澈而明亮,神情是天真般的直白,谢舒辰对上如此模样的时容,再难控制心中的感情,缓缓低下了头…… …… 屋子里。 赵志信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他也知道谢舒辰是个好对象,但老丈人看儿婿,是越看越不顺眼,“就这么同意他俩的事了?” “不同意能怎么着?”时文秀翻了个身,她是经过仔细考量的,“容容又懒又娇气,还不爱干活,就算能找到个媳妇,估计也得入赘。” 赵志信:“……” “谢舒辰就不一样了。我能看出来他对容容是真心的,更何况,他还能为了容容去结扎,两个人又是真心喜欢,咱能当这恶人吗?” “我就是有点不是滋味。”赵志信也知道,谢舒辰除了性别不对,哪哪都好,“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咋就被别人给拱了呢?” 时文秀冷笑,要说谁有错,但造成这一结局的原因也必定少不了赵志信,“还不是你当初教容容贪便宜?占着占着,就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你别提这事了。”一听到这么个话,赵志信真是头大了,他翻了个身,心情是格外的忧伤。 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占人便宜占了这么多年都没吃过什么亏,咋偏偏就在他的儿子那里栽了跟头呢? 第319章 七零小绿茶(40) 接下来的日子宛如撒开蹄子的马,跑得飞快。还没感受到时光的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最关键的一个日子—— 高考。 考场外,有无数人顶着寒风等候着。他们或是考生的父母,又或是考生的妻子或丈夫,甚至还有考生们的孩子……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考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在外等候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迎向了自己的家人。 “爹!妈!”寒风中,时容裹了裹围巾,乐滋滋地奔向了时文秀和赵志信。他的鼻尖冻的通红,眼睛却是出奇的亮。 时文秀皱了皱眉,连忙掏出暖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时容,“鼻子咋这么红?考场冷不冷?快点喝口水。” “谢谢妈。”时容捧着杯子小口的抿着热水,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扭头看了看,“谢哥哥怎么还没出来呢?” 赵志信冷笑着,照着时容的脑门子上弹了一记,“咋的,分开这么一会都不行了?眼里就有谢舒辰,没有我们是吧?” 时容缩了缩脖子,敢怒而不敢言。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水,“我这次的题基本上全都会做……这都是谢哥哥的功劳呀。” 所以考完试后,他想快点见到自己的好老师,能有什么错啊?他时容才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呢! 时文秀和赵志信没问时容的成绩,一来就是他们不想给时容太大的压力,二来就是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他会生病。 但听时容都这么说了,赵志信也就顺势问起了时容的成绩,“咋说?你这次有把握能考上京大不?” “当然有了!”时容本来坐在考场上还有些紧张,但是一看试卷,有好几道都是谢舒辰曾经和他讲过同类型的题,“我出来的时候,还听见有人说题难呢,但是我基本上都会做。” “呦,那还真不错……”赵志信乐了,他们家这是要出一个大学生啊,他眼一转,看谢舒辰也顺眼了一些,“谢知青来了。” “谢哥哥!”时容扭过头,见人大步走来后,面带喜色地小声抱怨,“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慢啊?” 谢舒辰温声解释,“人有点堵,我晚了一会。” 时容点了点头,半是炫耀地道:“我这次考得很好……” 谢舒辰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他将时容头顶翘起来的头发理顺了,“我知道。” 时容茫然,“啊?”你知道什么呀? “你的基础我很清楚。”谢舒辰甚至比时容都要关心他的成绩,看过试卷后,他就知道这次考试对时容来说算不得什么了。 时容抿了抿唇,低头又喝了一小口水。 嗯,这水……还挺热的。 “行了行了,这么冷的天,干站着也不是事。”赵志信发现他就是没办法看谢舒辰看顺眼,“先回家吧,回家吧。” 时文秀没好气地瞪了赵志信一眼,将保温杯递给了谢舒辰,“这么冷的天,谢知青也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谢舒辰接了过来,“多谢时姨。” “……”赵志信见状,一脸沧桑。好了,现在他里外不是人了。果然讨厌谢舒辰,是很正常的吧? …… 考完试,又没有什么活,时容是彻底无所事事了。每天不是去找谢舒辰,就是窝在家中舒服的睡大觉。 外面下着雪,时容坐在炉子前,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盯着烤红薯,计算着它们什么时候才会烤熟。 烤了多长时间了? 他都闻到香气了! 实在是忍不住了,时容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嘶!” 指尖一烫,时容连忙收回手,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呦,你这死孩子,咋就这么馋?”赵志信刚从门外进来,就见时容捧着手指泪眼汪汪的,顿时乐了。 时容幽幽地瞪着赵志信。 赵志信可没在意,他过来看了看那些红薯,“这一看就是还没熟,你再等等呗。” 时容可记仇了,他哼了一声,不理赵志信。 赵志信手一抄,也坐在了炉子前,开始和时容唠嗑,“你是不知道,最近咱这村里可热闹着呢。” 时容忍住好奇心,不和赵志信搭话。 赵志信自顾自地说,“那顾明远你知道不?咱们村的骄傲啊,他妹妹顾明雪,骄傲的跟个小公鸡一样。” 时容是知道的,那天他之所以会和谢舒辰……都是因为这顾家两兄妹。听赵志信的话,似乎他们的境遇不太好? 他忍不住了,“别卖关子了,爹。顾家怎么了?” 赵志信嘿嘿一笑,“顾明远前一阵子不是又回来了吗?说是请假回家休养一段时间,照看照看父母,村里人还都夸他孝顺。” “结果啊,隔壁村也在当兵的小刘回来了,说是顾明远被部队开除了!哟,多新奇呀,能被部队开除,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事。” “这下子,顾明远就装不下去了。我听说,他本来还和一个团长的女儿好了,这一被开除,婚事都作废了!” “你说说,你说说,咱村里的大好青年,咋就成这样了呢?我路过顾家,发现顾明远还在和他妹妹吵架呢!” 时容陷入了沉思。 显然,这是来自于谢舒辰的报复了。顾家的日子过的这么滋润,全都靠顾明远当兵得来的,失去了这么一个身份,顾明远还能怎么办? 没了顾明远丰厚的津贴,顾明雪的日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顾明远心思那么多,什么坏事都敢做,阻碍他升到高位,还算一件好事呢。否则也不能想到他以后还能为了向上爬,而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赵志信感慨,“还有最近几家和知青结婚了的,也在吵个不停……这热闹的,看完戏后真是饭都省了一顿了。” 时容:“……” 赵志信一看炉子上的红薯外皮已经烤出了焦色,便找了个碗,用筷子把红薯夹进了碗里,“哎,红薯熟了,快吃吧!” 时容小心的撕开了表皮,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又糯又甜,真好吃啊。 —— 下个世界写心狠手辣合欢宫宫主容容×傻白甜穷剑修攻 容容这次处于强势地位辣!反正就是强取豪夺什么的 第320章 七零小绿茶(41) “听说了吗?知青院里,有几个知青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了。” “别提了,王家的媳妇儿也收到录取通知书了,还说要去上大学呢!这孩子都生了,还吵着要离婚。咋就有这么狠心的人呢?” “那男知青不也那样?有儿有女的,为了回城,媳妇和儿女都不要了……这个以前也没看出来他们是这种人啊?” “还别说。你知道时容和谢知青不?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复习,那赵志信还说他们想要考京大呢!结果呢?所有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就他们还没拿到!” “哈哈哈哈……闹啥笑话呢?就时容,还能考上京大?这赵志信可真爱往他脸上贴金,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哈哈哈……” 村头,几个碎嘴子老头子和老太婆凑到了一起,又在八卦着这家长或者那家短,时不时的大笑几声,气氛欢快而愉悦。 直到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大声喊着“时容、谢舒辰同志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几个老头子和老太婆才面面相觑,傻了眼。 难道…… 时容和谢舒辰真考上了京大不成?那可是京大啊! 无论这几个碎嘴子是如何震惊,但在时家,却是一派喜气洋洋。 赵志信欣喜地拿着时容的录取通知书,看个不停,“京大……还真是京大!容容,你这是有出息了啊……” 他们家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以后村里还有谁还敢说,时容是个娇养的资本家小姐? 谁家出了一个大学生,那都是祖上烧高香了,更别提他们容容,上的还是京大! 时文秀盯着那一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眼眶有些红了。她以前老是担心,时容身体弱,还不爱干活,以后会养不起自己。 但是时容现在考上了大学,出来就会分配工作,以后就是城里人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这哪里不让她欣慰? 捧着这一张录取通知书,时容的心情也激动无比。恢复高考的那些天,他是真的很用功,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倒也不意外。 可是等这一张录取通知书,真真切切地到了他的手里,时容还是格外的高兴与激动。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唇角再也放不下来了。 “爹,妈……我想去找谢哥哥。” 收到这张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时容又怎能不找谢舒辰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呢?以后,他们就可以一起上大学了! “去吧去吧!”赵志信和时文秀心情好,直接挥了挥手,没有管时容。容容考上大学这件好事,他们怎能不好好宣传一下呢? 时容小声欢呼了一下,笑着跑出了家门。 …… “谢哥哥!”时容直接推开了谢舒辰的房门,走了进去,看到谢舒辰坐在书桌前的身影,还有些摸不到头脑,“都考上大学了,你怎么还要学习?” 谢舒辰转头,冲时容笑了笑,语气神秘,“容容,过来看。” 看什么啊…… 时容茫然,他都已经考上大学了,最近这一段时间是不想学什么习了。因此听到谢舒辰的话后,他的脚步很是迟疑。 可被谢舒辰那样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盯着,时容还是有些不忍心拒绝。只能艰难地移着步子,一点一点的,到了谢舒辰身后。 他、他真的不想再学习了呀…… 可当时容低头,看到谢舒辰手下的东西后,整个人却愣住了。 桌面上,摆了一个很小的本子。应该是手做出来的,边缘处还有些撕痕,但却并不明显,能看出来制作人的用心。 时容之所以呆愣,是因为那个本子的格式,和结婚证一模一样。甚至还写有他与谢舒辰的名字,贴了他们的照片。 村里其实并不兴办结婚证,一般结婚,都办几桌酒席,宴请一下亲戚就完事了。但时文秀和赵志信就是村里办了结婚证的少数人,时容小时候也曾无聊的拿来看过。 的确是和谢舒辰手下的这个小本本一模一样。 时容想起来,之前和谢舒辰去县城,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还去照相馆里拍了照。他以为谢舒辰只是突发奇想,也没在意。 可现在看来…… 自己手做一个结婚证的这个想法,应该是谢舒辰好久之前,就想到了的。 时容也很清楚,他和谢舒辰是两个男人,他们在一起注定不会得到别人的祝福,他们的关系也注定见不了光。 可是他没想到,谢舒辰会为了他,而手做一个结婚证…… 他呆呆地张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谢哥哥……” “容容,我家的情况,与你家并不一样。”谢舒辰时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轻声道:“我的爷爷固执专制,父亲又极其冷漠无情……所以,我并没有与他们说明我们之间的情况。” 谢家势力庞大,想要对付时容,是很轻松的,“但我们的关系注定不会隐藏太久,我已经向我姐姐暗示了我们的事……” “总有一天,我们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世人的面前。” “没关系的。”时容其实并不在意那个名分,他摇了摇头,“只要能和我爹和我妈,还有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谢舒辰亲了亲时容的侧脸,轻声道,“回到京市,我就带容容见一见我的姐姐,好不好?” 时容有些忧愁,但他还是故作镇定道,“随便你啦。” “别担心,容容。”谢舒辰不忍心让时容受人白眼的,他自然已经和他的姐姐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他的姐姐已经对时容接受了不少。 “我才不担心……” 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人给封住了…… 谢舒辰唇瓣稍离,又亲了亲时容的鼻尖,“容容也不需要担心,相信我,好不好?” 时容是很相信谢舒辰的,但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些说不出口,便扬起了下巴,小声道:“……还要亲亲。” 谢舒辰轻声一笑,又覆了上来。 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谁又能确定呢? 时容想,无论如何,只要谢舒辰不放开他,那他自然也是不会放开谢舒辰的…… 第321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 时容这一生,也没经历过太大的波浪,日子过得快乐而顺遂。读完大学没几年,他便将父母从村里接了过来。 那时的王引娣,也改名为王胜男,成为了有名的女企业家,与时容和谢舒辰的关系还算不错。 时容和谢舒辰的关系,是在老爷子去世后几年,才被顾家人察觉到的。 只不过那时,谢舒辰早已接管了老爷子留下来的人脉,那些人再反对,也不敢跑他们面前多说些什么。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公之于众,可足够熟悉他们的人,自然也能猜出些什么,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挑明罢了。 他们没有娶妻,也没有孩子,在外界看来,他们一直是很好的两兄弟。直到两人相继去世,世人才从他们留下的遗物中,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系统空间内。 系统语气平淡,“这结算数据,我都懒得再说了。” 时容哼了一声,他可是欠了好大一笔债的,就得斤斤计较,“那必须还是要说的,我害怕你克扣我的积分。” 系统,“……” 就那么一百点积分,白送给它,它都不想要。 反正它现在也不需要能量了,这货想崩剧情就崩呗,系统现在是很淡定的,“人设扮演度98%,剧情完整度……” 听完系统的结算后,时容沧桑地叹了口气,“就这么点积分,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还的清债啊……” “别废话了。”系统只想让时容快点做完任务,它就能放松了,当即一球将时容创飞了,“做任务吧你!” 时容:“啊啊啊我的腰要是出问题了都得怪你!” 怎么每次都要朝着他的腰创啊!!! …… “你醒了?”这声音淡淡,有着丝竹般的清越,听上去便叫人觉得耳清目明。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那道身影坐在篝火前,一袭黑衣,扎着高高的马尾,正拿着一根竹棍挑着篝火,看上去不羁而利落。 时容身为合欢宫宫主,对于辨别美人骨是有独特手段的。只看这人的身形和气质,他便能知道,这人也是个风骨清秀的美人。 对待美人,时容是很有耐心的。他眼波流转,唇瓣柔软多汁,“是你救了……” 等等!他的声音……怎么会变得这么稚嫩?! 他的声音,曾被正道那群伪君子称为“天魔魅音”。勾人心魄,动人心神,哪怕是心神再坚定的人,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 时容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试着坐了起来,可刚伸出手,便彻底呆愣住了。 这只手小巧而白皙,指头短短而圆润,骨节处还有小小的肉窝,是一只很可爱的,属于小孩子的手。 可是他,时容,合欢宫宫主,今年已经一千六百九十九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只属于小孩子的手?! 或许是看他久久没有动静,那人转身走了过来,“小鬼,是我救了你,大恩不图报,随便给我几十块极品灵石就好……” 时容的第一反应就是,好聒噪的人。不仅聒噪,还很贪婪。几十块极品灵石,足够买一艘灵气飞舟了。 等这人的面容彻底展现在时容的面前后,他挑了挑眉,心想不出他所料,这人的确是个美人。 黑色腰带裹出劲瘦腰肢,头顶几簇头发顽固的竖起,笑容很大,眼神明亮,带着肆意而张扬,一看就是个毛还没长齐的青涩小子。 时容挑剔地看着眼前这个“救命恩人”,这小子美则美矣,可惜是个穷鬼。 身上连一块玉石器具都没有,一柄黑扑扑的剑甚至都不挂剑穗,就连头上的簪子,还是一根竹棍做的! 临怀月双手抱臂,挑了挑眉,“小鬼,你听到了吗?” 他可是检查过的,这个小鬼身上穿的法衣,可是出自于织女阁,所用的还是千年天蚕丝,水火不进刀枪不入,一件至少也得上百块极品灵石。 更别提这小鬼的头饰、手环、戒指了…… 一看就知道,这小鬼应该是某个势力庞大的宗派或世家的尊贵人物,区区几十块极品灵石,难道还抵不上他的命吗? 所以,临怀月对于自己的这个要求,是很理直气壮的。 时容活了这么久,听到过有人喊他“魔头”、“美人”、“宫主”……第一次听到有人居然敢喊自己“小鬼”,竟觉得有几分新奇。 “急什么?”时容淡淡地瞥了临怀月一眼。 几十块极品灵石对他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这毛头小子既然救了他,他自然不可能吝于回报,只是…… “我此刻灵力尽失,打不开乾坤戒。”时容抬起下巴,倨傲道,“在此期间,我允许你贴身伺候我,等我恢复灵力后,自然会给你报酬。” 说完,时容便等待着这人激动万分地向他道谢。 要知道,能够贴身伺候他的人,无一不是经过了精挑细选,非容貌绝佳修为高深者不可胜任,现在倒是便宜这小子了。 临怀月平生最讨厌那种倨傲的世家子弟,要不是看这小鬼年纪小,长得可爱,他才不会将这小鬼从河里捞上来。 现在这小鬼,还想把让他当奴仆…… 临怀月森森一笑,满是威胁的意味:“什么?我还要贴身伺候你这小鬼?” 敢承认的话,他就把这倨傲的小鬼重新扔湖里! 时容久居高位,怎么会看别人的脸色?他以为这小子是激动傻了,不敢置信,所以才重温了一遍。 于是他矜傲地点了点头,“对,你没听错。不过,你也别因为太过激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这小鬼还有敢要求…… 临怀月是真的气笑了,他的手有些痒了,“你说。” “每天早上,我要喝一杯琼花玉汁。” 琼花玉汁是需要清晨采集百朵不同类型的灵花的第一滴露水,添加十滴蜂王蜜、十滴灵泉水、再佐和十滴天山雪水,调配而成的。 仅仅一杯,就需要五枚极品灵石。 临怀月恰巧也听说过琼花玉汁,据说最开始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合欢宫宫主时容最先调制出来的,后来也为修真界广大女修所喜爱。 人家喝那个,是为了美容养颜。这小鬼…… 第322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 临怀月仔细打量这小鬼。面容粉白精致,唇红齿白,一头乌黑虽然凌乱,却不难看出其顺滑及光泽。 最漂亮的当属这小鬼的眼睛,亮而清,眼角染上点点红晕,宛如桃花落在了他的眼尾,是灼人般的惊人艳色。 可想而知,这小鬼长大后,必然是个妖孽。 这么娇气,还需要美容养颜……临怀月伸出手指戳了戳这小鬼滑嫩的脸颊,啧,还挺软,“小鬼,你是不是个女孩子?” 时容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小子不安分的贼手,要是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你说什么?” 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合欢宫宫主时容他有个逆鳞,一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动他的脸,二就是不允许任何人说他像女子。 曾经时容还弱小之时,有人出言调戏他,还说他像女子,要把他衣服扒了看看,与女子有什么不同。 可等时容逐渐强大后,他便将那人抽筋剥皮,吊在城墙上,晒了三天三夜。 那时他喝着琼花玉汁,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人似乎和风干的烤鸭,也没什么不同啊。 但是现在,这人已经触犯了他两个禁忌…… 临怀月可没意识到自己被人给记上了,他又戳了戳时容粉嫩的脸颊,真软,真好摸,“小鬼,我救了你,你还瞪我?” 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 时容心里怒不可遏。 可此时他身受重伤,灵力全失,又没什么可信之人,只能忍住心头怒火,垂下了眼睛,示弱道:“我不喜欢有人动我的脸。” 面容精致的男孩垂着眼,声音细弱,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看上去极为可怜。可在他的心里,在想着无比恶毒的主意。 要怎么报答这个救命恩人呢? 就把他阉掉,划花脸,砍断手脚好了…… 临怀月可不是爱欺负小孩的人,虽然这小鬼的脸颊软软滑滑,很是好摸,但他还是放下了手,语气轻松:“小鬼,想求人帮忙,就不要有这么多要求了。” 还要把这人的舌头拔掉。 时容到底还是不想做出如此脆弱的模样,他灵力尽失,倘若以柔弱示人,必然会处处受制。如今遇到了这小子,他还是要掌握主动权的。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子现在正穷困潦倒,“伺候好我,等我恢复灵力后,自然有厚礼相赠。” 只不过就要看,你还有没有命,收下了。 时容眸色幽幽。 他可从来不是个会食言的人,一向信奉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人救了他,他自然会有所回报。可这人对他不敬,自然是要有所惩罚的…… 临怀月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想让他当奴仆,简直是痴心妄想。可他的储物袋里,也就剩一块下品灵石了……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不要钱吧? 临怀月试着催眠自己,伺候一个小孩,那叫伺候吗,他这是关爱弱小,心怀大爱,“你要怎么样才能恢复灵力?” 时容之所以会受伤,就是因为在他灵力暴动之时,他一向所信任的师弟,趁机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修炼了合欢宫最顶尖的功法,鸳鸯诀。此秘术极为凶险,必须要极阴冰魄体质与极阳炙火体质双修,才能有所进益。 可修真界拥有着极阳炙火体质的,只此一人——剑君越霄重。 可越霄重一心向道,无心情爱,更何况他最厌恶的,便是搅乱了整个修真界的合欢宫门人。 时容也曾三番五次接近越霄重,可他用尽了媚.术和勾人的手段,这人还是见了他便拔剑,眼中尽是厌恶。 在无人配合的情况下,时容已将鸳鸯诀修炼至第八重,鸳鸯飞渡。只不过缺少至阳之气的调和,每逢月初,他的灵力便会暴动,痛苦不已…… 时容现在想要恢复灵力,必须要汲取到充足的极阳炙火之气,平息灵力暴动。可是,他要怎么才能接近越霄重呢? 时容蹙起了眉头,忽的看向临怀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就叫我临怀月就好了。”临怀月可不想和一个小鬼说那么多,“你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鬼吧?” “时灵。”时容此刻最执着的事,就是要恢复灵力。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急不来。 于是,他看了眼临怀月,“我饿了。” 临怀月:“……” 修真之人到达筑基期是可以辟谷的,这小……时灵,会感到饥饿也很正常。但是现在荒郊野外的,临怀月哪去给他找吃的? 小孩可真是麻烦,临怀月头疼极了。想了想,他放出了本命剑,和它商量:“九辞,你去给我打只野鸡,行吗?” 九辞剧烈地嗡鸣震颤着,它的回复是,“咚咚咚”地拿剑柄拍临怀月的头,那力道,一看就是没有留情。 “九辞!你不要这么嚣张!”临怀月被九辞追得上窜下跳,捂着头连连叫嚣,“你眼前这个小、时灵,可是我们的大金主!你还想不想要磨剑石了……” 话还没说完,临怀月面色一变,伸手想去控制住这柄剑,“九辞——你干什么?!” 九辞剑柄一转,忽然极速地向时容飞去。锋利的剑芒撕破空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足以看出这阵势的猛烈。 失去了灵力的时容,比凡人还要不如。他蹙紧了眉,想要闪开,可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被九辞近了身。 就在时容以为,他堂堂的合欢宫宫主,就要死在这毛头小子的剑下之时,九辞突然停了下来,剑身微曲,给他比了一个爱心。 时容:“……” 似乎是看出来时容不高兴了,它用剑身小心翼翼地蹭着时容的胳膊,剑柄摇来摇去,像是在撒娇。 临怀月一口气刚落下来,看到九辞这丢脸的举动,又提起了心。他痛心疾首,“你不是一向只喜欢美人吗?人家时灵,还是个孩子啊!” 禽兽剑啊禽兽剑,谁能想到,这么一把神器,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呢?临怀月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九辞了…… 这把剑自生剑灵,极有灵气,剑身锋锐带有攻伐之气,并不像是一把普通的剑。时容抬眸,看向临怀月的目光,变了变。 第323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 时容能看出这柄剑的不凡,可再不凡,终究还只是把剑罢了。他食指轻弹,将这柄剑给弹开了身边。 九辞悲痛地嗡鸣一声,似乎极其失落,可又怕惹来大美人讨厌,只能悬浮在空中,剑身曲折变化不断,以此来俘获大美人的芳心。 只可惜,时容看都没看九辞一眼,只是端坐好,再次重复:“我饿了。” 失去灵力,此时的时容与凡人无异。会感到饥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失势,这小子想给他做饭,还要经过层层选拔。 所以他吩咐临怀月,吩咐的很是自然。 临怀月为何能成为九辞的剑主,一来他是个美人,二来,就是他同样也喜欢美人。 时灵这小鬼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像粉玉刻出来的人,就这么端坐着,怎么看怎么可爱。临怀月一看,就没那么在意这小鬼的无礼了。 临怀月拿捏九辞自然有一套方法,他叫住那个委屈巴巴,不住想往人身上贴的色剑,“九辞!时灵饿了,你听见没有?也怪不得人家不理你,连个鸡都不想为人家打……” 还没等临怀月的话说完,九辞的剑身便瞬间变直,调转方向,“嗖”地一声,飞快的进了林子中。 ……死舔剑。 临怀月坐下,也没犯贱地戳人家的小脸了,反而喋喋不休地问:“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灵力?在这期间你要一直跟着我吗?你就不能发个消息,通知你家人或通派来接你吗?你……” “闭嘴。”好好的一个美人,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聒噪的嘴,时容简直烦不胜烦,“你的废话好多。” 这嚣张的小鬼…… 要不是看在这小鬼长得漂亮、财大气粗,又身无灵力,可怜巴巴的模样上,他临怀月才不可能给这倨傲小鬼当狗! 时容难道不想恢复灵力吗?可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见越霄重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去和越霄重接近了。 可鸳鸯诀这种苛刻的功法,就只允许和极阳炙火体质的男子进行修炼,他若随便找一个男子,功法便会反噬。 修炼鸳鸯诀的时候,时容年纪并不大,当时没人能在他的美色下做到无动于衷,自然不会觉得以后想找到同修的人,会如此困难。 越霄重,越霄重! 他堂堂合欢宫宫主,低声下气地邀他同修,甚至还许诺可向外界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修为大成后不纠缠于他…… 可越霄重还是不同意。 时容纠缠了越霄重三百年,忍受了整整三百年的灵力暴动和痛苦,不提他本来就对越霄重没什么感情,就算有什么感情,也都化为了恨意。 身为合体期大能,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时容是有着强者的自尊的。 整整三百年都不能说动越霄重,此次灵力暴动,时容便直接放弃了纠缠,独自闭关,平复着体内灵力。 却不料,被师弟衣怜情寻找机会,偷袭重创了他…… 时容眸色幽凉,这样深沉的表情,落在他一个小孩脸上,倒显得有些奇怪,“你可曾听说过剑君越霄重?” 临怀月一甩马尾,意气风发:“剑道魁首啊,有谁不知道他的大名?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他!” 时容:“……” “你什么表情啊小鬼?”临怀月急得跳了起来,“我现在才二十三岁,就已经结了元婴,更何况,我的体质……”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紧了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哼哼唧唧道:“反正,我一定会打败越霄重的!” 二十三岁的元婴……时容心中震惊,看向临怀月的眼神变了,他结婴是是两百岁?还是三百岁?这个小子的确是非一般的天才。 时容也没忽略临怀月的下一句话,“所以你是什么体质?” 二十三岁的元婴,整个修真界或许也就仅此一例。 时容灵力虽失,可眼光还在,他能看出来临怀月的灵力根基很是牢固,没有半点虚浮,可不是用资源堆出来的那种元婴。 这样的体质,当属逆天。 “不能告诉你。” 临怀月挠了挠头发,顿时他的头发更为凌乱了。 好在他生了一张少年感十足的脸,顶着鸡窝般的发型倒也不显得落魄,反而有种难以言说的不羁与潇洒。 “我这个体质。”临怀月没想到时灵如此敏锐,顿时也有了诉说的欲望。他忧愁地叹了口气,“可是被一个老魔头垂涎不已的……” 但凡他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清白尽失了!他临怀月保留了二十三年的元阳,可不能给了一个一把年纪还不检点的老魔头…… 时容第一反应便是夺舍,临怀月拥有着这样的天赋和根骨,被老魔头盯上也很正常。他便没有多想,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是哪个魔头?” 说起来,时容也是被正道称为魔头的人。那些人说他手段毒辣,擅用惑人媚术,引起修真界纷争,引得众人为他大打出手,实乃魔头行为。 甚至还有流言谣传他每天都要用干数十个炉鼎,男女不限;生剖婴儿心脏吞服,以求美容养颜;最憎恨比他漂亮之人,每每遇到,必将毁其容颜…… 简直可笑! 时容自我又骄傲,自然不会专门像那些庸俗随流之人解释些什么。只要那流言不在他耳中听到,他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哦,那个老魔头还挺有名的,是……” 伴随着破空声,九辞剑尖携带着一只死的透透的野鸡,飞到了时容的面前,全方位展示着自己的英姿。 浓浓的血腥之气令时容皱了皱眉,他向来最爱干净,见野鸡落下了一片沾了血的羽毛,身上更为不适:“离我远一点。” 九辞僵住,剑尖一弯,浑身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宛如一个被人嫌弃了的可怜小孩。 “九辞过来!” 临怀月一边暗骂着死舔剑,一边利落地将野鸡取下来,拔毛放血,“等我给时灵做完饭,他自然会念着你的好,懂吧?” 九辞的剑身立刻直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很是精神。 第324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4) 临怀月的烤鸡动作看上去很是熟练,更难得的是他还随身携带了调料,这么一番烤制,出来的味道竟然很美味。 时容是个挑剔的人,可对于临怀月烤的鸡,却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他是真的饿久了,没过一会,一只鸡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优雅地擦了擦唇,时容轻飘飘地瞥了临怀月一眼,矜持道:“我困了。” 临怀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否则他怎么从这小鬼的举动里,看出了难以言喻的美感和莫名的勾人意味? 醒醒! 他可不能像那把下流的色剑一样! 临怀月拍了拍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时容见状,微哼一声。哪怕他失去灵力,可到底修炼了千年,一举一动都自带勾人的美感,为他而晃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的一举一动,皆出于自身的习惯,并没有想要刻意的勾引他人。 可意志不坚定之人,却常常将此归怪于时容身上,说他喜爱勾搭他人,轻浮放荡…… 时容虽然是合欢宫宫主,可由于修炼了鸳鸯诀的原因,只能有一位伴侣,还必须要是极阳炙火之身。 可唯一符合条件的越霄重,却又对他不假辞色…… 每月都处于灵力暴动痛苦之中,时容自然不会有心思去和人谈什么情情爱爱,至今仍未对人动过心。 对待临怀月这么一个青涩的小子,时容心中只有利用,根本不会有什么想法。他只是重复了一遍,“我困了。” 临怀月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这个小鬼倨傲的模样真是欠揍极了。 他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和小孩一般计较人家都这样了你就让让他吧忍一时风平浪静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懂什么…… 一句话吩咐了这么久,还没有个答复,时容皱眉,不满地看向临怀月,再次重申:“我困。” 耳朵也要割掉。 时容漠然地想。 临怀月头疼,行行行,真是欠了这小鬼的。吃饭睡觉什么都要他伺候着,他临怀月不当剑修,转行当老妈子得了。 将外衣脱下,放在地面上铺整齐,临怀月甩了甩马尾,觉得自己真是贴心至极,这小鬼不得感动死? 他拍了拍衣服,“睡吧!” “?” 时容知道,他是从隔离顺着流下来,被这小子给捞上来的。此处是一片密林,不知藏着多少毒虫妖兽,睡在这里,临怀月还真是心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时容睡过万年寒玉床、睡过千年凤栖梧桐木床、睡过通体由极品灵石打造的灵气床…… 唯独没有以他人简陋的粗布衣服为床,睡在这荒郊僻野里,与毒虫妖兽作伴……光是一想,时容就无法接受。 “我不睡。” 对时容而言,元婴修士算不得什么。可在修真界,元婴也算是一方大能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临怀月怎么会混成这个样子。 临怀月知道这小鬼身世不凡,很是娇气,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这小鬼非要跟着他,就不能摆什么少爷架子了! 他试图和时容讲道理:“这片树林我探查过,妖兽一般不会途经此地。更何况这里人烟稀少,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宁静,实在是一处睡觉的好居所……” 时容极其鄙夷地看了临怀月一眼,还是那句话:“我不睡。” 临怀月忍住想要捏时容那小脸蛋的冲动,“我床都给你铺好了,小少爷,你挑剔的话也得看看现在我们的条件吧?” 时容是不会有错的,就算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他淡淡的斜了临怀月一眼,“堂堂一个元婴,难道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吗?” 临怀月不说话了。这个小鬼的话简直如利刃般,直中他的心脏,令他几欲吐血。哈哈哈,最便宜的客栈都要十块下品灵石,他…… 他还真的住不起。 从临怀月满是窘迫的脸上,时容看出来了什么。他知道这小子是个穷鬼,可没想到,临怀月居然穷到了这种地步,“你还真没有?” 临怀月的脸色精彩极了,一会红,一会黑,一会白的,变化个不停。 终于,他涨红了脸,破罐破摔道:“对,我住不起客栈!因为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块下品灵石了!” “……” “我灵石本来还挺多的。”临怀月好委屈,他恶狠狠地瞪着旁边装死不动的九辞,“都怪这个吞金兽,什么都吃……” 剑修本来就穷,这该死的破剑还将他的灵石、珍贵矿石吞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他及时发现,保留下来一块下品灵石,那他现在可真是穷的比乞丐都不如了。或许,乞丐说不定还比他富有一些…… 时容才懒得听临怀月与这把剑的纠葛,他淡淡地扫了临怀月一眼,“你一个元婴修士,赚一些灵石还不简单吗?” 临怀月作为一个脑子转不过弯来穷剑修,是想不出什么赚钱的门路的,他虚心请教时容:“比、比如?” 时容真怀疑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如此愚钝,“你只要随便找个城,元婴期的威压一放,自然会有数不尽的人前来给你送礼。” “啊?”临怀月看向时容的眼神变了,这就是属于世家二代或是宗门二代的厚颜无耻吗?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临怀月想了想,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侥幸踏上了修仙路,哪里会与以势压人? 一想到那场景,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是……我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时容:“……” 忍住,和一个愚蠢的毛头小子计较什么? 年轻人最是嫉恶如仇,时容换了个方法:“你先去调查附近谁最作恶多端,把他们杀掉,没收他们的家产,还愁没有钱吗?” 临怀月倒真的考虑了考虑,“啊……可我是为了他们的家产,才将他们杀掉,和作恶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时容唇角弯了弯,笑意冰凉。 临怀月莫名有些心虚,就连声音都轻了几分,显得很没有底气:“要不你再想一个办法?” 第325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5) 神州分有九大势力,剑阁、合欢宫、罗刹门、丹宗、器宗、御傀门、青云派和赫连世家。九大势力瓜分了神州的绝大多数地盘,底下皆依附了不少的小宗派及世家。 都官城,位于合欢宗与剑阁领地的交界之处。由于它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得以独立于九大势力之外,却仍需要受到九大势力的掣肘。 都官城城主慕云元婴修为,已有两千多岁。他寿命过了大半,便不再操心城中事务,而是将都官城交给了膝下独子慕陵掌管。 慕陵突破金丹不久,不足以服众,城中不少势力都在蠢蠢欲动。都官城乃大城,城池动乱,自然引来了许多宵小。 夜色昏暗,通往都官城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一群凶残至极的匪盗。若是有人细看,便能认出那为首之人,是筑基通缉榜上的魁首,虎莽。 虎莽此人,狡诈而多疑,手段极其凶残。他行踪不定,洗掠一番弱小宗派或世家,便立刻远遁,十分狡猾。 他挑选的目标都很有讲究,皆是没什么势力和背景的小门小户。杀一批,卖一批,如此行事,已经积累了不少的资源。 都官城大乱后,他便盯上了都官城。当然他并没有如此大胆,准确的说,他是盯上了前往都官城的旅人。 他的打算很聪明,出身于大宗大派或修为不凡之人,想前往一座城池,除却乘坐云舟,利用传送阵,便是御器飞行。 能走官路的,不是实力不够,便是囊中羞涩。虽说打劫起来没有多少钱财,可黑市中有修为的奴隶,价格可是不低…… 一行人等待没多久,小路上便突然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虎莽精神一振,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狞笑。 他已筑基,双目经过简单的淬炼,哪怕间隔遥远,依旧能大概看清那两人的面容——堪称极品。 他倒卖奴隶几十年,也从未见过如这两人一般的上乘货色。 尤其是那小孩,宛如粉雕玉琢,面容精致无比。有不少人,可是很喜欢这般稚嫩漂亮的孩童呢…… 眼看着那两个猎物越走越近,虎莽森森一笑,一挥手,一行人便跳了出去,挡在了那两人的面前。 虎莽感觉到这黑衣少年灵力波动极为微弱,那小的身上更是没有一丝灵气,当即放下了心。 他狞笑着,眼神流连于这两人完美的面容上,“两位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可不想在打斗中伤了你们的脸……” 时容目光落在了虎莽眼角的那道泛着凶煞之气刀疤上,掀了掀唇瓣,“若是我们不肯束手就擒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虎莽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凶狠,“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或刀或斧或锤夹着万钧之势,向两人劈去。 似乎还担心临怀月和时容两人太过弱小,这样的攻势会将人给打死,即将落在两人身上之时,又收敛了些许。 临怀月本来不欲下重手,可注意到那伙人投往时容身上火热而晦涩的目光,心里却泛起了一阵恶心。 九辞出鞘,凌厉而满含杀气的剑光重重地击在他们的身上,这群匪盗顿时被击退了数十米,轰然倒地之间,尘土飞扬,惨叫连连。 临怀月不过用了一招,这些气势凶残的匪盗便只剩下了一口气,倒在地上苟延残喘。哪怕是其中最强的虎莽,现在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时容身处于合欢宫,最易捕捉他人的情绪。突破合体后,便再也没人敢拿那种令人恶心的目光来看他。 灵力尽失,又被这等人拿眼神羞辱……等临怀月将这群匪盗的资源法宝等洗劫一空,时容吩咐道:“将他们的一双招子给挖掉。” 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匪盗们顿时止住了声音,或怨毒或惊恐地盯着时容,心底一片寒凉。这小孩年纪不大,怎么如此歹毒? 临怀月也呆住了:“啊?” 时容不耐地眯了眯眼。这样心软的蠢货,放在往日里,连给他提鞋都不够资格,可是现在,自己却不得不依赖他…… “看他们这般模样,应该是在此地埋伏了许久。”时容不耐地解释,“他们的武器上的血迹尚且未干,可见其穷凶极恶。” “听他们的言辞,应该是想把我们变为奴隶卖掉。拥有修为、长相出色的奴隶便只能沦为炉鼎,供人取乐。” 时容神色愈发漠然,“下场更为凄惨的奴隶,甚至会成为试药的药人、斗兽场的棋子、灵植培养器皿……” “他们的手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亡魂的鲜血,我只是要他们的一双招子,难道很过分吗?” 时容说这么多,也只是为了说服临怀月,将这群匪盗的眼睛挖出来罢了。 这些人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时容其实并不在意。但没人能冒犯他,而不受到惩罚……这,就是时容身为合体期大能的尊严。 临怀月能看出来,地上的那些匪盗眼神惊慌,却没有一丝愧疚和被污蔑的愤怒,显然时容所说内容都是对的。 临怀月还很年轻,拥有着一腔少年热血,盼望着惩恶扬善,还天地一片清明。 对待这种恶人,他的心中自然不会有一丝怜悯。凌厉剑光劈去,地上的匪盗们皆惨叫一声,双目出现了一道血线。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虎莽捂着眼睛,语气凄厉而怨毒。他可是有不少的仇人,失去了一双眼睛,他的下场必然会凄惨无比! 那个黑衣少年显然没打算出此重手,都怪那个红衣小孩,都怪那个红衣小孩! 虎莽怨毒地想,如果他能侥幸活下去,一定要将这该死的小孩百般蹂.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惜,他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了。 “把这个人的头给割下来。”那小孩的声音宛如魔族在世,“我捡到了通缉单,这人是虎莽,手下有三百八十六条人命,悬赏六十块下品灵石。” “好!” 喉间一疼,虎莽便失去了意识…… 第326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6) “这群匪盗还挺穷的,就那个虎蟒还有点钱。”临怀月盘点着自己得到的资源,“现在我们一共拥有六百五十四块下品灵石,省吃俭用的话……” 时容停下了脚步,看也没看临怀月,“我要住这里。” 临怀月是一朝有钱,整个人也变得财大气粗起来。他宛若土老财般挥手,“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我现在有钱……” 等看清客栈的名字后,临怀月还未说完的话顿时咽了回去,“……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要不,我们换一个客栈?” 时容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临怀月。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临怀月很艰难的,“这客栈的外观太过于浮华,不符合我们低调沉稳的作风,来往之人也与我们气场不合……” 时容才不管临怀月如何花言巧语,反正他决定的事情,没一个人能够动摇他的想法,“我要住这里。” 这所客栈名为“蓬莱阁”,占地面积广阔。通体采用净心木打造,梁栋上缀满了琉璃宫灯,来往的小厮与侍女皆是容貌上乘,身周散发着灵气。 进出来往的客人皆是衣着不凡,前呼后拥。想来也能猜到,这一晚的住宿费,必然不是个小数目。 临怀月的储物袋还没暖热,哪舍得将这来之不易的灵石耗费在住宿上面?况且说不定他这些灵石还不够…… 但被时灵这小鬼那暗含鄙夷的眼神轻飘飘地一瞥,临怀月脑中一热,冲动道:“一个客栈而已,住就住!” 他临怀月,可不是那等抠门的人!有舍才会有得,等这个小鬼尽快恢复灵力后,他就能轻松自在了…… 见时容头也不回地径直进入了客栈,临怀月连忙追了上去,高马尾晃在脑后,“哎哎哎,等等我啊小鬼!” …… “听说那个消息没有?天下第一美人,合欢宫宫主时容,即将突破合体,如今已经在闭关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记得,时容宫主还不到两千岁吧?不到两千岁的大乘,那是何等的精彩绝艳……” 一袭的清秀男子不屑道,“呵,不修正道得来的灵力,迟早会被天雷给劈死……合欢宫妖人,岂配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 旁边的人变了脸色,拉了拉他,“林固!你怎么什么都敢说?!要是给合欢宫的人听见了,你还能有命在吗?” 名为林固的男子全丝毫不在意好友的提醒,“合欢宫……一群妖媚之辈,以色事人,与妓子有何区别?” 此话一出,热闹的客栈顿时冷了下来,安静的落针可闻。 见此情况,林固心里慌张,却又搁不下面子,只能绷紧着脸,故作淡定地喝了一口酒,“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响彻在这片空间,女子的声音沙哑中又带着勾魂的媚意,“你说的对,真是对极了……” 此道声音一出,围绕在林固身边的人纷纷变了脸色,心惊胆战地退避开来,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那刚刚出声之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极美极魅的女子。 她身着紫裙,眉心勾勒了精巧的花钿,头发慵懒的散落在肩侧,露出如玉的肩膀和锁骨,眼神妩媚多情,宛如勾魂夺魄的妖精。 有认识女子的人惊恐出声,“是合欢宫大师姐,茶沽雪……” 此名号一出,林固顿时白了脸。 茶沽雪,曾是仙门中人,因被丈夫背叛,失去了孩子,一念入魔,加入了合欢宫。 她天赋极强,且睚眦必报,修炼大成后,便屠了丈夫一家满门的成年男丁……堪称心狠手辣、狠毒至极! 如今,他说合欢宗的坏话被茶沽雪这妖女听到,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林固只不过是多饮了酒,冲动之下才胡言乱语,现在仅此一吓,脑子清醒了几分,半是缓和半是威胁道:“我是林家子弟……” “啪、啪、啪。”茶沽雪缓缓地拍了拍手,她的指甲上染了颜色漂亮的蔻丹,手掌纤白漂亮,按理来说是格外引人注目的。 可是此刻,却无一人的视线,敢落在她的身上。 “林公子。”茶沽雪笑意盈盈,一双含情目盯着林固,像是并没有介意他说的话,声音又缓又柔,“你说的很对。” 见茶沽雪这般作态,林固反而更为惧怕了。 谁不知道,合欢宫门人越生气,姿态反而越勾人、越是笑意盈盈?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含笑间,做出残忍血腥的举动…… 他颤抖着嘴唇,愣愣地盯着茶沽雪那双妩媚而冰冷的美目,哪怕酒水打湿了衣袖,也无知无觉,“我、我……” “既然林公子如此言之凿凿,”茶沽雪叹了口气,美目弯出一个动人的弧度,“想必对青楼也有所了解。” 茶沽雪的压迫感太强,客栈之中,甚至无人敢大喘气,皆是屏住呼吸,用满是同情的目光看向林固。 林固提心吊胆,已经面临崩溃:“我、我没有……” “瞧林公子这容色,加入合欢宫还不太够格。”茶沽雪状似失落,她蹙了蹙眉,看着竟莫名让人有些心疼,“公子想当妓子,我倒也知晓个好去处。” 脑中如遭锤击,林固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抖似筛糠,站起来大喊:“我是林家子弟!” 茶沽雪笑了。 林固眼睛死死地盯着茶沽雪,连带着声音也在不住地颤抖:“我是林家子弟……我是林家……” “林家,没听说过呢。”茶沽雪遗憾地眨了眨眼,随后手腕处飞出一条丝带,重重地击在了林固丹田位置。 随着一道极其痛苦的哀嚎声,萦绕在林固身周的灵气彻底散去,他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看向茶沽雪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后悔。 “小酒。” 茶沽雪懒洋洋地喊了一声,跟在她身后的粉裙少女应了一声,她抬眼吩咐道,“给这位林公子找一处好场所,让他好好体会体会……何为妓子。” 粉裙少女笑得灵动可爱,“谨遵大师姐指令!” 第327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7)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时容敛下眸中的若有所思,随即又抬眼瞥了一眼神情飘忽的临怀月,吩咐道“上去吧。” “……哦。”临怀月根本就没在意那边的动静,他还为客栈的房费而心疼。 呵呵呵,一间下房,居然就要六百六十六块下品灵石,比他们强劫……哦不,惩奸除恶还来的快,真是岂有此理! 一想到自己刚鼓起来的储物袋,一晚上就瘪了,临怀月头上骄傲肆意的呆毛,都失落地垂了下来。 这小鬼,果然就是个吞金兽! 正神游着,临怀月突然闻到一阵香风,随即身边靠过来了个人,“这位公子,我瞧你容貌俊美,精气旺盛……” !!! 等他看清紫衣女子身上那标志性的宗派符号后,临怀月寒毛倒竖,一蹦三尺高:“你不要过来啊!” 茶沽雪:“?” 她见过许多男人,有为她美色沉迷的,也有对她满怀厌恶和鄙夷的,甚至有对她充满了畏惧的…… 但是如这个黑衣修士,仿佛遇到了天敌避之不及的,还是头一回。 合欢宫的功法最善于捕捉他人的情绪,可茶沽雪却并未从这黑衣修士身上读出害怕的情绪来,倒还真是奇怪。 在临怀月心里,合欢宫的人简直就是魔头。如果他被合欢宗的那个老妖怪给抓到,必然会清白不保…… 所以,无论是看到多么美貌的男子或女子,只要和合欢宗扯上一丝的关系,临怀月都要避之千里不可。 时容看了眼茶沽雪,眉头微蹙。他的身体虽然变小,可若仔细看,依旧能看出长大后的容貌轮廓…… 茶沽雪并不喜爱如临怀月这般的锐气少年,那么她忽然接近他们,必然是另有目的了。而她的目的,很可能是自己…… “公子视我,仿佛如洪水猛兽,让沽雪实在是不知所措。”茶沽雪难过地垂了垂眸,如此美人做出这么一番姿态,足以令人心生怜惜。 但她这番姿态,与她之前的那般举动结合起来,却确实在是无法让人怜惜,反而会令人升起毛骨悚然之感。 “哈哈哈……”临怀月干笑着,想不到该怎么接话。如果不是时容还在他的身边,他已经拔腿就跑了。 茶沽雪美目一转,看向了时容:“我瞧这位小公子天生媚骨,容貌与气质皆是上佳。更妙的是,小公子的容貌与我宫宫主,有八分相像之处……” 听闻此话,临怀月瞪大了眼睛,精悚地看向了时容。时灵的容貌……与那老妖怪居然有八分相像? 时灵、时容…… 容貌相像,就连姓氏也相同,临怀月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莫非……时灵是那老妖怪的私生子? 茶沽雪细细打量着时容,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的容貌仿佛与宫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气质,惊人的相似…… 若不是宫主还在闭关突破,茶沽雪几乎就要以为,这孩子便是宫主本尊。 即便打消了这个想法,茶沽雪还是觉得,这孩子必定与宫主有什么渊源……此刻她的想法,倒与临怀月所达成了一致。 这个孩子……莫不是宫主的私生子? 茶沽雪终于吐露出了自己的目的,她笑得势在必得,“小公子很适合来合欢宫修行,不知小公子可曾拜入什么门派?” 有门派也无妨,他们合欢宫想要人,还有要不到的吗? 果然如此。 时容这些年来,为了修炼鸳鸯诀,完全忽视了对合欢宫的掌控。他不清楚合欢宫里,有多少忠于他那好师弟的人。 对于茶沽雪,时容是没那么信任的,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他人的眼下。他念头一转,揪住了临怀月的衣袖,躲在了他的身后。 声音弱弱:“哥哥……我怕。” 想置身事外,绝不可能。 茶沽雪的目光,当即看向了临怀月。 临怀月:“……”这死小鬼。 他其实不想为时灵出头,和合欢宗沾了边的人或事,临怀月都恨不得尽快远离。 可是剑鞘的九辞蠢蠢欲动,大有他不帮时灵就造反之势,也不知道这小鬼给这色戒灌了什么迷魂汤。无奈之下,临怀月还是不得不站了出来。 “姑娘,你也看出来了,在下的弟弟胆子小,不愿与我分开,这去合欢宫修行之事……还是罢了吧。” 他能看出来,茶沽雪的修为与他相仿,都在元婴后期。可若是真正打起来,临怀月自信不会输给她。 论战斗力,剑修可一直都是最强的。 茶沽雪感受到临怀月身上的威压后,面色一变,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势在必得。 她深深地看了临怀月一眼,娇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罢了吧。我合欢宫自然不屑于强求他人……若是令弟何时改变了主意,我合欢宫自然也是欢迎令弟加入的。” 临怀月若是信了茶沽雪的话,那他就是天字一号大傻瓜。若不是他还有点实力,茶沽雪说不定就要强抢时灵了。 但茶沽雪既然退了一步,临怀月也没必要乘胜追击。他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干脆就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眼神诚恳。 茶沽雪:“……” 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真是气死人了! 唇角的娇笑再难维持下去,茶沽雪狠狠地剜了临怀月一眼,扭头就走。 见麻烦人终于走了,临怀月松了口气。他飞快地打开房门,将这神秘的小鬼抓了进去,一脸狰狞:“小鬼,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时容淡淡地瞥了一眼临怀月揪着他衣领的手,顿时,那只手宛如被什么东西刺到般飞快地收了回去。 临怀月:“???” 这小鬼一点灵力都没有,怎么一个眼神,自己就怂怂地收回了手?他以前也没发现过,自己这么不争气啊? 但经过这么一出,临怀月的怒火到底还是消散了些许。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小鬼,你和合欢宫那个老妖怪,到底有什么关系?” 第328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8) ? 合欢宫的……老妖怪? 是说谁? 时容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破裂,“你说的……合欢宫老妖怪,是谁?” 临怀月正想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防备地看了时容一眼,“小鬼,你和那个老……合欢宫宫主,是什么关系?” 哪怕临怀月及时改了口,可时容还是从他说漏嘴的话里猜到,他口中的那个老妖怪,说的正是自己。 老妖怪。 老妖怪? 老!妖!怪! 自从时容成为合欢宫宫主后,便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生气过了。能够让他生气的人屈指可数,一是越霄重,二便是这个该死的临怀月! 时容活了这么久,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老妖怪。作为不到两千岁的合体大能,他的年龄还很年轻。 更何况,时容的容貌一直维持在巅峰时期,哪怕是对他不假辞色的越霄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失了神。 爱慕他的人不知凡几,曾经时容不过是一个回眸,便引得仙门天骄叛逃离宗,执意要追随在他身边…… 合欢宫能壮大到今日这般地步,正是因为大部分弟子都是冲时容而来的。就连合欢宫高层,也有不少人对他又爱又恨…… 正是因此,时容才不敢暴露自己如今的处境。如今他失去灵力,若被那群爱慕者知晓,必将会沦为禁.脔,失去自由。 高高在上了如此久的时容,又岂能容许自己处于低位? 言归总传,不论怎么说,“老妖怪”这个形容,是怎么都不与时容沾边的。 身体变小后,时容的性格也会受到些许影响。换作是平时,他早就结合起临怀月之前的话,猜出了临怀月的体质。 可现在,他被怒火冲昏了头,满脑子都是那一句“老妖怪”,根本无暇思考太多问题。 他微笑又重复了一遍临怀月的问题,“我和合欢宫宫主,是什么关系?” 这小鬼的语气似乎有些危险…… 这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临怀月谨慎地点了点头。 在他心里,合欢宫宫主时容,就是一个两千岁还强迫别人夸他美喜欢强迫英俊有天赋少年的老妖怪。 他可是听过了,实力高强如剑君越霄重,也因为身怀极阳炙火体质,便惨遭那老妖怪纠缠,实在是可怜至极。 而他呢? 他临怀月才元婴,同样拥有着极阳炙火体质,若是被那老妖怪得知,必然会被抓去百般蹂.躏,清白不保…… 想想就可怕。 他珍贵的元阳,是一定要留给他未来貌美而温柔,与他两心相悦的道侣的!时容那个老妖怪,想都别想靠近他! 对上临怀月越发提防的目光,时容的理智回来了些许。他现在灵力尽失,还需要用到这小子,一时半会的,不好撕破脸。 时容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若是认识合欢宫宫主,又怎么还会跟着你?” 临怀月不曾见过时容,但茶沽雪并无理由拿这种事情来骗他,“你与合欢宫宫主的样貌足有八分相似……” 时容冷声打断他,“修真界如此之大,容貌相似之人不知凡几。” 临怀月还是很怀疑,但凡同合欢宫沾上边的,那是再谨慎都不为过,“你们的姓氏还相同……这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想骗过一个毛头小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时容抬眸,讥讽道:“蠢货。谁会告诉一个陌生之人真实姓名?” 临怀月:“……” 他、他告诉这小鬼的,就是自己的真实姓名啊!啊啊啊他可是救了这个小鬼,没想到这小鬼还编个假名骗他,果然出身高的人心都脏! 但他能看出来,这小鬼应该没说谎。也就是说,时灵是这小鬼的假名字。随口起的一个假名字,和那个老妖怪撞了也没什么。 临怀月现在还心有余悸,但凡和“时容”这两个字沾边的,他是一个都不想听到,“那我以后要叫你什么?” 时容不想在花费心神起名了,“灵灵。” “灵灵。”临怀月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还挺适合这个小鬼的,钟灵毓秀,灵气十足。当然,前提是他要闭上那张嘴。 受身体的影响,时容的情绪克制的功夫还是大为下降了,没过多久,还是忍不住质问出口:“你为何要叫合欢宫宫主为老妖怪?” 好在临怀月正在数着灵石,并未听出时容语气中的不对。 他头也不抬地随口道:“两千岁的人了,还自称什么‘修真界第一美人’,不是老妖怪是什么?” 要把他的舌头割掉喂狗,牙齿一颗颗敲碎…… 时容攥紧了拳头,想象着临怀月未来的惨状,微笑,“美人榜不是由天机楼排列的吗?修真界也并无人对此质疑……” 灵石啊,真是不经花。 临怀月将自己储物袋中的灵石再数了一遍,“你这就不懂了吧?这老妖怪威逼利诱的,天机楼敢不把他排第一?无人质疑?因为质疑的人都死了……”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时容那张粉嫩可爱的小脸变得狰狞起来,他现在,就想让这小子死! 似乎是激发出了临怀月的倾诉欲,他开始喋喋不休:“据说这老妖怪,涂脂抹粉,行为举止扭捏,声音尖细,最喜年轻的俊美男子……” “但凡遇到心仪对象,便会将人吸成人干!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少年遭了他的毒手。” “他还最喜欢别人夸他美貌,随身带着面镜子,询问镜灵谁更美?若是遇到比他美貌的人,便会残忍地毁去那人的容颜……” 他随身带着镜子,是因为那面镜子是他的本命法宝!时容听得心血上涌,感觉再听下去,就会被这该死的小子给气死,当即打断了他。 “你好聒噪。”时容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他发誓,恢复灵力后,一定要让这小子生不如死,“夜色已晚,我需要休息。” “好,你睡吧。幸好这张床够大,否则……” 第329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9) 时容冷着小脸,打断他,“你睡地上。” 临怀月的笑容僵住,“什么?” 年纪轻又怎样,现在不就耳朵不好使了?时容嗤笑,再重复了一遍,“你、睡、地、上——听明白了吗?” “这么大的床——” 时容可从没有与人分享的意识,况且临怀月这个该死的小子,居然一口一个“老妖怪”的叫自己,哪配与他同睡一张床? 担心再看着临怀月那张愚蠢至极的脸会把自己气死,时容撇过头,声音冷淡不改:“那你也要睡地上。” 临怀月手痒了。他觉得这小鬼,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真以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了。再这么下去,他的尊严何在? “我说你这个小鬼,是不是忘了还有求于我?”临怀月伸出邪恶的爪子,就想掐上时容那粉嫩的脸颊。 这小鬼性格可恶,但那张小脸真是精致无比,临怀月就没见过比他更漂亮的小孩。 这小鬼的肌肤又嫩嫩滑滑,捏上去手感极好,临怀月只不过是捏了一次,就有些着迷那美好的触感了。 “你好恶心。” 时容看出来这该死的小子又想捏自己的脸,不由皱紧了眉头,往床边移了移,“果然有什么样的剑,就有什么样的主人。” “不是……谁和那把色剑一样了?!”临怀月被时容那鄙夷中又略带防范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了,只能悻悻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狡辩道。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的九辞突然出鞘,剑身嗡鸣着就要往时容的身上贴。 时容看临怀月的眼神更加的鄙夷了。 临怀月哑口无言,怎么争辩都没有底气。他的嘴张了又张,最后只能涨红着了喊道:“……九辞,回来!” 九辞身为一柄神剑,桀骜不驯,自然是不肯听临怀月的命令的。可这个狗剑主不讲武德,竟动用了可以约束它的剑印,无奈之间,九辞只能含恨归鞘。 发生了这么丢脸的一出,临怀月还有什么脸面和时容叫嚣?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上,嘴硬道:“我告诉你小鬼。我睡在地上,是想着你年纪小,照顾你……” 时容眼中的鄙夷更浓了。 临怀月:“……” 哈哈哈,他一个大人,和一个不懂事的小鬼计较什么?忍一忍,等这个小鬼尽快恢复灵力,拿到报酬就好了…… 他闭目,迫使自己静下心,开始打坐修炼。 失去灵力,时容的身体与凡人无异,修炼也无甚用处。他瞥了临怀月一眼,见他正规规矩矩地修炼,便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即将睡着之时,时容不安心地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关键问题…… …… 这是个龙傲天修仙文世界。 主角临怀月,是个平凡而单纯的孤儿,生活在贫苦的山村中。村里的村民都淳朴善良,就这么一家一口饭的,将临怀月养大了。 突然有一天,临怀月出门砍柴,捡到了一个重伤濒死的老头。老头身份不凡,乃是天下第一宗门,剑阁的太上长老,灵虚子。 灵虚子渡劫失败,修为尽失,只余十年寿命。见临怀月体质不凡,心性单纯善良,便收他为徒,传授他功法与知识…… 临怀月天赋极佳,短短十年,他便修炼至金丹境界,埋葬了师父,并遵从师父的遗言,走出了小山村…… 一路上,他机遇重重,其中也不乏经历凶险。他得到了一把神剑,修为突破至元婴,也与不少人结了仇。 偶然中,临怀月救了身受重伤,变为小孩模样的合欢宫宫主,时容。在相处中,时容偶然发现了临怀月的体质,竟想要夺取他的元阳。 可惜临怀月受灵虚子的影响极深,对合欢宫和时容极其抵触,宁死不从,还打伤了时容,最终与时容结下了仇。 被合欢宫追杀、逃命、遇到机遇,飞速成长……在如此压力之下,临怀月的修为突飞猛进,不过百年,便晋级合体,成为了一方大能。 可以说,时容,便是临怀月成长路上最重要的磨刀石。 数百年的历练,临怀月的心智早已冷硬无比。作为数百年追杀的回报,他毁去了时容的容颜,废了时容的修为。 最终,时容不堪受辱,自尽身亡。而临怀月又修炼了百年,最终飞升,在修真界留下了属于他的传说。 时容进入小世界之时,原主正在闭关。接收完剧情后,差点忍不住破关而出,将临怀月给拍死——想杀就杀,为什么还要把人的容貌给毁了?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他和原主还是很相像的。 时容跟系统抱怨:“这个世界的男主,显得格外的面目可憎。” “……”系统没想到,阻碍时容勾搭男主的方法,竟是让男主毁去他的容貌。将这点记在心里,系统说,“那就找男主报仇。” 此世界的男主身怀大气运,时容敢找男主报仇,必定会被迫走上原剧情……难道,这次剧情不会崩了? “当然要报仇。”虽然将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可一想到自己那绝世美貌被毁掉,时容就感觉自己的心在抽搐。 他握紧了拳头,牙齿森白,“我要把他榨.干,让从此他没有精力修炼,看他以后还怎么做龙傲天!” 系统:“……” 妈的,就知道这货脑子里尽是废料! “不是看不起合欢宫吗?” 时容冷哼一声,他可是个很小心眼很记仇的人,“本宫主就要他哭着求着加入我们合欢宫。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龙傲天,那只能是我!” 系统:“……哦。” 它也没怀疑时容做不到,毕竟这几个世界里,每个男主见了时容都像昏了头一样,这个男主想必也不例外。 系统怜悯地想,这好好的一个龙傲天,身怀大气运之人,突然遇到时容这货,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潜心修炼的临怀月突然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他不由睁开了眼,巡视了一周,有些莫名其妙:元婴期修士寒暑不侵,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知? 第330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0) 时容靠在床头,眉头紧皱,盯着自己小巧雪白的掌心,陷入了沉思。 他的修为……恢复至筑基期了。 可是按理来说,没有极阳炙火体质的帮助,他是无法恢复灵力的才对。 他身上的阴属性灵力早已凝结,没有至阳之气辅佐融化,哪怕是修为再高的人,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时容很确信,灵力尽失的这期间,他从未见过越霄重。 而这一路上有所接触的人,也只有那个大言不惭、十分该死的临怀月…… 脑中灵光一闪,时容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这个体质,可是被一个老魔头垂涎不已的。” 时容当时以为,是哪个魔头寿命到达极限,想夺舍临怀月的身体。没想到,那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垂涎”! 好,很好。 原来临怀月口中的老魔头、老妖怪,说的都是他时容!还句句都不离一个“老”,很好,真是好极了。 只不过时容的愤怒没过一会,便很快消散了。 修真界谁不知他对极阳炙火体质极为渴求?鸳鸯诀反噬的痛苦,宛如百虫挠心,抽筋碎骨,若不是因此,他也不会去贴越霄重的冷脸。 可现在……又一个极阳炙火体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这个极阳炙火体质,年轻,修为低,人还蠢……但都不是什么问题。 将临怀月锁起来,助自己修炼,等他修炼大成之后,突破鸳鸯诀的限制,世间便再无什么东西能够桎梏他! 时容笑了,点点笑意荡漾在眼中,宛如清泉水面洒落了缤纷花瓣,拨弄出了层层的涟漪,美得惊人。 我的好师弟,你将我重创,却也不曾想过,我会因此找到一个极阳炙火之体吧…… “灵灵!”门突然被推开,临怀月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先是伸出头往外看了看,随后做贼般的将门紧紧关闭了。 “这一晚上,客栈已经住满了人。我今早出去一看,发现客栈里住的几乎都是大宗派子弟,甚至还有些修为高深的长老带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时容并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只想利用临怀月,早日恢复灵力。而这,就需要多与临怀月进行身体上的接触。 他眸光一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甜甜的微笑,声音也温柔了几分:“哥哥,坐过来说。” !!! 临怀月被时容这反常的举动吓得后退了几步,满是戒备地盯着时容:“你是谁?!为何会装作灵灵的模样?灵灵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时容脸上温柔的笑意微僵,随后极快地收敛,冷冷地盯着这个气人的蠢货。 “这样才正常。”临怀月装作没有看清时容的冷脸,高马尾潇洒一甩,坐在了时容的旁边,“你刚才那模样,有点奇怪,不要再做了。” “……” 时容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临怀月。 “小鬼,你饿不饿?我可是一大早就去给你买吃的了。” 临怀月还是觉得这小鬼板着脸的模样看上去比较顺眼,他唇角得意地勾了勾,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包子,递给了时容。 时容的修为虽然只恢复到筑基期,但也足够打开自己的乾坤戒了。他淡淡地瞥了临怀月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盒精美的灵食。 “包子,你自己吃。” 临怀月也没在意时容的态度,他将包子收回储物袋,满眼惊喜地盯着时容,“小鬼,你的修为恢复了?那我的……” 时容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未完全恢复。” 临怀月是真的很穷,连这间客栈的房费都要付不起了,“那也……” 真是聒噪。时容扔给临怀月几块极品灵石,“开一间上房,再住三晚。所剩下的灵石,你自己拿着。” 他们来时也问过价格,一间上房一晚要百枚上品灵石,住三晚上,一枚极品灵石就够,还会有所剩余。 突然收到这么多灵石,临怀月自然很是欣喜,可关键是,“城里来了这么多人,客栈房间已经住满了啊……” “那些宗派的带队长老都是何等修为?” “不是元婴就是化神……”临怀月疑惑,“小鬼,你问这个做什么?” 时容在考虑用武力镇压,抢到一间上房的可能性。可那些带队长老都有如此修为,这蠢货或许是打不过的。 下房虽然简陋,只住三晚也无所谓。只要和这个蠢货同床共枕三日,届时,他的灵力必然会完全恢复…… 与恢复实力相比起来,其他事都算不得什么了。 “没什么。”时容收回目光,敷衍地搪塞过去,“那便将我们所住的这个房间,再续上三日吧。” “好,那这些剩下来的灵石……” “都给你了。” 好大方的小鬼!他临怀月当初果然没有救错人。临怀月乐滋滋地将那几枚极品灵石收进了储物袋,马尾一甩,“我去去就回。” “等等。” 临怀月回头,“嗯?” 时容下了床,追上了临怀月,随后踮起脚费劲地抓住了他的手,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要和你一起去。” 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极阳炙火之气自经脉处传来,融化了身体内的冰寒,时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静了下来。 临怀月上下打量着时容,总觉得这小鬼对他仿佛换了种态度,热情的不像话,“小鬼,怎么一晚上过去,我就发现你变得怪怪的?” 这蠢货倒也敏锐。 时容现在修为只恢复至筑基,仍需要用到临怀月,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出来。 他眨了眨眼,尽量装作天真无辜的小孩模样:“我昨天对你冷淡,不过是心存戒备。可经过一天的相处,我对你已经有了稍许的信任,态度自然会转变。怎么,难道你就喜欢我对你冷嘲热讽吗?” 谁喜欢别人对他冷着脸啊?他又不是贱的。临怀月想了想,觉得时容说的也对,便没再纠结此事,“行,那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第331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1) 临怀月和时容刚走出房门,便见一大群人挤也似的向楼下冲去,口中还嚷嚷着什么“仙灵秘境”、“淬灵泉”、“芝兰仙草”之类的话。 灵虚子告知临怀月的,大多是修真界的基本常识及其门派势力,其中还着重讲述了要远离合欢宫,否则就会被吸干吸净,沦为废人。 因此他对于这群人口中的秘境,是颇为好奇的。当即想拉住时容,想上前向这些人的口中探听这些消息。 毕竟这些人能够将这些事如此不加收敛地说出来,想必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秘密,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听的到才对。 可是时容却没动。他虽然许久不曾管理宫内事务,可若是遇到一些大事,他还是会偶尔听过一嘴的。 都官城仙灵秘境之事,他自然也很是清楚。 临怀月见时容如此不配合,大为头疼:“小鬼……” 时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笑:“何必要问他们?” 临怀月看时容那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突然想起来这小鬼家世不凡,想必是知道什么秘密,这才拦下了他。 没多想,他便伸手揉了揉时容的头发,哄小孩般地问:“小鬼,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时容面上的从容表情破碎些许,随即抬眸冷冷地盯着临怀月那只有力的大手,“你的蹄子,是不想要了吗?” 什么蹄子?这小鬼说话是真不好听。 临怀月讪讪地收回手,也不知道这小鬼是怎么养的,头发也这样柔软丝滑,摸上去宛若冰蚕丝般舒服…… “好好好,我错了。”该低头时就低头,临怀月连忙向时容赔罪,语气很是诚恳:“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随意摸你的头,灵灵。” 可是晚了,这仇时容已经记下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仙灵秘境中,有可以令临怀月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他绝对不会和这个蠢货多说什么。 临怀月实力越强,以后双修的效果便会越好。目前来说,时容是很乐意帮助他提升的。 连凡人都知道要把猪养肥了再杀,时容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思及此,他说出的消息十分详尽:“仙灵秘境,传说是万年前,一位飞升失败的大能散尽修为,所形成的一个秘境。” “仙灵秘境千载才开放一次,只能元婴及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进入。秘境内灵药遍布,甚至还生有仙草、功法、灵石矿等宝物。” 临怀月眼亮了,“灵石矿!” 他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无钱寸步难行的道理,在他心里,什么宝物都不如一座灵石矿更为重要。 就算是一座小型的灵石矿,也至少有着数十万颗下品灵石吧?若是真被他发现了一座灵石矿,那岂不是发财了? 满眼是钱的庸俗蠢货! 时容鄙夷地瞥了临怀月一眼,“一棵仙草足以抵得上几座下品灵石矿,且还是有价无市。你的眼里难道只有那区区一座灵石矿吗?” 什么叫区区一座灵石矿……那可是灵石矿啊!临怀月心酸了,这些可恶的世家子弟,怎么都是如此的财大气粗? 临怀月清楚,这仙灵秘境或许是自己的一个大机遇,没见那些大宗派弟子也为了仙灵秘境而疯狂吗? 他举手做发誓状,神情严肃:“是我错了。灵灵,你继续讲,我保证不插话了。” 时容冷哼一声,继续道:“那都不是秘境内最重要的宝物。仙灵秘境最让人求之若鹜的,是淬灵泉。” “淬灵泉,可以淬炼自身灵力,提高晋级的成功率,有助于修士结成最顶级的鸿蒙紫府,在仙灵秘境内仅有十处泉眼。” “这十处泉眼,有大有小,淬灵效果自然也有所不同。仙灵秘境之中,实力为尊,想要占据一处最大的泉眼,便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 时容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盯着眼睛越来越亮的临怀月,“而你,临怀月。你是否能在无数天骄中,占据一处淬灵泉眼呢?” “当然可以了。但只占据一处淬灵泉眼,可不是我的目标。我临怀月,要占就要占最好的!” 临怀月手中剑花一挽,高马尾在身后飘荡,他笑容恣意,神采飞扬,“小鬼,你可不要小看我啊!” 对于自己的天赋,临怀月可是极为自信的。秘境之中再多天骄争锋又如何?他可凭借一剑,斩之! 时容觉得临怀月这般模样看上去顺眼了许多,这小子好歹是拥有着极阳炙火体质,想占据一处泉眼应该不难。 至于想占据最大的那处泉眼……就要看这小子的运气了。 毕竟这小子无宗无派,而秘境之中又最容易抱团,真让这个无名之人占据了最大的泉眼,那群天之骄子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因此,临怀月若是暴露了自己的野心,是很容易遭到群体抵制的。但时容只是弯了弯唇,没将这点告知临怀月。 若是这小子能夺得最大的一处泉眼,自然是很好的。若是临怀月没有那能力,被人狠狠教训一顿,对时容而言,也无关紧要。 临怀月对时容而言,不过是缓解痛苦的工具罢了。工具能好用些,自然很好,工具遇到了困难,可又关主人什么事呢? “走吧。” 临怀月紧跟在时容身后,满脸期待。不光是淬灵泉,就连那灵石矿,他也想要,“我们是要去仙灵秘境吗?” 时容头也不回,“去续一日房费。” 临怀月困惑,“啊?可是那群人……” “仙灵秘境开启需要一日光景,有些人会急不可耐地提前蹲守着,想做进秘境的头一批人。” “可秘境又不是如小孩抢食,谁先下箸谁吃的最多,抢那个最先做什么?秘境之行,全靠自身的实力与气运。” 气运之说虽无根据,却也让人不得不信。大宗派所收弟子,不但要考察其天赋心性,其修士的气运,也是重要的一环。 临怀月倒也没什么异议。若他没有气运,在村里蹉跎一生也遇不到灵虚子,再好的体质也枉费,“行。” 第332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2) 都官城,仙灵山头。 自从仙灵秘境散发出灵气波动之时,便有无数修士进入了都官城,仙灵山脚下更是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 最外环内,无数散修炙热地望着那片空间,“灵气波动愈发剧烈……再过一时半会,秘境就要打开了!” 有人不甘地望着最内环那些身着奢华法袍,乘坐灵兽宝车的修士,语气嫉恨:“可惜吾等在此蹲候许久,竟被那些大派弟子给占据了位置……” 有面容平凡严肃的男子厉声制止:“老六,慎言!大宗派弟子,岂是我等散修可以随便议论的?” 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闭上了嘴,沉着脸不再言语。 自己这般行径,若是遇到脾气好的大派弟子也罢,可要是惹上难缠之人,便少不了掉一层皮肉…… 一旁的临怀月目睹了这情形,不由摇了摇头,悄悄与时容传音道:“大宗派弟子,真是好生霸道。” 临怀月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他也曾得罪过一名世家子弟,还因此遭到了追杀。而这,不过只是因为他买下了一株灵草,而那名世家子弟想抢,却被他打伤罢了…… 世家子弟的霸道之处,可见一斑。 总之此后,在临怀月的心里,这身世优越的,就没一个好人。若是当初受伤掉落河中的是个成年男子,他当时肯定会选择见死不救。 时容淡淡地扫了临怀月一眼。 差点忘记了,这小鬼也是个霸道的主。 临怀月看久了时容这绷着小脸的可爱模样,丝毫没有在意,反而耐心嘱咐道:“等会进秘境的时候,你可要紧紧拉住我。” 时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休息了一夜,他的灵力已经恢复至金丹期,就算与临怀月失散,也不惧秘境中的危险。 但如非必要,时容还是不想让临怀月离开自己的眼皮之下的。苦寻多年的解药,还是自己看着比较放心。 当临怀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那扇逐渐显形的门户之时,突然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一阵骚动与惊呼。 他好奇地转头,便见一群白衣飘飘之人脚踏飞剑,飞快地自众人的头顶掠过,优雅地落入了内环之中。 ……好装。 临怀月怒了!秘境门户即将打开,这一伙人装模作样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后到场便也罢了,怎么还非要从他们的头上飞过去? 这气临怀月要是能忍下,那他就直接改名为月怀临好了!他向时容打听:“那一群人是哪个门派的?” 时容想到位于剑阵最前方的那道挺立孤冷的身影,眸色深了些许,唇角笑意凉凉,“剑阁。” 越霄重,好久不见…… 原来是剑阁,正道第一大派…… 能成为剑阁的弟子,必然都是悟性资质上乘之人。临怀月思索着,进了秘境,究竟要不要想办法与他们比试一番呢? 说起来,他也是用剑的,他倒是有些手痒了。 时容的声音打断了临怀月的思绪,“秘境之门开了。” 眼见着一道道身影宛若流光般飞速进入门内,临怀月收回心神,抓紧了时容的手,御剑紧随其后,撞入了透明门户之中。 地面,持剑而立的孤冷身影周围突然泄露了一丝凌厉的剑气,引得身旁的长老困惑地询问:“剑君?” “无事。”越霄重的气息平和下去,他的声音如他本人一般,清冷而孤寂,“只是方才……似乎看错了人。” …… 仙灵秘境灵气浓郁,天蓝草碧,时不时的有小妖兽探头探脑,打量着他们这些外来客人,一切与外界似乎没什么不同。 可惜,秘境禁空,不许飞行,地面又坚硬如铁,极难穿越。想要搜寻各地的宝物,便只能徒步行走。 临怀月和时容被传送进了一片极其荒芜之地,连一处人影都没看见,更别提什么灵石矿或者宝物了。 临怀月想了想,决定先寻找最重要的宝物:“灵灵,我们先去找淬灵泉吧。” 时容:“仙灵秘境开启时间为七天,但最后三天,秘境内的所有的灵气便会聚集至淬灵泉内,三天过后,秘境便会自动将所有人排出。” “现在,还不到淬灵泉开启的时间。” 临怀月也不失望,四天时间,足够他们好好寻宝了。他见时容对仙灵秘境颇为了解,便虚心请教:“那依你看,我们该往何处走?” 千年前,时容已达化神,自然错过了仙灵秘境。不过合欢宫身为大派,派遣去过仙灵秘境的弟子不是少数,留下了不少的独家记录。 时容搜寻了一番自己的记忆,下了决定:“先去药园。” 合欢宫的秘录中记载,千年前,有一名真传弟子曾在仙灵秘境的药园角落,发现了一株还未长成的烈焰妙梵花。 烈焰妙梵花,千年一开花,花叶皆可入药。对于单火灵根或火属性灵体的修士来说,烈焰妙梵花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它能净化灵根纯度,排除灵体杂质,使火属性修士更易吸收天地灵气,修为突飞猛进。 合欢宫门人发现了此等宝物,自然要将其拿下,因此特地在烈焰妙梵花周围设下了禁制,除非使用合欢宫密法,否则谁也无法发现它。 现如今,时容是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临怀月,拿到那株烈焰妙梵花的。毕竟,元婴期的元阳和化神期的元阳,可是有极大差别的。 临怀月也没问时容原因,反正他也不了解仙灵秘境,干脆就完全听从了时容的决定,“好。药园怎么走?” 时容愣住,扫视了一圈,“……” 临怀月从时容的表情中发现了什么,他忍住笑意,小心翼翼地问:“灵灵,你是不是不知道药园在哪里?” 合欢宫是有仙灵秘境的地图的,可上面记载了标志性的地点。他们所处的地方,没有湖、没有山,地面都是光秃秃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闭嘴。”时容恼羞成怒了,他随便挑了个方位,回头命令临怀月道:“跟我走。” 第333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3) 秘境虽然禁止飞行,可将灵力附于脚上,速度比飞行却慢不了多少。 时容和临怀月仅走了大概一刻钟,便找到了标志性地点。但同样的,也遇到了一伙看上去极不好惹之人。 御傀门人。 虽然合欢宫经常被称为魔道,可客观来说,合欢宫应该属于不正不邪的中立势力。论起真正恶事做尽的,当属御傀门。 御傀门所修炼的秘法,皆需要用到血液与尸体。尸体等级越高、越为特殊,御傀门弟子的实力便越强。 可尸体从何而来? 要知道,修士一经踏入金丹,也足有三百年的寿命。修真界又无战乱,哪里会有那么多供御傀门修炼的尸体? 杀。 千年前,是御傀门最为猖獗的时候。 那时,无甚势力的小宗派被灭门,甚至出身于大宗派的优秀弟子若是一时不察,也会被御傀门暗杀,沦为傀儡。 甚至御傀门中有一位天赋出众的真传弟子,想出了一门绝妙的秘法。活祭数万凡人,以他们的血气与怨气,来练就一尊怨气血傀,想借此壮大御傀门。 但此事一出,便激怒了整个修真界。无数大能纷纷出手,灭了七成御傀门高层之人,以此来震慑众修士。 不对凡人出手,是修士们的共识。 到现在,御傀门仍未恢复元气,但年轻一辈的弟子,早已忘记的千年前的惨痛经历,行事嚣张而狠毒。 此刻,他们便操控着血尸,不怀好意地拦住了临怀月与时容二人。 为首之人身着血色长袍,面色苍白,一双萦绕着血色的冰冷眼睛,正幽幽地在时容与临怀月的身上打转,宛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的手中,托着一块泛着奇异光芒的圆状物体。那东西似石非石,似玉非玉,散发出的光芒极为明亮,很是显眼。 “特殊体质……居然两个人都是。”邪冰河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只弱小的猎物,心中激动而愉悦。 特殊体质炼成的傀儡,威力会更强。 邪冰河手中拿的,正是探测出特殊体质的神石。从神石上散发的光芒看,这两人的体质在特殊体质中,也算上等。 进入仙灵秘境没多久,就遇到了两个如此合适的材料,且看上去没有什么势力纠葛,邪冰河怎么可能不激动? 时容眼底寒凉。他很讨厌别人拿那种眼神看自己,每每见到,总是无法克制心中的戾气,“御傀门……” “知道便好。” 邪冰河身后,有年轻的弟子森冷地笑了笑,“既然知道我们御傀门的大名,那我们便不再多费口舌了。两位,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吧!” 临怀月:“……” 这群人是以为别人是傻子吗?以为一个御傀门的名头就能把他们吓破胆,就这么连挣扎都不挣扎,把命交出去? 临怀月认认真真的打量了那群人一番,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总感觉他们是接触尸体久了,脑子有出现毛病了。 邪冰河冰冷的笑收敛了,“怎么?二位不愿意?” 临怀月持剑环胸,下巴抬起,学着时容往日里看蠢货般的眼神,睥睨地盯着御傀门的众人,“我现在让你自杀,你愿意不愿意?” 不得不说,时容的这个表情简直是嘲讽力十足,临怀月又学的惟妙惟肖,杀伤力便显得极其惊人。 几乎是一瞬间,御傀门的弟子们的气势便更为阴沉了些,看向临怀月与时容的眼神冰冷而凶狠,像在看两个死人。 邪冰河的这一行人,足足有三个元婴,剩下的人最次也是金丹中期。想要拿下这两人,还真是轻而易举。 见这两人如此的不识抬举,邪冰河抬起手,随后重重落下:“既然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们出手狠辣了!” 话音刚落,一群血尸便突然出现。它们瞳仁惨白,皮骨坚硬,携带着腥风血雨之气,向时容与临怀月二人攻去。 临怀月见状,拔出了九辞剑轻轻一挥,瞬间剑气纵横,宛若劈山断水之势,重重地落在了那群血尸的身上。 但遇此攻击,那一排血尸却只是被逼退了两步,随后便又攻势凌厉地冲了上来,挥爪向临怀月拍去。 御傀门的一行人显然没把时容放在眼里,操纵一群血尸去对付临怀月,却只派了一个元婴初期的弟子,来抓捕时容。 时容见临怀月剑气凌厉,没有丝毫颓态,本来不欲插手战斗。可御傀门弟子却非要赶上来找死,那他便只能送他们一程了。 看时容取出一面精致而小巧的铜镜,那元婴不由目露鄙夷之色,嘲笑道:“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这关头还想照镜子……” 话还没说完,镜中便射出十几道柔和的绯光,没入了那元婴修士的四肢与头部。随后,那元婴眸光一闪,反手向自己的同伴攻去…… 正陷入苦斗的邪冰河显然没想到会遭受同伴的狙击,顿时又惊又怒,“邪骨桀!你在做什么?!” “邪骨桀,你莫非是要背叛宗门不成?!” “邪师兄,你……” 发现了如此好事,临怀月当然是要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的。 他游走在御傀门一行人之间,剑势越发凌厉,御傀门的一行人被他逼得节节败退,甚至有几个弟子重伤吐了血…… 有人猜到邪骨桀的异样是因时容而起,想要出手擒拿于他,却被时容轻巧地躲过。那面精致镜子化为一条银光闪闪的丝带,拧断了他们脖颈。 见己方的形势越发不利,邪冰河的脸色越发凝重,唯有看向时容与临怀月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狠毒无比。 另一个元婴期被临怀月的剑气劈中,吐了一口血,气息顿时萎靡下来,虚弱地喊着邪冰河:“邪师兄……” 邪冰河咬牙,眼中猩红一片,却不得不吩咐弟子们:“我们走!” “想走?”时容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此轻易的离开,灵力涌动间,手中的银白丝带化为一柄软剑,在邪冰河惊骇怨毒的目光中,将他的右臂斩落。 第334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4) “灵灵,你那面小镜子是什么法宝?如此变化多端,看上去极为新奇有趣。” “灵灵,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战斗天赋竟如此强悍。以金丹重创元婴,出去后,天骄榜必有你的一席之名。” “灵灵……” 时容不明白,临怀月长了一张如玉般的好脸,怎么却是个爱喋喋不休的话篓子,他头疼地停下脚步,横了临怀月一眼,“你很聒噪。” 临怀月和时容相处了几天,也大概摸清了他的性子,便眨了眨眼,“那不是灵灵太厉害,我忍不住吗?” 谄媚。 时容矜持地抬了抬下巴,目不斜视:“前方再走百里,便是药园了。” 临怀月忍笑,觉得灵灵这模样,真是可爱至极。可惜他要面子,不允许自己捏一捏他那滑嫩的小脸…… 时容不知道临怀月还在惦念着自己的脸蛋,他满心都是那株烈焰妙梵花。唯有得到那株仙草,他接下来的计划才能够实现…… 药园内,茶沽雪那张妩媚艳丽的脸上满是冰霜,总是笑意盈盈的唇也不悦地绷起。 此刻,她正瞪着不远处手持冰蓝长剑的白衣少女,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奚予宁!你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谁跟着你们了?”奚予宁气定神闲地换了只手拿剑,“秘境宝地就这么多,这药园是只能由你们合欢宫进吗?” 茶沽雪冷笑,“一个时辰之前,我们才见过面,怎么会这么巧就又遇见?况且药园这么大,怎么我们去东边,你们也要跟着去?剑阁之人,真是脸厚如墙!” “要论起脸皮厚度,合欢宫才是魁首吧?”奚予宁摇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我们是拍马都赶不上啊……” “奚!予!宁!” 能有本事,把心思深沉的合欢宫大师姐气得如此破防之人,也就只有剑阁的首席,大师姐奚予宁了。 由于时容与越霄重的原因,合欢宫和剑阁的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弟子之间彼此都看彼此不顺眼。 而茶沽雪与奚予宁同为宗派的大师姐,每次见面必然少不了战火,但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茶沽雪吃了亏。 奚予宁此人,与那些呆板冰冷的剑修可不一样。她脑袋灵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极其喜欢做生意…… 大部分剑修都穷的要当裤衩,但奚予宁的荷包却肥得流油,搞起生意来风风火火,就连最为富裕的丹修看了都会眼热。 偏偏她剑道天分也极为出众,不但能打,还很能说,三言两语的,就会把茶沽雪给气得头晕脑花…… 在茶沽雪心里,剑阁里最让人讨厌的人,排名第一的便是奚予宁,就连那个冰块般的越霄重,也只能屈居第二! 茶沽雪心知,奚予宁眼神锐利,这样锲而不舍地跟在他们身后,想必是从他们的举动中看出了什么。 她心里咒骂不已,奚予宁可是个难缠角色,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才能将她给甩开!真是晦气,怎么就偏偏让他们给碰上了呢? “茶沽雪,我们实力相当,打起来只会让别的势力占了便宜。”奚予宁余光瞥了瞥旁边聚集的散修,笑道:“就这么各自找寻药草,岂不完美?” 完美什么?别以为茶沽雪不知道,奚予宁这死女人打了什么坏主意——就是想跟在他们身后捡漏! 秘境之中,宝物能者得之,可没有什么先来后到。若是被奚予宁看见那株烈焰妙梵花,她能放手才怪! 谁不知道奚予宁曾受过越霄重的指点,极其崇拜越霄重。烈焰妙梵花对火属性体质增益极大,奚予宁怎么可能不动心? 茶沽雪恢复了冷静,“我也同意各自寻找草药这事,但药园这么大,万一我们两宗派门人看中同一株灵药,起了争执该如何是好?” “不如我们定下契约,各自划分药园的区域范围,且立下誓约,承诺双方绝不越界,如何?” 茶沽雪笑了笑,美目流转之间,一丝精明的幽光闪过。此刻的她,倒重新恢复了以往那狐狸般的心机模样。 “也好。”奚予宁心中遗憾,她眸子一转,“这区域划分……以此为界,你们搜左,我们搜右,可好?” 茶沽雪面色不变,痛快地答应了:“那么便这样分配吧。” “等等!”奚予宁笑意浓浓,她长相清冷秀气,宛若不惹凡尘的神女,丝毫看不出她心中的算计,“要不我们还是要右边区域吧。” 茶沽雪面色难看起来,“你们剑阁不要得寸进尺,真当我合欢宫怕你们不成!一会左,一会右,你们剑阁还有什么诚信可言?” 奚予宁见茶沽雪如此激动,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我方才掐指一算,右区域更合我的运势……” “你糊弄傻子呢?”茶沽雪冷笑出声,“这区域我不分了!奚予宁,若是我再发现你们紧跟着我们,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奚予宁得知了大概的方位,哪里还会跟着茶沽雪?她作势想要挽留:“茶沽雪,有事好商量……” “免了。”茶沽雪鄙夷地瞪了奚予宁一眼,回头命令合欢宫弟子道:“我们走!” 奚予宁见状,唇角微翘,没再挽留。 临怀月在一旁看够了好戏,才意犹未尽地出言询问时容:“灵灵,我们该去哪里寻找灵药仙草?” 时容扫了临怀月一眼,“左区域。” “可是从她们的对话来看,应该是右区域有什么好东西……” 蠢货。 茶沽雪能当上合欢宫的大师姐,她的心智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暴露自己的弱点? 她做出那副表情和神态,显然是为了迷惑奚予宁的。要是真把她当成一眼看透的傻子,那这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时容不想和临怀月解释那么多,蠢也有蠢的好处。对于一个工具来说,只要好用就行,脑子是否灵活并不重要。 “别废话,跟我走。” 第335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5) 烈焰妙梵花的幼芽同杂草相似,但若能细看,便会发现它的叶片之上,刻有淡淡的红色火焰纹路,与杂草还是有区别的。 最初发现烈焰妙梵花的弟子,正是因为偶然间看过一页关于这株仙草的记录,这才确认了心中的猜测,用禁制将它隐藏了起来。 时容记得,那一株烈焰妙梵花,应该是长在扶桑树后的小花丛中。花丛里皆是凡花凡草,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株仙草会生长在其中? 茶沽雪心思缜密,应该会装作要去右区域,溜着奚予宁几圈,一时半会的,没人会发现他们这里的动静…… 此处本来就偏僻,一眼望去,根本没发现有什么有价值的灵药。再加上合欢宫与剑阁闹出来了动静,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自然不会有什么人到这里。 时容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只火玉药盒,递给了临怀月,吩咐他好好捧着,同时注意查探四周的动静。 临怀月虽然不懂如何辨别灵药,可也能感受到这些花草并无灵力波动,看时容这般郑重的神情,不由有些困惑:“灵灵,这一堆杂草……” “闭嘴。” “……哦。” 时容双手结阵,将灵力灌输于指尖,朝那处杂草中点去。轻微一声碎响,那丛杂草瞬间变了个模样。 烈焰如火,花开九瓣,宛若红莲。枝蔓不粗不细,生有七叶,触之有灼热之感,果然是烈焰妙梵花。 时容取出玉铲,小心翼翼地将这株仙草挖了出来,火玉药盒很是及时地递到了他的面前。时容瞥了临怀月一眼,将花放了进去。 临怀月盖紧了药盒,“灵灵,你……” “药盒你收起来,我们离开。”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之际,时容是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份暴露的,他打断了临怀月的话,转身向外走去。 临怀月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被时容牵着鼻子走了,习惯性地听从了时容的吩咐,“哦哦好……” 蠢货。 时容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 入夜。 茶沽雪寻找着扶桑树的方位,低声和师妹抱怨道:“总算是将剑阁的那个难缠的死女人甩开了……” 师妹娇俏一笑,“奚予宁自觉聪慧,还不是被师姐玩弄于鼓掌?等我们摘了那朵烈焰妙梵花,便看着奚予宁在此搜寻吧。” 茶沽雪一想到那场景,心中的郁气也消散了几分,面上有了笑意:“奚予宁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走,我看到那棵扶桑树了。” 师妹应了声,跟着茶沽雪急匆匆地到了扶桑树后的小花丛附近。在感知到花丛中那残留的火焰波动后,两人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茶沽雪怒极,这禁制出自他们合欢宫的独门手法,旁人绝不可能破解。 可他们合欢宫的一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茶沽雪的眼皮子底下,又怎么可能有人偷偷的摘走这株仙草? 她一掌拍去,高大的扶桑木轰然倒地,“这偷摘烈焰妙梵花之人,真是可恨!若是被我捉到,必然……” 她敢肯定,那人必然是知道关于烈焰妙梵花的消息。说不定还是白天在一旁围观的散修,看到她与奚予宁相争,才借机做了那黄雀。 合欢宫中……必然出了内奸! “师妹,我们回去。”茶沽雪收回手,俏脸上一片冰寒之色,她需要尽快回去,确定好谁是那吃里扒外之人! “是,师姐。” 两人匆匆离去,悄无声息隐藏在另一株树后的奚予宁,暗自挑了挑眉。原来合欢宫那般遮遮掩掩,竟是发现了一株烈焰妙梵花? 可惜,居然被别人给抢先一步,摘走了。这茶沽雪,果然是个蠢货,防她防的那么严,最终果子落到了他人手里…… 呵! 奚予宁悄然离去。 …… 地下石洞里,临怀月麻木地举着灵锄,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灵石矿,气喘吁吁道:“灵、灵灵……我能歇一会吗?就一会……” 旁边,躺在摇椅上的时容将临怀月开采出来的灵石收进乾坤戒,掀了掀眼皮,“你不是最想遇到灵石矿吗?难得遇到这么一条中品灵石矿,怎么还不抓紧时间开采?” 临怀月最初发现这荒山地下,竟然有一处灵石矿脉,心情是极为激动的。只不过,“我已经连续开采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开采灵矿还不能动用灵力,全凭自己的体力来进行开采……哪怕临怀月是元婴期修士,也是会觉得累的! 更何况,他在这里累如狗般地开采着灵石,而旁边的时容,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有滋有味的吃着灵果…… 这谁能忍下去? 可每当临怀月想停下来歇一歇,时容就会鄙夷地瞥他一眼,嘲讽道:“元婴期的天才剑修,怎么这样就不行了?” “在仙灵秘境的时间极为珍贵,你休息一会,就少开台数百块中品灵石……怎么,当初不是你期盼能发现灵石矿吗?” “没想到,你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临怀月,没有一颗坚定之心,你还妄想打败越霄重?真是做梦。” 一句句话仿佛小虫子般往临怀月的脑子里钻,就这么没日没夜的被嘲讽着,临怀月只能咬牙坚持着…… 但是经过三天三夜的开采,临怀月是真的没了力气,只感觉手臂都在发麻,脑子也混沌无比,实在是提不起那沉重的灵锄了。 时容计算好了时辰,眼下距离淬灵泉积蓄,大概还有半天时间。若是临怀月没有恢复最佳状态,说不定连一个泉眼也抢不到…… 反正时容也看腻了临怀月的惨样,区区几块灵石和临怀月提升修为相比,孰为重要,他还是很清楚的。 思及此,时容大发慈悲地开口:“那你便歇一歇吧。” “哐当”一声,灵锄重重落地。 临怀月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酸道:“我发现,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灵石了……” 钱财,实乃身外之物! 第336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6) “当——” 一道类似于钟声的巨响传遍整个秘境,八方灵气随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此刻,无论是正在打斗、或是正在寻宝之人,都纷纷停了下来,将灵气汇于脚上,极力向灵气聚集之地飞奔而去…… 淬灵泉位于仙灵秘境中心,三面环山,泉眼清澈透明,宛若银镜。可随着灵气的汇入,平静的水面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 澄澈的泉水也渐渐染上了浅浅的绿色,当泉水由碧绿再转为浓郁璀璨的金色,淬灵泉才会彻底形成。 众人望向那十处泉眼的目光中满是炙热。倘若能占得一处泉眼,便是脱胎换骨,更进一层。或许他们到了那些天之骄子面前,也不会逊色…… 突然间,有一道阴戾森冷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邪冰河双手负后,轻蔑地瞟了众人一眼,“这十处泉眼,我御傀门,占得一处。” 只言片语间,一处泉眼已被瓜分。众人心里又惊又怒,可慑于御傀门平日里的作派,不敢出言反驳。 一个身着黑袍扛着大刀刀的年轻人微微一笑,站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我罗刹门,便也占得一处泉眼。” 茶沽雪妩媚一笑,如玉的手指挽着头发,柔柔的扫过众人的脸庞,“那我合欢宫,也有资格站的一处泉眼吧?” “我赫连世家……” “丹器宗……” “剑阁……” 三言两语之间,七大势力已经占据了七处泉眼。目的达成后,他们便双目紧闭,盘坐在地,吸取淬灵泉的气息,以此来淬炼灵力。 淬灵泉积蓄时期,气息外溢,同样会具有一丝淬灵泉的功效。这七大门派弟子如此行事,摆明了是没将他们等人放在眼里! 众多散修虽然气愤,却不敢多言一句,只能将心神放在了另外三处泉眼上。 临怀月咋舌,“这七大势力……” “闭嘴。” 时容可不想听他的废话,“剩下的三处泉眼,便是七大势力留给小派弟子或散修的。若是占据太多,必然会引起众怒。想要夺得泉眼,便要靠你的实力了。”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便有一位眼神阴翳的大汉走了出来:“罗云峰,元婴期巅峰,我欲占得一处泉眼,谁有意见?” “是嗜血枪罗云峰……他曾从化神手中,逃出性命,一人对抗三位元婴期修士,反杀其中两位,重创一位!” 有人低声议论。 可显然,罗云峰的威慑力不比七大派,没过一会,便有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跳了出来,“风某不才,前来讨教罗兄枪法。” “是‘快剑’,风历宿!他剑法之快,无人可比,曾经在一化神期邪修手下,支撑了三炷香时间!” 有人惊呼。 罗云峰显然也认识风历宿,他瞳孔一缩,神色郑重了许多,取出了自己的长枪,拱手道:“风兄,请。” 话音刚落,两人便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罗云峰枪法带着横扫天下的霸道,风历宿的剑法飘逸如风,捕捉不到剑影。两人大战,激起飞石无数,看上去极为壮观。 有人见状,连忙站了出来:“我齐安固欲占一处泉眼——” “我杨殿丰,欲占一处泉眼——” “我——” 时容一把将临怀月推了出去,淡淡道:“你也去。” 猝不及防落入众人眼中,临怀月不自在地整理了下衣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下临怀月,也欲占据一处泉眼。” “临怀月是谁?” “不知道,没听过。” “知道了,又是一个做梦做傻了的。还真以为站出来就能得到个泉眼,我上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个魁梧大汉跳了出去,狞笑着起大铁锤,就冲临怀月砸去:“无名之辈,开箱抢夺淬灵泉泉眼,让你李爷爷给你点颜色看看!” 临怀月:“……” 他怎么就没有名气了? 大战,就此爆发…… 一个时辰过去,三个名额终于定了下来。分别是罗云峰、李剑魁和……临怀月。 只不过临怀月的模样,看上去更为凄惨和落魄一些。 不过也难怪,临怀月没有名气,被认为是爱捡漏之辈,不少人都纷纷向他挑战,一时之间,他便经历了数十场战斗,形容如此落魄倒也正常。 吞服了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后,临怀月快速恢复着,气息变得平稳强悍起来。这般架势,只能令一旁不甘心之人歇了想法。 见三处泉眼选定了得主,正闭目汲取淬灵泉气息的七大门派弟子睁开了眼睛。 邪冰河看到临怀月和他身旁的时容后,不由变了脸色。他冷笑着放出了血尸,咬牙切齿:“怎么会是你们——” 依旧没舍得离开的散修们见状,不由心生期待。这个名为临怀月的修士,得罪了七大门派弟子,应该会被赶出去吧? 那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临怀月心怀警惕,起了一招复杂而玄妙的剑势,轻笑道:“你的手臂居然恢复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被我斩落手臂,还能不能再恢复?” 邪冰河怒极,引动了血尸:“你——” “住手!” “住手!” 两道女声同时发出,茶沽雪和奚予宁莫名地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茶沽雪道:“这两位与我有旧,邪冰河,劝你三思。” 奚予宁向临怀月拱了拱手,道:“此人是我的小师叔,剑阁六十八代真传。邪冰河,得罪他,犹如得罪我剑阁。” 一口气得罪两大宗门,邪冰河还没有那个胆子。他怨毒地看了临怀月与时容一眼,只能收回了血尸:“我给你们这个面子,下次见面,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另一边,时容眉头紧皱,目不转睛地盯着临怀月,语气愠怒:“你不是和我说,你无门无派吗?又何时成了剑阁六十八代真传?” 此次他的修为才恢复至元婴,秘境之外又有越霄重镇守。有了剑阁真传这么一层身份,他若是想要带临怀月离开,必定是难上加难! 他时容聪明一世,怎会被这个蠢货给骗了? “不是,我……” 第337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7) “小师叔!” 奚予宁眼眸微亮地快步走来,对临怀月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解释的话就这么被卡在了嘴边,顶着时容那存在感极为强烈的目光,临怀月如芒刺背,慌乱不已。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无门无派……” 奚予宁似乎早有所料,笑容淡然,“小师叔所使的那道剑招,可是枯荣剑诀第三式,‘落木萧萧’?” 见临怀月脸上显露出明悟之色,奚予宁趁热打铁继续道:“十年前,我剑阁太上长老灵虚子飞升失败,灵力尽失,被一山村少年救起。” “长老见那少年天资出众,乃是一块璞玉,便动了收徒之心。他向宗门传送了消息,言明那少年便是他的关门弟子……” “那少年便是您,小师叔,临怀月。” “枯荣剑诀,乃是灵虚子长老的不传之密。天下间,唯有您与越霄重剑君,能用出来。正是因此,我才确定了您的身份。” 奚予宁作为剑阁大师姐,修真界有名的天骄人物,骨子里是有一股傲气在的。若不是临怀月天赋实在惊人,她的态度不会如此恭敬。 对于灵虚子收下的关门弟子,她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那少年的体质同剑君越霄重一般无二,且有一颗赤子之心。 她原本对那少年不以为然的。生于凡界,十几岁才接触修炼,就算拥有那般出众体质,又能有何成就? 可直到看到临怀月,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十年元婴,且根基稳固,剑招娴熟精妙……这岂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 奚予宁的知名度不低,这般作态,倒是引得不少或探寻或惊疑的目光打量过来。 临怀月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散修,可没想到一场秘境之行,自己竟成为了剑阁真传。他头疼,“师父当初,没和我说这些……” 奚予宁恭敬道:“太上长老吩咐过,若是小师叔不愿来到剑阁,便尊重您的意见。但您仍是我剑阁弟子,无人能欺。” “我……” “哼!”邪冰河阴戾一笑,“既然此人也是剑阁门人,那你剑阁,又何德何能,妄想占据两处淬灵泉眼?” 现在他动不了临怀月,也要想办法破坏临怀月的机缘!名额若只留其一,便只能由临怀月与奚予宁这臭女人相争,涉及机缘之事,谁能无动于衷? “我并未加入剑阁,可算不得剑阁门人。” 见不远处的散修们蠢蠢欲动,临怀月拔出了九辞,冷眼盯着邪冰河,冷笑道:“想从我手中夺过名额,先问过我的剑答不答应!” 此刻的他,倒显露出了剑修的攻伐凌厉之气。 “邪冰河!你真当欺我剑阁无人不成?!”奚予宁神色一变,她身后的剑阁一行人悍然拔剑,剑气纵横,仿佛能切割空间,撕裂天地。 邪冰河面色阴沉,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剑修可都是一群疯子,他邪冰河,才懒得搭理他们。 见没人再出头挤兑临怀月,散修们只能熄灭了心中的希望,心怀不忿地低声抱怨着……这七大门派,当真是霸道啊。 归剑入鞘,临怀月转身,在对上时容那双冰冷而美丽的眼睛之时,面上染上了几分心虚之色:“灵灵……” 真是奇怪,这小鬼的压迫感怎么如此之强?他临怀月,堂堂未来的天下第一,怎么一见到这小鬼,就失去了底气? 时容看到临怀月那张蠢脸,心中郁气更甚。早知道这蠢货与剑阁扯上了关系,他还不如让这蠢货和他在客栈住上三日,恢复修为。 现在倒好,他的修为才恢复至元婴……一旦出了秘境,越霄重倘若注意到临怀月,就必然会发现身边的他! 该如何是好…… “无事的,哥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时容抬起脸,很是体贴的模样,“毕竟,你事先也不知情。” 临怀月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他伸手想摸时容的额头,“灵灵,你是不是气傻了?怎么说话怪里怪气的……” “……”蠢货! 时容笑容收敛,冷冷地盯着临怀月。 这才对味了。临怀月冲时容讨好地笑了笑,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贼爪。 “泉眼即将开启,我们不妨先商量一下泉眼如何分配。”见那泉水正由碧绿向浅金色转变,赫连世家的嫡子出声道:“毕竟,泉眼有大有小……” 茶沽雪捂唇一笑,妩媚撩人:“不过是全凭实力争取罢了。我们十人比过一场,按排名先后挑选泉眼,如何?” “如此便好。” “可。” “……” 众天骄都不是磨蹭之人,不过一刻,比斗的顺序和流程便已敲定。抽完签,临怀月便发现,他此次的对手,竟是邪冰河。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临怀月盯着面色难看的邪冰河,笑容分外的阳光灿烂。 “临怀月。”时容叫住了迫不及待的他,冷冷威胁:“若是你拿不下第一,你挖的那些灵石,便都归我了。” “!”想到了自己那没日没夜的辛苦挖矿的痛苦,临怀月精神一震,眼神都专注了许多,“我会尽力的。” 许是因为时容的威胁,临怀月在接下来的比斗中,剑招一次比一次凌厉凶狠,对付邪冰河,也不过是用了百剑,一柱香时间结束了战斗。 越到后面,战况便越激烈。 留下来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天骄,战斗起来灵力激荡,飞石四溅。天色似乎都蒙上了凄厉的昏黄,天骄们周身的灵气旋涡不断凝聚、打碎…… 实力低微的大部分散修及门派弟子无法承受战斗的余波,甚至有些人因此受了伤,只能含恨离场。 风声渐渐平息,尘土落地,比斗结果已出。临怀月的黑袍支离破碎,本就凌乱的头发更是宛如鸡窝,却丝毫不掩那少年风姿。 他眼眸明亮,几步来到时容面前,微微抬起下巴,似乎是在等待着来自他人的夸奖:“灵灵,我是第一!” “嗯。”时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很好。” 很好…… —— 呜呜呜好像感冒了头和喉咙好痛 这个月可能要请假了不确定看看我有没有时间补存稿吧 明天小月就能恰肉了 第338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8) 合欢宫有一本秘录,记叙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及其一些世间奇物和特点。淬灵泉……自然也有所记叙。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淬灵泉的主泉眼中,隐藏了一只秘境之灵。捕捉到秘境之灵,便可短暂的控制秘境。 到时候,时容完全可以骗着临怀月那个蠢货,将秘境之灵给他,将所有人轰出秘境。 和临怀月双修后,他的修为便能恢复,说不定还会更进一层。 思及此,时容盯着在水中闭目忍耐淬灵泉冲洗的临怀月,忍不住翘了翘唇角。你可要争气点,尽快突破化神啊…… 临怀月全然不知时容的打算,他沐浴在淬灵泉中,眉头紧紧皱起,竭尽全力忍耐着仿若打断筋骨般的痛苦。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而来的,是体内灵力的飞快积蓄和加速运转。那感觉玄妙无比,足以支撑临怀月咬牙坚持下去。 身体的疼痛令临怀月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神智也逐渐模糊。唯有一点灵识,还顽强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 夜色渐沉,淬灵泉中突然传出了动静。时容抬眼一瞥,便看到面色惨白,眼神阴翳的邪冰河,缓缓地爬出了淬灵泉。 他所在的那处泉眼中的泉水,已经变成了清澈透明的颜色。显然,他的那处淬灵泉眼,效力已经消失了。 其实以邪冰河的实力,还排不到最后。但临怀月出手太重,直接打断了他三根肋骨和一条左臂,导致他在接下来的比斗中失了利。 此刻,他正双手握拳,死死地盯着泉水中的临怀月,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忽然,他突然双手结印,冲着池中意识模糊的临怀月出了手…… 时容见状,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邪冰河显然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竟然忘记了,每个淬灵泉眼附近,都生有天然的防护结界。 而临怀月所在的淬灵泉主泉眼,其结界更有反弹攻击之效。邪冰河此举,最终不过是会导致他自食恶果罢了。 果然,就见邪冰河的那一道声势浩大的攻击,触碰到了一道金色屏障,随即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又折返过来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身上…… “噗……”邪冰河下了重手,再加之他忍受着淬灵泉的痛苦,精神变得迟钝,因此竟没反应过来,就被击飞了数十米,喷出一口血来。 经此一击,邪冰河的理智彻底粉碎。他费力地爬了起来,双眼一片猩红,恶狠狠地盯着唯一一个将他的举动收入眼中的人——时容。 他放出了自己的傀儡,甚至往傀儡上挤出了一滴心头血。那只傀儡空洞而白茫茫的眼眶,瞬间爬上了猩红的血丝。 邪冰河神色癫狂地大吼:“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对付不了临怀月,难道我还对付不了你吗?!” 显然,他是准备将时容灭口了。 时容勾了勾唇:“不一定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邪冰河阴森地笑了笑,眼神竟有些期待:“我倒要看看,临怀月从泉水中清醒过来,发现你的尸体,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说着,那道诡异的血尸,便朝时容攻了过来…… “咚!” 不过一息之间,邪冰河便痛苦地倒地,咳嗽了几声后,便又喷出了一大口血,血里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可见伤势之严重。 邪冰河惊骇万分,愣愣道:“合欢宫秘法,万化镜……你、你是……” 时容微笑,神情略带怜悯:“猜对了。你想要什么奖励呢?是痛苦至极的生,还是轻轻松松的死?” 邪冰河根本不敢相信,身为合欢宫宫主的时容,竟然会变成小孩模样,跟在一个普通的修士身旁,还为他出头! 他知道,时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他说到的话,必然会做到,从他得罪了时容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早已注定…… 可蝼蚁且偷生,邪冰河又怎可能甘愿赴死?他低下头,像是已经认命:“宫主,我选择……挪移符,启!” 话音刚落,邪冰河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时容勾了勾唇,没有去追。真当合欢宫秘法会如此简单吗?他方才在比斗中,已经悄无声息地在邪冰河的身上,种下了胭脂扣。 中了胭脂扣的修士,肌肤会变为浅浅的绯色,而浑身的灵力会逐渐消失,身体化为玉质,柔弱易碎,宛若一尊玉人。 若是及时化解还好,但若是玉质化程度过深,便会在极致清醒中,感受着身体一点点碎裂,湮灭…… 这,可是邪冰河自己的选择。 身处于淬灵泉里,将会自动隔绝外界的声响。哪怕时容与邪冰河他们闹出了大动静,泉水中的人依旧不动如山。 时容盯着临怀月看了一会,发现他的灵力汲取速度快了不少,距离突破化神期的那道屏障,似乎只差一毫。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由暗转明,天骄们陆陆续续都出了泉水,唯有处于泉眼中心的临怀月,纹丝不动。 只不过,他的气息越发的深沉雄浑,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即将发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声怒吼。 时容能看出来,临怀月正在积蓄力量,一举突破化神。但淬灵泉的泉水之力越发稀薄,他便只能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而此时,距离秘境关闭的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临怀月。”时容使用传音入密,探入了临怀月的耳中,轻声道:“定神,听我指令。你先感应一下,泉水中的那处最为玄妙灵动之处。” 时容的声音冰凉镇定,使临怀月混沌的脑中,瞬间有了一分清明。他下意识地听着时容的吩咐,利用神识和灵气,感应起淬灵泉水来。 听从时容的吩咐,将那一抹玄妙波动捕捉,临怀月忽的睁眼,向时容抛出了一处透明而灵动的奇怪物体。 奚予宁看清楚了那样东西,神色大变,“小师叔,你怎可将——” 下一刻,秘境中的所有人,便被通通驱逐了出去。 第339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19)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临怀月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灵灵……” 时容直接打断他,冷硬地吩咐道:“别废话。将那株烈焰妙梵花取出来,服下去。” “啊?”临怀月是知道,那株仙草的珍贵之处的。没想到灵灵千辛万苦寻找来的仙草,竟会让自己给吞服? 灵灵对自己未免也太好了…… 见这蠢货表情奇怪的呆呆盯着自己,时容寒下了脸,不耐烦重复,“服下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临怀月最怕时容这副模样,哪里还敢再拖延?他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只火玉药盒,拿出烈焰妙梵花,直接塞进了口中。 “啊啊啊!” 一股灼热之感从口中蔓延着全身,像是要烧断筋骨,焚尽一切血肉。临怀月栽落进水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呼。 他在水中翻涌着,身体表面各处都因极强的药力而微微破裂,渗出了丝丝鲜血,染红了整片泉水。 但同时,他的气势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攀升着。 临怀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忍住身体的剧痛,借助这霸道的药力,猛烈冲击着那道已然摇摇欲坠的屏障。 一下、两下、十下…… 不知持续了多久,只听得“咔嚓”一声,临怀月体内的丹田被元婴撑破,变为了浩瀚无边的紫府。 临怀月,突破至了化神。 只不过由于贸然突破,他的境界根基不稳,紫府内的灵力被秘境之力所压制,仍维持在元婴境界。 只要出去稳固几日,他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修士了……临怀月略显激动地睁开眼,想和灵灵报喜,可看到面前的人后,整个人却呆住了。 如墨般的长发蜿蜒至腰身,那人只着一件单薄的红衣,隐隐可见肩头的细腻雪色。 他长的极美极艳,那绝美的容颜宛若仙人的妙笔精心绘就,仿佛将世间春色皆揽于自身,令人望之心折。 而此刻,这美人单手支脸,与临怀月靠的极近。近得仿佛只要临怀月稍稍一动,就能吻上美人那柔软含香的绯色嘴唇…… 临怀月少时,脑中只有砍柴种地和如何吃饱,遇到了师父灵虚子后,便是想着如何练剑、修炼,成为天下第一。 只有偶尔,才会幻想着将来寻个怎样的道侣。约莫就是温柔美貌、善良体贴,会在他练剑时给他擦汗…… 但眼前这勾魂夺魄的艳色,却将临怀月的心神紧紧地缠住,只能沉迷于这美人那淡淡的一瞥中,再也移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在美人的注视下,自己的身体变得极为僵硬,脸庞是惊人的滚烫。就连喉间,也变得干涩无比,说不出话来。 “公、公公公子。”临怀月呆呆地盯着美人的眼,心跳得极快,他结结巴巴,“你、你可是……”迷路了。 “蠢货。”美人轻启红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临怀月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沮丧。他想,自己的行为确实很是失态,美人这样骂他,也是理所应当…… 自己,是让人讨厌了吧…… 时容现在的修为只恢复至元婴,想要强行同临怀月双修,是有些难度的。于是,他便直接了当地开口,“我是灵灵。” 临怀月此刻的心神完全都被时容所牵动,根本无暇思考太多。听到时容的话,他震惊地抬起眼,“……啊?” 灵灵?! 但仔细看,这美人的面容,与灵灵长大之后的模样,的确相差无几。只不过这美人望之,便有种勾魂夺魄的惊人美感,而灵灵,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灵气可爱。 “我受到贼人的偷袭,身受重伤,不得不变为了六岁的模样。”时容暗自催动功法,眸中一抹绯色闪过,“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怀月哥哥的帮忙……” 换作是平日里,临怀月听到这声“怀月哥哥”,必然会汗毛倒竖,怀疑时容是不是被夺舍了,还得教训他几句让他好好说话。 可现在,对上时容那美丽而勾人的眼睛,听着那亲昵又柔软的一声“哥哥”,临怀月已然昏了头,急道:“怎么帮忙?灵灵直说便是。” 见临怀月这副蠢样,时容勾了勾唇,语气越发柔和,“哥哥闭上眼睛……” 临怀月依言照做。可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皆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地缠绕禁锢,无法动弹了。 “灵灵!”临怀月心中一紧,以为时容是想要伤害自己,伤心又惊愕地睁开眼,便见那红衣美人,正对着他缓缓地褪下了衣服…… 那抹大片的雪白仿佛能将他的眼给灼伤,临怀月连忙又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心如擂鼓,热意也由脸颊,蔓延到了全身。 临怀月的眼皮抖个不停,头脑一片空白,额头都渗出了薄汗,“灵、灵灵灵……你做什么?你、你冷静!” 下一刻,柔软而泛着浅浅香气的身体,便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身上。 感觉到自己的腰带正在被缓缓解开,临怀月身体一震,热血涌上了头颅,慌张地睁开了眼,“灵灵……!” 可匆匆一瞥,他便又窘迫地闭上了眼睛,心神不定地想:灵灵他、他怎么能……怎么会…… 随着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件褪去,临怀月闭紧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我还是初次。” “我的元.阳,只能给我未来的道侣……”要是灵灵想做自己的道侣,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不能像之前那样,对自己那么凶了! ……只、只凶一点的话,也不是不行。 “闭嘴。”时容吃痛地皱起眉头,缓了一会。 “哦。” 过了一会,临怀月难受地动了动,听到上方的那声抽气声,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让我来……” “闭嘴!” “……哦。” 时间,还很长。 第340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0) 秘境之外。 有守候在外的长老不解地望着自己门中的弟子,皱眉询问道:“怎么回事?这才过去了六日,你们怎么就出了秘境?” “弟子也不知……” “弟子当时正在挖掘一株灵药,却突然被秘境赶出……” “弟子当时正被追杀,却……” 这样的对话,在各大宗派势力之间重演着。 剑阁驻扎之地。 奚予宁神色凝重地向越霄重汇报情况:“弟子在密境中,遇到了灵虚子长老十年前所收的弟子,临怀月小师叔。” “小师叔天赋绝佳,抢到了淬灵泉主泉眼。可他不知为何,竟将主泉眼中的秘境之灵,交给了一个与他同行的孩子。” “那孩子……长得出奇的漂亮,且行为举止都很是成熟。他拿到了秘境之灵,便将我们所有人驱逐了出来。” “现在秘境之中,便只剩下小师叔和那孩子两个人。弟子怀疑,那个孩子,应该是想对小师叔不利……剑君?” 见一向清冷孤傲的越霄重失控地释放出肆虐的剑气,奚予宁惊愕地止住话题,发现越霄重的面色,竟是无比的阴沉。 剑君有多久没有动过如此大火了? 但奚予宁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正常。毕竟从名义上来说,临怀月小师叔可是剑君的师弟。师弟被欺,剑君又岂能不怒? 越霄重初次进入宗门,由于天资卓绝,引得三位太上长老争抢,都想要收他为徒。后来三位长老争执不下,便决定三人共同教导越霄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临怀月的确算是越霄重的师弟。可他们不曾见面,越霄重又生性淡漠孤冷,怎么可能对临怀月有什么感情? 他真正动怒的,是…… “无事。”越霄重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淡淡道。 虽这样说,可他的手指,却紧紧地蜷在了一起,手指微微抽搐,指间的骨节甚至因为用力过大,而变得发白起来。 “再等一日便是。” 这数百年的纠缠,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时容。 …… 将临怀月的元阳吸收完毕,时容便能感觉到,自己的功法之前的缺陷已被尽数弥补,就连自己卡了数百年的境界,也稍微松动了些许。 或许再找临怀月双修几次,他便能彻底突破…… 但平心而论,时容是真的不想再与临怀月双修了。 临怀月像狗一般烦人,弄得他腰酸腿疼的,身上还布满了难看的印记。若不是他修为已经恢复,说不定还会昏过去。 所以得到临怀月的元阳后,时容便立即将他给打晕了过去,甚至还泄愤般的踹了他几脚。狗东西,说他是老妖怪,还抱着他不放…… 时容冷冷地瞪了睡得无知无觉的临怀月一眼,用丝带将他紧紧捆住,便向秘境之灵传送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的修为已达秘境极限,本就被秘境所排斥,因此当时容表达出要出秘境的想法后,便被秘境立即吐了出去。 刚现身,时容便感觉到一道冰冷凌厉的剑气向自己袭来。他皱眉,扯住昏迷的临怀月,熟练地躲过那道剑气,回过头去。 他面容冷艳,眼尾仿佛点缀了春日里绽开的桃花,带着莫名的勾人,“越霄重,你又在抽什么风?” 越霄重的手剧烈颤抖着,几乎握不起剑来。他的目光停留在时容那双多了丝撩人春意的眼睛上,心痛欲裂。 越霄重冷冷地盯着时容,想透过他那层漂亮的皮囊,看见他那颗冰冷而肤浅的内心,“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看到时容那一身标志性的绝艳红衣和容颜,再配合上越霄重那复杂的态度,一旁的奚予宁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小师叔恰巧也拥有着极阳炙火体质,实力尚且薄弱,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怕是已经被……瞧他现在,甚至还昏迷过去了。 按理说,奚予宁应该是痛恨这个玷污了临怀月的合欢宫宫主的。可是,一看到时容那张艳色逼人的脸,她却根本恨不起来。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他们剑阁的大部分弟子一提起合欢宫宫主时容,面色总会变得极为复杂,甚至是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难听的话…… 剑君竟能忍住如斯诱惑,其意识之坚定,足以称得上我辈楷模。思及此,奚予宁对于越霄重的崇拜更深了些。 “是啊,我就是这般的人。” 时容不知道别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勾了勾唇:“越霄重,我找到了合适的人,便再也不会去纠缠你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时容觉得,他先前可能是想岔了。或许越霄重根本不会阻止他带走临怀月,毕竟有临怀月转移他的注意力,越霄重便再也不用担心他的纠缠了。 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可没想到,时容此话一出,越霄重身周的寒意更甚,颈侧处还绽出了条条青筋,显示着他不平静的内心:“时容!” “你纠缠我数百年,难道当真未对我生出一丝情义吗!从始至终,你只不过是把我当作修炼功法的工具……” 越霄重的这般模样,时容简直是太熟悉了。千年来,无数对他爱而不得的人,都是这般作态的。时容突然很想笑,于是他便笑出了声。 “哈哈哈……越霄重,你真是可笑。”时容是真的觉得好笑极了,“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 “在你对我冷脸、拔剑、说狠话之后。” 但这些算不得什么。 可每月功法暴动的反噬,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你是凭什么以为,被这样对待,我还会对你生情呢?” 见越霄重眼中满是痛苦,时容心中反而越发痛快。真可笑啊,修真界谁人不知,剑君越霄重厌恶极了合欢宫宫主时容? 可是……越霄重竟然是喜欢他的。 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吧? 时容笑意冰冷,“我纠缠你,不过是因为你是修真界唯一一个极阳炙火体质。若不是因此,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那张惹人厌恶的脸吗?” 第341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1) 仙灵秘境突发变故,剑阁尚且停留在此地,其他势力见状,也大多都选择了留下。此时听到时容的话,大多数人都是不敢置信。 剑君越霄重孤傲清冷,宛如天山冰雪般高不可攀。他向来对合欢宫宫主时容不假辞色,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可是看到越霄重那眼底的猩红之色,以及他那握不稳剑的手,在场之人不由心情复杂地相信了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忍不住小声地议论了起来……但反应最大的,要当属剑阁与合欢宫的弟子。 合欢宫弟子更多的是在纠结,为何正在闭关的宫主,会变成孩童模样出现在秘境。而剑阁弟子,却有种被打脸般的难堪与窘迫。 毕竟合欢宫宫主数百年来纠缠越霄重,不是件小事。剑阁弟子遇到合欢宫门人,经常会拿此事嘲讽过去。 可现在…… 他人心里想的什么,越霄重此刻一概不关心。他握紧了剑,只觉时容手里拎着的那个人是如此刺眼。 他尽力平稳着呼吸,只是声音中仍不可避免的,泄露出几分痛苦:“一个月前,我本想向你言明心意……” 他们曾有过数百年的纠缠,更何况时容又是如此的漂亮而强大,越霄重怎么会不曾动心? 只不过他知道,时容所图的只是他的体质,再加上合欢宫的名声一贯不好,他耻于自己的心动,便强行压抑住自己…… 时容也因此,成为了他的心魔。 直到一个月前,越霄重在修炼中,被心魔所支配了片刻,才不得不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原来,他对时容的感情,根本是无法压制的…… 当越霄重想向时容表明心迹之时,却突然得知了他闭关的消息。再见面,却是时容抱着别的男人,诉说着对他的厌恶…… 一个月,只是过去了一个月而已!这让越霄重又怎么能够接受? 时容听了越霄重的话,笑得更加勾人,“一个月前?越霄重,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所修炼的功法,得不到极阳炙火之气,便会月月遭受反噬。” “也正是因为这反噬,我被我的好师弟衣怜情所偷袭,身受重伤修为尽失,变为了小孩模样,遇到了临怀月。” “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你和衣怜情。若不是因为你们,我怎么会遇到另一个极阳炙火体质呢?” 越霄重心头一震,堂堂合体期大能,竟站也站不稳了,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以为,那是你在做戏……你惯会骗人……” 时容讥讽地笑了笑,不想再和越霄重再说些什么了。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身后那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制止。 “……容容。” 越霄重定定地注视着时容的背影,声音滞涩:“临怀月到底还是算我剑阁之人,除非他愿意,否则,我是不会允许你将他带走的。” 时容神色一冷,转过身去,便见越霄重微红着眼眶,却还是缓缓地拔出了剑,目光中盛满了坚决。 临怀月被他打晕,起码也得过一个时辰才会醒来。更何况这蠢货张口闭口老妖怪,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更何况还有一堆要事要处理——清除宫内叛徒,巩固自己的修为。倒不如,暂且先将临怀月丢给剑阁…… 时容对于越霄重的性子,还算有几分了解。他虽性情冷漠孤傲,却也不是那等对弱者下手的卑鄙小人。 更何况临怀月突破至化神,必定会引来雷劫。之所以雷劫迟迟未至,是因为他的灵力被秘境压制,还未彻底恢复。 若是灵力恢复之后,便需要度过雷劫了。剑阁中人全是一群伪君子,就算为了拉拢临怀月这个极阳炙火体质,也必然会帮忙。 如此说来,将临怀月暂且交出去,他还省了不少力…… “那便劳烦剑阁,照看一下临怀月了。” 时容眸光微动,柔韧的丝带晃动着,将昏迷不醒的临怀月送到了剑阁驻地。下一刻,丝带便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变成了一枚精致的圆镜。 做完此事,时容没在理会他人那复杂的神色,勾了勾嫣红的嘴唇,“合欢宫弟子,随我……回宫。” 茶沽雪俯身:“是!” …… 破旧的躺椅上,一个布衣老者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小子啊,这合欢宫的男女,都是妖孽,绝不可轻易近身!美色是把刮骨刀,越漂亮的人,心眼就越多啊!” 手持木剑,衣衫褴褛的少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似乎没有把老者说的话放在心上,还满是好奇地问:“师父,那合欢宫的宫主,是不是最漂亮的?” 老者梗了一下,面色有些扭曲。过了一会,他才艰难地道:“当然不是了,蠢小子!合欢宫宫主,那就是个老妖怪……” 少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老者越说越流利,“两千多岁的人了,还喜欢涂脂抹粉,簪花戴玉。他最喜欢的,就是年轻而俊美的男子。若是被他发现了你的体质,你怕是要清白不保呦。” 少年面色扭曲:“师父,您先前不是说,合欢宫挑选弟子,首要前提就是必须得容貌出色吗?怎么这样的老妖怪,还能当上合欢宫宫主?” 老者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带了几分心虚:“有时候,修真界更看重的,还是实力,你懂吧?小子。” 少年却没有发现师父的不对劲,他恍然大悟,严肃地点了点头。 老者见状,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询问道:“所以小子,你若是进入到修真界后,该如何行事?” 少年想,怎么一个老妖怪,居然有着那么好听的名字?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将师父的叮嘱,牢牢记在了心中:“绝不向外人泄露自己的体质,远离合欢宫弟子,尤其是时容那个老妖怪……” 老者欣慰地抚摸着花白的胡子,点了点头…… 鼻尖一股烧焦了的糊味,临怀月恍惚地睁开了眼。修士一般不会做梦,但凡做梦,必然是有所预兆。 他怎么会梦到十年前,师父教导他的场景? 第342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2) “咚!” 一道纤细的身影被人重重地击出了数十米。那面容妖冶的男子似乎是已经认命,竟没有挣扎,只是撑起身,笑容妩媚。 衣怜情叹了口气,神情失落:“时容,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甚至,修为更进一层……” “是啊。”时容笑了笑,缓步走到了衣怜情身边,蹲了下来,一双纤白柔弱的手,紧紧地箍住了衣怜情的脖颈,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多谢我的好师弟,让我又找到了新的极阳炙火体质,免了我功法的反噬……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衣怜情瞳孔微缩了一瞬,那从容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破裂:“你说什么?你找到了新的极阳炙火体质……?” 时容饶有兴趣地看着衣怜情表情的变化。过了这么几天,他其实很清楚,衣怜情为何会突然对他出手。 无非是旁人的挑拨撑腰,再加上衣怜情自己对他的……嫉妒。 他和衣怜情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幼时曾一路相携入了合欢宫。只不过他天赋卓绝,样貌精致,拜入了宫主时月影门下。 而衣怜情,样貌在美人如云的合欢宫中,显得并不出色。他又是最为普通的四灵根,因此只拜了个金丹师父,成为了个记名弟子。 因为那幼时的情谊,时容对衣怜情很是照顾。因为有时容的拂照,即使他只是个记名弟子,却过得比内门弟子还要舒服。 时容百岁生辰时,他的师父送了他三朵焕颜花作为生辰礼。 焕颜花不仅有驻颜的功效,甚至能将修士的容貌调整至巅峰,是合欢宫众修士们不可多得的圣品良药。 时容服下了一朵焕颜花,发现对自身的容貌并无增益后,便将另外两朵焕颜花,尽数赠给了衣怜情。 但时容送给衣怜情的,又何止是两朵焕颜花?他曾为衣怜情寻到了洗灵草,洗掉了他金土灵根,令他变成了水木灵根的天才。 见他因为金丹师父老死,而被人欺凌,时容便求到了师父面前,让她收衣怜情为记名弟子。就这样,衣怜情成为了时容的师弟。 时容并不是个蠢货,若是衣怜情当初对他的行为心怀怨恨,他不可能感受不出来,还对衣怜情如此尽心。 只能说,时间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竟能令一个心性单纯之人,变得面目全非…… “你即便是恨我,也没有那个胆子对我出手。” 见衣怜情面上闪过一抹屈辱之色,时容唇边的笑容越发勾人。 “应当是大长老那一派,许诺了你什么好处吧?让我猜猜……两千年了,你仍停留在化神,寿命将尽,是延寿丹?” 衣怜情身体一震,随后难堪地撇过了头。 猜对了,可时容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他垂眸,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颗散发着浓浓药香的延寿丹,“这是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同丹器宗宗主换来的。” 突破至合体期的修士,足有五千年寿命。时月影又在闭死关,衣怜情怎会不清楚,这颗延寿丹是为谁所求? 他倏地转头,一双妩媚的狭长细眼中闪烁出怨恨的神色,没有一丝动容:“你为何、为何不早点给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时容的性子和衣怜情倒也相似。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因此他也没指望衣怜情见了这颗延寿丹,会觉得愧疚。 时容只是想让衣怜情知道,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那颗延寿丹,却因为他的愚蠢,而与它失之交臂。 “拿到丹药后,我却遭受了功法反噬,不得不闭关。没想到,却遭到了我的好师弟的背后一击……” 时容微笑着,指间一个用力,那颗珍贵无比的延寿丹,便在衣怜情惊恐慌乱的目光中,化为了齑粉,随风而去。 “时容,你……啊啊啊啊啊——” 时容可不想再听衣怜情说那么多了。他当初对衣怜情的好是真的,如今对衣怜情的恨自然也是真的。 他生性容不得背叛,更别提他身为合欢宫宫主,必须要借此事来立威,震慑蠢蠢欲动之人,更不可能轻拿轻放。 所以,时容直接下了重手,废了衣怜情全身的灵脉。此后,他便再也无法动用体内灵力、更别提突破至合体了。 余生的这些年里,衣怜情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计可施…… 而无法动用灵力的衣怜情,便只能任人宰割。这对于心高气傲的衣怜情来说,可比立刻死去,还要难以接受吧? 时容缓缓起身,俯视着在他脚下哀嚎翻滚的衣怜情,声音无喜也无怒:“衣怜情,从此以后,你我不复相见,你也再不是我的师弟了。” 他漠然转身,将衣怜情的痛呼哀求怒骂声……通通抛到了身后。 …… “小师叔……” “别叫我小师叔。”临怀月坐在湖边,愣愣地盯着湖中自己那被炸焦了宛如杂草般的头发,声音透着有气无力。 他觉得,自从自己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先是知道了他可爱漂亮娇气微凶的未来道侣灵灵,真实身份其实是那个两千多岁的老妖怪合欢宫宫主时容。 随后又得知时容与剑君越霄重曾纠缠百年,只不过越霄重对他不假辞色,但今日越霄重却直言他其实是心悦时容的…… 再随后,他便得知自己在梦中无意识渡了雷劫,那雷劫不但劈平了剑阁的某处山头,也将他的头发,都烧成了枯草。 突然遭受这一连串的打击,临怀月还没疯,都算他心神坚定。醒来后,他便独自一人坐在了湖边,已在此处坐了三个时辰了。 在这期间,他很快就想通了。就算灵灵、是合欢宫宫主时容,又怎么样?他们都……肯定是要结为道侣的! 尽管如此,他的行为和神情依旧很是怪异。 他一会红着脸感应着自己丹田里尚未炼化的元阳嘿嘿直笑;一会想到时容与越霄重的百年纠葛面色忧愁;过了一会想到自己这般发丝朝天的可笑模样不由咬牙切齿…… 当然,临怀月是很感激剑阁为他护法的。 可直到有位长老在攀谈中说漏了嘴,说是越霄重给他护法之时不慎出了纰漏,这才导致他的头发被雷给劈了…… 这升起的感激之情,就这么消失了。 呵呵呵,临怀月与时容相处了这些时日,他怎会不知,时容最喜欢美丽的事物? 要是他现在这般模样给时容见了……好一个心机的越霄重,真是小人做派! 第343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3) 剑阁大殿里,剑阁宗主高坐堂上,神色温和地看着临怀月,声音不紧不慢:“临怀月,你确定不加入我剑阁?” “你应该清楚,你的师父便是我宗的太上长老。有这么一层关系,其他的宗门大派不可能会收你。” “你天赋极强,若能得到我剑阁的支持,不出意外,必然会在百年内突破合体……事关此等大事,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啊。” 他说话没有身为剑阁宗主的高高在上,反而有种长辈在规劝晚辈般的语重心长,便显得分外的可靠。 临怀月的面上闪过一丝动容,却还是深深地冲宗主弯腰作揖,语气坚定:“多谢宗主劝告,只不过我志不在此……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铭记剑阁对我的恩情,不敢忘却。” 他当惯了散修,不喜约束,更何况剑阁之中还有个越霄重,正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他的未来道侣…… 若是灵灵、容容来找他,被这心机深重的越霄重吸引去了,可怎么办?别以为临怀月不知道,那越霄重最擅长装模作样了。 剑修终日打斗,如他一般生性踏实低调之人,都穿一身内敛的黑衣。而越霄重呢?白衣翩翩,骚包至极,一看就很是花哨。 可偏偏这种花哨之人,却最受人喜爱。临怀月可不敢去赌,万一容容又被越霄重给蒙蔽了,可怎么办? 所以,临怀月这是铁了心要离开剑阁的。 见挽留无效,剑阁宗主便没再多说什么。临怀月天资绝艳,丝毫不逊色于越霄重,就算不能将其收入门中,也最好不要得罪。 “既然如此,我们剑阁便不再多劝你些什么了。但无论如何,我剑阁仍会为你留下一席之位,你随时可以回来。” 临怀月拱手,“多谢宗主。” …… 时容离宫了这么些时日,重新整顿宫务,发现别有用心之辈还真不少。在他收拾了衣怜情之后,大长老一派的人,便跳了出来。 大长老与时月影同辈,只不过天赋逊她一筹,行思全部用在了争权夺利之事上,修为才不过大乘初期。 合欢宫门人,就没有样貌普通之人。大长老七千余岁,生着一头如雪的白发,面容却年轻而妖异,宛若少年。 此刻,他正绵里藏针地道:“宫主,您这么时日不在宫中,全靠衣怜情打理宫务,合欢宫上下才能纹丝不乱。您这一回来,就惩罚有功之臣,未免叫人寒心啊。” 大长老想成为合欢宫的宫主,已经成为了个执念。同辈之中,他争不过时月影,时月影退位后,他又奈何不了时容。 只不过时容到底还是有破绽的。他所修炼的鸳鸯诀,因为缺乏极阳炙火之气,而每月都要遭到反噬,在合欢宫上层并不是个秘密。 当初在时容将接任宫主之位时,大长老便借此事来反对他,只不过由于时月影的鼎力支持,再加上时容发誓,必然会弥补鸳鸯诀的缺陷,大长老才不得不就此作罢。 但他随着时月影闭关,时容又在越霄重那里屡屡碰壁,他的合欢宫宫主之位,便显得岌岌可危起来…… 显然,大长老已经按耐不住了。 “大长老这是什么话?” 时容眼尾一挑,笑意不入眼底,“整个合欢宫宫内谁人不知,我对衣怜情是何等的信任与纵容?若他无错,我又怎么舍得惩罚他?” 衣怜情犯了什么错,大长老与时容皆是心知肚明。但两人都不是那心机浅薄的,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既然宫主这么说,想必衣怜情的确是犯了大错,我也就不再多问了。只是——”大长老话锋一转,“您的功法缺陷……” 衣怜情不过只是一个大长老借此攻击时容的工具,若不能达成目标,便就如此简单的舍弃罢了。 大张老的一切作为,都不过是为了谋夺时容的宫主之位罢了。 他提到了这么一个关键的问题,其他长老们便不由将目光投在了时容的身上。当初时容的誓言,他们是亲眼见证的。 平心而论,时容当宫主的这些年,合欢宫的势力确实是壮大了不少。他容貌绝艳,实力又强大,因着他的名声,倒是吸引来了不少天骄。 但同样的,也正因为时容太过勾人,引得宫内的大部分弟子都无心修炼,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与他共度春宵…… 更何况,时容的天赋确实是上上等。大多数长老之所以摇摆不定,便是想着让时容不管宫务,专心修炼,成为合欢宫的又一顶尖战力。 因此,大长老这么一开口,便接着有长老接口道:“宫主,那越霄重不识抬举,你的鸳鸯诀功法的缺陷……” “已经被弥补了。” “无法弥补,还不如……什么??” 时容勾唇,再次重复:“已经被弥补了。” “什么?!”大长老神色一变,竟失态地从座上站了起来,“宫主,在这种事情上,可不能妄言!” “我犯不着因为此事撒谎。”时容眸中含笑,轻飘飘地扫了大长老一眼,“难道众位长老没听弟子们说过,仙灵秘境中发生之事吗?” 大长老心头一震。他那天,似乎是隐隐约约听弟子汇报过仙灵秘境之行所发生之事。只不过他当时想着想把时容赶下来的方法,没仔细听…… 仙灵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仙灵秘境中,出现了另一个极阳炙火体质。而我,已经借助他弥补了鸳鸯诀功法的缺陷,甚至修为也更精进了。” 紧接着,时容下了一剂重药:“若无意外,或许半年后,我便能突破至大乘了。” 果然,就见殿内的长老们皆喜形于色:“什么?!” 而大长老一派人,面色有些灰白。 第344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4) “你不留在剑阁,是想去合欢宫?” 临怀月刚下了剑阁主峰,没走几步路,便见到一个白衣翩翩背对着他的纤长身影,声音清冷而孤傲。 临怀月一看到这讨人嫌的身影,心中就觉得不悦至极。这越霄重,是不是就靠着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勾引了时容? 真是不知廉耻。 临怀月双手抱臂,怎么看越霄重都觉得很不顺眼,他语气很冲:“怎么?我去哪里,还需要向剑君报备不成?” 他要是还留在剑阁,说不定头发都会被这个小人给剃秃了。自己一把年纪了,可不就得嫉妒他这种青葱俊美的少年吗? 呵呵。 “你以为,时容和你……”越霄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极冷极淡。他顿了一下,眸中微沉,“就是喜欢你吗?别痴心妄想了。” 临怀月极为敷衍地:“哦。” 真是笑话。灵、容容都、都和他……哪怕是为了疗伤,也必然是对他有一丝感情的。否则,他怎么不和别人…… 呵! 越霄重见临怀月这副有恃无恐、得意至极的模样,心中生出了浓浓的怒气。一直维持的冷静被击碎,越霄重竟克制不住地出言嘲讽—— “时容的功法有缺陷,必须寻到一个极阳炙火体质的男子双修。你以为他是喜欢你吗?不,他喜欢的只是你的体质而已。” “拥有着极阳炙火体质的人,一个是我,一个便是你。和修为越高的人双修,效果便越好,若不是我没有答应他,你以为他会看上你吗?” 临怀月瞳孔一缩,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他修炼时,师父曾叮嘱他,他的体质会被合欢宫宫主时容垂涎不已。他当时只是觉得自己的体质应该很是稀有,便没再上心。 可是临怀月却不曾想过,自己的体质竟这般的稀有,稀有到……整个修真界,也仅他与越霄重两人而已。 再加上时容功法的缺陷的限制,这就意味着,时容只能在他与越霄重之间做出选择。时容之所以会选择他,是因为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所以,临怀月,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这冰冷而高高在上的语气刺激到了临怀月,他抬头,满面嘲讽地盯着越霄重:“怎么?容容看不上我,难道就会看上你吗?” “容容之前纠缠你,是因为他没有选择。现在有了我,他怎么还会去纠缠你这种年纪大、性格冷、装模作样之辈?” 临怀月越说越自信,语言入剑,剑剑直插越霄重的心头,“他只是喜欢我的体质又怎样?那不还是喜欢我吗?只有蠢货, 才会为此患得患失。” “我可是听说,容容一出秘境,就拒绝了你呢。怎么,痴心妄想的究竟是谁?堂堂剑君,不会还想对别人死缠烂打吧?” “真是可笑……” 越霄重怒了,剑气震荡:“闭嘴!” 临怀月要是能闭嘴,那他就不是临怀月。亏他先前还曾崇拜过越霄重,视越霄重为修炼的目标,没想到…… 呵呵。 “怎么?我说的不对?越霄重,容容纠缠你之时,你装模作样,他如今不理你了,你反而急不可耐地贴上去……你难道不可笑?” 越霄重双目通红,怒而拔剑。那剑气纵横凌厉,宛若天灾般骇人,一看就知道他丝毫没有留手,“我让你闭嘴!” 临怀月同样拔出了剑,他修为尚未稳固,想对付合体期的顶级剑修,那完全是痴人说梦。可事关重要的珍宝,容不得他退却。 就当那一道剑光即将落在临怀月身上之时,一只突如其来的镜子,却释放出了绯色光芒,将那道攻击尽数吞下。 越霄重见状,瞳孔一缩,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他盯着那枚精致而小巧的圆镜,面带痛苦:“时容……” 一抹红色身影如花瓣般轻巧落下,他那双漂亮而勾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越霄重,你真是越活越过去了。竟还对一个化神期的小子出手……” 时容竟为了别的男人,而出声责怪于他。越霄重神色冰冷,心尖刺痛:“时容!是他先冒犯我的……” “临怀月所说的话不对吗?”时容冲着临怀月勾了勾手,那人便眼睛一亮,大步走到了他的身旁,像一条忠心的狗狗。 很好。时容唇角的笑容更为真切了,整张脸明艳而绝美,犹如一株盛开到极致的曼珠沙华,惑人心神。 他生性高傲,长久以来迁就着越霄重,不过只是为了解决功法的缺陷。可现如今,他有了临怀月,怎么可能会接受那个曾经让他尊严扫地的人? 临怀月就很好。虽然蠢笨,不会说话,但心思却很直白好懂。时容完全能将其一手掌控,极大的满足了他那霸道的性格…… 临怀月一看到时容那张雪白精致的脸,颊边就泛起了可疑的红色。他结结巴巴地喊时容:“灵、容容……” 蠢货。 时容伸出手,揪了揪临怀月的头发。入手那粗糙的手感令他不满地皱了皱眉,略觉无趣地收回手,“嗯。怎么,不叫我老妖怪了?” “不不不是……” 临怀月注意到时容的神色变化,对越霄重更为痛恨。他原来的头发顺滑而乌亮,容容摸起来肯定会喜欢。 可现在……可恶的越霄重! “我之前,是误会你了。”临怀月慌乱地解释,眼神游移,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他那尖翘的下巴上,“你不是老妖怪……” 更蠢了。 时容微微俯身,心中升起了几分恶劣,“临怀月,你盯着我的下巴做什么?我不是老妖怪,那又是什么?” 临怀月呆呆地抬眼,一对上时容那双满是戏谑的漂亮眼睛,便又涨红着脸移开了视线。容容他、他这样看着自己,是不是又想…… 不、不行,他不能想那么多。 喉间微干,临怀月努力平复着心绪,“是、是一个温柔又漂亮还很聪明厉害的人……”还是他未来的道侣。 现在倒也识趣,只不过还是很蠢。 时容本来想将临怀月绑回去的,可见他这副模样,便歇了武力威胁的想法:“怀月,要不要跟我回合欢宫?” 第345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5) 怀、怀月?临怀月晕晕乎乎,两眼发愣,容容居然叫他怀月哎……叫的这么亲密,肯定是喜欢上他了吧? 那他们的道侣大典要何时举办呢?该请些什么宾客来观礼?反正越霄重这种小人,是绝对不能请的…… “临怀月。” “临怀月!” 临怀月回过神,就见时容板着张脸,语气带着冷冰冰的鄙夷:“蠢货。你的脑子里又在想着什么东西?” 该说时容确实是个美人,这样板着脸冷冰冰的模样,也依旧美的惊心动魄。临怀月看了一眼,又脸红了:“我……” “时容。”越霄重只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是如此的刺眼,他握紧了剑柄,冷冷出声:“你没必要这样刻意的无视我。” 时容不悦地拧了拧眉,觉得越霄重实在是不可理喻。真把自己当做了什么人物不成,未免也太可笑了。 “越霄重。”时容冷脸,转过身去,字字如刀:“你还真是自大又惹人讨厌。你要认清楚,现在的你在我心里,已是一文不值。” 若说时容初次知道,越霄重竟然喜欢他之时,他心中还有些报复成功的快感。可到了现在,他见到越霄重,便再没有什么情绪了。 他的功法缺陷已经解决,又掌握了临怀月这个极阳炙火体质,从此以后,世间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 区区一个给他带来了不堪回忆的越霄重,又算得了什么? 但很显然,越霄重还未彻底接受这个现实。时容作为合欢宫宫主,性子高傲霸道,性格阴晴不定。 有不少爱慕他的人妄想得到他的垂怜,却也不过是被他逗弄了一番,便冷淡地离去。时冷时热,性情多变,反而更为迷人。 但时容在越霄重面前,却一直是笑意盈盈,极尽魅惑勾人之举,从未对他有过丝毫的冷脸。数百年来,一直如此。 而今不过只是过去了一个月,那个一直缠在他身边,说要与他双修的人,却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这让越霄重如何能够接受? 一向高傲冷漠的剑君,手在剑柄了松了又握,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时容,若是说,我后悔了呢?” 临怀月心中危机感顿生,不等时容说话,便连忙挺身而出,“后悔有用吗?我给你一个一巴掌说我后悔了,你是不是就会原谅我?” “我倒是不知道,这大名鼎鼎的剑君越霄重,怎么会如此的厚颜无耻。真是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啊!” “临怀月!”越霄重眸色一冷,长剑寒光一闪。 他允许时容对他口出恶言,是因为他喜欢时容,愿意迁就忍让时容。可是临怀月却怎么敢如此大胆? 真当有时容护着,便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临怀月不屑地冲越霄重冷哼一声,随后飞快地躲在了时容的身后,得意扬扬地抬起了下巴,眼神轻蔑。 呵呵,他现在还弱小,有貌美而实力强大的道侣的保护,他凭什么不能嚣张一下?反正等他强大起来,自然也会保护容容的。 如越霄重之流,容容还不想保护呢!呵呵呵,瞧着越霄重那愈发愤怒的神情,临怀月的心中无比畅快。 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时容虽然对越霄重已经无甚感觉,但若是能气一气越霄重,他也是不介意顺手配合一下临怀月的。 于是他便伸手将临怀月护到了自己身后,挡住了越霄重那愤怒的一击,不耐道:“越霄重,临怀月的说的话也代表着我的想法。” “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既然百年来你一直不曾接受我,那又凭什么要求我如此轻易的接受你呢?” 越霄重那只握剑的手一颤,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漏洞般,执着地盯着时容:“若是我如你一般,追寻你数百年,你是否……” 临怀月怒了,探头骂道:“你在做什么梦?” 时容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便看你的诚意了。临怀月,跟我走。” 临怀月失落了一瞬,又眼睛发亮地跟在了时容身后,“啊?啊好。” 有他时时刻刻在时容的身边,越霄重别说是纠缠时容百年了,就算是想纠缠时容千年,那也没什么用! …… “你就是宫主带回来的人?仔细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呦,长得还挺俊。你是怎么认识我们宫主的?” “啧啧啧,头发扎的如此粗糙,衣物也单调简单,一点都不精致。也不知道宫主看上他哪一点了……” 临怀月茫然又无措地身陷于人堆中,身侧围了一群合欢宫的男男女女,皆是容貌出众,周身芳香四溢。 有的弟子面带好奇,对他很是热情,不停地询问他一些问题。有的弟子则对他冷嘲热讽,满脸不屑。 临怀月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问东问西,若不是因为时容的吩咐,他早就想跑了,“我是想成为合欢宫弟子的……” 他可是打听过了,想要成为合欢宫宫主的道侣,要不然得是大乘期修为,要不然,就得是合欢宫门人。 临怀月并不觉得自己无法突破之大乘期,但那至少也需要数百年。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越霄重,他可没有那样的耐心…… 所以最快的,就是要成为合欢宫的门人了。 至于合欢宫没有剑修,那都不是什么问题。 临怀月曾偶入一个秘境,进了一处梦境,因此跟着上古剑仙的记忆亲身经历了千年,也因此得到了神剑九辞。 他那千年的积累和记忆依旧沉淀在神魂深处,所以加入剑阁还是合欢宫,都并不影响临怀月的修炼。 所以眼下,还是要追求到自己未来的道侣,更为重要。 周围的弟子们对于临怀月的选择显然是见怪不惊,“你是想要加入合欢宫啊?也行,正巧半年后,有个新晋弟子考核……” 第346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6) 房间里,临怀月面色惊恐地往后退,“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要过来啊!我要拔剑了……我真的要拔剑了!” 手中拿着刮刀的茶沽雪神色不悦,若不是碍于宫主的吩咐,真当以为自己会乐意做这种事?搞得她像什么人一样…… “闭嘴。”茶沽雪越想越烦,没好气地道:“这是宫主下达的命令,你若是不服,便自己去寻宫主。” 听闻此话,临怀月面色扭曲了一瞬,但反抗的力道还是减弱了下来。容容他……怎么、怎么会下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命令? 作为合欢宫的宫主,若是自己反抗了容容的命令,必然会有损他的威信。不管怎么样,容容做事,必然有他的道理…… “行,来吧!” 临怀月心一狠,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茶沽雪眼风一扫,身后的弟子们纷纷狞笑着冲了上去,将临怀月的四肢都紧紧地按住,随后捋上了他的裤腿。 茶沽雪手中的刮刀闪过一丝寒光,随后落了下去—— 感觉到冰凉的刀片在自己的腿上来回剐蹭着,临怀月神色绝望,心中一片悲凉。 茶沽雪就见不得临怀月这一副倒霉模样,她一边刮着临怀月腿上的腿毛,一边道:“刮个你的腿毛,像要了你的命一样。” “他这模样还倒挺有意思……”有个貌美的师妹捂唇妩媚一笑,“肩宽腿长,腿毛也不茂密,可比我遇到的那些臭男人好看多了。” 临怀月并不是很想要这种夸赞,他闭紧了眼睛,试图装死。 茶沽雪冷着张脸,给临怀月的腿毛刮了个干干净净,随后道:“宫主为了助你成为合欢宫弟子,专门针对你做出了个特训。” 临怀月倏地睁开眼睛,心中一阵感动。容容他,果然是心里有自己的。明明那么忙碌,还专门给自己做了针对特训…… 他一定要好好完成容容给他制定的训练,不辜负容容的一番好意! 茶沽雪那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临怀月的思绪,她塞给了临怀月一个托盘,命令道:“先换上这件衣服。” 临怀月低头一看,那是一件铭刻了火焰阵法的红色法衣,乍一看,倒和时容身上所穿的那件法衣很像。 是容容给他准备的……临怀月脸红了。 他觉得这件法衣,像极了凡间夫妻所穿的喜服。时容送他这件法衣,说不定就是在暗示些什么…… 脑中浮想联翩,临怀月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容容对自己寄予了如此厚望,他必然要认真参与训练,早日成为合欢宫的弟子才是! …… 门外,茶沽雪一行人等的是烦不胜烦,忍不住催促道:“临怀月,你不过是换个衣服,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对啊!临怀月,你再磨蹭下去,就别想赶得上训练了。” “这么不积极,根本就没有想要加入我合欢宫的意图吧?”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言的挤兑,那扇迟迟没有动静的房门,终于还是被艰难地推开了。 临怀月是真的没想到,这件衣服竟大有乾坤。衣襟处大大敞开,使得他的胸膛展露无遗。稍稍一动,就会露出…… 总之,这就是很不正经的一件衣服。对于生性爱打斗的剑修来说,这件法衣显得非常麻烦和繁琐。 临怀月只要一想到自己一边打斗,还要一边整理领口的样子,就感觉头疼欲裂。更何况,他还从没穿过这种衣服…… 真的会觉得羞耻。 茶沽雪翻了个大白眼。她承认这小子的确是有几分姿色,但她在合欢宫里,不知看惯了多少美人,哪会把这么点颜色放在眼里? “遮遮掩掩做什么?”茶沽雪教训道,“大方一点!想要成为我们合欢宫的弟子,就要不拘小节,懂吗?” 临怀月憋屈:“懂了。” 茶沽雪:“手放下来吧。” 临怀月只能照做。 茶沽雪面容严肃,“接下来,我便开始传授给你,身为合欢宫弟子,所必须掌握的规矩和知识。” 临怀月打起了精神。他生于山野,没加入过什么门派,对于合欢宫这种大派的规矩和传授的知识,还是很感兴趣的。 “先从笑开始。” 哦,笑。等等!不是,笑? 临怀月茫然,临怀月迷惑,临怀月不知所措。觉得茶沽雪的话,是怎么听怎么都不对。这笑……也算规矩吗? “我们合欢宫弟子,所提升修为的途径大多数都需要依赖于双修。我们又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邪门歪道,所选对象必须要同意才行。” “怎么让他们同意?那便是倚仗我们的美色进行诱惑!所以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有大讲究的。” “曾经,我们合欢宫的第十八任宫主,便是凭借着湖畔的沾花一笑,才引得当时修真界的第一天骄,入赘我宫的。” 临怀月试图挣扎:“可是、可是我……” 茶沽雪的脸色突变,“怎么,你难道不是诚心想加入合欢宫吗?” “……我当然是诚心想加入合欢宫的。”临怀月顿了顿,艰难地说,“我笑就是了。” 他想着自己那未来的美貌道侣,酝酿了一会,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对!”茶沽雪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笑得太蠢了。你要笑得犹如春日花开,温柔中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 临怀月人都要傻了。这是什么形容啊?怎么可能有人会笑成这副模样啊?! 茶沽雪面无表情,“有啊,我们宫主。” 临怀月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吐露出了内心的想法。但对于茶沽雪说的话,他却怎么也无法反驳。 容容笑起来……的确是、是很漂亮…… 临怀月只能回忆着时容的笑,再笑了一次。 “你这是在笑?笑得这么狰狞,我还以为你是遇见了仇人。再笑一次!” “笑得太僵硬了,再来一次!” “你笑就笑,眼角抽什么抽?正常点,再来一次!” “不行,再来一次!” “再来……” “再……” 第347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7) “大师姐,我怎么不记得,合欢宫中有那么多苛刻奇怪规矩?”路上,一个师弟困惑地询问着茶沽雪。 合欢宫在七大门派之中,对所收弟子的要求,可不是最苛刻的。只需要弟子天赋悟性尚可,容貌出众便可以了。 怎么看,临怀月都是完全满足了合欢宫招收弟子的条件的。如此年轻的化神期,又兼之有种少年的飒飒风骨,拜入哪个门派都不会困难。 其他弟子心中也积满了困惑,见这个师弟开口,便也纷纷询问道:“对啊大师姐,制定这么多苛刻的规矩,不是在变相赶人吗?” “是啊,临怀月那小子怎么说,也与宫主有些关系……” 茶沽雪无奈驻足,没好气地道:“你们是不是傻?若是没有宫主的吩咐,我岂会这样对待临怀月?” 好歹也是宫主亲自带回来的人,两人之间甚至有什么不浅的关系。茶沽雪是疯了,才会毫无理由地针对临怀月。 还不是宫主暗示她,要给临怀月成为合欢宫弟子的路上,增添点难度……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她是苦思冥想,甚至还借鉴了凡间皇宫选秀的流程,参考了大户人家勾心斗角恶婆婆为难人的话本,才精心设计出了这场特训的。 现在看……效果还不错。 “啊,原来是宫主的吩咐?” “宫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临怀月真是好福气,竟能让宫主为他抽出心神……” 茶沽雪:“……” 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知道在合欢宫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时容的忠实拥护者,甚至对时容的决定都是无条件的听从和信服,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了。我现在要去找宫主汇报事务了,你们先回去修炼吧。” 众位弟子只能满眼羡慕地看着茶沽雪的背影逐渐远去。哎,为什么他们没有机会近距离的见到宫主,和宫主说说话呢? …… 大殿中,时容查看着合欢宫的用度账簿,漫不经心地对来人道:“越霄重?真是罕见,这应当是你第一次踏足我们合欢宫吧?” “……时容。”一身如雪的翩翩白衣,清冷而孤傲的神情,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山。这人不是越霄重,又是谁? 时容心里只有面前的账簿,忙得眼也没抬。以前他无心宫务,倒是给了大长老一派可乘之机,从中谋取了不少私利。 现在时容是准备要翻旧账,找出几只硕鼠,彻底打压下大长老一派的气焰,“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下方半晌也没回话。 时容并没有介意,他现在正忙,也懒得应付这个讨人厌的。 那天之后,长老们便纷纷打探当初秘境所发生之事。虽说时容有了临怀月,可长老们还是更看重越霄重。 长老们很现实,越霄重实力更高,且至今仍保留有元阳,对时容的修为提升更有好处。因此他这次进入合欢宫,竟没人阻拦。 时容知道长老们的想法,但对于越霄重,心中还是很抵触的。临怀月再不好,他还是有个优点,那就是听话。 他让临怀月做什么,那蠢货就会做什么,从来不会质疑他,给他脸色看。而越霄重呢?时容看见他那张冰块脸就烦。 尤其是现在,他想要追求于自己,竟还端着高高在上的剑君架子,冷着脸一言不发……像是来寻仇般,时容看了就觉得倒胃口。 过了一会,下方终于传来了男子稍显僵硬的声音:“我想这次换我来……追求你。无论多久……” 时容没有理会越霄重。 他只是觉得想笑。追求他?他当初纠缠越霄重之时,难道就是这样一站,冷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吗? “不必了。”时容觉得无趣极了,“你就算使再多力也无用了。越霄重,我现在看见你,只觉得烦躁。” 越霄重手一颤,神色微凝:“时容……” “宫主!”茶沽雪急匆匆地进了殿中,视旁边的越霄重若无物,朝时容行了个礼道:“您吩咐弟子的事,弟子已经照做了。” 说着,她递上了一枚留影镜,“此次临怀月的训练内容,我皆一幕幕的录下来了。” 听到此话,时容才打起了精神,接过了那枚留影镜。 因着有旁人在此,时容并没有立即打开查看,而是从乾坤戒中取出来了一只金丝缠花玉簪,赐了下去:“沽雪,你做的很好。” “多谢宫主。”茶沽雪接过那只簪子,看出来那是一件上品法宝,不由喜悦的将其簪在了发丝中,打算着以后要更加用心地给宫主办事。 要不,再教临怀月几个规矩……茶沽雪心里细细谋划着,随后问道:“宫主还有何事想要吩咐沽雪吗?” “这些天,你就暂且指点着临怀月吧。” 脑中又想到了个好主意,茶沽雪躬身:“是!那沽雪便退下了。” 时容轻轻颔首。 “时容。”越霄重听到临怀月的名字,神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认真道:“临怀月此人,与你并不适合。” 临怀月适不适合他,他其实并不关心,只要好用不就是了?时容讥讽一笑,“哦?不知剑君有何高见?” 越霄重皱了皱眉,虽不满时容的语气,却还是耐下性子道:“临怀月不通世事,想法又离奇古怪,再加上他尚且年少,心志稚嫩不坚……” “罢了。”时容无趣地挥了挥手,“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越霄重,我倒是觉得临怀月胜你千百倍。” “时容!你没必要这样侮辱我……” “怎么就是侮辱呢?”时容言笑晏晏,以手支着下巴,衣袖滑落,露出了洁白光滑的雪腕,“你曾经难道没有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吗?” ——合欢宫之人,谈何感情和真心?随便找一人,便已远胜于你。 ——别来纠缠我。 ——滚! “我……我那是……”越霄重脑中一震,往事种种皆浮现于脑海。 在看到时容眼底的那片冰冷之色后,不由愣在了原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348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8) 脸都快要笑僵了。临怀月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感觉面部又酸又麻,嘴角轻轻一扯,就是一阵刺痛。 揉着脸,他不由对合欢宫门人肃然起敬。作为合欢宫弟子,也不知道要苦苦练习多久,才能符合要求…… 正思索着,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临怀月,宫主找你。” 容容找他??? 临怀月那双因为苦练笑容而被摧残的无神的眼睛,瞬间有了亮光。 他跟在那弟子的身后,激动地询问着:“容容叫我去做什么?” “容容是不是想我了?” “容容……” 那弟子笑容完美,看不出神色波动:“不清楚。” “不知道。” “不……” 一路上,便是临怀月喋喋不休,弟子微笑以对。 等终于到了时容的寝宫,那弟子便肉眼可察地松了口气,语气中颇有种迫不及待的意味:“到了,你进去吧。” 未来道侣在前,临怀月哪里再会揪着一个陌生弟子问东问西? 他习惯性地想整理一下衣服,在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惹眼的红衣后,怔了片刻,随后悄悄地将自己的衣襟扯开了些。 弟子:“……”装作没有看见般转过了头。 临怀月就这么衣襟大敞的进了时容的寝宫。一进门,先听到的,是时容那动听又带着丝丝勾人意味的笑声。 耳根一痒,临怀月的脸又红了。但随后,他的脸色却变了。容容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难道他身旁,还有别人在? 还有什么人在?这可是容容的寝宫! 怀着一种愤怒又悲凉的心情,临怀月握紧了拳头,大步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人,竟敢勾引他未来的道侣! 红衣美人颊边生粉,以手支头,倚靠在榻上。他看起来很是愉悦,红唇勾起眉眼弯弯,纤薄的肩头笑得一震一震,莫名带着种诱惑。 让临怀月松了一口气的是,他的身旁并没有什么不三不四之人。时容之所以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他正在看留影镜上播放的什么东西。 虽然时容的身边没有什么不三不四之人,可临怀月见时容专注的模样,还是有些酸溜溜的,“容容,你在看什么?” 时容抬头,眸中笑意满满。他冲临怀月勾了勾手指,颈侧顺滑的乌发滑落在身前,映衬出一抹雪白,活色生香,“怀月,过来。” 临怀月咽了口口水,大步来到了时容的身边。 如玉手指勾住了临怀月的发丝,引着他缓缓低头,时容的声音又柔又缓,暧昧至极:“来看看……” 看、看看? 看看什么? 临怀月紧张极了,对视着时容那双美丽含情的眼睛,只觉得头脑发昏。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时容那根纤细的手指,落在了那留影镜上。 “……” 临怀月满脸茫然地与镜中笑容狰狞的自己对视,捕捉到时容唇角变得更深的笑容,蒙住了:“容容,你是因为我才笑的吗……” “不然?”时容揪了揪临怀月的头发,经过药物的温养,临怀月发丝的手感确实好了很多,“你笑得怎么这么蠢?” 他是真没想到,茶沽雪脑中的想法如此奇特。刮腿毛、练习笑容……配合上临怀月的表情,显得十分有趣。 时容所作所为,当然就是为了为难临怀月的。他可是个记仇的人,临怀月那几声老妖怪,他都记在了心里。 现在倒是想加入合欢宫了?必须得给他增添点难度才行。 系统突然沧桑出声:“你做个人吧……好好一个龙傲天,都要被你玩坏了。” 时容不满:“统儿,你不要老是这样神出鬼没吓人一跳。再说了,龙傲天哪有笨蛋又忠诚的小狗狗香?” 系统:“……” 你就不是个人。 时容漫不经心:“退下吧你,别妨碍我沉浸人设。” 系统憋气,陷入了休眠。 而这头,临怀月心中是复杂又委屈。他一边为时容是因他而笑心中发甜,一边又为时容看到自己这丑陋模样而担心…… 再者说,他这笑容练习了这么久还没什么成效,反而还越练习越丑陋,万一不能加入合欢宫该怎么办? “容容,我真的认真练习了……” 时容勾唇,“嗯,我知道。” “容容,你能不能……”临怀月是最厌恶那种依仗着身世背景肆意妄为之辈的,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他吞吞吐吐,语气艰难而纠结:“能不能……和他们说一说,不学这个笑容……” 时容忍笑,为难临怀月一时半会也行了,他本就没打算借此事一直为难他,“可以倒是可以……” 临怀月眼神期待。 时容用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下巴,面颊雪白生粉,艳丽动人,“但是你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贿赂我的呢?” 临怀月思绪飘忽,咽了口口水,“我、我不知道……”容容不会是,又想和他……既然是容容要求的,那他就答应好了。 反正,道侣之间,这种事情多正常啊。反正只要是能帮容容的事,他就愿意做! 时容轻启红唇,“那……” 临怀月涨红了脸。 “那便给我捏捏肩膀吧。” “好!好……?” 时容眯了眯眼,似乎是看透了临怀月心里的想法:“怎么?” 临怀月掩饰道:“没、没什么。” “嗯。”时容坐起了身,后背不加遮掩地展露给了临怀月,语气轻漫:“那怀月,你便给我捏一捏吧。” 临怀月认真了,能给未来道侣捏捏肩膀,也是很好的,容容这么久不来找他,肯定是事务繁忙,他捏捏肩膀,正好可以消除容容的疲累…… “好。” 临怀月就这么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给时容捏着肩膀。力道和技巧都恰到好处,让本来只是想逗他的时容,也不由沉浸在其中。 享受了一会,时容才又揪住了临怀月的头发,轻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临怀月瞬间红了脸,挠了挠本就有些杂乱的头发,支支吾吾答应了:“好、好……” 第349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29) “咚!”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将临怀月从睡梦中唤醒,他茫然又愤怒地抬起头,就见梧桐木做成的大床之上,时容将将披着衣服,脖颈上的红痕若隐若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张绝艳的精致容颜上,即便是染上了怒气,也是美的不可方物。他眼尾晕红,嘴唇微微肿胀,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诱惑感…… 想到昨晚时容那…… 临怀月眼神游移了片刻,随后底气不足地小声问道:“容容,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了吗?” 时容冷笑一声,他怀疑临怀月真的是属狗的。他当时,就不应该看气氛正好,一时心防松动,让临怀月掌握了主动权。 结果弄得自己…… 下一次,还是要将人给绑起来。 脑中的想法转瞬即逝,时容冷冷地瞥了临怀月一眼,决定吩咐茶沽雪再加重些训练:“你该回去了。” 临怀月是还想再和时容相处一会,但看到时容面上的怒色,还是忍不住心虚了。他昨晚大概、可能、也许…… 是有那么一些大胆的。 但容容显然还是很包容他的,都这么生气了,也只是把他踹了下去,没有说什么狠话……容容心里有他! “哦、哦……”临怀月匆匆忙忙起身,不舍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时容一眼,小声:“那我走了啊……” 时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嗯。” 临怀月一步两步的,“我真的走了……” “滚!” 临怀月只能加快了步子。 …… “腰挺直,背舒展开!” “啪”的一声,小竹棍打在了临怀月的腰侧和背部,茶沽雪面容严肃,那姿态和语气,宛若宫廷之中的教导礼仪的嬷嬷。 当然也差不多了,茶沽雪针对临怀月制定的训练,全是根据一本修真界极火的凡人宫廷选秀场景,借鉴整合出来的…… 咳。 临怀月却毫不知情,以为但凡是合欢宫的弟子,都要经历这奇怪又苛刻的训练,便完完全全听从着茶沽雪的指导,挺直了腰背。 茶沽雪手中的小竹棍在手心里敲了敲,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临怀月,才道:“好,保持这样的姿态,走两步给我看看。” 临怀月不明白这训练的用意,他茫然地挠了挠头,立刻被茶沽雪厉声制止:“住手!你在做什么?!” 临怀月懵了,“啊?我……” 茶沽雪:“你为什么要挠头?!” 不是,他就是挠个头而已,怎么茶沽雪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困惑茫然,临怀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习惯了啊……” 茶沽雪越看临怀月越不顺眼,宫主那等风华绝代的人物,配这个蠢货,真是糟蹋了,“这么蠢的动作,以后不许再做,听见没有?” 不是,他就只是挠个头,怎么就蠢了?临怀月很是不服,义正言辞地向茶沽雪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茶沽雪鄙夷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宫主做这么蠢的动作??” 临怀月:“……” 行吧。 不做就不做。 见临怀月终于安分下去,茶沽雪不耐烦地重复道:“好了,别再磨蹭,你走几步给我看看。” 临怀月憋气,马尾一甩,便走了起来。 “停停停停停!” 茶沽雪又紧急制止了临怀月。 临怀月只能无奈地停下,有气无力地问:“又怎么了?” “你这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这么狂野,你看看有美感吗?” 这当然就是茶沽雪在挑刺了。 临怀月的步伐疏朗而恣意,自信中又带着少年潇洒的意气,可并不像茶沽雪所说的那样,毫无美感可言。 但她就是要想办法为难临怀月的,可不就得百般挑刺吗? 临怀月也不懂他这走路姿态到底是什么模样,反正那不就是走个路吗?谁还会关心自己走得美不美啊? 但被茶沽雪打击了这么多次,他也没再愚蠢地询问出声,而是无奈道:“那你说,我该怎么走路?” 茶沽雪:“走路,就是要从容不迫,时刻维持着优雅姿态。衣摆要纹丝不动,彰显出你翩翩君子的气度,懂吗?” 临怀月:“……” 他还真不懂。他一个剑修,为什么要变成翩翩君子? “蠢货。”茶沽雪翻了个大白眼,“我合欢宫做什么都要追求美。容貌要美,微笑要美,走路的姿态要美……” “你要是走路像个猴子一样,出去了岂不是丢我们合欢宫的人?再说了,剑修又不都是如你一般狂野……” 临怀月这回是真的不服了,他自认为自己走路的姿态还算能看,怎么就被茶沽雪贬低的一无是处? “不是,你好好说话。到底谁像猴子,谁狂野了?” 茶沽雪是必然要打压下临怀月的,“我就举个例子。越霄重你应该认识吧?剑阁剑君,常年一身如雪白衣,风姿出尘。” 临怀月顿时黑了脸。茶沽雪拿谁举例子不行,为什么非得拿那个装模作样的小人与他做对比? 再说了,剑修一言不合就拔剑,穿个白衣多不耐脏?他临怀月是个务实低调之人,不屑于这般行事! “怎么,你还不服?”茶沽雪可不怕临怀月的黑脸,她继续道:“哪怕我可不管越霄重,却也得承认,他的仪态是剑修中顶尖的存在……” “行行行。”临怀月是真的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惹人嫌的名字,尤其是还拿来与他做对比。 “那你说,我该怎么……练习走路?”临怀月头疼,但还是无奈地妥协道,“但我可不要学那个装模作样的越霄重!” 茶沽雪哪知道怎么教导临怀月?好在她最近恶补了不少话本,便用小木棍敲了敲手,指使道:“首先,你要练习怎么迈步……” “不行,你这个迈步姿势太仓促,不好看,再来一次。” 听到那句熟悉的“再来一次”,临怀月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不行,你迈步迈的这么慢,是在学习蜗牛吗?再来一次。” “不行,太僵硬了,再来一次。” “不行,再来一次。” “再来……” 第350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0) 时容本以为,如越霄重那般好面子之人,被他轻慢对待后,应当是不会再来找他才对。可没想到,距那天过去没多久,越霄重便又不请自来了。 见到那张清冷的脸,时容真是烦不胜烦,他口吻不善:“越霄重,现在的你,倒是比之前的你更招人厌恶了些。” 越霄重的面色不知为何竟很是苍白,便衬得他那双眼睛极黑极暗,像是融进了墨汁,一眼望不见底。 “时容。”他垂眸,“我的心魔越发严重了……” “那也与我无关。”时容冷笑,“怎么?我不过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纠缠你,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那我便好奇了。越霄重,你究竟舍不得的是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你低声下气、百依百顺的人呢?” 越霄重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止住了,“时容,我很清楚,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以前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可现在……” 但似乎现在,这个人也不再需要自己了。 越霄重出自世家,年少成名,隐藏在冰冷神情之下的,是他内心的孤傲。他一心只想修炼,情情爱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直到他遇到了时容。 他那时,也曾听过合欢宫宫主时容的大名。据说修真界第一画师妙笔书生,见了时容一面后,便发誓再也不画美人图。 妙笔书生曾说:“我自称画圣,可穷尽妙笔,也绘不出时容宫主一半的容色。这美人图,不画也罢。” 时容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号,便由此而来。 越霄重起初也觉得,是众人人云亦云,过分夸大了。 可直到他第一次见到时容,那人一身红衣,如瀑黑发倾落,懒懒地躺在他洞府前梧桐树的树干上,对他轻轻一笑:“你便是剑君,越霄重?” 那笑容实在是美丽极了,艳色惊人,足以令满树的梧桐花都黯然失色。 直到现在,越霄重发现,他竟然还牢牢的记得那一幕,和当时恍惚了一瞬的心情。 只不过当时的越霄重,高傲又清冷,并不承认那是他心动的开始。以至于现在,他的后悔,都显得毫无诚意。 作为合体期大能,五感皆被淬炼到了极致。越霄重能清晰地看出来时容脖颈上的痕迹,颜色鲜红,应该是前不久才留下来的。 那艳红的痕迹格外的刺眼,越霄重闭了闭眼,想要再挽回一次:“时容,若是……我真的诚心实意的后悔了呢?”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若是论起骄傲,时容也不输于越霄重。在追逐越霄重的那段日子里,时容能感受到的,只有屈辱与痛苦。 在那段时日里,时容常常会陷入自我怀疑当中。他想,自己当初为何要如此骄傲,非要选择修炼鸳鸯诀,导致处处受制于人。 甚至在功法反噬的那些痛苦日子里,他动过好几次废除鸳鸯诀功法,重新修炼的念头,但最终还是咬牙挺过去了。 一看到越霄重,时容总是会难以自抑的想起那段痛苦灰暗的日子。心情沉了下去,时容淡淡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喜欢上你。” 时容的回答,越霄重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了时容低头,可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却还是无法放下内心的骄傲。 “好,时容。”越霄重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声音艰涩:“既然如此,我以后便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时容扯了扯唇角,心中突然有了明悟。或许他当初纠缠越霄重之时,他也与现在的自己同样的心情吧。 时容突然释然了,若是越霄重能放弃纠缠他,“那最好不过了。” 越霄重轻轻颔首,随后便转身离去。只不过他那背影,少了几分孤傲,显得很是落寞。 …… “头上的碗要顶好,顶稳!” 头上的瓷碗摇摇欲坠,临怀月试着平稳住身子,可还是无甚作用。他甚至能感觉到,碗里的水甚至悄然撒出了些许,打湿了他的头发。 头上的碗即将掉落,临怀月连忙将其给扶住了,是真的不明白:“练习走路的姿态,为什么还要进行这样的训练?” 头上顶着一只装满了水的瓷碗,还要走的如履平地,不能将碗摔碎,甚至还不能让碗里的水洒下半分…… 这简直是为难人! “你懂什么?”茶沽雪自然不会告诉临怀月,自己是看了许多话本,才总结出来的训练技巧,“这样才是最能锻炼仪态的。” “仅仅就是这样的难度,你就接受不了了吗?” 见临怀月面带不服,茶沽雪刺激道,“有人甚至能顶着一只装满水的碗,跳完一整支舞,碗里的水仍是满的。” 当然,她没说的是,能做到这样程度的,是话本里的主要人物。话本中,她顶着碗跳了一支飞鸿舞,惊艳了凡人皇帝,成为了秀女中位份最高的人。 虽然只是话本中的内容,谁又能肯定现实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茶沽雪对此,可是没有欺骗傻子的愧疚感的。 而临怀月却是真的相信了茶沽雪的话。他以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便是合欢宫的某位弟子,不由提起了心神,紧张万分。 在下定决心加入合欢宫之时,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合欢宫招收弟子的要求是如此的苛刻的。 顶在头上的碗,他开始焦虑,万一不能成功加入合欢宫该怎么办? “愣着做什么?”茶沽雪冷酷无情,催促道:“把碗给我给顶好,先站个半时辰,掌握好平衡度。” 临怀月心中焦急又担忧,只能依从着茶沽雪的吩咐,顶好了碗,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了。 真是个好骗蠢货。茶沽雪看着临怀月顶着碗瞪大眼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或许宫主就喜欢这种类型的蠢货? 说什么都会信,什么都听你的,满眼也只有你……宫主会对他有兴趣,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当然了,理解归理解,要是让茶沽雪找个这样的蠢货,她还是不愿意的。她深沉地想,估计只有宫主这样的境界,才能忍受得了吧…… 第351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1) 时容确实很喜欢临怀月的蠢笨。对于他这种掌控欲极强性子又骄傲的人来说,临怀月实在是最佳的选择。 处理完宫务后,他斜靠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上,看着那个几乎是同手同脚走来的人,禁不住翘起了唇角:“你走起路来,怎么这般模样?” 临怀月委屈:“容容……” 经过茶沽雪的一番魔鬼训练,临怀月的走路仪态别说变得优雅从容了,他差点就连路也不会走了。 四肢僵硬不说,就连脖子处也很是僵硬和酸痛,走起路来一顿一顿的,那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是训练了好几个时辰,也做不到顶着一只装满了水的碗走路,且碗里的水一丝不撒,“这训练,难度太大了……” 茶沽雪还未把今日的留影镜给带过来,时容饶有兴趣地盯着临怀月那怪异的举动,询问道:“那你今日,是怎么训练的?” “就是头上顶着一只装满了水的碗,一动不动地站半个时辰。再然后,就要练习抬腿……”临怀月口若悬河地给时容演示了一番。 时容听了,笑得乐不可支,眼中甚至都沁出了薄雾。茶沽雪还真是个妙人,竟能想出如此的训练方法,还真是…… 漂亮。 时容可没忘记,之前的临怀月是如何说他的。现在临怀月倒是想成为合欢宫弟子了,那怎么能不给他增加点难度呢? 临怀月是真的觉得心酸了,虽然时容笑得很好看:“容容……” 时容勉强止住笑意,眼神斜睨过去,“怎么?” 他勾了勾手指,红唇轻启,语气极其亲昵:“过来,蠢货。” 临怀月被那缠着丝般的惑人眼神看得脸皮一红,也没计较被叫蠢货这件事,就闷着头迈着乱七八糟的步子走了过去。 “笑容学不好,走路也学不好……”时容揪着临怀月那顺滑乌黑的发丝,轻轻扯了扯,“怎么这么笨啊?” 临怀月:“……”他应该是不笨的吧?师父之前演练过的剑招,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悉数记下来。 但是让他学习微笑和走路仪态…… 就、就不行了。 时容雪白的手指缠着那质感极好的发丝,绕了一圈又一圈。随后他抬起腿,轻轻踢了临怀月一脚,“怎么不说话?” 面色这么纠结,真是蠢死了。 临怀月愣愣地盯着时容隐藏在红衣之下的那截纤细雪白的小腿,头脑发昏:“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容容未免也、也太娇嫩了。临怀月呆呆地想,好像他之前留在容容腿上的印子,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去…… “不知道说什么,倒知道要盯着我的腿看?”时容手心一紧,被扯住发丝的临怀月只能窘迫地低下了头,“怎么,好看吗?” 发根处酥酥麻麻的,对上时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临怀月眼神飘忽了一瞬,支支吾吾道:“好、好看……” 就是似乎有点太瘦了。 “嗯。”时容手腕一翻,松开了临怀月的发丝,又开始翻旧账:“可是怀月之前不是还说,我是个老魔头、老妖怪吗?” 临怀月僵住。 时容以手支下巴,似笑非笑:“仔细说来,我比怀月大了将近三千岁……的确可以称得上老了。” 时容肌肤胜雪,眸色清亮,气质清艳中又带着丝丝清冷,看上去宛若少年。哪像他所说的那样,已经老迈? 临怀月急了,他以前那是不懂事,但遇到时容之后,自然不会再心怀偏见,“没、没有!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 “蠢货。” 临怀月沮丧地垂下了头。 时容趾高气扬地命令:“给我捏捏肩。” 临怀月蹭的抬起头,眸亮如星。他想到了之前那一天,似乎就是他给容容捏完肩后,容容便拉着他…… 心中浮想联翩,临怀月红着脸,再度按上了时容的肩膀。 别的不说,临怀月给人按肩,的确是有技巧的。 就这么按了一会,时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了。 时容困了,“抱我回床上。” 临怀月心一颤,便俯身小心地抱起了时容。冷冷的幽香传入鼻间,怀中的人轻若无物,乖巧的趴伏在他胸前,像一只柔弱的小动物。 浮动的心绪渐渐平稳下去,临怀月心中一片柔软,他尽量放慢了脚步,想要将时间延长的更久一些。 可时容的那张梧桐木大床离院子也就几步之隔,哪怕临怀月刻意放缓了脚步,还是很快到了床前。 “你回去吧,我睡一会。” 修士一般不需要睡眠,只需闭目打坐,便可恢复精力。但时容生性喜爱享受,天赋又高,是必需每日都要小睡片刻的。 听到时容的赶人之言,临怀月心中失落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舍地盯着时容安静的容颜看了一会,缓步离开了。 …… 时容好久没有睡得如此安逸了,他舒了舒腰肢,觉得身体一阵轻松,便将等候在宫外的茶沽雪唤了进来。 茶沽雪恭恭敬敬地将一枚留影镜递给了时容,道:“宫主,这是今日关于临怀月训练内容的留影镜。” 时容顺手接过,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随口问道:“沽雪,你针对于临怀月制定的训练计划,是怎么想到的?” 茶沽雪神色一僵,脑中瞬间闪过了百般想法。 难道是她的计划太过苛刻,临怀月承受不住,偷偷给宫主吹枕边风了不成?又或者是宫主认为她的计划不够缜密,还要再提升…… 尽管脑中想法冒个不停,但茶沽雪还是很快地回复道:“回宫主,这个计划,乃是我寻找了凡间的话本,将其整合而制定出来的。” “话本?”时容略感新奇。在他实力弱小之时,根本无心杂事。实力强大后,又没有人将这等普通的事物上奉到他的面前。 因此,时容对于这个话本,还是很感兴趣的。 茶沽雪很是聪明,心思细腻,自然也看出来了时容的感兴趣。她想了想,大着胆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本话本,递了过去。 “宫主,您看一看?” 第352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2) 等茶沽雪离开后,时容便慢条斯理地翻开了她方才递上来的话本。 他看的这一本是随手拿的,似乎叫什么“后宫群芳计”。 话本的开头,便是讲述了一个小官之女要入宫选秀。这选秀严格无比,要检查女子身上是否有痣、疤痕,肌肤是否光滑,身上有无异味…… 那小官之女虽然身份卑微,但容貌和仪态都颇为出众,便被皇帝赐了香囊,成功的留在了宫中,成为了一名秀女。 秀女要熟读宫规,苦练仪态,一颦一笑皆有标准,就连走路的步子,也宛若经过精准的度量,每步都相差无几。 话本里,秀女们经历了极其苛刻的训练。但宫中危机四伏,争斗不休。 那小官之女为了锻炼腰肢的柔韧性,甚至私自在腰间缠了蛇。摆动腰肢来躲避蛇口的撕咬,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蛇咬一口…… 不得不说,这话本子写的的确有几分精彩。时容翻看着,不由将临怀月,带入了那话本中的小官之女。 那小官之女如此拼命,是为了家族荣耀和自身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临怀月愿意进行如此苛刻的训练,是…… 时容敛了敛睫羽,心中莫名有些好笑。不过临怀月这人,也真够蠢的,居然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过他们。 他也不想想,合欢宫的新晋弟子不知凡几,在那样的难度训练下,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通过? 蠢便蠢吧,正好能给他提供点乐子看…… 时容含着笑,勾了勾唇,又翻开了一本书。 …… 临怀月发觉,这些天里,时容对他的兴趣减淡了不少。最显著的特征便是,时容开始捧着本书,手不离身了。 喊他过去,也不过是让他捏捏肩膀,偶尔戏谑般的问他几句话。把他逗得脸红心跳,结果却什么也没做…… 若不是临怀月每日都会和时容相处一段时间,他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别的野汉子,把容容的心给勾走了。 但仔细观察了一段日子后,临怀月却悲哀的发现,打败他的不是什么花枝招展的野男人,而是一些普普通通的话本! 话本! 他临怀月,一个有血有肉样貌不凡的大活人,怎么就比不上这么一个冰冰冷冷毫无生命的话本子了? 但这些话,临怀月在心里默默委屈吐槽还可以,若要真是让他在时容面前说出来,他还是没这个胆子的。 他能做的,唯有偷偷记下来时容所看话本的名字。同时下定了决心,闲暇时要买上几本来仔细研究一番这话本究竟有何魔力,会将时容的心神给勾引住! …… “你、你说什么?”合欢宫的某处偏僻的弟子院落中,一个涂脂抹粉容貌清秀的男子不由瞪大了眼睛,“你要……” 被那般奇怪的眼神看着,临怀月面带羞恼,但还是不得不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王师兄,我听说你渠道广泛,什么东西都能弄到,这才来找你的。” “没错,我就是想托你买几本话本。‘宫心计之我在后宫浮浮沉沉那些年’、‘侯府深深之庶女谋略’、‘寡、寡妇刘三娘与屠户王二壮’……” 说到最后,临怀月的声音已是小的听不见了。他是真的不明白,容容怎么会看这种……听上去就很恶俗的话本子。 以至于他一说出来,就会遭到他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他们的眼中仿佛就清清楚楚的写着“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临怀月简直想钻进地底。 好在他在在合欢宫这些天,也算是积累了一点点的人脉。便从其他人的口中,结识了这位王师兄。 好在王师兄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便立刻调整好了神色。 他心中腹诽着宫主的小情人居然有这种癖好,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还能和临怀月攀上关系,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王师兄妩媚地笑了笑,眼神精明:“这些话本子倒也好找,三日之后,你来找我便可。” “多谢王师兄帮忙。”临怀月心中一喜,客客气气地问:“这些话本,需要多少灵石?” “这话本都是凡间之物,不值什么。”王师兄想和临怀月攀上关系,自然不会眼皮子浅的要他这么点钱。 临怀月却不想欠人什么,他挖了一个灵石矿,再加上容容时不时的……贴、贴补他一些,如今他的身家,已经同往日是判若两人了! 他强硬的塞给了王师兄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五十块下品灵石,“我不好欠王师兄什么东西,还请师兄收下。” 说完,不等王师兄推拒,临怀月便转身就走。 一直惦记的事情能够托人办好,临怀月的心中自然是一片轻松。可在路上遇到了某个拦路之人后,他的脸不由垮了下去。 茶沽雪一身紫衣,手里拿着熟悉的小竹棍敲打着手心,眼神不善地盯着林怀月,冷笑着问:“你去哪了?” 说真的,茶沽雪此刻在临怀月心中的形象,已经由最初心狠手辣的妖女,转变为了一个总是板着脸训诫他人的狗腿子。 他一个堂堂化神期剑修,被一个元婴期的弟子拿捏住,实在是令人郁闷到吐血。 他只要敢稍稍反驳茶沽雪的训练计划,茶沽雪就会板着脸:“我告诉宫主”、“哦,我告诉宫主”、“无所谓,我会告诉宫主”。 这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 临怀月这些天,简直快要被茶沽雪的训练计划给折腾傻了。他可是摸清楚了,一旦他敢反驳茶沽雪,随后而来的训练就会更加苛刻…… 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可恶至极! 但没办法,容容似乎很是信任茶沽雪。 有时候,临怀月还会看见茶沽雪向时容汇报一些事情。要不是确定了两人是明确的上下级关系,他就又要心里发酸了。 总的来说,临怀月是不想再得罪茶沽雪的:“我就是去透透风……” 茶沽雪铁面无情:“合欢宫弟子试炼还有几日便开始了,你还有心思透什么风?给我继续训练!” 临怀月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未来的道侣,忍一忍,未来的甜蜜日子在向自己招手:“哦……” 第353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3) 王师兄的行动速度很快,说是三日,实则过去没两天,便将话本完完整整的递到了临怀月的手里。 只可惜临怀月白日里要被茶沽雪训练,夜色渐晚后,又要去给时容捏肩,所以只能在夜晚,才能抽出些时间来翻看那些话本。 今晚,他垂头丧气地从时容寝宫里走出来,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这话本究竟有什么吸引力,怎么偏偏就让时容如此的爱不释手? 他今晚上倒是要回去看看,那话本子,究竟有什么好的! 回到住处喉,临怀月先翻开了那本“宫心计之我在后宫浮浮沉沉那些年”。 匆匆翻了几页,临怀月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觉得这话本子中,许多宫中女子为了保持体型、培养仪态的方法,与他训练的内容,竟颇为相似。 他的眉头不由紧紧地皱起。 容容告诉他,合欢宫招收弟子的要求极为苛刻,茶沽雪对于他的训练,是专门对他的量身制定而出的。 可针对于他量身制定的计划,怎么会和话本子上的内容有九分相似? 难道,是茶沽雪心机深沉,欺骗了容容?可是这个话本容容也看过,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临怀月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又想,临怀月突然恍然大悟。合欢宫屹立在修真界这么多年,又是名门大派,撰写话本之人想必是借用了合欢宫的一些规矩罢了。 总不可能,是茶沽雪和容容随便选用了话本里的内容,用在了他的身上吧?容容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么做。 匆匆几眼看完了“宫心计之我在后宫浮浮沉沉那些年”,临怀月又翻开了其他的话本。奇怪的是,他总能从这些话本里,找到相同之处。 看来合欢宫是真的很有名气了……临怀月想,也难怪这么多撰写话本之人,笔下都带着合欢宫的影子。 容容想必就是因为这个,才如此沉迷于这话本。毕竟这话本的内容虽然精彩,但大多情节老套,看多了就没什么新奇之处了。 临怀月自觉猜透了时容的行为和想法,便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回忆着白日里茶沽雪的指导,锻炼起自己的仪态来。 作为未来合欢宫宫主的道侣,他决不能给容容丢脸! …… 大殿之中,时容正欣赏着留影镜中临怀月那灰头土脸的蠢样,便听到了大殿中响起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施施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留影镜,朝那人微微一笑:“大长老?” 自从那日借衣怜情讨伐他之事失败后,时容便再也没见过大长老。今日倒是罕见,大长老倒是送上门来了。 “时容,衣怜情要死了。”大长老缓缓一笑,那充满探寻的目光盯着时容,似是想望见他脸上的伤心与失落。 毕竟衣怜情曾陪伴时容千年,两人的感情早已亲如家人。否则时容不会如此信任衣怜情,以至于遭到他的背后一击。 时容向来冷血歹毒,要是真的想折磨衣怜情,能想到很多残忍的方法。可衣怜情受到的处罚,相对于而言,却并没有多严重。 大长老知道,时容的心中,对衣怜情还是有那么一分感情的。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时容的面色并没有什么大变动。甚至他还微微一笑,询问道:“是吗?衣怜情的寿命,似乎还未尽吧?” 在无人看得的角落,时容的手指,悄悄地攥紧了。 “说来也怪。”大长老看不到时容面上的难过,诉说事情的兴趣也淡了下来,“衣怜情此人最是贪生怕死,这一点想必你我都心知肚明。” “可有弟子想拿他作为炉鼎采补的时候,没想到他却如此刚烈,竟自爆了紫府……如今已是性命垂危了。” 时容手腕一颤。若是因为此事的话,衣怜情会有如此举动,其实并不奇怪。 衣怜情自幼长于青楼,母亲是个妓子。他曾亲眼目睹母亲的死去,最为排斥和恐惧的,平时如母亲一样,身不由己。 或许正是因为此事,触发了他心中的梦魇吧。 只是曾经,时容会因为衣怜情的噩梦与心魔,而温声抚慰他。到了现在,他的心中却镇静到可怕,无甚情绪波动。 时容食指点了点桌面,“我倒是有些好奇,宫里哪个弟子竟如此大胆,敢对曾经的副宫主下手?” 尽管衣怜情犯下如此大罪,他曾经和时容到底是亲密无间。弟子们极会看眼色行事,谁也不能保证时容会不会心软,念起旧情。 再兼之衣怜情到底当了千年的副宫主,威严犹在,普通的弟子可没有这样大的胆子,如此迫不及待地冲他下手…… “这倒是我御下不言了。”大长老温和地笑了笑,“是我弟子的某个小徒孙,心高气傲,热血昏头才做出了此等错事。”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当然,他也为他的冲动付出了代价。年纪轻轻的,竟是尸骨无存了。” 时容也笑了,“那还真是可惜。” 只是他没说清楚,究竟是那弟子可惜,还是衣怜情可惜。 大长老知晓时容即将面临突破,一旦突破,他的宫主之位无疑是不可撼动了。在这紧要的关头,能让时容的心境不稳一分,便是最大的胜利。 大长老的言辞和语气越发刺激人的理智:“衣怜情怕是撑不过三个时辰了,在这最后关头,宫主不想见他一面吗?毕竟,你们也曾自幼相识,亲密无间啊。” 时容轻笑,“大长老对衣怜情此事倒是颇为关心。” “我只是担心,如果是宫主不见衣怜情最后一面,会留下终身的遗憾啊。毕竟宫主突破在即,留下什么心魔可就不好了。” 这老狗。分明是看他突破在即,指使弟子冒犯衣怜情,试图撼动他的心境。现在都说的全然无辜,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等他突破之后,必然要取这老狗的狗命! 时容含笑起身,“既然大长老如此苦口婆心,忠心耿耿,我便依你所言,去看一看衣怜情吧。” 第354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4) 将近三千年的时光过去了,时容几乎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衣怜情最初的模样了。可是那个看到满头白发,皱纹丛生之人后,他却发现往事种种,自己竟还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衣怜情,年纪尚小。没有服了焕颜花之后的精致妖艳,容貌只称得上清秀,却有一双十分单纯清澈的眼睛。 他们曾相互扶持来到了合欢宫,也曾许诺,要共同扶持着登上长生大道。只是时光如剑,太过冰冷无情,竟能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罢了。 “时容……” 衣怜情强撑着身子,倚靠在榻上。因为身体骤然衰老,他的腰背甚至都蜷缩了起来,眼中昏黄而混沌,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 他艰难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悲凉和自嘲:“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最后一眼。” 时容漠然地瞥了眼衣怜情,随后垂下了眼:“是大长老劝我来的。他这一番良苦用心,我又怎好不接受?” “咳咳咳……”衣怜情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与后悔之色,“大长老,他还真是会物尽其用啊……也怪我当初与虎谋皮,识人不清了。” “我的灵力在逐渐散去,怕是连一炷香的时间也撑不住了。咳咳咳……说起来,我是真的很嫉妒你啊,时容。” 时容抬目远眺,今日阳光温暖,天色碧蓝,是个好日子。 衣怜情仿佛陷入了回忆,“你所拥有的,都、都是我用尽千百般手段都得不到的……修真界中只识得的合欢宫时容,又、又有谁,能认识衣怜情呢?” “我知道,咳咳咳……是、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人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复杂。整整两千多年,我早已经变了模样,反倒是你……” “看似面冷,实则心热,从不曾改变。谁若是被你放进了心里……咳、咳咳,的确是一件再好运不过的事了。” 时容突然出声:“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衣怜情咳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过了好一会,他才缓了过来。 “当然有了。你睚眦必报,想必是不会放过大长老一行人的……那就把他们送下来,给我做伴吧。” “对了,我听闻,你即将突破至大乘。那便提前预祝你,飞升成仙,求得长生,从此……逍遥自在。” 末了,他笑了笑,“我是真的很嫉妒,很讨厌你……” 说着,便再无了声息。 时容蝶翼般的眼睫颤了下,伸出手拂过。那具衰老而腐朽的尸体上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化作了飞灰。 “今日我师父问我加入合欢宫,有何心愿。我说,我想吃饱穿暖,好好活着。可我的师父却说我没志气……容容,你的心愿是什么呢?” “成仙。” “好吧,确实是我没有志气了。但我天赋不好,成仙是没可能的。我就希望好好活着,若是死了,便化作尘土,资养万物……” “没志气,快去修炼。” “好好好……” 他盯着那飞灰静静地看了一会,随后转身离去。 在这将近三千年的岁月里,能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唯有两人。一个是他的师父,如今正在闭关,另一个便是衣怜情。 可现在…… 还有谁能一直陪伴着他呢?还有谁,是初心不变的呢? …… “容容!”临怀月乐颠颠的来到了时容的住处。发现时容竟坐在神树仰头下看着红叶飘落,神情清冷后,不由放慢了脚步。 “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往日里,这个时候的时容应该是斜斜的倚靠在榻上,悠哉悠哉的翻看着话本,看到他后,便会勾出一抹动人的微笑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周身散发着沉郁的气息。就连那张动人而美丽的面容上,也无丝毫的神情波动。 真是奇怪,他明明最恨人背叛自己。曾经也恨衣怜情入骨,可亲眼见证衣怜情的死亡,却还是会心情沉郁…… 时容没去看临怀月,他看着那满天飘落的红叶,勾了勾手指,“过来。” “哦。”临怀月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时容的身旁,盯着他那精致的侧脸,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容容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这个时候的他,或许想要的只是自己静静的陪伴,还是等他心情好了再问吧。 临怀月就这样静静地陪在时容身边,坐了大概半个时辰,最后是时容先开了口:“临怀月,你是不是喜欢我?” 临怀月的脸瞬间涨红,虽然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了,但“喜欢”二字,两人彼此还是都没有说过的。 他支支吾吾:“这、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容容。” 时容侧过脸,神情困惑:“你我不过是相处了那短短的一些时日,况且我对你的态度并没有多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喜欢……就是喜欢,应该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临怀月也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时容。但他仍记得自己在淬灵泉中睁开眼,看到时容的那一瞬,心中升起的奇妙感觉…… 仿佛他们早已见过千千万万次,仿佛他们就本该在一起。 “我记得你才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实在是太小太小了,他都能当临怀月祖宗的祖宗的祖宗了。十年、百年、千年后……这么蠢的临怀月,也会变得面目全非吗? “对。”临怀月心中惴惴不安,容容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莫非是嫌自己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不多? “二十三岁,在修真界里还是个婴儿。”时容伸手接了一片红叶,观察着红叶的茎脉,“你今日见了我便说喜欢我,或许明日见了……” 临怀月心中莫名升起了几分怒火,“没有明日!” 见时容那双美丽的眼睛安静地看向了他,临怀月委屈至极,他执拗地重复:“没有明日。容容,我只会喜欢你。” “你不能那样想我。”临怀月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有些红了,他眼也不眨地盯着时容,“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不相信我……” 第355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5) 时容本来心情正沉郁着,但看了临怀月这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心里的阴霾却一扫而空,只余好笑和头疼。 他记得,初次见临怀月的时候,这人满身桀骜的少年意气,甚至还敢捏他的脸威胁他。怎么现在,却变成了个蠢笨的哭包? 像是话本子里受气的懦弱小媳妇。 眼见着临怀月的眼眶越发红了,时容只能扶额头疼地命令他,“不许哭,蠢货。” 临怀月其实也没想哭,他就是担心时容听了谁的谗言,不想和他在一起,忍不住有些心酸难受罢了。 但听到时容的命令,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哦。” 虽然蠢笨,却实在听话好用。时容又伸手抓住了临怀月的发丝,漫不经心地询问道:“最近的训练怎么样了?” 临怀月僵住,神色变得极为不自在。 他最近训练的怎么样了? ——几乎是没什么太大的进步。 不知道他是根本不适合合欢宫还是怎么回事,茶沽雪针对于他所制定出来的训练计划,他做的很是困难。 临怀月甚至还经常私下偷偷自己加训过,但不知为何,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做不到茶沽雪所说的那种程度…… 临怀月并不是个蠢材,可不知道为何,却在这种事情上犯了难。 他是真的很忧愁,简直就要怀疑自己了。像头顶水碗也能如履平地这样的行为,合欢宫这么多弟子都能做到,怎么他就做不到? 听了临怀月的诉说,时容:“……” 蠢货。 到现在还没怀疑他们…… 经过这么些天苛刻的训练,也算是惩罚了这蠢货之前的口无遮拦。要不然,给这蠢货说清楚,免了他的训练? 时容瞥了临怀月一眼,刚准备开口,就听见临怀月满是斗志地道:“容容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训练,加入合欢宫的。” 时容:“……不错。” 既然这蠢货这样充满斗志,那还是让他继续练着吧,反正又练不死人。 临怀月眼神一亮,觉得是时容在鼓励他,不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时容是真不想再看到临怀月这么蠢的表情了,他踢了临怀月的小腿一脚,懒洋洋地命令道:“抱我回寝宫。” 临怀月心中一动,耳根处飞速染上了红色。他犹如一只听话的忠犬,将时容轻轻地抱了起来,走进了寝宫…… 一夜春宵。 …… 院子里,茶沽雪眼神奇怪地盯着顶着一只水碗,走的如履平地的临怀月,问道:“你最近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 她原以为这样的一幕应该会出现在话本子里,可没想到临怀月这小子,居然在短短的时日里,真的做了出来。 明明在几天之前,他的头发还经常会被碗里的水给打湿…… 想到了什么,临怀月的后脖颈染红了一片。灵丹妙药?他倒是没有吃。但是容容面临着突破,倒是让他每日都…… 看到临怀月的奇怪中又带着几分荡漾的神色,再配合上他脖颈处带血的划痕,茶沽雪哪里会不明白什么? 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道,“你的训练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到这吧。三日后的弟子选拔别忘记就行。” 终于结束了!临怀月松了口气,略带感激地道:“好,劳烦沽雪大师姐这些时日对我的精心指导了。” 茶沽雪怪异地看了临怀月一眼,随后摆了摆手,留给了她一个潇洒的背影,“不用谢,我先走了。” 只要临怀月经历过三日后的弟子选拔,发现货不对版后,不来找她麻烦就行。这道谢……她还真承受不起。 突然不用训练,临怀月反倒是觉得有些枯燥了。他便出了自己的院落,打算在合欢宫到处逛一逛。 自从他被时容带到合欢宫后,常待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在自己的院落里,偶尔会去时容的寝宫或大殿…… 因此临怀月合欢宫里认识的人并不多,还基本上都是茶沽雪他们那一派系的人。但出乎临怀月意料之外的是,他出去逛了逛没多久,便被一个面容陌生的弟子拦住了。 这弟子的样貌十分出众,仔细看的话,还和时容有三分相像。因为这一点,临怀月便看他格外的不顺眼。 这位陌生的弟子似乎也并没有在意临怀月的防备之色,态度显得很是热情:“你就是临怀月,临公子吧?” 在其他人面前,临怀月还是很有脾气和性格的。他的目光淡淡的掠过那弟子的面容,不耐地敷衍道,“嗯,你是?” 这名弟子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怎么看都显得很是虚假,“临怀月公子,我们大长老想要见您。” 临怀月突然想起了前几日看的话本中的一个桥段。 说是一个富家小姐看上了一个穷书生,但小姐的父亲不同意,便棒打鸳鸯,羞辱了穷书生一顿。穷书生不甘其辱,怒而离去。小姐悲伤不已,上吊而死…… 这大长老把他叫去,不会也是想要棒打鸳鸯吧?当然了,他肯定不会像那穷书生一样,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小姐。 但能少一事是一事,临怀月直截了当的拒绝:“我不去。” 谁也别想让他和容容分开,谁也别想! 那弟子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破裂。 他是奉大长老的命令,一直蹲守着着临怀月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临怀月身边一直被茶沽雪一行人围着,他根本找不到一次机会。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这临怀月又不肯配合……真是难缠极了! 时容突破在即,大长老已经按耐不住了。若是他不把临怀月请过去,必定会受到极其残酷的惩罚…… 弟子换了种说法,诱惑道:“临怀月公子,你难道不想和我们宫主在一起吗?我们大长老,可是很乐意促成此事的。” 临怀月…… 临怀月很不争气地上钩了。 他面色通红的想,看来自己果然是话本子看多了,竟然误会了别人的好意。原来这大长老找他,是想撮合他与容容…… 他迫不及待:“那走吧,我很乐意拜访你们大长老。” 第356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6) 见到大长老的第一眼后,临怀月心中便生出一抹怪异感。 他总觉得,这个大长老虽然面相和蔼,对他的态度也十分温和,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却隐隐有种不屑与轻蔑…… 这是想要撮合他和容容的态度吗? 果然还是借口想把他骗过来,棒打鸳鸯吧? 大长老淡淡地看了临怀月一眼,很是不走心的夸赞道:“你便是临怀月?果然是少年天才,气度不凡。” 语气里难掩高傲。 不过这也很正常。 大长老久居高位几千年,什么天才没见过?更何况这个天才还是时容那一方的,他能耐下心来见临怀月一面,都算是纡尊降贵勉为其难了。 临怀月对于他人情绪的感知很是敏锐,这大长老不喜欢他,还要耐下性子敷衍他,一看就是没打什么好算盘。 他也就直接敷衍道:“嗯,不知大长老找我所为何事?” 大长老面色一变,神情愠怒。 跟在大长老身旁的弟子气得眉毛倒竖,怒喝道:“临怀月,你放肆!怎敢对大长老如此无礼?!” 临怀月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了,他觉得无趣至极,便转身就想走,“既然大长老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临小友留步!”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后装模作样的呵斥了弟子一句,笑道:“我找你的确是有事商谈。” 层层的弟子将他拦住,临怀月只能头疼地转身,摊了摊手,“大长老请说。” “我听闻临小友最近在为成为合欢宫弟子,而进行着什么训练?” 大长老想到弟子上报的情报,笑意浓了几分,“那等稀奇古怪的训练,我是闻所未闻。临小友怕不是被人骗了吧?” 什、什么?他所进行的训练,难道不是合欢宫每位弟子都要进行的吗?临怀月脑中嗡鸣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临小友如此大才,谁会拒绝你的加入?”大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合欢宫长老们早已商量过了,弟子大选那日,你可以免了试炼,直接加入我合欢宫……难道,宫主不曾给你说过吗?” 临怀月一瞬间想起了很多自己忽略的细节。容容经常看的话本、话本中许多与他训练相同的情节、容容那神秘的笑…… 这些训练,是专门为了为难自己吗?可是容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临怀月心里有点委屈,却没表现出来。 “原来宫主还真的没和你说。不过宫主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想法。毕竟到了我们这个程度的大能,一般都已断情绝爱……” 临怀月面色一变,再也无心听大长老的絮叨,直接冲了出去。不过这时候,也没什么不长眼的弟子再拦着他了。 “大长老……” 大长老微微一笑,满是从容镇定:“无事。” 时容啊时容,你能如此嚣张,不全仰仗着有极阳炙火之体爱慕于你吗?若是你们之间生出了嫌隙…… 呵呵。 …… 临怀月到了时容的居所外,头被一阵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的脚步瞬间停住,面带踌躇,徘徊在小角落里,犹豫不决。 他本来是想找时容问清楚的,可又害怕从时容的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容容若是真的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那该怎么办? 不对,容容的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否则他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笑得那么好看,还和自己做、做…… 这个大长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为了诋毁容容,想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才说了这些话。 自己若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话,与容容产生了矛盾,岂不就是让坏人如愿了? 但容容做这些事折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临怀月的脸色是精彩纷呈,他一会脚步迈向了门口,又一会飞快地移了出来。 最后,他只能在十中的门口转着圈圈,皱巴着脸,嘴里小声嘟囔个不停。 “容容肯定是喜欢我的……” “要不然他怎么不折腾别人,就折腾我……” “啊!” 脑门一疼,随后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灵果落在了地上。临怀月茫然地抬头,就见那高大的神树枝桠上,红衣美人含笑望着他。 “蠢货,你在说什么呢?” 临怀月以为自己并不难受,但看到时容脸上那绝美的笑容后,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红了眼眶:“容容……” 时容头疼了。他就见这蠢货一直徘徊在自己的门口,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心生趣味在不由打断了临怀月。 可没想到这蠢货见到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哭……一个剑修,怎能如此的脆弱?明明最开始临怀月还不是这样的啊! 时容威胁道:“敢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临怀月勉强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情绪,只是他的语气中仍然能听出一丝丝脆弱:“容容,我听说,合欢宫弟子根本不用经历我这样的训练……” “就是因为这个?”时容笑得乐不可支,宛如一枝在风中颤颤巍巍的花,黑发如瀑般洒在肩头,面颊生粉,美的惊人。 临怀月心里更委屈了,但他还是眼巴巴的盯着时容,小声提醒道:“容容,你小心别乱动,别摔下来……” 真是个蠢货。 他好歹也是个合体期大能,就算摔下来也是毫发无伤,操这个心做什么?但时容还是听了临怀月的话,换了个姿势弯着眼盯着树下的人。 “蠢货,你怎么现在才发现?我看那些话本的时候,可并未遮掩呢。” 从这个角度看,正好可以看到时容衣襟下那伶仃雪白的锁骨。临怀月脸红了,脑中再也想不出别的,“你、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时容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盯着临怀月,“我可是个很记仇的人呢。某人胆大包天,说我是老妖怪、声音尖细、爱毁人容颜……” “我又怎么能不给他一点教训呢?你说,他该不该受到教训呢,怀月?” 临怀月早已听得胆战心惊,他心虚地附和道,“该,当然该。容容教训的很对,教训的手段还是轻了……” 第357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7) 见临怀月心虚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的冷汗,时容勾了勾唇,从乾坤戒中取出了一块小木牌丢给了他。 临怀月连忙伸手接住,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是什么,就听到时容懒洋洋地说:“蠢货,你的弟子牌早已做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合欢宫的弟子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使临怀月愣在了原地,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成为合欢宫的弟子,与容容结为道侣…… “我要下来了,蠢货,快来接我。”时容话音刚落,身子一翻,便如红叶般从神树上落了下来。 临怀月看得心惊肉跳,完全已经忘记了时容是个合体期大能。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到了树下,伸开了双臂。 见时容顺利地飘入怀中,临怀月还是心有余悸。 他想好好和时容说一说,让他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却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缠住了脖颈,刚欲吐露出口的话也忘了词。 时容熟练地缠住了临怀月的发丝,慢条斯理地问:“对了,蠢货。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这蠢货可没有那么聪明,茶沽雪又在宫中封了口,一般弟子也没有什么胆子敢到临怀月面前说这些。 “是那个大长老找我……”感受到脖颈间的手臂紧了紧,临怀月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容容。我觉得大长老不像好人,没有信他的话。” 时容敛下眸中的冰凉之色,“无事。大长老一直处心积虑想与我争夺宫主之位,如今怕是见我面临突破,狗急跳墙了。” 临怀月面色一凛,身上终于有了剑修的凌厉气势:“容容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阻挠你的突破!” 蠢货。这是合欢宫的地盘,他哪里需要临怀月来保护?更何况他只是区区一个化神,能保护他些什么? 但时容心中还是触动了一下。 对他如母的师父,会督促他一直变强,而衣怜情只会一直享受着他的庇佑。这千年的岁月里,还没有人说过想要保护他。 临怀月还是第一个。 时容唇角微微翘起,松开了临怀月的发丝,凑到了临怀月的耳边,声音无限暧昧:“好,抱我回去……” 临怀月心一颤,机械地迈动了脚步。 “容、容容……” “嗯?” “我现在已经是合欢宫的弟子了。” “怎么?” 临怀月吞吞吐吐:“那我们、我们……” “再卖关子,就把你丢出去。” 临怀月闭紧了眼睛,一口气说了出来,“我们什么时候结为道侣啊?” 时容收敛了笑容,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临怀月结为道侣。对他而言,临怀月只是自己破除功法反噬的有效药物,是自己无趣时来给自己解闷的小宠物。 修真界之中,能结为道侣的少之又少,也不乏有反目成仇之人。 缔结了道侣契约后,两人之间便会心有灵犀,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音,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倘若有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便可利用道侣契约,为其承担一部分。 若是更为霸道的契约,便是同生共死,气运同分。 这道侣契约对于时容而言,是一种约束。他所信任的人寥寥无几,无法想象自己会与别人缔结道侣契约的场景。 临怀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时容的回复。他的手臂逐渐变得僵硬,面颊上的红晕也渐渐变为了惨白。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茫然:“容容……” 容容难道不想和他结为道侣吗?明明他们已经…… “怀月。”时容淡漠地盯着他,“我已经两千多岁了,和我们相处的日子,还不超过一年。说要和我结为道侣,难道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见临怀月急着想要说话,时容继续道:“我看过太多太多的人失去了初心,或许有一日,你也不会例外。” “若是你真的喜欢我,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吧。只是结为道侣之事,便不要再提了。”时容笑了笑,目色幽幽地问:“好吗?” 临怀月现在对时容还有用,而经过这短暂的相处,时容倒也不是对他全无好感。若非必要,时容是不愿意强迫临怀月的。 但若是临怀月接受不了此事,想要离开,那就别怪他使用非常手段了……时容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临怀月脑中杂乱无比。在他的意识里,他与时容做尽了亲密之事,本就应该理所应当的结为道侣,再不分离。 可他没想到,时容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与他结为道侣…… 临怀月鼻子微酸,他执着地盯着时容的眼睛,想寻求一个答案:“如果和容容在一起很久很久后,我们能结为道侣吗?” 临怀月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的想与他结为道侣呢?时容不明白。 但看到临怀月清澈又执拗的眼神,和那含着泪的通红眼眶,他不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可以。” 话说出口后,时容有一丝后悔,但更多的却是轻松。很久很久,那又会又是多久?他用了两千多年看清了衣怜情,又会用多长时间,看清临怀月呢? “向我证明吧,怀月。向我证明很久很久以后,你也始终如一。向我证明,很久很久之后,你还是这般的喜欢我。” “不……”临怀月声音沙哑,他眼也不眨地盯着时容,神色认真:“很久很久以后,我只会比现在,更喜欢你。” 时容的心一动,有种复杂而奇妙的感觉蔓延开来。 为了掩饰内心的异样,他勾紧了临怀月的脖颈,在他的颈边喷吐着热气,声音勾勾缠缠:“怀月……不想抱我进去了吗?” 临怀月身体一僵,随即加快了脚步…… 床头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床幔随之摇曳,时容意乱神迷之际,却突然感受到肩头一凉。 他恍然地摸去,摸到了一点水意。目光缓缓聚焦,时容便看清了临怀月通红的眼眶,和他那眼中正缓缓滴落的一滴泪水。 随后,那人的动作越发的猛烈起来…… 蠢、蠢货…… 第358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8) “砰!” 玉髓制成的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片。宫中的杂役们纷纷跪了下去,低眉顺目,大气也不敢出。 此时的大长老怒气冲冲地砸着案几上的茶杯,神情癫狂满目阴狠,哪还有之前面对时容的运筹帷幄? “临怀月……时容……”他冷冷地盯着满目狼藉的地面和大殿中跪满了的杂役,默念着时容和临怀月的名字,语气中是刻骨的恨毒。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他有一天竟然也会走了眼……这临怀月竟然如此愚蠢和肤浅,竟被时容三言两语的就笼络了回去! 拥有了绝佳的天赋又如何?满心只有情情爱爱,真是愚蠢至极! 现如今有了那小子的滋养,时容竟是已经闭关寻求突破了!本来他便争不过时容,若是让时容顺利突破成功…… 这宫主之位,他怕是再也没有可能夺回了。除非他耐下性子,等待着下一任宫主的出现,与他抢夺。 可大长老又怎么甘心? 他抢不过时月影,也抢不过时容,竟要沦落到和一个小辈抢夺宫主之位吗?他的尊严不允许他那样做! 这么多年来,合欢宫宫主之位,早已成了大长老的执念。他年纪不小了,潜力即将耗尽,若是能解决自己心中的心魔,想必会更进一层。 所以无论用到何等手段,他都要阻挠时容突破! “起来吧。”大长老的面色恢复了平静,他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杂役们,“今日之事,可要守口如瓶。” “是!大长老。” …… 这是一处破旧的院子,杂草丛生,布满了蛛网和灰尘。 有凌乱而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一名衣着华贵的肥胖少年甩着一条鞭子,被仆妇们簇拥着,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满眼恶毒,悠哉悠哉地甩着鞭子,“那个小杂种林微呢?我新得了一条鞭子,正想在这小畜生身上试试它的厉害,他人在哪里?” 柴房的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少年瑟缩着,往里藏了藏。他紧紧咬着下唇,清澈明亮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像是下一刻就能落下泪来。 不要发现我…… 不要发现我…… 不要…… 可无论他怎么祈愿,最后却还是被一群有力的武仆们找到,像是丢弃杂物般,丢到了肥胖少年的面前。 “好啊你小杂种,你还想藏?你能藏到哪里去?”林天骄哈哈大笑,看着林微脏乱不堪看不清五官的面容,眼中满是恶毒和讥讽。 对于林微来说,林天骄便是他难以忘怀的梦魇。明明是他和林天骄是血缘上的兄弟,他却活得不如奴仆。 不过是因为林天骄的母亲,是林家的主母,是元婴期的大修士。而林微的母亲,却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婢女罢了。 林微瑟瑟发抖,习惯性的护住了头颅,蜷缩成一团,小声哀求道:“大少爷,别、别打我……” 林天骄很是享受林微的恐惧和弱小,他眼中闪过一抹恶毒之色,竟真的没有挥舞鞭子,而是蹲下来,语气轻柔到诡异。 “不想让我打你,是不是?” 林微惊慌地点了点头,满眼恳求。 林天骄笑容越发恶毒:“不想让我打你,就跪下来从我的胯下钻过去,大喊三声‘我和我娘都是天生贱种’……” 林微身体顿住,指甲掐进了手心,渗出了血迹,眼中闪过了一丝恨意。 他尚且年小,哪会掩饰自己的神情变化?林天骄自然看见了林微的眼神,心中顿时浮现出怒火,恶狠狠地挥起了鞭子。 “你这小杂种,还敢拿这种眼神来看我?我今天非得抽死你不可——” 听到鞭子夹带的劲劲风声,林微攥紧了拳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鞭子始终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周围更是安静到可怕。林微听不到风声的流动,听不见虫鸟的鸣叫,也听不到他人的侮辱咒骂…… 仿佛时间定格一般。 林微疑惑地睁开眼,便见眼前的林天骄神情痛快,挥舞而出的鞭子停留在空中,和他本人一样就此定格。 不,是整个院落都就此定格了…… 眼角突然闪过一抹红色,林微仓皇扭头,便看到了一个黑发雪肤,面容清艳的红衣美人。这人是林微所见过最美的人,但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人长相有些眼熟。 林微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但对于这个红衣美人,却不由心生亲近:“你、你是谁?” 时容很清楚自己正在经历心魔幻境。早在千年前,他便已经将林家抹去,将所有欺辱过他的人,扒皮抽筋,毁去了神魂…… 他以为旧事种种,自己早已忘怀。却没想到林天骄这等微弱而卑鄙的小人,到底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时容敛眸轻笑,“我是你,是以后的你。” 林微愣住了。 心中莫名升起的信任和共鸣感令他并没有怀疑时容说的话。林微坐起身,看着以后的自己,呆呆道:“你看上去,似乎很强大……” 他以后,真的会这么强大吗? 对于小时候的自己,哪怕只是个幻影,时容还是有很大的耐心:“对。如林家这种小世家,对我而言甚至还不如一个蝼蚁。” 听了时容的话,林微有些恍惚。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林家便犹如一座大山,无法撼动:“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时容捡起了林天骄的鞭子,手腕一转,那长鞭便变为了一把利剑。他将剑塞进林微的手中,“我要你,杀了林天骄。” 破除他幼时的阴影与心魔。 林微握紧了剑柄,茫然地盯着时容:“林天骄已经练气,可我还只是个凡人……” 时容放开了林天骄身上的禁制,漠然道:“可他这样的废物,即便是练气修士,又与凡人有什么区别呢?” 禁制破除,林天骄晃了晃神。 见自己的鞭子化为利剑落入了林微的手中,他面色一怒,从储物袋中重新取出了一柄利剑,狞笑着刺了过去。 “你这个小畜生还敢抢我的东西,我杀了你!” 第359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39) 林天骄今年六岁,是炼气期一层修士。而林微却因为不受重视,甚至未测灵根与体质,更别提修炼了。 因为常年吃不饱,他的身体瘦削无比,站在如一吨小山般的林天骄面前,宛若一个遭了瘟的小鸡仔。 哪怕林微手里拿了剑,林天骄也丝毫不怕他。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林微胆小懦弱,只会任他欺凌,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所以,他甚至都没有动用灵力,就拿着把剑对准了林微乌黑漂亮的眼睛,直直地刺了过去。眼看剑尖就要刺瞎林微的眼睛,他面上浮现出了一抹恶毒但满足的笑容。 可惜他失算了。 “呃……!” 刀戈划破衣衫,刺入血肉,林天骄只觉得腹部一阵刺痛,不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把熟悉的剑深深的插进了他的腹部,鲜血染红了衣衫。一只枯黄干瘦的小手正紧紧地握住那剑柄,一颤没颤,稳的可怕。 林天骄又疼又怒,眼前发昏,身体摇摇欲坠。他盯着林微那双冰冷的眼睛,不敢置信:“你、你怎么敢……” 怎么敢对我动手? 你本应像条狗一般,任我欺凌才对……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林微漠然地抽出了剑,林天骄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地,眼睛仍是死死的瞪大,满眼怨恨与不甘。 林天骄作为林家长子,拥有着单火灵根,受尽了宠爱。他本应该人如其名,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 可是在他手上,甚至过不了一招。 林微甚至没有修炼过。但他因为常年饥饿,需要去厨房偷食,因总是躲闪身姿灵巧而敏捷,竟如此轻而易举的,打败了林天骄。 林微看着自己染了血的小手,有一瞬的晃神。原来这个给自己带来了极大阴影的人,失去了围绕着他的仆妇侍卫们,也不过如此…… 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淡化、消失……也包括他自己。 即将陷入黑暗之中,他微微一笑。能看到以后的自己如此强大而美丽,真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啊…… 时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和人物一幕幕消失,神情无波无澜。往事种种,皆如云烟,他只着眼于现在。 …… 再一转眼,时容便发现自己的身形缩小了许多。他皱了皱眉,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怯怯的声音,“微微,你想去哪里?” 时容侧目,便看到了衣衫褴褛,缩小版的衣怜情正满怀依赖地盯着他。他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那时他千方百计的逃离了林家,但自己也身受重伤。当时是衣怜情照顾他,将讨到的饭食都分他一半,助他养好了伤的。 这一关的心魔,要如何度过? “衣怜情。”时容静静地盯着他,笑了笑,“没想到,你居然也能成为困扰我的心魔……” 原来,他的心还没有凉啊。 衣怜情手足无措,“什么?微微,衣怜情是谁?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你困扰不了我了。” 时容闭上了眼,冷静道:“我们曾经互相的陪伴感情是真的,你背叛我也是真的。我从不后悔对你的处置,怪只怪人心易变,光阴无情。” 那声音越发茫然,“微微……” 时容闭目不语。 片刻后,一道极其冰冷满含厌恶的话语响起:“时容!你作为合欢宫宫主,理应自重。我无意于你,烦请你不要再纠缠于我!” 时容睁开眼,果不其然,便看到了一袭白衣,手持黑色长剑,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厌恶的越霄重。 他低低的叹息。 越霄重见他不像往日那般缠上来,反而更为警惕:“你又在装模作样些什么?” 时容低声道:“果然,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我的心魔幻境,你都是那么的惹人讨厌。” “你在说什么?时容,不要搞这些把戏,没有用……唔!” 万化镜化为长剑,刺入越霄重的腹部。对上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时容轻声道:“但比现实中弱了许多。” 不过幻境也好,也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了。时容勾了勾唇,拔出了长剑,细细地擦拭着剑身的血迹。 “时容,你……” “这种程度的心魔,可阻碍不了我。”时容瞥了眼越霄重苍白的脸颊,转身离去。 幻境破碎,时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灵力迅速积蓄,冲破了那道瓶颈。与此同时,天上聚满了乌云,隐隐有雷光闪烁。 是雷劫。 只要度过雷劫,他便是一位大乘修士了。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八十一道雷劫下来,时容身上的法衣已经被劈得破破碎碎,身体也深受重伤,呕出了一口鲜血。 雷劫散去,一道金光洒落在他身上,感受着身体的伤口逐渐恢复,时容闭目打坐起来。 临怀月惊喜地冲了过来,“容容!你突破成功了!” 时容勾了勾唇,看着他头顶凌乱的呆毛,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发丝,“嗯。” 蠢货。 临怀月把头歪过去让时容拽,随后握紧了拳头,神色认真:“我也得好好修炼,不能和容容差距太大……” 突破至大乘后,时容顺利的解决了大长老一派的人,将合欢宫完全掌控。临怀月天赋出众,竟用了短短三百年,便突破至了合体。 难得的是,他一直未变,慢心满眼只有时容。时容也因此被他的一腔热血打动了心神,答应与他结为道侣。 道侣大典之上,在众多宾客面前,时容对天发誓,愿意与临怀月结为道侣,荣辱与共,同生共死,永不背弃。 就当临怀月即将发誓之时,一道女声打断了他。 茶沽雪挺着大肚子,满脸哀伤:“临怀月,你真的要与宫主结为道侣吗?那我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时容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临怀月。 那个在他面前天真而愚蠢的少年,此刻面色是惊人的难看。他慌乱着想拉时容的手,“容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第360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40) 茶沽雪深深俯下身去,“宫主,弟子不敢妄言。若是您不信属下,自可以检测一番,我腹中的孩子是否与临怀月气息相通……” 临怀月面色狰狞,眼神凶恶:“闭嘴!” 见到这一幕,时容心突然凉了。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看清过这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临怀月已经由最初愚蠢而清澈的少年,变成了这样可恨而丑陋的模样。 千年光阴的相处一幕幕在脑中划过,记忆中的少年看他的眼神始终炙热如一。直到定格在现在,时容发现已经在临怀月的眼中,看不到对自己的爱意。 真是奇怪,原来人真的这么容易就会被改变,临怀月也不例外。 想起临怀月曾经红着眼眶执着地望着他,说着“只喜欢容容”的模样,时容只觉得物是人非,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 现在,梦也该醒了。 时容最恨人背叛,尤其是来自于亲近之人的背叛,更是令他无法接受。更何况在这样的日子里被曝出道侣有二心,他时容还有什么面子在修真界立足? 万化镜化为长剑,重重地斩在了临怀月的身上。他这一击丝毫没有留手,临怀月被击退了数十米,吐出了一口带着内腑碎片的污血。 哪怕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时容面上的笑容依旧是美得无可挑剔,“倒是让大家看笑话了。这道侣大典,今日就此作罢。” 谁敢看合欢宫宫主的笑话?时容的话一出,宾客们便识趣的站了起来,客套了几句,都走了七七八八。 将合欢宫众人赶出去后,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时容、临怀月和茶沽雪三人。 “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性子。”时容心中麻木痛苦,面上的笑容反而更为艳丽,“你们是何时勾搭在了一起的?” 临怀月勉强撑起身子,绝望地看着时容,“容容……!我、我是偶然间中了药物,才不得不、与她……” 茶沽雪抚了抚腹部,眸中闪过一抹坚决:“宫主,弟子本不欲揭露这件事情。可我的孩子它……” “够了。”时容闭眼,只觉得痛彻心扉。他如往常一样,向临怀月勾了勾手指,声音沙哑:“临怀月,过来。” 临怀月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依偎在了时容的腿边。他惊慌失措,想伸手去抓时容的手:“容容,再给我一次机会,再……” 迎接临怀月的,是一柄穿心而过的利剑。狂暴的灵力从心口蔓延至丹田和经脉,将他的紫府彻底绞碎。 回天无力。 临怀月满面痛苦地捂住了伤口,血迹顺着唇角不断滴落,他茫然地张了张口,目光涣散:“容、容容……” “别装了。”时容眸色清明,抽回了剑,“这里还是幻境。你说是吗?我的心魔。” 临怀月低头沉默了片刻,随后身上的伤口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着。他抬头,露出一张与时容一模一样的脸庞:“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时容垂眸,“从一开始。” 原来临怀月这蠢货……竟也不知何时,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他时容竟也会担心,临怀月会变心…… 呵。 “怎么可能?!”心魔面容扭曲。 它自认为自己构造的幻境天衣无缝,况且一切都按照时容的想法进行着,绝不可能有一丝破绽。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时容看了出来? “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时容淡淡道,“我突破的太顺利了。” 心魔尖叫,“怎么顺利了?!那八十一道天雷,直接将你劈成了重伤,稍有不慎,你便会陨落——” 时容冷笑,“我说的顺利,可不是这个。以大长老的性格,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突破,而什么事都不做?” 更何况,时容是很清楚茶沽雪有多么嫌弃临怀月的,他们两个人又怎么可能搅合在一起?心魔自以为聪明,其实处处皆是破绽。 心魔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的破绽竟只是缺少一个大长老的破坏,顿时满眼不甘。 “时容,就算消灭了我,我也会再出现。难不成你还真相信,临怀月千百年后还能始终如一,心性不改吗?哈哈哈哈,你摆脱不了我的……” 心魔大笑着,不甘的消失。 与此同时,时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阻碍自己的那层瓶颈,破碎了。 时容缓缓地睁开眼。临怀月若是能保持初心自然好,若是不能……也不过是如幻境中一般将他再杀一次罢了。 他时容,永远不可能会被感情牵绊。 时容起身,出了洞府。 洞府之外,众多弟子及长老正翘首以盼。临怀月也夹在人群之中,显得并不起眼。可不知怎么,时容还是一眼注意到了他。 时容能清晰的看到,自他出来后,临怀月那担忧焦急的目光,瞬间变为了惊喜与激动,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蠢,但……也不难看。 天空的劫云正缓缓聚集,若有若无的雷光闪烁在其中,雷霆的轰鸣声沉闷而凝重。 长老们知道,时容这是突破成功了。接下来更重要的,还是要渡过雷劫。 他们命令道,“合欢宫众弟子结阵!为宫主护法!” 弟子们领命,“是!” 望着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人群,时容轻轻敛眸,掩下眸中的晦暗神色。 大长老……不在其中。 时容可不信在这样关键的日子里,大长老居然会心大到缺席。他必然是躲藏在某处,想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心中暗暗警惕着,时容迎上了雷劫。 前十几道雷对于时容来说,应付的还算轻松。可越往后,降下的雷霆便越发声势浩大。那雷光将整座山峰都照亮,映衬着乌黑暗沉的天色,仿若末日。 在雷霆中心,时容再也无法维持那优雅的风度。乌发被劈散,洒落在肩头,衣衫破碎,唇角滴血。只那张脸,仍是雪白而精致,更添几分艳丽。 临怀月看着那抹在雷霆中挣扎的纤细身影,不由有些心急,他想冲过去帮时容共抗雷劫,却被人紧紧的抓住。 “你要做什么?!” 第361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41) 茶沽雪满眼提防地看着临怀月,就担心他给时容渡劫搞破坏。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关键的时候,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时容。 临怀月忧心至极,不想和茶沽雪解释那么多,“我要帮容容分担雷劫……” “什么?”茶沽雪冷笑,紧紧地抓住了他,“你帮宫主分担雷劫?你是要害死他!但凡你一加入,雷霆便会更猛烈……” 临怀月长于山村,不懂这么多,他迷茫:“我突破化神之日,便是剑阁……” 茶沽雪气得翻了个白眼,“化神雷劫与大乘雷劫能一样吗?你莫非不曾看到,连我宫内的长老都老老实实的在一旁护法,不敢轻举妄动?” 临怀月听了,只能停下脚步,怔怔的望着雷霆中心的身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安…… 仿佛,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 茶沽雪见临怀月终于老实了,便立即松开了手。她对于时容可是很有信心的,区区雷劫,怎么可能就此阻碍得了宫主? 不止茶沽雪这么想,宫中的大部分弟子都是这么认为的。如此惊才绝艳的宫主,又怎么可能无法渡过雷劫? 可随着雷劫一道道的加重,时容身周的气息越发微弱,抵抗也显得无力,显然是受了重伤。去雷劫还有十多道,以时容此刻的状态…… 怕是不能渡过雷劫了。 弟子和长老们都慌了神,临怀月更是屏住了呼吸,自虐般地盯着雷霆中心的细弱身影,心里忐忑不安。 不要…… 不要出事。 他们还没结为道侣,还没…… 雷霆毫不留情的一道道击在了时容的身上,时容虽然气息衰弱,却还是奇迹般撑了过去,这也让围观的众人升起了一丝希望。 七十七道、七十八道、七十九道…… 当第八十道雷霆劈在了时容的身上后,他身形一顿,随即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了下去。 围观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以他现在的状态,是绝无可能度过最后一道雷劫的。 当最后一道雷劫携带着浩大的声势湮没了时容的身影,绝大多数人纷纷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一幕。 临怀月见状,双目瞬间爬满了血丝,不顾众人的阻拦,爆发出了全身的灵力,冲进了那雷霆之中。 他声音凄然,宛若泣血:“容容——” 当雷霆散去,看到那抹仍坚强站立着的红色身影后,惊喜与失而复得的庆幸迅速充斥着临怀月的心间。 他飞奔过去,将时容紧紧抱进了怀中。 “蠢货。”由于担心大长老在他渡劫时做手脚,时容之前的虚弱全是装的。唯独现在,是真的虚弱。 但临怀月的表现,时容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只是勾了勾唇,并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乌云散去,天降甘霖,迅速恢复着时容的伤势和灵力。而紧紧抱着时容的临怀月,也不可避免地享受到了甘霖的滋润。 但默默在一旁窥伺的大长老,怎会让时容如此轻易的恢复? 在时容渡劫时,大长老一直想要找准着时机对他下手。可见时容在劫雷中越来越虚弱,大长老便觉得时容无法渡过雷劫,用不了自己出手,于是一直冷眼旁观…… 可没想到,时容的虚弱竟都是装的! 他缓缓现身,眸色阴戾:“时容……你倒是挺会伪装,竟将我给骗了过去!” 不再给时容拖延时间的机会,他在长老们的震怒和弟子们的茫然的目光中,拍了拍手掌,“邪宗主,出来吧。” “哈哈哈……本宗主不请自来,失礼了。” 尖细而阴冷的笑容响彻在天际,大长老身旁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那人面色苍白,眼神森森,正是御傀门的宗主,邪傀。 而邪傀的身后,正是御傀门的几位长老。 “邪傀?大长老,你竟然与御傀门相勾结,背叛我合欢宫!” “大长老,你勾结外人,犯下如此大错,必然会遭到惩戒!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大长老,你……” 众位合欢宫长老们震怒,你一言我一言地谴责道。 “哈哈哈,谁说我勾结外人了?”大长老一笑,随即神情冷漠地盯着众人:“我不过是想换个宫主,与御傀门达成合作而已。” 他笑了笑,“我可不欲对长老们动手,希望长老们识相一些……” 有位忠于时容的长老啐了一口,满眼不屑:“呸!勾结外人背叛宫门之辈,我等不屑与你为伍。” 大长老见不远处的时容正闭目恢复着灵力,不由心生急切,不耐道:“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们了。邪宗主,动手吧。” 邪傀森冷一笑,联合身后的长老们齐齐出手,“呵呵呵……好!不知将这修真界第一美人练为傀儡,是怎样一件美事?” 临怀月见状,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剑,挡在了时容的身前,“容容,你好好恢复,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蠢货。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在合体,临怀月一介化神,又能做些什么?可时容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还是有所触动的。 他敛眸,说:“为我撑一刻钟。” 临怀月跃跃欲试,“好!” 御傀门的长老们已经与合欢宫的长老们大打出手,邪傀直接攻向了时容,“时容宫主真是心大,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临怀月挥剑向邪傀斩去,脑后马尾在身后摇摆,数不尽的意气风发:“老妖怪,你的对手是我!” 邪傀一时不察,竟被临怀月斩在了手臂上。 虽然对他而言这伤口并不重,灵力涌动间便可恢复,但他一个大乘被一化神砍伤,传出去无疑会颜面扫地。 邪傀眼神阴鸷,盯着临怀月看了半晌,眼底缓缓渗出血意,“小子,你惹怒我了。我要将你炼为血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临怀月伸手挽了个剑花,抬起下巴,语气挑衅:“老杂种,你倒是来啊。不会只能放大话吧?” 这么多年来,还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的。邪傀失去了理智,全然忘记了目标是时容,调动全身灵力向临怀月攻去,“小畜生,我要你死!!” 第362章 宫主他貌美如花(42) 眼见着邪傀和临怀月战作一团,而真正的目标时容就在一旁恢复着灵力,大长老不由怒骂了一声。 这邪傀可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竟被一个小毛虫吸引了注意力,全然忘记了真正该对付的人是谁。 大长老应付着合欢宫长老们的围攻,抽出空来对邪傀怒喝道:“邪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邪傀已和临怀月打出了火气。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区区的化神竟如此难缠,生命力又格外旺盛,一时半会的,还真的给他拖住了。 骤然听到大长老的声音,邪傀神色瞬间阴冷下去。他可没忘记和大长老的合作,如果不是大长老许下重利,他也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这不长眼的小子敢阻碍他一时片刻也就罢了,若是真想破坏他御傀门的大业,那就是真的在找死! “呵呵呵……小子,我看你伤势严重,也欣赏你是个有胆色的人物。若是你就此收手,冒犯我之事便可既往不咎。但若是你不识好歹……” 邪傀眸色一冷,身后的血尸蠢蠢欲动,“那就成为我手下的傀儡吧!” 他说这话,自然是在哄骗临怀月的。等解决掉时容之后,区区一个化神小子,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更何况临怀月拥有着如此体质,正是炮制傀儡的最好材料……邪傀又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若是能将时容与临怀月这两具特殊体质共同制成傀儡,他们御傀门的实力绝对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种种算计飞速的在脑中闪过,邪傀一双血眸定定地盯着临怀月,等待着他的选择。 临怀月一身黑衣掩去了所有的血污,看不出他受了多重的伤。 但只见他面色苍白,宽松的黑衣紧紧的贴在了身上,血渍一点点的顺着衣摆往下滴,便能知道他并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面对邪傀的招揽,临怀月直接握紧了手中的剑,腰背挺直如松,傲骨不屈:“老杂种,废话什么?战便是了!” “好,好……”邪傀眼中的血丝更为浓郁,眸光明明灭灭,犹如野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小杂种,那你就去死吧!” 两人再次战到了一团。只是这一次,任由大长老如何愤怒叫嚣,邪傀还是盯紧了临怀月,与其缠斗不休…… 大长老心中急切不已,暗骂邪傀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可有几位合欢宫长老缠斗着他,他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用言语来动摇时容的心神。 “时容,在这个关头,你还能安心恢复灵力?我看就算这临怀月被打死在你面前,你怕也是会无动于衷吧?” “倒是可怜了那临怀月了。一腔痴情,全给了一个无心之人,哈哈哈哈……” 时容气息紊乱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能闻到来自于临怀月身上的浓浓血气,甚至听到了临怀月粗重的呼吸声。一切都表明着,临怀月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他再过片刻,灵力便能完全恢复,到时手刃那老狗,便不成什么问题。但若是他中断恢复,贸然动用灵力…… “噗——” 临怀月被重重击落在地,吐出了一口血来。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身上已经毫无力气,只能徒劳的动作着,久久没有起身。 邪傀狞笑着,抬脚碾上了临怀月的手背:“呵呵呵,小杂种,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去死吧!” 腥臭的气息传入鼻尖,见血尸那肿胀的黑色利爪猛的向自己的心口掏去,临怀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容容。 可能,我不能再与你结为道侣了啊…… “咚!”一道突如其来的坚韧丝带紧紧地裹住了血尸,在邪傀得意忘形之际,将其砸在了他的身上。 大长老哈哈大笑,“时容!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对那小子竟还真有几分感情……真是天助我也!” 临怀月能感受到,时容周围萦绕的灵力并不强大,显然还未完全恢复修为和伤势。可即使是这样,他却还是中止了打坐…… 他心中半是欣喜半是酸涩,贪婪地盯着时容冰冷绝美的容颜,喏喏到:“容、容容!你不用救我的……” 时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决定,他皱眉,将自己的举动归根于临怀月对自己还有用,“闭嘴,蠢货。” “……哦。” 时容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夹杂着血腥气味的凌厉风声在耳边吹过,心中危机感顿生,他灵巧闪身,躲过了身后血尸的攻击。 “呵呵呵……不愧是时容宫主,竟还有心思在打情骂俏。”邪傀阴森一笑,贪婪的目光流连在时容的脸上,满眼势在必得。 “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对鸳鸯,今日便要命丧黄泉了哈哈哈!” 说着,他仰天大笑,随后操控着血尸,朝时容攻来。 时容眸色一冷,迎了上去。 他在渡劫中受了重伤,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虽看着与邪傀争斗的不相上下,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正逐渐处于下风。 合欢宫的某位长老眼神闪烁了一下,装作被大长老打伤,跌落在地,起不了身。 众长老哪里看不出他拙劣的演技?顿时怒声谴责:“单长老,你!” 但是再谴责也无用,失去了一个长老的掣肘,大长老无疑是轻松了不少。他只过了一刻钟,便将众位长老打伤,向时容攻去。 被两个大乘期围攻,本就身受重伤的时容更是难以应对。大长老的一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头,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呕出了一口血来。 “容容!” “宫主——” 眼见着那血尸的利爪就要划过时容雪白的颈项,后山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女声:“我倒是不知,御傀门何时也敢来我合欢宫作乱了!” 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向御傀门的长老们拍去,不过一掌,那些长老们便死的,死伤的伤。随后,那手掌又拍向了邪傀。 邪傀见状,惊恐地想要逃离,却还是被那手掌重重地拍落。不得已,他吐出了一口心头血,燃烧生命,带着残留的长老们落荒而逃…… 时容盯着天空中那只雪白的手掌,弯了弯唇,“师父……” 大长老脸色顿变,也跟着想跑,却听时月影冷哼一声,轻飘飘地挥掌过去,废掉了他的功法。 劫云在天空凝聚,时月影温柔地看了时容一眼,便闪身迎上了雷劫。 “容容……”临怀月的灵力只是恢复了些许,便立即起身,缓缓握住了时容的手。 时容睫羽一颤,没有挣扎。他望着雷霆中心的时月影,道:“若是千年之后,你还是现在这般模样,我便与你结为道侣。” 临怀月眼睛一亮:“真的吗,容容?我……” 时容勾了勾唇。 ……蠢货。 第363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 时月影最终成功渡过了雷劫,飞升成仙了。经此一役,时容顺利地将不忠于自己的势力都连根拔起,彻底坐稳了合欢宫宫主之位。 而御傀门却因为此次战役,损失了七成的顶尖战力。时容是个睚眦必报之人,稳固修为后,更是打上了御傀门,将邪傀给斩杀。 在修真界威名显赫的御傀门,就这般落寞了下去。 与此相反的是,合欢宫倒显得如日中天。 先是临怀月不过用了五百年,便成功突破至合体。随后合欢宫的弟子们便接连突破,涌现了不少天才。 一时之间,合欢宫的威名直逼剑阁。 千年后,临怀月与合欢宫宫主时容结为了道侣,广邀正邪两道的宾客。奇怪的是,唯独没有邀请剑阁的越霄重。 又千年,临怀月与合欢宫宫主时容共同携手,成功渡劫飞升,在修真界留下了属于他们的传说…… 系统空间。 感受到自己的记忆在逐渐消失,时容皱眉:“我不是应该飞升到仙界吗?怎么回到了系统空间?” 系统:“再待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时容神情恍惚,“若是临怀月去了仙界,见不到我,该怎么办?” 系统刚才才得知了一个消息,它身形晃了晃,断言:“临怀月绝不可能……总之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脑中的记忆被清理完毕,时容摇了摇头,疑惑地问:“统儿你说什么?临怀月是谁?” “没什么。去做任务吧你——” “!!!” “你再撞我的腰,我就不做任务了!!!” 系统冷哼一声,借此掩饰自己的紧张:“本来你也没好好做任务啊。” …… b国。 这是个由财阀、官员及上流人物所掌控的国家。阶级固定、失去上升渠道,普通民众想要翻身成为上流人物,便显得格外艰难。 屹立于金字塔最顶端的,是掌握着国家经济命脉的四大财阀——律氏集团、宜科集团、蒲江集团以及LK集团。 或许普通人中能够做到最好的,便是成为这四大财阀的员工了。那些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上流生活,对普通人而言,显得遥不可及。 直到国内最顶尖大学——御闵大学,发布了一则公告。公告一经发布,便轰动了整个b国,令无数普通民众为之振奋。 公告上说,御闵大学将要面向社会,由系统随机挑选,招收一百名新生。 但凡被系统挑选出的人,皆能成为御闵大学的学子。且免除学杂费,并额外提供一千万元的生活开支。 御闵大学是b国最顶尖的大学,汇聚了无数财阀、官员、上流社会人物的子女。能成为御闵大学的学生,家产最低也要有十亿。 可想而知,若是有哪个普通人能侥幸进入御闵大学,交好一两个人,便等于迈入了新的阶级。 更何况那一千万元的生活开支,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实在是一笔天额巨款,没有人会不动心。 因此此条公告一经发布,御闵大学用于系统抽选新生名单的官网,竟直接被挤爆了。 好在御闵大学背靠四大财阀,人才众多,只不过花费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便将官网重新维修完毕。 而此时,报名参与抽奖的人数,已达三十万人。 豪华的休息室内,一个金发张扬而俊美的男生挑了挑眉,“啧,区区几个名额,怎么就这么多人来报名?” 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黑发少年勾了勾唇,唇角讥讽:“对于安大少爷来说,御闵大学的名额自然算不得什么。可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嘛……” 书架前,校服笔挺的少年合上了书本,笑意温柔:“便是饿犬眼前吊着的肉骨头。” 金发少年安淮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这么多人报名,参与人数已经够多了。就这么截止吧!” 角落里,忙的满头大汗的程序员们惊愕地抬头,失声道:“可是少爷,不是说时间截止在四点——” 安淮霖不耐眯眼,“那又怎样?” 出声的程序员忙低下了头,心中后悔不已。 他真是忙昏了头了,竟然忘记了宜科集团的大少爷最是桀骜不驯,想一出是一出,竟还敢出声质疑他的决定…… 程序员们低头,迅速终止了程序。 休息室里的大少爷们不知,网络上正因为此事而闹翻了天。当然就算他知道了,也只会轻蔑一笑,不予理会蝼蚁的抗议。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报不了名了?是不是官网又崩了?】 【那可是御闵大学的名额,一千万的生活开支!我是特意请了假来替我孩子报名的,为什么报不上去?为什么!】 【程序已经显示报名截止了……可是御闵大学发布的公告,不是截止在四点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截止?】 【只差一秒,只差一秒,我们的生活就能完全改变!为什么?为什么报名这么快就截止啊?!】 …… 一间极其简陋的卧室里,乌发雪肤的漂亮少年坐在电脑前,滑动电脑屏幕里显示出的名单,漫不经心地查看着。 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少年瞳孔微缩,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确定名单上显示的是“时容”两字,就连后面的身份证号码都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后,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 “啊!!!我居然被系统抽中了!我居然被系统抽中了!御闵大学的新生名额、一千万的生活开支……都是我的了!” 奢靡而美好的生活,步入上流社会的机会,正在向自己招手! 第364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 御闵大学的效率很高,不过是三日时间,时容便顺利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奇怪的是,夹带在录取通知书里的,还有一封造型精美的电子打印信。 抱着录取通知书兴奋地亲了好几口后,时容才慢条斯理地拆开了那封信。 这居然是一封游戏规则书—— 【一百位幸运儿们,恭喜你们成为御闽大学的一员。作为代价,你们要遵守游戏规则,用尽精湛的演技骗过众人,愉悦四位少爷。 游戏规则:一百位新生按照正常的流程入学,隐藏自己幸运儿的身份,根据给予的人物卡设定进行伪装。 发现一名伪装身份者,向学生会举报,举报成功者可获得奖金一百万。 三个月后,未被揭穿身份者,将奖励五千万奖金。若被拆穿身份者,则要还回一千万的生活开支补助,补缴学杂费,或者自愿退学。 成功报名入学者,则视你接受这项游戏规则。若贸然向其他人透露此项规则,四大财阀有权向你追讨违约金,十亿。 请遵守游戏规则,给四位少爷带来一场精彩纷呈的好戏吧!】 啧。时容弹了弹纸张,他就说那些高贵傲慢的上等人物,怎么会允许他们这些普通人入学,污染了贵族学校的清新空气。 原来是想拿他们当做乐子啊! 但无所谓,只要有钱拿,有人脉可以结交,就算是那些大少爷把他们当做取乐的工具,时容也根本不在乎。 他哼着歌,查看着信的背面。那张印着自己照片的身份卡上,赫然写着——“你的身份是,有钱人家的傲慢少爷。” 有钱人家的,傲慢少爷? 真是个极大的挑战呢! …… 今天是御闵大学新生入学的日子,校园论坛上早已是讨论的热火朝天。 【那群卑微的贱民,也成功入学了吧?真是搞不懂,这群卑贱粗俗的下等人,凭什么能进入御闵大学,与我们享受同样的资源?】 【四位少爷的决策,哪里轮得到你来抗议?少爷们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有他们的想法的,楼上在这里跳来跳去做什么?】 【那些下等人新生,不过只是给少爷们逗乐的工具罢了。下等人的穷酸臭气,是根本无法遮掩的。等我们一一找出他们的身份,这群阴暗的老鼠,将会统统滚回他们的下水道里!】 【嘻嘻嘻,也不知道那一百位下等人,要用多少时间才会被找出来?】 【……】 作为b国最顶尖的贵族大学,御闵大学的占地面积足足有1500万平方米。 作为排面的大门更是修建的豪华无比,白色大理石镶嵌金色纹路镀边,攀爬了怒放的鲜艳蔷薇,微风一吹,便有着暗香涌动。 往日里的校门口,一般都是各位小姐少爷们彰显财富的最佳场所,颜色各异的奢华跑车看得人目不暇接,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更是令人头昏脑胀。 可四大财阀的少爷既然精心制定了这场游戏,又怎会容许这样的漏洞出现? 为了掩盖那一百名特殊新生的身份,他们宣布:新生们入学前三个月里,所开的汽车造价不能超过十万,不能携带管家或女仆,也不得暴露自己的家世。 同时,任何人都不得以非法手段,窥探新生们的家庭背景。想要举报特殊学生,必须要拿出充分的证据。 没人敢对此有异议。 校门口外,新生们提着行李,走下了车。 有一个身穿御闵大学制服的男生提着行李,满面牢骚:“这群讨厌的下等人,恶心的寄生虫!都是因为他们,我才不得已乘坐这种廉价的车辆……如果被我发现他们的身份,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不悦地皱眉,“对啊!价格才十万的车,怎么能坐啊?坐了这种车,我总觉得现在腰酸背疼,浑身难受……” 周围的少爷小姐们像是寻找到了共鸣,纷纷搭上了话,抱怨着廉价的车辆以及那些可恶的、贫穷的老鼠们。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一个容貌普通的少年瑟缩了一下,随即像是掩饰着什么般,挺胸抬头,做出高傲之色。 就在这群少爷小姐们越聊越热闹之时,一道极其动人而柔和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滚开。” 什、什么? 这些人在家中都是千娇百贵的少爷和小姐,一直都是被人簇拥追捧着的,什么人竟敢如此胆大的辱骂他们? 被冒犯的愤怒和耻辱迅速充斥在他们的脑中,他们含怒转过身去,在对上少年乌黑淡然的碧绿色眼眸后,不由身形一顿,再也吐露不出话语来。 明明是和他们一样的雪白制服,可穿在这少年身上,却宛若大师手工缝制的高定,透着说不出来的高贵和优雅。 少年的黑发光泽而顺滑,面上带着病色,肌肤在阳光下白到透明。最为出众的,还是少年那一双如同祖母绿宝石般璀璨奢华的眼眸。 他眸色淡然,目下无尘,像是高贵而傲慢国王,端坐在黄金宝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几只蝼蚁。 这绝对是一位家世极为高贵的少爷!众人不约而同的想着。 在御闵大学,哪怕遍地是少爷和小姐,还是有着阶级鸿沟的。面对这样一位一看就知道家世分外不凡的少爷,众人不由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可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并没有走。他随手指了一个男生,淡淡地命令道:“你,来帮我提箱子。” 那个男生,正是最先出言辱骂一百位特殊学生的人。 面对少年如此无理的要求,周围人都显得很是淡定和理所当然。 在御闵大学之中,家世决定着一切。不过是给这位少爷提个箱子罢了,相比而言,这位少爷的要求是在合理不过的了。 那男生在唾骂一百位特殊学生之时,满是高高在上。可到了这位绿眸少年面前,却宛如一条谄媚的哈巴狗。 他心中满是激动,若是能借机与这位少爷搭上关系,说不定会对自己家的公司有很大的助力。他小心翼翼地道:“很乐意为您效劳。不知您……叫什么名字?” 少年似乎不屑于理会这种人,他皱了皱精致的眉头,“我姓……时,时容。” 第365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 时容? 知名的大型财阀里,似乎没有姓时的……但只看少年的气质和容貌,和他如此自然的命令他人的行为,众人不由心生迟疑。 不知有谁小声说了句:“四位少爷不是还安排了一些家世出众之人,伪装成普通人,为游戏增添难度吗……” 哦! 众人恍然大悟。 就在前不久,浦江集团的少爷又增添了一项游戏规则——他们将随机抽选几位家世高贵的少爷,伪装成特殊学生,为游戏增添难度。 只不过不同于特殊学生的是,他们被人发现身份或举报,并未有任何的奖惩措施罢了。 这个名为时容的少爷,刚刚说起自己的姓名时,还停顿了一刻,显然是自己的名字念着不太顺口。 很显然,他现在的名字是假的。说不定,他就是伪装成普通人,想要给游戏增添难度的其中一位少爷! 只可惜,这位少爷哪怕再怎么低调,那浑身高贵的气质还是无法遮掩,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他们看破了身份…… 果然,出身于世家的高贵少爷,与那些卑贱的下等人之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众人自觉看透了一切。 “时容少爷,不知您的宿舍在哪里?”为时容拎着行李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拎起了时容的行李箱,兴奋地出声道。 时容的箱子是b国的一个奢牌行李箱,价格在十万左右。但对于御闵大学的学生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但在那男生眼里,这便是时容千方百计想要隐藏自己高贵身份的证明。真不愧是身世极为出众的大少爷,想伪装成平民,也只会选择自己认知中的便宜箱子。 可这种层次的高贵少爷哪里知道,真正的平民所用的行李箱,都是几百几千的?一个十万的箱子,对他们而言就算是顶级奢侈品了。 他敢肯定,这位时容少爷的身份,绝对非同凡响! “A栋楼401。”时容似乎并没有将这群人的议论放在眼里,他皱了皱眉,眼中带了丝嫌弃:“不要叫我少爷。” 居然是A栋楼……这更让众人坚定了心中的猜测,看向时容的眼神尊敬了许多。 被下了面子,那男生反而眉飞色舞:“好的,那我能直接叫您的名字吗?” 时容吝于言语:“嗯。” “好的,时、时容,请跟我来……” …… 指挥着那男生给自己铺完床,打扫完卫生后,时容眼中的高傲瞬间消失,他关上了卧室门,欢呼着扑到了床上。 真的吓死他了…… 好在自己瞒过去了! 为了让自己捏造出来的身份不被怀疑,时容可是做了很多的筹备工作。 他先是动用了五百万,购买了一些奢侈品,来稳固自己的身份。 其次,又想方设法的获得了大大小小财阀的背景及成员资料,将其记在了脑中。 同时恶补了不少上流社会的礼仪和常识,在家里一直对着镜子锻炼自己的仪态和表情,确保自己看上去像一个身份高贵的少爷。 最后,他便开始编造自己的身世背景。 若是一个真正的大少爷,又怎么会没有同等身份的一二好友呢?所以,他给自己的设定便是,患有心脏病无法与人交际的病弱少爷。 这样一来就合理解决了没有好友的问题。同样,若是他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便可以通过装病,将其给躲过去…… 所以说这个身份,是再好不过的了。 而时容表现得越高调、越傲慢,反而越不会有人怀疑他。无论他怎么行事,都会有人自发为他找借口。 谁能相信一个普通人侥幸进入了御闵大学,非但没有战战兢兢,畏首畏尾的害怕被发现身份,反而敢对那些真正的少爷小姐们颐指气使,眼含轻蔑呢? 就像刚才一样。 还什么身份高贵的小姐少爷,口口声声说着看不起他们这些下等人,结果不还是被他糊弄的团团转,来当他一个下等人的狗? 时容嘲讽地讥笑一声。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行为正如走钢丝,三个月后若是被揭露身份,必然会被他得罪的那些人给撕的粉碎。 但是无所谓,他来御闵大学,一来就是为了那笔巨额赏金,二来嘛…… 则是为了攀上个高枝。 只要他攀上一个家世极好的人,哪怕那些人再恨他,又能对他怎么样? 时容出身贫困,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烂俗的酒鬼。他从小便有着极强的野心,梦想着要过上挥金如土、人上人的好日子。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懒惰、贪图享受、好逸恶劳的人,想要过上那样的日子,还得依靠别人才能实现。 因此时容一直专注于提升自己,将自己家仅有的一套房子给抵押贷款,将钱用于学习乐器、外语、养护容貌之中。 他本来是打算读到大学,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供养自己。可没想到就那么偶然一试,竟抽中了御闵大学的名额。 而这,更助长了时容的野心。 一个有钱的男朋友算什么呢?再有钱,能有钱的过财阀吗? 富贵险中求,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暴露了,大不了他就卷了钱跑到国外。但若是能成功交到到一个财阀男友,自己就是一步登天了! 真该感谢那四位顶级财阀的少爷,为了让游戏更精彩好玩,竟宣布将那一百位特殊学生的身份资料封存,在三个月内任何人都不得查看。 也就是说,只要他将自己的身份伪装到天衣无缝,就连那四位顶级的财阀少爷,也看不穿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当然,时容的野心还没有大到敢撩拨那四位少爷的地步。他很清楚,若是他真戏弄了那四位少爷,后果绝对是他承担不起的。 他的目标,只有两位,据他结合过多方资料,而特地选出来的——GC集团的少爷,程嘉煦,和松木集团的少爷,韩镇远。 第366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4) 开学的第一天,本应是各位少爷和小姐们结交人脉的最佳时机,可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世背景,大家攀谈的兴致就减少了许多。 更何况……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都集中在了坐在窗边的那个漂亮少年身上。 御闵大学的论坛消息传播速度极快,不过一个上午,有关于时容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在论坛爆火。可以说,他现在的热度,只在四位财阀少爷之下。 有女生小声的讨论着,“真的好漂亮……眼睛像宝石一样,气质也很高贵,他的家世应该能在御闵大学中排前十吧?” 回答她的是个心思细腻的女生,“也许。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健康,我刚刚看到,他的制服口袋里装了一瓶药……” 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无可挑剔的人,怎么偏偏拥有着一具不太健康的身体呢?有人小声叹息:“啊,那也太可惜了。” “不知道他生的什么病?我家里正好是开医院的……” 突然有人惊呼,“快看,有人要坐到时容身边了!” “什么嘛……这个人的长相平平无奇的,气质还那么普通,要不是没有证据,我都要怀疑他是特殊学生了。他有什么资格坐到时容的身边啊?” “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或许是顾忌着时容会生气,班里的学生们的谈论声都刻意压低了些,那些话并未传入时容的耳中。 因此他很清晰的听清楚了来自于他人对他的搭话:“你好同学,请问你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下吗?” 时容微微偏过了头,那双美丽动人的绿眼睛在阳光的折射下更显得清透无瑕,宛若一块极品的美玉。 他声音沁凉,如珠落玉盘,“嗯?” 南希言在论坛上看过时容的视频,视频虽然有些模糊,却根本无法掩盖少年的惊人美貌。可没想现实中的时容,更是比视频上漂亮了千百倍! 他不由为时容的美貌而恍神了片刻。 作为一个骨灰级颜控的他,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美色诱惑,只想和时容成为最好的朋友。 南希言双手合十,一双可爱的狗狗眼满是恳求地盯着时容:“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想坐在你的身边。” 时容来御闵大学是想结交人脉的,可不是来得罪人的。他今天早上对那群人言语不善,态度傲慢,纯粹是因为那群人嘴里一口一个“下等人”、“寄生虫”惹怒了他。 有人想对他示好,他自然不会拒绝。他想要对外展现的,是一个虽然高傲、但内心又极其柔软,外冷内热的形象。 这样的形象,有着极大的反差感。不但有益于交友,还很能吸引…… 他未来的财阀男友。 就在南希言以为时容不会答应自己,心中沮丧万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道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好。” 哎? 南希言惊喜的想去看时容的表情,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又扭过了头,专注地盯着窗外,侧脸安静又精致。 他也没感到失落,急忙拉开椅子,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 他,以后就是大美人的同桌了! 当南希言偷偷欣赏着时容的侧颜之时,后背突然被人戳了戳。他疑惑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张精致可爱的面容。 嚯,又一个美人! 若是没有看到时容,南希言说不定就会与身后这个美人搭话,想要和他成为好朋友。只可惜南希言已经有了最好最漂亮的同桌,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但出于颜狗的属性,他对漂亮的人还是很热情很好说话的,眉眼弯弯地问:“同学,你戳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苏西桉。”面容可爱的少年伸出手,看了看身侧空荡荡的位置,神色迟疑:“我……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 一个美人说想要和他成为朋友,作为颜狗的南希言当然不会拒绝。只是……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声问:“你怎么不和时容同学做好朋友呢?” 明明苏西桉和时容是前后桌,时容还那么精致漂亮,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一样,怎么看都比他要受欢迎吧? 苏西桉的神情僵住,显然没有预料到南希言会说这种话。为什么不和时容做好朋友?那当然是因为他并不喜欢时容了。 一见到时容,他心中便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好像自己将会有什么东西会被时容给抢走似的。 哪怕他们之间并没有接触,苏西桉还是忍不住对时容心生厌恶。若不是直觉告诉他必须要与南希言交好,他甚至会厌屋及乌,不会搭理这两个人。 当然了,因为南希言这句话和他的行为表现,苏西桉的心里已经充满了对他的抵触。 面上的僵硬很快一闪而过,苏西桉为难地瞥了一眼时容的后背,欲言又止:“我也很想和时容同学成为朋友。只是时容同学,似乎不太好接近……” “没有啊。”南希言根本看不出别人的眼色,他笑容灿烂,“我感觉时容同学虽然看着冷漠,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他只是一恳求,时容很轻易就允许自己成为他的同桌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坏脾气和架子,明显就是个外冷内热、不善于开口拒绝的人嘛。 无人注意到,苏西桉神色狰狞了一瞬。 他现在快要气炸了。这个南希言是不是个蠢货?就非得让所有人都喜欢时容才行吗?这么追捧时容,时容难道会给他什么好处不成? 苏西桉真的想要给南希言甩脸子了。可是心中的预感却告诉自己要忍耐,南希言将来会对自己有用…… 他只能笑的僵硬,尽量用着和缓地语气道:“我、我还是不敢和时容同学做朋友……时容同学太耀眼了,站在他身边,会有很大的压力吧。” “那的确。”南希言恍然大悟,认同地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会感受到压力,但是一看到时容那美貌的脸,他就能战胜一切困难! 苏西桉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没想到南希言还认可了。他顿时一口气堵在心间,差点脸色都憋青了。 偏偏这蠢货还满是关心的望着他,“苏同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生病了吗?” 苏西桉勉强撑出一抹笑:“我……我没事。” 第367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5) “时容……这个人,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休息室里,安淮霖滑动着手机屏幕,望着视频中那傲慢而冷淡的绿眸少年,神情满是疑惑。 “怎么,什么人能吸引得了安大少爷的注意力?”蒲星遥起了兴致,勾着脖子看向了安淮霖的手机。 在看到那个漂亮到惊人的少年后,他神情怔了一秒,随即轻挑一笑,胳膊肘撞了撞安淮霖,语气暧昧:“长得的确很不错,怎么,看上了?” “去你的。”安淮霖一个手肘重重的撞了过去,以时容这种容貌,怎么可能在圈里默默无闻?“我就是觉得他有点陌生。” 蒲星遥翻了好几个帖子,越看越有兴致。他漫不经心地说:“多正常啊,人家身体病弱,常年住在医院,鲜少参加交际。你安大少爷又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能让你记在心里的有几个人?” 安淮霖听了蒲星遥的话,果然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只是,他的关注点放在了:“时容身体病弱?他生了什么病?” 坐在书架旁低头看书的蓝亦温终于舍得抬起了头,他笑意温柔,“阿淮,这可不像你会问出来的风格。难道……” 安淮霖烦躁地一挥手,“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真的没有?”蒲星遥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擦着屏幕,盯着时容那张精致完美的面容,满眼势在必得之色,“我倒是对他挺感兴趣的。” 安淮霖不知为何心里更烦躁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重重地靠在了沙发上:“真的没有。你要是对他有兴趣,就去追。” 蒲星遥是御闵大学有名的花花公子,男女不忌,谈过的前任是数都数不清。 他的新鲜感一般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三个月,但照样还有数不清的人排着队想要做他的男朋友或女朋友。 蒲星遥出手大方情商又高,长相气质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追求起人来没有一点少爷架子,一般他想追求的人,还从来没有追不上的。 甚至他分手之后的那些前任,大部分至今还在对他念念不忘。可惜了,蒲星遥的人生信条便是,好马从来不吃回头草。 而时容是真的激起了他的兴趣。他倒是很想看看,那样一个高傲冷淡的少年,在他怀里又会是怎样一副动人的风情? 蒲星遥这么多年来,就从来没有追求失败过。他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好。估计要不了几天,我就……明也?!”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男生俊美到极致的冷淡面容。 他的面部轮廓流畅而完美,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的仪态。他规规矩矩的穿着御闵大学的雪白制服,扣子系到了最顶端,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完美的不像真人。 “嗯。”律明也接手了家族的部分事务,最近这几天没在学校,刚回来,便知道这三个人搞出了一个无趣至极的游戏。 只要不妨碍到正事,律明也是没有心思管那么多的,他瞥了蒲星遥一眼,蒲星遥的二郎腿顿时放了下来。 “学生会的事务,你们处理的怎么样了?” 这…… 安淮霖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搞出了这个游戏,还为此制定了许多规则和计划,精力全都用在这上面,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处理学生会事务? 但律明也临走前,可是特意交代过他们的…… 只看他们的表情,律明也也能猜出来,这三人根本是把他的交代当做是耳旁风了。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面色不变,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这几天你们哪都别去,跟我先把学生会的事处理好。” “不——”蒲星遥哀嚎一声,“我刚才发现一个大美人,准备去勇敢追爱呢!明也,你可不能这样阻挠我的爱情……” 律明也冷静地道:“你的爱情?迄今为止,你交往过三百二十八任对象,其中最长的期限为三个月零九天,最短……” “停停停!”蒲星遥屈服了。 他简直头疼万分——他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交往了多少个对象了,怎么律明也还记得清清楚楚? 想了想,他还是不甘心的申明道:“但我这次是真的上心了,我敢保证,这次我的恋爱期限,一定会突破三个月!” “嗯。”律明也并不关心蒲星遥的感情经历,他瞥了眼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安淮霖和蓝亦温,“跟我去处理事务。” 三人齐齐叹气,不甘不愿地站起了身。 …… 南希言确实是个极其热情开朗的人,时容和他的相处还算不错。吃过晚餐后,他便找了借口,摆脱了南希言的纠缠,独自一人到了钢琴室。 时容特地在论坛上搜索过,他的目标之一,程嘉煦是学生会会长的秘书。最近几天他很是忙碌,常常忙到晚上八九点才会离开办公室。 而他所占用的这间钢琴室,距离学生会办公室不远也不近,却是程嘉煦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经过的地方。 程嘉煦母亲出生于音乐世家,他耳濡目染,自然也极其喜欢音乐。他很是洁身自好,迄今为止没谈过恋爱,但公开说过自己的择偶标准。 ——会谈钢琴、有一定的艺术细胞,善良、温和而漂亮的男生。 而他现在,恰巧可以符合一些标准。 至于他不符合标准的地方,时容有信心,能让程嘉煦为他而改变自己的喜好。毕竟,他的琴声和容貌,便是最好的武器…… 而论坛上有关他的帖子的火爆程度,很好证明了这些。 时容将门留了一丝缝隙,随后打开了钢琴室的所有灯光。坐在琴椅上调整好角度,确保男生推门而入之时,是看到自己最完美的模样后,时容把手放在了琴键上。 他要弹的,是程嘉煦最喜欢的一支钢琴曲——《光明咏叹之息》。 调整好状态后,纤细雪白的手指灵巧地在琴键上跳动着,宛如一只柔弱苍白的蝶,交织出舒缓宁静的动人乐章…… 第368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6) 一行人处理完学生会堆积的事务后,已是深夜。 安淮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真是把学生会当做垃圾处理站了,一个两个的,什么破事都让我们做决策。” 蒲星遥头都要大了,“我本来今晚上还约了人去‘霓虹’喝酒……结果居然要处理这么一堆破事,真是浪费时间。” 蓝亦温点头,深有同感。 偌大的学校,又都是娇贵的少爷小姐,闹出来的事还真不少。有些普通学生会成员决策不了的事,得罪不起的人,就得交给律明也来处理。 安淮霖三人好歹也在学生会挂了名,又自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律明也忙不过来的时候,便会时常拉着三人做壮丁。 但很显然,这三人都不是乐意处理这些杂务的性子,一个个的脸色铁青,头顶笼罩着一团团的乌云,像是时刻要处于爆发边缘。 跟在律明也身后的程嘉煦不由腹诽道,这点事务算什么? 这些大少爷所要处理的事务,还是他已经层层筛选过的,在他们制定了那个游戏之后,所要处理的杂事怕是会更多…… 一想到这里,程嘉煦就觉得头疼至极。要是论起学生会最忙碌的人是谁?那毫无疑问的,就是他了。 他可是没日没夜的忙了好几个晚上了。要不是学生会会长秘书这个身份能够方便他与四大财阀继承人攀上关系,程嘉煦早就甩摊子不干了。 但想到自己家不久前才接了一笔来自于律氏集团的订单,程嘉煦便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我提前订了夜宵,四位少爷……” 蒲星遥皱了皱眉,“先别说话。” 程嘉煦噤声。 蒲星遥竖起了耳朵,神色怀疑:“你们听到了吗?” 安淮霖神色不悦,这大晚上的:“星遥,你别在这装神弄鬼。” “我也听见了。”程嘉煦的母亲出生于音乐世家,对于乐曲之类的感应很是敏锐,“好像有人在……弹钢琴?” 安淮霖浓眉一皱,显得有点凶:“谁大晚上的在弹钢琴?有病吧?” 蒲星遥想到了什么,讥讽一笑,他可是知道他们四人是多受欢迎的,“或许弹钢琴是假,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才是真吧。我们去看看?” 安淮霖无所谓:“都行。” 蓝亦温笑了笑,他是看不上这种人的,“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蒲星遥习惯性地问了句,“明也,你要去看看吗?” 虽然这么问了,可蒲星遥很清楚,以律明也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跟着他们去凑这种热闹的。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律明也居然停下了脚步,神情淡淡:“这人的琴声很纯净,没有什么杂念。” 蒲星遥略微惊了一秒。明也这是……在为那个人说话? 可真是罕见啊。 他对这弹琴之人更有兴趣了,不由挑了挑眉道:“那倒是我误会人家了。既然这样,我倒是想与这个人认识一下了……” 律明也没有再说话。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很喜欢钢琴曲,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他最喜欢的一支曲子,是《光明咏叹之息》。 琴声往往能折现出所弹奏之人的内心和情感,律明也能听出,弹奏这支曲子的人,心中温柔而安静,必然是个极其单纯之人。 这样的琴声听着,无疑是种享受。 律明也同样想见一见能弹出这样琴声的人,究竟是何模样,便默认了蒲星遥的举动。 当那扇门被粗暴地推开,坐在聚光灯下安静弹琴的绝美少年映入眼帘,门口所站的几人不由都怔住了。 少年垂着眼,专注的盯着琴键,显然他已沉浸在音乐之中。乌黑柔软的发丝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精致的五官柔和的不可思议,像是画中人走出来了般。 他的手指很漂亮,纤白如玉,灵巧至极,宛若一只翻飞的蝴蝶。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色,漂亮极了,一看就很适合被人手里把玩。 蒲星遥没想到上午才谈论过的人,现在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满眼惊艳之色:“这不是时容吗?” 律明也回神,忽略掉内心异样的情绪,冷静地询问:“时容?” 这样一个单纯剔透的少年,怎么会与蒲星遥这种花花公子扯上关系? 蒲星遥想要得到时容的欲望更加强烈了,“对,火爆学校论坛的高傲美人,没想到他钢琴弹得这样出色……” 琴声戛然而止。 时容抬眸,一双凝满了华光的碧绿眼眸静静地望向门口。他没有说话,可在场的人仿佛都能读出他眼中不悦的情绪: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扰我? 其实完全是他们想的太多了,时容没说话,是因为他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来御闵大学可是查了许多准备资料,四大财阀的少爷,他自然是认识的。 他的目标就是程嘉煦而已,怎么会把三位财阀少爷也勾过来了? 倒霉,真的倒霉。 规则都是这几位少爷制定的,万一他们心血来潮,去查看自己的身份资料,他还怎么在御闵大学里混? 短短几秒,时容的脑中已经闪过了自己的千百种惨下场。但表面上,他却仍维持着一副高傲淡定的模样。 “时容同学,我们是被你的琴声吸引来的,如果有打扰到你的地方,我很抱歉。” 虽然话里是这么说着,可蒲星遥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却直直的落在了时容的脸上,眼神分外暧昧。 “不用了。”时容平静地收回目光,起身将凳子摆好,便向门口走去。 律明也看着面前越走越近的漂亮少年,突然开口,“你不打算继续弹下去吗?” “嗯。”时容并没有畏惧他们高贵的家世,微微抬了抬下巴,直言道:“你们很吵。” 真够傲的!蒲星遥舌尖难耐地抵了抵牙根,觉得这美人怎么看,是怎么合他的胃口,“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向你赔罪。” 时容面色清冷,“不用了。” 说着,他微微侧身,从他们几人身边绕了过去。 第369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7) 吓死人了…… 彻底远离了那群人后,时容面上清冷的神情瞬间破裂。他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再待下去,说不定他就真的要露馅了。 他郁闷地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这群大少爷大晚上闲着没事干乱转什么,把他的计划给完全打乱了! 他回眸后,分明是看到了程嘉煦眼中的惊艳之色的。若是没有别人的掺和,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能成功拿下程嘉煦。 可谁能想到计划之外,却突然冒出来了个蒲星遥呢?看自己的眼神和说话态度,明显是对他很感兴趣的模样。 这样一来,御闵大学之中,谁敢冒着得罪蒲星遥的风险来追求他? 蒲星遥的名号,时容自然是听过的。有名的花花公子,每任对象交往的时间最长也超不过三个月,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真心? 更可怕的是,说不定蒲星遥什么时候热血上头,就会去查找自己的资料。若是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欺骗了他…… 怎么办? 时容烦躁地皱起了眉头,来回踱着步子。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离开b国的。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一千万其实说多也不算特别多…… 烦死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后,时容摆烂了。他直接回到宿舍,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不安的陷入了梦乡。 既来之则安之,实在不行他就跑路!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 蒲星遥摆弄着手机,笑得势在必得,“容容,不给我联系方式又怎么样?我想拿到你的联系方式,还不简单吗?” 安淮霖从回来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见了蒲星遥那副模样,还是烦躁地开了口:“你招惹人家做什么?人家可跟你的那些前任不一样。” “不是,有你这样说兄弟的吗?”蒲星遥不满了,“我这回是真的认真了,没打算玩玩。而且阿淮,你可不是会关心这种事情的人——” 他坐直了身体,桃花眼中似笑非笑,神色认真:“可别告诉我,你也喜欢时容,想要和我抢人。” “怎么可能!”安淮霖反应很大,他猛地站直了身子,眼神愤怒:“我们可是兄弟,你看上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抢?” 蒲星遥缓缓笑了笑,满眼意味深长:“那就好。” 安淮霖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落地窗前,律明也静静地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敛下了眸。 …… 翌日。 时容洗漱过后,打开了手机。看到自己通讯列表里多了一个好友申请后,他烦躁地将手机甩到了床上。 今天的好心情到此为止了! 这下好了,他辛辛苦苦挑选的两个目标,都这么完蛋了……时容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幻想着那就是可恶的蒲星遥。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踢飞,踢飞…… 就在时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敲响了。时容一激灵,连忙站稳了,迅速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是谁?” 门外的声音活力满满:“容容,是我,南希言!” 时容打开门后,南希言眼睛一亮,甜言蜜语就像不要钱一样的抛了过来。末了,他说:“容容,我们去吃早餐吧!” 时容不太能接受这样热情的对待,他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在南希言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点了点头。 御闵大学一切公共设施都是顶级的,就连餐厅也都是五星级水准,就没有什么难吃的饭菜。唯一的缺点就是贵,当然了,这也是时容的缺点。 虽然面色依旧清冷高傲,但一看到自己银行卡的余额在减少,时容的心就疼得直抽抽。 一顿早餐就要成百上千的,一千万是真的不够花。本来他还想找个长期饭票,但这一切都被蒲星遥给毁了! 时容快恨死蒲星遥了。 吃完早餐,到了班级门口,当发现一群人眼神异样地盯着他后,时容心里的不祥感突然到达了顶峰。 ……怎么回事?怎么都拿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身份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暴露?难道是蒲星遥去查他的资料了?啊啊啊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时容慌死了。 他强撑着一副高傲冰冷的神情走进了教室,在看到坐在自己座位上,手捧着一束红玫瑰,笑意盈盈的蒲星遥后,时容眼前一黑。 完蛋。 阴魂不散了这是。 “时容。”蒲星遥站起了身,哪怕身处于众人的视线中心,他仍是眼中含情,笑得风流恣意:“又见面了。” 时容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很抱歉,昨天晚上打扰了你。”美人有些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蒲星遥没有介意时容的冷脸,用词很是暧昧,“这束花是我给你的歉礼。” 昨晚?打扰? 南希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在蒲星遥与时容身上来回移动着。他痛心疾首:难不成容容这朵出尘的白莲花,被蒲星遥这只猪给拱了不成? 就算是身份高贵,也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是我不该晚上心情不好时去弹琴静心,结果忘记了关门。”时容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事情的经过,“蒲少爷没有错,这歉礼我当然不能收。” 滚啊!不要来纠缠我!不要阻碍我钓鱼! 蒲星遥这样招摇的举动,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论坛。届时全校都会知道,他还能找到什么男友? 时容心在滴血。 “既然时容同学没生气就好。”蒲星遥笑了,挑花眼中熠熠生辉,颇有种妖孽感,“我还怕你会讨厌我呢。” 呵呵,真的很讨厌你。 时容没说话,以行动表示着自己的沉默。 “中午我能请你吃饭吗?”蒲星遥将花放在了时容的桌子上,冲时容眨了眨眼,“或者……我来找你?” 晦气啊。 时容想要拒绝,“我……” 蒲星遥打断了时容的话,装作一副受伤的神情:“我对时容同学一见如故,想和你成为朋友。难道不可以吗?” 真够难缠的。 时容头疼,想着必须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可以。” 蒲星遥眨了眨眼,“那记得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哦,容容。” 第370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8) 蒲星遥送的花很漂亮,花瓣上甚至还带着滴滴清晨的露珠,扎花技巧和包装都很是精致,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可在时容的眼里,诱惑力还不如一条金项链。再漂亮的花照样会枯萎,他还不能卖出去,好看能抵什么用? 可身后的苏西桉似乎很是羡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哇,是C&S的空运鲜花!真的好漂亮啊。” 时容顿了顿,转身将花捧到了苏西桉的桌上,神色淡淡:“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他看着就心烦。 苏西桉脸上可爱的笑容僵住。时容这是什么意思?把不要的东西施舍给他,是把他当做乞丐了吗? 再贵也不过是一束花而已,谁还买不起了? 当然,苏西桉是绝对不会承认,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是隐隐有些松了口气的意思的。 或许蒲星遥在御闵大学的人气很高,有无数男男女女争先恐后的想要成为他的男友或女友,可苏西桉却是看不上他的。 他真正喜欢的,是…… 本来苏西桉看到时容的时候,心中便有一股极强的危机感,担心他抢走自己喜欢的人。但有了蒲星遥的搅和,这种事怕是不会发生了。 毕竟…… 谁会为了一个男生和自己的兄弟交恶呢? 可苏西桉没想到,时容竟然会把那束花送给自己! “我不能收……” 眼见着周围的同学们目光纷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苏西桉内心怨愤,却做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惊愕表情,“这是蒲少爷送给你的,我怎么能收呢?” 他笑得很是温柔,神色认真地看着时容,目光中带了一丝谴责的意味:“别人的真心,是不能用来这样挥霍的。” 死绿茶。 时容没想到,这个苏西桉还是个茶艺精湛的,自己不过就是想把这破花送给他,结果还被暗暗刺了一下。 若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他早就要说出一连串的嘲讽,把这个装模作样的死绿茶怼的颜面扫地了。 在他面前比茶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时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苏西桉为什么会这么说话,“我看你似乎很喜欢这束花,才想着干脆送给你好了。” 他皱起了精致的眉头,静静地看着苏西桉:“既然你不喜欢,拒绝就是了,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奇怪的话?” “对啊,容容只是见你喜欢,便想把花送给你。” 南希言听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但他还是坚定地站在了时容这边,“怎么就扯到辜负他人心意的事情上了呢?” 在座豪门出身的少爷小姐们都是人精,哪里会看不出来苏西桉这拙劣的演技?虽然他们没跟着站队,可看苏西桉的眼神却还是变了种意味。 苏西桉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人的眼神变化,不由心里暗恨,南希言真是时容的忠实好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哪用得着一个外人来插嘴? 苏西桉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慌乱解释道:“不是,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时容已经转过了身,没有人再看他那精湛的表演了。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苏西桉只能不甘地闭上了嘴,眼神阴暗。 …… 这是一个玛丽苏校园文世界。 故事发生的地点,便是b国最顶尖的大学,御闵大学。御闵谐音“御民”,由此便可看出财阀们的高高在上。 主角受苏西桉,是一个中型集团的少爷。以他的家世,倒也可以顺利进入御闵大学,可他看到了御闵大学发布的公告,颇有兴趣,便进行了报名。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抽中了名额。 苏西桉的身份卡是“善良的富家少爷”,这本身就与他的性格十分吻合。出于好玩,他便直接以特殊学生的身份进入了御闵大学。 入学后,他交到了一个热情开朗的好朋友,南希言。同时,也遇到了一个极为高傲冷淡的少爷,时容。 苏西桉看不惯时容仗着自己的家世如此理直气壮的命令他人,时常与时容发生争执。但由于时容表现出来的神秘的身世,同学们大多数都站在了时容那边,苏西桉常常为此受气。 后来,南希言的特殊学生的身份被揭穿,众人避之不及,苏西桉却依旧保持着自己友好的态度,尽力维护他。 后来事情反转,南希言竟在小时候救过LK集团的少爷蓝亦温,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白月光,苏西桉也因此打入了四大少爷的内部。 随着日益相处,安淮霖、律明也纷纷发现了苏西桉的善良和美好,不由为他心动,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时容这个一直针对于苏西桉的丑角,就这样落入了安淮霖的视线。看不惯时容仗着自己的家世欺负心上人,安淮霖打破了规则,查了时容的身份。 没想到,一向高傲清冷的少爷时容,竟然是个特殊学生! 事情一经揭露,引起了无数人的不满。多么令人讽刺,真正的少爷苏西桉善良又平易近人,而时容如此高傲,喜欢仗势欺人,却是个卑贱的平民! 一时之间,霸凌、唾骂、羞辱……纷纷冲时容而来。就连与他有了暧昧苗头的松木集团少爷韩镇远,也指着他骂他“下贱”。 因为被揭露了身份,时容的银行卡被查封、还欠下了大笔巨款。他不得已退出了御闵大学,可因为自己的事情被发布在了网上,他成了网络名人,没人肯给他一份工作。 当苏西桉再次见到时容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会所里的一位“少爷”,被人轻慢羞辱,还不得不挤出谄媚的笑容…… 苏西桉可怜时容,想要劝说时容不要自甘堕落,没想到却被时容骂了一顿。后来,时容连会所的这份工作,也失去了。 穷困潦倒的他绝望地从楼上跳了下去。苏西桉得知这个消息,叹了口气,感慨了句,“平民又怎么了?何必伪装自己的身份呢?” 便继续游离在安淮霖与律明也之间…… 第371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9) 这样的剧情,时容要是是老老实实的走了,那它就不叫时容了。 原主表现得如此高傲,也不过是为了维持自己身份卡上的人设罢了。 说是他仗着自己的身份,仗势欺人,其实也不过是在苏西桉茶言茶语的时候怼了几句。 要是论起真正的仗势欺人……呵。 早在时容接收了所有剧情之后,他便下定了决心:自己要表现的比原主更为嚣张高调,狠狠愚弄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 想想吧,当那些少爷小姐们发现,他们一直以来所奉承、追捧、巴结的,居然是一个他们看不起的普通人,那该有多有趣啊? 原主能沦落到如此的境地,不正是那群被他愚弄了的“上等人物”,恼羞成怒了吗? 这么好玩的事,时容又怎么可能不参与?潜意识里,他总有种预感,无论他捅出天大的篓子,也会有人为自己托底…… 系统表示:“呵呵。” 时容选择无视系统。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刚下课,门口便引发了骚动。时容蹙眉,不用想他就能猜到,门口的人是谁。 来的倒挺快,真是阴魂不散…… 南希言最看不得美人烦恼的模样,他满面担忧地望着时容,心里随时做好了要保护时容的准备:“容容,你是不是不想和蒲星遥去吃饭?” 时容自然不会留人话柄,他垂眸,声音淡淡:“没事的,我打算找个机会和蒲星遥说清楚……” “容容。” 蒲星遥显然特地整理了发型,穿了一身骚包至极的红色休闲装,耳边的绿钻耳钉闪闪发光,“你们在聊什么?” 时容落在了蒲星遥的衣服上。御闵大学里,所有人都必须要穿制服,可这样的规定到了四大少爷身上,便如若无物。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时容对南希言笑了笑,随后起身走向了蒲星遥,“没什么。” 蒲星遥也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在某种程度上,他的情商还是很高的,可没有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容容喜欢吃什么?” 喜欢吃什么? 炸鸡、可乐、爆米花…… 但他现在可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少爷,时容目不斜视,脖颈纤长白皙,犹如一只高贵而骄傲的白天鹅:“我很喜欢法餐。” 呵呵,他只看过电视剧中的人吃过。 蒲星遥打了个响指,深情地看着时容:“巧了,我也喜欢吃法餐,看来我们喜好都很相近呢。我经常去的那一家口味很不错……” 谁跟你的喜好相近?我时容可是清清白白,洁身自好,一向是只钓鱼,不随便和人交往的!时容在心里呐喊。 但明面上,时容是要给蒲星遥一点面子的,只不过他表现的并不是很热情:“这样吗,好巧啊。” 若是时容这么容易就接受他,蒲星遥反而会觉得没意思了。但时容这样冷淡的态度,反倒激发了他的好胜心。 无论如何,他是对时容势在必得了。蒲星遥很清楚自己花名在外,时容对他没有好感也很正常,便多找了几个话题。 不管怎么说,蒲星遥能成为一个花花公子,是有一定本事的。 他找的话题都恰到好处,很有趣味。哪怕时容不喜欢他,也忍不住跟着聊了几句,气氛倒也显得有些融洽。 到了蒲星遥所说的餐厅,便立即有侍者迎了上来:“蒲少爷,这边请。请问这位少爷怎么称呼?” “我姓时。” “好的,两位少爷这边请——” “……星遥?” 蒲星遥抬眼一看,笑了:“明也,好巧。不过你不是不爱吃法餐吗?” 律明也的目光从时容那双漂亮的碧眸上扫过,眼神极淡速度极快,几乎是无人能够察觉到,“是阿淮和亦温选的地方。” 蒲星遥皱眉,他是想和时容单独相处的,可不想见到一群电灯泡。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下课就来找时容了:“他们也在?” 安淮霖从律明也身后露出头,臭着张脸:“怎么?不想看到我们啊?” “星遥,你这事可做的不太地道。”蓝亦温笑着看了眼蒲星遥旁边的时容,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蒲星遥低咒自己倒霉,但还是不得不介绍道:“这是时容。” 时容不能再作壁上观了,他点了点头,“各位好。” 救命救命救命! 怎么四个难缠角色都集齐了? 他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想招惹四大财阀的少爷…… 律明也和蓝亦温点了点头,但安淮霖却只是扫了时容一眼,神情不耐,像是很嫌弃时容的模样:“既然遇见了,就一起吧。” 蒲星遥憋屈:“行啊。” 在一旁用餐的其他同学见此,忍不住悄悄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传到了论坛上。 【惊!一大美人竟与四位少爷扯上了关系,一同用餐!】 四大财阀的少爷们一直都是论坛上的热门话题,而时容在论坛上的热度也正当爆火,帖子一经发出,便多了几十条回复。 【好像蒲少之前交往过的对象,很少带到其他少爷面前过吧?难不成蒲少真的对时容用心了?】 【蒲少用心也很正常吧?时容的长相是真的太漂亮了,我很好奇这么一个漂亮的少爷,怎么会一直默默无闻?】 【啊啊啊律少爷终于回来了!怎么一直没消息传出来啊?好帅、好优雅、好想和他在一起呜呜呜。】 【好羡慕时容啊,居然能和四位少爷一起用餐……】 【啧,面上一副高傲清冷的模样,结果蒲少一邀请,就这么眼巴巴的贴上去了,时容还挺能装啊。】 【你没事吧?人家不过只是去吃个饭,就刺痛你了?有本事上大号说话。】 卧室里,苏西桉痴迷地盯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缓缓地伸出手指,爱惜地抚了抚照片中人俊美的脸庞。 在看到不远处那个极为刺眼的人时,他的面色变得狰狞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时容竟然有机会能和他一起用餐…… —— 我,财神爷,只要给我点点小广告,财神爷以后就会保佑你暴富(忽悠) 第372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0) 如果有选择,时容也并不想和这群大少爷一起用餐。用餐时,他总能感觉到,其他人那时有时无的目光在打量着他。 况且他们聊天,时容也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像只花瓶般在旁边坐着。再美味的食物入口,也没了滋味。 终于有人似乎是在不经意间提起了他:“是觉得和我们待在一起不太自在吗?你好像一直没说过话。” 金发的张扬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瞳孔极深极暗,面上浮现出一种被称之为“烦躁”的复杂情绪。 这样的表情……是不喜欢他吗? 时容有些费解。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安淮霖,但却并没有为此纠结——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他又不是黄金,人人都会喜欢。 他只能尽量客气地回复:“还好。” 而随着安淮霖的开口,包间里的谈论声戛然而止。蓝亦温瞥了安淮霖一眼,眉头微皱,律明也的目光淡淡掠过时容的脸庞,一闪而过…… 而蒲星遥眼中意味不明,“阿淮,你倒是挺细心。” 可安淮霖,从来不是个细心的人。这样一个骄傲又自我的人,什么时候竟然会关心一个陌生人,有没有说过话? 很奇怪,不是吗? 安淮霖被蒲星遥那目光看的心中发虚,可很快那点心虚便又转为了恼羞成怒:“怎么?我问一问不行吗?” 时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似乎……从这话语中闻到了充满战火的刺鼻硝烟气味,仿佛战争一触即发。 “当然可以。”蒲星遥定定地盯着安淮霖,笑得妖孽勾人,“毕竟我们可是‘好兄弟’,你说对吗阿淮?” “当然。”安淮霖移开了目光。 蓝亦温看出来了某种苗头,心里不由对于时容这个可能会破坏他们兄弟之间感情的人多了些抵触。 他笑得温柔,“我记得新生的课业很严重,时间已经不早了,星遥,你也要顾忌一下时容同学的学业问题……” 明显是在暗示催促时容离开。 时容也很识趣,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想和这几位少爷有什么牵扯,当即站起了身,顺着蓝亦温的话道:“我下午还有课,那就先失陪了。” 蒲星遥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时容没有拒绝。 他答应蒲星遥的邀请,本来就是想要和蒲星遥说清楚,他不会接受蒲星遥的追求。可中途插进了其他三个人,导致他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有些事,还是最好说清楚比较好。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出了包间。 回去的路上,见四周无人,时容终于开了口:“蒲少爷,我……” 蒲星遥以食指抵唇,嘘了一声,桃花眼中笑意满满,像是能够拉出丝来:“没必要这么生疏,容容可以叫我星遥。” ……好油啊。 时容总觉得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不得不承认,蒲星遥确实有一张好脸,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是格外的勾人。但这对于一个心里只有钱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星、星遥。”时容不想揪着这点浪费时间,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冷淡地说:“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的行为的确给我带来了困扰……” 时容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在赌,赌蒲星遥不会和他生气。毕竟他对四位少爷的脾性还是有所了解的,蒲星遥虽然花心,却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 果然,蒲星遥笑意没变,反而更深了些,“容容看不出来吗?我很喜欢你,所作所为,只是想要追求你罢了。” 受不起,真的受不起。和蒲星遥谈恋爱,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时容眉头微皱,打算直接说开了:“可我并不……” “容容。” 蒲星遥冷不丁地打断了他,神情竟有了丝认真的意味,“你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可我追求你也是我的自由。你可以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可以追求你的权利,你觉得呢?” 真够难缠的。 从小到大也不是没人追求过时容,但他满眼都是钱,那些少年人的自尊又格外强烈,往往不会过于纠缠。 但蒲星遥有权势,有地位,对自身又格外的自信,区区挫折只会激起他的胜负欲,令他变得更为执着。 真要是撕破脸,对他没有一点好处,时容妥协了:“可以。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蒲星遥,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蒲星遥眸中含笑,不以为意:“那容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他的每一任对象,也并非都是奔着他的家世来的。也有那种最初坚定拒绝他的人,可到最后,却都爱他爱的要死要活。 可那样的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灵魂,又有什么意思呢?已经得到了又丢掉的东西,他是不会再捡起来的。 时容直视着蒲星遥的眼睛,眼眸如同碧绿的翡翠,“温柔、善良、专情。”最重要的还得是有钱、舍得为他花钱。 在说到“专情”二字时,时容还特地加深了语音。 蒲星遥笑了,“容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花心?” 这还用问吗? 时容用自己的沉默来表示肯定。 “恰恰相反。” 蒲星遥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花心的人,他只是一生都在追求爱情,从来不肯将就,“我交往过的对象,都是真真实实喜欢过的。” “只不过爱情稍纵即逝,会被各种事件和时间所磨灭。我提出分手,也不过是因为我想把曾经最美好的回忆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罢了。” 真是满嘴的花言巧语。要是换了个脑子简单点的,说不定还真会被他糊弄过去。但时容何许人也? 蒲星遥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那么容易就会被磨灭的爱情,那能叫爱情吗?本身蒲星遥也不是个专情的人就是了。 时容不想和他争辩那么多,事实上,他也不信爱情这东西。看着近在咫尺的公寓楼,时容淡淡道:“蒲少爷,我到了,您不用再送我了。” 蒲星遥勾唇,“好,明天见。” 第373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1) 下午其实没课,但时容还是耐不住南希言的请求,答应了他的要求,陪着他在学校到处逛了逛。 当然了,时容肯答应南希言的前提,必然是他本身也很想看一看御闵大学的环境。 毕竟御闵大学可是所有b国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大学,若不是因为四位财阀少爷制定了这个游戏,时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踏入御闵大学的校门。 御闵大学一切设施应有尽有,宛若一座小型都市。高尔夫球场、游泳馆、排球场……等等,修建的都极其豪华。 御闵大学最美的景点还属樱花林,现在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落英缤纷,仿佛下了一场樱花雨,将天边都染成了浪漫的粉色。 樱花树下,摆有大理石制成的石桌石椅,若是静坐片刻,发丝、肩头、后背,便会落满了粉白的樱花。 樱花在b国极难成活,这么大一片的樱花林,所维护起来至少也要耗费个好几千万吧?在时容的认知里,贵的就是最好的,更何况这樱花飞舞的样子又的确很美。 他抬起脸,忍不住伸出手接了一片樱花瓣。可随着那瓣樱花落入他的手心,风一吹,竟吹到了她的唇边。 少年站在满天的粉白花雨之中,微微抬起下巴,是如玉般的晶莹肤色。他的唇红而柔软,唇边沾了一瓣粉白的樱花,看上去纯洁又莫名有些勾人。 倒让看到这幅美景的人心生遗憾,遗憾为何自己不是那片幸运的樱花,能够静静落在少年的柔软的唇边…… 此刻的樱花林中有不少人,见了这一幕纷纷拿出了手机,将这幅美景定格。甚至有人将其传上了论坛,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南希言作为离时容最近的人,更是直面了美颜暴击。他抹了抹唇角,确定自己没有丢人的流出口水后,才小声喊道:“容容……” 时容皱眉,将那片樱花给取了下来,看向了南希言:“要去别处逛逛吗?” 怎么樱花林中的人,越来越多了? 南希言觉得时容在漫天樱花的映衬下,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美得简直像是一幅画,怎么看都看不够。 但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和他抢夺美人的注意力,他还是狠了狠心,答应了:“好、好的,我们继续逛逛别的地方。” 大美人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好朋友! 两人出了樱花林,又走了一会,便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堵在一块大屏幕前,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南希言一直是个爱八卦的,顿时起了兴趣,喊着时容小步跑了过去。时容无奈,却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终于揪出了第一只老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老鼠就是老鼠,混在一群猫里,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 “这只老鼠是怎么被发现的?这么快就被揪出来了,效率还挺高啊。” “这个人我认识,似乎是我隔壁班的。他啊,在用餐的时候竟将饭吃的干干净净,还说什么不浪费……哈哈哈,真是太蠢了。” “哈哈哈,是没吃过什么好吃的饭吗?还要把饭吃的干干净净,太可笑了,我家的狗吃饭还要剩半碗呢。” “哈哈哈……果然,调查结果出来了,他果然是一个特殊学生,他无力负担学费,要申请退学。现在学校里的老鼠,只剩下九十九只了吧?” “真好啊,要我说,老鼠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下水道里。地面上可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对对对……” 时容的拳头紧紧地攥紧了,同时心中又多了一丝危机感。若是自己特殊学生的身份被发现,怕是要比这个人的下场还要凄惨。 毕竟他在学校中表现得颇为高调,还招惹了蒲星遥…… 而身旁的南希言,也愤怒地捏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家庭算得上中产阶级,若是身份真的被发现了,倒也可以负担得起御闵大学的学费。 但毫无疑问的是,以他的家庭背景,在御闵大学中还是最最最底层的。他,也是那些人口中“老鼠”的一员。 南希言不由悄悄看了时容一眼,想要看清楚时容面上的表情。时容也会觉得他们这些底层人,不应该来到御闵大学吗? 可他对上的,是时容平静冷淡的目光。 时容的眼中没有对这群人行为的鄙夷,同样也没有对“老鼠”的同情,他就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平等地俯视着人间。 南希言的心突然静了下来,心中升起的冲动也压抑了下去。对啊,时容这样的人,就应该高高在上,不沾染人间俗事才对。 他不想再看那些面目丑陋的人们,故作轻快道:“容容,我们再去别处逛逛吧?” 其实完全是南希言想多了,时容完全是被那些人的话气的没反应了,只能用冰冷的眼神瞪着他们,没想到南希言居然这么能脑补…… 时容越看越糟心,将那些嘴贱的人的脸都深深的记了下来,想着以后必须得找个机会报复回去,“好。” 看到那一幕后,南希言也没什么心情了。他没有开口说话,以时容的性格,自然也不可能会开口说话。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逛着,不知过了多久,南希言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容容,你对于特殊学生是什么看法呢?” 时容的心悬了起来,“什么?” 难不成南希言发现他的身份破绽了?他胃小,吃饭从来没有吃干净的,其他地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破绽才对…… 南希言神色迷茫:“特殊学生,真的不配来到御闵大学吗?” “没有。” 时容确定了南希言没有猜出来自己的身份,但他反而对南希言的身份有了怀疑。 但时容可没有卑劣到要举报南希言的想法,区区一百万,可不值得他崩坏人设。 他不动声色地安慰南希言道:“就像那些人,到了四大财阀面前,不过是财阀眼中的老鼠罢了。不要想那么多,南希言。如果不喜欢这样的规则,就要努力强大到可以改变规则。” 南希言感动了,“容容……” 第374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2) 日落黄昏,时容告别了南希言,再次来到了琴室。 伪装就要伪装的天衣无缝,不留破绽,若是他只去一次琴室,任谁也会忍不住怀疑那天晚上的事是不是巧合。 时容自然不会忽略这点小破绽。更何况,他是真的喜欢钢琴。 穷人家的孩子可没有资本来随便选择自己的兴趣爱好,时容之所以能接触到钢琴,还是因为他小时候家里的邻居,是个退休的钢琴教师。 老教师子女常年工作在外,缺少慰籍,内心很是孤独。 而时容小时候生的粉雕玉琢,又聪明礼貌,再加上摊上了那么一个家庭,老教师出于怜悯与喜爱,便经常接时容来家里吃饭。 一来二去,时容也就有了能学习钢琴的机会。只可惜,老教师去的早,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时容的琴艺有如此突破了。 回想起往事,时容感情流露之下,弹奏出了一支充满哀思怀念亲人的凄然乐曲。一曲毕,时容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很抱歉,请原谅我打扰你的宁静。”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淡漠的声音,“你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吗?” 时容一惊,差点被这声音给吓死。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私人琴室已经满了,他来的这个琴室,似乎是共用的。 有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时容故作淡定地转过头,在看到那个出声之人后,不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倒霉。 真的倒霉。 时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遭了什么诅咒了,怎么就这么流年不利?接二连三的,遇见那种难缠的人…… 尽管心里不悦,但时容还是礼貌地颔首:“律少爷。” 没错,出声之人,正是律氏财阀的继承人,律明也。 时容对律明也的认识,全都都来源于论坛之中—— 早早的便接手了自家集团的部分事务,仪态优雅,性情冷淡,一直都是四位少爷中人气最高的存在。 这样一个高岭之花般的人,又怎么会突然主动和他搭话?或许说出去可能不会有人相信,可这样的事情,却真真切切发生了。 时容可不会觉得,律明也是个贴心善良的人,只是想出言关心自己。就算真的想关心自己——也足够惊悚了。 律明也,会主动关心别人? 太奇怪了。 时容想着,还是继续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时容没有细说,律明也自然也不会追问。事实上,早在他出声询问时容的时候,心中便突然多了一丝懊悔。 以他的性格,本不应该关心这种小事才对。他与时容不过几面之缘,交情可没好到这样的地步。更何况,时容还是蒲星遥喜欢的人…… 一时间,琴室里寂静无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时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再加上有这么一尊大佛,他根本做不到聚精会神地弹琴,索性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真是奇怪,堂堂四大财阀的少爷,不去自己的私人琴室,反而纡尊降贵的来到公共琴室打扰别人…… 另一边,律明也盯着时容纤细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像是掩盖什么般,垂下了眼眸。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了。 从学生会的办公室离开后,他的身体像是被控制般,随便进了间琴室,甚至还坐在了钢琴前,脑中浮现的,竟是…… 不应该是这样。 律明也止住自己的思绪,冷静地想,蒲星遥已经明确的表达了对时容的意思,如果他插入进去,只会导致两家交恶。 没这个必要。 …… 御闵大学的学生虽然非富即贵,并不需要依靠成绩来吃饭,可拥有一个好成绩,无疑会使自己在家族竞争中获得有利地位。 因此,御闵大学的大部分学生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学习成绩的。 开学第一周的周末,新生群体便会进行一个成绩测试,以此来检验学生们的学习基础,并重新进行班级分配。 时容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也为此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本来对自己的成绩颇为自信,可直到看到考试科目后,却忍不住心生慌乱起来。 御闵大学的考试科目,竟是出奇的多而杂。 除了最基本的学习科目外,还有六门外语、书法、公司管理经验、投资学、马术、高尔夫球……等等。 就先说六门外语吧,时容也只学过一门m语罢了,而且并不特别精通。可听其他同学的意思,似乎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至少会一两门外语…… 更别提什么公司管理经验、马术、高尔夫了,时容根本就没接触过。若是真的要考试,怕是当场就要露馅…… 为今之计,就是要避过这场考试了。 因此,在考完一门基础课后,时容便捂着胸口,屏住了呼吸,努力将脸色憋的惨白起来。 南希言恰好与时容分到了同一考场,本来正喋喋不休地何时容讨论着考试题目,一见到时容这副模样,顿时吓得魂魄皆失,“容容!你怎么了?!” 时容嘴唇苍白,靠着墙边蹲在了地上,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微弱的细不可闻:“希言……我,我口、口……” 南希言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已经渗满了冷汗,就连手都是发抖的。他追问着:“啊?容容,你说清楚,慢慢来,慢慢来……口什么?” 时容精致面容已经皱成了一团,那双犹如翡翠般璀璨的眼眸紧紧闭起,粉嫩的嘴唇也有些发白,像是一块易碎的玉石。 他的唇张了又张,声音细小的几乎要听不到,“我的、右、右口袋……” 时容本就在论坛上爆火,而蒲星遥锲而不舍的追求,更为他增添了一分热度,眼见他这般模样,学生们纷纷围观了过来。 “这不是时容吗?怎么突然这个样子了?” “不会是生病了吧?我似乎听说,他的身体应该挺虚弱的……” “那怎么还不赶紧把他送到校医院?” “对啊,别再耽搁了!” 第375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3) 校医院?时容一个激灵。 不行,他绝不能去!要是真把他送到了校医院,医生一检查,那他装病的事情,岂不就会露馅了? 他到时候该如何向人解释,他为什么会装病?时容心里后悔万分,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等不及,现在就装病了呢? 他就不能私底下偷偷装吗?这下好了,万一真的被送进医院,那他就完蛋了! 南希言听到他人的话,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想要扶着时容起身,“对啊,容容,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去校医院……” !!! 完蛋。 就在时容打算直接说出药就放在自己的右口袋里时,一道极为冷静的声音却在他的头顶响起:“冷静,先不要动他。” 时容乌沉沉的睫毛一颤。 怎么又是他…… 一时间,时容竟不知道到底是差点被送进医院倒霉,还是又遇见了他倒霉…… 从律明也的角度来看,时容缩成了一小团靠在墙边,泱泱的睫羽沉了下去,面容苍白精致,像是一只柔弱的兔子。 很可怜。 不合时宜的,律明也忽然想起了初见时容的那一晚。少年在琴室里专注地弹琴,似乎听到动静,他转过头,下巴微抬,像一只倨傲的猫咪…… ……还是那副模样看着顺眼。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律明也蹲下去,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他询问道:“时容,你的药在哪里?” 少年这副模样,不能贸然将他抬起,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吃药,缓解一下病情。久病的人都会随身带药,律明也的眼神落在了时容的制服口袋处。 时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坠落进悬崖,尸骨无存。 但越紧张,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兢兢业业的演着戏:“右、右口袋……” 反正怎么样都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了,先把这事给应付过去再说。 “抱歉。”律明也垂眸,大手直接伸到了时容的胸前,在口袋里摸索片刻,终于掏出了一瓶药来。 南希言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眼色的,见律明也询问时容,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去旁边的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水。 就着水,时容将药吞了下去,面色好看了不少。当然,一向爱惜自己身体的时容又怎么可能会乱服药物呢? 药瓶里装的,不过是些维生素片罢了。 但律明也却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他看向了南希言,“你是时容的朋友吗?扶着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 时容危机感顿生,他摇了摇头,神色清冷:“不用了。” 律明也是个极为注重自身仪态的的人,可此刻,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了谴责的意味:“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 时容垂下眼睛不与律明也对视,他神情倔强,声音轻轻:“我不要去医院。” 律明也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可奈何之感。他虽然看似漠然清冷,实则掌控欲极强,不容许有人违背他的命令。 可到了时容面前…… 他生平第一次妥协了,“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回去好好休养。” 时容低着头,“……嗯。” 快走吧你。 我本来就打算回寝室好好休息…… 烦死了。 律明也又深深地看了时容一眼,转身离开了。 在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道小小的声音,“我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律少爷他,怎么会去关心时容?” 有人神色恍惚,“我也……这根本不是律少爷会做的事情,而且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但看时容的目光很是不善:“别乱想了,行不行?蒲少爷最近不是在追求时容吗?见到兄弟喜欢的人生病,律少爷关心一下怎么了?” “对啊,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总不可能会觉得律少爷也会看上时容吧?呵呵呵,怎么可能啊?他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长相也就一般般……” 但这些闲言碎语,通通没有落入时容的耳中。他已经被南希言搀扶着,远离了人群。 南希言现在还心有余悸,“容容,你刚刚真是把我吓到了。” “抱歉。”时容虚弱地说:“我这是老毛病了。” 南希言关心道:“你生的什么病?” 时容咳了一下,唇色仍是有些发白:“心脏衰弱。” 南希言一惊,看向时容的目光变得慎重了许多。现在时容在他心里,就跟玻璃人没什么区别。这可是心脏上的问题,不能小觑! 南希言忍住心中的疑问,加快了脚步:“那容容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 休息室里,安淮霖烦躁的刷着手机,看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人后,终究是耐不住性子道:“明也,你今天……” 律明也停顿住,回眸:“怎么?” 安淮霖不知为什么,看到律明也的神情后心中有些憋火,他提高了声音:“你明明知道,时容是星遥喜欢的人——” “所以呢?”律明也神情冷静,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反倒衬得安淮霖在无理取闹。 安淮霖更气了,“你还问我……” 律明也冷声打断了安淮霖:“时容生病了,我作为学生会会长巡查考场,看到生病的同学不能关怀一下吗?” 安淮霖作为和律明也相处最久的人,自然是了解律明也的性子的,他质疑:“可你分明不是那种……” 律明也再次打断了他:“正是因为星遥喜欢时容,我才会上前关心他。要是星遥回来发现时容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向他交代?” 安淮霖沉默了。 他觉得律明也说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阿淮,与其这样怀疑别人,倒不如你思考一下,为什么一遇到和时容相关的事,你就会一点即炸?” 安淮霖彻底心虚了,他站起身,丢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便走出了门。 可惜他被律明也给问住了,竟忘记了,以律明也的教养和对自己的要求,是绝对不会接连两次打断别人说话的…… 除非,是他本身,也在心虚。 第376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4) 这些天里,时容请假离校,说着要住院休养,实则是将自己之前所有想去,但是没钱去不起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有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时容在御闵大学,除却前几天花销较为庞大之外,后来基本上没有什么支出了。 蒲星遥最近有事,虽然不在御闵大学,可还是没有忘记托人来给他送饭、送礼物什么的。 起初时容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是怎么也不肯收下这礼物,后来送东西的人变学聪明了,直接将礼物和饭放在了他的宿舍门口。 那些珍贵的珠宝首饰,时容都存了起来,打算等蒲星遥回来再还回去。但是那些饭菜,时容还是悄悄吃了,随后又当着众人的面给丢掉…… 还别说,蒲星遥作为一个追求者,无疑是非常合格的。只可惜,他身份太高,为人又花心多情,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交往对象。 时容倒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和蒲星遥在一起,从他手里捞点钱,攒够了资本跑到国外去。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冒这个险。 灰溜溜地逃到国外,那不是他想要的。 可接下来要怎么破局,时容却怎么也想不到。但他向来是个不会为难自己的人,出了御闵大学之后,便将所有的事都抛在了脑后,直接玩疯了。 眼看着他请假请了三四天了,蒲星遥又不停地发来关心之语,甚至还说着想要来医院看一看他,时容才突然从玩乐中清醒过来。 他不得不发消息安抚蒲星遥,说他明天就回学校去。 回完消息后,时容将手机随手一丢,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掰着手指头,忧愁地计算着自己这几天,他究竟花了多少钱。 算完后,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三百万。他这些天,睡的是最豪华的酒店,吃的是千奇百怪但贵的要命的食物,玩的是…… 要不是蒲星遥的短信轰炸,他说不定早就忘记了自己还要回学校。现在他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了四百多万。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他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将瞬间负债六百多万! 时容坐在五星级酒店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上,从十六层点落地窗前俯视着窗外的灯火缭乱的夜景,感觉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赚的,时容破罐子破摔的想,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就算要死,他也得玩够了再死。 想到这里,时容恶从胆生,决定今晚上再去浪一次。他决定了,就去那个非常有名但是很贵的假面酒吧好了! …… 假面酒吧,顾名思义,就是进入酒吧中的客人们,都要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相处。若是互相看中了,就可以选择离开,私下揭开对方的面具…… 这无疑是非常具有刺激和挑战性的一件事。 因此,假面酒吧可谓是非常的火爆,只是一张入场券,也能卖出十万元的高价。 可以说,能来得起假面酒吧的,必然是有一定的身家的。正是因为如此,假面酒吧的顾客相处都显得很是克制有礼。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长眼所骚扰的一个人,会不会是他们惹不起的少爷小姐…… 此刻,假面酒吧里,五彩的霓虹灯光闪闪灭灭,酒杯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人群随着喧闹而热烈的摇滚音乐恣意舞动…… 犹如狂魔乱舞。 但在人群中最突出的,还是那个穿着暗红玫瑰丝质衬衫的少年。少年脸上戴了一个镂空银质玫瑰面具,露出精致雪白的下颚,和如碾碎了的花瓣般红润诱人的嘴唇。 隔着面具也能大概看清他的眼睛轮廓,是极为勾人的猫眼,瞳孔乌黑,犹如化不开的夜色,带着种神秘的意味。 他身体纤细修长,暗红的玫瑰丝质衬衫隐隐泛着颇有质感的光泽,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到能闪瞎人眼球的肌肤和两片伶仃锁骨。 黑色紧身裤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少年修长完美的腿型,两弯弧度更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只看的人头脑发胀、飘飘忽忽。 尤其是少年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诱惑力,舞蹈动作大胆而热烈,纤细劲瘦的腰肢灵活而柔韧,引来了无数人贪婪的觊觎目光…… 时容是真的嗨上头了。 在黑夜中,借着面具的遮掩,他尽情地释放出真实的自己。 对,他就是这么一个爱热闹、爱浮华又肤浅的一个人。他不是骄傲冷淡的财阀少爷,他只是一个善于伪装的骗子罢了。 时容如火般的红唇缓缓勾起,美的夺目。 将自己心中的压抑和不安彻底释放出来后,时容离开了舞池,坐在桌前喝了口酒。酒精入口,味道辛辣而刺鼻,他不适地皱了皱眉,将酒杯放了下去。 好难喝。 “你好……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律则严的目光落在了少年沾着酒渍的红唇上,眼神痴迷。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少年绝对是个极品。 今晚上来和时容搭讪的人着实不少,他接连赶走了好几个人,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就又有人围上来了。 时容觉得时候也不早了,更何况明天还得回学校扮演高傲的病弱少爷,便看都没看身旁的人,从那人身边绕了过去,“没兴趣。” 岂料那人是个不识趣的,像牛皮糖一样缠了上来,“要不然你再仔细考虑考虑?我姓律,我是律……” 他在学校要忍着那群大少爷就算了,到了酒吧还得受这些人的气,凭什么?除非给他个几千万的,否则谁也别想让他受气。 “好啊。”时容笑了,谁不知道律氏集团只有一个继承人,其他人都是旁系,“给我转一个亿,我就考虑和你认识一下。” 一个亿,律则严也不是拿不出来,但必然会伤筋动骨。 他怒了,“你在耍我?” “是你在耍我。”时容收起了笑容,冷漠地说:“没钱就滚开。” 长这么大,律则严还没受到过如此的奇耻大辱,他涨红了脸,怒骂:“你她妈别……嗷!” 时容今天穿的是靴子,鞋头极为坚硬,一脚过去,律则严惨叫一声,顿时只能捂着某处,抽搐着倒地不起…… 第377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5) “少爷,到了。” 律明也摇下车窗,看到不远处那偌大的灯牌上红红绿绿的“假面酒吧”四个大字,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作为律氏集团的继承人,律明也一向以极高的准则要求着自己。像酒吧这种地方,他是从来不会踏足的。 若不是…… 律明也神色淡淡,开门下了车。 刚走到酒吧门口,一个没注意,突然便有一道身影撞在了他的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那人身上的清浅香气飘入鼻间,律明也微微怔住了。 因为他发现,一个陌生人撞进他的怀中,而他竟未有丝毫的抵触。 律明也是有洁癖的,且性情冷淡,也就安淮霖那些和他相处时间较久的人才能近身,可这个人…… 时容没怎么喝过酒,完全没想到自己喝的那杯看似度数不高的酒,后劲却这么大。没走几步路,就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了。 他茫然又愤怒的抬起头,在看清眼前的人后,心中突然怒意更重。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阴魂不散? 对上了少年含着水意的黑眸,律明也觉得眼前的人竟有几分面熟。他不由退后几步避开了少年,蹙眉问道:“你……”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头的时容便头脑一热,做出了一个冲动至极的决定—— 他恶劣一笑,踮起了脚尖,恶狠狠地咬上了律明也的嘴唇! 呵,就这么阴魂不散是吧? 我咬死你! 咬死你…… 时容头脑困顿,根本就没想太多。他只是想出口气,恶狠狠地咬着律明也的嘴唇,嘴里甚至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道…… 可很快,他便被律明也给推开了。 一向清冷优雅的大少爷,此刻嘴唇落上了一枚牙印,伤口处甚至还往外渗着血珠,莫名多了丝的情.色意味。 律明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找人。竟然还能被一个小色鬼给非礼了,更奇怪的是,他竟没有厌恶的感觉…… 律明也定定地盯着少年那形状完美的嘴唇和雪白的下巴,还是觉得他很是眼熟,像极了他认识的一个人。 可具体像谁,律明也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律明也取出手帕,将唇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他看出来眼前的人眼神没有聚焦,便知道这少年肯定是喝醉了,“你……” 冷风一吹,时容混混沌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他愣愣地盯着律明也看了一会,突然瞪大了眼睛,打了个寒颤,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律明也没有去追,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那逐渐模糊的纤细身影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抬腿迈入了假面酒吧。 …… 随着一缕阳光洒落进房间,坐在床上僵直不动的时容终于有了反应。他捂住了脸庞,口中逸出一声懊恼至极的抱怨:“我真是疯掉了……” 他真的是疯了。 喝醉酒昏了头,居然还胆大包天的敢亲律明也! 以律氏集团的势力,想要查清他的身份,岂不是轻而易举?不过他去酒吧之前做了伪装,应该、大概、也许没有那么容易暴露吧? 烦死了!!! 不过,一向如高岭之花般出尘不染的律明也,怎么会去假面酒吧?时容烦恼的想,如果律明也不去酒吧,不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吗…… 等等!时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昨晚,除了亲了……嗯,咬了律明也之外,好像还办了一件他内心很想做,但是一直没有做的事…… ——将那些高高在上嘴脸傲慢的上等人,给暴打一顿。 但是,他昨晚上打的人,好像是姓律吧…… 管他呢!债多了不愁,不就是打了个姓律的,又亲、咬了律明也吗?只要找不到他,那就没什么事。 他时容,可是一个傲慢清冷又身体病弱的小少爷。那个时间点,他明明是在医院养病,怎么会穿成那样出现在酒吧? 反正大不了他咬死了不承认! 时容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想的开。他根本没纠结多久,就放下了心中的负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酒店。 …… “完蛋,这次居然比林氏集团的那个贱人考的差……父亲要是知道了,不会断了我的零用钱吧?” “什么啊,我的基础课成绩,怎么这么点分数?是不是阅卷系统出现问题了?” “别做梦了,如果是阅卷系统出现问题,那为什么人家时容同学的基础课成绩,才只扣了三分?” “真可惜,时容同学突然生病,后续的考试没有再参与了。这么难的基础课才只扣了三分,若是能参顺利与那些简单的外语马术等课程考试,肯定会拿下第一名吧?” “肯定的……” 肯定什么啊肯定! 在其他人的眼中,时容是神色淡然地查看着课桌上的智能面板显示的成绩,心中不喜不悲,波澜不惊。 只有时容自己知道,他是借此来掩盖内心的心虚和无语。果然还是他伪装的太好了,就这么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这么想着,时容的心中竟还有些得意。 突然,有个想要讨好时容的人开口了,“要不然向学生会提出申请,让时容同学重新补考?否则这样也太亏了,缺席好几门课程的考试,时容同学的成绩都已经垫底了……” 补考??? 时容心中警铃大作,差点失态。 他千辛万苦装病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逃过这次的考试吗?结果这个蠢货说什么,说让他补考? 关键是还有这么多人随声应和,就连南希言都眼睛发亮地盯着他,赞同着那个人的主意…… 完蛋。 时容脑筋急速转动着,他发挥着毕生的演技,淡淡地看了那出言的人一眼,“不用了。这次缺考是我的问题,没必要再对我特殊对待。” 南希言急了,“可是容容……” 时容摇了摇头,翻开了一本书,侧颜清冷而高傲:“我不在意这些。” 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啊救命!!! 第378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6) 办公室里,程嘉煦将一叠资料放在了律明也的桌前。他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在律明也的唇边乱瞟:“会长,这是需要你来签字的文件。” 律明也嘴唇上被咬出的伤口已经凝固成了血痂,看上去颇为显眼。而伤口的位置,一看就不是自己咬出来的。 那究竟是谁咬出来的,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谁不知道,律明也是个无心情爱的人?也不是没有人鼓起勇气要追求他,但他始终表现得无动于衷。 甚至有一次蒲星遥开玩笑似地问他,心目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他也只是冷淡地回答:“家里会给我安排。” 安排什么? 自然就是联姻了。 现在的少爷小姐们正是轻狂骄傲的年纪,谁会不向往这美好的爱情,想不开要主动去联姻? 更何况律明也已经掌控了律氏集团的大半事务,羽翼丰满,根本就不用再听从长辈们的命令。 因为传出了这样一个消息,爱慕律明也的少爷小姐们便纷纷往律家长辈身上出力,期望能够获选成为他的未婚妻…… 当然了,这个人选至今还未确定罢了。 难道……会长未婚妻人选已经确定下来了,只是一直没有宣布? 但这未婚妻也太狂野了吧,直接把会长的嘴唇啃了一个口子…… 程嘉煦脑中浮想联翩。 律明也就是有一种无论在何时都能保持从容镇定的本事,他翻开了一页文件,眼皮也没抬地问道:“学生会竞选组织的怎么样了?” 在御闵大学里,学生会的权利是出奇的大。可以说,学校一半的权利都掌握在学生会会长手中,学生们想要进入学生会,难度并不小。 律明也最近是越来越忙了,他昨天晚上连夜处理了二房的事,到了学校又有一堆的事务,根本做不到兼顾。 因此,他便组织了提前开启了学生会竞选,打算重新选出一任合格的学生会会长。 律明也这人不看资历,只看个人的能力。无论是哪一届的学生,都可以参与学生会会长的竞争,为期时间截止到第三个月。 程嘉煦早上才将公告发了出去,在他来律明也办公室之前,报名人数已经多达几百人。与此同时,他还要组织学生会新一届的招生…… 将情况汇报完毕,程嘉煦忍不住道:“会长,这一批新来的学生会成员,也有资格参与最后的学生会会长竞选吗?” 因为这个条件,程嘉煦是收到了不少人的抱怨。若不是他们知道最终做决定的人是律明也,怕是早就要发生动乱了。 律明也快速处理着文件,他知道程嘉煦和底下的那一行人心里在想着什么,便淡淡道:“在我这里,能力就是一切。要是新生真能竞选成功,那这些老生们更应该好好反省自己了。” 程嘉煦自然是:“好的会长。” …… 学生会招新历来都是御闵大学里的大事,进入学生会便意味着可以拥有更多的人脉,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身后的家族,都有极大的助力。 学生会的名额只有这么些,可御闵大学的学生,却是成千上万个。为了方便筛选,就连报名都设置了一定的门槛。 无非就是根据家世、成绩、知名程度等多种因素评分,只有评分在六十分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参与学生会的报名。 凑巧的是,时容的评分,正好就是六十分。家世方面的相关评分因为游戏规则的原因,似乎没有特别评定。 但他缺考了几门课程,成绩可是垫底,也不知道这分数是怎么评定的,他照样还是这么精准的压了线。 “容容……”南希言的考试成绩很不错,有没有其他拖后腿的地方,倒是比时容的评分还高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时容,担心时容心里会有落差,连忙安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生病缺考,肯定会有九十多分。” 不。时容面无表情,心里暗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生病缺考,说不定早就被人找出破绽,灰溜溜的滚出御闵大学了。 但时容说出口的却是:“我不在意这种事情。” 六十分都是高的了。 南希言暗自观察了一会时容的神情,确保他的话中没有带着一丝勉强的意味,便松了口气,满是活力地道:“容容,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过的话吗?” “?”时容侧了侧头。 不好意思,他说过的谎,画过的大饼太多了,已经记不清了。 “你说过,如果不喜欢这样的规则,就要努力改变规则,争取话语权。”南希言犹豫地看了眼时容,最后深吸一口气,“容容,其实我是个特殊学生……” 时容心里叹了口气。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南希言对他很好,他也不屑于做那种事,便没有为了那区区一百万将南希言给举报了。 当然了,一个冷漠高傲、但心中不失柔软的少爷,又怎么会背刺自己的朋友呢? 但是时容没想到,南希言竟然会主动对他袒露自己的身份。 他回到学校时,就得知了一个消息,在他离开学校的期间,已经有一半的特殊学生被发现了。 其中也有人选择留下,但无一没有例外,那群留下来的特殊学生们,都被欺负的极惨。 一只灰溜溜的老鼠胆敢混进一群白天鹅中间,又怎么不会遭到排斥呢? 在这样风声鹤唳的关头,南希言能向他说出自己的身份,看来是真的很信任他了。 其实时容从小到大没有过真心的朋友,哪怕现在,他还只是把南希言当做一个普通朋友。毕竟,一个常年戴着面具的人,又怎么能向他人袒露内心呢? 时容心中突然还是被触动了,“我知道。” 南希言一惊,他觉得自己掩饰的挺好的,“啊?” 时容可是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南希言的伪装相较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浅显,“你的破绽太多了。” “容容,你早就发现了,我是……”南希言根本就没注意这一点,他满眼感动地看着时容,觉得自己的好朋友真是善良又平易近人,“却还是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好感动呜呜呜。” 时容:“……” 第379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7) 学生会招新的流程繁多而复杂,如同过五关斩六将,需要进行两次笔试,一次面试,将所得的评分加起来排列,择优录取。 两次笔试说难也不难,大多都是主观类问题,时容和南希言都顺利通过了。 面试最后划分出了两个场地,时容和南希言恰巧分开了,不巧的是,他却和苏西桉分到了同一个场地。 时容是真的很不想搭理苏西桉。 他觉得这个人有毛病,整天茶言茶语的,有事没事的就拿话刺他,明明看他不顺眼,还非要装作一副似乎和他很亲密的模样…… 明显病的不轻,没救了。 就比如现在: “时容!”苏西桉眼睛一亮 ,熟稔地凑了过来,笑容可爱又亲切:“没想到你也过面试了,我当时还想着你缺了几门考试……”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苏西桉连忙捂住了嘴,神情懊恼。 见时容没有任何反应,他才移开了手,小心翼翼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时容。” 死绿茶。 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缺席了几门考试,成绩倒数,却还有资格报名,最后还过了笔试吧?话里话外,不就是暗示他走了后门吗? 时容连看都没看苏西桉一眼,他觉得这个人脑子真的不太好使,和苏西桉说话都会降低自己的智商。 他一个普通人都知道,这群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最擅长的就是走后门攀关系。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怎么可能会听到苏西桉的挑拨来为难他? 脑子是被茶水泡傻了吧。 时容本来是不想和苏西桉说话的,但是余光瞥见他微微扭曲的脸庞,不由心中升起了一丝恶趣味,说了一句:“嗯。” 苏西桉险些没有把脸给气歪。 时容这样一个目中无人,水性杨花的病秧子,凭什么能被这么多人维护? 他是不肯善罢甘休的,眼中闪过一抹恶意,提高了声音道:“我听说今天会有四位少爷参与面试考核。时容,蒲少爷最近和你走的那么近,你……” 提谁不行,非得提那个难缠的东西。他越冷脸,蒲星遥反而越贱兮兮的凑上来,时容这几天快烦死了,冷冷道:“闭嘴。” 苏西桉却将时容的烦躁看为了心虚,再加上其他来面试的人的注意力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他更是不肯善罢甘休:“时容,是不是我……” 时容打断他的施法:“是。” 苏西桉神色一僵,随后面上带了丝委屈:“如果是我……” 时容:“没有如果。” “时容,你别……” “闭嘴。” 苏西桉学聪明了,语速飞快:“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如果……” “是,给我道歉。” 苏西桉忍气吞声,“对不起。但是我还是想说……” “我不想听。” “……” 听到周围人发出来的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苏西桉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是彻底待不下去了。他干巴巴地随便找了个话头,便急忙走开了。 这样的热闹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面试便开始了。也不知道他和苏西桉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孽缘,他们两个的号码居然分到了一起。 很晦气,他是十三号,苏西桉是十四号。 好在苏西桉在时容这里吃了瘪,一时半会是不敢轻易招惹他的。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坐着,等待着面试的到来。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时容。推门进去的时候,时容差点被吓死。 他自然是听说过四大财阀的少爷会参与此次面试,并对此进行提问和打分的。可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见到两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蒲星遥和……律明也。 自从那晚他咬了律明也之后,时容一直注意着避开律明也,生怕律明也见到自己,突然想起了什么。 好在律明也似乎也忙得团团转,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在学校。时容又刻意躲避,想要和他碰上,还是十分困难的。 可时容没想到千避万避,还是到了律明也面前…… 倒霉。 他太倒霉了。 时容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想。 “容容。”蒲星遥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看到时容,他撑起下巴,桃花眼中波光粼粼,倒映着小小的人影,“好巧。” 呵呵。 巧什么。 瞧蒲星遥这骚包至极的得意模样,时容敢拿律明也的人头发誓,蒲星遥肯定是在面试分配中动了什么手脚。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倒霉? 律明也在看到推门而入的时容后,翻看问卷的手腕停了一刻。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突然得到了解决。 他发现那天晚上强吻他的少年,竟然像极了时容。虽然两人的气质和眸色全然不同,可那雪白精致的下颚弧度,却是惊人的相似。 ……时容是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吗? 但律明也很快就回过了神,他瞥了一眼笑容暧昧的蒲星遥,略带警告的提醒他道:“星遥,现在是面试现场。” 蒲星遥知道律明也是个公事公办的人,便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了。” 瞬间,他便换了坐姿,气质陡然一变,竟显得认真起来。 作为四大财阀的继承人,蒲星遥可不是只会沾花惹草那么简单。在处理事务方面,他倒也能完美解决,不过全都得看他心情。 蒲星遥是想要给时容展现出自己的另一面,证明他不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便翻看着时容的问卷,问出了一个个问题。 “如果你是学生会会长,学校要支取一笔三亿的资金来筹办舞会,并递交了一份详细的计划方案,你会如何处理?” “如果你是学生会会长的秘书,我要求你帮我处理一份计划方案,并不能告知律明也,你会如何做?” “御闵大学的资金管理……” 时容之前可是恶补过功课,便总结了前几任会长的处理方案和实行计划,结合起自己的想法,一一做出了回答…… 第380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8) “时容,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 时容刚推门出来,苏西桉便面带急躁的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明显是又想给他挖坑。 对付苏西桉,时容就一个方法:“是。” 苏西桉明显又梗了一下,时容却不想再跟他在这浪费时间了,他说了句“你该去面试了”,便面无表情地绕了过去。 时容已经肯定自己能够加入学生会了。但是,在询问自己问题时,律明也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却看得他心生紧张。 他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非得去那个假面酒吧玩一玩?这下好了,害得他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悬在头上的利剑就会落下来…… 回到班里,时容发现南希言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只是他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呆呆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时容问了几句,南希言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最后还沮丧地叹了口气,说了句“我以后再和容容说吧”。 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时容心里好奇的要命,但他这个人设就不是个八卦的人,只能装作神色淡然地颔首,随手翻开了一本书。 能多学一点是一点,总不可能他每次考试都要生病吧? …… 怎么又做了那个梦? 律明也穿着简单低调的银灰色家居服靠在了床头,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色阴影,全然没有往日的优雅从容,反倒多了几分颓意。 假面酒吧那晚之后,律明也特地调了监控,可还是查不出那个少年的具体身份。甚至因为一直关注着这件事,他还做了一个梦。 律明也梦见,那天晚上,那个如妖精般的少年亲了过来。但他没有推开少年,反而揽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肢,重重地亲了回去…… 后来,少年取下了面具,而那张脸,赫然是时容的模样。少年往日那高傲清冷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满眼含泪,颊边生晕的可怜姿态…… 不应该是这样的。 律明也闭了闭眼,谁不知道,时容是蒲星遥喜欢的人?他又怎么能对朋友喜欢的人,存在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一个梦罢了,并不能代表什么。 律明也低声告诫自己。 …… “会长,这是新一届学生会成员的入选名单,请您审核。”程嘉煦将一份资料递给了律明也,神情恭敬。 今天关于律家二房彻底退出律氏集团权利中心,律明也在众多股东的要求下,担任律氏集团执行总裁的新闻,已经霸占了各大网站的头条,引发了全网热议。 律家主脉和支脉之间一向不和,到嘴的肥肉,又怎么会有人舍得放开? 程嘉煦不敢想,眼前这个举止优雅而从容的会长,究竟用出了何等手段,才会使律家二房彻底退出律氏集团…… 律明也粗略地翻了翻资料,看到“时容”两字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时容被分配在了宣传部门?” 程嘉煦摸不着头脑,“是的会长,是蒲少爷……” “以时容的能力来看,他更适合来公办部门。”律明也提笔将时容名字后面的分配给划去,“按我这个分配,星遥那里我会和他说。” 整个学生会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其实就一个律明也。其他三位财阀少爷虽然也挂着名号,但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学生会事务,都全权交给了别人打理。 宣传部门就是挂在蒲星遥名下的,他这么做,的用意可见一斑。而公办部门,却是由律明也全权掌握的…… 程嘉煦有些搞不懂律明也的想法。在他看来,就算时容的能力再出众又能怎么样?御闵大学从来不缺乏真正的人才。 何必因此驳了蒲少爷的面子呢?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会长秘书,是不应该去反驳上司的意见的。程嘉煦低头答应了:“是,会长。” 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难道,律氏集团要与蒲江集团交恶了?律会长这样拂了蒲少爷的面子,就是想借此事来宣战,打压蒲家的气焰? 原来同气连枝的四大财阀,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 “容容。” 午间刚下课,蒲星遥便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骚包至极的灿烂笑容,活脱脱的就是在孔雀开屏。 时容的好心情在见到蒲星遥后,被彻底破坏。他就没见过蒲星遥这种,越挫越勇且极其厚脸皮的人。 按道理说,这种高贵骄傲的大少爷,被他接二连三的拒绝,都应该觉得放不下脸,不会再勉强下去了吧? 可蒲星遥不是这样。 他似乎就把时容的拒绝当作情.趣,似乎就笃定时容最后还是会同意他的追求,之前的拒绝都是小打小闹一般。 哪怕时容将蒲星遥送给自己的礼物全都当着他的面给丢掉了,蒲星遥还是会装作若无其事的再一次送他礼物…… 导致时容的心里极其烦躁。 蒲星遥送的礼物可是价值不菲,时容每次丢掉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好几次他都想着要不然干脆接受了蒲星遥的追求,可最后还是抵不过自己心中的排斥,始终没有松口。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花心、对他没有一丝尊重、自我为是的人。哪怕他长相出色,身世优越。 时容虽然爱钱,但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让步的。他爱钱,就是因为钱能让自己快乐,要是让他憋憋屈屈的得到钱,他是不愿意的。 时容就是这么一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什么都没有他开心重要。他不想干的,谁都别想逼他干。 时容继续保持着冷脸,“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了,蒲少爷。” “那也不妨碍我来找容容。而且——我还有公事想要和你说。”蒲星遥笑得志得意满。 他已经将时容安排进了宣传部,朝夕相处之下,还怕不产生感情吗? 时容眉头一蹙,“公事?” 他和蒲星遥能有什么公事? 蒲星遥自信一笑,“是关于宣传部的一些事……” “可是我是公办部门的。”时容冷声打断了蒲星遥的话,“我记得学生会守则上有要求,各部门的事务不得乱套。” 蒲星遥笑容收起,眉头紧皱起来:“容容,你说什么?!” 第381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19) 公办部门? 他明明吩咐程嘉煦,将时容调到他所掌管的宣传部门了!像程嘉煦这种圆滑懂分寸的人,必然是不敢违背他的命令的,又怎么可能会把时容分到公办部门? 蒲星遥不在意地笑道,“容容,不要和我开这个玩笑。” ……神经病。 谁有心思跟你开什么破玩笑? 时容直接拿出了自己学生会的身份铭牌。暗金色的身份铭牌上赫然用黑色字体写着:时容,公办部门。 蒲星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程嘉煦是没有这个胆子的耍他的,而除了程嘉煦以外,能够做出这样决策的,只有一个人——律明也。 蒲星遥怒火中烧,他对时容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律明也知道此事,还故意将时容调到了公办部门,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心情再逗时容了,直接铁青着脸色,转身就走。 时容眨了眨眼,没想到今天如此轻易的就能把蒲星遥给赶走,还有些不太习惯。他看着自己的铭牌,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东西。 下次蒲星遥再来烦他,他还要将自己的铭牌给掏出来! 辟邪。 “终于走了……”南希言偷偷翻了个白眼,松了口气,“容容,为了庆祝我们两个都加入了学生会,我请你去吃大餐。” 南希言作为一枚忠实的颜狗,一切都以时容的意志为中心。时容不喜欢蒲星遥,他自然也不会喜欢蒲星遥。 更何况,蒲星遥还是个花心不守男德的,也不知道是被别人用过几手的了,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他们的容容! 时容可不知道南希言心里想的是什么,少了个烦心的人,他心情正好,便点了点头,答应了:“好。” …… “律明也!”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蒲星遥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你为什么要将时容换了部门?” 律明也放下了笔,抬眼看向蒲星遥。他穿着雪白的制服,动作优雅从容,面容俊美,倒衬得涨红了脸、头发凌乱的蒲星遥像个未开化的野蛮人一般。 “星遥,你冷静。” 蒲星遥冷笑,觉得以前自己是真的看错了人,“我冷静?律明也,我们认识了二十几年了吧?你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吗?” 他以前还担心安淮霖会和他抢时容,对安淮霖百般提防,可没想到,律明也这个人,也是狼子野心,对时容心怀不轨! “时容笔试和面试那天的问题回答的很好,以他的能力,更适合来公办部门。经过三个月的历练,他甚至可以竞争会长的职位。” 蒲星遥就不在意学生会会长这个职位,“他需要吗?时容身体病弱,让他当学生会会长,处理那么多杂事,对他而言是好事吗?” 律明也也想到了时容那病弱的身体,眉心动了动。 但是他还是不认同蒲星遥的话,“时容需不需要,你要先问过他的意见才能做决定。如果时容想要成为学生会会长呢?” 蒲星遥咄咄逼人:“哈!那你问过时容的意见了吗?万一时容更想来宣传部门呢?你不是也直接拍板,将他分配到了公办部门吗?” 律明也淡淡道:“如果你觉得不行,我们可以询问时容的意见。由他来选择,到底想进入哪个部门。” 蒲星遥神情僵住,脸色难看。 虽然他笃定自己总有一天会追上时容,但他现在很清楚,时容目前对他是没有一丝好感的,要是真的让时容选择…… 蒲星遥深吸一口气,“明也,你和我摊牌吧。你是不是对时容有那种意思?” 律明也沉默了。 他喜欢时容吗? 或许是喜欢的,从他第一次在琴室见到那弹琴的少年开始,便有了心动的感觉。 后来…… 律明也没说话,可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蒲星遥很清楚,如果律明也对时容没有一丝感觉,必然是会立刻否决的。 蒲星遥脸色难看。他很清楚,虽然自己家世高贵,有不少人爱慕,但和律明也相比,他还是毫无竞争力的。 蒲星遥威胁道:“明也,你要是还拿我当兄弟,就不要和我抢。” “星遥,时容是一个人。”律明也皱眉,不满意蒲星遥这么说话,他语气微重,“他不是什么物品。” 蒲星遥烦躁极了,“律明也,你不要转移话题。” 律明也垂眸,“我不能答应你。” “好、好好好。”蒲星遥气笑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没想到律明就也根本不放在心里,“我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你了。” 律明也再次沉默。 蒲星遥直接摔门而去。 …… 最近几天,蒲星遥很少再来骚扰时容,时容也顺利加入了学生会。 起初,时容得知他在律明也手下的时候,着实紧张了一会。但是后来律明也忙起来了,没怎么在学校,他便安心了不少。 时容之所以加入学生会,的确是想努力尝试争取学生会会长这个职位的。毕竟三个月后,他的身份被揭穿,有了学生会会长这个身份,也没人敢羞辱他。 但是时容没想到,学生会的杂事会有这么多,随着律明也回到学校后,给他安排的事务,更是复杂至极。 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推开了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时容神色高傲而冷淡,实则内心颇为忐忑不安,但气势还是不能丢的,“律会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律明也看到时容后,眸光微动,神色稍显柔和:“你说。” “我问了问其他加入公办部门的成员,他们都没有收到如此多且复杂的任务。”时容有理由怀疑,律明也这是想要故意折腾他。 至于原因…… 不会是发现了他的身份吧? 律明也明了,看着少年漂亮的如同碧玉般的眼睛,他唇角扯出了个极为微小的弧度,“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给你安排这么多任务?” 废话。 时容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我记得我当时发了个问卷,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加入学生会’?你的答案是,想成为学生会会长,是吧?” 第382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0) 时容不是个蠢货,自然是听懂了律明也话中的意思的。所以,律明也给他安排了这么多的事务,是想要培养他处理问题的能力? 看来,律明也应该是没有发现他的身份。要是律明也知道自己就是那天晚上非礼他的小流氓,不把他活剥了就算了,怎么还会这样培养他? 时容松了口气,面上却装作怔然模样,低声询问道:“会长,你的意思是……” 律明也轻轻颔首。 时容抿唇,神情倔强清冷:“是我误会会长了,抱歉。” “没关系。”律明也的目光在时容苍白柔软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垂眸,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时容,你有哥哥或弟弟吗?” 时容本来就想快点离开,没想到律明也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当场就懵住了,什么哥哥或者弟弟? 时容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而自从他有意识起,他父母之间的关系就不太好,想生出个弟弟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律明也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但很快,时容便想通了。 时容这回是终于敢确定了,律明也根本就没有发现那晚非礼了他的人是自己。因为律明也居然怀疑,那天的人是他的哥哥或者弟弟? 而且看律明也那样子,似乎并没有为那晚发生的事情生气…… 既然律明也都自动把借口送上来了,他要是不顺着应下来,就显得他很没有眼色了。而时容向来是个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是有个弟弟。”时容神情清冷,语气漠然,似乎是很不愿意提到那个人,“会长问这个做什么?” 没错,短短的时间里,时容已经设想出了自己身份的最新设定——双生子中,身体病弱,性情冷淡而高傲的哥哥。 同胞双生,他身体病弱,只能常年待在医院。而他的弟弟却身体健康,活的骄傲恣意,两人的关系又怎么会融洽呢? 这样一来,就算是律明也想要通过他,询问起自己那不存在的弟弟,他不想回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时容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还挺适合当一个编剧的。 律明也心中早有预感,他根本没加怀疑,便相信了时容的话。 毕竟时容高傲清冷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谁会想到,那样充满诱惑力的狡黠少年居然是他本人呢? 果然。 那晚的少年,是时容的弟弟。 但律明也心中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他梦中梦到的,是戴着面具的少年吻他的场景,可他心里,想的又是眼前这个清冷高傲的少年……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心里同时有两个人?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是兄弟。 “你的弟弟……” 时容面色沉了下去,显然很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情,“会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离开了。” 时容可不想再给律明也开口的机会,万一律明也提出要见他的“弟弟”,他还得一人饰两角,累都累死了。 而且次数多了,要是有细心的人发现他们两人没有同时在场过,心生怀疑怎么办? 律明也迟疑了片刻,随后闭了闭眼睛,“嗯。” 他也该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了。 …… 正值午间,时容安静地走在林荫下,微风吹过,他惬意地眯了眯眼。 突然一道惊呼声打断了他轻松的心情,时容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几个人围作了一团,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似乎是太过于激动,他们的声音渐渐没加克制—— “快看学校论坛!” “蒲少爷发的这个公告,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四位少爷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决裂?而且蒲少爷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律少爷做错了事……” “律少爷会做错事吗?怎么可能!” ……一听就是律明也的忠实粉丝了。 见没有人注意到他,时容听了一耳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他边走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登上了学校的论坛。 一进入论坛,第一个飘红的帖子便是蒲星遥发出来的。 蒲星遥:【律明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好兄弟,没想到你心里却是没有一点兄弟情。 也怪我眼瞎,看错了人。从此以后,我和律明也桥归桥,路归路。有他在的地方没我,有我在的地方也不能有他。 特地发此公告。】 时容:“……” 好幼稚啊。 怎么感觉像是小时候小孩子吵架,喊出了什么绝交宣言一样。他记得,蒲星遥也有二十多岁了吧? 而且四大财阀不是一直都是同气连枝的吗,作为继承人的蒲星遥怎么就和律明也莫名其妙的闹翻了? 时容继续往下翻,短短几分钟,蒲星遥的这条帖子下面已经多了几千条评论。评论区也是吵翻了天,十分热闹。 【蒲星遥少爷怎么可能会发出这样的评论,他的号是不是被人给盗了?】 蒲星遥回复:没有被盗号,这都是我本人发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蒲星遥是不是和律明也发生矛盾了?我记得他们感情这么多年都很好啊,为什么会突然吵架?】 蒲星遥回复:那你得去问律明也了。 【蒲星遥,你在发什么疯!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商量商量吗?明也怎么对不起你了?】 这条评论是安淮霖发布的,不难看出他语气里的愤怒。 蒲星遥回复他:你以为我没和律明也商量吗?是他先不顾兄弟之情的。你们要是想向着他说话,我也没意见,大不了也是再少几个兄弟罢了。 时容看得满脸惊愕。 他真的要怀疑,蒲星遥是不是脑子出现问题了。怎么说起话来,有点精神不正常的感觉? 和蒲星遥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也算是摸清了蒲星遥的性格,感觉他其实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也没这么冲动啊? 时容不知道的是,蒲星遥的在律明也身上感受到了强烈危机感。事关爱情,哪怕再冷静的人,也会有失去理智的一天…… 第383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1) 休息室里,安淮霖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眉宇紧皱:“蒲星遥,你在发什么癫?你在论坛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蒲星遥含笑倚在沙发上,一条腿放了下去,一条腿踩在了沙发上,眼神轻慢:“怎么?淮霖,你是要站在律明也那边,和我作对吗?” 蒲星遥虽然面上含笑。可他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怒火和郁气。若是只单纯发生了律明也这一件事,他还不会这样失态,可关键是…… 他今日出去飙车,竟撞见了他的父亲和另一个年轻而漂亮的女人言语暧昧,而他的父亲还牵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 那个男孩眉宇之间因为他的父亲有五分的相似,蒲星遥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确定那个男孩必定是他父亲的私生子。 在蒲星遥的心中,他的父亲慈爱,母亲温柔,两人一直是感情很好的伴侣。乍然看到父亲出轨,甚至搞出了私生子,蒲星遥怎能不怒? 蒲星遥当时就停了车,与他的父亲争执起来。在争执中,他的父亲失口说出了一句极其够刺伤他的话—— “我和你母亲都是各找各的,一直以来都是在演戏罢了。蒲星遥,你现在口口声声说着看不起我,可你你身边的情人不也一个接一个的换吗?” 蒲星遥当场便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可没想到那都是伪装,想到之前安淮霖开玩笑说他是蒲家的污流,而自己当时还深以为然,蒲星遥便想笑。 他们蒲家本来就全都是污流,他花心、滥情的基因,这就是遗传于他们。不过也对,好竹怎么能生出他这样的歹笋来呢? 蒲星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再回到学校,刷到时容和律明也相关的帖子后,蒲星遥便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安淮霖更生气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蒲星遥的状态不正常,他尽量缓和了语气,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蒲星遥却表现的很不配合,他眼神阴翳,笑了笑:“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我在论坛上所说的那件事。” 安淮霖手背上的青筋鼓了鼓,几乎都想丢下蒲星遥不管了,什么都随他去吧。 可一想到他们多年的感情,他还是耐下了性子:“你总可以和我说一说,明也是怎么对不起你的吧?” 蒲星遥闭眼,声音带了丝有气无力,“他想和我抢时容。” 安淮霖一愣。 他最开始……也是对时容有那么几分意思的。只是想到蒲星遥也喜欢时容,便强行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情感。 在安淮霖心里,什么都不如兄弟情重要。 可是明也怎么就拎不清呢…… 安淮霖眉头紧皱,心中对时容的那丝好感也悄然消失了。 蒲星遥一经开了话茬,便再也止不住了,他苦笑着:“或许对时容来说,明也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这样的人,基因里就流淌着花心滥情的血……和我在一起不会有幸福的。” 安淮霖欲言又止,他想劝慰蒲星遥,但又思及律明也和蒲星遥之间的关系,只能道:“星遥,为了一个情人,和兄弟反目根本不值当。你追求了时容这么久,不也没见他有丝毫动容吗?” 蒲星遥的手指动了动,他何尝不知道,时容对他没有一点意思?可他就是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毕竟是他先说要追求时容的…… “好,我会放弃对时容的追求。”蒲星遥声音沙哑,既然没办法专情,倒不如就这样放荡下去,“我又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安淮霖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 蒲星遥看向了窗外,目光幽深。 …… 时容从琴室回来时,便发现南希言正气红着脸,厉声和以苏西桉为首的一群人争吵着什么。等时容走近了,杂乱的话语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苏西桉,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蒲星遥就是为了容容才和律明也反目的?没有证据,你又瞎说些什么?” 苏西桉神色委屈,“希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蒲少爷似乎很少来找时容了,可能是时容最近天天在学生会忙碌的原因……” 呵呵。 南希言是个没有底线的颜控,但他最近因为和时容朝夕相处,审美提高了许多,一眼就能看出苏西桉的虚伪之处。 “那你刻意提到容容最近经常和律明也少爷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南希言翻了个大白眼,“最近学生会都忙着新生舞会的事,要说和律明也待的最久的,是他的秘书程嘉煦吧?你怎么就揪着时容一个人不放?” “南希言,谁不知道你和时容关系好,当然会向着他说话。” 有个人一直看不惯时容,好不容易能找到攻击时容的点,当然是要揪着不放了,“那你说,蒲星遥少爷为什么就是恰巧那一天之后,就没在找过时容?” “对啊,要知道之前蒲少爷可是对时容很是热情的。但是现在嘛——”有个人嘲讽地看了不远处的时容一眼,“谁知道,人家有别的目标呢?” ……他最近是不是表现的太温和了。时容反思着,上前了几步,冷漠地扫了面前的几人一眼,随后对南希言道:“理这群人做什么。” 见时容这副神情,围在苏西桉周围的人,大多都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他们大多数人,也只是来看看热闹而已。 他们是一群很识时务的人,时容家世不凡,又和两位少爷之间关系不浅,除了没脑子的人,谁敢去得罪他? 那个用眼神嘲讽时容的人没有看清楚别人的眉眼官司,还继续得理不饶人地道:“怎么不反驳呢?时容,你是不是心虚了?” 时容:“……你是谁?” 他是真的对这个面容普通眼神嫉恨的男生没有印象,同时还觉得这个人有点蠢。没看见最先出头的苏西桉都没在说话了吗? 这个人倒是冲的挺起劲……没脑子。 第384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2) 那人显然因为时容的话梗了一下,等他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气急败坏地瞪着时容,嘴巴张张合合,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眼见着这人丧失了战斗力,苏西桉不得不咬牙上场了:“时容,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这样的流言早已传了很久了。” 说着,他犹犹豫豫打地看了时容一眼,言语之中满是劝慰:“如果真的没什么,你也正好可以借此澄清一下。” 他对时容不满已久,更别提最近他们同样是参与学生会选拔,时容和南希言都选上了,他却落选了…… 在苏西桉心里,时容肯定是利用了特殊关系,故意将他筛下来了。现在时容能加入学生会,常伴在律明也的身侧,而他却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苏西桉的手心紧了紧。 澄清? 时容简直想笑,他为什么要向这群人澄清?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不成? 他漠然地瞥了眼前的人一眼,下巴微抬,声音淡而傲,似乎根本没把苏西桉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 真痛快。 看着苏西桉发青的脸色,时容心中满意至极。也不知道这苏西桉发什么神经,总是看他不惯,时不时就茶言茶语的。 时容是想着,自己毕竟还是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平民,三个月之后身份就会被揭露,最好还是少和别人结仇比较好,因此对苏西桉也是能忍就忍。 但是律明也显然有培养他竞争学生会会长职位的想法,要是他真当上了学生会会长,还会怕一个区区的苏西桉? 南希言哼了一声,顺着时容的话道:“对啊,苏西桉,你是什么人啊,我们容容还得专门向你解释澄清?” “时容,你……” “咚咚咚”,门被敲了几声。众人纷纷望去,就见一个面容普通的男生站在了门口,探着头腼腆地笑着道:“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我们会长有事要喊时容……” 苏西桉迅速止声,手臂神经般的抽搐了一下。看着时容从他身旁轻巧地走过,他垂下眼,眼中一片乌沉。 凭什么…… 凭什么! …… 跟在那个男生身后,时容脑中闪过了很多想法,他微微蹙了蹙眉,轻声询问道:“律会长找我有什么事?” 是想着手处理最近有关于他们的绯闻,还是又要交给他一些任务,或者是想见到他那根本不存在的“弟弟”? 男生语焉不详,埋头只顾着往前走,“这个会长没有跟我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也对,律明也可不是什么事都会给别人交代的人。时容没有再问,就这么安静地跟在男生的身后。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时容察觉到不对劲之处了。这个男生带着他所走的路径,根本不会经过律明也的办公室。 或许男生口中所说的,律明也想找他,也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时容之前学生会里是见过这个男生一面的,所以他也没多想,才跟着这个男生走了。可是这个男生借着律明也的名号骗他,是想做什么? 他停住脚步,冷不丁地开口:“是谁让你骗我过来的?” 男生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慌张,面上强撑起了一抹笑,“时容,你在说什么?是律明也会长让我喊你过来的,什么叫骗你?” 时容静静地盯着他,“我不是个蠢货,没必要和我装。”若是论起演技,这个人得输他十万八千里。 男生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来骗时容,和对上时容那冷淡嘲弄的眼神后,不由泄了气。 “我也不是想故意骗你的……”男生脸色惨白,他嘴唇震颤着,“但是喊你过去的人,是我招惹不起的存在,我没有办法……” 时容才懒得听他喊冤,直接了当地问:“是安淮霖还是蓝亦温?” 男生眼神震惊。 很好猜,仅凭现在论坛上的流言,也没有什么人敢来招惹他。 毕竟在别人看来,他与蒲星遥、律明也之间暧昧不清,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将他骗过来? 也就同蒲星遥和律明也处于相同地位的人,才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动机了。时容甚至还能想到,见了他,那位少爷会说什么。 无非就是让他离蒲星遥和律明也远远的,不要损害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这么一想,时容甚至能确定具体人选了。 “是安淮霖?” 毕竟这位少爷的性格冲动是出了名的。 不用等那男生回答,时容便从他的眼神中得出了答案。 论坛上出现那些离谱的流言也就算了,怎么安淮霖还会相信?蒲星遥和律明也为了他才决裂,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心中烦躁不已,时容的声音更冷了:“那你继续带路。” …… 房间里,安淮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他转了过来,没在时容的面上看到震惊的神色,他心中有些不悦。 少年依旧是穿着如雪般的制服,神情清冷美好,但安淮霖却没有了当初心动的感觉。 他语气嘲讽:“怎么?想不到吧,来喊你的不是明也,而是我。” 时容:“……”神经病。 他早就猜到了。 安淮霖浓眉紧拧,不悦地道:“说话。” 就当是配合着智障儿童演戏了,时容很上道地询问:“不知安少爷找我来所为何事?” 安淮霖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时容眼里是个智障儿童,他冷笑着,“你自己不清楚吗?怎么时容,游离在星遥和明也之间,看他们为你反目成仇,你是不是很得意?” ……说的他像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一样。 时容微微蹙眉,似乎因为安淮霖的话而有些不适,面色也冷淡了几分,“安少爷难道也会相信论坛上的流言吗?” “什么流言?”安淮霖大怒,“星遥就是因为你,才和明也闹了矛盾!时容,你还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 什么? 时容这下,是彻底懵住了。 第385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3) 蒲星遥和律明也是为了他,才闹出了矛盾?这不是论坛上的流言吗?怎么可能是真的……他都没和律明也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除了他“弟弟”喝醉了亲了律明也一口。 但时容还是很理直气壮的,毕竟:当初亲了律明也的是他那关系并不亲密的弟弟,关他时容什么事? 除此之外,时容和律明也的交集,就基本上全在公务上了。 只是…… 时容突然想起,有时候律明也看自己的眼神,会有片刻的恍惚。当时时容以为律明也是想到了他的“弟弟”,就没多想。 可现在想来…… 救命。 律明也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时容虽然自己很有自信,可也没自信到会觉得自己有魅力到能引得两个财阀少爷为他反目成仇的地步。 而这,好像还是真切发生了…… 好魔幻。时容忍不住在心里思索,他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魅魔血脉觉醒了? “时容。” 见时容微微低头没有说话,安淮霖以为他是在反思自己,便缓和了语气,“我们几个是多年的兄弟,感情稳固。但因为你的出现,导致他们之间产生了裂缝。” 时容悄悄撇了撇嘴,能够因为他的出现产生了裂缝,那蒲星遥和律明也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多稳固吧? 安淮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确的退出蒲星遥和律明也中间,不要与他们两人再产生任何瓜葛。” 凭什么?时容猛的抬头,眼中含了怒火。 明明是蒲星遥抽了风,先来纠缠他的,也是律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喜欢上他的,怎么到最后反而要让他退出? 要退出就意味着他不能和律明也有任何瓜葛,但他最近才在学生会混的风生水起,凭什么要让他放弃自己的经营? 这些天之骄子,随口一言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高高在上惯了,真就以为能把所有人都当提线木偶般摆弄吗? 时容满脸冷若冰霜,“我不能答应你,安少爷。” “你说什么?!” 安淮霖生出一种被忤逆的怒意,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 “你什么?”门突然被推开,律明也带着满身寒气走了进来,他神色淡漠,“阿淮,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做得了我的主了。” 安淮霖没想到律明也会突然过来,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时容,怒道:“你喊了明也?” 不然呢? 时容没有说话,往律明也身后退了几步,充分展现了自己的态度。 其实现在仔细想来,律明也倒是个很好的男友人选。长相出色,气度出众,家世极其优越,甚至从来没有交过男女朋友…… 虽然时容不明白律明也怎么会喜欢上他,但他很肯定,像律明也这样的,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很难会变心。 他最初来到御闵大学的目的,就是想钓到一个有钱贴心的男友。只不过他当时没有那么高的志向,没有想到过能和四大财阀的少爷有可能罢了。 “阿淮。”律明也语气微重,“我和星遥之间的事,你不要随便掺和。而且,这不是时容的问题。” 安淮霖怒了,他做这么多事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修复蒲星遥和律明也之间的关系吗?现在倒好了,律明也根本就不领情。 他气急败坏,“都是兄弟,你们之间的事我能不管吗?不是时容的问题,难道还是我的问题不成?” 律明也站在了时容的身前,看不到时容面上的表情。他垂眸,心中竟升起了种忐忑感,“时容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他。” ……现在知道了。 时容眨了眨眼,已经能想到自己未来豪门少夫人的美好生活了。 安淮霖干脆梗住了。 “真不知道时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他。”安淮霖颓了,“你们的事我不再管了,但我还是想劝劝你,明也。” “不管是单纯从感情方面来说,还是从家族利益方面来说,你和星遥的关系都不应该破裂。要是律家知道你是因为时容,才……” 他顿了顿,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拍了拍律明也的肩膀,欲言又止地说:“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律明也微微颔首,“我知道,阿淮。” “那我走了。”安淮霖又恶狠狠地瞪了时容一眼,便从律明也的身边绕过,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闭。 房间里寂静无声,气氛突然变得凝滞紧张起来。 过去了一两秒后,律明也神色淡然地转身,仿佛之前说着喜欢时容的人不是他,“抱歉,把你牵连进我们的事情里了。” 时容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说了句“你先说”。 最后是时容先开了口。 少年眼睛碧绿而幽静,神色淡淡,“会长,你喜欢我吗?” “……是。”律明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名为“喜欢”的情绪。 他这几天想了很久,不断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时容。 或许是琴室的惊鸿一瞥,又或许是从蒲星遥的口中一直能听到少年的名字,又或许,是那绵延不断的梦…… 随着时间的推移,律明也总会时不时的想到时容。当再从蒲星遥口中听到时容的名字后,也只觉得刺耳无比…… “那么会长。”时容侧过脸,侧颜安静而精致,宛如一块温润的羊脂玉,“要和我交往吗?” 律明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跳漏了一拍,“嗯?” 时容抬眼,神色茫然:“会长不愿意吗?” “没有,我只是疑惑……” “我身体虚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突兀,时容只能费劲脑汁的编造着借口。 他抿了抿唇,“因为身体的原因,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会长,我想……试一试恋爱的感觉,可以吗?” 第386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4) 眼前的少年脸上带着些许对未来的茫然,眼中没有对他的丝毫爱慕情绪。尽管如此,律明也还是不想拒绝少年的要求。 能够和时容在一起,的确是他所期望的,但此刻律明也更担忧的,还是时容的身体。 他很清楚,能说出这样的话,少年的病情应该是很严重的…… “当然可以。但我还想问问容容……你生的是什么病?” 明明这么年轻,却又对未来如此悲观。 “是我的心脏……” 时容神情低落,似乎不想再多提起自己的伤心事,便转移话题道:“我从小到大,最经常待的地方,就是医院。没什么朋友,不能运动,就连进入御闵大学,也是我瞒着父母……” 似乎是自知失言,少年很快抿住了唇,飞快地瞟了律明也一眼。 那模样竟有几分可爱,像一只故意张牙舞爪来掩饰内心不安的小猫。 律明也心中柔软,同时又夹杂着几分心酸。他想问时容的病情究竟严重到什么地步,有没有好的治疗方案…… 可看时容那副模样,律明也还是不舍得戳他的伤疤,便说,“好。我会……成为一个很合格的男友,让容容充分感受到恋爱的感觉。”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时容想着,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在这期间里,他和律明也多多培养感情,等到身份被揭穿了,律明也也不会生他的气吧? 反正当初搞出这个无聊游戏的,不是他们四大财阀的少爷吗?他隐藏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为了遵循他们制定的规则罢了。 时容伸出了手,睫羽颤了两下,似乎有些羞涩,躲闪着没去看律明也的眼睛,声音轻轻:“你好,男朋友。”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覆了上去,“你好,男朋友。” …… “什么?!” 南希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因为惊吓而喷出来,声音克制不住的抬高了几分,“你和……律明也会长,在一起了?” 南希言可是很清楚,最近论坛上的流言闹得有多么凶猛的。但他一律都没有相信,觉得一定是有人故意在针对时容。 但听时容这么一说,南希言瞬间改变了想法:容容这么好,讨人喜欢不是应该的吗?关他们容容什么事? 可谓是十分双标了。 时容捧着杯咖啡,抿了一口,才缓缓点头:“对。” 他,终于抱到金大腿了! “什么时候?” “就刚刚。” ??? 南希言懵了。 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但一对上时容那清透漂亮的翠绿眼睛,南希言就自动为时容找好了理由。 肯定是容容和律明也会长早就有这个苗头了,随着流言的出现,律明也会长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向容容表白了…… 其实仔细想想,容容和律明也会长还挺般配的。 “容容,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吗?”南希言笑眯眯地问。 “嗯。” 南希言感动了。 他知道时容是个清冷慢热的人,不太会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 有些碎嘴子的人常常在背后说他舔着时容,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其实时容根本就没把他当做朋友,但南希言就是装作没听见。 但是现在,那么重要的事,容容还是率先跟他说了!是谁说容容没把他当朋友的?是谁?! “容容,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南希言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其实没想瞒着时容,但那件事就是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想着等确定了,再和时容说。 见时容都这么坦诚了,南希言也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你知道蓝亦温吗?他最近好像在……追求我,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这么说?” 南希言叹了口气,“因为我不确定他追求我,是因为我小时候救过他,出于报答的心理,还是真的喜欢我,才……” 他托腮,“其实吧,在我小时候,我们的家庭条件还可以,住的也是奢华别墅区。当时蓝亦温的家和我们在同一个别墅区,我们也算从小就认识。” 时容静静地听着。 “别墅区里有人养了大狗,有一回忘了牵绳,直接咬向了蓝亦温……我当时还小,一身虎劲,就用砖头把大狗砸跑了。” “从那以后,蓝亦温就一直跟在我屁股身后,特别依赖我。后来我家破产,为了还债东躲西藏的,我就再也没和他见过面。” “没想到,上次我去学生会面试的时候,他居然认出我了,还说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 南希言神色忧愁,他最近也是渐渐对蓝亦温有了那个感觉的,但是他心里总是纠结着,蓝亦温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恩情还是爱情…… “容容,你说,蓝亦温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时容又不是蓝亦温,和他又不熟,也没有读心术,怎么知道那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他作为一个外人,还是很有办法的,“你不如去问问他,和他说清楚。” “我不敢……”南希言沮丧地捂住了脸,当了鸵鸟,泄气道:“啊啊啊算了吧,这种事还是要顺其自然比较好吧……” 作为一个朋友,时容不方便说太多,只能又从容优雅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真的好苦。 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喝咖啡啊呜呜呜。 就这么杂七杂八的聊了一会,南希言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道:“容容,我们该走了。” 时容立刻站起,“嗯。” 他再也不想喝咖啡了。 南希言突然注意到,时容面前的杯子近乎是满的,不由关心道:“容容,是这家的咖啡不合你胃口吗?” “味道还可以。”时容违心道,“是我胃口小,喝不了太多。” 南希言没想太多,“哦哦哦。那我们走吧,容容。” 两人离开不久,咖啡桌不远处的草丛后面,突然簌簌作响,走出来了一个人。他面色阴沉地盯着时容和南希言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的冷笑了一声…… 第387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5) 南希言刚走进教室,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的同学们瞬间止住了声音,眼神奇怪而含满了恶意地盯着他。 ! 这是怎么回事? 南希言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恐怖游戏里面。 “怎么了大家?”他满头雾水,询问着一个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的人,“小宇,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和南希言关系不错的小宇此时却满眼鄙夷地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顾及着什么人,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撇过了头去。 与此同时,与南希言目光相对的人,纷纷像是看到了什么病毒般,嫌弃地躲过了他的视线。 到底怎么回事啊? 南希言彻彻底底的茫然了。 他怀着满腹的疑惑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准备坐下,便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希言……” !!! 南希言吓得屁股如同被火烧到般,急忙又站了起来。他如同见了鬼的转过头,问苏西桉:“你干什么?” 苏西桉发癫了? 他记得,他们不久前才吵过架。苏西桉这样温温柔柔亲亲密密的喊他是想做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西桉神色僵了一下,心里把南希言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仍是一副温和担忧的表情:“你是不是很奇怪,大家会这样对你?” 南希言更为防备了:“怎么,你搞的鬼?” ……不得不说,他还误打误撞的猜对了。 苏西桉心中愤恨,神色受伤,“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大家这么对你,是因为不知道是谁,把你举报了,揭露了你特殊学生的身份……” 南希言恍然大悟。 他很清楚,特殊学生在御闵大学里,几乎是人人可欺的存在。难怪今天班里的同学,对他的态度这么奇怪。 应该是顾忌着他和时容交好,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前来欺负侮辱他…… “你一直掩饰的很好,也不知道是谁揭露了你的身份。”苏西桉状似不经意地道,“希言,你平日里有和别人讲过自己是特殊学生吗?” 南希言的思索中断,他诡异地看了苏西桉一眼。苏西桉这意有所指的,是在暗示他,揭露了自己身份的,是时容吗? 时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更何况,时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早不揭穿,晚不揭穿,偏偏这时候揭穿? 要南希言说,苏西桉的嫌疑都比时容大。 等等……不会真的是南希言干的吧? 否则他今天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还茶言茶语的…… “怎、怎么了,希言?”苏西桉被南希言若有所思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撑起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没什么。”南希言心底冷笑一声,对自己的猜测有八成的把握,平静地收回了目光,“我会仔细想想,揭露我身份的人究竟是谁的。” …… 御闵大学的的新生舞会一向是个颇为隆重的活动,律明也又将舞会的场景布置和流程设计交给了时容全权处理,导致时容这些天忙的不可开交。 当然了,身为一个合格的男友,律明也自然也是全程指导着时容,顺手还帮他分担了一部分事务的。 此刻,办公室里,时容翻看着一份份流程复杂的新生舞会设计方案,只觉得头晕脑胀,无语至极。 瞧瞧吧,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设计方案? 第一份方案,泳衣舞会。入场者要换上各式各样的泳衣,若有他人邀请你跳舞,不得拒绝,若是拒绝了,便要去泳池里游两圈…… 神经病。 御闵大学的舞会甚至会有一些社会名流来参与,还有媒体记者来拍照录像,举办个这样的舞会,御闵大学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果断pass。 至于第二份方案,也是离谱至极。童话舞会,每人要穿上定制的玩偶服,不能做出违背自己所扮演的童话人物人设的举动…… 玩偶服里填充满了气体,两只胖胖而高壮的玩偶怎么能牵手跳舞?你撞我我撞你的,这能叫舞会?分明是搏斗。 其他的设计方案也是各有各的不足,这群少爷小姐们明显就是年少张狂,不想循规蹈矩的参与舞会,因此递交的舞会方案一个比一个奇葩。 时容看的真是想摔东西。 “还没有确定要选择哪个方案吗?容容。”律明也从文件中抬头,看向了面上带着丝丝烦躁情绪的绿眸少年,唇角倾泻出一丝笑意。 “嗯。”时容心中郁闷极了,当敏锐地捕捉到律明也的笑意后,他顿时怒了。他都这么心烦这么凄惨了,律明也居然还在笑! 他幽幽地盯着律明也,起身将所有的设计方案资料抱到了律明也的桌前,命令道:“你帮我选出一份来。” 让你也头疼头疼,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时容是真的很记仇了。 律明也一向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布置给别人的任务,绝不会插手半分,也容不得别人糊弄过去。 可面对时容之时,他却妥协了。身为一个合格的男友,帮恋人解决一些烦心的事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放下正在处理的文件,翻看着时容抱过来的策划方案。只翻了几份之后,他的眉头已经微微地皱了起来。 时容痛快一笑,颇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律明也一旦陷入到工作状态,基本上就能聚精会神,处理事务的效率很快。每份方案他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随后大概的将设计方案做了分类,挑出了几份还能看的。 “这几份方案还可以。”律明也顿了顿,又说:“但最出色的,是一份假面舞会的设计方案,流程和活动都很详细新颖。” 假面舞会? 时容心头一跳,差点以为是律明也是在试探自己。他悄悄地看了看律明也的神情,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异常,才安下了心。 接过律明也挑选出来的那几份方案,时容仔仔细细看了看,最后不得不承认,也就这一份假面舞会的方案做的最为详尽。 “那就这份方案好了……” 第388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6) 南希言身份暴露的消息,还是时容下午的时候才得知的,与此同时,他和律明也在一起的消息也被爆到了论坛。 毫不意外,这件事在御闵大学中引发了轩然大波,但凡时容走到哪里,哪里就围满了人,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不停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容可没有被当做猴子围观的癖好,他吃过饭,就直接回了寝室。 没过一会,寝室的门便被敲响。时容说了声“进来”,门嘎吱一响,南希言探进头来,神情惴惴不安,“容容……” 时容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自己了解南希言,只看他这副心虚至极的表情,说不定还会误会是他泄露了自己和律明也的关系…… “怎么?”时容瞥了瞥不远处的座椅,“进来坐。” 南希言如蒙大赦,乐滋滋地进了房间,小跑着坐在了座椅上。两只手按着膝盖,一副乖宝宝的姿态。 他迫不及待地道:“容容,你一定要听我解释。你和律明也之间的关系,真不是我透露出去的!” 南希言觉得自己是真心冤。和时容关系好的就他一个人,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寥寥无几,毫无疑问,他的嫌疑最大…… 时容觉得南希言还真是单纯,换了个疑心病重的人,说不定就以为他在做贼心虚,“我也没有怀疑过你。” 南希言眼睛亮亮,“真的吗?” 时容说,“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其实就算公布了他和律明也的关系也没什么,他们正正经经谈恋爱,又不需要遮掩,就是别人那隐晦的目光和眼神交流有点烦人。 “上午你特殊学生的身份被揭露,过了不久我和律明也在一起的消息也被公布。我直觉怀疑,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做的。”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给我们之间造成误会。毕竟,这事情来的也太巧了一些。” 南希言的想法和时容不谋而合,他说,“容容,我其实怀疑这件事是苏西桉做的。” “从上午开始,他就一直在我耳边暗示,是你揭露了我的身份。后来,你和律明也在一起的事情被曝光,他又说,万一你怀疑是我出于报复心理,发布了这个消息该怎么办……” 南希言皱眉,“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怀疑,但是我们就算如他所愿,关系破裂,可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时容可比南希言更了解苏西桉,那就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人,“只要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对他而言,就是极大的好处。” 南希言仔细想了想,感觉时容说的还挺对。他郁闷了,“真不知道苏西桉怎么想的,咱们也没惹过他吧?” 时容摇了摇头,“不用理他就是了,反正也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太大影响。如果他跳的太烦,想收拾他也不是难事。” 南希言点了点头。 …… 最近这几天,御闵大学论坛上讨论的热门话题,就是时容与律明也在一起的事。 帖子对于时容的评论有好有坏,但是当有细心的人发现,对时容口出恶言的人都被封禁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肆意诋毁时容了。 至于南希言的事,几乎没在御闵大学中激起多大的水花。毕竟最近的特殊学生一个个被发现,学生们早就看腻了。 但显然,这样的发展是不符合苏西桉的心理预期的。 自从那天听到时容和南希言的谈话后,他便想出了一个主意,买了个小号将时容和南希言的秘密发布到了论坛。 他的目的,一是想要让时容和南希言的秘密被发现,引起众人的排斥。 二就是想让时容和南希言决裂,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和南希言交好,借此攀上蓝亦温的关系,打入四位少爷的内部…… 但是他没想到,时容和南希言竟然没有丝毫怀疑过对方,律明也还如此维护时容,导致他的计划完全落了空! 苏西桉心中愤恨不已。 他一直有种莫名的预感,时容和他绝不能共存。他想要活的恣意舒坦,就必须要将时容给打压下去。 而经过这几天对于时容的暗暗观察和窥伺,苏西桉也是成功的又想到了一个歪点子。 苏西桉知道,时容生有重病,身体虚弱,每天都要吃药。他观察到,时容的吃药时间一般都是午间,有时候忙极了,甚至会把药落下…… 这么大的破绽放开苏西桉的面前,他又怎么会不抓住机会?苏西桉曾趁没人的时候观察过时容的药,发现时容的药长得极像维生素片。 一个歹毒的想法就这么生成了。 苏西桉想把时容的药换掉。他是看过时容发病的样子的,脸色苍白,呼吸困难,似乎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若是时容发病之际,发现自己服下去的药竟是毫无作用的维生素片,将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场景? 苏西桉阴森至极地笑了。 买好维生素片后,他开始耐心地等待着机会。好在运气似乎也来到了苏西桉这边,他并没有等太久,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时机。 御闵大学的课程兼顾了各方面,游泳课、排球课、高尔夫课等之类的运动课程也占了众多极大的比重。 但时容身体虚弱,是向来不参与这些课程的。而最近他忙着处理学生会的事务,这些时间基本上就待在办公室,所以在这一段时间里,教室里是绝对不会有人的。 这一天,苏西桉请了假,假装自己生病要去校医院看病,实则悄悄地拐回了教室。一路上,苏西桉小心翼翼,东躲西藏,生怕有人看到他。 到了教室,苏西桉松了口气,到了时容的桌前。他蹲下来摸索着,果不其然,摸到了时容留下来的药瓶。 苏西桉将瓶子里的药倒了出来,将自己买的维生素片放了进去。 从肉眼上看,那瓶中的药和他买的维生素片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苏西桉自信,时容绝不可能会发现什么破绽。 将事情办完后,苏西桉唇角露出一抹得意至极的微笑。他愉悦地哼着歌离开了教室,只觉得一切都是这样的顺利,心中轻快无比…… 第389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7) 御闵大学的新生舞会在月底的最后一天举办,时容全权接管了事务,他需要考虑的有很多,资金预算、酒水采买、场地布置及流程等等…… 不可避免的,他会经常与其他部门的学生会成员打交道,甚至有一次遇到了蒲星遥。 好在蒲星遥应该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回事,又飞快交了个男朋友,两人之间也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便再也没有什么交集了。 反倒是安淮霖,见了时容总没有什么个好脸色,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复杂至极。当然,时容都自动忽略过去了。 这些天,时容和律明也的恋爱也很是顺利。 律明也是个极有风度、且还具备着一定浪漫细胞的人,时不时的会给时容带来一些惊喜,说话做事都很有条理,是个完美无缺的男朋友。 时容享受着律明也对自己的体贴和照顾,可心中却多了丝不安的情绪。律明也对他太好了,好到时容竟忍不住会因此而心生愧疚。 但这只限于时容在突然感性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更多时候,他是不觉得自己有错的。 律明也再惨,顶多也不过是被他欺骗了感情。而他时容呢,没有父母,没有朋友,从小就要打工,现在还要时刻担心着自己身败名裂…… 他一个乞丐,去心疼锦衣玉食的主子,简直就是脑抽了。 时不时的这样给自己洗脑,时容心中的愧疚感就这么逐渐淡化了…… “容容。” 时容下课没多久,便看到等候在教室门口的律明也。 在四位财阀少爷中,只有他是最遵守学校规矩的,穿着一身如雪的制服,眸深如墨,只有在看到时容的时候,才会亮起点点繁星。 律明也走到时容的身前,牵过了他的手——只是虚虚地拢住了时容的手指,温度传递之间,亲密中又带着一丝克制。 时容很肯定,律明也是喜欢自己的,毕竟他眼里那浓烈的感情根本遮掩不住。可谈了十多天恋爱了,他们亲吻的次数,还超不过十次。 并且,他们每次亲吻的时候,律明也总会先问时容:“容容,我可以亲吻你吗?” 得到了时容的允许后,他才会凑过来……很温柔,很克制。甚至在分开后,还会轻声对时容说一句“抱歉”。 时容有时候还猜测着,说不定等他们要……的时候,律明也也会问他可不可以,如果他拒绝,律明也甚至就会忍下去…… 律明也偏过头,他和时容说话时,会一直看着时容的眼睛,“今晚的舞会,容容想好了要穿什么礼服,戴什么面具了吗?” 完蛋。 时容被问的心跳骤停了一瞬。 这些天,虽然基本上他所有较大的花销都是律明也所出,可为了维持自身的人设,他也会适当出一部分。 谈恋爱是一件很耗费钱的事情,经过律明也的提醒,时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钱似乎已经不多了。 至少想要买一件上档次的礼服,他现在的钱是远远不够的。 律明也是个懂浪漫的人,经常会送给时容一些礼物。但他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基本上都是限量的高奢,整个b国的买主也就那么几位。 时容要是敢私自卖出去,不用多久,他的身份就会自然暴露,还会引起律明也的恶感。 他现在就处于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拥有着无数价值不菲的奢侈品,却根本没有多少可以动用的资金。 还是得想办法搞钱。 时容脑子飞速运转着,他抬起了清绿的眼睛,带着丝丝的烦恼,“最近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听懂了没?快点帮我准备礼服和面具。 “我准备好了。” 律明也的手微微握紧了些,声音依旧是从容而淡定,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分,“容容介意和我穿相同款式的礼服吗?” 他有什么好介意的? 律明也的举动实在是太贴心了,若不是需要维持自己的人设,时容绝对会惊喜地跳起来,狠狠地亲律明也一口。 但碍于人设,时容微微蹙起了眉,反问道:“我们是彼此的男朋友,难道不可以穿款式相同的礼服吗?” 律明也知道,时容和自己在一起,只是想感受到恋爱的感觉,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 可时容性子清冷,什么东西都藏在心底,哪怕智商卓绝如律明也,也看不出来时容有没有喜欢上他。 “我只是担心容容不习惯。” 律明也一直都很担心时容的身体,他甚至查阅了很多资料,牢记了许多时容应该忌口的食物,和许多注意事项。 但时容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保持着悲观的态度,吃饭时从来不懂得要忌口,经常都要律明也来提醒。 律明也不清楚时容的病情究竟严重到什么地步,越发的担心和焦虑,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有一天律明也从梦中惊醒,发现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因为他梦到时容去世了,可他还是不清楚,时容究竟有没有喜欢上他。 律明也既害怕时容会因为病情严重而去世,又担忧时容病情好转,不需要用他来满足恋爱的幻想,想去追求一份真正的爱情。 不过,相比起时容去世的这个可能性,律明也宁愿时容身体好转,去寻求真正的爱情。只是那时的他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克制住…… 但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被律明也很好的掩盖住了。只是在不经意间,他还是会流露出患得患失的情绪。 时容自然是不会知道律明也的纠结和误会的,他编造的谎言太多,自然会有漏洞产生。 大多时候,时容只能尽量维持着自己所扮演的人设,尽量说出一个个谎言,去圆自己谎话所造成的漏洞,“我没有不习惯。” “好。”律明也弯了弯唇,“那我今天下午便把礼服和面具带给容容。” 或许,少年心里是有他的。 第390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8) 御闵大学的礼堂大厅,穹顶投射出来的五彩灯光变换不停,戴着各式面具的男女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气氛热闹。 “这舞会的场地布置办的倒还可以。” 角落里,安淮霖眼神挑剔地左右打量着,实在找不出大的缺陷后,才收回了目光,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明也怎么还没来?” 至于另一个人,他提也不想提。 在安淮霖旁边的不远处,蒲星遥神情慵懒地躺在了沙发里,身侧新交的男朋友正笑着将盛了红酒的高脚杯递在了他的唇边。 他喝了一口酒,偏过头亲了亲男朋友的手指,笑得风流:“阿淮,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安淮霖一记愤怒的眼球拋了过去,他堂堂一个大少爷,怎么就成老妈子了?但看到蒲星遥那副模样,他又头疼地收回了目光。 自从时容和律明也在一起后,蒲星遥是越来越潇洒不羁了。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就已经换了五六个对象了。 时容这个人……果然是害人不浅!安淮霖咬牙切齿地想。 “都是兄弟,我还不能问问吗?”安淮霖又左右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问:“对了,阿温呢?” 安淮霖突然觉得,他们兄弟四人,似乎关系在逐渐疏远了。 律明也和蒲星遥两人再也不复之前的那样亲密,蓝亦温似乎也有了新情况,经常找不到他的人影…… “阿温?”蒲星遥倒是有几分印象,他咬了一口递到唇边的水果,漫不经心地说:“他最近,不是在追求时容的好朋友吗?” “……怎么又是时容?”安淮霖这几天在忙,还真不清楚这件事,他眉头紧皱,立即生出了排斥的心理。 “我倒是不在意了。”蒲星遥似笑非笑地瞥了安淮霖一眼,“阿淮你反而还是不依不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喜欢时容的人,是你呢。”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安淮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他压低了声音,仍是难掩怒气,“谁喜欢那个人了?” “没有就好。” 蒲星遥盯着安淮霖看了一会,见安淮霖反射性地撇过了头,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才勾了勾唇,“阿淮,现在我们四个可就你一个单身的了,你也要加油啊。” 安淮霖不知为何,心中更为烦躁,“急什么?我根本就不想找男女朋友。天天得应付着,麻烦死了。” 蒲星遥低低一笑,又抿了口红酒,没有说话。 …… 今日的晚会,由于做造型的设计师看到时容之后,顿时产生了新的灵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导致他们来的稍晚了一些。 但造型师的成果的确是极为亮眼的。 少年发丝柔软的洒落,精巧的银质面具覆盖了他的上半张脸,面具的眉尾处镶嵌了两颗小小的红宝石,眼睛是清透幽静的碧绿,动人心魄。 更妙的是,少年的左耳上,坠了一颗水滴状的绿宝石。他的耳垂小巧而圆润,绿莹莹的宝石随着他的走动一闪一闪,莫名显得很是勾人。 “明也……?” 时容已经注意到,律明也的目光好几次都瞥向了自己的耳侧,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眼神带着询问。 “是我戴的这个耳坠,看上去很奇怪吗?” 他照镜子的时候觉得很漂亮啊,而且这个宝石的颜色这么纯正,一看就很贵,他超喜欢的! 点点幽绿在少年的耳垂下摇晃,耳垂白皙而微肉,看上去极为柔软和好捏。律明也回眸,语气平静:“没有,很漂亮。” 他随口问道,“容容的耳洞是什么时候打的?” 时容的耳洞是他当时叛逆的时候打的,本来想打两个的,结果才在左耳上打了一个洞,就把他疼的直飙泪,打耳洞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他能这么和律明也说吗? 肯定是不能的。 时容熟练地编造谎言:“是小时候,父母给我打的。我父母曾为我算过命,打一个耳洞有福气,能够庇佑我一生都平安健康。” 律明也想起了时容的病情,安抚似地道:“一定会的。” “嗯。” 见到律明也带着时容向这边走来,安淮霖来了劲,他故意忽略到律明也身旁的时容,道:“明也,你来的有点晚了,是不是得自罚一杯?” 不料,有人出声为时容解了围,打破了安淮霖想要孤立时容的计划。 南希言今日戴了一个黑色镂空暗纹面具,他站了起来,热情地冲时容挥了挥手,“容容,来这里坐!” 安淮霖的脸色铁青。 他就说,和时容一起玩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的两个兄弟,喜欢上时容也就算了。就连亦温,居然也没能逃离时容朋友的魔爪! 时容也不想在这看这个金毛的脸色,他和律明也说了句话,便向南希言那边走去。坐在南希言对面的蓝亦温见状,很识趣地站起了身,“言言,那我先去坐那边了。” 南希言小声地“嗯”了一声。 等时容坐下,他才又变得活跃了起来,还大着胆子伸手拨弄起时容的绿宝石耳坠,“你好漂亮啊,容容……” 鉴于上次在酒吧翻了车,时容这次表现得格外警惕。他拿了桌子上摆着的果汁喝了一口,“你的面具很好看,和蓝亦温的似乎是一对。” 南希言顿时羞涩起来,他支支吾吾的,“对、对啊……你和律明也会长的面具不也是一对吗?” 时容大大方方的,“嗯。” “等会蓝亦温要邀请我跳舞……”南希言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神色忧愁,“我好紧张啊。” 时容其实也很紧张。 他没有什么运动细胞,根本不会跳舞。但是作为一个财阀少爷,最基本的交际舞还是要会一些的,因此他这些天一直照着视频在疯狂练习…… “我好想看容容你和律明也会长跳舞,一定很美好很优雅!” 别说了。时容绝望地想,再给他点压力,他就快要紧张的忘记该怎么跳了…… 第391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29) 苏西桉换了时容的药后,心中一直是既忐忑又激动。尤其是每当看到时容服药的时候,他更是激动的浑身发抖。 想不到吧?时容,你现在吃的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你不是病的很严重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西桉本以为,以时容所表现出的的身体状况来说,他一直不服药,用不了多久就会病发。 为此,苏西桉只要没事,就会偷偷跟着时容,确保自己能看到他发病时的痛苦模样。 可等了很久很久,时容的身体还是好好的。 苏西桉甚至以为时容知道了他的药被换了,还偷偷去医院化验了一番,确保时容药瓶里装的是他买的维生素片,才安下心来。 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时容病发。苏西桉纳闷极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吃药,时容还能撑下去?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大? 就在苏西桉想的脑子都快要炸了的时候,他一直所期盼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舞池中心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惊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惊慌失措地喊着时容的名字,引发了众人的围观……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 蓝亦温邀请南希言去舞池跳舞没多久,律明也缓缓地走了过来,弯腰伸手,风姿出众,一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过一抹温柔:“时容少爷,我能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面对这种情况,时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他将手搭了上去,下巴微抬,碧绿的眼中高傲而清冷,“可以。” 一直吊着心,高度集中着注意力,时容的舞步看上去倒也精准而从容,和律明也的配合倒也是相得益彰。 可注意到律明也盯着自己失神了一刻后,时容心里却突然生出了一个歪主意,想要为难一下律明也。 “明也,你刚刚怎么……” 律明也面色如常,心中却懊恼不已:“没什么。” 他刚刚盯着时容,却想到了那晚上出现在假面酒吧的…… 样式相似的银质面具,相似的容颜,不一样的性格……律明也很清楚自己是喜欢时容的,可为什么他又突然会想到时容的弟弟? “不对。”时容眼神直白而纯粹,很清很淡,“刚刚你的眼神,就像是在透过我,看到另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似乎一直在询问我的弟弟。你们是什么时候有交集的呢?你和我在一起,是……” “不是!” 律明也知道不能让时容再说下去了,他打断了时容的话,解释道:“我只是偶然见到了一个长得和你特别像的人,随口问一问而已。” 律明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时容解释,那一晚上时容的弟弟亲了他的事。尤其是,在时容明显和他的弟弟关系不太好的的情况下…… 眼睁睁地看着律明也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时容暗暗在心里偷笑。 真好玩,经过这一遭,律明也怕是就算见了他的“弟弟”,都要躲的十万八千里吧?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律明也如此慌乱的神情呢! 时容也没想为难死律明也,他装作相信了律明也的模样,微微颔首,“我弟弟,的确喜欢去很多地方疯玩。” “嗯。” 下一刻,舞曲变换了节奏。时容还沉浸在刚才偷偷捉弄了律明也的喜悦之中,放松了心神,一个不小心,竟然踏错了舞步。 当他意识过来想要补救的时候,脑中却因为紧张而变得一片空白,接下来的动作,是再也想不起来了…… 要是被人发现他连交际舞都不会跳,肯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急中生智,时容直接捂住了胸口,倒在了律明也的怀中…… 感谢他给自己安的病弱人设。 阿门。 时容虚弱地瘫倒在律明也的怀中,捂着胸口艰难地呼吸着,听着律明也变得急促的心跳,突然升起了一丝丝愧疚。 抱歉了…… “容容!”律明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见识到时容发病,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像是下一秒就会离去。 律明也本就担心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如今见到时容这般模样,更是难以自抑地心生紧张。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自己身后小声惊呼的人,“去拿一杯热水!”随后伸手摸向了时容的口袋。 律明也知道的,时容的药一般都会放在自己制服前面的口袋里。有好几次时容忘了带,他都会不厌其烦的提醒时容。 律明也一向是个清冷镇定的人,可在倒出药的时候,他竟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地发抖,精神性的抽搐了一下。 好在热水很快就有人端了过来,律明也将时容扶起,将药给他喂了下去。时容吃力地吞咽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等时容的面色好转,律明也便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低声说了句“抱歉”,便直接将时容打横抱起,走出了大礼堂…… 时容:!!! 你想做什么?!他不想去医院啊啊啊…… 而另一边,在看到时容的病情好转后,苏西桉面上露出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 天知道,在看到时容发病时他有多高兴,尤其是看着律明也喂给时容药的时候,他简直要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这样一番耽搁,时容肯定会性命垂危吧? 望着时容苍白的脸色,苏西桉心里痛快至极。 可他万万没想到,时容吃了那药后,病情居然好转了!那可是没有什么作用的维生素片啊! 苏西桉望着律明也远去的背影,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苏西桉简直要疯了。 他明明已经将时容的药换成了维生素片,甚至再三检查过,那的的确确就是维生素片没有错,怎么可能还会对时容的病情有帮助?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维生素片,也能治疗心脏方面的疾病吗? 第392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0) “律明也,你要做什么……”窝在律明也的怀中,时容的魂都快要吓飞了。他微弱地挣扎着,想要跳下来。 可千万别送他去医院呜呜呜,要不然他就算没有心脏病,也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可律明也看似文弱优雅,实则很有一把力气。时容那点挣扎对他来说,就像小猫挠痒痒一样,他轻易就能镇压了。 自从在一起后,律明也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过时容意愿的事情。但此刻他却显得尤为坚决,“你必须要去医院检查一番,容容。” 不不不…… 时容慌张极了,他勉强维持住冰冷的面色,不死心的挣扎着,声音愤怒:“我不要去,律明也,你放我下来!” 救命救命救命…… 好不容易掩盖过了一关,又来了新的危机。看这架势,律明也是非要把他送进医院不可了……时容想哭了。 “容容,就算你再抵触医院,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律明也脚步平稳而快速,“医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有我陪着你。” 正是因为有你陪着我,我才害怕啊! 时容痛苦地闭上了眼。 谁能救救他…… “我不要去医院。” 时容意识到挣扎没有用了,便老老实实地窝在了律明也的怀中,仰起脖子冷冷地盯着他,“律明也,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勉强我!” “容容。”律明也脚步顿了一下,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语气里带了丝怒意,“不要这样说。” 时容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已经是慌不择言了,“律明也,我都说了我不要去医院!如果你一定要逼我,那我们就分手好了!” “你说什么?”律明也停住,他低头盯着时容漂亮的碧绿色眼睛,眸色幽沉。他又问了一遍,“容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看着律明也幽深的眸光,时容莫名有些心虚。 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向律明也坦白自己的身份,不用再费尽心思的编造谎话。可他不敢,他也做不到将弱点袒露给他人。 他和律明也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根本没有培养出多少的感情,况且他们最初在一起还是因为他编造了谎言…… 他不敢赌,不敢赌律明也会喜欢他喜欢到,能容忍他的种种欺骗。 对于他这个本身就一无所有的人来说,“信任”这种东西,是绝不能轻易的交付给他人的。毕竟,他拥有的,本来就不多。 时容偏过头,不去看律明也的眼睛,神情倔强而冰冷,“总之,我不要去医院。” 听着律明也变得沉重了不少的呼吸声,时容心烦意乱地想,他现在这副模样看着,肯定很气人。 律明也这样的天之骄子,或许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什么挫败,没想到和他谈个恋爱,却吃尽了瘪…… 就不要谈恋爱好了。时容赌气地想着,这样他就不用为欺骗律明也而感到愧疚,也不用费尽脑汁的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了。 律明也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而和缓,“容容,你听我说,你的身体……” “我们分手吧。” “什么?” 时容颤了颤睫毛,“我们分手吧。” 他当初耍手段和律明也在一起,或许本身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他怎么就能肯定,三个月后他们的感情能深厚到那样的地步呢? 堂堂律氏集团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那么感情用事?况且,本来就是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又能真挚到哪里去? 再说了,律明也喜欢的,是那个清冷高傲的小少爷时容,而不是他这个表里不一,满口谎话的骗子时容…… 看清楚了自己的真面目后,律明也还会喜欢他吗? 短短一瞬间,时容脑子里想了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多愁善感,但心里的确烦的要命,“律明也,我……” “我不同意。” 时容惊愕地看向律明也。 他很清楚,律明也看似优雅有礼,其实是个极其高傲的人。只不过他的高傲都隐藏在骨子里,并没有浮于表面罢了。 自己提了分手,按照律明也的性格,应该不会再纠缠才对…… “我不同意,容容。”律明也闭了闭眼,他做事一向独断专行,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让步过,可现在,他却无计可施。 “如果你不想去医院,不去就是了,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和我提分手。这是句很严重的话,不能随便乱说……” 时容垂眸,“律明也,放我下来。” 律明也顿了顿,缓缓地将时容放了下来。 时容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随后又伸手去摘律明也的面具。律明也想自己伸手取下来,却被时容制止住了:“别动。” 律明也就这么放下了手。 面具被缓缓摘下来,露出一张优雅俊美的容颜。时容发现,律明也的睫毛竟然很密很长,衬得一双眼睛格外的深邃好看。 时容命令,“闭上眼。” 律明也一怔,依言照做。 时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吻了上去。他可不像律明也那样规矩,又咬又亲的,没有一点章法,蛮横至极。 律明也呼吸紊乱了一瞬,他的头往后仰了仰,避开了时容的纠缠,声音带了丝哑意,“容容……” “不要让我去医院。” “好,不去。” “……想要激烈一点的亲吻。”时容垂下眼,嘴唇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水意,嫣红饱满,像熟透了的樱桃,“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那才有恋爱的感觉。” 干巴巴的亲吻,一点意思也没有。时容早就受够了,只是奈何于自己的人设,不好主动向律明也提出来。 现在倒是个恰好的时机。 律明也虽然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他不笨,之所以亲吻都那么平淡,完全是担心太过于自己克制不住,会导致时容呼吸不上来而发病。 但时容这么要求了,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喉结动了动,答应了:“好……” 他低头,再次吻住了时容。 第393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1) “医生,维生素片能治疗心脏病吗?” 头发日益稀疏的老医生伸出食指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坐的学生。这学生长得眉清目秀的,神色焦急,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老医生眉头严肃的皱在了一起。据他所知,能够来御闵大学上学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家里也不缺钱啊? 怎么可能会买不起心脏病的药,想去用维生素片去治心脏病呢? 苏西桉见面前的老秃头久久不说话,心生不耐:“医生?” 老医生又扶了扶老花镜,“嗯,这个嘛……维生素片虽然吃着对身体有好处,但并不会起到治病的作用,尤其还是心脏病这种重大类型的疾病。” “要是真得了心脏病,可不能胡乱吃药,必须得来医院检查,严格遵循医嘱……” 苏西桉可没什么心思听这个老秃头的长篇大论,“那我有个同学心脏病发,吃了维生素片病就好了,这是怎么回事?” 啥? 老医生的眼镜“啪嗒”一声,从鼻梁上落下来,摔在了桌面上。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自己的眼镜,给自己戴上,怀疑自己是年纪大了,耳鸣了:“你确定吗?你的同学,吃维生素片治好了心脏病?” 老天爷啊,什么时候医疗进步到这种地步了? “我确定。”苏西桉神情烦躁,“我还专门检查了他吃的药,就是普普通通的维生素片。但他吃了这药,病情立刻就好转了……” “哦。”老医生淡定了,他又推了推眼镜,摇头晃脑:“这还不简单?你这个同学,明显是在装病呗。” 苏西桉:“?” “维生素片是肯定不能治疗心脏病的。不是维生素片的问题,肯定就是你那同学的问题啊。”老医生看透了一切。 现在的学生啊,总喜欢有事没事的就装病。他那六岁的小孙子,为了不上学,还装作肚子疼呢。好在他宝刀未老,一把脉就知道有没有! 想骗他,不可能! 苏西桉茅塞顿开,激动地心砰砰直跳。对啊,普普通通的维生素片怎么可能治好心脏病呢?明显是时容在装病啊! 只可惜他平时伪装的太好了,害得自己竟然都没往这处想……不对,时容为什么要装病呢?苏西桉皱紧了眉头。 “这还不简单?” 老医生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你那同学装病,肯定是为了逃课。我记得御闵大学的活动课还挺多的吧?现在的小年轻啊,一个两个的都不爱运动……啧啧啧。” 时容装病,肯定不是为了躲避活动课那么简单……苏西桉走出医院,努力思考着时容装病的动机。 苏西桉试着根据时容装病的阶段,来揣测他的动机。时容第一次发病,是在考试前……当时要考的,似乎是最为简单的外语。 外语是最为简单的考试,时容有什么理由要装病弃考?除非是,他对自己的成绩没有把握…… 苏西桉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测——一直表现的高傲而清冷的时容,其实是个特殊学生! 这个猜测令他激动地浑身发抖。 苏西桉记得很清楚,当初有几个特殊学生,就是因为在考试中露出了破绽,才被揭露了真实身份的。 所以为什么时容会装病也就很好猜了……他根本不会外语,害怕泄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索性就直接装病了! 真是聪明啊,居然伪装的滴水不漏,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苏西桉兴奋极了,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一旦爆出来,足以轰动全校! 一个卑微的贱民,凭什么能获得所有人的追捧,甚至还能成为律明也的男朋友?现在,他也该灰溜溜地滚出御闵大学了! 苏西桉迫不及待地用小号登上了论坛,删删减减编辑了半天,才终于发布了一个长篇大论的爆料帖子。 关闭了手机,苏西桉幻想着他人是如何攻击羞辱时容的场景,忍不住偷笑了出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律明也肯定会把时容给甩了吧? 之前被时容戏耍的蒲星遥,也必定会恼羞成怒地报复时容……妄想伪装成白天鹅的老鼠,必然会遭到反噬! 苏西桉哼着歌,打开了手机,想要查看自己的帖子究竟引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所发布的帖子下面只有寥寥几条评论,且全都是在骂他的。 【楼主是魔怔了还是做梦做傻了?时容哪点像特殊学生了?你爹是特殊学生,时容都不可能是特殊学生好吧……】 【这很难评,是哪家精神病院没关门,让楼主给跑出来了?时容的病是装的,他装病是为了躲过考试……笑死我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能看出来楼主字里行间对于时容的嫉妒和不满了,只能说嫉妒会令人变成智障,楼主请当心。】 【或许时容也宁愿楼主说的事情是真的吧……毕竟谁不想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呢?昨天晚上看见时容病发,我的心都要碎了呜呜呜。】 【@管理员,有智障发表逆天言论,请封禁。】 【……】 苏西桉发布这个帖子的时候,自然不会说他换了时容的药,才发现了时容的真实身份的。他只说了时容装病的时机和对他装病动机的揣测,理由看上去很是牵强,也难怪没人会信。 但苏西桉还是极其生气,他愤怒地想要骂回去,可编辑了很久的话刚发出去,便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他的帖子,被删除了。 啊啊啊啊!!! 苏西桉气疯了。他朝着路边的大树狠狠踢了几脚,借此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完全沉浸在怒火中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头顶上,一根快要折断了的老树枝正摇摇欲坠,要落不落。 当他再踢了一脚后,细微的“咔嚓”一声,粗壮而腐朽的老树枝重重地落在了苏西桉的头顶。一时间,天旋地转,苏西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394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2) “噗嗤……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容容快看,苏西桉闲着没事干去踢一棵老树,结果被树上的枯树枝给砸晕过去了!” 教室里,南希言盯着手机笑个不停,伸手拉了拉时容,示意他来和自己一起吃瓜。 “?”时容是真的搞不清楚苏西桉的脑回路了,他没事去踢一棵树干什么? 这下好了,被树枝砸晕过去的视频还被发到了论坛上,苏西桉这回恐怕是要全校出名了。 “要我说,苏西桉可能就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脑子不清楚了。”南希言摇头晃脑,“你看他视频里的表情,像发疯了一样。” 他皱了皱鼻子,“而且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阴恻恻地盯着你……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时容微微蹙眉。 他作为当事人,是比南希言的感知更为敏锐的。时容能感觉到,最近苏西桉时常会眼神诡异地盯着他,甚至有时候还会跟踪他…… 咬人的狗不叫,苏西桉费了这么多功夫在他身上,究竟是想做什么? 苏西桉想做什么? 苏西桉只想揭穿时容特殊学生的身份,让这个该死的老鼠灰溜溜地滚出御闵大学! 头顶蒙着厚厚一层纱布靠在病床上,苏西桉飞快地滑动着自己被发布在论坛上的视频,神色狰狞到可怕。 苏西桉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自己发布的揭露时容身份的帖子,没有引起多大的热度,反而自己被树枝砸倒的视频,播放量甚多…… 【哈哈哈哈,这是谁呀这?怪搞笑的,直挺挺地就被树枝给砸晕了……(苏西桉翻白眼晕倒JPG.)】 【我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和时容少爷一个班的,其余的事情我不太清楚(苏西桉翻白眼晕倒JPG.)】 【活该,让他闲的没事干去踢人家树呢!人家树好端端的立在路边,也没招谁,也没惹谁,偏偏他脚贱去踹几脚,这不就遭报应了?】 【这个表情包挺魔性啊,存了存了。(苏西桉翻白眼晕倒JPG.)】 【……】 苏西桉看的气血上涌,脸色铁青,差点一口气缓不上来。要不是他现在打着点滴,肯定要砸点儿什么东西泄气。 啊啊啊啊!气死他了气死他了!到底是谁这么无聊,把他被树枝砸晕的那一幕,截下来做成了表情包啊!!! 苏西桉气得头痛欲裂,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的。 “医生!医生!不好了,01号床病人头上的伤口裂开了!” 正推门来准备给苏西桉换药的护士一眼就看到了苏西桉纱布上正逐渐泛出的血色,惊慌失措地取出了对讲机。 啊。 苏西桉迟钝地摸了摸头。 原来不是他气得头痛欲裂,是他的头本来就裂了啊…… 闻着淡淡的血腥气,苏西桉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 下了课,不出意外的,时容便看到了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他的律明也。身姿颀长挺拔,气度优雅不凡,引来了周围不少学生的低声讨论。 时容却只觉得头疼。 或许那一晚舞会他的突然发病真的吓到了律明也,从那以后,但凡是律明也有空,就会来盯着他。 以往和律明也吃饭的时候,律明也虽然不赞同他吃那些热量较高的甜食,但也不会阻止,只会劝他少吃一点,身体要紧。 可现在…… 呵呵。连续吃了好几天清淡食物,啃了好几天菜叶的时容有话要说。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几口吃的吗?多吃点大鱼大肉不会把人给吃死,但不能吃肉,只会让他抑郁而死! 好烦。 好想吃猪肘子。 但时容对外表现的一直是个清冷高傲的小仙男形象,哪家的小仙男会喜欢抱着个猪肘子啃呢?他时小仙男,平时可是连肉都不肯多吃几口呢! 哈哈哈。 见面色清冷的绿眸少年缓步向自己走来,律明也眸中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容容。” “嗯。” 看到律明也手中提的大饭盒,时容心如死灰,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便说:“明也,今晚我的父母要回国了,我想请几天假。” 再吃没什么滋味的烂叶子,他真的会死的!真的! “好。”律明也颔首,他沉吟片刻,又问:“需要我送容容吗?” ??! “不用了。”时容生怕律明也提出要见他家长的要求,他的睫毛颤了颤,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我家司机会来接我。” “好。”律明也伸出手,与时容十指紧扣,分寸保持的恰到好处,“回去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那容容,我们去吃饭吧。” 时容脸色微僵,“……嗯。” 救命!!! …… 苏西桉恍恍惚惚地出了医院。 他这几天,一直在做同一个梦。他梦见南希言和他成了朋友,而经常和他作对的时容也被揭穿了特殊学生的身份,下场凄惨…… 更为美妙的是,安淮霖和律明也竟然都喜欢上了他,为了追求他而闹得不可开交。他游走在这两人之间,别提有多么得意了。 因为安淮霖和律明也的喜欢,苏西桉家的集团得到了扶持,他在御闵大学中说一不二,人人都嫉妒羡慕他,他俨然活成了一个人生赢家。 三人就这样纠缠了数十年,到最后,苏西桉还是选择了律明也。安淮霖便终身未娶,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他…… 他的一生,过得极为幸福和圆满。 可醒来后,苏西桉崩溃了。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太美好了,便衬得现实是如此的黑暗和冷酷。 梦里梦外,一切事情都颠倒了过来。凭什么,凭什么时容不能像梦里那样,老老实实地滚出御闵大学? 一个卑微的贱民,有什么资格能博得律明也的真心喜爱? 苏西桉手指紧紧地攥紧,他发誓,一定要找出时容是特殊学生的证据,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揭露出时容的真实面目!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同学的身份。放心,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第395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3) 夜色渐深,时容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路边的一个苍蝇小馆,熟稔地跟老板娘打招呼:“李大婶,给我来个酱香大肘子,多淋点汤。” 李大婶是个身材微胖,脸上常年带笑的热情的中年妇女。基本上客人只要来她店里吃过一两回,她就能把人记得清清楚楚。 在众多客人中,李大婶记得最清楚的当然就是时容了。无他,因为时容这小子实在是嘴甜会说话,长的还漂亮。 这样的小伙子,谁不喜欢? 李大婶笑着从锅里捞出了一个最大的肘子,淋了满满一大勺汤汁,“这不是时容吗,你最近可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了。怎么,不喜欢吃大婶的饭了?” 这是一间开在最为贫穷和落后的旧城区里的小铺子,虽然看上去破破旧旧,但桌面和地面却清扫的很干净。 在没有进入御闵大学之前,时容一直就住在旧城区里的一间破旧出租屋里。李大婶家的小饭店做的饭好吃又便宜,他一直都是李大婶家的熟客。 当然了,那时候的时容穷的要命,挣的那三瓜两枣全都用来报那些课了,也就隔三差五的才能奖励自己吃一回酱香大肘子。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想吃几个大肘子,就能吃几个大肘子! “哪有啊?”时容笑嘻嘻地着接过了碗,扑鼻的香味涌入鼻尖,他感慨:“全b国都找不出一家比您做的还好吃的大肘子了。” 李大婶笑着白了时容一眼,但她脸上那笑开了花般的笑容,充分显示了她其实很受用时容的夸赞,“就你贫。” 时容露出了个灿烂的微笑,随即迫不及待地下手啃起了大肘子。 这会铺子里也没什么人,李大婶干脆坐下来跟时容说话:“最近又去哪打工了?你这个年纪,还是得好好上学……” 时容吃的满嘴是油。 他好几天没吃过肉了,已经馋得两眼发青。要是给他一头活猪放在他面前,他说不定还能凑上去啃几口,更别提是这么一个色香味俱全的大肘子了。 他口齿不清地嘟嘟囔囔:“我不用去打工了,我发财了。” 李大婶震惊:“啊?你是中彩票了?” 时容摇摇头,开玩笑道,“我去抢银行了!” 李大婶:“……你还不如说你嫁进豪门了呢。” 时容神情严肃:“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李大婶?” “得得得,我不听你瞎贫。”李大婶是很喜欢时容的,觉得这个孩子漂亮又机灵,就是不肯踏踏实实地做事,总想着能一步登天。 世界上哪有那种好事呢? 李大婶苦口婆心,“你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不比什么都强?做人啊,还是得脚踏实地……” 时容知道李大婶是出于好意,也没反驳,一边吃着肘子,一边老老实实地点着头,时不时地回应几句,来表现自己听进去了。 他正吃的欢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遭了。时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视频通话信息,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他好像忘记了…… 给律明也打电话! 啊啊啊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电话了?他现在在外面不说,还吃的满嘴是油,一接电话不全都暴露了吗? “容容,这么晚了,谁在给你打电话啊?你怎么不接啊?”李大婶止住了话头,她天生就是个热情的人,一看时容满手是油,神色为难,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你现在满手是油,不方便接电话是吧?没事,李婶正闲着,就帮你接了啊……” 什么?? 时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要啊!!! 可是已经晚了。 李婶热情地笑着,点了接通。 时容生平第一次发挥出了从所未有的反应速度,他在桌子上抽了几张餐巾纸,胡乱地擦了擦嘴巴,抢过李大婶手中的手机,飞快地跑了出去。 “容容……?” 书房里,律明也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风声和跑步的喘气声,盯着手机显示的晃动着不停的漆黑夜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时容还在外面吗?况且他的身体,不是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吗…… 过了一会,手机终于映出了时容那张精致粉白的漂亮面容。他满头是汗,一双碧绿的眼睛满是玩味地盯着律明也,神色颇为好奇。 律明也本能觉得不对劲,“你……” “啊,居然是你。”少年挑了挑眉,泛着红润光泽的嘴唇微微嘟起,有种邪气的天真可爱,“那天晚上的……先生。原来你就是时容的男朋友?” 律明也眉心一跳。 显然,这个长相同时容一模一样的少年,是他口中那个与他关系并不亲密的弟弟。想来刚刚会发生那样的动静,应该是眼前的这个人抢走了时容的手机的缘故…… 律明也神色清冷,“随意抢走他人的物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呼…… 时容心底松了口气。看来他的这么一番出神入化的表演,成功的让律明也按照自己的意图想偏了。 真好,不愧是他。 “我只是好奇而已。”时容皱了皱眉,突然将脸靠的极近,笑容狡黠:“我的眼睛现在也是绿色的了,你能认出时容和我的区别吗?” “从小到大,如果不看眼睛的颜色的话,经常会有人认不出我们两个呢。如果我装作时容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亲我吗?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少年眼神纯真又邪恶,言语之间充满了诱惑。 时容的弟弟和时容简直长的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律明也垂眸,没有去看手机,“你该把手机还给容容了。” “我才不还。”少年很是蛮横,他娇哼了一声,狡黠一笑,“你怎么不敢看我啊?是不是分不清我和时容了?” 律明也不动如山,神情平静如水。 少年的言语越发放肆:“要不然你和我在一起吧。时容是个病秧子,性子又冷又闷,有什么好的?我就不一样了……” “嘀”的一声,视频电话被迅速挂断了。 第396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4) 看着显示着已经挂断了的通话页面,时容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居然在如此危急的关头,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就是这个办法,似乎、好像、大概有那么一点点点损…… 但那也没办法啊,谁让律明也突然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么短的时间内,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 时容回店里给李大婶结了账,随便几句话将李大婶的疑问给应付过去,走之前还打包带走了一个大肘子。 随后,他打车来到了他常住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一间房,简单的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换上了浴衣。 等一切准备到位之后,时容才重新拨通了律明也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后却迟迟没有人接,时容眨了眨眼,想着自己那番操作不会把律明也给吓到了,害怕又是他的“弟弟”打的电话吧? 好在时容没等多久,那头便接了电话。 “……容容。” “嗯。”时容装作没有看出律明也神情的僵硬,他蹙了蹙眉,问道:“刚刚时灵抢走了我的手机,他有和你说什么吗?明也。” 少年或许是刚洗过澡,头发微湿,肌肤被热气晕染出了淡淡的粉色,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感,倒显得有几分柔和。 时灵?应该就是时容那个弟弟的名字了。 律明也克制而礼貌地将目光从少年雪白的锁骨上移过,目光沉了沉,决定要将那天晚上的事告诉时容。 毕竟他能看出来,时灵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将那天晚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时容。 与其让时容误会,倒不如他提前开口。 律明也食指轻点着桌面,神情凝重:“他没说什么……但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容容。” 看律明也这副模样,时容的心里顿时有了预感。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知道自己等会又要演戏了。 毕竟他和他“弟弟”一向不和,知道“弟弟”曾经和他的男朋友有过亲密触碰,又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 感觉他来到御闵大学之后,什么都没学会,只有演技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时容神情带了丝丝困惑,“什么事情?” “我见过你的‘弟弟’。”律明也斟酌着用词,“在假面酒吧。他可能是喝醉了酒,意识不清楚……” 时容面色变得冰冷起来,他不等律明也说完,便嘲讽道:“所以呢?他喝醉了酒,意识不清楚,你们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律明也看出了时容的怒意,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隐瞒下去了:“他咬了我一口……” 时容冷笑一声,“咬了哪里?” “……嘴唇。” 时容直接冷着脸挂断了电话,把人给拉黑了。 好,接下来和律明也冷战几天,不用再和他视频通话了。免得自己再出现什么破绽,被律明也给发现……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他的幸福日子了! 正幻想着以后的轻松生活,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时容扁了扁嘴,还是接通了电话。 那头律明也的声音带了丝无奈和焦急,“容容……” “律明也,我想冷静几天。”为了安抚律明也,也为了自己这几天过得轻轻松松,时容的语气软化了些,“我知道时灵的性子,也相信你没有说谎。” “但是一想到那一幕,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目前我没有想要分手的打算,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去接受。” 律明也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回应了,“好,容容。” 挂断了电话,时容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还有些愧疚。但一想到他这天吃的寡淡的菜叶子,时容还是狠下了心来。 大不了,等他回去以后多弥补弥补律明也好了…… …… 宽大的白色木质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扔满了照片。苏西桉一张张地翻看着,神色满意中又透着些许狰狞。 散落的照片中,全都是和时容有关。 有他豪放不羁地坐在破旧的小店里啃着大肘子,满嘴是油;也有他坐在高级餐厅,兴奋地拍照;还有他在逗弄着广场上的鸽子,神情恶劣的画面…… 苏西桉太满意了,即使拍这些照片花了他许多钱,可看到这么多照片中表里不一的时容,他便难以抑制住自己心中的兴奋。 不只是病弱的身体,就连什么高傲清冷的性格,也都是时容的伪装。真实的时容,就是这么一个粗浅、穷酸、毫无内涵的下等人! 苏西桉本想直接将这些照片发在论坛上,可她转念一想,只是这样的话,未免也让时容死的太轻松了。 时容就应该在惶恐中惴惴不安,时时刻刻警惕恐惧着才对。 苏西桉冷笑一声,用小号加了时容的联系方式,并发布了验证消息——“谁能想到,清冷而高傲的时容‘少爷’,其实是个特殊学生呢?” 果不其然,苏西桉发送了验证消息没多久,那头便很快通过了,并着急地发来了一句消息。 【你是谁?】 【太可笑了,你说我是特殊学生,有什么证据吗?】 此时,时容捧着个手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心急地来回踱着步。本来今天他就想回到学校,和律明也重归于好的。 可没想到,这个陌生的人突然加了他,还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言语之间显然是看破了他的身份…… 怎么办? 他的伪装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等了很长时间,那个名为“窥秘者”的人,才不紧不慢地发来了一条消息。 【[图片][图片][图片]也只有贱民才会在这样简陋肮脏的小店里,吃着这样下三滥的食物了(微笑)】 【你说是吗,时容少爷?】 这个卑鄙小人……说话也太恶心了。要是这个人站在他面前,时容肯定会照着这个人的脸,狠狠地来一拳。 时容刚刚特地查看过论坛,并没有关于他身份的揭秘帖子。他皱紧了眉头,神情凝重地打下了一行字。 【你的目的是什么?】 第397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5) “啪嗒”一声,一滴大大的汗珠落在了手机上,掀起了零碎的水花。时容摸了摸后背,发现已经汗水浸湿了衣服。 好烦…… 时容根本不敢想,现在他的身份就被揭露,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尤其是,这几天他还刻意冷落了律明也。 救命!!! 【我能有什么目的呢?我只是看不惯一个身份卑贱的骗子,在御闵大学里招摇撞骗罢了(可爱)】 挺奇怪的。 时容想着,在御闵大学中,谁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甚至违背了四位少爷颁布的游戏规则,也要冒险查出他的身份…… 只有一个人了——苏西桉。 时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个鬼鬼祟祟威胁他的人,就是苏西桉。毕竟也只有他天天看自己不顺眼,而且他们又离得近,看出自己的破绽也很正常。 但是那又能怎么办? 他根本拿不出来这个号是苏西桉小号的证据,反倒是苏西桉,确确实实的掌握了他的特殊学生的“罪证”。 实在是心烦极了,时容索性没有理那头的人,而是默默的解除了律明也的黑名单,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律明也,如果是很亲密的人骗了你,你会原谅他吗?】 要是律明也能够原谅他的欺骗,他就老老实实地坦白自己的身份。要是律明也选择不原谅,他、他就……跑到国外去! 时容抿了抿唇,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与律明也的聊天对话框,眼中隐隐含着一抹期待。 那头很快就有了回复。 【容容怎么会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律明也陷入了沉思。 他能掌握家族大半的势力,甚少做出过错误的决断。就在于哪怕是小小的一件事,他也会考虑再三,抽丝剥茧,心思可谓是百转千回。 对于时容这个问题,律明也表现得更是慎重了许多。面对亲密之人的欺骗,他会原谅吗?不会。正是来自于最亲密之人的欺骗,才显得更为可恨。 当然了,如果是时容骗了他,他肯定是不会计较的。但以时容那高傲的性格,是向来不屑于说谎欺骗他人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时容被亲近之人给骗了。 少年表面上看似冰冷高傲,实则内心极为柔软,他显然为此事陷入了纠结之中,不知道该不该原谅那个欺骗了他的人…… 是谁仗着少年的信任,肆意欺骗他? 律明也眸色冰冷,拨通了时容的电话。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电话才缓缓地被接通了:“你做什么,律明也。” 少年的声音有些干涩,仿佛才哭过。 “容容,哪怕是再亲近的人欺骗了你,也不能够原谅。”律明也语调微沉,“当他欺骗了你之后,你们之间的感情就已经消失了,要当断即断。” 时容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死心地问:“你就是这样的吗?” 律明也生怕时容会动摇,他斩钉截铁地道:“对。” 脑中一阵嗡鸣,时容的心猛的一抽,莫名有些堵塞。也是,谁会原谅一个接二连三欺骗自己的人?更何况,自己最初和律明也在一起的目的就不单纯。 他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再次将律明也给拉黑了。 【如果不想让自己的身份被揭露的话,就跪下来求求我吧。或许我看到你发来的视频,一个心软,就饶了你呢?】 【怎么不说话了?[图片][图片][图片]要是律明也少爷知道,他的男朋友是这样一个卑贱庸俗的货色,一定会恼羞成怒地报复你吧?】 【时容!你装什么死?这样吧,只要你给你自己一个巴掌,说你是贱人,拍下视频发给我,我就不把照片发出去。】 【人呢?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再不按我说的话做,我就要把照片发出去了。到时候,你会有什么下场应该很清楚吧?】 【……】 “窥秘者”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连续发来,用词越来越激烈,满是羞辱和威胁的意味。 时容心里的一股火顿时涌了上来,感觉愤怒又委屈。他直接发过去了一条语音,“苏西桉,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还有脸说我卑贱庸俗,真是可笑。谁有你卑贱,谁有你恶心?你就像那隐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龌龊又猥琐……” 就这么对着“窥秘者”一顿输出,时容心底的郁气终于被抒发出来了几分。将“窥秘者”拉黑后,时容又给南希言打了个电话。 “希言?我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 “嘀嘀嘀……”律明盯看着被挂断了的电话,微微皱起了眉。 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容容怎么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他试着继续拨打时容的电话,却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律明也换了新的电话去打,却发现时容也一直没有接通…… 再打过去,时容更是直接关机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容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他的反应,比知道时灵亲了他的事情更为剧烈…… 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莫名的危机感萦绕在心中,律明也再也无心事务了。他想去找时容,却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时容家里的地址。 心中的危机感越发强烈,律明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律氏集团技术部的电话:“我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的位置,他的手机号码是……” 此时,他的目光淡漠而幽深,全然不复在时容面前的温柔而优雅,充满了属于上位者生杀予夺的气势。 挂断了电话等了三五分钟后,律明也的电话再次响起。他以为是技术部查出了结果,便看也没看,就接通了。 “明也!有个秘密……”那头,安淮霖的声音迟疑而古怪。 律明也心烦意乱,目光淡漠:“阿淮,我现在没心思听什么秘密。” 安淮霖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狠了狠心,“……是关于时容的,你真的不听吗?” 关于容容的秘密?律明也的心猛的一跳,“什么?” “这个,这个我也说不清。要不然,你还是去论坛上看看吧……” 第398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6) 作为学生们交流讨论的最佳场地,御闵大学的论坛一向热闹。尤其是今日,随着一个揭秘帖子的凭空出现,几乎引发了全校的轰动。 【炸裂了。没想到时容居然是个特殊学生……他平时伪装得太好了吧!我想问问,律明也会长知道这件事吗?】 【我们居然被一个卑贱的平民给骗的团团转,真是奇耻大辱!他还胆大包天,敢把主意打到律明也会长身上……真是不想活了!】 【律明也会长似乎是准备将时容培养为下一任学生会会长来着,幸好现在时容的身份被揭露了,否则让一个平民成为学生会的会长,御闵大学的颜面何在?】 【时容做出了这种事情,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我的建议是他必须要退学,返还学校提供的所有生活开支,甚至还要入刑!】 【……】 律明也浏览着帖子,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他垂落的左手正隐隐抽搐着,白皙的手背上绽出了条条青筋。 事到如今,他哪里不明白,时容口中的什么体弱多病、什么不想给自己留遗憾、什么性格不同彼此敌视的同胞弟弟…… 都是假的! 时容的嘴里,还有一句真话吗? 说着因为“时灵”亲了他,所以这几天想冷静冷静,不与他联系。可实际上亲了他的,不正是时容本人吗? 怕是想冷静是假,只有想和他分手,才是真的。 律明也闭上了眼睛,浑身散发着森然的冷气。 他律明也对于时容来说,究竟算什么?当初时容提出要和他在一起,是出自于新鲜,还是想玩弄于他? 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将自己骗得团团转,时容是不是会觉得很得意?等到他玩腻了,就随便找个借口,想把他甩掉是吗…… 律明也生性骄傲,能力卓绝,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唯独没想到,自己会在时容身上狠狠地栽了一跤。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满口谎言,没有一点真心的人……律明也双眼猩红,他冷漠地想,既然时容不想和他在一起,那就算了。 他律明也还没有沦落到需要靠强迫的手段,才能让一个人来爱他的地步。从此以后,他和时容,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正想着,电话又突然响了起来。 律明也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律少爷,我是L记珠宝店的负责人,刚刚我们员工低价回收了一批珠宝,我……” 律明也正处于不悦之中,他冷着声想要挂断电话,“这种小事你可以全权决断,没必要给我打电话。” “明也少爷,您听我说。这一批珠宝极其珍贵和稀有,我查询过编号,买主都是您的名字。所以我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店长擦拭着头上的冷汗,语气格外的小心。 他不过就是有事出去了一趟,没想到他的小儿子正巧来了店里,还擅作主张,以低价买下了一批珠宝。 他一看,那一批珠宝的价值少说也得有十几个亿。他的儿子才调动了三四个亿的资金,给全部买下来了。 店长反射性的就觉得不对劲,急忙查询了这一批珠宝的编号,没想到这批珠宝是在律明也少爷名下的! 以律家的实力,怎么可能会为了这区区几个亿,来店里低价典当这些稀世珠宝?怕不是珠宝被小贼盗了,来他们这里销赃了! 为了不得罪律家,这些珠宝肯定还是要还回去的。那支出的三四个亿,就得他们掏腰包给垫上了…… 这个败家子的蠢货儿子,真是自作聪明! 那头的声音不知道为何更凉了几分,“那些珠宝他卖了多少钱?” 店长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地说了,“三四个亿……”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 “律、律少爷?”店长摸不清律明也在想什么,他点头哈腰道,“要不您说个时间,我亲自上门把这批珠宝给还回去……” “我随时有空。”终于,律明也还是开了口,“将收购的珠宝的花费列个清单,找我们律氏财务部报销。” “好的,律少爷!” 电话挂断后,律明也闭眼冷静了一会,冷笑出声。桥归桥,路归路?想都别想。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饶过这个小骗子? …… S市机场。 取票、托运行李、过安检等一系列流程进行完后,时容顺利的来到了候机大厅,准备登机。 眼看着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时容索性掏出了手机,准备最后再看一看御闵大学论坛上其他人对他的评价。 可是出乎时容意料之外的是,他翻了好久,都没有看到爆料他的帖子。 时容心里困惑不解,他都那样说苏西桉了,苏西桉又怎么可能会忍下这口气?怎么过去了这么久,论坛上还是没什么动静? 管他呢,反正自己都要出国了。 时容是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在收到苏西桉的威胁后,他就立刻拜托南希言将律明也送给自己的珠宝悉数从寝室里带了出来,转手卖了三四个亿。 有了这么一笔巨款,时容就算出了国也可以活的好好的。但是一想到律明也,他还是感觉心里有些堵堵的…… 他在期待些什么啊?不要再做梦了。 他骗了律明也那么多次,律明也不把他千刀万剐就算了,怎么可能会原谅他?不原谅才是正常的吧…… 时容心烦意乱地去看时间,距离登机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很快,他就要前往异国,如果没有意外,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转眼间到了登机的时间。可机场的提示音却久久没有响起,引发了乘客们的不满和骚动。 “时间已经到了,怎么还不登机?” “就是啊,也没接到过飞机延迟起飞的消息啊!” “我还有急事呢……” 时容顿时心生不安,他皱起眉头,压低了头上的帽檐,扶了扶鼻子上的墨镜,心脏跳的极快,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应该…… 不会吧? 第399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7) “女士们,先生们,由于天气恶劣和某些特殊原因,本次航班将延迟一个小时出发。为了弥补乘客们的损失,我司将赔偿每位乘客二十万元的延误费……” 温柔而专业的女声响彻在候机大厅,正在吵吵嚷嚷的乘客们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有人咋舌,“每人二十万延误费……A航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是不是我耳朵听错了?飞机延误一个小时起飞,赔偿我们每个人二十万?” “好像现在登录APP申请退款补偿,就能直接领取了……啊,已经到账了,居然真的是二十万!” “怎么领?怎么领?教教我……” 乘客们又乱成了一团。 时容心里的不妙感更强了。A航的口碑可是一直不好,之前还因为过延迟四个小时没给乘客补偿被骂上过热搜,这回怎么可能会这样大方?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几个仔细打量着乘客面容的魁梧大汉,时容心中一惊,立刻起身拿着自己的背包,脚步飞快地离开。 似乎是他的行动被发现了,有一道雄浑而粗壮的男声在他的身后响起,“小哥,前面那位小哥,你等一等!” 该死的。 时容低咒一声,飞速地奔跑起来。他一边跑一边脑中构思着计划,他要往人多的地方跑,到时候将这些人甩开,再…… 可惜时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那群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面前,他的速度就像蜗牛一样缓慢,还没跑几步,就被这群人追了上来。 被人抓住的时候,时容欲哭无泪,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向不远处满眼惊疑的乘客们求助:“救命,这些人是拐卖犯……” 在奔跑中,时容的墨镜和鸭舌帽早就被甩飞,露出了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容,说的话便显得格外可信。 为首之人确定了时容的身份,利落地将人给打晕,按下了通讯按钮,向乘客们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的少爷,现在各位乘客便可以正常登机了。” 话音刚落,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女士们,先生们……” 乘客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眼前正事要紧,哪还有什么精力操心别的闲事,纷纷提着行李前往了登机口。 有不着急的乘客叹了口气,神情遗憾:“就耽搁了十几分钟,那A航承诺的二十万补偿还会生效吗?” “生效的,现在还能领,快去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这么任性……” “这种好事,我只想说,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是不可能了。 保镖也许是顾及着什么,下手很轻,没过多久时容就醒了过来。 他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蜷缩着,通过身体微微的晃动,感知到自己现在是躺在一辆车里,头下似乎还枕了温热而柔软的物体…… 完蛋。 还是被逮到了。 也不知道律明也要怎么折磨他,不会像苏西桉那样,让他跪下来,打自己耳光,骂自己贱人吧…… 时容的鼻子有点酸了。 他虽然骗人了,但他也吃了许多苦啊。要时时刻刻的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每次装病都要长时间屏住呼吸,还天天要吃寡淡无味的菜叶子…… 奇怪,眼睛那里怎么痒痒的? 好痒啊…… 时容能感受到,似乎是有手指在拨弄着他的睫毛。 这人手指的速度不紧不慢,还极其恶劣的在他睫毛上来回摩擦,那感觉,就像是有小虫子在他眼皮上爬一样…… 忍住! 不能被律明也发现自己在装睡。 可是真的好痒…… 时容眼皮动了动,感觉痒的要命。他想不明白,律明也为什么要在他的睫毛上乱摸啊!律明也以前,可没这么无聊的。 一阵阵的痒意令时容的睫毛眨个不停,他本来就不是个能耐得下性子的人,能忍个一时片刻已经是极限了。 当即愤怒地睁开了眼睛,“啪”的一声,把在自己睫毛上作乱的大手狠狠地拍开了,痛痛快快地揉了揉眼睛。 律明也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不装睡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装睡了!时容坐了起来,想要发火,可看到律明也毫无波动的目光后,却不由怂怂地缩了缩脖子。 “律明也,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少年一双漂亮的碧绿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像一只犯了错误想乞求主人原谅的小猫咪,可怜又可爱。 ……但也很可恨。 时容见律明也只是淡淡地盯着,也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我撒那么多谎,也只是为了掩盖我的身份罢了。毕竟你们推出了那样一个游戏,我也只能拼命的撒谎。如果我特殊学生的身份被暴露,下场肯定会很惨的……” 就比如现在。 时容几乎是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了。会欠下巨额的债款,或许忙碌一辈子也还不清个零头,还要面临财阀的打压和羞辱…… 还不如死了。 律明也看着眼前委屈巴巴的漂亮骗子,没有解释他并没有参与那游戏的定制,声音寒凉而带了丝讥讽。 “所以,你说你患了重病,不想留下遗憾,想要和我在一起感受到恋爱的感觉——” “也是为了掩盖你特殊学生的身份?” “……” 时容、时容哑口无言。 他不是看律明也喜欢他,不忍心让律明也陷入痛苦的暗恋中吗…… 律明也继续道:“所以,那天晚上,你说你的‘弟弟’亲了我,你要冷静冷静,也是为了掩盖你特殊学生的身份?” “……” 时容的鼻子皱了起来。 这个、这个…… 时容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借口来狡辩,只能讷讷地认错:“我知道错了……” 律明也眸色沉沉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该骗你的。”时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拽上了律明也的衣角,晃了晃,“要不然,你打我一顿吧。” “我从不打人。” 时容当然知道了,要不然他才不会说这种话,他又不是欠的,天生喜欢被人打。 “那你……”骂我吧。 不知什么时候,正在行驶的车辆已经停了下来。律明也深深地看了时容一眼,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我们到了,容容。” 第400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8) 到了? 到了哪里? 不会要将他卖掉吧?还是想对他实行一些惨无人道的惩罚? 极具隐蔽性的车帘严严实实的遮挡了外面的场景,车里略显昏暗,但时容还是紧紧地抓住了车门,死活不肯下去。 时容越脑补越害怕,他尽量挤出了两滴泪,声音颤颤巍巍的,“律明也,我知道知道错了……” 他可是很清楚那些财阀有多么肆无忌惮的,搞出人命都不是什么太过罕见的事情,反正他们轻易就能摆平。 时容啊时容,你真是昏了头,真以为什么事情都能按照你的想法来,现在好了,年纪轻轻的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律明也看着车里那缩成一小团的可怜身影,眸中泛起了点点涟漪,但很快又平息了下去:“容容,下来。” 时容是傻了才会下去,他倔强地盯着律明也,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抓住了车门,就是不肯动。 律明也见状,俯身缓缓靠近了时容。 时容瞪大了眼睛,身体往后缩,“不要过来……” 可是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敌得过常年训练的律家继承人,后颈处一痛,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时容苍白着脸再次昏了过去。 那个有着多副面孔的骗子此刻终于乖巧的躺在了他的怀中,律明也小心翼翼地将时容抱起,向别墅走去。 欺骗了别人真心的骗子,就应该哪里都不能去。 …… 当时容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间极为奢华漂亮的房间,还很惬意的躺在床上后,他是极为震惊和不解的。 他没想到律明也这样大费周章的抓捕他,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好睡一觉,享受享受奢靡的豪门生活? 虽然很不可信,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没错。 他的身上没有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锁链之类的东西,就连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穿的那一套,家居服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头边,不远处还放了一双柔软的毛绒拖鞋。 时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好像不是在做梦。 律明也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啊……把他抓回来,就是为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还很不错…… 时容穿上了拖鞋,下了地。 与其说这是一间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小房子。 吊顶上大型水晶灯熠熠生辉,欧式风格的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透过宽大的落地窗,便能看到外面的花园景象,整个房间奢华又漂亮。 时容就是个有点小虚荣的穷鬼,一看到如此奢华的房间,手顿时有点痒了,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来拍照。 调整一下角度,好,这个角度的他看上去很清冷高贵!镜头要往左边移一移,让墙上挂的那副价值连城的古董画出镜…… OK! 再来一张…… 完全沉浸在拍照中的时容根本没有注意到,房间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门口,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时容是个很有追求的人,为了拍出更好看的照片,他不断变化着角度,争取把自己拍的漂亮又高贵。 再一次换了一个角度后,时容举起了手机。镜头里的他有一双漂亮而剔透的碧绿色眼睛,眼皮微微下垂,高傲又清冷。 像极了财阀家的小少爷。 只是……镜头里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个人? 时容慌忙地收回了手机,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律明也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身姿颀长优雅,正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 巧了啊…… 时容偷偷摸摸的将手机藏在了身后,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可爱笑容:“明、明也……” 可恶啊,怎么律明也偏偏在这个时候进来了?那自己丢脸的行为,岂不是都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律明也在脑海中设想了很多种时容醒来后的反应。 应该是会恨自己,恨自己强行将他打晕带了回来;又或者会郁郁不乐,因失去自由而心中悲伤;或者是惶恐不安…… 但唯独没有眼前这种情况。 这感情骗子神色愉悦自然,甚至还有心情举着手机到处自拍,显然都把一切事情忘在了脑后,什么不安愤恨悲伤…… 通通都没有。 怕是他再晚来一会,时容就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律明也还不太习惯时容现在如此活泼跳脱的模样,但怎么都比他设想过少年满眼愤恨不甘的模样好多了。 律明也捏了捏眉心,“跟我去吃午餐。” 啊? 时容再次眨巴了眨巴眼睛。睡奢华舒服的大房间,还能吃各色各味的美味午餐,这哪是惩罚啊,分明就是享受嘛。 时容向来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灿烂一笑,小跑着跑到了律明也的身边,抿着唇睁大了眼,眼神期待。 律明也;“……” 亦步亦趋地跟在律明也的身后,时容光明正大的东瞅瞅西看看,满眼好奇和惊叹地打量着这栋装修奢华精美的别墅。 大理石地板光滑干净的像能反光,洁白的雕花石柱刻满了复杂的花纹,每隔几米墙壁的左右两侧便装了一个精美的白色小吊灯,来来往往的女仆恭敬而有礼…… 时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城堡,而他,像极了一位尊贵的王子。当然了,也只是“像”而已,他可不是个王子,他是个花言巧语、演技精湛的骗子。 “要吃什么?”律明也想到之前自己因为担心时容的病情,而专门吩咐厨师做的清淡菜品,神情淡了几分。 他经常担忧时容的身体,害怕什么时候他就会离去。甚至为了时容去学了许多他根本用不到的知识,可到头来,时容根本就没有生病。 但不争气的是,知道了时容是个骗子,并没有生病,身体还健健康康的,他竟然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时容想着反正自己的真面目已经暴露了,干脆丝毫没有再掩饰:“我想吃糖醋鱼、爆炒猪肝、烤猪蹄、辣子鸡……” 律明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好。” 第401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39) 时容这几天在律家,过得简直是舒服极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个俊美的男人陪他吃饭,简直就是他梦想中的幸福生活。 就是有时候他搞不懂,律明也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是在报复他吧,可他在别墅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律明也几乎是对他有求必应,就像是来到了自己的家一样自在。 可要是说律明也想和他在一起…… 也不像。 毕竟这几天,律明也从未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最多就是和他一起用餐,或者来他房间和他待在一起…… 有时候时容抬头,经常会对上律明也深沉的目光。那目光之中的意味太过于复杂,仿佛藏了许多时容难以读懂的情绪。 而一旦与时容的目光相接触,律明也便会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那深沉的目光,久久的凝视,只是时容的错觉。 就像现在这样。 时容向来是个不会忍耐的人,更何况律明也在他面前又没什么威胁和压迫感,他便直接开了口;“律明也,你一直让我待在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当然了,时容是很乐意持续这样的生活的。虽然不能离开别墅,但偌大的一个别墅,也足够他玩乐了。 但时容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是被困在别墅里一辈子,他还是不太愿意的。所以如果能够和律明也说通,令他可以自由出入别墅,就是更好不过的了。 律明也想做什么? 他只是不想让时容再次离开自己而已,哪怕时容表里不一,哪怕时容并不喜欢他。无论时容是高傲清冷,还是满嘴谎言,他都…… 想要将时容给留下来。 律明也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这个没心没肺的骗子的,他神色微冷,“容容是待腻了吗?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时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神情颇为不解。能过上这样舒服的日子,他为什么会想不开要离开啊…… 但时容的迷茫却被律明也误认为了默认,他敲了敲桌面,冷静地道:“容容,你应该清楚,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时容心虚地抿了抿唇。 律明也冷下了心,重申道:“所以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也是你自找的。” 啊……律明也真的以为把他好吃好喝的供在别墅里,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吗?这样的惩罚,怕是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吧? 时容点了点头,神色诚恳:“哦。” 律明也却以为时容是在不情愿,他沉吟片刻,安抚道:“如果你不想着再跑的话,有空的时候,我会带你出去逛一逛。” 啊? 这么好的条件,哪个傻子会跑啊?他能在律家免费蹭吃蹭喝,律明也有时候还会带着他出去逛,相当于免费的提东西工具人加移动提款机…… 谁不心动? 时容连忙答应,“好啊。”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律明也不相信时容会这样高兴的同意自己的要求,他觉得时容是想先装作答应稳住他,最后再想办法逃走。 他冷笑了一声,“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愚蠢,任你欺骗。” “我没骗你……”时容有气无力,他尽量瞪大了眼睛,想让律明也看到自己眼中的真诚,“我是真的很乐意待在这里。” 可惜,律明也只是顿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 一轮弯弯的月亮悬挂在了天空,时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拨通了南希言的电话。 这几天他一直很纠结,当初他走的时候太过于匆忙,甚至没有向南希言坦白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 “希言,是我。” 那头的声音很激动:“容容!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 还没等时容说完,南希言便耐不住性子,喋喋不休地将事情全部都交代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特殊学生,当初苏西桉发布爆料帖子的时候,我还怀疑是谁捏造的呢。好在后来律明也会长下令,将和你相关的帖子全部封禁了……” 原来是律明也把帖子给封了。时容恍惚着想,怪不得他当初想登上论坛看一看其他人是怎么说他的,结果没有看到爆料帖子。 但是时容还有个疑问,“希言,你怎么知道当初爆料我的人是苏西桉?” 认为当初威胁他的人是苏西桉,那只是时容的猜测,但他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以苏西桉那警惕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的发现? “哦,还是律明也少爷做的。”南希言道,“当初四位少爷所制定的那个游戏,不是规定了不许私下调查学生的身份吗?” 时容愣住了。 律明也居然在知道他被自己欺骗后,还将爆料他的帖子给封禁了?为什么呢?不是说,被欺骗了之后,不会选择原谅吗? 耳边,南希言依旧继续说着。 “苏西桉这样做完全是违背了规则,律明也少爷直接请出了律氏集团理的技术人员,扒出了那个号皮下的真实身份。” “技术人员就扒出来那个爆料的号,其实是苏西桉买的小号。苏西桉经常看你不顺眼,一直想搞什么坏事,没想到他还私下派侦探跟踪你,真是恶心。” “好在他违反了规则,被退学处理了,真是大快人心。”南希言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吞吞吐吐起来,“那容容,你、你还想回来上学吗?” 上学? 时容想起了自己为了成为学生会会长,那忙碌而又充实的日子。可是,他的身份被揭露,又得罪了那么多人,还能继续上学吗? 想了半天,时容却只能干涩地问:“我的学籍,还在吗?” “肯定在啊。甚至你的学生会成员名额,律明也会长还为你保留着呢……话说回来,律明也会长真的很喜欢你啊,容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容心里突然有些发堵,“但是我骗了他……” 南希言觉得这都不是什么事,他立刻给好友传授真经:“那就哄一哄会长嘛。我和你说,男人啊……” 第402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40) 时容的房间方向朝阳,往左能俯瞰栽满了花卉的漂亮后花园,往右能直接望见正对大门的灯光喷泉,地理位置很好。 和南希言聊完天,时容挂断了电话不久,别墅的门口处突然亮起了灯光,他甚至隐隐约约能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时容知道,今天晚上是律氏集团的庆功晚宴举办的日子,律氏集团广邀社会名流,在变相宣布着,律氏集团迎来了一位年轻而有能力的掌权人。 下午的时候,律明也神色淡然地问时容,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参加律氏集团的晚宴,只不过时容当时忙着追剧,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当时律明也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 时容回忆着,应该是有些气恼,但又有些无奈,但他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自己看了一会,便离开了…… 现在,律明也应该是参加完晚宴回来了。 时容坐回了沙发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想到南希言给自己出的主意,他纠结又烦躁,脑中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可是把身为天之骄子的律明也骗的团团转,收了人家好多珍贵的礼物,最后还全部都以贱价卖掉…… 做出了这么可恨的行为,换作是他,也是绝对不可能会选择原谅他人的。 现在律明也好吃好喝的将自己供着,或许是心里对他还有那么一丝感情。但这点微末的感情,不足以令律明也选择忽略他曾经的那些欺骗,所以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 说不定等什么时候,律明也对自己的那点感情便会消失,就会把他扫地出门,又或是对他做出报复。 好烦。 他最初进入御闵大学,明明只是想伪装好自己,获得游戏的胜利及大笔的奖金,再交到一个好拿捏的男朋友而已。 结果自己居然脑子一抽,胆大包天地招惹了律明也,只能时时刻刻担心着悬挂在头顶上的利剑会突然落下…… 时容将脸在柔软的抱枕中滚了又滚,整个人都沉浸在烦躁和郁闷的情绪中,却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了细微动静。 微乱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他迷茫地抬起头,本来柔软顺滑的头发凌乱的炸了起来,像一只小刺猬。 “律明也……?” 时容其实不意外,进来的人是律明也。毕竟都这么晚了,会来他房间里的,除了律明也也不会有其他的人。 他所震惊的,是律明也此时的状态,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律明也今日穿的是X家大师量体定制的黑色礼服,用料光滑而极有质感。被西裤包裹的长腿修长有力,腰窄肩宽,是极具男子气概的完美身材,看的令人脸红心跳。 他素来平淡从容的面上,竟染上了浅浅的潮红,眼眸虽然依旧漆黑深沉,但那神情,怎么看都有些反常…… 越走越近,律明也终于开了口,语气平静无波,“时容。” “……嗯。” 听到律明也这平静的语气,时容心中的惊疑被打散了一些。律明也说话的语气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自己是想的太多了吧? 但是下一秒,律明也说出来的话,却推翻了时容的猜测。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时容呆住了,“……啊?” 眼前的人神色清冷,身姿笔挺而优雅,哪怕脸侧微微泛红,身上染了淡淡的酒气,依旧不像喝醉了的模样。 可是…… 如果不是喝醉了,律明也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律明也步步逼近,将时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身下,他伸手紧紧地箍住了时容的手腕,语气冰冷,“你还是想逃,对不对?” 时容懵了,“我没有……” 律明也的力气太大,时容的手腕上顿时浮现出了一圈红痕。他皱眉,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扎不动,索性便直接躺平了。 身下的沙发很是柔软,时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其中,像无根的浮萍,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点。 被律明也困在沙发这处狭小的空间内,连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时容突然有些紧张,干巴巴地问:“律明也,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律明也冷冰冰地否认,“没有。” 时容根本不信。有哪个喝醉的人会承认他喝醉了的? 气息交融之间,身周的温度迅速上升,时容的脸庞都被熏得通红,他推了推律明也,小声道:“你没有喝醉的话,就快点回去睡觉吧。” “想趁我睡着逃走是吗?” 律明也的气息更冷了几分,他的头猛的低了下来,鼻尖与时容的鼻尖紧紧相贴,幽深的眸中倒映着时容惊慌失措的模样,“和我在一起就这么令你难受吗?” 什么跟什么啊…… 正迷茫着,下巴却突然被人捏了捏,律明也声音不满,带着丝丝讥讽:“怎么不说话了?骗子。” 时容本来是很紧张的,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却突然放松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试探道:“律明也,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他很清楚,律明也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且非常善于克制自己的人。像喝醉酒这种毫无自制力的行为,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律明也的身上的。 可偏偏,这种绝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结合起律明也一回来就直奔自己房间,还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时容很难不联想到,律明也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他抿了抿唇,心中弥漫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律明也冷冷地撇开了脸,却仍紧紧地箍住了时容的手腕,“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没心没肺的骗子?” 时容扁了扁嘴,“哦。” 律明也闭上了眼睛,“从来没有人敢欺骗过我的感情。” 时容心虚了,没有说话。 “也从来没有人,视我的喜欢如猛虎……迫不及待地想逃离的。” 时容这回忍不住想反驳了,“我没有!明明是你说过,不会原谅我的……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跑了……” 第403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41) “骗子。” 律明也紧紧地盯住时容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那真的是一双很清澈很美丽的眼睛,宛如一潭清可见底的湖水。 可它的主人,却是一个说谎不眨眼睛的骗子。这个骗子长相美丽,拥有着极其精湛的演技,拥有着一颗冷酷的心。 律明也突然有些愤怒,他泄愤似的低头,用力咬了时容的耳垂一口,冷声逼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律明也下口的力道说重也不重,可也算不得轻。时容只感觉耳垂又疼又麻的,忍不住伸手去揉,结果手腕却被抓住,又被人给咬了一口。 时容怒了,“……律明也,你是不是属狗的?” 律明也眸色猩红,他在时容光洁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个齿痕,“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是蒲星遥吗?是南希言吗?是……” 是你个头! 时容微微抬头,吻上了律明也的唇。 时容能明显感觉到,在他吻上去的时候,律明也愣了一刻。可随着他的舌尖探入,律明也便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激烈地回吻过来…… 时容最初只是头脑一热,想用什么将律明也那张烦人的嘴给堵上,可渐渐的,他却沉浸在了其中。 醇厚的酒香混杂着男人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时容头脑发晕,呼吸交织间,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和力气。 雨点似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唇上和眼睫处,时容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到律明也的声音不住地响在自己的耳边,“容容只能喜欢我。” “不能喜欢别人。” “不要想着逃跑。” “……” 迷迷糊糊间,时容记仇地想着,律明也不是说了,不会喜欢一个没心没肺的骗子吗?真该找个手机,把他这副样子给录下来的…… …… 时容是被饿醒的。 在肚子咕咕的响亮叫声中,时容困难地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身旁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但是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却摆了一个珠宝盒子。时容取过来一看,是一对他极其熟悉的绿宝石耳坠。 他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 这对绿宝石耳坠是参加新生舞会的时候,律明也送给他的。但他当时急匆匆的想要逃出国,便以低价将它卖掉了…… 怎么又被律明也送了回来? 时容心里的小心虚和不解,在他洗漱的时候消散了。盯着镜子中少年耳垂处那清晰可见的咬痕,他不悦地哼了一声。 突然想到了什么,时容掀开自己的袖子,那本该是洁白如雪手腕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可怕的痕迹…… 律大少爷看似优雅清冷,其实就是个属狗的! 肚子饿的要命,时容洗完漱后,犹豫了再三,还是将那只绿宝石耳坠给戴上了。见那点痕迹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他才放心地出了门。 下了楼,时容一眼就看到了身姿端正地坐在桌子前,飞快地敲打着电脑,似乎在认真工作的律明也。 “……” 时容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装。 你继续装。 别以为时容不了解律明也的习惯,但凡律明也处理事务,他只会去书房或者是十分安静的地方,免得有什么事情打扰到他。 但是现在,不远处的女仆们正在餐桌前摆盘上菜,勺子、筷子和碗盘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律明也居然还能坐下去? 但时容自然是不会揭穿律明也的。 既然律明也还很喜欢他,他也不是……也不是对律明也毫无感觉,现在不正是和好的大好时机嘛。 时容理直气壮地想,反正他当初急匆匆地逃跑之时,也没和律明也说分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还是情侣关系! 见女仆们正在往餐桌上摆放的菜品都是自己爱吃的,时容的唇角翘了翘,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了律明也的身边。 正在键盘上敲打的律明也手指停顿了一刻,随即神色淡然地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现在敲打键盘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律明也。”时容偏偏不想让律明也静下心来工作,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扯了扯律明也的衣袖,笑的可爱,“我想回去继续上学。” “啪”的一声,律明也突然将电脑合了起来。他侧过脸,眼皮低垂,语气平静到可怕,“所以容容,你昨晚上那样……只是为了让我答应你回去上学,是吗?” 气氛陡然僵凝。 “不是!我昨晚是……突然想要亲你。” 多年来的生活经历,使时容根本做不到将真实完整的自己展露给他人。 他尽量剖白着自己的内心,低声说,“律明也,如果对你没有感觉的话,我当初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虽然他最初和律明也在一起,更多的是因为律明也喜欢他,且律明也家世容貌修养都是顶尖的,但面对一个如此优秀的人,他的心中又怎么会毫无悸动? 只是时容习惯性的忽略了这点淡薄的喜欢罢了。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对于穷人来说,“喜欢”,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 “其实在我特殊学生身份被发现的时候,我是想要和你坦白的。但是在想向你坦白之前,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说,不会原谅一个欺骗了你的人……” “我就不敢告诉你了。” “一直撒谎也很累,我经常会担心什么时候我的身份就会被揭穿。和你在一起后,我总是会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毕竟,你喜欢的那个高贵、清冷的小少爷时容是假的,真正的时容,只是一个虚伪浅薄、满嘴谎话的穷鬼……” 律明也听不下去了,“别说了。” 他已经分不清时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想借此来装可怜,如果是后一种,他不得不承认,时容的计策很有用。 他根本做不到毫无动容。 “真实的时容并不虚伪浅薄,虽然喜欢撒谎,但也有种狡黠机灵的可爱。无论是什么样的你,不都还是你吗?” 第404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42) 时容没想到,以律明也这样的性格,居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手足无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虽然从未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时容还是潜意识的觉得,真实的自己是不配被爱的。 在时容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便整日为了钱而争执不休。而争执的原因,无非就是一些寻常而琐碎的小事—— 父亲埋怨母亲买菜买的太贵了、母亲埋怨家里穷还父亲非要买酒,或者是埋怨到手的工资太少,需要用钱的地方又太多…… 一涉及到“钱”,两人就会吵得不可开交,闹得大打出手,让邻居们看足了笑话。 在很小的时候,时容就知道,钱,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他能给穷人尊严,能赋予富人权势,它简直无所不能。 谁会不喜欢钱呢? 可没人会将自己的心思如此直白的显露出来。但时容不一样,他就是喜欢钱,还不肯脚踏实地的去挣钱。 他脑子活泛,学习成绩又很好,要是踏踏实实的走下去,或者就会考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进入一家很不错的公司,努力个几十年,或许就能当上公司里的一个小管理,成为小有财产的中产阶级。 但这并不是时容想要的。 他生性贪婪又大胆,只要给他一个往上爬的捷径,他就会紧紧地抓住且绝不放弃,哪怕这条捷径暗藏了无数的危险…… 这样满是缺点的他,又怎么会让人喜欢? 可律明也的目光平静幽深,语气没有多大的起伏,却莫名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时容慌乱之中,只能避开了他的目光,不去与他对视。 他心慌地转移话题,“菜上好了,律明也,我们吃饭吧。” 时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女仆们便识趣地下去了。两人都不是要求多的人,他们吃饭之时,身旁是不会留人伺候的。 时容坐在了餐桌上后,便只顾着埋头扒饭,律明也看出了时容的窘迫和不自在,便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着饭。 过了一会,时容的声音才小小地响了起来,声音没有什么底气:“那么律明也……我们现在,还算是情侣关系吗?” 少年的头低低的埋着,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发旋。握着筷子的手用了力,绽出了淡青色的血管,在他的袖口下面,红色齿痕隐隐若现。 “当然,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分手过。”律明也盯着少年那空荡荡的袖口,眸色微深:“容容明天和我一起回学校吧。” 时容惊喜地抬头,“好!” …… 习惯了在别墅里吃了睡睡了吃,整天无所事事的日子。时容不出意外的起晚了。要不是律明也把他喊了起来,他绝对能一下睡到十一二点。 尽管被叫醒了,时容还是昏昏欲睡的,小勺子搅着粥,搅着搅着,头就往下栽了一下。幸好旁边的律明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额头,才没酿出惨事。 律明也扶住了时容的额头,目光落在了他洁白圆润的耳垂上。由于痕迹消散了不少,少年便把那只耳坠取了下来,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伸出手,在那圆润的耳垂上重重地捻了一下,带着丝惩罚的意味提醒时容道,“吃饭要专心。” “……哦。”耳垂疼疼的,时容顿时清醒了不少,敢怒不敢言地低头喝起了粥。 可他的确困的要命,根本没吃几口饭就上了车。一上车,时容便直接将头靠在了律明也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的浅浅的清冽香气,进入了梦乡。 律明也见状,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自己的身边搂了搂,确保时容睡的舒服后,随后轻声命令司机:“开稳一点。” 这就是要他开慢点的意思了。司机明白地点了点头,踩下了油门,车辆便缓缓地行驶了起来。 御闵大学。 虽然律明也封禁了时容在论坛上的议论,但这么一件大事,又怎么能堵住悠悠众口?哪怕事情过去了好几天,时容仍然是学生们私底下议论的话题。 正值课间,三个身穿御闵大学制服的男生悠闲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突然有个皮肤微黑的男生面带不忿地开了口。 “律明也少爷最近都没怎么来学校了……是不是因为时容那个该死的骗子,而触景伤情了,所以才迟迟不想来学校?” 他身旁的好友义愤填膺:“肯定是!一个卑贱的平民,居然敢欺骗律明也少爷的感情,真是活腻了。或许律明也少爷没来,就是在忙着报复时容吧……” “我看不像。”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男生弱弱地开口,他似乎与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多亲密,“律明也少爷似乎对时容还有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将苏西桉开除……” “闭嘴!” 口出恶言的两个人愤怒地看向了清秀男生,“不要胡说八道。苏西桉那是违背了规则,本来就应该被开除,怎么就成律明也少爷是为了时容才出手的?” 清秀男生看着两人愤怒扭曲的神情,只能闭口不言。 见清秀男生没再说话,其中一个皮肤微黑的男生扫兴地道:“行了,不说这些了,走去上课……”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便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神情僵硬。 另一个男生不解其意,“哎,你看什么……”顺着好友震惊的目光看去,他也僵硬地呆在了原地。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的汽车前,他们口中所提及的人物,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但令他们震惊的时,在他们的口中本该遭受到惨烈报复的时容,却惬意地紧闭着眼睛沉睡着,被律明也以公主抱的姿势,小心地抱在了怀中…… 什、什么啊…… 两人神色僵硬。他们这是看错了吧?时容只是个身份低贱的平民,还欺骗了律明也少爷,怎么还能被律明也少爷如此的呵护? 望着律明也住渐远去的身影,再一次看向旁边的清秀男生时,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 第405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43) “怎么回事?明也今天大庭广众地抱着那个骗子来了学校?”休息室里,安淮霖一拍桌子,神情愤怒而不满。 他觉得律明也真的是被时容这个骗子给迷昏了头了。自从时容出现之后,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变味了,就连律明也也变得不像是他自己了。 在他眼里,时容就是个祸害。好在这个祸害因为被揭露了身份,没脸再来上学,似乎也没再和律明也有什么纠葛,安淮霖当时还松了口气。 可现在,知道律明也居然又和那个祸害搅合在了一起,安淮霖真是恨铁不成钢。 旁边的蓝亦温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作为南希言的男朋友,他自然不会去点评时容,一直都表现的就是不想掺和这件事。 可是他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 “阿淮,明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更何况我们只是朋友,没有亲密到可以去插手他的感情之事。” 蓝亦温的话可谓是苦口婆心了,蒲星遥都已经放下了,今天又去和新交的男朋友约会,怎么反而是安淮霖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很清楚,以律明也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高傲性子,居然能够原谅时容的欺骗,肯定是早已经对时容情根深种了。 他们插手,根本不会有什么作用,反而只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罢了。 “我只是见不得明也被那个骗子骗的团团转。”安淮霖神情愤怒,“再说了,以时容的家世,也不可能会被律家接纳……” “那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蓝亦温忍不住打断了安淮霖。 律明也已经全盘接手了律氏集团,根基彻底稳固,在律家可谓是说一不二。他想要娶时容,谁能阻止? 蓝亦温不信安淮霖看不出来,但他为什么这么说,也只有安淮霖自己心里清楚了。 “只要明也喜欢,即使时容是个平民,也要比御闵大学里的其他学生都要高贵。阿淮,你应该清楚,明也能这么做,是有多喜欢时容。” 听到蓝亦温略带警示的话,安淮霖身体一顿,颓废地垂下了金灿灿的头颅,声音低落而喑哑,“……对,我很清楚。” 从始至终,也只有律明也始终坚定着,没有因为任何事情而妥协。 …… 时容再次在论坛上引发了轩然大波。自从入学开始,他就一直是御闵大学论坛的热门话题人物,经过这件事,他的热度更是上升了几分。 正在论坛首页飘红的帖子,是律明也公主抱着时容,走在路上的照片。照片虽然拍的有些模糊,但两人的容颜都极为出色,怎么看都怎么唯美。 最近这几天,只要论坛上一出现“时容”的名字或是与他相关的帖子,都会遭到封禁,唯独这个帖子持久飘红着。 有些心思浮动不怀好意的人尝试着发了几个帖子,但毫无意外,都被删除和封禁了。后来,有人发现,只要不说时容坏话,帖子就没有任何问题。 御闵大学的学生都是识时务的人,一时之间,论坛上飘满了对时容的彩虹屁,众多学生实名夸赞他和律明也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古达,别看他在论坛长篇大论地夸赞你和律明也有多么般配,其实在你的身份暴露之后,我就听见他说你心机深重……” 火锅店里,南希言和时容对面而坐,他指着手机上的文采飞扬的长帖子,眼神充满了对这个人的鄙夷。 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可不能让他把时容给糊弄过去了!南希言清楚,这么多人都争相吹捧着时容,也不过是为了博得律明也的好感罢了。 因为彻底暴露,时容直接放飞自我。 他没像之前那样和南希言去什么有格调的西餐厅、咖啡厅、料理店,而是买了杯奶茶,随便和南希言找了家火锅店坐下。 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口奶茶,时容满意地叹了口气,“管他呢,随他们怎么说,反正我又不会掉块肉。” 南希言呆了片刻,他虽然知道之前时容清冷高傲的模样全是伪装,可乍然看到时容如此接地气的鲜活表情,他还是不太能反应过来。 但是无论怎么样,顶着一张这样漂亮精致的脸,做出什么神情都是惊人的好看。颜狗如南希言,很快就适应了时容现在的模样。 “容容,你真是比我聪明多了,怪不得最开始没人会相信你是个特殊学生。” 南希言感慨万分,同为特殊学生,他是很能理解时容的,“要不是苏西桉使了歪招,绝对没人会发现你的身份。” “苏西桉现在,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他的爆料也不见得对你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反倒是他自己因为违反了规则,被御闵大学开除了。” 南希言摇了摇头,苏西桉的家世还算不错,但是一旦被御闵大学给开除,就意味着失去了上流社会的人脉。 但凡是有点资本的家族,都要卯足了劲把子女送到御闵大学中来。可以说,子女是否能进入御闵大学,是衡量一个家族资本的重要条件。 有了御闵大学的学历,无论是将来婚配还是想做什么,都会更容易一些。 而御闵大学开除的学生少之又少,御闵大学又是各行各业人物心中的标杆大学,被御闵大学开除的学生,毫无疑问会被打上标签。 苏西桉以后的生活,怕是不会太舒坦了…… 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时容捧着奶茶,眨了眨眼。 好像南希言说的还挺对的。虽然他的身份被发现了,但照样也没人敢欺负他。他还不用再想方设法的编造谎话,也不用陷入纠结之中了…… 之前卖掉的律明也送他的珠宝,卡里多出了三个亿,律明也也没有问他要回去,反而将他卖掉的珠宝又重新还给了他。 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苏西桉,难道其实是他的贵人? 点的几道菜很快就上来了,在吃饭之前,时容双手合十,“感谢苏西桉。” 南希言:“……” 这也大可不必。 第406章 贵族大学拜金的伪装者(44) 重新回到御闵大学,时容的生活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大多同学对他都充满了示好的意味,根本没人敢说什么闲话,学习成绩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就连和律明也的感情也在逐渐升温…… 只是,学生会方面的事,却还是让时容有些头疼。 御闵大学的学生会近乎掌握着学校里的大半权利,能够成为学生会中的一员,都是学校里极为优秀的存在。 这样的一群人,心中自然是有骄傲在的。 之前时容身份没有暴露的时候,作为“财阀少爷”,还是律明也的男友,加上自身办事能力优秀,他在学生会里的拥趸属实不少。 可现在,他吩咐下去的命令,却遭到了人的敷衍对待。 到底都是人精,他们面上表现的不出一丝疏漏,对他的态度依旧是认真而热情。可时容一问吩咐下去的任务,得到的就是“没什么时间”、“我太粗心了”等敷衍至极的回答。 时容很清楚,这些人就是看不惯他是个平民,居然还妄想当上学生会会长罢了。顾忌着律明也的存在不会给他难堪,但给他使一些绊子还是很容易的。 到最后时容发布下去的任务虽然也顺利完成了,但他也被这群人的小伎俩给恶心的够呛。时容忍了几次,底下的人反而更是变本加厉了。 办公室里,时容随手翻看了几页他催促再三,才终于被人递上来的策划案,发出了一声冷笑,“这就是你们花了五六天的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在时容的办公桌前,一行人笔直地站着,面色皆带了几分不以为意和不满。哪怕时容是律明也会长的男友,可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平民罢了,怎么有脸面来当学生会的会长? 想尽方法来讨好律明也会长,努力嫁入豪门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想来竞争学生会会长的位置? “时部长,我们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你又一直催着要,我们能做出成果来已经是费尽了心力了……” “对啊时部长,你要是对我们提交的方案不满意,要不再等几天,等我们挤出时间,再重新你做一份?” “我们最近忙的已经好几天没歇过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事情的问题全都推到了时容的身上。方案做的差,都是因为时容的催促,反正他们是不会有错的。 “你们最近很忙?”时容冷笑了一声,他之前就不该对他们那么宽容,结果让他们以为自己怕了他们,反而蹬鼻子上脸起来了。 他一个个的看过去,“翟墨,我记得昨天你还和人去酒吧蹦迪了,第二天的课还专门找人帮你请了个假是吧?” “我……” 时容却没有理会,继续看向了下一个人:“宋阳,你的忙就是忙着背着女朋友和别的女生纠缠不清?” “闫旭昂,你……” 将每个人的老底都给揭了个遍,时容的左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忍住差点发出的痛呼声,怒道:“你们一个个的,真把我当傻子骗了是吧?!” 可恶! 早知道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律明也,让律明也给自己出头了。时容可没有什么不想麻烦律明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默默忍气吞声的想法。 这些人不想听从他的命令,不就是因为他是个“身份卑微”的平民吗?他们这么有底气,所倚仗的是自己的家世,他也有律明也作为靠山,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只许他们靠父母,还不许他靠男朋友了? “时部长,你这话说的就夸张了。”翟墨面色不变,甚至还对时容笑了笑,“谁敢把你当傻子欺骗?主要是我们……” 时容可不想听他们再给他画大饼,直接道:“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我就要见到一份完美的策划案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这……”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不以为然,“怕是不成啊。” “时间太紧迫了。” “一天时间根本不够……” 时容静静地盯着面前装模作样的一群人,神情冰冷。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一群人心中莫名心虚起来,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甚至消失。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字样,“那就让律明也过来和你们说吧。” 自以为事情皆在掌控之中的众人这才纷纷变了脸色,“时部长——” 时容怎么敢的?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动不动的就请出律明也会长出头,不怕会惹了会长厌烦吗? “我知道了,容容,我等一会就过来。” 等他们真真切切地听到手机里传来律明也那极其熟悉的清冷声音后,心中更是惊慌了几分。时容这次居然是在玩真的! 他们着急地想着挽回,却碍于两人正在通话,不敢轻易搭腔,只能焦急万分地等待着通话的结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简单地又聊了几句,时容才挂了电话,“好。” 话音刚落,翟墨便迫不及待地来表达衷心:“部长,是我们错了。这份方案我今天下午就能拿出来!” “我五个小时之内就能拿出来——” “我……” 时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直到将这群人看得惶恐不安,头上渗出了冷汗,才大发慈悲道:“行,我知道了,方案明天交给我就行。” “谢谢部长——” 语气里终于带了真心实意。 发出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答,律明也心中着急,没过多久就到了时容的办公室门口。他刚推开门,没想到门后突然窜出了个人影,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明也!” 听到熟悉的声音,律明也揽上了怀里人纤细的腰肢,“容容,你的事情……” “我都处理完了。一把你摆出来,谁敢不听我的命令?”时容得意地拉住了律明也的手往外走,“好饿,今天中午我还要吃大肘子。” “嗯。”律明也失笑,但他很享受时容对自己的依赖,便揉了揉时容的头发,“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直接告诉我就好。” 这是肯定的。 但是在学生会方面的事,他还是得尽量少麻烦一些律明也。否则他就算当上了学生会会长,也没有什么威信,那还不如不当。 时容拽了拽律明也的袖子,神情骄纵:“好!律明也,你要当我一辈子的靠山,永远都不能嫌我烦。” 或许是少年没有发现,他的语气里满是依赖。 律明也心中微动,紧紧地握住了时容的手,唇角勾了起来,像在发誓:“一定。” 阳光绚烂,明媚到刺眼,纷纷的樱花落了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太阳雨…… 第407章 恋爱脑小少爷(1) 经过不断的磨练和律明也的支持,时容最后还是成功当上了御闵大学学生会的会长。在彻底坐稳位置后,他便着手改造其御闵大学的规则。 他颁布指令,禁止歧视、侮辱平民学生,同时还设置了每年三百个特殊学生的名额,通过考试便可成为御闵大学的学生,并且免除学杂费。 因为这件事,也不是没人借此攻击时容,可他身后站了律氏集团,在律明也的公开支持下,这项规定最后还是彻底实行了。 律明也果然如当初许诺时容的一样,做了他一辈子的靠山。从黑发到白头,律明也一直都是时容最大的倚仗…… 系统空间内。 “唔……”白色的光球晃了晃,系统伸了个懒腰,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的梦还没做完。” 时容面无表情:“?别逼我扇你。” 他去辛辛苦苦做任务,系统在却这呼呼睡大觉,简直像极了站在自己血汗上肆意挥霍享受的黑心老板。 系统的能量恢复了不少,还没全权消化,它催促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去下一个世界吧……” ?更像了。 黑心资本家老板赚的盆满钵满还不满足,居然想让穷苦的工人连续二十四小时的不停上班…… “我不……” “行了你,别磨蹭。”白球熟练地将时容创了出去,“好好做任务吧你。” 等、等等…… 天旋地转中,时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最近的几次任务,是不是都没有结算奖励? 可恶的资本家,他就只有那么点积分,居然还想被克扣!等他回来后,一定要好好和系统算一账! …… 京市的冬天冷的出奇,天色灰蒙蒙的,惨淡无光。嗖嗖的冷风像是裹了刀子,触碰到肌肤便是火辣辣的刺痛。街头行人寥寥,都是裹紧了厚厚的棉袄,步履匆匆。 言诚坐在温暖如春的车里,不耐烦地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要不是他的母亲再三强调百般威胁,言诚是绝对不会抽出自己的时间,来接一个他许久没有见过的人的。 说好了五点的飞机,怎么现在都五点半了,那个人还没出来? 言诚烦心至极,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表,心想着他最多再等十分钟,那个人再不出来,他就直接走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当腕表上的分针指到“8”的时候,言诚眉眼一皱,系上了安全带点了火,准备开车离开。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 言诚低咒了一句,还是接通了电话,只不过语气很是不善:“喂?” “言诚哥哥。”那头的声音很甜,带着黏糊糊的亲昵语调,“机场好大,我迷路了,找不到方向。你能进来接我吗?” ……怎么上来就叫哥哥。 听到那甜蜜的声音,言诚心里的烦躁和怒火突然消散了一些,脑中突然闪过一只小白团子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景象。 说起来,时容小时候还挺缠着他,经常追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哥哥。只不过他不喜欢和小屁孩玩,经常把时容丢到一边去就是了。 后来时容出国读书,他们就失去了联系,算起来也有七八年没有见面了。 好歹也算是他的小弟,言诚耐下性子问,“你现在在哪?” “我在……”那头可能是在打量环境,过了一会才回答,“一个很粗大的柱子下面,周围有很多很多人。” 言诚:“……” 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这小孩是在国外读书,脑子读傻了? 言诚低声骂了一句,命令道:“你给我发个共享位置,站着不要动,我来找你。” 那声音简直甜的出奇,显得很乖,“好哦,我等言诚哥哥来找我。” 草。 真是个麻烦精。 …… 时容穿着一身雪白的棉服,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球球帽子,露出一张巴掌大般的粉白小脸。他坐在大大的行李箱上,揣着手,黑亮亮的眼睛四处打探着,像是个乖巧漂亮的小手办。 这副可爱的模样,引得不少路过的人向他看去,甚至还有些心软的阿姨凑了上去,问他是不是和家人失散了,需不需要帮助。 时容茫然地冲路人们摆了摆手,通通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笑容可爱:“哥哥会来接我,没有迷路。” 好心的人们只能纷纷散去,暗暗吐槽着这不着调的哥哥,真是不负责任,居然放心让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孤零零地在这坐了这么久…… “哥哥,很好的。”时容试着解释,反而引来了更多人怜惜的眼神。 时容迷茫了,这些人怎么不相信呢? 言诚哥哥真的很好啊。 时容现在还记得,小时候,言诚哥哥经常会带他出去玩,还给他买好吃的。有时候他的父母不在家,他就会抱着玩偶去找言诚哥哥…… 他当时还和言诚哥哥约定好了,长大要嫁给言诚哥哥呢!他这次说谎骗爸爸妈妈要回国,就是为了履行曾经的承诺的。 想到可以和言诚哥哥结婚,时容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粉霞,红润润的唇也翘了起来,更像一个精致的娃娃了。 时容低着头,脑中正浮想联翩,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男人修长笔直的大腿映入眼帘,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不悦:“你就是……时容?” “言诚哥哥……”时容惊喜地抬头,望着面前的身姿挺拔黑沉着脸的俊美男人,心里美滋滋的,“你找到我啦。” 言诚哥哥好帅啊……时容脸红心跳的想。 言诚没想到之前跟在自己身后的跟屁虫出落成了这样一副漂亮模样,他愣了愣,随后头上鼓起了条条青筋。 “再往左走一百米就是出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迷路的?” 第408章 恋爱脑小少爷(2) 时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含着一汪盈盈的清泉,做出这样的表情来,颇有种可怜巴巴的无辜意味。靠着这副表情,他几乎是无往不利,谁见了他都不由得软下心来。 可惜面前这个人却很不近人情,言诚冷笑一声,伸手拽了拽时容帽子上的小圆球,“我问你话呢,你眨眼做什么?眼睛抽筋了?” 时容:“……”他的眼睛才没有抽筋呢,言诚哥哥好讨厌。 他摇了摇头,小动物似的小心翼翼地看了言诚一眼,随即又很快的低下头,两根手指纠缠着,“我、我走累了。” 言诚气笑了。 他想起来,时容自小就很娇气,还偏偏喜欢来找他玩,他那时候正值叛逆,哪有什么耐心去照顾一个公主? 所以每次见了时容都烦的要命,根本都不肯给他什么好脸色。好在时容很好哄,随便给他买点东西,带他出去逛逛,就能把人给打发了。 没想到多年不见,他倒是越长越娇气了。 言诚双手环胸,盯着这个坐在行李箱上矮墩墩的糯米团子,语气不善:“你走累了喊我做什么?怎么,还想让我背你出去?” 时容是被宠大的,根本学不会看人脸色。他以为言诚是在说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哦,谢谢言诚哥哥。” 说着,他就从行李箱上跳了下来,满眼期待地看着言诚。 言诚:“……” 他还真敢。 “别做梦了。”言诚从来就不是个体贴的人,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语含威胁:“提着箱子跟我走,再磨磨唧唧的,今晚上你就在这睡。” ……言诚哥哥是坏蛋骗子。时容心里委屈极了,他可是言诚哥哥未来的妻子,哪有这样凶巴巴地对待自己的妻子的? 头顶上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走不走?” 时容心里酸酸的,他紧紧地抓住了行李箱拉杆,低声回答道:“走……” 言诚今晚上和朋友约好了要喝酒,可没心情陪这个娇气包在这浪费时间,时容刚一出声,他便大步地迈开了腿。 行李箱很大,里面严严实实的塞满了东西,时容费劲地拉着足有他半个人高的行李箱,小跑着跟在言诚身后,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想叫言诚走慢一点,等等他,可一想到言诚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吸了吸鼻子,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虽然学不会看人的脸色,但言诚表现得如此明显,时容多多少少还是看了出来,言诚似乎不太喜欢他…… 时容握紧了行李箱拉杆,心中茫然又失措。可是他们小时候明明说好的,他长大后,言诚哥哥就会娶他的。 他期待了这么多年,言诚哥哥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把行李箱……”走到车前,言诚想看了看身材纤细、苍白着张小脸的时容,又看了看他身边那沉重的大箱子,低咒了一声。 “草,还是我来吧。”说完,言诚不由分说地从时容手中夺过了行李箱,胳膊一用劲,便将它放进了后备箱里。 他横了一眼呆愣愣的时容,命令道:“上车。” “哦,哦。”时容回过神来,看着言诚宽阔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言诚哥哥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他肯定还是喜欢自己的。 ……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要命,言诚和时容到家后,已经是六点半了。 他黑着脸将时容的行李箱提了下来,吩咐等候在一旁的管家:“赵管家,你带着时容去找我妈……” 时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眼巴巴地看着言诚,咬了咬唇,“言诚哥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言诚本就为了这一直堵车而心烦,哪有耐心应付时容?他径直打开了车门,头也没回地道:“我还有事,你进去吧。” 很快,车辆飞速地冲了出去。 赵管家见状,接过了时容手里的行李箱,微微弯下腰,伸手示意道:“时容少爷,请跟我来。” 时容望了望空荡荡的门口,失落地收回了目光,跟在了赵管家的身后。 “容容!” 一进入别墅,时容便被言母给抱了个满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时容,越看越喜欢,脸上笑开了花,“这么多年没见,你长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握住了时容的手后,她一惊,连忙将时容带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怎么你的手这么凉?鼻子也冻得红红的,快来这边坐,我给你倒杯茶暖暖身子。” 时容捧着茶杯,甜甜地道谢:“谢谢杜姨!” “跟我还客气什么。”杜秀婉从小就喜欢时容,长得粉雕玉琢又可爱乖巧,跟她那到处惹事不安生的儿子一点都不一样。 “言诚这个人,一直都是个不着调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想到自己的儿子,杜秀婉顿时火大起来,“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说说他。” “言诚哥哥很好的……”氤氲的雾气扑了满脸,时容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忍不住为言诚说话道,“他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才会这样的。” 杜秀婉失笑,言诚是她儿子,她能不知道言诚是什么德行?时容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言诚,为他说话,现在还是这样。 “行了,不谈他了。” 杜秀婉见时容的面色好了许多,便拉着时容起身道,“容容,你跟我上楼,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不和心意的地方,有了你就和我说,我再给你换。” 杜秀婉给时容准备的房间确实是用了心的,房间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时容的喜好来的,四面朝阳,采光极好。 杜秀婉介绍道:“你房间左边住的是言诚,右边是我女儿言欢的房间,我和你叔叔的房间在最里面,有什么事来找我们就行……” 正说着,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短发英气的少女走了出来,看到时容后,她眼睛一亮,热情地凑了过来:“时容,你长的好漂亮啊。” 杜秀婉头疼,没好气地瞪了言欢一眼,“没大没小的,叫哥哥。” 第409章 恋爱脑小少爷(3) 时容对言欢有点印象,但不多。他出国那会,言欢才五六岁,和他没什么太多的接触,又过去了这么多年,记忆早就淡忘了。 没想到,长大后的言欢是这么的……热情和活泼。 “哎呀,妈,你不懂!时容长得这么漂亮可爱,看上去和我的年纪差不多,我叫他哥哥,不是把他给叫老了吗?” 言欢振振有词,“再说了,言诚都快三十岁了,时容才二十岁,他们两个人都快差一轮了。时容这么年轻漂亮,怎么能和言诚这个老男人同一辈分?” 说着,言欢看向了时容,想要寻求他的认同,“你觉得呢,时容?” 啊?时容神色为难,手指紧张地纠缠在了一起。他觉得、他觉得……他觉得言诚哥哥,还称不上是个老男人的。 和言诚哥哥一个辈分,也挺好的。毕竟,他们以后是要结婚的…… “你别欺负人家容容。”杜秀婉在言欢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她这一对儿女都不是省心的,她是真的担心时容会受委屈。 “我怎么可能会欺负时容啊?”言欢喊冤,她可不想在时容的面前留下个坏印象,“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亲亲女儿呢?” 杜秀婉还想再和言欢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时容一脸无措地站在原地,插不进来话的模样,顿时心软了。 “容容,你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就行,不要感到拘束。” 时容甜甜地笑了笑,“我知道的,杜姨。” 言欢拍了拍胸脯,豪情万丈地向杜秀婉保证道:“放心吧妈,谁敢让时容受气,我第一个不愿意!” 看到言欢这副模样,杜秀婉就头疼。她一直就想要一个乖巧漂亮的女儿,没想到儿子是个叛逆的,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女儿,还是个假小子…… “行,你们都要和容容好好相处。”杜秀婉嘱咐了几句,随后看了看时间,“我先去厨房看看我炖的汤怎么样了。容容,你想怎么就怎么,别拘束啊。” 时容点了点头,目送着杜秀婉远去。等杜秀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时容准备转身回房间,却被言欢给拽住了。 “时容,我带你逛逛我们家吧!” 时容本来想拒绝,可一想到能看到言诚哥哥成长的痕迹,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笑了笑,“谢谢你哦,言欢。” 言欢见他答应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她一边走,一边给时容介绍,“这个是我的房间,旁边的那个是言诚的房间,这个是书房……” 言家的别墅很大,足足有三层,占地面积极大。被言欢拉着将整个言家里里外外逛了个遍后,时容累的要命,只是匆匆吃了几口饭后,便回了房间。 可刚回到房间不久,房门便被人给敲响了。时容郁闷极了,他扁了扁嘴,还是拖着僵硬酸痛的腿走到了门口。 “容容,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门外,言欢笑着塞了一个礼盒给时容,随后像是怕会他拒绝,迅速跑开了,“晚安!” 时容捧着礼盒愣在了原地,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言家的人真的都很好,吃饭之前,杜姨和言叔便送了他见面礼。当时言欢也吵吵嚷嚷说要送他礼物,他没有当真,没想到…… 回了房间,时容洗完洗澡,先是给父母拨去了电话报了平安,讲述了言家人对他的好,让他们放心,随后又打开了聊天软件。 长时间没看,那头已经发来了许多消息。 【yun】:怎么样,这么多年没见,你的竹马哥哥长残了吗? 【yun】:不回消息?这个点,飞机不是应该落地了吗? 【yun】:还不回消息?是竹马哥哥压住你的手了吗? 【yun】:啧,没良心的。 看到手机里蹦出了这么多条消息,时容乌黑的眼睛转了转,心中略有些心虚。 时容和“yun”是一年前,通过一个枪战游戏认识的。他当初因为心情不好,又被yun频频击杀,硬生生给气哭了。 他当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上去可怜极了。yun无奈之下,便加了时容的好友,不停地哄他,聆听他的烦心事,最后还带他一起打游戏,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隔着一层网络,时容敞开了心扉,遇到了什么事都要讲给yun听。 最初,yun还说不要把他当作垃圾桶,可到了后来,他便会耐心地聆听着时容的话,还会提出很可靠的建议…… 只不过,他对于时容回国想要和言诚结婚这件事,很是不看好。还相当恶毒地诅咒时容,说什么回国后,他的喜欢的人万一变成了三百多斤的大肥猪怎么办…… 时容当时就气哭了。 yun喜欢的人才会变成三百多斤的大肥猪! 但不得不说,yun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见到俊美的言诚后,他的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当然了,时容心虚地想,他曾经和言诚哥哥约好了的,长大后要做言诚哥哥的妻子。就算言诚哥哥变成了三百多斤的大肥猪,他、他也不会嫌弃言诚哥哥的…… 【讨厌喝牛奶】:才没有!他长的很好看,而且还对我也很好! 想到言诚将自己丢下,开车离开的画面,时容心中一酸,但为了不让yun嘲笑自己,他还是嘴硬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时容继续打字。 【讨厌喝牛奶】:阿姨和叔叔还送了我见面礼,还说我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他的妹妹对我很热情,还带我逛了逛她的家,也送了我见面礼!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那头便很快有了回复。 【yun】:哦。 【yun】:他父母和他妹妹都送了你见面礼,他送了你什么? 【yun】:不会是空气吧? 【yun】:(^_^) 时容:“……” 简直是会心一击。尤其是最后那个微笑的表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时容被刺激到,想哭了。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第410章 恋爱脑小少爷(4) 时容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身体和精神双重疲惫,他一沾了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了过来。 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洗漱完后便出了门。一下楼,就看到言欢坐在沙发上,笑容灿烂地对他挥了挥手,“容容!” “欢欢。”时容甜甜地笑了,他快步走了过去,“杜姨和言叔叔呢?” “我爸去公司了,我妈去逛街了。”言欢示意时容坐过来,“容容,快过来看一看,你要吃什么?” “爸妈想着你昨天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肯定会有点累,所以吃饭的时候就没把你叫醒。你醒了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点菜……” “我知道的。”时容也没客气,他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随后又问,“言诚哥哥……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时容揪着手指,神色故作镇定。 言欢是个粗线条的,根本就没看出来时容的异样。她和言诚相差的岁数太大,根本聊不到一起去,吵架打闹是常有的事,彼此都相互不待见。 一提到言诚,她就翻了个白眼,“他经常这样不回家,我们都习惯了。说不定又跑到哪个帅哥的床上去了……” 什、什么? 时容如同当头一棒,整个人都蒙了。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言诚已经二十八岁了,怎么可能会没交过一个男朋友? 或许他们小时候许下的承诺,言诚早已经忘了,只有他这个笨蛋,还傻傻的牢记在心中…… 心头微微刺痛,极浓的委屈感蔓延在心中,时容鼻子一酸,眼前霎时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时容从小到大都被养的很娇气,从没受过什么委屈。一想到自己千里迢迢的回国想与喜欢的人结婚,结果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就觉得自己可笑又丢脸…… 言欢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言诚混乱的男男关系,时容害怕言欢会发现自己的异常,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滴落下来。 他想回家了…… 时容骗了父母,找借口说他想看一看从小生活的地方,让自己不忘故土,这才回了国。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一待在这里,他就会难以自抑地想到自己的狼狈和可笑…… “对了容容!”言欢说着,突然拍了拍脑门,扭过脸看向时容,“我昨天……容容,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没事的。”时容慌忙地尽力调整着自己的神情,只是声音里还是泄露出了一丝哭腔。他垂下眼皮,揉了揉肚子,“我只是,只是有点饿了。” 他只是饿了而已。 “你饿了?”时容的长相精致可爱,很显幼态,哪怕时容比自己大了好几岁,言欢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怜惜感。 她将桌子上的果盘和小零食端给了时容,“饿了怎么不早说?容容,你先吃点零食垫一垫吧,我去催一催厨房。” 说着,言欢风风火火地走了。 刚欲说出口的阻拦话语就这样被堵在了嘴边,欺骗他人的愧疚感萦绕在心头,时容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果盘和小零食,心中五味杂陈。 他昨天才回国,如果今天就要急着离开的话,说不定杜姨他们就会多想,觉得是因为他们招待不周,自己才会想要离开的…… 杜姨一家对他这么好,他不应该辜负他们的心意。时容吃了一块水果,心里闷闷地想,再多待几天,他就找个理由回去。 可能是言欢催促的原因,没等多久,饭菜就准备好了。言欢怕时容一个人吃饭会无聊,干脆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在旁边陪着时容吃饭。 时容本来就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在和言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的过程中,不去想那些事,心里的难受顿时消散了不少。 直到言欢盯着门口神情不耐地喊了一声“言诚”,时容手里握着的勺子才突然一抖,掉落在了桌面上。 …… 言诚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就像有人欠了他的钱一样。但对于根本就不缺钱的言大少爷来说,如果真是有人欠了他的钱,还不算什么,关键是…… 他,堂堂言家的大少爷,居然在酒吧里被人给开了瓢! 伤的其实也没多重,关键就是丢人,还伤的很冤枉。 言诚常去的那家酒吧生意火爆,聚集了不少富二代,二世祖,玩的那叫一个花。什么时候客人喝醉上了头,和服务生纠缠在一起,也不算是什么罕事。 这酒吧是正规酒吧,背后势力极深,除非是你情我愿的事,否则没人能勉强他们的员工。偏偏酒吧里就来了个愣头青,看不清楚形势,冲过来搞破坏。 言诚也算是和那富二代有个交情,随口说了几句,那愣头青就骂他什么“蛇鼠一窝”“衣冠禽兽”,冲上来给他开了个瓢…… 妈的。 神经病啊! 言诚当场就被敲了个脑震荡,去医院躺了一晚上。他醒来想报复那愣头青,关键是当时黑灯瞎火的,那人又全副武装裹得像个杀手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人。 这哑巴亏他就吃定了! 言诚满怀怨气地回到家,结果他那糟心的妹妹看到他头上缠了纱布还不知道关心,张口就是造谣和诋毁:“你的头怎么了?不会吧言诚,想强迫别人结果被人开瓢了?” 妈的,他言诚是什么人物?哪用得着去强迫别人? 言欢这明显就是看他不顺眼,故意诋毁他。但坐在桌子上安静吃饭的糯米团子满脸震惊的盯着他,眼神失望又沮丧,一看就是相信了言欢的鬼话。 眼见着名誉不保,言诚头上的青筋直冒,感觉又要脑震荡了,“言欢,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爸妈把你的生活费给停了?” 这就戳中了言欢的软肋了,她底气不足地小声哔哔:“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你这花心大萝卜,能干出这事,一点也不意外……” 在言诚凶狠的目光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第411章 恋爱脑小少爷(5) 时容没想到,小时候会带着他一起玩,给他买糖吃,耐心哄他的言诚哥哥,居然变成了一个花心、下流、还喜欢强迫别人的大色魔! 心中的白月光变成了蚊子血,从小照顾他的大哥哥变成了一个猥琐男,言诚在他心里高大的形象突然破碎,时容心里难过极了。 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言诚一眼,便很快低下了头,借此来掩饰心中的难过。 “你整日里就会胡说八道。”言诚上去就在言欢的头上敲了一记,“我在圈里的坏名声,都是你宣传出去的。” “爸妈还说我不结婚,你整日在外宣传我花天酒地,有谁肯嫁给我?我就交过那一两个男朋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花心大萝卜了?” 听到言诚的话,时容的心突然一跳,生出了一丝希望。他还是相信,言诚哥哥不会是那样的人…… “哼!”言欢想起之前的事还满腹怨气,“你明知道,我是周洲和司镜昀的cp粉,你还追周洲!” “cp可逆不可拆,你知不知道!” “我们这个仇,永远都不可能化解!” 言欢的话音字字泣血,怨气十足。 时容的心又沉了下去。虽然他能听出来,言诚的花心是言欢胡乱编造出来的的,但是,言欢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言诚有男朋友了…… 言诚头痛万分,这都多久的事了,言欢现在还是念念不忘,“我都说了是他先追我的,再说了,我们都分手了这么长时间了!” 周洲是娱乐圈的当红流量,长相艳丽,正好是言诚喜欢的类型。面对这样一个人的追求,言诚怎么可能会拒绝? 只可惜,周洲这个人虽然长的好看,但野心太大,还动不动就吃醋和言诚吵架,言诚和他处了三个多月,就分手了。 “呵呵。”言欢冷笑,根本不想听言诚的解释,她转头和时容说话,“容容,我昨天送你的见面礼,你喜欢吗?那可是……” 言欢的排斥表现得很明显了,可是言诚好像就是不会看人脸色,非得插进来:“你哥我还伤着呢,你就这么漠视我吗?” 言欢怒了,“受伤了你就去看病,实在不行你就回屋躺着,我和容容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啊?再说了,咱全家都给容容送了见面礼,你的见面礼呢?” 突然被提到的时容心中一惊,随即抬头眼睛期待地看向了言诚。其实他什么也不缺,但却很想收到来自于言诚的礼物。 言诚被时容那小动物般亮晶晶的期待眼神看得一梗。按照常理,时容不应该说,没事的,不用给他见面礼的吗? 言诚会这么想,不是因为言诚抠门,舍不得给时容礼物。而是他刚从医院里出来,哪有时间来给时容准备什么见面礼? “咳。”他咳了咳,避开了时容满含期待的眼睛,“我受了伤,见面礼还没来得及准备,明天再送你。” 啊。时容的眼神暗淡了一秒,原来言诚哥哥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吗?他以为,言诚早早的就给他准备了礼物,只是没时间拿出来而已…… 言欢听了,对言诚翻了个大白眼,“得了吧你,没有一点真心实意。” 随后,她看向了时容,神色得意:“容容,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可是我的墙头司镜昀代言的腕表,很漂亮的……” 时容昨天晚上睡得早,还没有来得及拆开礼物。他不知道司镜昀是谁,但看言欢提起这个名字时满脸的激动和崇拜,还是顺着她的话应和了几句。 言诚见言欢和时容话里聊着别的男人,对受伤的他置之不理,忍不住开口嘲讽道:“司镜昀有什么好的?装模作样……” 言欢一记眼刀甩了过去,“闭嘴!” 在面对时容的时候,言欢便满脸带笑,显得很是热情。在安利自己喜欢的明星的事情上,她充满了动力,拉着时容就往楼上走。 “容容,我带你看看司镜昀的作品,你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啊?”时容迟疑的看了一眼言诚,见他黑沉着脸,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还是答应了,“好、好的。” 到了放映室后,言欢顺手将门给反锁住了,随后翻出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海报和影碟,展示给时容看,“你看,这就是司镜昀,是不是很帅……” 海报上,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俊美男人抬起了手腕,在垂眸看表。他的眼尾略显狭长,微微垂眸,清冷中又带着丝丝邪气,有种矛盾的勾人感。 他的五官轮廓很是完美,鼻梁挺拔,嘴唇很薄,颜色浅淡,是有些薄情的妖孽长相。下颚与喉结处的线条最为优越和性格,喉结突出,仿佛在诱人索吻。 整张海报都散发着扑面而来的男性魅力。 时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帅……但、但还是比不上言诚哥哥。 时容认真地想,他才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脸,会心生动容呢? 谁都比不上言诚哥哥! 言欢滔滔不绝地向时容安利:“司镜昀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就拿下了影帝的头衔,他的电影《探秘者》的票房超六十亿,首周票房就破了十亿。除此之外,还有……” 时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他还是认真地听着言欢说话。没想到,言欢足足和他说了半个小时司镜昀的实绩。 到最后,时容还被迫记住了一些司镜昀的资料。 比如,他今年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七,性格温柔善良还很体贴粉丝,为人谦逊有礼至今没有谈过对象,理想型是强势理性的男生…… 陪着言欢看了一两部司镜昀主演的电影后,时容晕晕乎乎地回了房间。他打开手机,发现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yun】:在干嘛? 时容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便回了一条消息。 【讨厌喝牛奶】:在干司镜昀。 【yun】:? 第412章 恋爱脑小少爷(6) “赵姐,这是你的咖啡,双倍浓缩。” “严哥,这是你的咖啡,加了脱脂牛奶……” “林姐……” 片场里,李能东奔西走的,将自己买来的咖啡尽数分发出去,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一旁的保姆车。 车里开了暖气,大名鼎鼎的影帝司镜昀正躺在座位里。他裹着厚毯子,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睛里,此刻含满了笑意,整个人都透着股轻松愉悦的气息。 李能见状上了车,将买来的咖啡递给了司镜昀,便探着脖子好奇地问,“昀哥,你在看什么呢?” 司镜昀平时没什么架子,除了说话毒舌了点,恶趣味多了点,还是很好相处的。李能跟了司镜昀三年,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气,说话的语气中还带了一丝调侃。 司镜昀眼皮微掀,眸中闪烁着点点笑意,让人想起春日的微风,冬天的初雪。 他生的最为出色的地方就是那一对眉眼,抬眼看向你的时候,会让人产生被深爱的错觉。 李能是个直男,早已经有了交往五年的女朋友,看到司镜昀这副妖孽的模样,他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腹诽。 还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要是别人看到了司镜昀这模样,说不定早就没有定力地尖叫着扑上去了。 他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不紧不慢地道:“我在看……一个对我口出狂言,非常胆大包天的,小色鬼。” 啊? 李能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神情激动地问,“昀哥,是有私生饭骚扰你了吗?” 也不是他大惊小怪,司镜昀还真遇到那种疯狂的私生饭。也不知道是在哪打听了他的消息,追着到了酒店,还想扑上来亲他…… 幸好李能眼疾手快地给挡住了,但他也被那个私生饭给亲了脸。 天知道,他李能是个24k纯金直男,被一个浓妆艳抹掐着兰花指的妖艳大男人亲了脸,这是何等的噩梦? 关键是他亲亲女朋友知道了,还在一旁嘻嘻笑,都不知道安慰他弱小的心灵。害得他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现在一提到私生饭,李能就反射性地警惕和防范。 “不是私生饭。”司镜昀勾了勾唇,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是我的一个小朋友,太崇拜我了而已。” 手机聊天页面上,全都是那头发来的消息。 【讨厌喝牛奶】:!!我打错字了…… 【讨厌喝牛奶】:是妹妹,刚刚带我看了司镜昀主演过的电影啦。 【讨厌喝牛奶】:我只喜欢小言哥哥的! 司镜昀“啧”了一声,这小朋友还真是个恋爱脑。从他们认识开始,嘴里就一直是“小言哥哥”,“小言哥哥”的,像只小公鸡一样。 依他看,这笨蛋小朋友千里迢迢地回国,完全就是一厢情愿,在自讨苦吃。迟早得吃个大瘪,眼泪汪汪地回去。 【yun】:怎么突然看起司镜昀的电影了? 【yun】:那你觉得,司镜昀和你的小言哥哥相比,哪个更好看? 【yun】:(^_^) 那头似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很快便发来了消息。 【讨厌喝牛奶】:当然是我的小言哥哥好看了! ……这个眼瞎的小朋友。 司镜昀唇角自信的笑容消失在脸上,他咬了咬牙,随后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手机。 他大人有大量,不和脑子不好的小朋友一般计较。 …… 脑子不好的小朋友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搬了个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厨房里,认真地看着做饭的阿姨做猪脑花。言家没人喜欢吃这种东西,还是时容特地拜托阿姨买来的。 当然了,时容也不吃这个。他是想到言诚伤了头,又听到一句“以形补形”,便突发奇想,想做个猪脑花给言诚哥哥补补。 虽然时容从小到大都不会做饭,但这根本为难不到他。他想了想,干脆就搬着小板凳在旁边看着阿姨做饭,就相当于自己也参与进来了。 做饭的阿姨显得很是热情,看着一旁乖乖巧巧坐着的时容,满脸慈爱:“小少爷,这猪脑花做成什么口味的?” 啊?时容常年居住在国外,很少吃中餐,对于菜品的口味没有那么多的了解。他茫然地问,“猪脑花,都能做成什么口味的?” “可以爆辣、酸辣、油焖……” 时容听懂了。他想着言诚哥哥生病了,重口味的菜不适合伤口恢复,便道:“可以做的清淡一些吗?” “嗯……”阿姨神色有些为难,“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可能味道会没有那么好。” “没事的,就做的清淡一点吧。” 时容觉得这都是小事,做猪脑花是为了给言诚哥哥补一补而已,最关键的还是要对言诚哥哥身体有好处,味道是其次。 他小时候生病了,就知道为了健康,而勉强自己喝苦苦的药,言诚哥哥都这么大了,肯定也会理解他的。 既然时容都这么说了,阿姨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做得清淡一点吧。” 时容大概等了半个小时,猪脑花便做好了。锅沿很烫,重量也不轻,时容小心翼翼地端着锅,传菜的女佣紧紧的护在他身边,生怕他有闪失。 “容容!我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居然是去厨房了。怎么能让你端着菜呢,还是让我来吧……” 时容抬头一看,就见言欢神色焦急地向他走了过来,餐桌上,言家夫妇也满是担忧地看着他,吩咐着旁边的佣人将他手里的锅接了过去。 言诚正下着楼梯,看到家里这兴师动众的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的头被人给开了瓢,也没见他爸妈有多担心,这糯米团子不过是端了个锅,瞧他们担心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呢? 心里正不满着,言诚便听见糯米团子不好意思地向他父母解释道,“我看言诚哥哥脑袋受伤了,所以就想给言诚哥哥做个补汤……” 嗯? 给他做的汤? 言诚这才侧目,认真地看向了时容。 第413章 恋爱脑小少爷(7) 在言诚心里,时容是个娇气又麻烦的人。而他生平最不喜欢的,就是太过于麻烦的人和事,因此,他对于时容也是能避则避。 但这个糯米团子丝毫不记仇,还惦记着给他做补汤……言诚此刻难得有了点良心,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对这个糯米团子好一点? “言诚!”杜秀婉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瞪了言诚一眼,人家时容辛辛苦苦给他做了汤,他怎么能没一点表示? 言欢也满眼嫉妒地瞪着言诚,心里酸的像是吃了一个柠檬。容容都没给她做过补汤,言诚这个老男人,何德何能啊? 言诚接到暗示,不由勾了勾唇,出声感谢时容道:“谢谢你的补汤,糯……”像是意识到什么,他连忙改了口,“小时容。” 时容眨了眨眼,总感觉这个称呼怪怪的。他才不小!但既然言诚哥哥都出言感谢他了,这点小事他就不介意了…… “应该的。”时容示意言诚去看摆在他面前的小铜锅,唇角微微一抿,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笑容可爱,“言诚哥哥,你尝一尝吧。” 言诚坐了下来,突然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而那股奇怪的味道,似乎就是从他面前那个小铜锅里散发出来的。 言诚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吃饭要讲究色香味俱全,但言诚只闻这味道,就已经是毫无食欲了…… 偏偏眼前的糯米团子,还满眼期待的看着他,而他的父母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大有他敢拒绝,下一秒就会出声训斥他的样子。 这下子言诚可谓是进退两难了。 时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言诚盯着他面前的小铜锅,迟迟没有动静,“言诚哥哥?” 言诚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锅盖。顿时,一股混合的中药味又带着丝丝腥味的奇异味道涌入鼻尖,他差点没有一口气晕过去。 扛着这奇怪的味道,言诚往锅中看去,想看看时容搞出来的是什么黑暗料理。枸杞、桂皮、葱姜蒜…… 还有几坨花花白白的猪脑。 言诚屏住了呼吸,神情麻木地看着时容,语气里带着质问:“这就是你说的补汤?” 可时容还没来得及说话,言父和杜秀婉反而不乐意了,言父眉头一皱,呵斥道:“言诚!你怎么和容容说话的?” 杜秀婉不赞同地看着言诚,声音里带着谴责:“小诚,人家容容好心给你做了汤,你怎么这副模样?” 言诚心里呵呵冷笑。 这也能叫补汤?闻着味道就奇奇怪怪的,一口喝下去,他还能有命在?他现在可是病号,父母还真不担心他! “这就是补汤啊,言诚哥哥。”时容绷着一张小脸,神色很是认真,“以形补形,言诚哥哥,你伤到了头,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猪脑汤……” 以形补形? 言诚简直要被气笑了。 要不是时容脸上的表情太过于诚恳和好懂,一眼就能看出来,言诚简直就以为时容是在借此讽刺他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气的够呛,忍不住出声嘲讽道:“以形补形?我伤的是头,不是脑子。你怎么不给我买个猪头炖一炖?” ! 时容被言诚点醒,恍然大悟。对啊!言诚哥哥伤的是头,不是脑子……他当初为什么不让阿姨买个猪头呢? 好笨啊自己。 时容连忙道:“那明天我再给言诚哥哥炖个猪头……” “不用了!”言诚头上的青筋跳个不停,这该死的糯米团子,怎么可能连这么明显的嘲讽都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在装的? 谁要吃什么破猪脑子破猪头的? 而此时,言家夫妻也知道了言诚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言父咳了咳,劝道:“言诚啊,容容辛辛苦苦给你做的汤,你起码也得喝两口。” 他们和时容的父母是多年的朋友了,时容难得回国一次,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他们可不得多照顾照顾? 不就是喝个猪脑汤吗,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言诚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喝口汤而已,又不是要了他的命,有什么不行的。 听到言父的话后,言诚脸都绿了。 偏偏言欢也幸灾乐祸地掺和进来,“你怎么回事啊?言诚。如果容容给我做了汤,我肯定早就迫不及待地喝下去了。” 这么久了,言诚哥哥还没有想要喝他的汤的意思,是不喜欢吗?时容抿了抿唇,神情失落。 “没关系的,言诚哥哥不想喝……” 草。言诚看着时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小可怜的模样,内心低咒一声,直接端起小铜锅喝了一大口。 诡异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汤的温度还没凉下去,嘴里烫的要命,言诚神色狰狞,拼命地将这口汤给咽了下去。 “味道还不错。” 在父母虎视眈眈的眼神中,言诚违心地夸赞着。 时容顿时笑了,眉眼弯弯,眼中像是藏了星星。他抿着唇,喜悦地道:“如果言诚哥哥喜欢的话,我可以……” 别可以了。 牙齿抵着舌尖上的泡,言诚努力转移着话题:“这种事交给阿姨做就行了,我听说你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对吗?你的手应该是用来画设计图的,而不该去做饭。” 言家夫妻似乎终于良心发现,连忙支援言诚道:“容容,言诚说的很对。要是你爸妈知道了,你回国后在我们家做饭,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亏待了你呢。” 言欢则坐在一旁,低头偷笑。言诚狠狠地给了她几个眼刀,只觉得家门不幸。 时容没有察觉到言家人的眉眼官司,他很容易就被说动了,点了点头,“好哦。” 言诚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由于那汤中诡异的气味一直萦绕在鼻尖,言诚这一顿饭吃的是毫无滋味。只吃了个小半饱后,他便上了楼。 等时容吃完饭上了楼,言诚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他绷着脸递递给了时容一个礼盒,“答应过给你的见面礼。” 第414章 恋爱脑小少爷(8) 房间里,时容坐在沙发上,撑着脸颊,看着面前摆放着的礼盒。衣袖从手臂上滑落,露出腕上嵌满了小钻石的名贵腕表。 这就是言欢送给他的见面礼了。 但是言诚哥哥送他的礼物,会是什么样的呢? 时容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缓拆开了礼盒。里面装的,是一套vas的雪白小制服及相应的配饰,胸针、袖扣和领结等等…… 啊。时容是vas家的忠实粉丝,他很喜欢vas家的设计风格,他之前设计的作品还曾被was家采纳过。 时容能认出来,这一套vas的雪白小制服是最近上新的“梦”之系列的新品,他本来也是打算要预订购买的,没想到言诚哥哥会送给他。 这个天气,日常的话是肯定不能穿的了。但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时容便立即换上了这套小制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言诚选的尺码竟然也很合适,vas家的设计一直以梦幻和精致为主,很贴合时容的长相和气质,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 时容心里美滋滋的,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怎么也看不够。要不是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他还能继续在镜子前面照下去。 【yun】:你的小言哥哥送你见面礼了吗? 【yun】:(^_^) 哼! 坏家伙,又想嘲讽自己! 但是想不到吧,言诚哥哥已经送给他见面礼了!时容翘了翘唇角,将镜子中的自己拍了下来,发送了过去。 当然了,时容可是个很注意隐私的人,虽然和yun认识的时间不短,但两人之间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泄露自己的信息。 所以发给yun的照片中,他并没有露脸。 【讨厌喝牛奶】:[图片][图片]你怎么知道,小言哥哥送了我一套vas家的小制服啊?(可爱jpg.) 时容在镜子前又看了看,弯起了眼睛,真好看。 那头,化妆间里,司镜昀不悦地“啧”了一声,点开了小朋友发给自己的照片。 这件衣服挑得的确很好,充分展现了少年纤细优美的身形。但司镜昀的目光,却放在了别的地方。 少年一只纤细的手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泛粉,仿佛桃花晕染在了指尖,一时之间,倒分不清是他的衣服白,还是手更白一些。 司镜昀盯着照片里少年那只漂亮纤细的手,眸色微深。他一直以为那头是个心智还不太成熟的小朋友,没想到…… 草。 他在想什么? 他可不能当禽兽,而且这小朋友可是有喜欢的人了。司镜昀心中不爽地想,眼光真是有够差劲的。 【yun】:不过是vas家的一件小制服而已,就能把你收买了? 【yun】:没见识的。 那头可能是生气了,很快便发来了一条消息。 【讨厌喝牛奶】:讨厌鬼,那是小言哥哥的心意,你懂什么? 【讨厌喝牛奶】:你一个什么礼物都没有送给我的人,怎么还看不起vas家的小制服了? 司镜昀可不会被一个小朋友带跑了思路,他俊眉微扬,勾唇在屏幕上打了一段字。 【yun】:他们送给你的不是见面礼吗?怎么,牛奶小朋友是想和我见面吗?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该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了。 什么牛奶小朋友啊……时容盯着手机,气鼓鼓地想,yun怎么一直给他起外号啊!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一直喊他“哭包”;知道他想成为服装设计师后,又叫“他大设计师”;后来又知道他喜欢小言哥哥,就说他是个“小恋爱脑”,还说他的脑子丧尸都不吃…… 就很讨厌! 【讨厌喝牛奶】:你想得美,我才不要和你见面呢! 【讨厌喝牛奶】:你在现实中,肯定是个八百斤的丑陋老叔叔! 说完,时容迅速关了手机。 他可没忘记,坏蛋yun吓他,说言诚哥哥是个三百多斤的大肥猪的事。现在,他正好借此还回去了! 气死坏蛋yun! 时容的笑容得意极了。 “咚咚咚”,门被敲了三声。 时容心中一紧,又照了照镜子,整理了整理头发,将脖颈处的小领结仔仔细细地摆正,才走到了门边。 “言……”看到面前的人后,时容紧急改了口,面上虽然仍带着笑容,可心中却多了一丝失落,“欢欢?” 他还以为是言诚哥哥呢…… “容容,你这一身好漂亮啊。”言欢向来是个粗线条的,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时容,满眼惊艳,不吝夸赞道,“像是小王子一样。” 时容弯了弯唇,语气里着丝丝炫耀的意味道:“是言诚哥哥送我的……” “言诚还有这样的眼光啊?”一提到言诚,言欢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看向时容的时候,她却满眼带笑,“都是容容长的好看,所以才衬得这衣服也好看。” 时容从小到大受到的夸赞不计其数,对于言欢的夸赞,他自然是全盘接收了。出于对言诚的维护,他还是小声说了句,“言诚哥哥眼光很好的……” “好好好。”言欢这回是有事想求时容帮忙,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自然不会反驳时容的话了。 她犹豫了一下,忸忸怩怩地说:“容容,你应该知道吧,我是司镜昀的忠实粉丝。” 时容点了点头,见言欢盯着他一直不说话,便直接挑明了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想拜托我吗,欢欢?” 言欢舒了一口气,“对,容容。” 她双手合十,话语说的飞快,“明天司镜昀要在玉溪国贸大商场为他代言的奢牌folio站台,但是明天我就要上学了呜呜呜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帮我要一张亲签呜呜呜求求你了!” 时容为难了,“啊?” 不用想就知道,那时候的人肯定很多,他可不想挤来挤去的……再说了,“亲签我也不一定能要到吧?” 说到这里,言欢顿时眉飞色舞,神情得意,“放心吧容容!这亲签肯定有我的一份!购买folio累计金额排名前三的粉丝,都可以获得一份司镜昀的亲笔签名,而我是第一名!” 时容:“……” 第415章 恋爱脑小少爷(9) 床头的闹钟响个不停,时容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捂紧了被子,是真的不想起床。可是想到昨天晚上言欢的再三叮嘱,时容还是抿了抿唇,苦着小脸爬出了被窝。 啊啊啊!他怎么就禁不住言欢的请求,心软地答应她了呢?天气那么冷,甚至还飘着小雪,谁愿意去看什么鬼的司镜昀啊? 但是没办法,他已经答应过言欢了,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时容扁了扁嘴,还是换上了衣服,洗完漱后下了楼。 来到言家这些天,时容已经充分摸清了言家这几人的生活作息。 言欢正上高中,起的最早,言叔叔要工作,是第二个起来的。一般来说,杜阿姨没事的话,就会睡到中午再起,而言诚一般是十点左右起,而且经常不在家。 但是今天,怎么才九点,言诚哥哥就起来了? 言诚正吃着早餐,见时容全副武装地下了楼,不禁挑了挑眉,“难得啊,小时容,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没错,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时容基本上是言家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时容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被喜欢的人这么调侃着,他忍不住红了脸,略带羞恼地小声道:“很正常啊,言诚哥哥,我又不是个爱赖床的人。” “噗嗤——”言诚大笑出声,他是丝毫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一直等到笑够了,才忍笑道,“说吧,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要做?” 明显是看透了时容的狡辩。 好气啊。 时容苦恼地想,自己的懒惰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可是大冬天的,又没什么事情要做,谁会那么早起来啊? 既然都被看穿了,时容也就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对,我答应了欢欢,去帮他要一张司镜昀的亲笔签名。” “怎么又是司镜昀?” 听到那个名字,言诚眉毛一竖,神情不耐起来,“这么冷的天,你去那里帮她要签名?你也别太惯着言欢了,她想要可以自己去,让你去做什么?” 言诚哥哥是在关心他吗…… 时容心里甜甜的,也不觉得这么早起来是件难受的事了。他坐在了餐桌前,摇了摇头,笑得很甜,“没事的,言诚哥哥。” “是去商场要签名啦,商场都会开暖气,不会很冷的。欢欢难得拜托我帮她做件事情,顺手而已,没什么的。” 真是个笨蛋。 言诚瞥了时容一眼,见这个糯米团子眉眼弯弯,显然乐在其中的模样,心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言诚冷着脸道,“吃完饭我送你过去吧。” 好歹也是给他们言家办事的。 时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声音甜的仿佛能滴出蜜来,“好哦,谢谢言诚哥哥!” 言诚耳朵一痒,心想怪不得他妈杜女士一直想生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时容这可爱的小模样,的确挺招人疼的。 “快吃饭,太慢了我可不等你。” “嗯嗯!” …… 低调而内敛的豪车缓缓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言诚勾了勾唇,余光打量着副驾驶睡的香甜的小人儿,“糯米团子,醒醒,已经到了。” 好吵啊…… 时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在浓浓的睡意下,他整张脸都缩在白软软的围巾里,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糯米团子,醒醒!” 糯米团子,是谁啊?时容睫羽再次抖动了一下,迷迷蒙蒙地想,他好像是有点想吃糯米团子了…… 言诚头疼,没想到这个糯米团子会睡得这么沉,他伸出指头,敲了敲时容的脑门,“时容,再不醒,言欢回来就要找你哭了。” “!”时容被敲醒,突然瞪大了双眼,捂紧了额头,一双还含着雾气的清澈眼睛看向了一旁的言诚。 被这么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睛盯着,言诚的心突然漏了一拍。 言诚忽略了这种怪异的感觉,以为自己是在为打了时容的头而心虚了,强迫自己硬下心来,“还想不想给言欢要签名了?” 时容揉了揉头,总算清醒了几分。他羞窘地解开了安全带,小声道,“言诚哥哥,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完蛋了,这下子是真的改不掉,自己在言诚哥哥心中爱睡懒觉的坏印象了! 言诚看了看表,“没什么,你快去吧,还有半个小时。” 时容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重新坐了回来,眼巴巴地望着言诚,“言诚哥哥,我回来的时候……” 言诚勾唇,瞥了一眼时容,显然看清了他心里的藏着的小九九,“想让我接你?” 时容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眼神期待。 言诚没给个准信,“看情况吧。” 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 见时容这副模样,言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耐烦地道,“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能来接你的。” 时容脸上顿时有了笑意,“好哦,我等言诚哥哥!” 言诚颔首,“你参加活动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挤到了。” “嗯嗯!”怀着好心情,时容欢快地下了车,他对言诚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便蹦蹦跳跳地向商场里走去。 folio的品牌专柜就在第一层,品牌活动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可是商场里已经挤满了人,声音过杂缭乱,时容甚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破裂了。 险些被挤掉了帽子和围巾的时容心有余悸地缩在角落里,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惊恐地拍了拍胸口。 这么多人,他等一下要怎么才能挤进去,去拿司镜昀的亲笔签名啊?他苦着张脸,感觉头痛欲裂。 “啊啊啊司镜昀我爱你——” “阿昀你今天好帅啊!!” “老公!我的老公!!司镜昀是我老公!!” 没过多久,周围的欢呼和尖叫声变得更加热烈起来。时容捂紧了耳朵,不明白大家怎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困惑地四处打量着,就发现不远处,一个身姿挺拔穿着高级西服的男人,正被人簇拥着向柜台中心走去…… 第416章 恋爱脑小少爷(10) 虽然隔着黑压压的人群,时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看那派头和身形,他就知道,那肯定就是司镜昀了。 时容眼睛灵动地转了一圈,如果他能紧紧地跟在司镜昀身后,有他在前面开路,自己还愁挤不进去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向那边挤了过去。 可是,时容显然低估了其他粉丝的疯狂程度。他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还没跑几步,就直接被人给挤飞了。 时容本来就身形纤细,更何况这么多人,挤起来力道是惊人的大。他只感觉腿一软,直冲冲地就向前扑去。 好在他所在的位置本来就和司镜昀一行人靠得很近,这么一撞,时容直接就挤在了最前列。但是还是很不幸的,他没有收住攻势,额头狠狠撞上了保镖坚硬的后背。 “咚”的一声,时容只感觉眼前一黑,额头疼的要命。他小声叫了一声,捂住了额头,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 他今天真的好惨啊! 被言诚哥哥敲了脑门,还不算什么,但是他居然还用脑门撞击了别人,而别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反倒是他自己疼的要命…… 他是不是太娇气了? 时容悄悄抹了抹泪,紧紧地跟在保镖们的身后。为了这区区一个司镜昀的签名,他今天可是吃了大苦头了…… 好讨厌。 可恶的司镜昀,明明人气这么高,怎么还非要在这种商场里举行活动?不知道会很扰民吗?不知道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吗? 太自私了! 时容揉了揉额头,愤怒地想。 随着震耳欲聋般的尖叫声响起,人群终于停了下来,几十个保镖严严实实地围绕出一堵坚不可摧的人墙。 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时容痛苦地捂紧了耳朵,可还是阻挡不了周围粉丝们夸张的尖叫和兴奋地讨论声。 “呜呜呜,阿昀今天好帅啊……” “天气这么冷,阿昀只穿了西服,会不会感觉到冷啊?” “刚刚阿昀走动的时候,我不小心瞟了一眼,好大嘿嘿嘿……不愧是我们周洲的好老攻,本钱就是足。” “嘿嘿嘿……” 围在时容身边的,显然是几个荤过了头的cp粉,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口无遮拦,笑声听起来诡异又邪恶。 时容在一旁听得尴尬极了,他只能用力捂紧了耳朵,默念着“听不见,听不见”,试图来催眠自己。 突然,时容的手臂被轻轻撞了撞。他茫然地看去,就见几个面容清秀的女孩正略带羞涩和忐忑的看着他。 见时容可怜的单纯模样,为首的女孩刻意放轻了声音,“那个,是不是我们刚刚的讨论太过分,打扰到你了?” “对不起啊,我们只是看见喜欢的人,太激动了,一时没有注意好分寸。” “不好意思,真的很不好意思……” 时容本来就没有生气,更何况几个女孩还这样诚恳地向自己道歉,他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 “你也是阿昀的粉丝吗?” 夏微微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人群中的粉丝皆是神情激动又狂热,只有他他却捂着耳朵,一动不动的,看上去可怜乖巧又漂亮。 没想到他们阿昀的粉丝质量这么高,她们还真是拖后腿了呜呜呜。 “啊,我不是……”时容笑着摆了摆手,小声道,“我是来代替妹妹来领取司镜昀的亲笔签名的。” 这个签名,应该是可以代替领取的吧? 几个女孩齐声惊呼,“亲笔签名!” 她们目光慎重,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你的妹妹是哪一位?vb名字是什么?” 此次能获得司镜昀签名的只有购买folio金额排行前三的粉丝,至少也消费了好几百万!没想到,大小姐大少爷竟在她们身边! “我也不知道……她是消费金额第一名。”时容眨了眨眼睛,从口袋中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小圆牌,这就是领奖的证明了。 夏微微想了想,“消费金额的第一名,我记得她最初好像是我们cp粉来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脱粉周洲了……” 有个女孩满脸懊恼和郁闷,“对啊,我记得当时闹得很大来着。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要脱粉……” 周洲? 时容抿了抿唇,他想到了言诚和言欢吵架时所提及的那个名字,心里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 见时容面色不太对劲,夏微微连忙拉了拉同伴,示意她们闭嘴。人家哥哥还在这呢,怎么能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这样议论人家? 夏微微由衷夸赞道,“能为了妹妹和这么多人在人堆里挤着,你真是个好哥哥。”不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给忽略了。 是什么呢? 夏微微皱了皱眉。 但是此时,主持人已经开始采访起司镜昀来了,夏微微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这上面,再也无暇想太多了。 时容对于司镜昀的采访根本不感兴趣,尽管司镜昀的声音很好听,说起话来条理分明,很有逻辑,但他还是掏出了手机,光明正大的摸鱼。 【讨厌喝牛奶】:好讨厌司镜昀! 【讨厌喝牛奶】: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粉丝喜欢他,他到底哪里好了? 【讨厌喝牛奶】:好想回家啊…… 那头迟迟没有发来消息。 时容也不意外,yun的工作时间很奇怪,并不固定,不及时回消息是常有的事。他也只是想找个人吐槽一下而已,否则也太无聊了。 时容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扁了扁嘴。 他好想回家,一直站在这里,他腿都要麻了。等一会要完签名,他就立刻打电话让言诚哥哥接他回去,一分钟都不要多待! 他弯腰敲了敲腿,突然听到主持人宣布,“好,第一个活动开始了。大家都知道,我们folio做活动,累计消费排名前三的粉丝,可以获得我们镜昀的亲笔签名一份。”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依次领取签名。第一位粉丝,累计消费四百六十五万,很显然,她是我们镜昀的真爱粉丝了。” 主持人笑道,随即,他拿起了一张小卡片,“有请——额,有请‘我是司镜昀的狗’来领取你的亲笔签名!” 第417章 恋爱脑小少爷(11) 啊? 啊??? 谁是司镜昀的狗啊? 在一阵哄堂大笑和尖叫声中,时容呆着一张脸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言欢的vb名字居然这么狂野,更可怕的是,她的vb名字还被人这么大庭广众的念了出来。 但是丢脸的不是言欢,而是即将要上台领取司镜昀亲笔签名的自己……时容脸红的要滴血,他茫然地想,这个签名一定要领吗? 他的脸面非得丢吗? 时容几乎是转身就想跑,可是主持人还在不停地喊着,“司镜昀的狗!司镜昀的狗!请快来领取你的亲笔签名……” 时容低吟一声,羞愤地捂住了脸。 别再喊了…… 他真的好想逃。 夏微微终于想起来,她忽略的是什么了。上台领奖的必然要叫到粉丝的vb名字,而她记得,那个富婆妹妹的vb名字,是出了名的骚…… 看着时容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耳根,羞愤欲死的神情,夏微微好心建议道,“要不,你用围巾把脸给蒙住?” “……谢谢。” 时容闭了闭眼睛,将毛绒绒的围巾取了下来,将脸蒙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悲壮的步子,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时容一路低着头,听着耳边粉丝们的议论声,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他就是‘司镜昀的狗’啊?看上去好像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呢,果然,男孩子骚起来都没我们女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还蒙着脸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在网络上重拳出击,现实中唯唯诺诺吗?你看他的耳朵都红了哈哈哈哈……” “司镜昀的狗你好,我是司镜昀的老婆!” 救命! 谁来救救他…… 时容只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快要熟了一般,只顾着闷头往前挤。短短的几分钟,他却感觉过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时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主持人举着个话筒问,“你就是司镜昀的……” !!! 时容不想再遭到一次公开处刑,他的声音慌乱极了,“我不是!!” 但是没有人会相信,场内一片大笑声,周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这一刻,时容从所未有地想回家。 “好,看来这位粉丝很是腼腆呢。”主持人笑了笑,将时容拉到了司镜昀身旁,“那么镜昀,你有什么话想对这位粉丝说的吗?” 眼前的人整张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含着水气的漂亮眼睛,睫羽颤抖个不停,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 明显是窘迫极了。 呵! 这么害羞,那怎么还起个这破名字?司镜昀知道,发生了这么一件有意思的事,肯定会上热搜。 这个小粉丝,怕是有的要丢脸。 “谢谢你的喜欢和支持。”司镜昀笑得温柔,他对外的人设就是温柔善良贵公子,在演艺事业上,他还是很敬业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签名呢?小粉丝?” 时容只在海报上和电影里看到过司镜昀,已经是惊人的俊美和充满了吸引力了。可是他没想到,现实中的司镜昀,更为真实和俊美。 那双眼睛含满了温柔的笑意,眼尾微挑,仿佛化开了的春水,带着数不尽的柔情,好像在司镜昀的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听着台下激动的尖叫声,时容的脸更红了。他的心跳的厉害,好像下一秒心脏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窘迫地绞着手指,极力避开了司镜昀的视线,小声地说,“就写个,‘祝言欢天天开心’吧。” 末了,他好像反应过来地问,“……可以吗?” 神情迷茫而无措。 司镜昀笑了笑,“当然可以。” 他坐了下来,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自己的写真,在背面空白处写着:“祝言欢天天开心,by司镜昀。” 司镜昀的字很好看,笔走龙蛇,张扬而不失力度。到最后,他还在自己的签名后面,画了个小小的“(^_^)”。 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表情,时容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冷。 他抿了抿唇,将脑海中的思绪赶走,司镜昀这么温柔俊美,怎么可能和那个说话很不好听八百多斤的yun扯上关系啊? 谁规定了只能yun用这个小表情的? 别想太多了。 司镜昀抬头,眉眼弯弯,将写真递给了时容,“小粉丝,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时容脸一红,心说自己才不是他的粉丝,随后伸手去接。 拽一下。 ?再拽一下。 ……怎么拽不动? 时容茫然地向司镜昀看去,却发现男人微微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手,不知道在看什么。 “抱歉。”司镜昀盯着少年那只漂亮至极的玉手,眸色深了深,面上一派温柔,“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说着,他松开了手,任由少年将那张写真给取走了。 这只手,他似乎前不久才看见过。指尖泛粉,骨节羸弱,漂亮到能令人心生绮念…… 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这个相识已久的,小朋友。 还真是缘分啊。 司镜昀笑意更深。 “谢谢。”时容接过了那张写真,没多看司镜昀一眼,便埋着头急匆匆地挤出了人群。 好不容易挤了出来,时容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晕乎乎地想,怪不得司镜昀能有这么多粉丝…… 突然和司镜昀靠那么近,他都差点忍不住要被司镜昀那张脸给迷惑了。幸好,幸好他对言诚哥哥的喜欢战胜了一切! 想到了言诚哥哥,时容心里有些心虚。他走到商场门口吹了吹冷风,又拍了拍脸,让脸颊上的温度降下来。 等脑子清醒了不少后,他才拨通了言诚的电话。 “嘀嘀嘀……” 可是,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人接通。 第418章 恋爱脑小少爷(12) 言诚向来是个记仇的人,更何况他向来没吃过什么大亏,突然在别人的身上栽了个这么大的跟头,他又怎么会就此作罢? 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终于让言诚逮到了那个人。事实上,在得知那个人是谁之后,言诚还有些不敢置信。 言家的公司是娱乐圈行业的龙头,签约了不少顶级明星当红艺人,堪称资本雄厚。而给言诚开了瓢的人,就是他们公司名下的一个十八线小艺人。 呵! 好啊,真是太好了。 这愣头青,不就主动撞自己手里了? 言诚顺着资料上的地址驱车去找这小明星的时候,心里就想,怪不得这小明星至今还是个十八线,凭他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模样,能红才怪了! 言大少爷是第一次来到这么破旧的居民楼,他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卡宴停在居民楼下,简直使这处地方蓬荜生辉。 资料里显示,愣头青住在六楼东门。这破居民楼连个电梯都没有,言诚硬生生凭借着一口怨气强撑着,爬到了六楼。 他黑着脸重重地敲了敲门。 愣头青还真不愧为他愣头青的称呼,说了句“睡啊”就毫不设防地开了门,直到看到黑着脸的言诚后,他才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想把门给关上。 一看他这反应,言诚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他冷笑一声,将门给撑住,任凭这人用了多大的力气,门依旧是纹丝不动。 言诚倒是没想到,这愣头青脑子不太好使,倒有一副好容貌,艳丽又不失清纯,恰恰好好就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忽然升起了逗弄的兴致,勾了勾唇,笑容恶劣地问,“余念念,看见你的顶头上司,你慌什么?” 余念念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小言总。我、我没慌啊,我就是没想到,您会来……” “怎么会呢?” 言诚扯唇笑了笑,他语气不紧不慢,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余念念心中一寒,再也没了侥幸的心理。 “毕竟我这莫名其妙地被人给开了个瓢,肯定得找人给我报销一下医药费啊,你说是不是,小余?” 余念念在心里直骂娘,可是面上还是不得不陪笑道:“是,是的……” 言诚步步紧逼,“那你觉得这个医药费,要赔多少才合适呢?” 余念念想了想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咬牙伸出了五个指头,肉疼道:“五、五千?” 言诚唇角的笑容立刻变淡了,“五千?” 他尊贵的脑袋,就值个五千块钱? 再多他就真没有了! 余念念很光棍,否则他也做不出来为朋友出头,而敲了别人一脑袋的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法治社会,言诚能拿他怎么办? “很好。”言诚很欣赏余念念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记得星言娱乐的合同上有个条款,似乎是合约期间,不得从事其他的工作……” “我记得你的合约还有三年吧?” 啊啊啊草草草! 余念念心里抓狂,他从业两年,归来仍是素人。当明星养不活自己,他就经朋友的介绍,偷偷去了一家酒吧工作,没想到却惹到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你想怎么样?” 言诚勾唇,“很简单……” …… 坐在商场的椅子上,时容失魂落魄地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整整过去了三十分钟,那头的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言诚哥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可是,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连电话都不接呢?毕竟言诚哥哥告诉自己了,他只是去找一个人而已…… 正烦心着,手机突然有了动静。 时容心中一喜,定睛看去,神色又变得失落起来。 原来是yun给他发来了消息,并不是他想的言诚哥哥…… 【yun】:? 【yun】:戴眼镜了吗? 啊?yun怎么发来这么一句奇奇怪怪的话?他又没有近视,戴眼镜做什么?时容皱紧了眉头,回了消息。 【讨厌喝牛奶】:我不近视啊。 【yun】:不近视怎么可能会讨厌司镜昀? 【yun】:(^_^) ……神经病啊! 他怎么不知道,yun是司镜昀的粉丝? 时容本来就因为言诚不接电话而郁闷,看到yun发来的这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小表情,心里有些生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司镜昀,他就不会丢大脸,也不会被言诚哥哥……总之,一切都是司镜昀的错,还不允许他讨厌这个人了吗? 【讨厌喝牛奶】:就是!很!讨厌!司镜昀!!怎么了!! 【讨厌喝牛奶】:真的很讨厌。 【讨厌喝牛奶】:讨厌死了……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时容抹了抹眼角,心里委屈极了。他向来过得顺风顺水,只要他想要的,没什么是得不到的。 可唯独言诚是个例外。 时容不笨,他能看出来,言诚对他没有那个意思。他们小时候的承诺,言诚更是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时容不甘心。 最初出国的那一段时间,时容年纪还小,不会说英语,吃不惯西餐,也没有相熟的同龄人作为玩伴,很是孤单和寂寞。 他曾兜兜转转也添加过言诚的联系方式,可是从未得到回应。时容完全是依靠着对言诚的思念以及那些美好的记忆,才度过了那一段艰难的时光的。 可是…… 可是似乎他在言诚哥哥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为什么会这样? 他那么喜欢言诚哥哥,为什么言诚哥哥就不能喜欢他呢? 时容吸了吸鼻子,努力抬起了脸,试图将眼眶中的眼泪给倒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动了几声。 他迟钝地低下头,就看见yun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yun】:好好好,你讨厌司镜昀就讨厌吧(拍头) 【yun】:那么牛奶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yun】:哥哥今天心情好,可以抽出点时间安慰安慰你。 第419章 恋爱脑小少爷(13) 什么哥哥啊…… 他的哥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言诚哥哥。 yun这个大坏蛋,才不是他的哥哥呢! 尽管这么想着,可是时容的心还是被触动了。yun平时表现的很是毒舌,嘴里基本上都没什么好话,没想到现在居然还知道来安慰他…… 眼眶热热的,时容吸了吸鼻子,给yun发消息。 【讨厌喝牛奶】:小言哥哥说会来接我的回家的,可是我给他打电话,他一直都没有接…… 【讨厌喝牛奶】:我等了他四十分钟了,但他连个消息都没有给我发。 【讨厌喝牛奶】:可能他有什么事情吧…… 时容其实很容易满足,只要言诚跟时容说一句,他暂且有事接不了时容了,时容就会表示理解,自己乖乖的打车回家。 但是言诚之前给了他一个希望。 为了这个希望,时容便一直坐在商场里,等待着言诚来接他。他想,万一言诚哥哥来接他,结果发现他已经走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既然答应了,就要说话算话的。 【yun】:又是因为你那破小言哥哥? 【yun】:我还以为…… 【yun】:你在哪里? 时容先是为yun骂言诚而有点小生气,但很快他又低落地想,言诚哥哥今天一直不接他电话,活该被骂! 随后,时容的关注点便落在了yun的问题上。yun这是什么意思啊?问他在哪里做什么?知道了他在哪里,yun难道还能过来找他吗? 怎么可能! 先不说他们可能不在一个城市,yun也从没见过他,就算yun恰巧和他一个城市,能够赶过来,说不定他那时候早就被言诚哥哥接走了…… 【讨厌喝牛奶】:你以为什么啊? 【讨厌喝牛奶】:我在京市。 时容突然想起来,他和yun也认识了一年了,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这么想着,他便又发了一条消息。 【讨厌喝牛奶】:如果你也在京市的话,有机会我们可以见一面。 那头很快便有了回复。 【yun】:我的确也在京市。 【yun】:现在你有空吗?我可以来找你。 【yun】:不要惊讶就行。 ……啊? 时容呆住了。 他没想到这么巧,yun真的就在京市,而且现在就想要和他见面。他所设想的,是某一天他准备充分了,和yun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两人才见一面。 而不是现在这样……急促。 正当他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yun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来了,备注清晰的写着,“言诚哥哥”。 时容心中一喜,立即将yun给忘到了一边。 他兴高采烈地接通了电话,语气欢快:“言诚哥哥,你是要来接我吗?刚刚我打你的电话,打了好久都没通……” 可是那头的回复,却让时容的心凉了下来。 言诚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愉悦,“时容,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做,没空去接你了。你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吧。” “……好。” 时容眼中有了泪意,他咬紧了嘴唇,红润的嘴唇被咬出了血来。他感觉浑身冷的出奇,手不住地颤抖,甚至有点握不住手里的手机。 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是还是难免泄露出了一丝呜咽,“言诚哥哥,你刚刚、刚刚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 但言诚并没有发觉时容的异样。 “哦,我刚刚在和人聊天,没注意。”他的声音如常,甚至还抽出心思关心了一下时容,“外面下雪了,挺冷的,你早点回家啊。” 原来是在和人聊天啊,时容恍然大悟。 怪不得接不通电话。 言诚哥哥是在和谁聊天,以至于能够忽略他的电话铃声?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至少,要比他重要的多了…… “好。”时容答应了。 下一秒,时容的眼泪就“啪嗒”一下落了下来,他苍白着一张脸,“我知道了。言诚哥哥,你也早点回家啊。” “再说吧。”言诚依旧没有给准信,“挂了啊。” 说着,那头传来了忙音。 时容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呆呆地回复,“……好。” 好。 他可以自己回去的。 “那个……”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温柔而带着迟疑的声音,时容麻木地转了转眼珠,就见之前和他聊天的女生,正站在他面前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我们又遇见了。”夏微微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擦一擦吧。” 擦什么? 时容茫然地看着她。 直到脸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落,唇角尝到了咸涩的滋味,他抬手摸去,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满脸是泪。 眼泪不知为何滚得更凶了,时容匆匆地接过了纸巾,将纸巾一张张拼命地糊在了脸上,“……谢谢。” 夏微微努力安慰着时容,“不用了不用了。你别难过了,其实你的围巾裹得很严实,没人看得清你的脸的……”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司镜昀的狗”感到丢脸才哭泣的。但时容只感觉全身疲惫,根本没有精力再解释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我没事的……缓一缓,就好了。” “嗯嗯。”夏微微又担心地看了时容一眼,见时容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她才道:“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擦干了眼泪,时容走出了商场。果然如言诚所说,天空已经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寒风阵阵刺骨,是个极冷的天气。 真冷啊。 他想。 他走在路上,没有打伞,也没有给言家的司机打电话。他就这么眼神空洞,忙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 走着走着,时容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挡住路了,迟钝地往旁边移了移。 可是,汽车鸣笛声却再次响起。 时容不解地转过身去,便发现身后这辆极其普通的黑色小轿车,缓缓地驶到了他的身旁。 第420章 恋爱脑小少爷(14) 这真的是一辆再普通寻常不过的车,至少在时容认识的人里,是不会有人开的。所以在这辆车停在他身边后,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不会是“拐子”吧。 时容常年居住在国外,对于z国的认知,基本上都是来自于父母的口中,或者是家教老师的教导之中。 “拐子”这个词,还是在他看司镜昀主演的电影时学到的。 在电影里,司镜昀饰演的是一位孩子被拐卖了的父亲。那位父亲变卖了家产来寻找自己的孩子,面容憔悴潦倒,满脸胡茬,与司镜昀现实中妖孽俊美的模样截然相反。 毫无疑问的是,那部电影给时容带来了极深的印象。一来是剧里剧外司镜昀的形象反差太大,二来就是这部电影里的拐子太过可恨了。 时容满心警惕,他记得很清楚,拐子拐卖人口的常用方法里,就有一项是将车停在目标的旁边,阻挡住视线趁机将人给掳走。 而他这个路径上,似乎是没有监控的…… 时容反射性地想跑,可就在这时,旁边这辆车的后车窗缓缓的摇了下来。那人仅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眉眼弯弯,宛若含情。 “你好,小粉丝。” ……居然是司镜昀。 时容有些震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司镜昀会专门停下来和他打招呼。就算是不久之前司镜昀见过他,给他签过名,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盯着时容苍白而精致的面容,司镜昀的眸色深了深。 他见过这小朋友的手,是如玉般的莹润纤细。在领取签名的时候,哪怕小朋友的脸上裹了围巾,所露出的眉眼依旧是惊人的漂亮。 而现在,少年的面容终于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是很乖巧的长相,眉眼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单纯,如泉水般温和无害。 很讨人喜欢。 也不知道那个“小言哥哥”长着什么三头六臂,面对着这么乖巧漂亮的少年,都能够不为所动…… 啧,小恋爱脑。 司镜昀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不回家?” 眼前的人温柔的神色已然消失,他目光宛若实质,显得格外有压迫力。时容突然感觉紧张起来,他绞了绞手指,“我、我……” 一片雪花落在了司镜昀的脸上,冰冰凉凉。他皱了皱眉,看着少年头上的雪花和冻得通红的耳垂,强势地命令道:“上车。” 时容懵了,“啊?” 司镜昀叹了口气,用诱哄的口吻轻柔地道:“小粉丝,上车。” 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撩了一下,等时容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坐进了温暖的车里。若有若无的木质调香气自身侧飘来,时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擦擦吧。”眼前突然递过来了一张毛巾,时容迟疑地接了过来,便听到身旁的男人又问,“小粉丝,你的家在哪里?” 坐在温暖的车里,时容的脑袋清醒了几分。今天的确是很冷很冷,哪怕现在,他的脸颊还有些火辣辣的刺痛感。 真要让时容再下去走一回,他是不愿意的了。因此,他小声地说了言家的地址。 司镜昀状似无意地瞥了时容一眼。这小朋友说的地址,是京市有名的别墅区。但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没有说门牌号。 这小朋友,是在防着自己呢。笨蛋好骗的小恋爱脑到了他面前,倒是成了警惕心极强的小聪明了。 还真是…… 呵。 时容哪知道司镜昀想的这么多,他没有说门牌号,完全是别墅区内管制较严,不允许陌生车辆进入而已。 司镜昀吩咐司机先送时容回家,随后又侧目看向时容,“我看你也不像个缺钱的,怎么下着雪,还在外面走动?” 时容抿了抿唇,不想将自己做的蠢事说给陌生人听,他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我就是想散散步。” “噗嗤——”司镜昀忍不住笑了出来。 时容脸顿时涨红起来,羞愤地盯着司镜昀。怎么了,很好笑吗?他就喜欢大雪天散步,不行吗?又没有人规定了下雪天不能散步! 言欢说了,司镜昀是个善良温柔又体贴的人。但是时容总感觉,眼前的这个司镜昀,和他表现出来的模样,似乎有点差距…… “抱歉。”司镜昀忍笑,他的目光在时容微湿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有……浪漫细胞。” 时容:“……” 好气啊。 时容不想说话了。 但是司镜昀却没有就此停下来,“没有什么人或事比自己的身体健康更重要的。小粉丝,如果你真想散步的话,还是换个温暖的好天气吧。” 时容微微一愣。 他总觉得,司镜昀的话里,还带着别的意思。可他向司镜昀看去,却发现他的眼中含笑,神情真挚,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他闷闷地点了点头,擦着身上的雪水,“……我知道了。” 如果想要散步,可以换个温暖的好天气出去。但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又哪能够如此轻易的说换就换呢? 时容失落地低下了头。 正在用余光打量着他的司镜昀轻轻地呢喃了句“小恋爱脑”,随后眼不见心不烦的将视线瞥到了窗外。 车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行驶的车辆缓缓地停了下来。开车的司机提醒道,“司先生,岚山别墅区到了。” 时容见状,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想打开车门下车。可没想到他刚起身,手臂却被司镜昀给拉住了。 他仓惶回头,眼神困惑,像一只初生的幼鹿,“司先生……” 司镜昀从后座位里取出了一把黑伞,放在了时容的手心里,目光幽深地盯着他,“雪下大了,打个伞会好一点。” “谢、谢谢。”时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那我走了。” 司镜昀闭目,“嗯。” 车门关闭,时容撑开了伞,向别墅区内走去。满天雪花纷纷落下,他忽地转身,看着那辆车缓缓离去,直至消失成一点模糊的黑影。 第421章 恋爱脑小少爷(15) 这的确是一场大雪,哪怕撑了伞,时容的衣服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打湿了。 他一进入别墅,具备着专业素养的管家便立即变了脸色,急忙小跑着到了时容面前。 “时容少爷!你这是……”他帮时容拍打着身上的雪,“怎么不喊司机去接您?冷不冷?要不先回房间换个衣服……” 说着,他想从时容的手中接过那把伞,“这伞我替您给挂起来。” 时容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拿着伞的手便反射性地往后一缩。管家愣了一下,很快笑道,“好,那时容少爷先回去换衣服吧。” 时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脸有些发烫,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这把伞是我一个朋友借给我的,我要还给他的。” 管家微笑道,“好。时容少爷先上楼换衣服,我吩咐厨房给您煮一锅姜汤,您换完衣服下来,记得喝一碗姜汤去去寒。” “嗯。” 时容攥紧了那把伞,匆匆地上了楼。 换好衣服后,时容还是下楼又喝了碗姜汤。厨房的姜汤放了点红糖,味道喝上去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难喝。 正喝着姜汤,许久没有动静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时容放下碗,拿过手机一看,居然是言诚的电话。 如果是以前,时容看到言诚给自己打电话,必然会高兴极了。可是现在,他看到这通电话的时候,心情却十分的复杂。 但很快,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言诚哥哥?” “你到家了吗?时容?” 时容心中一暖,乖巧地回答,“到家了。” 或许言诚哥哥真的是有什么很紧要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办法来接他。这样一件小事而已,他不应该想这么多的。 现在,言诚哥哥不是还在惦记着他吗? “ok。”言诚的语气轻松随意,“那你帮我和我爸妈说一声,最近这几天,我在外面住几天,不回家了。” 时容攥紧了手机,没有说话。 久久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言诚皱眉,特地看了眼手机。见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字样,他又喊了一声,“时容?” “你在听吗?” “……我在。”时容睫毛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良久后,他鼓起勇气追问道,“言诚哥哥,你住在哪里啊?怎么突然不回家了?” 言诚语气不耐,“这些事你别管,你和我爸妈说一声就行了。” 时容咬紧了嘴唇。 言诚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些重了,他语气缓和下来,“等我回家了,给你带礼物,好吗?小时容。”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礼物…… “好,我会和叔叔阿姨说的。”但最后,时容还是听到自己说,“言诚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行,我知道了。挂了啊。” 还没等时容说话,电话便直接挂断了。 时容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打开了通讯软件。 因为之前在商场中言诚的那一通电话,他没心思再看手机,此刻时容收到了许多yun发来的消息。 【yun】:怎么?不想和我见面吗? 【yun】:我长的不丑,至少比你八百多斤的小言哥哥好看多了(^_^) 【yun】:人呢? 【yun】:不想见面也可以,没必要不回消息吧? 中间又隔了一两个小时,yun又发来了消息。 【yun】:到家了吗? 奇怪的情绪蔓延在心中,时容唇角翘了翘,开始打字。 【讨厌喝牛奶】:我到家了。 【讨厌喝牛奶】:我没有不想和你见面,是我当时心情不好,出去转了转,结果忘记回你消息了…… 【讨厌喝牛奶】:我好难过。到最后,小言哥哥也没有来接我…… 也不知道yun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看手机,很快就回复了时容。 【yun】:那你是怎么回家的? 【yun】:不会像个笨蛋一样,自己走路回去吧? 【yun】:(^_^) 时容:“……” 又来了,又来了!这阴阳怪气的小表情,真是怎么看都怎么欠揍和讨厌。 但是时容却生不出火气来,心里反而有些心虚。yun不知怎么回事,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的痛点。在没碰到司镜昀之前,他确确实实是顶着风雪在走路的…… 但时容是绝对不肯承认的,如果承认了,不就说明他是笨蛋吗?他才不是笨蛋。 时容噼里啪啦地打字。 【讨厌喝牛奶】:才没有!一个好心人把送我回去了。 【讨厌喝牛奶】:他还给了我一把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还给他。 时容捧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他喜欢言诚哥哥,可是言诚哥哥没有来接他。他说他讨厌司镜昀,可最终却是司镜昀将他送回了家…… 真是奇怪。 【yun】:好心人? 【yun】:那么,那个好心人和你的小言哥哥相比,谁更好看? ……神经病啊。 时容发现,yun真的很热衷于比美,他猜测,yun现实中一定是个颜控。 从客观上来说,司镜昀和言诚哥哥相比的话,肯定是司镜昀更好看的。但是面对言诚哥哥,他无法保持客观。 【讨厌喝牛奶】:在我心里,还是小言哥哥更好看吧。 【讨厌喝牛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小言哥哥喜欢上我呢? 时容神情沮丧。 他其实对自己一直很自信的,毕竟他容貌不差,性格也可以,从小到大的追求者一直不少。可是在言诚哥哥面前,他好像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时容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yun】:? 【yun】:这你还喜欢你那破言诚哥哥? 【yun】:恋爱脑晚期,没救了你。 【yun】:当什么时候丧尸肯吃你的脑子了,你的小言哥哥就会喜欢上你了(^_^) 时容:“……”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第422章 恋爱脑小少爷(16) 连下了好几天的雪,今天的天气难得晴朗。阳光热烈而灿烂,点点细碎的金光洒在雪面,别具美感。 时容望着窗外的景色,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便在落地窗前支了张小桌子,沐浴着阳光,认真地构思着服装设计图。 没过多久,一道撕心裂肺、急不可耐的喊声,打破了这一室宁静。 “容容!!!我想死你了!” 时容从专注中醒神,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好像……今天是周五,言欢放学了。 他起身,打开了房门。门口,言欢身穿着校服,一头短发乱糟糟的,正眼神激动热切地盯着他。 “容容,司镜昀的签名,你拿到了吗?” ……依他看,言欢更想的,还是司镜昀的签名吧。 “拿到了。”想起那天的事,时容的心中又有些堵。他回了房间,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写真照,递给了言欢。 “在这里。” “呜呜呜,谢谢你容容。”言欢如获至宝的接过那张签名照,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随后将它小心地收了起来。 她激动地抓住了时容的手臂,询问着当时的场景和发生的事情,“容容,当时去的人多不多啊?” “司镜昀本人是不是比电影里帅多了?” “你领签名的时候,司镜昀有和你说什么话了吗?” 时容:“……挺多的。” “是很帅。” “也没说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闭紧了眼睛,颇有种难以启齿地低声道,“但是欢欢……” 言欢迷茫,“啊?” 时容羞红了脸,“你的vb名字,能不能起的正常一点?” 言欢先是不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如遭雷击地愣在了原地。她笑容僵硬,试探着小声发问:“当时领取签名,需要叫到vb名字吗?” 一想到那天的场景,时容就尴尬地想要脚趾抠地。他叹了口气,羞耻地点了点头,“还好那天我戴了围巾……” 围巾是用来做什么的,言欢心知肚明。 仅有的那点良心在谴责自己,她夸张地挤出了两滴泪,声泪俱下地道歉:“呜呜呜,容容,我对不起你……” 时容摇了摇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只是丢了那么一会的脸而已,“没关系的,欢欢。” “呜呜呜……”言欢觉得时容根本不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疯狂摇头,“你骂我吧,容容!” “真的没事的……” “容容,司镜昀的人气有多高,你是知道的。但凡和司镜昀扯上边的事情,一定会上热搜。说不定,你那天的视频已经传的满天飞了……” 言欢心虚地睁开了一只眼,小心打量着时容的面色,“呜呜呜,容容,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时容懵了。 他这几天没怎么上网,最多的就是翻一翻时尚杂志,构思设计图,或者就是和言诚哥哥、yun聊聊天,偶尔打一打游戏。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那天的事情,居然还有后续。 尽管时容将脸给遮得严严实实,没人能认得出来,可如果那天的丢脸视频真的广泛流传,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笑容勉强,“应该不会吧……” 虽然这么说着,时容还是很诚实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vb页面。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搜了搜。 时容表面上不信,可心里其实早已相信了言欢的话。他本来已经做好自己会出现在热搜上的准备了,可是没想到,怎么搜索都没有那个词条。 “啊?居然没有……” “真的吗?” 言欢眼睛一亮,心中庆幸极了。 随即,她又不敢置信地挠了挠头,满头雾水,“司镜昀平时买个奶茶都会上热搜的,没想到这次……狗仔们良心发现了?” 时容也松了口气,“应该是吧。” 幸好没有丢脸丢到人尽皆知。 “太好了!”言欢高兴地欢呼一声,随后又咳了咳,扭扭捏捏地盯着时容,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个,容容……” 时容心里警钟大作,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和言欢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他也算对言欢有几分了解。 一般她做出这种表情,都是有事要求人。而这事情肯定不会有多么的轻松,就比如说时容当初为她去要签名的那件事…… 时容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眨了眨眼睛,装作没看出来言欢的意思,“啊?欢欢,我突然有了个灵感,我先回去画设计图了……” “容容呜呜呜!”言欢见自己的招数没有用了,哀嚎一声,再次抱住了时容的手臂,眼神恳求:“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就最后一个忙!” 时容实在是挣脱不了言欢,他心中无奈,皱巴起了脸,很有防备心地道:“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我们学校放了两个月的寒假。”言欢讨好地对时容笑了笑,“但是我觉得吧,这么长的假期,肯定不能虚度光阴是吧。” 时容可是学聪明了,他静静地看着言欢,就是不接话。 言欢见状,神色变得可怜起来,“为了充分实现我的人生价值,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所以我决定了,要好好打工!” 言欢刚满十六岁,正好是可以打工的年纪。时容虽然不理解她的做法,但还是对此表示了支持,“很好啊,欢欢很有追求。” “是吧?”言欢神情激动,她紧紧地拽住了时容的手臂,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盟,“但是我爸妈不同意,说我去添乱的。” 时容心里不妙,“欢欢,你想去哪里打工?” “我对娱乐圈比较感兴趣……”言欢小心地观察着时容的脸色,“恰巧我听说了,司镜昀要和周洲再度合作,主演一部电影。” “他们所主演的这部电影,有星言娱乐的投资,所以我想托关系进去当一个小配角。可是我爸妈不同意,言诚和我的关系还一向不好……” 时容懂了,“你是想让我帮你向言叔叔杜阿姨他们求求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其实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只是求求情而已,言叔叔杜阿姨他们答不答应,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不是。”言欢心虚地笑了笑,声音很小,“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剧组。” 第423章 恋爱脑小少爷(17) 啊? 时容愣住了,言欢的这个请求太过于离谱,他甚至都忘记了拒绝,“我和你一起去剧组?言叔叔杜阿姨他们不是不同意你去吗?” “他们是不想给我开后门,想让我知难而退。”言欢得意一笑,“但我也是有人脉的,当不了小配角,我也可以去做群演或者场务啊!” 时容不明白,“既然你自己也可以进剧组,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呢?” 言欢支支吾吾的,“因为、因为我想找人搭个伙。我同学和朋友都不想和我一起去剧组,我一个人去,感觉、感觉……” 像是害怕时容会拒绝,她急忙又道,“容容,你陪我去一天,等我和剧组里的人熟悉了就好,求求你了!” “就一天,就一天!” 时容要是懂得去拒绝他人的请求,他当初就不会答应帮言欢去取司镜昀的亲笔签名了。或许言欢也是看出来了时容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才会这样缠着他。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真的只需要陪你一天吗?” 见时容态度终于有所松动,言欢激动万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连忙举手发誓,“真的!我发誓,只用陪我一天就行了!骗你我是狗!” 时容答应了,“那好吧……” “啊啊啊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言欢兴奋地尖叫起来,“呜呜呜容容你就是天下最好的人!以后你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我绝对不会拒绝的!” 时容微微摇了摇头,他能有什么事需要言欢帮忙的?但是很快,他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而且这个想法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 到底还是忍不住,时容抿了抿唇,故作自然地问:“欢欢,你知道,言诚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 说着,他的视线慌乱地偏移到了旁边雪白的墙壁上,睫毛飞速扑簌着,像是折了翅的蝶。 尽管如此,言欢还是看出来了什么。她惊呼一声,声音格外的痛心疾首:“不是吧容容?你居然喜欢言诚?” 一直想尽力遮掩的事情被言欢说破,时容心脏一跳,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声音小一点……” 完蛋了。 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言欢不明白,怎么连这么可爱漂亮的时容都喜欢言诚那玩意?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一把年纪不说,还喜欢沾花惹草的…… 言欢纳闷了,“容容,你到底看上他哪了?” “啊?”时容认真地想了想,“言诚哥哥对我很好的。” 言欢:“……” 她怎么不记得言诚什么时候对容容好过?就连一个见面礼也是千催万催的,平常他对容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将心中的疑问表露出来,言欢便听见时容道:“小时候,言诚哥哥对我很好的,一直带我玩,当时他的朋友都说我是他的童养媳……” 更离谱了。 言欢不理解,且大为震惊。她发现,时容性子很好,长得还漂亮可爱,没什么缺点,但似乎……有点恋爱脑。 恋爱脑不可取啊! 言欢决定,以后要和容容多说说言诚的坏话,坚决让容容别吊死在言诚这棵歪脖子树上。言诚这种人,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容容! 她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让时容知难而退,“言诚啊,他喜欢长像艳丽脾气暴,偏成熟的那一类型,但是脾气太暴躁,他又会觉得烦……” 说着,言欢便小心地瞟了时容一眼。很显然,容容这种甜甜的男孩子,根本就不是言诚喜欢的类型。 时容脸色发白,迎上言欢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勉强地笑了笑,“没事的,言诚哥哥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我还有机会的。” 只要言诚哥哥还没有男朋友,他就有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万一,万一言诚哥哥会喜欢上他呢? 言诚,看你干的好事!把容容骗成这样,你可真该死啊!看着时容这副模样,言欢心疼极了,在心里不住地唾骂着言诚。 “好,容容,你放心。我会尽量撮合你和言诚的!” 假的。 言诚那狗东西根本配不上时容,她,绝对要努力拯救容容于火海! 时容眼神欣喜,他真挚地道谢,“谢谢你,欢欢。” “哈哈哈……不用,不用。”言欢摆了摆手,有些心虚,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 容容这么好这么可爱,绝不能让言诚给糟蹋了! …… 回了房间,时容打开了手机。不出意外,他又收到了许多条yun发来的消息。 【yun】:你的小言哥哥今天回家了吗? 【yun】:分享歌曲[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yun】:(^_^) 时容:“……” 他发现,最近这几天yun的话总是很多,而且说的话还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时容是个不记仇的人,他给yun发消息。 【讨厌喝牛奶】:你怎么回事啊? 【讨厌喝牛奶】:小言妹妹答应我,要撮合我和小言哥哥在一起。 【讨厌喝牛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时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欢欢都已经放学了,可是言诚哥哥却还没回来。他一直住在外面,到底有什么事呢? 手机接二连三的响起,时容低头看消息。 【yun】:想什么呢,傻孩子? 【yun】:感情这种事情是靠撮合就能成的吗? 【yun】: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你那个破小言哥哥(^_^) 【yun】:他上辈子是救了你的命吗? 这样的问题,刚刚言欢也问过他。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呢? 【讨厌喝牛奶】:如果我不喜欢言诚哥哥,又能喜欢谁呢? 【yun】:[图片][图片][图片]这个人挺不错的。 【yun】:(^_^) 第424章 恋爱脑小少爷(18) 在yun给他发来的照片里,男人头发微湿,点点水珠坠落,俊美的五官在水气缭绕中显得朦胧又勾人。 他身着雪白的浴袍,似乎没怎么系紧,露出了大片胸口和隐隐若现的几块腹肌,是带着些许色气的惊人诱惑。 时容看懵了,颊边不由红了起来,整个人都热的厉害。他没想到,yun会突然一言不合的给他发这些照片。 照片里的人,居然还是司镜昀! 他怎么不知道,yun是司镜昀的粉丝? 先不说他心里只有言诚哥哥,根本不会喜欢上司镜昀。再者,像司镜昀这样的大明星,喜欢他的人不知凡几,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他呢? 想到了书桌抽屉里藏着的那把黑色的伞,时容睫毛颤了颤,那天的事……是个意外而已。正好他陪欢欢去片场的时候,可以把伞给还回去。 【讨厌喝牛奶】:我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讨厌喝牛奶】:在我心里,小言哥哥就是最好的。 【yun】:很好,《贤妻》里的主角不是你我不看。 【yun】:(^_^) 时容:“……” 好讨厌啊! 他不想理yun了。 时容气闷地关闭了手机。 但是出于好奇,他还是拿出了平板电脑,搜索了《贤妻》这部剧。封面的中心是一个面容温柔的女人,在她身后,是形形色色年龄不同的男男女女。 从封面上看,这部剧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时容想了想,还是点开了第一集。 故事的第一幕,女主角徐贤淑正在菜市场买菜。她显然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嘴皮子利落的和人砍价,不过一会,菜篮子里便装满了菜。 买完菜后,她挤着公交车,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到达了一座别墅区。路上遇到了熟悉的人,徐贤淑和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进入了一栋很是奢华的别墅。 时容点了点头,哦,看来女主角是这户人家的帮佣。 但是接下来的剧情,彻底让时容震惊住了。 别墅里,一位妆容精致、保养得宜,大约三四十岁的太太正和好友们聊着天,但看到许贤淑进来,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拉了下去。 徐贤淑不安地喊了声,“妈……” 太太神色冰冷,并不理会许贤淑的话,只是催促道:“腾达快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去做饭?” 徐贤淑面色激动,显然,“腾达回来了”这个消息对她而言,是一件喜事。她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便提着菜篮子,匆匆地赶往了厨房。到了厨房后,佣人们将手中的活全给了许贤淑,还在旁边嘲讽她…… 时容呆住了。 女主角是这家的少奶奶,为什么还要穿的如此落魄去买菜?不仅如此,她还要挤公交车,还要做饭,甚至连佣人都敢对她大呼小叫…… 他和这个女主角,根本不一样好吗! 时容气鼓鼓地关了电视,yun真的讨厌死了! …… “尊敬的言少爷……今天您想吃什么?”沙发旁,余念念恭恭敬敬地站着,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的勉强和狰狞。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脑子一抽把大少爷给开了个瓢,结果这个大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让他赔钱,就是要住在他家折磨他。 炒的菜咸了要重做,炒的菜淡了一重做,炒的菜没营养还要重做!就这也不算什么,毕竟言诚还有点良心,知道自带食材…… 可关键是他这个小破房子本来就小,一室一厅一卫,两个人睡怎么能住得下?所以就很合理了,言诚住卧室,他睡沙发。 呵呵。 没见过这种把主人赶到沙发上的客人……呸,言诚这狗东西,算是什么客人?余念念是真的快要受不了了,天天都盼望着言诚赶紧回家去。 言诚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搭在小桌上,活脱脱的就是一副纨绔少爷做派。 看到余念念这副敢怒不敢言委屈求全的小模样,他的唇角满意勾了勾,正准备开口,手机却突然响了几声。 他眉头一皱,拿出了手机。 【烦人精】:言诚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烦人精】:言叔叔和杜阿姨都有些想你了。 呵,他父母是什么德性他会不知道?他们会想他,怎么可能? 言诚烦躁极了,也不知道那糯米团子怎么回事,天天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还真是不嫌累的。 他看了一眼,没再理会,关了手机。 言诚一抬头,就看到了脖子伸得老长,满脸八卦的余念念,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阴森起来。余念念的反应不算慢,飞快站直了,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言诚却不肯放过他,他换了个姿势,搭了个二郎腿,“余念念。我发现,你似乎对我的私事还挺感兴趣的啊?” 呵呵,真自恋。 余念念心里狂翻白眼。他只是见言诚每天都会收到一个人发来的消息,随后表情就会变得奇奇怪怪的,有点好奇那个发消息的人是谁而已。 万一是言诚的未婚妻或者男朋友什么的,那他可是有理都说不清了。他只想成为一个好演员,可不想攀什么高枝啊! 况且言诚……还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他瞎了眼才会看上言诚。 但是有把柄捏在人家的手里,余念念不得不低头,他谄媚地笑了笑,“怎么会呢?言大少爷,您真是错怪我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而已……” 言诚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报了几个菜名。余念念脸色扭曲了一瞬,无他,这些菜处理起来,是格外的麻烦。 但是他又不能拒绝,只能装作喜笑颜开的模样,转身走向厨房,“好嘞,我这就去给您做。”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妈的,真想一拳把地球给干爆。 身后,言诚轻描淡写地道,“我给你接了个电影剧本,是个小配角。” ??? 余念念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回是真的喜笑颜开了。 他殷勤道:“多谢言大少爷!您就吃这几个菜吗?要不然我再给您做几个我的拿手好菜?不吃啊,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您做饭……” 第425章 恋爱脑小少爷(19) 落地窗前,时容捧着脸,呆呆地看着手机的聊天页面。那备注为“言诚哥哥”的聊天页面上,几乎全都是时容发过去的问候,占据了大片大片的绿色。 但他得到的回复,却寥寥无几。 言诚哥哥为什么一直不回他消息呢?言诚哥哥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他回国了这么多天,和言诚哥哥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 “容容!”房门被重重敲了敲,即使是隔着厚厚的一层门,言欢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活泼而富有穿透力。 时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了门口。 “怎么了,欢欢?” “我已经托人给我安排好了。”言欢面带喜色,激动地手舞足蹈,“明天我们就可以进剧组了!” “啊?”时容没想到言欢的办事效率会这么快,他有些无措,“那你是去做什么的呢?我跟你一起去的话,也要当群演或者场务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要去当群演或者场务,他就总会想到《贤妻》里的女主角。明明是个富家太太,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去自己买菜做饭…… 打住!都怪yun,他到底哪里和那个女主角相像了? “嗯……”言欢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面色凝重地想了想,“应该是吧。我是要去做群演,容容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也能当个群演吧?” 她听说过,做场务很累的,经常要搬大型道具什么的。容容这么漂亮,怎么可以去搬那些重物?简直就是暴殓天物! 听出来了言欢语气里的不确定,时容:“……” 实话说,他就连群演也不想做。时容还专门搜索过片场拍戏的花絮,一旦效果不佳,演员就要重新再拍一遍。 天气这么冷,拍个几遍,岂不是要被冻死?而且当群演,说不定就要躺地下装尸体,趴在地上多冷啊…… 大明星们有助理有房车保姆车的,拍完戏有人递厚衣服有人递热茶,他们这些群演,说不定就要缩在一起受冻。 时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什么苦。他又是个娇气的人,怕冷又怕热的,吃的穿的都要最好的,可没想到现在…… 他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容容!!!” 言欢看出了时容的动摇,连忙大喊一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就差飙出两行热泪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做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时容:“……” 言欢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抛下一个诱饵,“容容,我发誓,绝对会用尽全力撮合你和言诚!” 时容又动摇了。他真的很想和言诚哥哥在一起……只要能和言诚哥哥在一起,吃点苦,好像也不算什么。毕竟只用在剧组待一天而已。 “容容,你可千万不能反悔啊……” “什么反悔?”一道带着散漫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言诚不知何时回来了,此刻他正靠在楼梯拐角的扶栏上,斜睨着时容和言欢两人。 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时容满心欢喜地盯着言诚,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要你管。”言欢没好气地怼道,她看见言诚这骚包模样就来气,“这是我和容容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言诚对此不以为意,他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了时容:“时容,你来说,言欢是不是又让你帮她做什么事了?” 面对言诚,时容根本做不到隐瞒。他迟疑地看了眼言欢,老老实实地说了:“我们明天要去司镜昀主演的剧组当群演……” 言欢心里哀嚎一声。 “噗嗤。”言诚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时容和言欢两人,“你们两个人,去当群演?” 言欢脸色难看,梗着脖子道:“怎么了?不行吗?” 言诚没理会这个叛逆的妹妹,他继续和时容说话,“这应该是言欢要求你去的吧?你想去吗?时容。” 时容神色犹豫,没有回答。言欢见状,紧张地拽了拽他,眼神哀求。 最后,他还是心软了,“……我想去的。” “也行。”言诚笑了笑,他瞥了言欢一眼,“但是当群演太苦了。你和言欢不一样,言欢皮糙肉厚的,吃吃苦是应该的,但是你……” 言欢抓狂,她和言诚一直不对头,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毕竟没有哪个女生想被说皮糙肉厚的,“啊啊啊!言诚你什么意思!” 言诚依旧不理会言欢,“正好他们那个剧组星言娱乐有投资,我今天和导演说一声,让你在旁边围观。” 时容心动了。先不说他根本不想当群演,再说了这还是言诚哥哥出于好意关照他,特意给他安排的,他根本舍不得拒绝。 “谢谢言诚哥哥。”时容犹豫了一下,得寸进尺地问:“那我们可以开车去吗?” 他记得,言家车库里有辆加长的劳斯莱斯,正好可以当做保姆车用。 言欢听见这话,不敢吱声了。如果时容真的能要来一辆车开到剧组里,她到时候也能享受到好处。 傻子才会阻止。 言诚:“……可以。” 时容眨了眨眼睛,他是不会开车的,言欢也没到可以学驾照的年龄,“那司机……” 言诚有些后悔了,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糯米团子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呢?他头疼地道:“让刘叔跟你们去。” 言诚哥哥对他真好! 时容感动了,他眼睛弯弯地道谢,“谢谢言诚哥哥。” “嗯。”言诚走了过来,想回房间。 路过时容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停了停,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答应过给你的礼物。” 时容神情呆愣地伸出了手,言诚将小盒子放在了他的手中,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掌心,温暖的触感一闪而过。 随后,言诚便径直回了房间。 只余时容怔在原地,轻喃,“谢谢……言诚哥哥。” 第426章 恋爱脑小少爷(20) 时容起床一向很艰难,好在言欢也知道他不到十二点不起床的习惯,才刚过六点,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容容!起床了!!!” 温暖的被窝里,时容低低地呜咽一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紧了头。 好困啊……不想起床。 言欢喊的撕心裂肺,声音洪亮有力,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容容!快起床!你再不起床,我就要冲进来了!!” 好了。 时容这下是彻底被吓醒了。 由于刚睡醒,他的声音还带着丝困意,尾音低而柔,像是在撒娇,“欢欢……我起来了,你等我二十分钟。” 啊!好可爱! 言欢顿时把自己的墙头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包容:“好好好,没关系的容容,你不用着急,慢慢来就行。” 完全忘记了,刚刚是谁在催魂似的喊人起床。 时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才掀开被子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完毕,他看了眼今天的天气和温度,找出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等时容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言欢坐在餐桌前兴奋地向他招手,邀功似地说:“容容快来!我直接让厨房按照你之前的口味做了早餐,现在正好可以吃了。” 时容坐了过去,“谢谢你,欢欢。” “哈哈哈,没什么的……” 吃完早餐后,已经快七点了。司机刘叔早已等候在了这边,言欢准备好了要携带的物品,便和时容上了车。 可能是太过于兴奋的缘故,一路上。言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等后来她好不容易说累了,便头一歪,睡过去了。 时容却没了睡意,干脆拿出了手机。 和yun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十一点,他发来了一句“晚安”。但是时容向来睡得早,自然是没有回复他的。 想了想,时容回了他一句“早安”。 可很快,那头便有了回复。 【yun】: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讨厌喝牛奶】:因为要陪小言妹妹进剧组…… 【yun】:? 【yun】:哪个剧组? 【讨厌喝牛奶】:还能有哪个剧组?肯定是司镜昀在的那个剧组啊。 【yun】:你们是去做什么? 时容眼睛弯了弯,心里怀着小小的雀跃,给yun发消息。 【讨厌喝牛奶】:小言妹妹去当群演,我在旁边围观。(因为小言哥哥知道了,让我走了后门) 【讨厌喝牛奶】:小言哥哥对我真好! 时容现在就像一个得到了珍宝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人炫耀。 【yun】:这就是对你好了? 【yun】:你的要求可真低啊(^_^) 时容:“……” 好讨厌!他就不应该理yun才对。 心中的小得意小欢喜莫名消散了,他闷闷地关了手机。 …… 司镜昀和周洲主演的这部电影叫做《星芒》。 背景是星际末日废土,星兽肆虐,吞噬一切,地球危在旦夕。基因战士们为了寻找到星核,使地球得到庇佑,因此踏上了征程,从而发生了一系列故事。 可想而知,这样题材的电影,武打戏是绝对少不了的。哪怕只是没什么戏份的群演,怕也不会有多么的轻松。 言欢作为一个来玩票的大小姐,没有受到剧组人员的欢迎,反而还隐隐遭到了他人的排斥。 她尝试着与其他小演员搭话,可他们表面上是和和气气的,但就是不肯和她多说什么。剧组人员这么多,又忙着拍戏,她和时容直接就被孤立在了一旁。 言欢唉声叹气,她是怎么都不明白,“这么多群演都被拉过去化妆换衣服了,怎么就把我给剩下来了?” 时容揣着个暖手袋,戴着白帽子,围着围巾,全副武装的坐在小板凳上。他缩了缩脖子,试探着问,“那要不然,我们就回家吧?” 好冷啊。 言欢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 她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 更何况,她还没见到司镜昀呢!能和自己的墙头同时参与一部电影,这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言欢给自己打气,“我要坚持!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能去拍戏了呢?” 时容瞥了眼不远处陷入了忙碌的剧组工作人员们,总觉得言欢被选上去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他们在这,都没人搭理的。 时容把脸埋进围巾里,肩膀却被人给拍了拍,一张充满热情的艳丽面容映入眼帘,“哎,你们也是被孤立了吗?” 时容:“……啊?” 言欢急忙点了点头,她愤慨不平:“对!我就是来当群演的,但是其他群演都被叫去化妆换衣服了,就我被落在这了……” “啊?”余念念愣了愣,看向言欢的眼神奇怪无比,“你走后门进剧组,就是为了当群演啊?” “对啊。”言欢点了点头,随即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她关系户的身份,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吗? 余念念神情无奈,“因为靠关系进来的,基本上都没多少镜头,表现的不好还会解约,而且会被全剧组人员孤立……” “岂有此理!”言欢怒了,“这是谁规定的?是不是神经病啊?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关系户?再说了,我就只是当个群演而已!” “是司镜昀影帝规定的。这部电影的投资高达四十亿,司镜昀影帝对此很重视……他向来容不下走后门的人。” 余念念头疼极了,他是有演技的,但是目前还没这个机会展现出来,因此对于自己的境遇格外忧心。 电影开机不久,司镜昀今天就要进组了,余念念心里忐忑,只想找人说说话,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 听到余念念的话,言欢愣住了,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余念念紧张归紧张,对于司镜昀还是很佩服的。他担心言欢一时生气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连忙又道:“其实很正常……” 谁料言欢双手一拍,满眼崇拜:“对!不愧是我喜欢的明星,就是这么的铁面无私,不与恶势力同流合污,实在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余念念:“……” 时容:“……” 你变脸的速度,好快啊。 第427章 恋爱脑小少爷(21)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尴尬,没有人肯出声打破这片死寂般的沉静。 最后还是时容扛不住冻,小声怂恿道:“既然司镜昀这么讨厌关系户,那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待在这里有什么好的?又冷又吵不说,还有人给他们翻白眼。舒舒服服的在别墅里躺着,画画设计图,玩玩游戏,找言诚哥哥说说话不香吗? “回去?”言欢看了时容一眼,在他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疯狂摇头,语气果断:“回去什么回去!我们不回去!” 时容试着劝说她,“但是司镜昀不是很讨厌走后门的行为吗……” 言欢握紧了拳头,充满了斗志:“那我就用自己精湛的演技,向他证明我自己!” 时容小声道:“当群演好像也不用什么演技吧……”况且,他也看不出来欢欢有什么演技呀? 言欢装作听不见,就是不接时容的话。 时容见状,只能叹了口气,将脸往围巾里再埋了埋。 言欢嘻嘻一笑,戳了戳余念念,问道:“你来剧组几天了?有没有得到消息,司镜昀什么时候会来?” 余念念还没缓过神来:“我就来了一两天,还没开始拍戏。但是今天有司影帝的戏份,他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了吧?” 言欢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我们就慢慢等吧,不着急。” 她还很友好地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对余念念道:“一起坐吧。” 言欢不着急,但是余念念可是着急的很。他这个角色说大不大,但和司镜昀还是有几出对手戏的。 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失去了,他连忙从包里掏出了剧本坐了下来,一页页的认真翻看默记着。 好努力! 言欢很想向余念念学习,可是她一个小群演,能有什么剧本? 她连个台词都没有,还被忽视了,只能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拍戏的演员们拍戏。 天气太冷了,时容不想把手伸出来玩手机,索性也坐直了身体,四处打量着。恰巧,他就和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的司镜昀对上了视线。 司镜昀穿着一身残破的银蓝色战斗服,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了发际线优越的额头。他俊美的脸上满是血污和伤痕,配合着他那冷淡的神色,令他的气质多了几分肃杀。 是和平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但是他看到时容的时候,面上的冷淡瞬间消失了,还对他弯了弯眼睛,如冰面消融,春暖花开。 随后时容便看到,司镜昀突然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后调转了方向。一个人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时容茫然极了,在他看来,他与司镜昀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在下雪那天,司镜昀送他回家,借给他了一把伞。 可是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了,对于司镜昀这种大明星来说,应该早就把他忘记了才对…… 对了!他好像忘记把那把伞带来了! 司镜昀来找他,不会是想让他还那把伞吧? 司镜昀眸中含笑,低头看着穿的厚厚实实,帽子围巾全副武装的时容,勾了勾唇,“又见面了,小粉丝。” 这么怕冷,当初还要不打伞走在雪地里…… 呵。 小恋爱脑。 可还没等到时容回复,司镜昀便听到了一道激动至极的声音,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啊啊啊司镜昀!!没错,我是你的粉丝!!!” 那声音之大,几乎要震破司镜昀的耳膜。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看向了声源处。 出声的人就在时容的旁边,是一名短发的俏丽少女,结合起小朋友的描述,司镜昀猜测,这个人就是那个“小言妹妹”。 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司镜昀的脸上熟练地挂起了假笑,温柔而优雅地向言欢点头打招呼:“你好。” “司镜昀你好,我是言欢。” 言欢激动极了,现实中的司镜昀比电影或是海报上的人物更有魅力,她眼也不眨地盯着司镜昀,“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呜呜呜。” “谢谢你喜欢我。”司镜昀偏过头,将话题转移到了旁边的时容身上,“言欢,你和我的这位小粉丝是一起的吗?” “啊?” 时容意识到,自己就是司镜昀口中的那个“小粉丝”,可事实上,他并不是司镜昀的粉丝,只不过他当时忘记解释而已。 但是现在,真正的粉丝就在这里,他好像可以正好借此解释了,“我其实不是你的……唔唔唔!” 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巴便被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时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言欢。 可惜,言欢连个视线都没有给他。她捂紧了时容的嘴巴,笑容满面地看着司镜昀,“没错,容容和我都是你的忠实粉丝!” 不是,他不是…… 时容满头雾水,没有再乱动了。 他如此配合,言欢便将手放了下来,诚恳地对司镜昀说:“我们这一次来到剧组,就是想来见见你的。” “我还特地加入了群演之中,希望能有幸能和你一起拍戏呜呜呜……” 原来小朋友叫容容,的确是个很适合他的名字。司镜昀勾了勾唇,“是吗?” 虽然话是对着言欢说的,可司镜昀那双含满了笑意的勾人眼睛却一直看着时容,他不紧不慢地说,“感谢你们的喜欢。” 谁喜欢你了…… 时容被司镜昀那双充斥着无尽温柔诱惑的眼睛看得心烦意乱,他偏了偏头,避开了司镜昀那灼人的目光。 他喜欢的,只会是小言哥哥! 言欢向来粗线条,根本就没发现时容和司镜昀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对着司镜昀呵呵直笑,“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司镜昀微笑着,再次客套的道了谢。而不远处,经纪人孙姐突然喊了一声,“镜昀,你的戏份等下要拍了!” 他颔首,从时容的身旁走过,声音轻飘飘地传入时容的耳中,“再见,小粉丝。” 第428章 恋爱脑小少爷(22) 司镜昀走后,言欢拽了拽时容,满脸奇怪和不解:“容容,我怎么感觉,司镜昀对你似乎有点特殊呢?” “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在一旁默背着剧本的余念念心神一动,悄悄竖起了耳朵。有关影帝司镜昀的大八卦,谁能忍住不去听? 啊?司镜昀对他很特殊吗? “没有吧?” 时容神情茫然,“他不就是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吗?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是以为我是他的忠实粉丝,所以才来和我打招呼的……” 他能和司镜昀有什么牵扯呢?至今为止,他们好像也只见过了两面而已。除此之外,就再也没什么交流了。 “怎么可能啊?” 言欢反驳时容,“阿昀虽然脾气很好很温柔,其实他身上有种冷淡的疏离感,平时他都很注意分寸的。” 她若有所思,神色凝重,“司镜昀能这样主动来找你,还叫你‘小粉丝’,你不觉得有点那个吗?” 怎么就那个了…… 时容的语气有些迟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欢欢,你不会想说,司镜昀喜欢我吧?” “额……” 说实话,言欢的确往这处想了想。 但是很快,她就排除了这个答案。 毕竟娱乐圈的俊男美女这么多,司镜昀平时和时容又根本没什么接触,无论是一见钟情或者是日久生情,好像可能性都极低。 “难道真的因为你是阿昀的忠实粉丝的缘故?” 言欢摸了摸下巴,眼睛发亮,“呜呜呜,阿昀好宠粉啊,不愧是我喜欢上的明星。我要为司镜昀举一辈子大旗!” 时容:“……” 旁边偷听的余念念:“……” 没救了,拉去火化吧。 但是,有些话时容还是要问的:“欢欢,可我根本就不是司镜昀的粉丝……你当时为什么要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解释啊?” 假装成司镜昀的粉丝,理直气壮地享受着司镜昀对于粉丝的特殊待遇……他这样,是不是在骗人啊? “哈、哈哈哈。”言欢尬笑了几声,真是起名一时爽,事后火葬场,“那我总不能告诉阿昀,我其实才是他的狗吧?” 时容:“……” 他不想再听到“狗”这个字了! 言欢神色哀求:“容容你想想,司镜昀多好啊,长的又帅又温柔的,你就暂时当一当他的粉丝嘛,拜托拜托。” “……那你把你的vb名字改了。” 显然,时容这是答应了。言欢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容容你放心,我早就改了!” 时容郁闷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要假装成司镜昀的粉丝,也没什么的吧。毕竟今天过去之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 在《星芒》这部电影里,司镜昀所饰演的是一名没有感情,无条件听从于官方命令的人造基因战士,018号。 现在要拍摄的,正是018号为了掩护小队撤退,要同星兽战斗的场面。 时容知道司镜昀的演技很好,否则他不会这么年轻,就能拿到影帝的奖项。可直面现场后,时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司镜昀的演技究竟有多么精湛。 几乎是导演下令的同时,司镜昀便很快进入了状态。他的眼神冰冷空洞,连眼皮的眨动的时间间隔都分毫不差,宛如一个机器人。 他的攻势极为凌厉,是不要命的凶悍打法,只攻不守,哪怕战斗服上多出了许多划痕和血迹,眸中却依旧无甚波动,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但只看他比之前减慢了些许的出刀速度,便能察觉到,他其实并非感觉不到疼痛和疲累,只不过是善于忍耐罢了。 通过司镜昀的表演,时容几乎能够想象到,此时的情况是有多么的紧急和凶险。战场上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凶恶的星兽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哇,好大。” 一道突如其来的感叹声,打断了时容的想象。什么硝烟弥漫,什么惊险激烈的打斗,全部烟消云散,只有“好大”两个字,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中。 他抿了抿唇,严肃地看向了旁边的言欢。她双眼发亮,目不转睛的盯着绿幕前吊着威亚的司镜昀,唇角诡异的笑容仿佛似曾相识。 时容闭了闭眼,他真的不想知道言欢说的“大”是指什么。 可惜这还没完,言欢又开了口:“也不知道司镜昀以后的老婆受不受得了……嘿嘿嘿。” “欢欢!”时容受不了了,他耳根红的发烫,努力摆出当哥哥的架势指责她道:“你要注意影响,不许胡说八道!” 可是时容这模样的确没有压迫感。他本来就生的精致可爱,像个糯米团子。更何况他还红着耳朵,像是被欺负了一般,言欢根本就没在怕的。 好在言欢还是有点良心的,想着时容帮了她那么多忙,便做了一个将嘴缝上的动作,不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不远处,导演举着喇叭,喊道:“卡!镜昀状态很好,一次性过了。好,准备下一场戏了!” 场地内又是一片忙乱。 人群淹没了司镜昀的身影,言欢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我才能有机会上场啊?” 她又不贪心,只是想扮演一个小龙套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时容见缝插针地建议:“欢欢,那我们还是回家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回家?” 时容微微抬头,就见司镜昀披着一件厚大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满眼含笑地盯着他。 由于他们之间高度相差的太大的原因,时容的眼神一个飘忽,就不小心落在了某个不能言表的地方。 似乎是……有点…… 等等!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怎么能被言欢给带偏,去看、去看别人的…… 时容的整张脸迅速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红晕,像是熟透了的虾子。他连忙低下了头,死死地盯着地面,催眠着自己是一个蘑菇。 好想钻进去…… 第429章 恋爱脑小少爷(23) 言欢没想到司镜昀拍完戏后又来到了这边,他绞尽脑汁地回答道:“哈哈哈,是容容觉得我一直没有戏份,想让我回家休息而已。”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轮到我了哈哈哈……” 司镜昀自然是注意到了时容的目光往哪里瞄的。说实话,察觉到时容的眼神后,他心里很是意外。 因为少年长得的确很乖,性子单纯天真,根本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司镜昀心里更倾向于,这件事是个意外。 即便知道了这是个意外,但看到时容做错了事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羞窘地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里,怎么看怎么可怜的模样,司镜昀还是恶趣味地勾了勾唇。 说不定也不是意外。 这小色鬼。 就是馋他身子。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个小言妹妹留下来。 他可没忘记,这小恋爱脑是跟小言妹妹一起来的,小言妹妹一走,这小恋爱脑说不定也会跟着走。 司镜昀弯了弯眼睛,语气温柔:“你没有戏份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其实司镜昀心里再清楚不过,言欢没有戏份,完全是因为他的原因。 司镜昀的家世不凡,他之所以进入娱乐圈,是因为他对演员这份职业很感兴趣。因此,他拍摄的电影,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塞人进来的。 但这个导演之前一直是混迹在国外的,没有和他合作过,似乎不太了解他的原则和习惯,居然塞了不少关系户。 合同已经签订了,戏份较重但演技一塌糊涂的,司镜昀都付了违约金,将人给踢出剧组了。戏份不多的,影响不了电影的,他都暂且将其留下来准备考察一番。 很显然,这个小言妹妹,就是第二种情况。 “你饰演的角色是哪个?” “额……”言欢哽住了,神色迟疑。 “是不方便说吗?” 也不是不方便说,关键是…… 言欢吸了口气,面露窘迫地道,“我就是个小群演,没有剧本,也没有角色。真要说出一个我饰演的角色……应该是尸体吧?” 司镜昀:“……” 他是实在没想到,会有人走后门进来只为了当龙套的。 “是这样吗。”司镜昀笑的温柔,他思考着有什么不需要演技戏份稍多的小角色,出声安抚言欢道:“我会找机会和导演说一说的。” 最好让那小朋友可以留的久一点。 “真的吗?”言欢猛女落泪,她激动万分:“呜呜呜我就知道我没有粉错人!” 时容的头就没有抬起来过,他一直盼望着司镜昀快点离开,可司镜昀就是不离开,甚至还cue到了他:“小粉丝,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是太冷了吗?” “耳朵都冻红了。” 时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因为他总觉得司镜昀的最后一句话里,隐隐带着些许戏谑……应该是感觉错了吧? 虽然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冷,可时容并没有感觉到冷,反而因为太过于羞耻的原因,整个人都热的不行。 可他实在不想和司镜昀说话了…… 言欢也注意到了时容红的滴血的耳朵,她惊呼一声,“对啊容容,你的耳朵好红啊!如果你真感觉冷的话,就回车里坐着吧,不用陪着我的。” 逃避的好理由就这么被递了过来,时容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颜欢,“我是有点冷了,欢欢。那就我先去车上休息一会……” 看到时容脸上的红晕,言欢心里担心极了。毕竟时容是她非要喊来的,万一冻感冒了生病了,被父母教训还是小事,她自己也愧疚死的。 “好!你快去吧!” 时容看也没看旁边的司镜昀,绕过了他身边,加快步子离开了。 本想逗逗小朋友,结果给了人借口离开的司镜昀:“……” 他礼貌颔首,随便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 乍然进入了温暖的车内,时容的脸被暖气熏的更红了。他将围巾、帽子摘下,脱了厚厚的棉服,将脸埋了进去。 啊啊啊好丢人。 他当时怎么就、怎么就到处乱看了呢!那跟小流氓有什么区别? 可关键是,他对司镜昀根本就没那种意思!都怪司镜昀那些奇奇怪怪的粉丝,一直说些污言秽语,才把他给带偏了…… “笃笃笃。” 车窗被人敲了敲。 时容抬头看去,猝不及防间对上了司镜昀的眼睛。 车窗里贴了防窥膜,在外面应该是看不到他的,可是时容却总觉得司镜昀那双充满了笑意的含情眼,像是要对他诉说些什么。 时容不明白司镜昀又来找他做什么,但经过刚刚那件尴尬的事情,他实在不想面对司镜昀,便犹豫着没有开门。 按理来说,迟迟没有得到答应,正常人就应该识趣的离开了才对。 可是司镜昀此人似乎脸皮极厚,依旧是慢条斯理地敲着窗户,大有时容不出现,他就继续敲下去的架势。 “笃笃笃、笃笃笃……”,力道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时容实在是受不了这噪音的骚扰,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降下了窗户,语气客套:“司影帝,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坐在车里,从他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司镜昀的上半身。但时容总感觉目光放在哪都觉得不对劲,索性就盯着司镜昀那线条完美的下颚,平复着心情。 “嗯,是有些事。” 司镜昀弯了弯眼睛,俯下身来,对上了时容瞳孔紧缩的眼睛,笑得极为撩人:“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现在还不知道小粉丝你的具体姓名。”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时容不习惯如此近距离的和人接触,尤其是司镜昀的眼神,看得他心神不宁,危机感丛生,有种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的错觉。 他稍稍往后撤了撤,心想,他才不是司镜昀的粉丝…… 时容很想硬气地拒绝告诉司镜昀自己的名字,可见识到刚才司镜昀锲而不舍的举动,他还是没能强硬下去:“我叫时容。” “时、容……” 简单的两个字在司镜昀的口中辗转,温柔又暧昧。他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很高兴认识你,小粉丝。” 第430章 恋爱脑小少爷(24) 时容却不是很想认识司镜昀。他有种小动物般的敏锐直觉,总感觉司镜昀这个人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天翻地覆的巨变。 而时容恰恰是个不太喜欢改变的人。 他喜欢vas家的设计风格,所以所穿的衣服几乎都是vas家的;他喜欢吃的食物,都要吃到腻才会肯吃别的;喜欢上一个人,自然也是这样。 时容撇开了眼,不想和司镜昀对视,“司先生,其实我不是你的粉丝。” 司镜昀挑了挑眉,“是吗?可我记得很清楚,你的vb……” 一提到那个羞耻至极的vb名字,时容脸上瞬间又染上了嫣红之色。 他再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言欢,帮她去领取司镜昀的亲笔签名,“我才不是你的狗!也不是你的粉丝……” “好吧。”司镜昀笑意不变,他微微凑近了些,神情似乎有些苦恼:“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还能怎么称呼?当然就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啊。熟悉而浅淡的木质调香气飘入鼻尖,时容睫毛颤了颤,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时容的追求者向来不少,那些追求者追求他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只可惜他一个都没有动心。 司镜昀虽然没有表现出对他有好感或者想要追求他的意思,可时容还是隐隐感觉到了,司镜昀对他的特殊。 如果说前两次在片场司镜昀来找他,只是因为司镜昀把自己当作是他的粉丝,而对自己有优待,那么这一次司镜昀又找了过来,和他他搭话,询问他的姓名,又是因为什么? 时容鼓起勇气和司镜昀的眼睛对视,说了一句和男人的问题根本不沾边的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时容紧张地盯着司镜昀,想要观察他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 毕竟曾经时容的追求者中,有个表面风度翩翩,实则心理敏感很容易行为过激的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想要打他…… “嗯?” 出乎时容意料之外的是,司镜昀只是稍显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小粉丝,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时容说话,司镜昀已经将他的心思给揭露出来了:“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你吧,小粉丝?” 难道、难道不是吗?时容已经无心再解释他根本不是司镜昀的粉丝这件事了,他的重点更多放在了司镜昀的反问中。 似乎是看清楚了他眼中的疑问,司镜昀面上笑意更深了,“真是想不到啊,小粉丝,你还是个自恋的。” 时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原来司镜昀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是他自作多情想多了,还说了那么一番话…… 浓浓的尴尬和羞耻感充斥在心中,还没等脑子转过来,时容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按下了按钮,将车窗升起。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时容紧闭着眼睛,将脸埋进了衣服里,简直想逃离这个世界。 “笃笃笃。” 车窗又被敲了敲。 时容闭眼装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就算司镜昀敲到天荒地老,他也绝对不会再打开窗户的! 但是司镜昀只敲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就在时容以为司镜昀已经离开了的时候,稍显模糊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不过,我确实有点喜欢你,小粉丝。” ?! 他没有感觉错,所以他说出那话怎么就自恋了?!时容羞恼地抬起头,可看到的,却是司镜昀那逐渐远去的修长背影…… …… 司镜昀回到房车,经纪人孙姐已经神情严肃地等待着他了。旁边,助理李能大气不敢喘一声,安静如鸡地坐着。 孙姐捏了捏眉心,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她的手下还有好几个当红的明星,要处理的事情真不少。 司镜昀一向是令她最省心的,但是现在她难得感到了头疼,“镜昀,你是不是去找那个漂亮的小男生了?” 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谈恋爱。司镜昀的样貌出色,虽然是大少爷出身,却很是敬业,在她手下的这几年,从没有爆出过什么恋情。 孙姐几乎就要以为,司镜昀已经把感情奉献给了事业,不会再对什么人动心了。但是最近,她却发现司镜昀似乎有了动心的苗头。 司镜昀一有空闲就捧着个手和人聊天,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发觉,他那时而眉眼含笑、时而憋闷冷笑的模样,像极了热恋中的人。 孙姐本想张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司镜昀在剧组中的举动,却让她意识到,她不能再忽视这件事了。 剧组中人多眼杂,盯着司镜昀的狗仔有那么多,不及时把这件事情解决,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 “对。”司镜昀上了车,眸中含笑,“怎么?” 孙姐很清楚,司镜昀的粉丝数目有多么的庞大。要是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发圈内地震,说不定还会对他的事业造成影响。 所以,她追问道:“你们是谈恋爱了吗?” “没有。”司镜昀知道孙姐在担心什么,他闭上眼睛假寐,声音古井无波:“他有喜欢的人。” 孙姐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的心落下来,司镜昀的话,便彻底将她气了一个仰倒。 “但我会让他喜欢上我。” 孙姐很清楚司镜昀的性子,他做下的决定,是没有人能够改变的。虽然也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追上人家,但还是要提前做好公关准备。 她叹了口气,“行,你自己的事,你应该有分寸,我不多掺和。我先回公司,联系公关部放出点消息,试探试探粉丝们的反应。你这几天先忍耐一下,别被拍到,OK?” 司镜昀懒懒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等孙姐风风火火地走了,李能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司镜昀睨了他一眼,他赔笑道,“哥,吓死我了……” 司镜昀没理他,掏出了手机。点开聊天页面,查看了不久前那头才发来的消息后,司镜昀冷笑了一声。 【小恋爱脑】: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不再喜欢我吗? 第431章 恋爱脑小少爷(25) 这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时容都是在车里度过的。 由于言欢得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色,有了剧本,一直和余念念默背着台词,时容便得到了久违的宁静。 只是,一想到司镜昀,时容的心情便变得郁闷又烦躁。司镜昀很会把控分寸,丢下了那句话后,也没再来找过他,可到底还是在时容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或许是在那个雪天,司镜昀见证过他的难过和落魄的原因,也或许是司镜昀送他回家,给了他一把伞的原因…… 时容对司镜昀是有一丝好感的。 但这丝好感和时容对言诚的喜欢相比,太过于浅薄了。因此得知司镜昀喜欢他的消息后,时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或者逃避。 时容气闷地盯着手机聊天页面。 【讨厌喝牛奶】: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不再喜欢我吗? 【yun】:你说的是你的小言哥哥吗? 【yun】:不对啊,他什么时候喜欢过你了? 【yun】:(^_^) 他的心里藏不住事,遇到什么都忍不住想和人说一说。而yun一直都是他的心事垃圾桶,倾听着他的烦恼和难过。 但最近yun真的是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说的话是真的很气人,让时容都不想理他。他只是喜欢言诚哥哥而已,怎么就恋爱脑了? 正气闷着,手机突然响了响。 哼,无论yun给他发什么,他都不会再回消息了!时容低头,看到备注为“言诚哥哥”发来的消息后,眸中闪过一抹惊愕和欣喜。 居然是言诚哥哥给他发的消息,他还以为是……甩了甩脑袋,将烦人的司镜昀和讨厌的yun甩出脑海,时容点开了聊天界面。 【言诚哥哥】:小时容,给我发个定位。 时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弯了弯唇,美滋滋地想,言诚哥哥这话的意思,是要来接他……和欢欢吗? 【讨厌喝牛奶】:[定位] 【讨厌喝牛奶】:言诚哥哥,你来的时候,可以在路上帮我买个烤蜜薯吗? 【言诚哥哥】:OK,三十分钟。 时容盯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随后小声地欢呼了一声,面上含满了笑意,眼睛一闪一闪的,亮如繁星。 哈哈哈! 言诚哥哥要来接他了!还给他带了爱吃的烤蜜薯! 好开心呀! …… 言欢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背台词,身旁突然坐下来了个人,她侧眼一看,奇怪道:“容容,你怎么从车里出来了?” 时容小声道:“等一会,言诚哥哥要来接我们。” 言欢很明白时容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让言诚第一眼看到你?” 时容羞窘地点了点头。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他想让司镜昀看见言诚哥哥给他送蜜薯的画面,知道言诚哥哥对他有多好,让司镜昀知难而退。 但是这个想法,就不方便和言欢说了。 时容总感觉,依照言欢对司镜昀那崇拜喜欢的劲,要是知道司镜昀对他有那个意思,说不定就会把他打包送给司镜昀…… 言欢想到了自己答应时容要撮合他和言诚的事情,头疼地骂道:“也不知道言诚发什么神经,怎么会突然来接我们?” 本来容容就对言诚情根深种了,言诚搞出这么一出,不得让容容死心塌地不可?言诚这花心的狗东西,根本就配不上容容! 比言诚好的男人不满地都是,容容怎么就偏偏喜欢上言诚了呢?言欢再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给时容安排一个好老公! 时容托着下巴,眉眼弯弯,眼神期待:“言诚哥哥是好心吧?他可能是想着,我们第一次来剧组,担心我们不习惯吧……” 呵呵。 言诚会担心他们来剧组不习惯?怎么可能!言欢宁愿相信言诚是来剧组猎艳的,也不相信他会好心到来接她和时容回家。 说起来,周洲不也要出演《星芒》了吗?只不过还没轮到他的戏份,所以他目前还没有进组罢了。 说不定言诚过来,就是想要找周洲准备和他旧情复燃呢…… 可一看到时容那欣喜的神情,言欢还是不忍说出口。哎,这都是什么事啊?言诚最好真的是要接他们回家的,要不然容容该有多难受啊! 言欢心里纠结极了,剧本台词都快背不下去了。 她的纠结一直持续到言诚到来的时候。 当言欢注意到身旁的时容突然站了起来,欣喜地喊了一声“言诚哥哥”后,她打起了精神,顺着时容的目光看了过去。 言欢没注意的是,随着时容的那一声呼喊,身旁同样在默背着剧本的余念念,也惊愕地抬起了头…… 言诚神情散漫,提着一个纸袋子,正四处打量着。听到时容的喊声,他微微偏头,勾起了唇走了过来。 他将纸袋子递给了时容,玩味的眼神却落在了余念念身上,“你要的蜜薯。” 沉浸在欣喜之中的时容完全没有发现言诚的眼神,他甜蜜地接过了言诚手中的纸袋子,抬头道谢:“谢谢言诚哥哥!” “嗯,天色不早了,你和言欢早点回家,回去的太晚,我妈要担心的。”言诚这才抽空看了时容一眼。 时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言诚哥哥这话的意思是……没打算要接他们一起回家吗?那他来剧组,是为了什么呢? 言诚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便绕过了时容,走到了余念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看什么?跟我走。” 言欢震惊地看向了余念念,时容见到这一幕,更是脑中一阵眩晕,呆呆地退后了几步,几乎要站立不稳了。 原来……言诚哥哥不是来接他啊。 司镜昀说他自恋,果然没有说错。他就是这么的可笑而自恋,竟然自作多情的以为,言诚哥哥是来接他的…… “我不走,我还要拍戏!” “我看过你的剧本,今天没你的戏份。” “你……” 第432章 恋爱脑小少爷(26) 时容不想在自虐般的听下去,他转身离开了。 好像从来都不是个有勇气的人,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逃避。可是看到那刺眼的一幕,他除了逃避以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或许怎么做,言诚哥哥都不会喜欢他…… 时容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看到一丛花坛,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坐在花坛边缘,他拆开了纸袋子,拿出了那个蜜薯。 放置久了的蜜薯冰凉而僵硬,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时容红着眼眶,突然笑了。其实他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 言诚哥哥对他,从来都是不耐烦的。 眼泪“啪嗒”一声落了下去,时容颤抖着手撕开了蜜薯僵硬的表皮,咬了一口。 他麻木地咀嚼和吞咽着,或许是已经放置了太久的原因,时容没有尝到一丝甜味,反而是满嘴的冰凉和苦涩。 真苦啊。 这真的是他吃过最难吃的蜜薯了…… 时容低下头,还想再吃,眼前却突然横过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强硬地夺走了他手里的蜜薯。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张泛着木质调香气的手帕,便被盖在了脸上。 脸上被手帕胡乱地擦拭着,男人含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破红薯都已经凉成这样了,你还吃?不怕吃坏肚子吗?”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容的眼泪越发汹涌。他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司镜昀帮他擦拭着眼泪。 司镜昀满眼嫌弃地看着手里冰凉的蜜薯。 自从时容走出了那乌龟壳之后,他便一直注意着时容。 少年坐在小板凳上,眼中的期待和喜悦根本不加掩饰。司镜昀根本不用细想,就能猜到,说不定是那个破“小言哥哥”要来找时容了。 虽然心中不满至极,司镜昀还是时刻注意着时容那边的动向。他倒要看看那个令时容神魂颠倒的“小言哥哥”,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 在看到“小言哥哥”的真面目后,真的把司镜昀气笑了。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时容口中的那个“小言哥哥”,居然是言诚。 他和言诚也算认识,对于言诚的秉性再清楚不过了。那就是一个花心滥情、心智简单、只会无能狂怒的人。 他司镜昀是哪里不如言诚了? 这小恋爱脑的眼睛,真是不好使。 况且没过多久,这红薯就凉成这样。说明言诚给时容带红薯的时候,根本就没上心。司镜昀记得很清楚,他们影城外面,可是有不少红薯摊子的…… 呵。 “……那是蜜薯。”时容的眼泪被擦干净了,手帕拿走后,他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司镜昀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司镜昀气笑了,还真有闲心问他:“蜜薯和红薯有什么区别吗?” 时容绞着手指,回答他:“蜜薯尝起来更甜……” “好,这是蜜薯。”司镜昀坐到了他的身旁,语言犀利,一针见血:“那你吃这个蜜薯的时候,尝到了甜味吗?” 当然是没有的。 他尝到的,只有冰凉和苦涩。 时容抿紧了唇,鼻子一酸,又想落泪了。 “所以蜜薯和红薯,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时容有点小生气了,他抬头,盯着司镜昀不说话。 司镜昀勾了勾唇,“其实红薯也很甜,要跟我去尝尝吗?” 时容现在心里正难受着,哪有心情去吃什么红薯?可他刚想摇头拒绝,就被司镜昀强势地拉了起来。 “不许拒绝。” 时容没有办法,也没什么精力来抗拒,他只能任由司镜昀拉着自己,向目的地走去。 路上,司镜昀不知从哪摸来了个帽子和口罩,将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含满笑意的眼睛。 时容多看了他两眼,他便眨了眨眼,“如果你想再和我一起出现在热搜上的话,我其实是不介意把帽子和口罩取下来的。” 时容其实并不介意司镜昀戴上口罩,帽子什么的。只是觉得司镜昀现在穿着休闲装、带着鸭舌帽的模样,和他平日里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所以感到有些新奇而已。 但时容还从司镜昀的话中注意到了一个点,“什么叫做再和你一起上热搜?我有和你一起上过热搜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是你领取签名那一次。” 司镜昀含笑望了过来,他从来不是什么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经纪人说这个热搜对我而言有利无害,但是我想着……” “某个脸皮较薄的小朋友,应该不想全网出糗才对,就把热搜给压了下去。” 时容心头一震,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记得当时言欢也说过,但凡和司镜昀沾上边的事,基本上都会上热搜。当时他没有搜到,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居然是司镜昀给压下来了吗…… “你好,我要一个烤红薯。” 司镜昀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时容才回过神来,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卖烤红薯的小车子旁边。 卖红薯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衣着朴素但很干净,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温和而慈祥。 她看了时容和司镜昀一眼,笑着问,“好。你们是要个大的,还是要个小的?” 司镜昀瞥了眼时容那纤细的身形,“要个小的吧。” 老奶奶利索的拿了一个小红薯,用袋子装好,称了称,便递了过来:“六块钱,有点烫,先别急着吃啊。” 时容迟钝地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 袋子很廉价,就是很普通的白色塑料袋,红薯的卖相也没有多好看,可时容提着袋子,却闻到了甜甜的红薯香气直涌入鼻间。 他伸手摸了一下,有些烫,但很温暖。 司镜昀付完钱后,转身对时容抬了抬眉,笑道:“和我去散散步?” 时容沉默着跟在了司镜昀的身边。 估摸着差不多了,时容拿出了红薯。剥了皮,热腾腾的香气飘散着,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 ……很甜。 司镜昀停下脚步,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时容,意有所指:“你看,这个红薯是不是比刚刚的蜜薯好吃多了?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蜜薯呢?” “为什么不试着,喜欢红薯呢?” 第433章 恋爱脑小少爷(27) 回到片场,言欢便着急地凑了过来,“容容!你刚刚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真是快把我急死了!” 时容的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想到当时男人幽深的视线和询问,他有些心烦意乱,敷衍道:“我只是随便出去走了走……” 言欢当时也处于震惊之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言诚居然和余念念凑到了一起,便一直盯着他们,想看出他们的关系,竟然忽略了时容。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时容的身影了。言欢担心时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便一直到处寻找着时容,好在终于找到了…… “容容,言诚和余念念走了。”言欢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其实言诚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值得找到一个更好的男朋友。” 她能看出来,言诚对于念念很感兴趣,但人家余念念根本就不想和言诚扯上关系,但又似乎出于某种原因,而不得不屈服。 但无论如何,言诚的心思都没有在时容的身上的。 “我知道了。”时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难受,但是没想到他的心中却只是微微疼了一下,便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对上言欢担忧的眼神,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的,欢欢。言诚哥哥不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人规定了,所有的喜欢都必须要得到答应或回复。如果言诚哥哥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会祝福他的。” 虽然这么说,时容的心里还是有些茫然。 他回国来就是为了和言诚哥哥在一起,可是言诚哥哥可能有了其他喜欢的人,那么他回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容容,你能想通就好。”言欢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一个比言诚好上千倍百倍的男朋友!” 随着言欢的话音,一张总是含满了勾人笑意的妖孽面容闪过脑中。 时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司镜昀,烦恼地摇了摇头,将那个讨厌的人甩出脑海,“不用了,欢欢。我想回去了。”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疲累不堪,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今天没有她的戏份,更何况大冷的天,言欢也不乐意一直待着,因此她疯狂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回家!” ……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蜜薯呢?” “为什么不试着,喜欢红薯呢?” 是啊,为什么呢? 可如此简单的问题,时容都回答不上来。司镜昀的眼神又太过于有压迫感,仿佛一面能折射出他的内心的镜子。 时容被看得心慌极了,又做不出回答,便像个胆怯的逃兵一样,跑掉了。在奔跑中,他似乎还能感受到身后那灼灼的目光…… 好烦! 躺在床上,时容不停地翻看着手机,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犹豫了许久,他到底还是给yun发去了消息。 【讨厌喝牛奶】:你喜欢吃蜜薯还是红薯? 等等……他究竟是在说什么?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啊?! 时容烦躁地将手机丢在了一旁。 手机很快就有了消息回复的响声,但是时容却没有心情看了。他裹紧了被子,将自己的头紧紧地蒙住。 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时容也不清楚。 在没回国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居然是件这么难受的事。之前,他对于言诚所有的喜欢,都来源于自己的幻想。 他幻想言诚是一个温柔的好哥哥,会对他很好,会给他各种惊喜,会像小时候那样,与他亲密无间。 可是事实上,言诚对他不冷不淡的,偶尔对他的好,也不是源自于喜欢。甚至,言诚似乎还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心里烦躁极了,时容又钻出了被窝,他拿过来了手机,查看着yun发来的消息。 【yun】:我喜欢红薯(^_^) 【yun】:你呢? 如果时容能明白,他就不会问yun这样的问题了。 【讨厌喝牛奶】:我也不知道…… 【讨厌喝牛奶】:小言哥哥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yun】:这不是很正常吗? 【yun】:真心喜欢你的人,又怎么会在大雪天,将你忽视呢? 【yun】: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是一个好心人将你送回来的。你看,连一个陌生人,都要比他对你好。 【yun】:这样的人,值得你喜欢吗? 时容被yun接连不断的消息炸的眼花缭乱,而yun的锥心之言更是令他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想说,言诚哥哥那天是有事才没来接他;也想说,司镜昀其实也不算是陌生人,那天只是刚好碰到;还想说…… 可是到最后,时容却什么也没说。 其实言诚哥哥有什么错呢?时容很明白,言诚什么错也没有,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没那么关心自己而已。 是时容太执着,太过于强求了。 而感情的事情,恰恰是最不能强求的。 时容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那天司镜昀借给他的那把黑色的伞。 他将伞撑开又合上,合上又撑开,伞在时容的手中飞速旋转着,像是撒下了一个美梦…… 最后,时容盯着那把伞看了很长时间,又将其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红薯和蜜薯……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呢?司镜昀很好,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接受别人的感情了。 回到床上,时容抱紧了膝盖,将脸埋在膝盖之间,任由泪水浸湿了单薄的衣服。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回家,想回去和父母、和同学、和朋友在一起。 他想,或许他应该找个机会,和言诚哥哥说清楚,为这段长达数年的喜欢做出个了断了。 第434章 恋爱脑小少爷(28) 日头当空,阳光和煦。 李能提着一只饭盒步履匆匆地进了房车,放在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司镜昀面前,道:“镜昀哥,你的午餐。” 司镜昀没睁开眼,他“嗯”了一声,身体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作,“那个言什么欢的,还没来吗?” 李能知道司镜昀想问什么,头疼地回答道:“今天没她的戏份……” 想到今天早上的闹剧,司镜昀的神色淡了几分,“你去和导演说一声,让他把那些闲杂人等,都请出剧组。” 李能:“……好的镜昀哥。” 闲杂人等是谁?李能再清楚不过了。 不就是那个星言娱乐的大少爷嘛!他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部电影,怎么冒出来了这么多的牛鬼蛇神? 大早上的,这位言大少爷就送小情人来剧组了。送就送吧,他还杵这不走了,说要看他那个小情人拍戏。 要李能说,那小情人就那点戏份,至于吗? 结果就巧了,周洲今天要进组,言大少爷就这么和周洲撞上了。要说言诚和周洲的事情,圈子里谁没听过一耳朵? 他们俩当初分开,据说闹得很不愉快。 周洲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看到言诚有了新欢,还凑到他面前,这不就炸了吗?当即就是对着言诚一顿好骂,甚至还为难上了言诚的小情人…… 言诚怎么可能乐意?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顾小情人的劝阻,就和周洲争执起来了。 总之,剧组现在是闹得鸡犬不宁。 司镜昀一直没管这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突然要插手这件事。李能虽然觉得不能吃瓜了,但还是着实松了口气。 毕竟他们闹出点什么幺蛾子,为难的是他们打工人。 李能和导演说了这事,导演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星言娱乐在这部电影里至少也投资了五六个亿,他们不太好得罪这位言公子。 但是有了司镜昀做背书,他就不怕了。毕竟司镜昀身后的势力,比星言娱乐庞大的多。就算星言娱乐怒而撤资,他们也不怵。 有了倚仗,导演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直接找上了言诚。 言诚听到导演委婉的暗示,浓眉不悦地拧起,眼神危险:“王导演,你这是要赶我走啊?” “言少爷说的哪里话?”王导演笑容温和,装作没有看见言诚眼中的怒意,“主要是您在这,我们这电影不好拍……” “星言娱乐投资了好几个亿,您也不想就此打水漂吧?” 言诚哪里听不出来王导演话语中的有恃无恐?他冷笑一声,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 …… 【yun】:今天在剧组里还习惯吗? 时容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那头发来的消息。愣了一刻,他便很快做出了答复。 【讨厌喝牛奶】:我没有去。 【yun】:为什么不去? 他为什么不去剧组? 因为他本来就不该去剧组,因为他只答应言欢陪她一天,因为那里有很多他不想见的人,因为、因为…… 耳边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与此同时,言诚散漫而略带惊讶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时容?你怎么不回房间,在客厅这里坐着?” “言诚哥哥。”时容站起身,他转过头静静地看向言诚,眼眸清亮,心中也一片宁静:“我在等你。” “等我?”言诚轻笑了一声,缓步走了进来,“好吧,时容,你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时容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紧了嘴唇,“言诚哥哥,我们可以去后花园说吗?” “这么神秘?”言诚挑了挑眉,随后他点头道:“行啊,走吧。” 步入冬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后花园的花枝枯萎,一片荒凉,只有一旁栽种的树木,还散发着郁郁葱葱的勃勃生机。 到了花园,言诚便止住了脚步,饶有兴趣地问:“小时容,你想和我说什么?” “言诚哥哥……”时容发现,哪怕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是真当面临言诚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许的忐忑不安。 “你还记得……之前和我的约定吗?” 言诚眉头紧皱,不明所以:“什么约定?” 原来那个约定,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不过时容早已想到了这个可能,所以倒也没有多么的伤心。 他轻轻地道,“你说过……长大以后要娶我……” 言诚的第一反应是可笑、不敢置信,他小时候只觉得时容是个麻烦的拖油瓶,怎么可能会做出约定,以后要娶时容? 但他脑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丝灵光。 似乎…… 他好像还真和时容做出过约定。 那是十几岁的时候,他那一群损友们见他老是带个拖油瓶,调笑着说,时容像是他的童养媳一样。 在一群损友的起哄下,他就随口说,将来娶时容做老婆……不过当时也没人当真,大家也就起哄几句,笑了几声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时容却当真了。 言诚头疼了,他也算情史丰富,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时容对他的喜欢?只不过时容虽然漂亮可爱,但着实不是他喜欢的那个类型。 因此他也没说破,就当作没发现而已。 但是言诚没想到,时容之所以会喜欢上他,竟然是源于多年前他偶然开的那个玩笑,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对不起,时容。”言诚神色尴尬,他摸了摸鼻子,不敢看时容的眼睛了,“那只是我随口开的玩笑话,我没想过你会当真。” 随口开的玩笑话。 随口…… 原来,他这么多年的惦念,不过只是源于言诚哥哥“随口”开的玩笑话而已。也只有他会如此愚蠢,竟然会把一个玩笑当真。 “没关系的……”时容瞬间红了眼眶,他强撑起笑容,摇了摇头,再重复了一遍,“没关系的,言诚哥哥。” 是他自己蠢而已。 言诚皱紧了眉头,想出言安慰他,可是却被时容抢先了一声:“言诚哥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言诚知道时容说的是余念念,他对余念念有几分兴趣,但的确还没有到喜欢的地步,“也不算……” 可是时容却打断了他的话,少年眼眶通红,却还是笑了出来,“那么祝你幸福,言诚哥哥。” “我……” “言诚哥哥,我困了,想回去睡觉。再见。” 第435章 恋爱脑小少爷(29) 很奇怪。 时容躺在床上,捂紧了自己的胸口,他怔怔地发现,和言诚说清楚后,他的心中居然并没有多少的难过,反而满是轻松。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段感情对他而言,已经是个沉重的负担了。原来,他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言诚哥哥…… 时容很清楚,如果他真的对言诚喜欢到不可自拔的话,他是不可能会如此轻易放弃言诚的。就算要放弃,心里也必然会觉得痛苦万分,如断一臂。 他由衷地笑了出来。 这是这么多天,他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真心实意、灿烂愉悦的笑。尽管眼角含了泪水,依旧是遮掩不了神色的轻松。 平复完心情后,时容便在手机上订了机票。 他的心思一直都很简单,千里迢迢地回来是出自于对言诚的喜欢,既然已经不喜欢的言诚了,他还有什么理由要留下呢? 订完机票,时容给yun发去了消息。 【讨厌喝牛奶】;我打算回a国啦!今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讨厌喝牛奶】;在我回家之前,我们见个面吧? 【讨厌喝牛奶】;(^_^) 时容没忘记,之前yun曾经说过,想要和他见面。 但是他当时由于心情失落,没有来得及回答yun的问题,之后也没人提起过这一茬的事情,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见过面。 时容和yun认识了一年多,两人之间都很有默契,没有暴露彼此的隐私。但是yun对于时容而言,仍然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最初认识yun的时候,时容的中文还不太好。他一急,说话的时候中文里便会混合起英文,听起来很别扭。 yun就坏心的逗他,说什么,“人在plane,刚下USA,博士刚graduation,家产数百亿……” 当时时容根本听不懂yun的取笑,心里憋了一股气,便努力学习中文。也正是因为yun,他的中文才会突飞猛进…… 虽然yun有时候说话阴阳怪气的,总会有种恶趣味,时不时的逗弄他。 但大部分时间里,yun总是耐心的倾听着他的心事,帮他出主意,在他感到难过时,温声地安慰他…… 在时容心里,yun是很重要的存在,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更像是对他照顾有加的哥哥。如果能在临走之前能够和yun见一面,他也算没有白白的回国吧? 时容好奇地想,yun应该是什么模样呢?可无论他怎么想象,都觉得和yun所带给他的感觉不太像。 手机响了几声,那头回了消息。 【yun】:你要回a国?怎么会这么仓促? 【yun】:你不喜欢你那破小言哥哥了吗? 【yun】:我下午有时间,约在哪里? 【讨厌喝牛奶】:对,我已经不喜欢小言哥哥了。再留下来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还不如回a国呢。 【讨厌喝牛奶】:我也不知道要约在哪里,你选择位置吧? 【yun】:难道,这里没人再值得你留下来了吗? 时容托着下巴,费解地看着yun发来的消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yun发来的这条消息,有种奇怪的意味…… 脑中突然闪过了一道人影,时容心神慌乱了一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有那么多人都喜欢司镜昀,他又哪里会缺自己的喜欢呢? 至今,时容也不明白司镜昀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是因为自己是他的粉丝吗?可他明明已经解释过了。是因为他漂亮吗?可是在娱乐圈里,漂亮的人有那么多…… 不要再想那么多了! 反正,明天他就要回a国了…… 似乎是看他久久没有回复,yun便发来了时间和位置,是一家有名的中餐厅,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时容看了眼,照了照镜子,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便出了门。 …… 司镜昀在圈里,是出了名的敬业。无论有没有他的戏份,他一般都会待在片场里精读剧本,让自己充分进入到角色中去。 但是今天,他却突然离开了片场。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谁都会遇上突发状况的时候,因此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但是周洲却注意到了司镜昀的异常。因为司镜昀看向手机时,表情波动的变化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之前和司镜昀搭过戏,还大力营销过他们cp感,虽然司镜昀不怎么配合,但周洲还是因此吸引了不少粉丝。 这可是让他吃到了甜头。因此周洲眼睛一转,就想跟上司镜昀。他怀疑司镜昀这么急色匆匆的,说不定就是要处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要是能跟谁去,抓住司镜昀的什么把柄,威胁司镜昀配合他炒作,到时候他们两者合作多吸点cp粉,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可惜他刚准备跟着走,却被余念念给拦住了:“周洲老师?你早上说我的演技不太好,所以我又重新练了练,你现在可以再指点一下我吗?” 周洲正急着跟上司镜昀,哪来的什么心思指点这个狐狸精? 再说了,他当初说这个狐狸精的演技不好,就是为了给他制造困难而已,没想到现在反而搬起石头,砸了他自己的脚! 不过周洲向来暴脾气,他白了余念念一眼,冷笑道:“我管你演技练的好不好,我有事要走,你给我让开!” 余念念装傻听不见,无论如何就是挡在周洲的面前不让路,“我知道我只是个小配角,不配得到周洲老师你的指点。但是周洲老师,我真的很崇拜你,很想向你学习……” 周洲简直要气疯了。 妈的!谁需要一个狐狸精的崇拜啊?!! 第436章 恋爱脑小少爷(30) “你好,请问一下,十八号包厢在哪里?” 这是一家极具古风韵味的私房菜馆,桌椅都由红木制成,服务员们皆穿着中式服装,清越的古筝曲子缓缓流淌,环境僻静而清幽。 时容站在柜台前,稍带紧张地询问着前台人员。 他刚刚收到了消息,yun已经到包厢了。 一路上,时容的心情都很平静,甚至还带了几分好奇。可是真当要和yun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不免生出了几分紧张。 yun……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呢? 前台人员低头查看了一下电脑,随后微笑着看向了时容:“冒昧地问一句,请问您是姓‘时’吗?” 时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前台人员按了个按钮,便有个服务员走了过来,礼貌地向时容伸手示意道,“那么麻烦您跟着我走,我带您去18号包厢。” 跟在服务员身后,时容茫然地想,他似乎没有告诉过yun他的姓名吧?yun怎么会知道,他是姓时的? 就在时容怎么也想不通的时候,服务员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时先生,18号包厢到了,您请进。” 为了营造氛围,走廊的灯光是略显昏黄的颜色。时容盯着那扇紧紧关闭的门,心由于紧张而跳的很快。 他伸手握上了门把,轻轻拧动,门便开了一条缝隙。手心渗出了点点冷汗,他抿了抿唇,推门而入。 “怎、怎么会是你——” 门砰的一声关闭,在璀璨的灯光里,时容惊慌失措地对上了司镜昀那双总是无时不刻盈着笑的含情眼。 包厢里的冷气很足,司镜昀只穿着一身薄薄灰色西服,里边的白衬衫纽扣解开了两粒,露出了凸起的喉结和锁骨。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还歪了歪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容,唇角弯弯:“怎么?看到我,你很惊讶吗?小粉丝。” 谁会不惊讶啊?平时聊的很好的网友,突然变成了一个大影帝。而这个大影帝,昨天才向自己表过白…… yun。 司镜昀。 他们居然是一个人…… 不过其实很明显了,毕竟“昀”的拼音,不就是“yun”吗?况且,yun还对于司镜昀那么推崇,总是和他说言诚哥哥的坏话…… 种种痕迹,都已经如此明显的摆在他面前了。可是他这个笨蛋,居然没有发现! 时容心里有种被欺骗了的小怒气,可他又很清楚,yun并没有欺骗他,只不过是用话语令他产生了误会而已。 他绷着一张小脸坐了下来,将脸伏在手臂上,闷闷地反驳道:“我都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小粉丝。” 司镜昀学着时容的模样,也伏在了手臂上,眨着眼睛:“那我要叫你什么?小哭包?小恋爱脑?还是……牛奶小朋友?” 时容知道,yun是个很恶劣的人,总喜欢给他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 可是司镜昀在他心中的形象,却是温柔而体贴的,这两个人突然变成了一个人,时容总有些恍惚和不确定。 可是当司镜昀口中说出本该是yun会说出来的话后,时容心中的不确定感瞬间消失了。他该早点发现的,司镜昀平时的温柔体贴,根本就是伪装! “就直接叫我时容,不行吗?” 司镜昀低笑一声,“好的,容容。” 时容耳根一红,羞恼地瞪了司镜昀一眼。 “容容,你想吃什么?”司镜昀递给了时容一份菜单。 时容却没有接,他闷闷地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了我的身份的?”从之前他们的聊天内容看,似乎在很久之前,司镜昀就发现他的身份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和yun认识了这么久,他们甚至都没有互通过姓名。司镜昀又怎么可能认出他呢? “嗯……”司镜昀作出认真思考的模样,等时容露出了着急的神色后,他才勾了勾唇,“你还记得,你给我发过一张照片吗?” 时容满头雾水,怀疑是司镜昀在骗他的。他怎么可能给yun发自己的照片? 司镜昀看出了时容的不信,他手指轻点着桌面,解释道:“言诚不是送了你一件小礼服?你当时给我拍了个照。” 提到言诚的时候,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讽意。 “在你发给我的照片上,你露了手。或许你没有发现,在你的左手无名指指侧,有一颗很小很浅的红痣。” 时容的左手动了动,神情惊愕。 怪不得,他领取签名那天,司镜昀盯着他的手看个不停……原来司镜昀在那一天,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司镜昀没给时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将菜单往时容这边推了推,“容容,你不饿吗?” 望着司镜昀那双温柔含情的眼睛,时容突然道:“明天我就要回a国了。” 所以……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司镜昀脸上的笑意不变:“容容,你不喜欢言诚了,对吗?” 时容心里憋着气,他撇过了头,神情倔强:“不要你管。” 司镜昀眸色深深,“容容,你喜欢的是言诚,还是你幻想出来的影子?你和言诚那么久没见过面,又哪来的那么深的喜欢呢?” “不是这样的……” “你出国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吧?你的父母又常年忙碌,又因为语言不通交不到朋友,所以你便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言诚身上……” 时容头脑一片混沌,愣愣地摇头,“不……”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司镜昀不知何时坐在了时容的旁边,他捧住了时容的脸,和时容的眼睛紧紧对视,“容容,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时容瞳孔紧缩,“我、我……” 司镜昀的声音很是轻柔,如缕缕丝线,紧紧地缠绕住了时容的心:“容容,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时容头脑发热,思绪已然紊乱,他呆呆道:“不……唔!” 头晕目眩之间,时容惊慌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泛起了蒙蒙水雾。 司镜昀……吻了他。 第437章 恋爱脑小少爷(31) 哪有这样的追求者……哪有这样的追求者……还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强吻过来的啊?这和流氓,有什么区别啊? 坐在车里,时容通红着脸看向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只感觉心跳得极快,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时容恼羞成怒地想,司镜昀以为他是谁啊,真以为他能猜透所有人的心思吗?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不喜欢言诚哥哥? 没有! 时容习惯性地想抿唇,可唇部传来的丝丝刺痛,却令他想到了当时男人强势而不失温柔的掠夺,而引起的意乱神迷的感觉…… 时容皱了皱鼻子,更加羞恼了。 幸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把司镜昀推开跑掉了。要不然,以司镜昀那又亲又咬的架势,一直持续下去,他的嘴唇肯定会肿的。 这可是他的初吻…… 好讨厌! 正烦心着,手机突然响了几声。 【yun】: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yun】:很甜。 【yun】:糖果小朋友(^_^) 看清楚了司镜昀发来的消息,时容本就泛着红晕的面庞顿时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哪里甜? 怎么甜了? 讨厌的司镜昀,又给他起了个外号! 时容羞恼地打了一行字,又很快就删除了。他才不想理司镜昀呢,越理他越来劲。想了想,时容幼稚地将yun的备注改为了“坏东西”。 【坏东西】:打个字需要打这么久吗? 【好东西】:糖果小朋友,实在不行可以发语音的。 【好东西】:(^_^) 又是糖果小朋友,又是这个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可恶小表情!时容气极了,他噼里啪啦地打字回复司镜昀。 【讨厌喝牛奶】:司镜昀,你以后不许再给我起外号了! 【讨厌喝牛奶】:你以为你亲了我,我就会喜欢你吗? 司镜昀可是个演员,说不定在拍戏的时候和多少人亲过了。再说了,看他那熟练的模样,也不知道交过多少个男朋友…… 还说言诚哥哥花心,明明他也不遑多让! 时容咬了咬唇,打下了一行字。 【讨厌喝牛奶】:你想要追求别人,都是靠强吻来实现的吗? 那头回复的速度很快,仿佛是在一直盯着手机一样。 【坏东西】:我没有追求过别人。容容,你是我的初恋。 初、初恋…… 谁、谁稀罕成为司镜昀的初恋啊? 时容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心烦意乱地关了手机。 …… 手机屏幕幽幽的发着光,时容的手指在机票末尾“退票”那一字样周围徘徊了好久,最后还是点击了退票。 时容想,他可不是为了司镜昀而退票的,而是想着他都回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好好在京市里逛过,所以想要在临走之前再逛逛京市而已…… 【坏东西】:到家了吗?容容。 时容看了眼,没有回复,没想到那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手机震动着发出动听的音乐声,时容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没想到一时失手,却点了接通。 司镜昀的声音很温柔,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容容。” 时容的声音却很是冷硬,“干什么。” 那头轻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在意时容的口吻里的冷淡,反而带了丝诱哄地问:“你明天是要回a国吗?是什么时候?” 时容心中莫名有些堵,声音更为冷硬了:“你很期待我回a国吗?” 司镜昀是何等人也?几乎是不用多想,他便猜出了时容话里的意思。他低低地笑了,笑声愉悦而有磁性,极为动听。 时容被司镜昀的笑的心烦意乱,他红着耳朵烦躁地想,笑什么笑啊,他的问题难道很好笑吗?这么喜欢笑,怎么不去当相声演员? “别笑了……” 良久后,司镜昀终于止住了笑声,只是他声音中的愉悦依旧还是藏不住,“容容,谢谢你给我一个可以追求你的机会。” 时容当初是为了言诚而回国的,如今却愿意为了他留下来……是不是说明,时容对他,其实并不是毫无感觉? 真是一颗心软的小糖果。 “谁给你追求我的机会了?”时容慌不择言地道:“我只是想再留下来,好好逛一逛京市而已,你好自恋!” “原来是这样啊……” 司镜昀拖长了声音,“容容想要好好逛一逛京市的话,怎么可以没有向导呢?正好我后天有时间,能有幸带你出去逛一逛吗?” 时容唇角翘了翘,他尽力将其压下来,矜持地小声道:“再说吧。” 说完,他便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心里充斥着轻松愉悦的感觉,盯着和司镜昀的聊天页面看了看,时容弯着唇,将备注改为了“向导”……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了敲。 时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起身问了一句,“是谁?” 稍显沉重的男声响起:“时容,是我。” “言诚哥哥。”时容打开了房门,语气柔软而平静:“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言诚的目光在时容绯红柔软的唇上停顿了一刻,觉得此刻的时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艳色,像朵漂亮的小玫瑰一样,怎么看怎么惹眼。 他倒是没发现,这糯米团子还有这么勾人的一面。 时容不自在地皱了皱眉,避开了言诚的眼神,“言诚哥哥?” 他之前明明照过镜子的,嘴唇虽然有些红,但是没有伤口,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的。 难道言诚哥哥发现了? 时容心慌又羞耻,都怪司镜昀当时非要…… “哦,我想了想,还是要再给你道个歉。”言诚回过神来,对时容笑了笑,“毕竟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和我说。” 没被发现就好…… 时容松了口气。他摇了摇头,真心实意地道:“不用了,言诚哥哥。” 言诚定定地看着时容,“你还是提一个吧,要不然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第438章 恋爱脑小少爷(32) 时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言诚来帮他做的事情。况且,他也不想再和言诚有什么牵扯了。 他刚想再拒绝言诚一次,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很快便在心中扎根,且存在感越发强烈。没加犹豫,时容便直接道:“那么,我能麻烦言诚哥哥帮我找个合适的房子吗?” “什么?时容,你想要搬出去?”言诚面色突变。 他是知道他父母有多喜欢时容的,要是时容搬出去,他父母肯定会询问原因,到时候一顿骂必然少不了。 时容的这个行为在言诚眼里,就是想要借此来逼迫他的意思。否则如果时容真的不介意了,为什么还要特地搬出言家呢? 他拧紧了眉头,声音带了丝不耐烦:“时容,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你没必要……” “言诚哥哥。”时容弯了弯眼睛,笑得很漂亮。 他轻声打断了言诚的话,“我离开言家,并不是为了赌气。言家再好,终究不是我的家,住在别人家里,又哪有自己家里待的舒服?” 时容其实一开始就不习惯在言家待着。言叔叔和杜阿姨对他虽然好,但是他还是要做好小辈的礼节,难免会感到拘束。 更何况,时容是真的不想再和言诚见面了。 虽然他已经不再喜欢言诚了,可心里残留的感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全部消散的。如果言诚一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他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种种原因叠加起来,时容这才产生了离开言家的想法。 听出时容声音里的真诚,言诚的面色缓和了些,“是家里的佣人给你气受了吗?时容,你应该很清楚,我爸爸妈妈很喜欢你,你完全可以把言家当做你自己的家。” 时容的头疼了起来。他觉得言诚似乎听不懂他的话,明明说了让他随便提要求,可是当他提了要求后,言诚却又不同意…… 再说了,非亲非故的,他凭什么要把言家当作自己的家?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将言家当做自己的家呢? “家里的佣人都很好,是我想搬出去而已。”时容绷紧了脸,语气柔软但却满是坚决:“言诚哥哥,麻烦你了。方便的话,我想在明天就搬走。” 在言诚心里,时容一直是个没什么脾气的糯米团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这软性子的糯米团子身上也会长了刺。 言诚感到了几分新奇,同时夹带着一丝被拂了心意的不悦,他沉着脸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就给你答复。” 时容红唇微弯,“谢谢言诚哥哥。” 言诚平淡的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 言诚如果真想办成一件事的话,效率是很快的。在言诚的帮助下,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时容便已经完成了看房、租房、搬家等一系列流程。 房子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地带,是一个面积不大也不小的公寓。装修简洁而温馨,安保严密,没什么缺点。 本来言诚还想帮时容搬家,可时容却礼貌的拒绝了。他回国来带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而已,完全不需要兴师动众。 尽管如此,一些床上用品和生活必需品还是要备齐的。好在公寓附近有个VIP商超,他想买什么,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送齐。 等时容气喘吁吁地将东西整理好,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刚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便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言欢声音担忧而急切:“容容!你怎么搬出去了?是不是因为言诚的原因?你跟我说,我让爸妈去教训他!” 今天上午言欢正好是有一出戏要拍,便一直留在剧组里没有回来。回了家后,她才从佣人的口中得知了时容搬出去的消息,立刻就给时容打来了电话。 时容擦了擦头上的汗,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回答道:“不是的欢欢,是我自己想搬出来而已。” “容容,你别再为言诚说话了,我知道肯定是他的问题。言诚这个人根本就配不上你,要不然……” “不用了欢欢!” 时容知道言欢想说什么,无非就是给他介绍男朋友之类的话。他在思索着要不要告诉言欢,司镜昀最近正在追求他。 毕竟,言欢是司镜昀的粉丝。 但是时容又觉得,他已经搬出了言家,估计不会再和言家兄妹有什么牵扯了,没必要将这样私密的事情说出去…… “欢欢,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言诚哥哥了。之所以搬出去,是觉得不好一直住在别人家而已,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时容最后还是没有将他和司镜昀之间的事情说出去。 “好吧,那我有空找你玩。” “嗯。” 电话挂断了。 想到司镜昀,时容点开了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司镜昀今天早上发来的,他拍了一张旭日初升的照片,并附言“今天的日出很美,好想和你一起看。” 时容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觉得司镜昀简直可以改行去做摄影师了。他唇角弯了弯,回了司镜昀消息。 【讨厌喝牛奶】:我可起不来(^_^) 时容真的怀疑司镜昀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盯着手机,每次他发出去的消息,基本上司镜昀很快就回复了。 【向导】:现在才起床? 【讨厌喝牛奶】:才不是!我今天很早就起来了。 【向导】:那怎么不回我消息? 【讨厌喝牛奶】:我有事要忙呀。 【向导】: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向导】:(^_^) 还说他自恋呢,明明司镜昀才是那个最自恋的人! 尽管如此,时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复了他。 【讨厌喝牛奶】:搬家呀。我现在,已经从言诚哥哥的家里搬出去了。 【向导】:挺好的,这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向导】:你怎么还叫他哥哥? 【向导】:小公鸡投胎是吧? 【向导】:怎么都没听过你叫我一声哥哥? 【向导】:(^_^) 第439章 恋爱脑小少爷(33) 什么小公鸡啊? 就知道yun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天不嘲讽他就浑身难受。时容红着脸,装作没有看到司镜昀发来的质问,将手机丢在了一边。 可是司镜昀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很快,他便直接打来了电话。铃声响个不停,足见那头之人多么有耐心。 时容还是禁不住接了。 司镜昀的声音很平静,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一上来就直接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言诚三十岁你叫他哥哥,我才二十五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容总觉得司镜昀平淡的声音平淡之中,似乎含着一丝委屈。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司镜昀这么恶劣的人,怎么可能会感到委屈啊?况且,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时容眨了眨眼睛,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怎么了?” 司镜昀低笑一声,把话挑明了:“容容,叫我一声哥哥。” 时容本来觉得喊别人“哥哥”是一种礼貌的称呼,但是被司镜昀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这句“哥哥”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在听吗?” 时容嘴硬,“做什么?” “怎么说,我都要比言诚那个老男人要年轻吧?” 在司镜昀的步步紧逼之下,时容的睫毛颤得飞快,他红着脸试图转移话题,“你不用拍戏吗?” 可惜失败了。 司镜昀笑了几声,声音愉悦,“我刚拍完戏,就正好收到了你发来的消息。容容,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还好吧……” 司镜昀没再揪着这个称呼不放,他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容容,可以把你的新家地址发给我吗?” 时容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喊司镜昀哥哥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的语风变得如此之快,当即没有反应过来,“啊?” “不是说好,明天我要当你的向导吗?地址发过来,我来接你。” 司镜昀的语气太过自然和理所当然,时容还没来得及思考,手却先行一步,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好乖。”司镜昀低笑着夸赞。 时容刚想反驳,隐约听到似乎有人喊了一声司镜昀的名字,随后便听到司镜昀略显歉意地道,“我要去拍戏了,容容。” 时容垂下眼皮,“哦……” “那么,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犹豫了一下,时容轻声补充了一句,“哥哥。” 说完,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时容将手机一丢,捂住了脸,羞耻地发出一声低吟。 他怎么会…… 真的叫出来了啊? 真是疯了! 而那头,司镜昀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忽的笑了。该怎么说呢?这个小朋友,真的是……嘴硬心软啊。 谁会不喜欢呢? …… 言欢面色凝重地刷着vb,时不时地发表着几句的自己的意见,同吃瓜的路人争吵几句。而她所在的粉丝群里,也是吵的热火朝天。 【守护着世界上最好的阿昀】:不会有人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就怀疑司镜昀吧?不会吧不会吧? 【司镜昀老婆】:无良营销号真是够了,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话都敢编。居然说我们阿昀在追求一个人,那个人目前还没同意……搞笑不搞笑啊? 【云朵一号】:真是笑死我了。先不提司镜昀的真爱是事业,无心恋爱,就说他如果是真想追求一个人,谁会舍得拒绝? 【小云朵飞船】:反正我是舍不得的(滑稽) 【……】 前几天就有营销号就捕风捉影的在说什么司镜昀要谈恋爱了,司镜昀在追求别人之类的小道消息,只不过没有一个粉丝相信的。 言欢自然也是不会相信的,毕竟前几天她一直在片场里,司镜昀有什么动向,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她当时也就看了一眼,没当真,笑一笑就把这件事给忽略过去了。 没想到今天这个小道消息却突然上了热搜……这么一来,粉丝们都慌了。 司镜昀的工作室一向很给力,处理起问题来从不含糊。一般来说,既然上了热搜,工作室应该马上发布公告澄清才对。 可是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工作室还迟迟没有动静。 到现在,言欢终于不得不有些相信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了。其实她是司镜昀的事业粉,并不在乎司镜昀谈恋爱的事情。 但是她就有些担心,司镜昀谈恋爱会影响到他的事业…… 言诚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言欢,他啧了一声,“言欢,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余念念呢?” 言欢正心烦着,言诚还非要跑到她面前讨嫌,她不耐烦的瞪了言诚一眼,“我哪知道?人家余念念就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骚扰人家了?” 这就戳中了言诚的雷点了,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言欢可从来不怕言诚的,“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喜欢你的人你不去喜欢,不喜欢你的人,你非去纠缠。言诚,你是不是欠的啊?” 言诚本来对余念念有几分兴趣,可是余念念最近一直躲他,面对着他,总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搞得他兴趣全失。 突然听言欢提起时容,少年嫣红着嘴唇的艳丽模样在心中闪过,言诚心中一动,怒气减少了几分。 他语气缓和地问道:“你明天还有戏份吗?” 她都说出了那么难听的话了,言诚居然没有生气。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言欢满脸防备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言诚道:“时容搬出我们家了,他一个人住,说不定会感到寂寞和无聊。你明天要是没事,就去陪陪他。” 言欢翻了个白眼,“我明天上午有一点戏份。” “你可以下午去找他。” 言欢满眼怀疑地盯着言诚,“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容容了?” 言诚面色不变,“毕竟他搬出我们家,有我的一份原因。” 言欢一想也是,“行吧。” 第440章 恋爱脑小少爷(34) 三件白色棉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上,旁边撒满了帽子、围巾、手套等配饰。时容托着下巴,思考着到底要怎么搭配。 这件棉服轻薄显瘦,但是不太保暖。那件棉服稍长了一些,会不会显得腿很短?最后一件棉服呢?是最保暖的,长度也合适,但是又会显得身体有些臃肿…… 啊啊啊,他回国的时候,怎么就偏偏带了这三件不太好看的棉服呢?时容愁眉苦脸的,根本想不出来要穿哪一件才好。 正纠结着,闹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时容身形一震,知道时间不多了,没再细想,直接下定决心挑了第一件棉服。 帽子、手套、围巾……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纠结,时容直接闭上眼睛随手摸了个给自己戴上。一切都穿戴整齐后,他犹豫着走出了家门,拨出了司镜昀的电话。 那头几乎是秒接,声音温柔:“容容,你好了吗?” 在他面前,司镜昀的声音中好像无时无刻都含着笑意。时容的耳朵动了动,按下了电梯,“我好了。你到了吗?” 司镜昀低笑一声,随即缓声命令道,“下楼。” 啊?这话的意思是……司镜昀已经到了吗?时容还没来得及思考,电梯便“叮”的一声,停了下来。 时容出了楼,便见到不远处的道路上,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轿车。他记得很清楚,之前下雪的那天,司镜昀好像就开了一辆这样的车…… 但是他所租住的这个小区保卫非常严密,不允许外来陌生车辆进入,司镜昀的车又怎么能进来呢? 这辆车到底是不是司镜昀的? 他踌躇着,却见小轿车的车窗缓缓放下,露出了一双含情眼。与此同时,电话中响起了男人略带诱哄的声音,“过来,容容。”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时容刚坐进了车里,脸颊便迅速被熏红了。他系好了安全带,困惑地问:“司……镜昀,你是怎么进的来啊?” 司镜昀今日穿了一身浅黑色的西服,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肩腰线条。他的手上拿了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色毛呢大衣,气质优雅清贵。 他侧目看来的时候,总是满眼深情的模样,他勾唇笑了,“嗯?因为……我在这里也有房产,不过先前一直空置着。” “但是现在……”司镜昀眨了眨眼,眼中的侵略意味昭然若揭,“我觉得这房子一直空着,也挺浪费的。” 时容心中慌乱了一瞬,他避开了司镜昀的视线,故作淡定地询问道:“我们要先去哪里逛一逛啊?” “这个嘛……保密。”司镜昀眼中的笑意深了些,他将自己的大衣递给了时容,“能麻烦容容帮我拿着衣服吗?” 时容垂下眼皮,伸出手,将司镜昀的大衣接了过来。清浅的木质调香气将他整个人包围,时容安静地抱着司镜昀的衣服,一动不动。 像个乖巧的小妻子。 司镜昀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 “到了。”伴随着司镜昀的声音响起,车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时容好奇地往窗外看了看,看到古朴的红瓦墙檐,和那显眼的黑底金字的牌匾,迟疑地问:“这是……寺庙?” 司镜昀熟练地戴上帽子与口罩,回答道:“对,鹿鸣寺是京市很有名的寺庙,据说许愿很灵验。” 时容穿上了棉服,将大衣递给了司镜昀,“你还信佛吗?” 他觉得司镜昀并不像是心中有信仰,会求神拜佛的人。 “我不信佛。”司镜昀西装外套外面套着一身羊毛呢大衣,身形挺拔而高大,哪怕面容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仍然是人群中极为显眼的存在。 他回眸,伸手将时容棉服上掖进去的领子翻了出来,“但是有所求的时候,总会是想要做点什么的。” “况且,鹿鸣寺的景色很美,就算神佛不灵验,在寺内逛一逛,能去欣赏欣赏景色,不也很好吗?” 时容缩了缩脖子,总感觉脖颈处还残留着司镜昀手指划过的触感。那感觉稍纵即逝,又凉又麻,引得他浑身颤栗…… 他步履匆匆,“那我们进去吧。” 司镜昀看出了时容的窘迫,他笑了笑,轻轻松松地追了上去。 时容可以说一直是在国外长大的,他不相信上帝,也不相信神佛。但是听着阵阵梵音,闻着幽幽的檀香,他的心绪突然变得安宁起来。 鹿鸣寺最灵验的是姻缘,由于不是节假日,寺院里的人并不多。香客大多都是面容年轻的情侣,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相携同行。 时容和司镜昀两人的气质和容貌都极为出众,一时间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毕竟是寺庙,香客们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感叹着两人的般配,便也没再多关注了。 寺庙里云烟缭绕,佛像慈悲而庄严。时容和司镜昀走过一间间大殿,虽然彼此说话并不多,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更亲密融洽了一些。 踏出大殿,冷风拂过脸上,带来阵阵梅香。时容抬头看向司镜昀,眼如弯月,好奇地问:“司镜昀,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司镜昀步伐从容,目光仿佛时时刻刻都落在了时容的身上,“你不知道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时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 “当然。” 不过,司镜昀许的愿望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他的愿望甚至很朴素,希望所有他爱的人能够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接下来,司镜昀带时容挂了祈愿红绸,又扔了许愿池。临走之前,他买了两条手串。珠串说不出是什么材质,但质地莹亮,很显肤色。 在庄严的梵音和佛祖的注视下,司镜昀低下了头,将手串戴在了时容的手腕上,语气认真:“迟来的见面礼。希望时容能够平安顺遂,生活快乐美满。” 这是时容收过的最便宜的礼物了,但是看到男人低垂着的头顶和认真的神色,他的心突然跳得飞快。 一点、两下、三下…… 第441章 恋爱脑小少爷(35) 逛完寺庙,吃过饭,司镜昀带时容来到了一处街巷。街巷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欢声笑语不断,一派人间烟火。 “这条街巷里贩卖的木制品很有名,造型精美,刻画的惟妙惟肖,是很多游客必逛的地点。购买一些木制品作为旅游的纪念品,在游客之中是很常见的选择。” 同僻静的寺庙不同,这条街巷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时容甚至能感受到不少来自于他人充满好奇与惊叹的目光。 时容好奇地左右看着,视线划过司镜昀俊美的眉眼:“带我来这么多人的地方,你不怕被发现身份吗?” 司镜昀气质卓然,他含笑着瞥了时容一眼,有恃无恐:“被发现了就公开。” 公开什么啊? 时容红着脸嘴硬道,“我可没答应你的追求……” 司镜昀叹了口气,似乎很是遗憾的模样,“那就只能……等到你答应我的追求的时候,再公开了。” 时容有些小傲娇了,他哼了一声,步伐暗自加快了一些,“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的追求吗?” “没有肯定。”司镜昀从容不迫地跟在时容身侧,微微偏头,“所以,我现在不是正在努力讨好你吗?容容?” 时容唇角翘了翘,没有说话。 但司镜昀却不肯善罢甘休,“那你接不接受我的讨好呢?” 时容才不肯给一个明确的信号,他装作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四处打量的好奇模样,“再说吧。” 司镜昀没有失落,他弯了弯眼睛,“好的。” 时容本来只是装作新奇的模样,可无意中,一个小木雕在眼前闪过,他却是长久的将视线落在了那件小木雕上面。 司镜昀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时容,因此很轻易就发现了时容的特殊反应。他顺着时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对精致的木雕小摆件。 那对木雕小摆件非常小巧,大约只有十厘米的高度,每处细节都雕刻的很是精致。造型是一只狐狸和兔子,两个摆件手里都捧着一颗小红心。 很显然,这狐狸和兔子木雕是一对。 “喜欢吗?” “嗯。”时容的眼睛根本离不开那一对木雕,他直接走了过去,询问道:“老板,这对兔子和狐狸木雕多少钱?”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他眼睛一瞥,就看出了时容与司镜昀之间的特殊氛围。况且从这两个人的穿着来看,都不是差钱的人。 他便报了一个数字,“一千三百一十四元。” 这对木雕十分精致漂亮,由于体型较小,所以雕刻起来格外费工夫。 很多顾客觉得木雕体型太小,不值得这么贵的价格,哪怕再喜欢,也没舍得买。 但对于时容而言,这个价格算很便宜的了。虽然数字有些微妙,他还是拒绝了司镜昀的付款,自己买了下来。 店主脸笑的都要开花了,这木雕他就只刻了一对,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和精力。否则他也不会摆了这么长时间,也舍不得贱价卖出去。 他一边包装木雕,一边吹捧道:“你们两人真是般配极了,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比你们更般配的情侣……” 什么啊? “我……”时容面红耳赤地刚想反驳,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却急匆匆地冲进了店里,堵住了他的话语。 “老板!那对兔子和狐狸木制品摆件呢?” 时容闭上了嘴巴。他有种感觉,这个男生所问的兔子狐狸木制品摆件,就是他刚刚买下的这一对。 老板包装着摆件,瞟了一眼那个男生,语气自然:“卖出去了。” 男生一眼就看清楚了,老板此刻正在包装的木制品摆件,显然就是之前他和女朋友看中的那一对。 他皱紧了眉头,焦急地质问道:“你怎么就卖了呢?我不是说先给我留着吗?” 老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他这个木制品摆件,最初定价一千块钱,这个男生直呼他是奸商,跟他砍了半天的价。 现在又想买了? 晚了! “你们看了半天,又给我砍价了半天,最后才走了。谁知道你们到底买不买?你们要是一百年后买,我还得给你们留个一百年?” 男生见老板油盐不进,视线一转,看向了旁边的时容和司镜昀。他来的时候,店里只有这三人,是谁买了这对木制品,已经很明显了。 司镜昀身上的气势太过强大,一看就不好惹。唯有时容气质柔软的像一朵棉花,很好说话的模样。 男生直接冲到了时容的面前,恳求道:“是你买的这对木制品吗?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冒昧,但是我还是要提,你能不能将它卖给我?” “拜托你了,我的女朋友真的很喜欢这对木制品,她说了,如果我买不到,她就要和我分手……” 时容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可没想到下一秒预感就成真了。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对木制品,是绝对舍不得将它卖给别人的。 可是他又不善于拒绝别人,男生又一副满头大汗、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拒绝他是一件天大的过错,时容便退后了两步,求救似地看向了司镜昀。 可司镜昀却只是目光幽深的盯着时容,不为所动。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件木制品。我和我女朋友三年的感情了,马上就要商量到结婚了,我真的不想和她分手……” 男生的哀求在耳边响个不停,时容抿紧了嘴唇,再一次看向了司镜昀。他清亮的眸中满是惊慌失措的意味,甚至含了丝丝的水汽。 司镜昀几乎就要心软,准备替时容出头拒绝这个男生。可最后他还是冷下了心,盯着时容没有说话。 他早就发现了,时容这个人性格极软,从来学不会拒绝。 对于他人而言,这样的人无疑很适合做朋友,可是对于本人来说,不得不同意别人的要求,心里会舒服吗? 司镜昀想要逼时容一把,让他学会说“不”。他想让时容强硬起来,能够去拒绝他人无理的要求…… 第442章 恋爱脑小少爷(36) 男生的乞求声不断的响在耳边,面前司镜昀的目光幽深而冷淡,似乎并没有蕴含着什么情绪,时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委屈。 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喜欢他吗?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司镜昀却只是在旁边看着,不肯来帮他说话? 男生看出了时容的犹豫,乘胜追击道:“我答应过女朋友,要用这个木雕作为求婚的礼物的,真的求你了……” 时容的手指颤抖着,眼眶通红。他根本不想答应这个人,毕竟他也很喜欢这对木雕,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很喜欢。 就在时容被纠缠得无措至极的时候,老板大喊了一声,将手里的木盒子递给了时容,“木雕已经包好了!” 男生伸出手去,“我……” 司镜昀眸色一冷,看着时容抱紧了盒子,咬紧牙关,眼眶通红的可怜模样,终究还是心生不忍,想要伸手制止男生。 时容的性子已经养成了,就算学不会拒绝又能怎么样呢?总之,有他陪在时容的身边,总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的…… 可是这时,时容说话了。虽然声音很小,很没有底气,但到底还是有勇气拒绝了:“我、我不想卖给你。” 时容抱紧了盒子,能感到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但是拒绝的话说出来之后,他便感觉心里轻松至极,仿佛有什么枷锁碎掉了。 男生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但是我女朋友……” 司镜昀冷笑一声,他早就看这个男生不满了,因此说话极具攻击力:“张口闭口你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关我们什么事?那么喜欢你的女朋友,最初为什么不给她买这个木雕?” 男生有些恼羞成怒,“我……” “你什么你?人家跟你在一起三年了,不过是想要个木雕,你都不愿意给人家买,现在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想道德绑架路人卖给你,不卖给你就好像犯了天大的错一样,就你这样的人品,人家跟你分手才是对的。” 司镜昀的话可谓是诛心,可那男生却只是面色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不敢出言反驳。司镜昀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拉住了时容的手腕,径直离开。 少年乖乖的被他牵着,只是他眼底微红,双目无神,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司镜昀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他与时容的眼睛对视,伸手抚了抚时容的眼角,询问道:“拒绝别人的感觉怎么样?” 时容抿唇,他不是笨蛋,后来自然想到了司镜昀不帮他的用意。可是……当时司镜昀的神情太过漠然,他现在想来,还是有种莫名的委屈感。 他撇过头去,不理司镜昀。 司镜昀捏着时容的手,慢条斯理的问,“如果不逼你一把,你是不是真的会把我们的小狐狸和小兔子送出去?” “怎么可能!”时容瞪大了眼睛,本能地反驳道。他特别喜欢那一对木雕,无论那个人怎么乞求,他都是舍不得让出去的。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那人无理的要求而已…… 再说了,时容绷着张脸,“什么叫‘我们的’小狐狸和小兔子?是我付的钱,那只是我一个人的木雕。” 司镜昀挑了挑眉。那一对木雕可是个情侣摆件,一只狐狸,一只兔子,不就在代表着他和时容吗? “你没打算送我一个小木雕吗?” 时容嘴硬,“没有。” 他本来是想送给司镜昀一只小狐狸作为回礼的,可是经过刚刚的那件事,他一点都不想再送给司镜昀了。 司镜昀眼中含笑,很不要脸地求着时容,“容容,你这么好,这么善良,能不能送给我一个小木雕?” 时容的耳根一红,不可置信地盯着司镜昀。他没想到,一个堂堂的大影帝,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木雕,而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他…… 但时容是个记仇的人,他可没忘记自己被那个男生缠住,手足无措的时候,司镜昀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模样。 他哼了一声,大声拒绝,“才不要!” 司镜昀低笑,注视着时容清澈明亮的眼睛,“容容你看,想拒绝一个人,也没那么困难,对不对?” 时容愣住,呆呆地看着司镜昀。 “不一样的……”他好像很难拒绝别人,可是在司镜昀面前,他却没想到那么多,能够遵从内心的想法行事…… 司镜昀笑意盈盈,“有什么不一样?” 时容能看到司镜昀含了春水的眼睛里,正映照着自己小小的身影。他的心跳的很快,仿佛四肢僵麻,不该做何举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时容急忙回过神来,退后了几步,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 那头欢快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了司镜昀的耳中,令他眯了眯眼睛,“容容!我下午没戏,来找你玩,好不好?” “啊?我现在在外面……” 言欢声音好奇,“你在外面干什么?” 时容瞟了司镜昀一眼,搪塞道:“和朋友一起出来玩……” “那好吧。”言欢失落地叹了口气,“下次有机会我再来找你玩啊。” “好的。” 电话挂断了。 司镜昀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和那个什么言乐现在还有联系吗?” 啊? 时容茫然脸,“什么言乐?” “就是言诚他妹妹。” 时容解释,“她叫言欢。” 好歹言欢也是司镜昀的粉丝,还专门为他加入了剧组跑龙套,没想到言诚现在还不记得人家的名字…… “都差不多。你不都已经搬出来了吗?怎么还和言家有联系?” 时容将手机放回口袋,“言叔叔和杜阿姨是我爸妈的好朋友,而且他们照顾了我这么多,怎么好就这样不联系了?” 其实他也不想再与言家再有什么联系了,可是他觉得自己享受了言家的关照,现在突然不联系了,总感觉自己有点像白眼狼…… 司镜昀眸色淡淡,“他们怎么照顾你了?给你个房子住?还是送你个见面礼?这些对你而言算是照顾吗?你缺那点钱了吗?” “你一个未来的大设计师,浪费时间为他们的女儿去排队领取签名,和她一起进剧组,你的付出才更多不是吗?” 第443章 恋爱脑小少爷(37) 时容一愣。 他不好拒绝言欢的请求,一来就是他生性不善于拒绝,二来就是觉得自己享受了言家这么多的照顾。必须得有所回报才对。 可是经过司镜昀这么一通歪理的洗脑,时容居然开始觉得,司镜昀的话还有几分道理…… “不一样的……” 司镜昀睨了他一眼,冷笑,“又不一样了?” 时容:“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和那个言诚还有联系吗?” “言诚哥……” 司镜昀打断他,“他叫言诚。” 时容:“……” 他不想理司镜昀了。 “怎么不说话?” 时容没好气地道,“没有!你在想什么啊?”言诚哥哥、言诚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现在也不再喜欢言诚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有什么联系? “嗯。”司镜昀愉悦地勾了勾唇,拉着时容的手继续往前走,“要吃糖葫芦吗?” “不吃。” “要吃棉花糖吗?” “不要。” “要和我分手吗?” “不要。” 等等…… 听到男人闷闷的笑声,时容停下脚步,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整张脸红的像个柿子一样,他羞恼地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什么分手不分手的?” 司镜昀捏了捏他的手心,“那我们能在一起吗?” 时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的被司镜昀牵着手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忽略了。 他心一跳,嘴硬道,“不能。”虽然和yun认识了一年了,可是一想到要和司镜昀在一起,时容还是会觉得太过于仓促了。 司镜昀神色包容,“那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在一起呢?” 时容的手动了动,想从司镜昀的手中抽出来,小声道:“再说吧。” “好。”司镜昀手腕用力,不让时容的手抽出来,“但是这里人太多了,还是牵着手更安全一些。” 什么啊…… 有这么多人在,还能发生什么危险吗? 虽然如此,时容的唇角还是翘了翘,任由自己的手被司镜昀拉着,没有再动了。 …… 时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拒绝了司镜昀要送他上楼的请求,他哼着歌,步伐轻快地回了家。 把装有木雕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手机便响起了一道消息提示音。 【向导】:到家了吗 【讨厌喝牛奶】:到了。 【向导】:今天开心吗? 时容托着下巴,弯了弯唇,慢悠悠地打字。 【讨厌喝牛奶】:还可以吧。 【向导】:好的,我会再接再厉的(^_^) 【向导】:早点睡,容容。 【向导】:晚安。 司镜昀是生气了吗?时容盯着聊天界面,思考了一会。他只回答了一句“还可以”,会不会伤到司镜昀的心了? 其实他今天出去玩的还挺开心的,是他回国以后玩的最开心的一天……他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啊? 时容苦恼地咬了咬唇,试探着发了辆条消息。 【讨厌喝牛奶】:晚安。 【讨厌喝牛奶】:今天很开心。 【向导】:会梦到我吗? 时容:“……” 自己真的是多想了,就看司镜昀说的话,哪里像是生气的模样?就算他生气了,又关自己什么事啊? 时容轻哼了一声,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将盒子拆开,取出精致的小狐狸和小兔子木雕,他爱不释手地玩弄了一会,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可爱。 想了想,他便拍了几张照片,并随手换上了自己的vx头像。正欣赏着自己可爱的头像,消息提示音却又响了起来。 【言欢】:好可爱的头像!容容你回家了吗? 【讨厌喝牛奶】:谢谢,我已经到家了。 下一秒,言欢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手机里便传出来了烟花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呜呜呜呜……容容,我要疯了。司镜昀有喜欢的人了!” 时容心头一震,心生慌乱。难道他们今天去逛街的时候,司镜昀被人认了出来,拍到照片曝光在网上了? 也不对,司镜昀遮住了脸,但他的脸可是没加遮挡的。如果真被拍到照片曝光的话,言欢应该询问他什么时候和司镜昀在一起了才对…… 时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故作自然地问:“啊?欢欢,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 言欢烦躁极了,“司镜昀的vb……呜呜呜,我真的快哭死了!也不知道这一出会掉多少粉丝,会不会影响这次的电影。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vb怎么了? 时容下意识点开了vb。 他第一眼便看到一个热搜“司镜昀承认目前正在追求某人”,后面跟了一个红到发黑的“爆”字。 时容下意识点进去,置顶的就是司镜昀发的一条微博,时间就在十分钟之前。 【司镜昀v:之前和我的粉丝们约好了,谈恋爱要告诉你们。虽然目前还没有追到人,但还是提前给大家说一声吧。 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目前正在努力追求他。他是个素人,希望大家不要打扰他的宁静。 我即将得到幸福,希望我的粉丝们都能得到幸福。】 耳边回响着言欢不满的哀怨声音,时容愣愣地盯着司镜昀所发的这条vb,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感情在心中流淌。 虽然时容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他也很清楚,对于明星来说,最忌讳的就是谈恋爱。更何况,司镜昀的粉丝群体还如此庞大…… 大多数明星就算是谈了恋爱,也在遮遮掩掩,不肯承认。可司镜昀明明还没和他在一起,却如此直白地宣布了这个消息,甚至说出正在追求他的话…… 如果他不答应司镜昀的话,最后司镜昀必然会沦为笑柄的。难道司镜昀在发出这条vb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时容心神恍惚起来…… 第444章 恋爱脑小少爷(38) 发生了昨天那一出事情,时容翻来覆去的,过了很久才睡着。即使睡着了,也睡得很不安宁,时不时的就会醒过来。 如果没意外的话,时容一般都会睡到十点或者十一点,但是今天,不过八点钟时容就醒来了。 去洗漱的时候,他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眼底一片青黑,双目无神,脸色更是惨白一片,简直像个吸血鬼。 好可恶啊…… 都怪司镜昀突然发出了那样一条vb,扰乱了他的心神,害他都睡不着了。 本来时容昨天晚上是想直接问司镜昀的,但是想到他们已经互相说过晚安了,就没有好意思再去问。 洗过漱后,时容才打开了手机。 他发现,早在二十分钟之前,司镜昀已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早安,容容”,还发了他常用的那个小表情。 【讨厌喝牛奶】:早安。 打在聊天框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那头便发来了消息。 【向导】:今天起的这么早? 他会起得这么早,还不是因为司镜昀啊…… 时容闷闷地叹了口气。 【讨厌喝牛奶】:昨晚没睡好。 【向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啊…… 时容一时激动之下,竟拨通了司镜昀的电话。 “容容?”司镜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他低笑了一声,道:“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时容本想气势汹汹的质问司镜昀,可是电话一被接通,他就变得没有底气起来,“司镜昀,你……你昨天为什么要发那一条vb?” 司镜昀“啊”了一声,语气中似乎染上了几分失落:“容容给我打电话,只是想问这件事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 装模作样的…… 时容知道司镜昀在逗他,可他还是抿了抿唇,“对啊。你发出那样一条vb,应该会对你的事业造成什么影响吧?” “嗯。”司镜昀轻描淡写地丢出了一颗大雷,“不过没什么关系,毕竟我准备这部电影拍完后,就正式退圈了。” 退、退圈? 时容可不想影响到司镜昀的事业,况且是这样的话,他会感到愧疚的。他失声劝阻道:“司镜昀,你没必要这样……” “别多想,容容。”司镜昀温声道,“这是我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我之前答应过家里,二十五岁以后就要退圈继承家业的。” “在娱乐圈的这些年,我已经拿到了最高的奖项,扮演过形形色色的角色,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况且……我不想和你约会的时候,再全副武装遮挡住面容。我们就应该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不是吗?” 时容本来还在为司镜昀要退圈的这个消息而感觉惊愕万分,忽然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 “什、什么约会啊……我可没承认过。” “嗯,好。”那头司镜昀的笑声充满了包容,“下午我没有戏份,能继续带容容逛一逛京市吗?” 时容勉为其难,“也行吧。”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 自从看了昨天司镜昀发的微博之后,言欢也是心绪难平。 她最初是司镜昀和周洲的cp粉,但自从周洲和她讨厌的言诚在一起之后,她就变成了司镜昀的事业粉。 而司镜昀向来敬业,是个根本不用粉丝操心的人。可没想到,司镜昀会突然发布了那样一条会对他的前程造成剧烈影响的vb! 哪怕过了一天,那条热搜依旧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言欢所在的粉丝群里更是炸开了锅,有不少粉丝都吵着要脱粉…… 言欢昨晚都没睡好。 她到了片场之后,一直试图想和司镜昀搭话,但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无奈之下,言欢只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想着等司镜昀把戏拍完,她再想办法上去和他搭话。 在言欢的旁边,周洲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拿着杯热饮,一派悠闲恣意的模样。 他喝了口热饮,啧啧有声:“也不知道司镜昀喜欢上了哪个素人,瞒的这么严实。”周洲的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甚至还带了几分酸味。 毕竟依他看来,司镜昀这样的举动完全是脑子不清楚。人还没追上呢,就直接公开了,万一最后人家不同意,司镜昀岂不是得被人嘲笑死? 要是司镜昀肯同意跟他一起炒cp就好了,那样才是真正的合作共赢。哪像现在,关于司镜昀的热搜还挂着呢。 真不知道司镜昀图什么! 言欢看了周洲一眼,作为言诚的妹妹,她在片场,偶尔也能和周洲说上几句话,“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和司镜昀又不熟。” 言欢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们都是圈里的人,应该会有什么消息渠道。” “那你纯纯就是想多了。” 周洲翘起腿,神色慵懒,“司镜昀很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更何况他如此维护那个素人,肯定不会把这种消息泄露出来的。 ” 言欢没再说话。 她坐在一旁,耐心等了好久,见司镜昀拍完戏下来,就想凑过去和他搭话。可正在这时,她的电 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只是迟疑了几秒,司镜昀便已经在助理的围绕中上了车。言欢小声骂了一句,看到电话的备注后,更是火冒三丈。 她怒气冲冲地质问:“言诚!你烦不烦啊,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言诚声音懒散,“别废话。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没戏份是吧?” “说人话。” “跟我一起去找时容。” “?”言欢皱眉,“你找容容做什么?” 明显的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言诚语气不耐烦:“爸妈觉得他一个人在外面住会孤单,再加上快要过节了,让我们去给他送点东西。” 言欢之前也听父母说过类似的话,因此也没怀疑言诚的动机,点头答应了,“行吧,你来接我。” —— 今天只有一章 容容会和言家的人彻底了断(^_^) 第445章 恋爱脑小少爷(39) “叮铃”一声,门铃突然响了。 在房间里换着衣服的时容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他才搬到这里,能找他的除了邻居就是关系亲近的人。 但他没和邻居有什么接触,而与他关系还不错的人中,只有言诚知道他的地址,所以来找他的人是言诚吗? 可是言诚来找他是为什么呢? 时容系好了衬衫,踩着棉拖鞋开了门。看清门口所站之人的面容后,时容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司镜昀……?”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司镜昀说过自己的房间号。那么司镜昀是怎么会知道他家的地址的? 司镜昀的手里拿了一个大大的礼盒,身形修长笔挺,透着股贵气。他勾了勾唇角,眼中倒映着时容呆愣的面庞,“不请我进去吗?” 时容不知不觉就被司镜昀给带偏了,他侧身让出了位置,“啊,请进。” 司镜昀光明正大地抬腿迈进了时容的家里,他一抬眼,房间里的陈设一览无余,尽入了他的眼底。 房间全部都是暖色调的,沙发上放置了柔软的白色抱枕,陈设虽然微乱,但却很是干净,满是生活气息。 等司镜昀坐在沙发上,时容给他倒了热水,拿了水果之后,他才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司镜昀很有客人的自觉,他喝了口热水,回答:“昨晚上送你回家,看到了。” 时容:“?” 怎么看到的?他记得昨天晚上,司镜昀只把他送到楼下就走了啊。难道他上楼的时候,司镜昀跟过来了? 眼看着时容看自己的眼神越发的诡异,司镜昀觉得不能让时容再这么脑补下去了,他耐心解释道:“你上去不久,其中有一层灯亮了。所以我猜测……” 时容:“哦。” 原来是这样啊。 司镜昀将那个大礼盒递到了时容的面前,“见面礼。” 又一份见面礼? 时容伸出手腕,示意司镜昀看自己手上的珠串,“你不是已经送过我了……” “是我很久之前就想要送给你的。” 司镜昀瞥了一眼时容纤白的手腕,又很快礼貌地收回目光,“其实对我而言,它才是我真正想送给你的见面礼。” 很久之前就想要送给他的?会是什么东西呢?时容的睫毛颤了两下,红着耳朵低声问,“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司镜昀勾唇“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时容拆开礼盒一看,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地叠满了vas家的最新款衣服及配饰,包括最新出的限定款…… 时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男人语气淡定地道:“言诚送你一件小礼服算什么?那样的见面礼,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意的。” 时容:“……” 他艰难地道谢:“谢谢。” 司镜昀眯了眯眼睛,像一只狡猾至极的狐狸,“不用。我只想,让容容送我一份见面礼,可以吗?” 他和司镜昀认识了一年多,送了他这么珍贵的礼物,他自然也是要回礼的。时容认真地问:“你有喜欢的东西吗?你想要什么?” 司镜昀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在时容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答案:“你。” 时容哽住,脸迅速染红了,“这个不行!” 司镜昀从善如流的改变了答案,面色从容:“那就将你昨天你买的那个小木雕送给我吧,我想要一只小兔子。” 时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可能司镜昀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手里的这个小兔子木雕。他铺垫那么多,说不定就是为了要小兔子木雕而已。 时容倒也没想拒绝,毕竟最开始他看到那对木雕主动付款的时候,就想着要送给司镜昀一只。但是后来他有点小生气,就没说要送了。 “好。”时容将那一对小木雕摆在了自己的床头柜上,他和司镜昀说了一声,便回了房间,将那只小兔子木雕拿了过来。 令时容奇怪的是司镜昀接下来的举动。 司镜昀将小兔子木雕放在了桌子上,拍了几张相片,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过了一会才放下了手机。 时容莫名其妙,“你……” “叮铃——” 门铃又响了。 这次又是谁? 时容心中一跳,猝不及防却和司镜昀的目光相对。他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不会是有狗仔跟踪来了吧? 男人眸色深沉,唇角勾出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容容不去开门吗?” 时容想着,司镜昀好歹是个大影帝,要是被发现他在自己家里,说不定又要上热搜,“那你……” 司镜昀保持着微笑,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门外的人是谁,因此笑意淡了一些,“容容是想让我进去躲一躲吗?” 时容点了点头,“万一是狗仔……” 司镜昀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他很肯定,“不会是狗仔。我猜,应该是言诚。毕竟,也只有他知道你的地址……” 啊。对啊,也可能是言诚。 可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不去开门吗?容容。” 时容犹豫:“可是……” 司镜昀勾唇,面带笑意,语气凉凉:“我是见不得人吗?” 他幽幽地道:“如果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大婆来捉奸,所以我这个小三才见不得人呢。” 时容羞恼极了,狠狠地瞪了司镜昀一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就不应该忘记司镜昀是什么德行的!什么大婆、什么小三、什么捉奸!他怎么什么都敢胡说八道? 见时容有点被自己惹毛了,司镜昀及时软下了语气道:“我和言诚也算认识,见个面而已,没什么的。” 言诚一来,他就要躲,凭什么? 不可能的! “叮铃——” 门铃又被按了几声,足以看出门口的人等急了。 时容又羞又怒地瞪了司镜昀一眼,警告道:“在言诚哥、言诚面前,你不许再像现在这样胡说八道了。” 司镜昀眨了眨眼睛,爽快地答应了:“好的。” 他可不是个喜欢胡说八道的人,尤其是在情敌面前,他只说真话。 第446章 恋爱脑小少爷(40) “容容!你是有什么事在做吗?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不在家了呢!” 时容刚打开门,便看到了言欢充满了朝气的面容。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而旁边的言诚提着一盒补品,双手插兜,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居然是两个人都一起来了吗? 想到屋子里的司镜昀,时容突然慌张起来。他很清楚,言欢是司镜昀的忠实粉丝,昨天晚上言欢才给他打电话诉苦…… 话里话外颇有种是哪个小妖精让司镜昀着迷的意味,如果一进去发现司镜昀就在他家里,知道他就是那个“小妖精”,这可怎么办? 时容握紧了门把手,身形僵硬,突然后悔答应不让司镜昀躲进房间了。他干巴巴地解释:“我刚刚……” 言欢就是随口吐槽几句,根本不在意时容在做什么。见时容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她探了探头,“容容,你不请我们进去吗?” “啊、啊。”时容迟钝地回应着,额头渗出了冷汗,但身体仍然是挺的笔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好的……” 言诚眯了眯眼。他发现,时容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总是眼神飘忽,不自觉往一旁看去,就好像……家里还有什么人一样。 但是怎么可能? 时容在京市没什么亲朋好友,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就是他们家的人,他的房子里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言诚开口道,“时容,还不请我们进去吗?” 时容身体一僵,不知该做何反应。 言诚的眼中多了丝怀疑,他试探道:“时容?是不方便我们进去吗?” 时容脑中飞速的想着解决对策,“没有……” 可经不住身后有个拖后腿的,随着脚步声的响起,亲昵而温柔的声音仿佛就近在耳边,“容容,是谁来了?” 言诚的神色淡了几分,“原来你的家里有客人啊。不过就算是有客人,我和言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吧?” 时容窘迫极了,他苍白地解释:“不是,我没有……” 可恶的司镜昀,不躲进房间里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这时候给他添乱啊?司镜昀明明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言欢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言诚皱眉。言欢会感觉熟悉,就说明这个人必然是他们认识的人,他们认识的人中,有谁会和时容扯上关系呢? 下一秒,时容身后便探出了一张脸。是一张极为妖孽的脸,眉眼仿佛自带笑意,宛如灼灼桃花,春光无限。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恐怕没人会不认识。 言欢直接惊呼出声,“司镜昀?” 司镜昀很有主人的架势,他的下巴枕在了时容的肩上,冲言欢摆了摆手,一派热情模样:“你好啊。” 他说话间,热气喷吐在时容的颈后,令那块皮肤都泛起了浅浅的粉色。很快,那浅淡的粉色便有蔓延向上的趋势…… 言欢直接傻在了原地。事到如今,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司镜昀发vb所说的正在追求的人,就是时容? 言诚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是惊人的刺眼,他的面色沉了下去,“司镜昀,你不在片场好好拍戏,怎么会来时容的家里?” 司镜昀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但是话中仿佛带了刺:“我来找自己的男朋友,难道还需要言公子来同意不成?” 谁是你的男朋友了……他可没答应呢! 时容觉得脖颈后的皮肤痒痒的,他动了动,想稍微移开一些,却被司镜昀箍紧了腰肢,动弹不得。 司镜昀轻声道,“乖,给我个面子。” 时容羞恼地咬紧了唇,但到底还是没再动了。 言诚将他们的举动尽收入眼底,心中升起了种荒唐感。他冷笑,“我倒是不知道,时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朋友了?” 前不久时容才暗示性地和他表过白,现在又怎么会如此快的就和司镜昀在一起了? 言诚自认对时容的性格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司镜昀清晰地捕捉到了言诚眼里的不满,他弯了弯眼睛,很有底气地回复:“就在你来之前。” 该说不愧是男人的劣性根吗?就算言诚不喜欢时容,可听到时容和他在一起的消息后,还是会觉得不满。 真可笑。 小朋友之前的眼神的确是不太好。 言诚不想再看司镜昀那小人得志的神色,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时容,冷声质问道:“是他说的这样吗?时容。” 时容被言诚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舒服,他偏了偏头,没有回答言诚的问题,而是问,“言诚哥哥,你和欢欢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言诚脸色更难看了。 他为什么来找时容?父母的命令还是小事,毕竟他又不是七八岁的乖孩子了,会时时刻刻都听父母的指令行事。 他是怎么也追不上余念念,心烦之际脑中突然想到了一向安分乖巧的时容,临时起意想来看一看时容罢了。 没想到发现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愣在原地的言欢倒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哦,是我爸妈担心容容你一个人住不惯,再加上节日快到了,让我们给你送点补品。” 说完,她用手肘怼了怼言诚,示意他将补品交给时容。 现在言欢倒是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司镜昀之前会对时容那么特殊,感情是早就对人家有所图谋啊! 言欢之前还想给时容介绍个优秀的男朋友来着,但现在也正好。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司镜昀都比言诚好了无数倍,时容能和司镜昀在一起,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她和时容关系还不错,有了时容的关系,不是更方便她追星了吗? 言欢笑容灿烂,“真好啊,你们看上去就很般配……” 冷不丁的,言诚出声打断了言欢的话语,他面色铁青,“时容,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才和司镜昀在一起的吗?” 第447章 恋爱脑小少爷(41) 此言一出,时容和言欢全部愣住了。因为言诚这句话里蕴含的感情,实在是太过复杂了。就好像、就好像是…… 时容是个渣男,而他是被渣男抛弃了的正妻一般。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时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言诚还想再重复一次,可是司镜昀已经冷下来了脸色,语气如同淬了冰,带着透骨的凉意,“容容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那会是因为什么?” “或者我该问,你希望他是因为什么——才和我在一起的?” 司镜昀身形挺拔,站在时容的身后,似乎能将少年整个人都包裹住。他眼神锐利,像开了刃的刀剑,欲刺穿言诚想要尽力遮掩的伪装。 时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言诚。在言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心中虽然生出了异样的感觉,却并没有想的太深。 毕竟时容很清楚,言诚并不喜欢他,他真正感兴趣的人,是那个余念念。 可是司镜昀的话,却将时容带到了现实之中。他盯着言诚的面容,茫然地想,言诚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是……哪怕他并不喜欢自己,也照样不想让自己和别人在一起的意思吗? 就像固执而偏执的小孩子一样,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丢了、扔了、砸了,也不要给别人用。 可关键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一件可以任由他人支配的物品。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言诚过。 时容的眼睛清透而明亮,就连里面蕴藏的情绪也是展露得清清楚楚。透过那双眼睛,言诚仿佛看到了心存不堪的自己。 他的表情变得烦躁起来,急切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了。”时容稍稍提高了声音,语气平静,“但是我和司镜昀之间的事,应该不需要言诚哥哥你来操心吧。” “我——” 在言诚心里,时容的性子一直是软软糯糯的,就像一团没有什么脾气的糯米团子一样,可以随便任人揉捏。 可是现在,时容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外表依旧软糯,可是内里,却坚韧无比,想要任意揉捏,必然会吃大亏。 “这补品我不会要,有时间我会去看望言叔叔和杜阿姨的。如果还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请离开吧。” 在一旁看戏的言欢反应过来,急匆匆地道:“啊?容容,我们可是好久没见面了。你赶言诚走就对了,但是我还想和你叙叙旧……” “不好意思,欢欢。” 时容现在是真的不想再见言家的人了,在言诚躁郁的目光中,他牵住了司镜昀的手,微笑道,“我等下还要和司、阿昀哥哥约会。” …… “再喊一声?” 门“砰”地一声被关闭,司镜昀将时容堵在门上,伸出手揉了揉他软趴趴的头发,眼中波光粼粼,犹如春水流动。 时容向来对司镜昀的这副模样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他想往后退,脊背紧紧地贴在了门上,声音也结结巴巴的,“喊、喊什么?” “装傻?”司镜昀捏了捏时容的脸,眼中蕴着细碎的笑意。他的眼尾愉悦地挑起,像一只餍足的大狐狸,“刚刚是怎么喊我的?” 他刚刚,是怎么喊司镜昀的? ……阿昀哥哥。 阿、昀、哥、哥。 司镜昀不提起这一茬还好,一提起这一茬,时容的脸色迅速蔓延上了红晕。他迟钝地眨了眨略带水汽的眼睛,试图装傻:“什么?” 呵。 还跟他装傻了。 司镜昀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装,你再装。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的时容小朋友还有演戏方面的天赋?” 时容心虚地揪了揪衣摆,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正常的“哥哥”的称呼,到了司镜昀面前,就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好在司镜昀也没再揪着这一茬不放,他提起自己更为关心的问题,“哥哥不叫,那么在某件事情上,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吧?” 时容小小声:“哪件事情啊?” 司镜昀似乎就等着时容这样发问,他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我们已经在他人面前公布了关系,那容容也该给我一个名分了吧?” 什么公布关系啊?明明是司镜昀单方面在胡编乱造的……司镜昀这么说,就好像他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时容再次试图装傻,“什么名分?” 可没想到,这次的司镜昀不像刚刚那样好说话了。他眸色一暗,说了句“小负心汉”,竟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眩晕感充斥在脑中,炽热的呼吸彼此间交融,时容只感觉自己像浮萍一般,飘飘忽忽的找不到落脚点。 时容无力地瘫在门上,可司镜昀却不肯放过他,揽住了他的腰肢,继续欺负过来。直把人给吻的难以呼吸,意乱神迷…… 良久后,嘴唇才被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司镜昀鼻尖与时容的鼻尖相抵,声音低沉沙哑,“给不给我名分?” 时容的脑中一片混沌,眼前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可司镜昀却以为他不肯答应,冷笑一声,作势又要吻上来—— 这下子时容总算是清醒了。他的嘴唇上仍泛着水色,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仿佛至今还残留在体内…… 他瞪圆了眼睛,偏过头,惊慌失措地说:“给!给!给你名分……” 可是司镜昀依旧没有停下攻势的样子,时容惊慌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又要不受控制的被支配时,额头上却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男人笑声愉悦,充满了宠溺,“好宝宝。” 心中如同糖水化开,时容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心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反正…… 也不是什么坏事。 正思考着,手指间却被强硬的挤进来了什么东西。 时容低头,发现司镜昀修长的大手已经与他十指相扣,冷白的骨质大手和泛粉的小手相交叠,看上去分外和谐…… 第448章 恋爱脑小少爷(42) 入夜,时容趴在床上,心绪不宁。他托着微微泛红的脸蛋,羞涩地想,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 好像,也很不错? 想了想,时容拨了一通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好在时容也习惯了,因此并没有介意。 电话那头的女声温柔而略带疲倦,“容容?” 时容弯了弯眼睛,“妈妈。” 时容的父母都是工作狂,常年忙碌于工作,很少陪伴他,时容虽然偶尔会感觉失落,但他很清楚,爸爸妈妈其实是很爱他的。 时容回国的那些日子里,他的父母正在忙一单大生意,所以他一直没有去打扰他们。也就偶尔在vx上和他们报报平安,嘱咐他们注意身体。 时母很清楚,时容是个很贴心的孩子,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所以她问,“容容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妈妈……”时容抓了抓柔软的枕头,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之后,才羞涩地小声说道:“我有男朋友了。” 时容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因此听到这话后,时母只是笑了一声,调侃道:“容容交了男朋友啊?是言诚吗?” “当然不是!”想到司镜昀的醋性,时容反射性地反驳,随即他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愕地问,“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是我的孩子,我哪里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时母笑了笑,语气促狭,“你想回国那几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我们面前提起言家的人,提的最多的就是言家的那个儿子。你那点小心思,我和你爸早就看出来了。” 时容窘迫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亏他还以为自己成功骗过了父母,没想到父母早就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容容,你老实跟我说。” 时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是不是言家对你不好了?我很清楚,你向来是个固执性子,如果不是言诚让你失望透顶的话,你是不会放弃他的。” “没什么的……”感受到母亲对他的关心,时容眼眶一红,“是因为言诚有喜欢的人了,而我,也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 最后一句话中,隐隐含着羞涩。 时母的语气变得和缓起来,“那就好,我给了言家这么多好处,可不是让他们来欺负我儿子的。” 时容茫然,他的妈妈还给了言家好处? 他呆愣愣地问:“妈妈,你和言叔叔他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好朋友之间,还会掺杂些利益交换? “傻孩子。”时母知道时容被他们教的太过于天真和单纯,她叹了口气,直白道:“哪怕是再好的朋友,数十年没有联系,关系还会亲近到哪里去?” “所以说你在京市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了,就直接找言家就行。他们收了我们家的好处,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当初言家父母对他那样热情……他还以为是言家父母是出于情分,才对他那么好,所以心中一直有种亏欠感。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时容心中情绪复杂万分,有种世界观被重塑的茫然和恍惚,也有为父母对他的良苦用心而感动。他鼻子酸酸的,小声撒娇,“妈妈,你真好。” “知道就好。”时母哼笑,“你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们也不多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记得带你男朋友回来让我们看看。” “好哦。” 想到司镜昀,时容面色矜持,语气却略带炫耀地道,“我的男朋友叫司镜昀,是娱乐圈的知名影帝!妈妈,你上网搜一搜,就会查到他的资料了!” “行行行,瞧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时母哼笑,“我会去看一看的。” “嗯嗯!” 时容又和时母聊了一会天,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看到手机页面上显示着消息图标,时容点开一看,是司镜昀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宝宝,不想拍戏,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亲亲) 怎么这么恋爱脑啊。时容唇角翘了翘,心想司镜昀之前还说他是个小恋爱脑,明明司镜昀也不遑多让! 时容刚想回复,突然发现了司镜昀头像的变化。司镜昀之前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弯的月牙。 但是现在,他的头像赫然就是一只可可爱爱,捧着小红心的小兔子木雕照片。 时容之前还疑惑,司镜昀为拍完小兔子木雕的照片在手机上捣鼓些什么,原来竟然是为了更换vx头像!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司镜昀现在的头像,和时容的头像完全是同一风格的,一看就是情侣头像。 时容摸了摸床头的小狐狸木雕,小声哼了一声,记仇地噼里啪啦打字。 【讨厌喝牛奶】:大恋爱脑!(鬼脸) 【男朋友】:这不叫恋爱脑,宝宝。 这不叫恋爱脑叫什么?还有“宝宝”这个称呼,真是肉麻死了!时容刚想打字,那头很快便又发来了一句话。 【男朋友】:彼此喜欢的话,叫深情(^_^) 真是什么话都给他说完了!时容抓了抓枕头,气闷地想,凭什么他是小恋爱脑,司镜昀是深情啊? 【男朋友】:困了吗宝宝? 【讨厌喝牛奶】:不困啊。 白天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他现在哪里还会困啊? 【男朋友】:接电话,男朋友给你讲故事(^_^) 这是在把他当做三岁小孩哄吗?真是幼稚的桥段。尽管如此,时容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接了电话。 司镜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时容从他那边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为他的声音增添了几分清冽:“容容。” 时容问,“你是在外面吗?” “嗯,刚拍完戏不久,准备回家了。”司镜昀不给时容说话的机会,他笑了笑,“想听什么故事?” 时容扯了扯被子,“都可以。” “好,那就给容容讲一个小美人鱼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过了!” 那头低低地笑了,“我给容容讲的这个故事,是最新版本的……” 第449章 恋爱脑小少爷(43) 阳光暖暖地洒在了床上少年的脸庞上,少年双眼紧闭,睡容安静而祥和。片刻后,他乌黑的鸦睫颤了颤,困顿地睁开了眼睛。 时容睡觉之前会习惯性的拉上窗帘,可是昨天晚上他的睡意来的太过突然,导致他竟然忘记把窗帘拉上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焕发,精神轻松而愉悦。踩上拖鞋,时容走到了窗边,闭着眼睛晒了一会太阳。 最近这几天,京市的天色一直阴沉沉的,乌云遍布。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热烈明媚,天空万里无云。 整个身体都暖融融的,时容又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悠闲地坐在落地窗前的小摇椅上,打开了手机。 刚连上网,手机便“叮咚叮咚”的收到了许多消息。时容心中一紧,怀疑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静了静心,选择先看司镜昀发来的消息。 司镜昀发来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晚安,好梦”,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早安,老婆”。 时容昨晚听着司镜昀给他讲的稀奇古怪的故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自然不会回司镜昀的消息了。 他想不明白,司镜昀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到那么奇怪的故事?而且,司镜昀还很厚脸皮的在故事里夹带私货! 什么善良可爱的小美人鱼容容遇到了坠海的王子阿昀哥哥,对阿昀哥哥一见钟情,所以毅然冲破海面救了他。 可惜阿昀哥哥当时由于呛入了太多的海水,只在仓皇一瞥中看到了容容可爱的面容,便昏迷不醒。 昏过去之前,阿昀哥哥便已经对小美人鱼容容一见钟情,发誓要以身相许。小美人鱼容容也深深的爱上了阿昀哥哥这个英俊、优雅、高贵……的王子。 没错,当时司镜昀就是这么厚脸皮的使用了这么多形容词来形容他自己的! 可惜,他们的美好而真挚的感情遭到了恶毒皇后小诚的阻碍。 小诚是阿昀哥哥的继母,是一个邪恶的黑暗男巫,自认为天下第一英俊。他最讨厌这世界上有比他还俊美的男子。 小诚有一面神奇的魔镜,能检验出谁是世界上最俊美的男子。在阿昀哥哥没有出生之前,魔镜所说的俊美男子一直都是小诚。 可是当阿昀哥哥出生之后,魔镜便说他才是这世界上最俊美的男子。为此,小诚妒火中烧,使用了许多阴谋诡计想要除掉阿昀哥哥。 这次阿昀哥哥的坠海,就有小诚的黑手。 阿昀哥哥很清楚,小诚心胸狭隘、容貌和心灵都极其丑陋,如果知道他与小美人鱼容容产生了真挚的感情,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对付容容。 为了保护容容,阿昀哥哥不辞而别,打算拼尽全力除掉恶毒的皇后小诚,确保容容的安全,再来求娶小美人鱼容容。 可惜,善良而英俊的王子阿昀哥哥根本不是邪恶丑陋心胸狭隘的恶毒皇后小诚的对手,拼尽全力之下,他杀掉了小诚,自身也受到了诅咒。 他陷入了永久的长眠,流下的鲜血化成了无数朵红玫瑰,将城堡严严实实地围住,没有人能够进来。 而在海底苦苦久等,却也不见阿昀哥哥回来的小美人鱼容容,最终求助了海底的巫师。 得知阿昀哥哥陷入了长眠,容容用自己的头发换取了人类的双脚,勇敢地踏入了岸上,准备去拯救他的阿昀哥哥。 一路上披荆斩棘,小美人鱼容容终于来到了阿昀哥哥的床前。望着沉睡着的阿昀哥哥俊美容颜,容容心动了,不由吻在了阿昀哥哥的嘴唇上。 阿昀哥哥被容容的真爱之吻吻醒,两人就此结了婚,阿昀哥哥也和小美人鱼容容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就这还不够,总之接下来,司镜昀又讲了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反正无论如何,主角都是漂亮可爱的容容和俊美高贵的阿昀哥哥,反派必然就是邪恶又丑陋的小诚…… 想到昨天晚上的无语心情,时容翘了翘嘴角,只是简单回了司镜昀一句“早安”,便查看起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来。 消息发来最多的人是言欢。 【言欢】:[图片]啊啊啊司镜昀居然公开了! 【言欢】:话说容容,你和司镜昀是怎么认识的?而且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居然不知道! 通过昨天晚上和母亲的谈话,时容现在对言家是没有丝毫感情了。他不想和言家再有任何的牵扯了,因此只是看了眼言欢发来的消息,并没有回复。 不过司镜昀居然公开了…… 时容轻车熟路地点开了vb。 果不其然,又上了热搜。 【司镜昀v:[图片]追到了,很喜欢。 不会还有人是单身吧:)】 图片是昨天司镜昀拍下的照片,两人十指相扣,大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青筋凸出,透着难以言说的欲气。小手柔软雪白,指尖透着浅淡的粉色,像是初绽的桃花,看上去契合极了。 整条vb中的得意和炫耀简直呼之欲出,看上去格外欠揍。不过半天,评论区已经有六万的评论了,时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看了看。 【失恋者联盟】:呵呵,你谁?还我温柔优雅的司镜昀,这么欠揍的语气,怎么可能是阿昀发的?一看就是被人盗号了! 【云朵不哭】:小哥哥你。。。我们单身贵族没惹任何人(冷笑挥手) 【黑化崽小樱】:你老婆的手还挺好看的,我宣布,他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得不到你总要得到你老婆吧)(冷笑) 在这么多评论中,司镜昀单单只回复了这么一条。 司镜昀v回复@黑化崽小樱:他是我一个人的老婆,你想都别想(^_^) 看着这一句话,时容再次不争气的红了脸。 他之前还想着大早上的,司镜昀怎么会突然给他发消息喊他什么“老婆”,原来是被这个粉丝给刺激到了…… 既然这样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做一做司镜昀的老婆啦。 第450章 恋爱脑小少爷(44) 自从那天确定了关系后,时容和司镜昀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由于司镜昀忙着拍戏的原因,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充足,但只要有空,他总会挤出时间来陪时容。 他一直履行着“向导”的职责,带时容逛遍了京市各处有趣好玩的地方。两人的相处就像寻常的小情侣一样,牵手轧马路、一起看电影、逛街…… 只不过由于身份问题,出去的时候,司镜昀还是要戴着口罩或墨镜。时容倒没觉得有什么,司镜昀反而不满意了。 逛完街回到家里,司镜昀便一把抱住了时容,将头埋入他的颈窝处,低声喟叹:“好想光明正大地和宝宝一起走在街上。”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时容早就没有最初的羞涩了。他眨了眨眼睛,神情欲言又止。 司镜昀勾紧了他的腰肢,尾音微扬:“宝宝想说什么?” 时容歪了歪头,笑容很甜,“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就算退圈,你的热度一时半会也不会下去…… 想要光明正大的和我一起走在街上,恐怕要过十几年吧?” 司镜昀顿住。 时容的话也没说错,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这小朋友的语气里,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呢? 捕捉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司镜昀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宝宝,你最近好像变坏了。” 时容神色无辜,“有吗,阿昀哥哥?”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不,好像也不对…… 时容突然神情恍惚了一瞬。 这些天的日子太过于美好,没有言家人的打扰,也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再加上有了爱情的滋润,时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像一朵盛开了的花。 在司镜昀面前,他的笑容总是灿烂而可爱,眼睛亮晶晶的,动不动就撒娇使点小坏,像极了一个粘人精。 但是在言家的那一段时间,他总是患得患失的。就连笑起来唇角也只是小小的抿着,看上去内敛而安静。 可分明他最初回国的时候,还不是那样的。他那时候活泼爱笑,还有些小娇气,心中想什么都会直白的表现出来…… 原来一段错误的感情,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好在,他能够及时止损,好在,他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朋友…… 脑袋突然被轻轻地敲了敲,“在想什么呢?” 时容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说了。 司镜昀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眉眼都舒展开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又揉了揉时容的头发,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我之前都说过了,你对言诚那根本就不是喜欢,只不过是受到你心中美好的幻想的感染而已——知道吗?” 司镜昀虽然一直看不惯言诚,可是听到时容的坦白后,心里却不由对言诚厌恶了几分。他是知道现在的时容有多么可爱的,又乖又甜,很爱撒娇,还很粘人,像一块小年糕。 虽然以前时容羞涩安静的模样他也很喜欢,但显而易见的是,时容现在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好,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向日葵。 爱人如养花,好在那一株即将枯萎的向日葵,被他又重新养了起来。司镜昀望着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的时容,心中柔软不已。 在时容之前满心满眼都是言诚的时候,司镜昀觉得恋爱脑就应该被派去挖野菜,甚至想打开时容的脑壳,看一看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可当时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时候,司镜昀才意识到,拥有一个小恋爱脑做男朋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激烈的感情充斥在心中,急需宣泄。司镜昀眸色深了深,盯着少年柔软微肉的粉唇,低头刚想吻下去—— 时容的肚子却叫了一声。 少年窘迫地捂住了肚子,明亮的眼中满是羞窘之色,他伸手揪了揪司镜昀的衣角,眼巴巴地说:“哥哥,饿饿,饭饭。” 好吧,他们出去逛街的时候,时容也就吃了一串糖葫芦和几个炒栗子,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会饿也不奇怪。 司镜昀总不能让自己的男朋友饿着肚子,现在点外卖又来不及了,他放开了时容,无奈地问:“想吃什么?” 时容知道,司镜昀会做饭,却也仅仅只会做那几种而已。况且他不会做饭,因此冰箱里也没准备什么食材,便说,“吃个青菜面吧。” “没有营养。”司镜昀挽起袖子,手臂线条结实而有力。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慢条斯理地说,“再给你加个荷包蛋。” 时容搬了小凳子到厨房,乖乖巧巧地坐在司镜昀的旁边,眉眼弯弯,“好哦。” 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司镜昀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后背宽阔身形修长,蒸腾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显得出奇的温柔。 时容虽然不会做饭,但洗菜这种简单的活还是会的。他动手把小青菜洗干净了,将盆子递给了司镜昀。 司镜昀从来不吝啬于夸奖,时容做个小事,他也能把时容给夸上了天,“容容好棒,菜洗的好干净。” 时容托着下巴,认真地想,明明司镜昀比他更像恋爱脑嘛。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在司镜昀的夸奖中认不清自己了。 正想着,一阵尖锐的响声响起,窗外黑沉沉的天空中,突然被朵朵烟花照亮。烟花没有一闪而逝,一朵朵的烟花紧接不穷,如同雨点般坠落在夜空…… 盯着窗外漂亮而绚丽的烟花,时容略微提高了声音,“外面怎么会突然放起烟花呀?” 司镜昀利落地打了一个鸡蛋,“因为快要过年了。” 时容微懵,“过年?” “嗯,剧组给我批了三天的假。”司镜昀撇头看向时容,眼中闪着细碎的波光,“到时候我们去a国,见一下爸妈怎么样?” 耳后蔓延出了一丝绯红,时容晃了晃小腿,故作镇定道:“好啊。” 他曾怀着一腔孤勇回国,中间兜兜转转,终于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良缘。能够遇到司镜昀,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事情…… 第451章 记仇小凤凰(1) 司镜昀是在电影拍完后宣布退圈的,《星芒》是他银幕上的最后一部作品,再加上剧情和特效都是顶尖,最后票房竟高达七十万。 一年后,时容和司镜昀结了婚。言家人受邀参加他们的婚礼,言诚当时神色复杂地想要和时容说什么,最终却被时容拒绝了。 从那以后,时容和言家便再也没有什么交集。 时容只隐隐听别人提起过,言诚没有和余念念在一起,整日流连在花丛之中,三四十岁也没有结婚,让言家父母愁白了头…… 但这一切都和时容没有关系了。 他和司镜昀的日子过得很幸福,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哪怕两人年纪渐老,感情却一如既往,犹如新婚…… 再次回到系统空间时,迟来的剧情才传输进脑中。原书中,余念念是书里的主角受,司镜昀则是男主,而言诚不过是书里的浪荡男二罢了。 时容则是痴迷男二的恋爱脑小配角,见不得言诚喜欢余念念,便来剧组找过余念念的麻烦,还被司镜昀给出手化解了,从而促进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经历了种种事情,时容心灰意冷之下,坐上了回a国的飞机。怎奈飞机失事,他的年纪从此终结在了美好的二十岁。 而言诚,也因为此事在心中留下了遗憾,终身都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 时容整理好脑中的剧情,怒气冲冲地质问,“统儿,你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次怎么又失忆了?” 而且还是从头失忆到尾! 但凡他有记忆的话,肯定就会装模作样地喜欢一下言诚,然后立刻投入司镜昀的怀抱,怎么可能会别扭那么久? 光球一闪一灭,声音听上去有些异样,“我都是为了你好。下一个世界非常关键,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也将是你的最后一个世界。” “啊?”时容茫然,“我的积分快够了吗?”他怎么感觉数目有点对不上呢? 系统无语,含糊不清地说,“……差不多吧。” 时容当机立断地决定,“那我不做任务了。”这个最后一个任务,怎么听都感觉不太好做的样子。 系统当作听不见,“别废话,准备好了吗?” “没有!我要回家——” 下一秒,时容便又被系统创了进去…… 白色的光球身边,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只黑色光球。系统仿佛早有预料,问道:“你说,他能成功吗?” 黑色光球声音低沉,“不要小看大人对他的感情。即使……” 系统空间里,回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 …… 天界,姻缘殿。 高大的姻缘树上,长满了片片如火般的红叶,胖乎乎的红蚕吐着丝,慢悠悠地嚼着红叶,惬意而悠闲。 “月老!月老!你给我出来!” 突如其来的怒喝声惊的树上的红蚕都差点掉落下来,一个红衣如火、面容绝美的少年风风火火地闯入了姻缘殿。 殿里空无一人,少年环顾四周,冷笑一声,从暗角处的桌底下,揪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白头发白胡子的瘦老头。 时容揪着月老的领子,一双漂亮的凤眼眯了眯,语气阴森危险:“月老,你躲什么?” 整个天界谁不知道,这位凤族的小殿下是出了名的高傲和脾气爆,自己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的摧残。 他的白胡子抖个不停,暗恨自己怎么就晚了一步,被这小魔星给抓到了,“倾容殿下,倾容殿下!你冷静,冷静啊!” 冷静? 他冷静不了! 但一直抓着个老头也没用,时容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月老没有防备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嗷”了一声。 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见那位姿容冠绝天界的凤族小殿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檀央太子要下凡渡劫?” 月老身体一抖,“是……” 凤族小殿下时容不过三千岁,已经与天界太子檀央定下了婚约。 只可惜檀央太子专注修炼,无心情爱,只与时容小殿下见过寥寥几面,还没有对小殿下心生情愫,便要下凡渡劫了。 渡的,还是情劫。 月老早就想到时容可能会不乐意,准备出去躲一阵子,谁料还是晚了一步,在殿中被时容给捉到了。 这凤族小殿下,容色出众,又有满腔痴情。除了脾气暴躁了点,傲慢了点,也没什么缺陷,檀央太子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导致他这一把年纪的老头遭了灾…… 时容如果知道月老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喷他一脸凤凰真火。他会对檀央那个三万岁的老龙满腔痴情?真是可笑! 时容只与檀央只见过两面,但都闹得很不愉快。初次见面,是时容跟随兄长参加天界宴会,由于贪玩,不慎和兄长分开,在天界迷了路。 他绕了许久,终于遇见了个活人,就想上前问路。谁料那人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了他。 凤族小殿下性情高傲,向来睚眦必较,怎么可能容许有人在他面前摆谱?他直接就抽出了自己的鞭子,冲那人攻了过去。 然后眨眼间就被檀央给打趴下了。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或许是凭借着鞭子认出了时容的身份,檀央最终还是告诉了时容宴会的具体位置,便闪身离开了。 但时容还是将这仇深深的记在了心中,痛定思痛地勤恳修炼,就指望着一雪前耻。 第二次见面,是一个小妖仙把酒洒在了时容的身上,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便惊慌失措地跪下给他磕头。 巧的是,这一幕正好被檀央撞见了,冷声教训时容,天界不是他耍威风的地方。时容被泼了酒,又被檀央一顿教训,当即又和他打了起来。 结果又被一招打败。 从小妖仙的口中时容才知道,这个眼瞎目盲,白长了一张好脸的人,居然是他的未婚夫君,檀央太子! 时容怒气冲冲地要求父君帮他退婚,却遭到了拒绝。为了解除婚约,时容潜心修炼,之后,他和檀央便是数百年没再见过面…… 第452章 记仇小凤凰(2) 天界太子檀央,生而是五爪金龙,血脉尊贵,天赋绝佳。他不过三万岁,便已是上仙修为,如今下凡渡劫,若能顺利渡过,便能飞升为上神。 而天界的上神,尚且只有三位而已。 时容这些年来潜心修炼,不过三千余岁便突破为了玄仙。在他看来,自己和檀央的差距已经极其小了。要不了几千年,檀央就会成为他手下败将! 直到他得到了檀央要下凡渡劫的消息。 时容哪怕再自傲,但也很清楚上神和玄仙究竟是有多大的差距的。倘若檀央真的飞升为了上神,怕是万万年之内,他都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因此—— 时容冷哼一声,要求道:“给我看看檀央的姻缘簿!” 上仙檀央他打不过,上神檀央他更不是对手,但是凡人檀央嘛……呵呵。他时容终于能一雪前耻了! 月老可不知道时容的险恶用心,毕竟天界都传,倾容殿下爱惨了檀央太子,他自然以为时容来找他,是对檀央太子要下凡渡情劫而不满了。 渡情劫,可是要与下界凡人生出情爱的……倾容殿下如此爱慕檀央太子,又怎么可能会接受未来夫君同别人产生纠葛? 月老几乎猜到倾容殿下想做什么了。无非就是通过查看姻缘簿,以身代之,成为檀央太子的情劫罢了。 只是天界有规定,神仙历劫之时,任何人都不得妄加干涉。月老虽畏惧时容的恶名,可为了避免天界的惩罚,还是象征性地抗拒了一番。 他一脸视死如归,“倾容殿下,这姻缘簿,我是绝不能交给您的!我把姻缘簿藏得严严实实的,没人知道,它埋在姻缘树树下!” 时容:“……” 他一个小法术过去,月老夸张地叫了一声,利落地晕倒了。 时容想要下凡去报仇,就必须要找到檀央所在凡间的身份。相比起姻缘簿来说,其实还是司命簿记载的更为清楚。 可惜,司命为人古板,不像月老这样识趣,因此时容考虑再三,还是来找了月老。 现在看来,他的决策很是正确。 时容在姻缘树下挖出了姻缘簿,法力涌动间,文字缓缓浮现。 燕檀央,燕国嫡皇子,母早亡,自幼不受燕皇喜爱。承坤九年,燕国战败,燕檀央被迫入启国为质…… 姻缘簿上,记载了凡人一生的姻缘,可惜时容对檀央的姻缘丝毫不关心。既然得知了檀央的凡间身份,他便没再看下去,将姻缘簿随手丢在了月老的身上,匆匆离开了。 时容一走,躺在地上装死的月老急忙跳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自己的姻缘簿,摇头叹气,“哎!但愿倾容殿下这次能得偿所愿,与檀央太子修成正果吧……” 可别再给他添麻烦喽! …… 天规森严,仙人不可妄入凡间。时容没有天君律令,想要下凡,只有一条道路走——那便是进入尘缘井,投胎为凡人,历经一世。 进入尘缘井之中,记忆会被尽数抹除,生死便再也由不得自己。除了需要下凡历劫之人,还从未有仙人试图通过尘缘井偷渡凡间的。 时容是个例外。 他有一根来自于父君元羽上神身上的凤凰翎,堪比神器,完全能够庇佑他安然渡过尘缘井,保留记忆。 但只有凤凰翎还不够。 即使能够保留记忆,可重新投胎后他便会法力尽失,万一投胎成了个乞丐,他想接触谭檀央便是白日做梦,又谈何报复? 这便需要用到牵引香了。 只要时容寻找到一件残留着檀央气息的物品作为香引,闻到香气之后,他便会自然而然的和檀央产生联系。 时容目标明确,直奔檀央的寝宫幽檀殿。 他本想寻一件檀央最喜爱的物品为引,谁料檀央在殿内设下了结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无可奈何之下,时容只好在外殿寻找着檀央气息的物品。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时容找寻了许久,终于还是在院外找到了一件沾染着檀央气息的物品。 是一只茶壶。 时容冷笑,“呵,附庸风雅。” 此时时容没注意到,在他出声的时候,一个提着水壶、面容清秀的男子脚步突然止住,神情慌张地躲在了墙外。 白宣惊魂未定地抓住了水壶,在墙角缩成了一团。太子殿下下凡历劫,他想着给太子殿下宫中的花浇浇水,没想到居然会撞到这个高贵的凤族小殿下…… 想到数百年前,他不慎撞到倾容殿下,即将遭到为难之时,檀央太子对自己的维护,白宣悄然红了脸。 “先把牵引香用了!” 随着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白宣看到,那个红衣如火,姿容绝世的倾容小殿下将檀央太子的茶壶化为了香引。 香气缭绕,在他的皓腕上化为了一道绯色痕迹。但很快,那点绯色渐渐浅淡,彻底隐藏下去。 牵引香…… 白宣看到自己手腕上渐渐消失的绯色痕迹,神情怔怔。太子殿下是想下凡找檀央太子吗?可是,他怎么无意间也闻到了牵引香? “好了,万事俱备。”时容拍了拍手,收起了小香炉,转身就往殿外走去,“有父君的凤凰翎在手,看我怎么下凡收拾檀央!” 什么?! 倾容殿下下凡,竟然是为了对付檀央太子的吗?白宣心中焦急万分,第一反应就是将此事上报给天君。 可他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小妖仙,又怎么能够见到高高在上的天君? 更何况,倾容殿下与檀央太子有婚约在身,他如果说倾容殿下要害檀央太子,天界有谁会相信呢? 来不及多想,白宣急急地跟上了时容。他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决之色,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绝不能让倾容殿下伤害檀央太子! “不——” 白宣法力低微,燃烧全身法力才勉强能跟得上时容。看到尘缘井旁,时容手握华美至极的五彩翎羽,即将跳入井中的之际,他惊叫一声,拼尽全力扑了过去…… 时容一时不察,手中的凤凰翎竟被撞飞出去。和白宣一同坠入井中,看到那张惨白慌张的脸,他怒道:“你……” 你谁啊? 话还没说完,脑中的记忆飞快淡化消失,时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453章 记仇小凤凰(3) 启明十九年,冬。 鎏金镂空莲花纹香炉中,散发着袅袅沉木香,地龙已经烧了起来,在如此寒冷的冬日,屋内依旧温暖如春。 雕花大床被床幔遮挡,隐隐绰绰看得清里面有个人影。 锦被动了一下,守候在一旁的婢子玉书便急忙掀开了床幔,惊喜道:“少爷,您终于醒了!” 玉枕上铺满了如云的乌发,少年裹着锦被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黑沉沉的头顶,声音闷闷,“我没醒……” 玉书把人给扶了起来,无奈道,“少爷,今日要去侯府,可不容延误。” 锦被滑落,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少年容颜绝美,肌肤似雪,眉心一点红痣艳丽如血。乌发凌乱地披散在里衣上,莫名有种勾人的意味。 他睁开眼,眼尾氤氲着浅浅的绯色,满脸怨气:“我才不想去……”话还没说完,便被玉书给捂住了嘴。 玉书神色慌张,他从小就伺候时容,情分不同,难免大胆了些,“我的好少爷啊,这话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侯府可是夫人的娘家,一直以来,给了他们不小的帮助,无论怎样,他们还是要和侯府处好关系的。 玉书的手很快就收回去了,时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没打算悔改。他撇了撇嘴,“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说谁会知道?” 玉书哄时容,“好好好,我的好少爷,快起来吧。若是拖延的久了,夫人说不定会让你饿着肚子去侯府了。” 时容哼了一声,这才准备要起来了。 玉书连忙喊了婢子们,进来给时容穿衣洗漱。时容困倦地吩咐,“今日还是穿娘亲送我的那件白狐裘披风……戴珠子……” 时容的婢子们都是伺候他伺候惯了的,充分了解他的穿衣喜好,手脚麻利,很快就给他收拾好了。 出了屋子,寒风一吹,时容的困意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不想受冻,他捧着小手炉步履飞快,到了正堂屋。 少年一袭金丝绣边红衣,身披白狐裘,乌亮的黑发披落肩头,坠满了小玉珠子,走路之间,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是惊人的艳色。 就是这性子…… 宋清芸没好气地白了时容一眼,对他讨好的笑容置之不理,“有哪家的哥儿像你一样,险些要睡到大中午才起来的?” 时容任由侍女帮他脱了狐裘,坐了下来,神色骄傲:“也没有哪家的哥儿像我一样,那么漂亮啊。” 宋清芸:“……” 虽然觉得自己儿子的脸皮奇厚,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时容的容貌实在是美的无可挑剔,不像凡人。 要不是当初她当初生产时,产房外被围的严严实实的,宋清芸几乎就要以为时容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了。 尽管如此,宋清芸可不会助长时容的嚣张气焰,她凉凉威胁道:“再胡说八道,日后你就别想出府了。” 这个威胁显然是很有效的,时容哼了一声,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用饭了。 用完饭后,宋清芸叮嘱时容,“你到时候就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吩咐,你哪里都不许去,听到了没?” 时容耷着耳朵,“听到了,听到了——” 母子二人出了堂屋,便见拐角处站了一个衣衫单薄破旧,低眉顺眼的人。看到他们,这人怯懦地喊:“母亲,弟弟。” 时容一见到他,眉毛就竖了起来,“时白宣,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去哪里,你都要退避三尺?” 顿了顿,时容才想起什么,接着道:“还有,你不要喊我弟弟!” 宋清芸没有制止时容,她扫了眼时白宣的衣着,神色冰冷了几分:“白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时白宣嗫嚅着,“嘉玉邀我出去……” 时容冷笑一声,语气嘲讽:“你想去就去啊,娘亲又没说要管你。再说了,明明娘亲已经给你置办了衣服,你还故意穿的这样破旧,是准备给谁看呢?” “是想向全京城的权贵宣扬娘亲是如何虐待你的,对不对?” “不是,不是……”时白宣连忙摆手,脸色惨白地解释,“我只是舍不得穿那些新衣服,出府后,我才会穿的。” 时容从小到大,可是吃了不少时白宣的亏。他的名声之所以这么差,时白宣有一半的功劳,“你装,你再装……” “容容。”宋清芸制止了时容,随即淡淡地瞥了时白宣一眼,道:“你想出府的话,直接吩咐管家给你安排马车就行了。” 时白宣恭恭敬敬地低头,“谢谢母亲。” 宋清芸应了一声,带着时容从他身边绕过,缓缓离去。 见时容母子离开,时白宣的婢子玉如连忙捧了手炉给他,神色担忧:“大少爷……” 时白宣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没事的。” 坐上了马车,时容伸手抓了一把瓜子,愤怒地磕着,口中模糊不清地骂道:“时白宣这个人,天天作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就好像我们都欺负了他一样,真是心机叵测!” 时白宣在时容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时容又天生骄傲恣意,脾气火爆,不少人都觉得是时容欺负了他。 因为时白宣的作态,他们母子二人在京中的名声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在他人口中,时容是个持美行凶、高傲恶毒、欺负兄长的弟弟,而宋清芸,是个面慈心苦、心机深重的恶毒继母…… 总之,时容真是讨厌死了时白宣了,若不是宋清芸拦着他,他非得揪着时白宣,狠狠给他几个耳光不可。 “他是原配嫡子,身份上占据了优势。”宋清芸神色冰冷,“再忍忍,等他出嫁以后,他和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时容攥紧了拳头,满脸怒气,“原配嫡子、原配嫡子……若不是时锋隐瞒他成过亲的事情,我们又何至于……” 宋清芸闭目,声音晦涩:“容容,事情都过去了。” 第454章 记仇小凤凰(4) 时容和宋清芸这次所去的是宣宁侯府。宣宁侯府是启国的顶级权贵之一,爵位世袭罔替,已是传了三代。 侯府人丁兴旺,这一代的宣宁侯,宋清芸的父亲,便足足有五个儿子。而宋清芸,是这一辈唯一的女儿。 她从小便受尽了宠爱,只觉得事事如意,却不曾想过,日后会在自己的婚事上狠狠地栽了一跤…… “芸儿!容容!”母子二人下了马车,一入府,宣宁侯府的一大家子便迎了过来,宣宁侯夫人更是神色激动,一把抱住了宋清芸。 “母亲!” 宋清芸更是不复之前的淡定,泪眼朦胧。她的名声不好,又是出嫁女,嫂子又看不惯她,她也不好总是回来。 如今见到母亲,她又怎能不激动? 面容威严的宣宁侯重重地咳了几声,提醒母女二人,“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哭哭闹闹的成何体统?” 宣宁侯世子出声劝道,“妹妹,你若是想母亲了,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大喜大悲的对身体不好。” 宋清芸收拾好情绪,红着眼喊了宣宁侯一声,“爹。”随后又偏过头,喊了世子一声“哥哥。” 世子点了点头,宣宁侯神色微暖。宋清芸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又怎么不爱,只不过生性不善于表达罢了:“嗯,进屋说吧。” 宋清芸突然想到自己太过于激动,竟然把儿子给忘到了一边,她下意识去找自己的儿子,“容容……” 和表弟宋玉竹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商量着等会要去哪里玩的时容:“……娘亲。”他默默挺直了身体,神色无辜。 宋玉竹就没有时容这样熟练的应对经验了,他只会讨好地对长辈们微笑,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是做贼心虚了。 宋清芸那一辈好歹还有他这么一个女儿,到了这一辈,宣宁侯府全是男丁,也只有宋玉竹这么一个哥儿。 被惯的娇气是正常的,他和时容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臭味相投,活脱脱两个混世魔王,那叫一个会惹事。 宋清芸的眼神当即就不对劲了,“容容!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我可警告你你,你别把玉竹带坏了!” 没看她二嫂现在眼神都不对劲了吗? 时容撇了撇嘴,娘亲也真是的,什么叫他把宋玉竹带坏了?宋玉竹明明就和他一样坏……不对,他才不坏! 宣宁侯夫人见状,眼中带了一分笑意。 她岁数大了,就喜欢时容这种活泼的孩子,况且时容从小就长得如粉玉般可爱,就连稳重威严的宣宁侯对这个外孙都很是疼爱,更别提本就心肠柔软的宣宁侯夫人了。 她为时容说话,“芸儿,容容是个好孩子,你别太苛责他。” 宣宁侯伸手捋了捋胡子,虽然没有说话,可眼中却满是赞同之色。 地位最高的两位长辈都站在了自己的这边,时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活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小公鸡。 宋清芸没好气的瞪了时容一眼,看不惯他如此得意,刚想出口再教训一番他,没想到却被人给抢先了一步。 “常言道,惯子如杀子。母亲,容容年纪也不小了,若一直都是这般孩子脾性,怕是不容易到一门好亲事。” 出言的人是世子夫人,她是个最重规矩的人,看向时容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嫌恶,面容仍是温顺恭谨。 此话一出,宋清芸便沉下了脸。她可以说自己的儿子不好,但是旁人来说是又是什么意思?更何况,世子夫人也不是第一回这样了。 时容之所以不想跟她一起回侯府,就是因为大夫人每次见了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世子面色铁青,刚欲出口训斥她,却被宣宁侯夫人拦住了。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绷着脸的世子夫人:“京城的好郎君如此多,容容品貌俱佳,怎愁他寻不到一门好亲事?我们看好的人选,或许容容还不乐意呢。” 别以为宣宁侯夫人不知道,世子夫人频频针对时容所为何事。不就是那一回听到她和女儿的谈话,知道她想让容容嫁给大公子,亲上加亲吗? 她那时不过是突发奇想,话一说出来,女儿也很快拒绝了,说是这种事情,还是要让容容自己做决定。 宣宁侯夫人也意识到了不妥,这件事也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世子夫人却记在了心里,还在耿耿于怀…… 早知道她是个这样的性子,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门! 世子夫人被敲打了一番,心里极为不舒坦。 可看到自己夫君怒气冲冲的面容,却还是不得不服软了:“是我对容容关心太过,竟不小心说错了话,请母亲原谅。”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容容好。”宣宁侯夫人微微颔首,拍了拍宋清芸的手背,道:“天气寒冷,还是回屋吧。” 宋清芸扶着母亲往屋里走,余光却突然瞥见时容猫着腰,和宋玉竹一起偷偷摸摸打算溜走的景象,顿时怒道:“时容!你们想去哪里?” 时容立刻又站直了身子,悄悄地向宣宁侯投去了求救的眼神,“娘亲,我只是想和玉竹玩一玩,哪里都不去。” 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外祖父虽然面色严肃、气势威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则是个再好说话不过的人。 接收到时容的求救眼神,面容严肃的宣宁侯咳了咳,为时容说话,“芸儿,让容容和玉竹去玩吧。他们年纪小,坐不住,留下来也没必要。” 太好了!时容面色欣喜,察觉到宋清芸的视线后,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正经模样。 他可不想一直跟在娘亲身后,他对那些大人们谈话根本不感兴趣,况且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的话题就会转移到他的身上…… 还不如和宋玉竹一起出去玩呢! 时容能养成这副性子,父亲和母亲实在是功不可没。 宋清芸心中暗叹,只能又瞪了时容一眼,嘱咐道:“行,你和玉竹玩,就好好玩,不许乱跑。” 时容拉着宋玉竹就跑,“好的,娘亲,我知道了!” 第455章 记仇小凤凰(5) “也不知道大伯母为何会看你不顺眼。”亭子里,宋玉竹给时容斟了杯热茶,托着下巴欣赏着时容这张标准的美人脸。 时容捧着热茶小啜一口,哼了一声,“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她又算得上什么?你母亲不是也不乐意我们一起玩吗?” 时容在京城中的名声非常不好,和他的惊人的美貌一同出名的,还有他那恶劣傲慢、口不留情的性子。 看不惯他的贵女和哥儿数不胜数,世子夫人算什么?反正有外祖父和外祖母压着,她也只能口头上刺自己几句,给他几记眼风罢了。 “那不一样……”宋玉竹剥着瓜子,哼哼道:“我娘虽然不乐意我们一起玩,但是她又拗不过我呀。再说了,我娘又没给你脸色看。” 宣宁侯府的世子和二爷皆由侯夫人所出,世子夫人作为宗妇,身份高贵,生性清高。而二夫人身世不显,性情柔和平顺。 时容深受承恩侯夫妇的喜爱,即使对时容心怀不满,她又哪里敢像世子夫人那样直言讽刺时容?索性就眼不见心不烦,听之任之了。 时容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他细白如玉的手指摩挲了下杯身,询问道:“我听我娘说,你要定亲了?” 宋玉竹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哥儿本就稀少而珍贵,更何况宋玉竹出身侯府,容貌秀丽,手腕上的孕痣还红艳勾人,受欢迎也是理所应当的。 “是和谁?” “是东宁伯的大公子。”宋玉竹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绯红,“我之前曾见过他几面,还捉弄过他呢,没想到……” 他没再说了。 时容喝了口茶水,“定亲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宋玉竹不肯再说,他神情调侃,“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我们容容终于动了凡心了?” 时容羞恼地反驳,“哪有!是我的孕痣有成熟的征兆,所以我娘最近总在我耳边念叨,说要给我选个好夫君……” 哥儿婚嫁不是看年龄,而是看孕痣成熟度。时容的孕痣还未成熟,因此不可定亲。孕痣一旦成熟,便意味着哥儿便可定亲成婚了。 哪怕是高傲嚣张如时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突然听到这种事情,还是会难免心生慌张的。 宋玉竹捂着嘴笑个不停,“那你有心悦的公子吗?我记得左相家的小儿子、林将军家的大公子、还有安和小郡王……” 他又列出了几个人名,总结道:“都心悦你啊。” 宋玉竹敢肯定,若是时容的孕痣成熟之后,他家的门槛必然会被踏破。到时候,怕是会掀起一场大战吧? 时容撇嘴,“我又不喜欢他们。”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时容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说:“样貌要像我一样好看,对我百依百顺不让我受委屈,身份高贵、没有通房妾侍……” “停停停!” 宋玉竹听不下去了,只时容所说的第一点,样貌要像他一样好看,全启国估计都再也找不出来一个,“你说天书呢?要求这么多,你还想不想嫁出去了?” 时容郁闷,“不想。” “……” 宋玉竹懒得和他说这么多,他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婢子和小厮们离得较远,听不见二人的谈话后,才神神秘秘地凑到时容的耳边,低声道:“要不要和我出去玩?” 时容眼中一亮,自从前几日他与宋玉竹同温嘉玉在多宝阁打起来后,便一直被禁足在家,真是快闷死了。 他连忙神神秘秘地问:“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出去?” 先不提宋玉竹同样也被禁足了,就说娘亲他们临走之前,叮嘱过他们不能乱跑,一旦被发现,怕是又要被禁足了…… 宋玉竹小声道,“我们要先支开婢子们。” “怎么支开?” 宋玉竹:“……” 两人面面相觑,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要不,我们直接跑吧?” 宋玉竹白了时容一眼,“只凭我们的体力,怕是跑不了多远,就会小厮们被抓住的。” 时容得意,“我的体力可不像你那么弱。” ……差点忘了时容习过武的。 两人的结盟险些破裂,宋玉竹没好气地道,“你就算跑了,也会惊动家里人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能打草惊蛇,偷偷的溜出去……” 时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们回你的房间,把玉书和侍棋骗进来打晕,换上他们的衣服悄悄偷溜出去,不就行了吗?” 侍棋便是宋玉竹的贴身婢子了。 宋玉竹虽然知道这个方法有许多的漏洞,可让他想,他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主意,便连连点头,同意了。 到了房间,时容练过武,力道把控的很精准,两个手刀过去,玉书和侍棋纷纷晕倒过去。 宋玉竹把他们拖到榻上,正准备去扒他们的衣服,却被时容给拦住了。 宋玉竹不解:“怎么了?” “你会梳头吗?” “我当然不会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时容指了指玉书和侍棋的头发,又指了指他们两个的发型,“那我们两个都不会梳他们的头发,一出去岂不是就会露馅了?” 宋玉竹看了看两侧的小辫子上缀满了小珠子、小铃铛的时容,头疼万分,“那我们要怎么偷偷溜出去房间?” 时容很有经验,“只能爬窗户了。” 宋玉竹尬笑,退后了两步,“我觉得吧,我们其实也不必非要出去玩……” 话还没说完,宋玉竹却被时容给一把拽住。时容轻巧地翻身跳了出去,低声道:“我先出去,在外面接应你。你动作小一点,别被人给听到了。” 此刻显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宋玉竹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窗户,由于太过紧张的原因,甚至还不小心撞到了头。好在时容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两人就这么偷偷摸摸的绕过婢子们,偷溜出了房间。 躲在假山后,时容轻声问宋玉竹,“好了,我们已经摆脱婢子们了。你不是说你有方法出府吗?我们该怎么出去?难道你买通了府里的侍卫吗?” 宋玉竹神色尴尬,“嗯……” 第456章 记仇小凤凰(6) “你让我爬狗洞?!”盯着眼前墙角处的大洞,时容提高了声音。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宋玉竹口中所说的出去的方法,居然是要从狗洞里钻出去! 宋玉竹吓了一跳,做贼似的四处打量了一番,小声埋怨道,“你小声点,万一把人给引过来了怎么办?” 时容绷着一张小脸,怒视着宋玉竹。 宋玉竹说,“又没让你爬。” 哦?时容脸色稍缓。难不成是宋玉竹准备爬过去接应他? 宋玉竹拿帕子擦了擦手,踢了一脚用来堵狗洞的大石头,神色郁闷:“我不是也得爬吗。” 时容:“……” 宋玉竹哼了一声,“你到底还要不要出去玩了?” “当然要!”若是现在放弃,那他们之前做的事情,岂不都是前功尽弃了? 只是…… 时容蹲下来,好奇地往狗洞里看了看,“侯府的假山后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处狗洞?” “我怀疑,这处狗洞是我二哥所挖的。”宋玉竹难以启齿地道,“我曾偶然撞见过他从这里钻出去……” 时容深知二表哥的风流荒唐,他曾为了一个妓子同人大打出手,令侯府丢尽了颜面。宣宁侯还曾为此打断了他的腿,将他禁足了一些时日。 二表哥挖这个洞出去是想做什么,时容不用想都能猜到。 “帮我拿着。”既然做出了决定,时容就不再磨蹭。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白狐裘披风递给了宋玉竹,随后趴了下去,缓慢地爬进了狗洞。 他的白狐裘披风可是娘亲送给他的,毛色雪白无一丝杂色,是他最喜欢的一件披风了,可不能被弄脏。 “殿下,朝堂之上,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谁?!” 时容甫一探出头,便听到一道含糊不清的嘶哑声音。他心中一惊,直觉自己是撞到了什么大秘密,想悄悄退回去。 可是在爬动之际,他的手臂不慎被一颗尖锐的碎石给硌到了。时容本就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痛,当即痛呼了一声。 他的声音压的很小,可没想到还是被人给发现了。下一刻,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脖间一凉,时容僵硬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只是想偷溜出去玩而已…… 怎么会撞破这种场面? 那道嘶哑的男声请示道:“殿下,要不……” “要你个头!” 时容心慌极了,他口不择言地出声骂道。 他一听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殿下”这个称呼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稍有处理不慎,他的命怕是就要完了。 被刀架在颈后,他生气又委屈,“我看不到你二人的容貌,也未曾听清你们的谈话,杀了我对你们有何好处?我可是宣宁侯府的人!” 一双不染纤尘雪白的靴子缓缓出现在眼前,这位被称为“殿下”的人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打量着他。 下巴被迫贴紧地面,雪白的脸上染上了脏污,坠满了珠玉的黑发洒落在脸侧,少年容貌精致美丽,乌沉沉的眼睫颤动着,瞧上去分外可怜。 像只小龟。 白衣男子的视线在时容乌黑的头顶和眉心的红痣上停了一刻,声音同样嘶哑,“暗一,我们走。” “是。”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提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散去了,时容僵直的身体变得柔软起来。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爬出了狗洞。 这个皇子真是有脑子有疾的,大白天的跑这里议事,还穿了一袭如此显眼的白衣,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被发现了还想杀人灭口,可恶的狗东西…… 真是气死人了! “阿竹,我的狐裘。”时容狠狠踢了墙根几脚,发泄了心中的怒气和不满,他揉了揉手臂,把手伸进了狗洞。 他想着,宋玉竹这回终于聪慧了一次,“幸好你方才没有出声,否则……” 那头传来宋玉竹茫然的声音,“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时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还以为宋玉竹终于聪慧了一次,在危机关头没有发出声音,没想到宋玉竹是根本就没听见他这边的动静…… 他羞恼地大声道:“我是说,把我的狐裘递过来!” 那头很快伸过来了一只手。 时容接过狐裘后,宋玉竹也爬进了狗洞。他一边爬一边道,“这狗洞爬着也没什么,你怎么就接受不了呢?” “我哪里接受不了了?” “那你在狗洞里歇如此久……” 时容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早该明了的,宋玉竹向来就不是个聪慧的人,“谁会在狗洞里歇啊!” 宋玉竹爬了出来,一双清亮的眸中满是困惑,“那你在狗洞里待那么久,是在做什么?” ……算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涉及到皇家内斗之事,更要慎重,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时容咬了咬牙:“你就当我在狗洞里歇息吧。” 宋玉竹点了点头,那表情一看就是“你不本来就是在狗洞里休息吗我大人有大量不拆穿你还是装作信了吧”的意思。 时容:…… 气死人了!!! 他一定要查出这个人究竟是哪位皇子,想办法报仇! “走吧容容,我们再去一次多宝阁。”宋玉竹笑着拉住了时容的手,“正好将上次我们看中的那只簪子买回来。” 想到之前害他们被关了禁闭的罪魁祸首,他愤怒地骂道,“都怪那个可恶的温嘉玉,什么都要跟你抢……” 时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今日和娘亲来侯府之际,时白宣说过要找温嘉玉去玩。我们应该不会和他们在多宝阁撞见吧?” “京城那么大,怎么会有那么巧?” 宋玉竹不以为意,“况且我们上次遇见,还是温嘉玉听说你在多宝阁,专门赶过来的。这次我们的行踪可没泄露!” 时容一想也是,“好,我们就去多宝阁!” 第457章 记仇小凤凰(7) 事实证明,有些事还真是这么巧。 在多宝阁门口与温嘉玉时白宣两人迎面相撞后,时容冷着一张脸恼怒地想。 他今天怎么如此的倒霉?撞破了皇子密谋大事,险些丢掉性命,偷偷溜出来,又撞见了最为晦气的温嘉玉和时白宣…… “时容?宋玉竹?”温嘉玉容貌不俗,他本来也最喜欢穿红色衣服,可自从被时容比下去之后,便再也没穿过红色。 今日他穿的是浅紫色衣衫,衬得肌肤白皙,容貌艳丽。 温嘉玉瞥了时容一眼,忽然“噗”地笑了,“时容,许久不见,你是去当乞丐了不成?脸上怎么这样脏?” “?”时容本想气势汹汹地嘲讽温嘉玉几句,将今日的憋屈发泄至他的身上,不曾想被温嘉玉抢先一步,嘲讽过来。 与时容同仇敌忾瞪着温嘉玉的宋玉竹瞪大了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取出了手帕,扳过时容的脸,慌乱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泥土。 他笑容讨好,“我说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容容,抱歉抱歉,我当时忘记提醒你的面上沾了泥土了……” 他就是顶着这样一张沾了泥土的狼狈面容,出现在与他一向不对付的温嘉玉死面前的?他的颜面都丢尽了! 时容羞耻又凶狠地瞪着宋玉竹!他瞪,他再瞪!他试图用自己冷酷无情的眼神把宋玉竹给暗杀掉。 宋玉竹自知做错了事,低眉顺眼的给时容擦拭着脸颊,像极了一个老老实实的小媳妇,就是不敢看时容的目光。 “哈哈哈……” 温嘉玉笑得乐不可支,他可是难得见到时容这吃瘪的模样,“时容啊时容,我记得先前你不是被禁足了吗?这回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时容这个人骄傲惯了,哪受得了温嘉玉的接连嘲讽? 脸颊被擦拭干净之后,他冷哼一声,斜睨着温嘉玉,展示了一番自己如玉般纤细漂亮的手,“许久没打狗了呢……” “你!”温嘉玉怒了,感觉腰间又在隐隐作痛,时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下手专挑那隐蔽的地方,“你又说我是狗?” 温嘉玉总是这样不长记性,时容的下巴高高抬起,眼神睥睨,神情倨傲:“这是你自己承认的。” 他可没说。 温嘉玉气得脸都红了,“时容,像你这种不积口德、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哥儿,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时容轻轻抚了下自己缀着珠玉的乌黑发辫,肤色竟比那玉珠还要雪白莹润。他容色明艳,甚至不屑于多说一字,“呵。” 基本上每次面对时容之际,温嘉玉都会处于逆风,他气得要命,准备不再理会与他转头就走,时白宣却站了出来。 他神色真挚温柔,满心满眼都在为时容考虑,“弟弟,我知道你不爱听我的话,但是你瞒着母亲一个人偷溜出府,甚至不带婢子护卫,是很危险的……” 看到时白宣之后,时容的脸色彻底冰冷下去,他满眼厌恶,“不用你管!” 他们这是在多宝阁门前,引发的争执早吸引了一众围观的百姓。 忌惮于他们的身份地位,百姓们讨论也是低声的,但时容还能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他不领时白宣的情,嚣张跋扈欺负时白宣之类的话。 时白宣向来很会装可怜,三言两语就能把矛头指向时容,时容之前吃了他不少亏,现在是见了他就心烦。 “堵在这里让他人看笑话,毕竟不好。” 眼见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宋玉竹拉着时容踏入了多宝阁,“若是嘉玉白宣你们有这种喜好,我和容容便先进去了。” 温嘉玉见状,哼了一声,也拉着时白宣进了多宝阁,“白宣,你别理你那个恶毒不讲理的弟弟了,我们也进去。” 时白宣苦笑摇头,“容容他……” 时容和温嘉玉之前就因为看中了多宝阁的同一个发簪,而起了争执,甚至还在多宝阁大打出手。当时全京城都在看他们的笑话,时容和宋玉竹也因此而被罚了禁足。 担心这次会重蹈覆辙,时容和宋玉竹直奔自己先前看中的发簪而去。两人顺利拿到了自己心仪的发簪,准备结账之际,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 “你……” 时容和宋玉竹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惊恐之色。 两人同时问,“你没带钱袋?” 时容头痛万分,“我来宣宁侯府做客,怎么可能会带钱袋?” 宋玉竹眼神绝望,“我的钱袋一向都是由侍棋带着的。” 多宝阁是几年前开的一家店,背后的东家神秘莫测,无人知晓他的具体面目。多宝阁不惧怕权贵,从未有过赊账、记账的规矩。 这该如何是好?在多宝阁掌柜的面前,时容和宋玉竹拿着簪子,面容羞耻而窘迫。偏偏他们的窘态,还被温嘉玉给发现了。 “时容,宋玉竹,你们怎么还不结账啊?” 温嘉玉不怀好意地左右打量着两人,捂嘴偷笑,“不会是没有银钱吧?堂堂将军府的小公子,侯府的小少爷,连个买簪子的钱都拿不出来吗?” 时白宣上前一步,吩咐婢子玉如取出了钱袋,“弟弟,你出门太过匆忙,忘记带钱袋了吗?我这里有些钱,你先用着……” “拿开!”时容攥紧了手中的那根雕花红玛瑙玉簪,冷冷地瞥了时白宣一眼,很是不领情,“我不要你的钱。” 说着,他将手中的玉簪重新放了回去,转身就走。宋玉竹咬了咬牙,也将东西放了回去,在温嘉玉得意的笑声中,随时容一同离开。 时容恼怒不已,他一边想着今天莫非真是得罪了哪路霉神,才这般诸事不顺,一边加快了步子,想逃离这个令他丢尽了颜面的地方。 身后宋玉竹喋喋不休,“温嘉玉和时白宣真是阴魂不散,嘴脸丑陋,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早知道……容容,小心!” 他发出一声惊呼。 第458章 记仇小凤凰(8) “啊!”时容走的太快,一时没注意,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剧痛袭来,他额头顿时浮上了一抹红印。 时容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接二连三的遇见晦气事。他放下了捂住额头的手,本想狠狠斥责那人,可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他呆住了。 这男子拥有着一副极好的皮囊,容颜如画,恍若谪仙。他最好看的地方当属一双眼睛,清若琉璃,仿佛万事万物都不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此刻,他摔倒在地,黑发凌乱地铺在单薄的白衣上,出尘的面容染上了一丝惊惶之色,分外能够激发人的怜惜欲。 就像是……谪仙被拉入凡间,被凡人欺负了般。 时容倒是没有对他生出怜惜感,相反的,他羞恼地瞪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心中怒火熊熊。他怀疑自己是被人给碰瓷了。 否则,他们两人相撞,他一个哥儿倒是还好端端的站立着,这人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虚弱的倒地了呢?要知道,他的脑门现在还疼着呢! “容容,你怎么样了?” “殿下!” 熟悉的称呼令时容心中一震,无暇回应宋玉竹的关心,而是再次看向了那个被小厮从地上扶起的男子。 一袭白衣、还被称作“殿下”,这莫非就是他无意间撞见的那个人? 不对!他那时刀架颈后,虽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脸,但极度慌张之中,却将那人的衣着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那人虽穿着一袭白衣,用料却极为考究,是采用价值连城的天蚕丝制成,衣摆处甚至用金线绣了莲花。 但这个人穿的却是由麻布制成的普通白衣,衣料甚至被浆洗的有些单薄,身无配饰,看上去极为寒酸…… 堂堂皇子,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时容记得,当今圣上膝下共有六位皇子,无论如何,均与眼前之人对不上号。 最终是宋玉竹开口,解了时容心中的困惑,“檀央公子,你可还好?” 听到这个名字,时容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燕国皇子燕檀央。 时容曾听过关于他的传闻,众人皆说他有一副堪比谪仙的容貌,但性情懦弱和善,终日龟居于他的质子府中,极少出来。 如今一看,果然名副其实。 这燕檀央不但为人懦弱,还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是先前那个神秘莫测,带给他强烈危机感皇子的。 时容揉着头想,这些皇子莫非是脑子有疾不成,否则为何一个个的都如此喜爱穿白衣?害得他险些就要误会了…… 燕檀央在侍从的搀扶下虚弱地摇了摇头,他神情懦弱,垂着眼皮不敢看时容,顿时令他身上的仙气荡然无存,“我没事……抱歉,撞到了这位公子。” 时容虽然性情骄傲,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很清楚,是自己撞到燕檀央,而非燕檀央撞到了自己。 但不知为何,一看到燕檀央,他的心中便莫名升起了一股怨气。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看到时白宣一般。 时容冷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燕檀央这张满是仙气的脸显得格外面目可憎,“檀央公子,你不会以为,说句抱歉就能解决问题了吧?” 燕檀央十岁为质,如今已在启国待了十年,仍然无人问津。他在启国可谓是人人可欺,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躲在质子府闭门不出。 时容不欲做那等仗势欺人的小人之举,只是心中郁气难平,他又从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干脆就想在燕檀央身上泄怒。 宋玉竹惊愕地看了时容一眼,但没有出声。燕檀央的侍从倒是忠心为主,他大着胆子试图震慑时容,“这位公子,我们殿下可是燕国的嫡皇子……” “燕国嫡皇子?”时容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神情瑟缩,唯唯诺诺的燕檀央,“你不说,我倒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位皇子呢……” 这副模样看了真是心烦,白瞎了这样的好容貌。 “你——” “玄凤,退下吧。” 燕檀央轻声阻止了侍从,他的目光在时容眉心的红痣上飞速闪过,声音隐忍,“这位公子,若是您有何不满,大可直说,不必……”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色苍白,声音飘渺,“不必如此羞辱我。” 他这模样真是可怜至极,有种仙人落难,珠玉蒙尘的感觉。换了心软的人,必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旁,帮他讨伐恶人。 可惜时容就是那个恶人本人,也不知为何,看到燕檀央这副可怜的模样,他反而心中舒畅无比,恨不得让他更可怜一些。 “我羞辱你?”时容想着燕檀央正好给自己出了个好主意,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非得好好地羞辱羞辱他不可,“我就是要羞辱你,你又能如何?” 说着,时容抬脚,脸上挂着恶毒明艳的笑容,踩到了燕檀央雪白的靴子上,甚至还狠狠地碾了几下。 宋玉竹:“……” 他还想着自己和时容相识许久,对他颇为了解。时容虽性情高傲,却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恶毒之人,能想出什么方法来羞辱这位质子? 毕竟就连时容最为厌恶的时白宣,气到极致之时,时容也不过是蒙着面,偷偷打了他一顿而已…… 却不曾想,时容只是抬脚在这位质子雪白的靴子上碾了几脚。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羞辱啊。宋玉竹面无表情地想,他还想着时容若是闹得太过分,他要想办法帮时容圆过去,现在…… 算了吧。 时容却很满意自己的行为。 这位质子身着白衣白靴,想必极其爱干净,自己这么一脚上去,不但碾碎了他的尊严,甚至还使他染上了脏污,岂不是两全其美? 瞧着燕檀央垂着眼,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模样,时容的心中简直舒坦无比,颇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时容又是一脚碾上去,将燕檀央的两只雪白靴子都踩的脏污不堪,他盯着燕檀央怯懦的面容,得意地笑道,“檀央公子,人做错了事,又怎能没有惩罚呢……” 第459章 记仇小凤凰(9) “弟弟,你怎么又在欺负人了……” 时容心满意足地收回脚,准备喊宋玉竹和自己离开之际,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时白宣温柔而略带怯弱的声音。 才升起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时容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什么叫做他“又”在欺负人了?他之前何曾欺负过人? 时白宣这个人,还真是处心积虑的想要破坏他的名声啊。 “容容,你本就是偷溜出来的,现如今……”时白宣缓缓走了过来,随着时容转过身,身后那人的面容露出,他一怔,欲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唇边。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便是你的仇人,时容自然没有忽略时白宣的异样。他瞪圆了眼睛,再回头认真打量了一番燕檀央的面容。 虽然是燕檀央他平生所见中的男子最俊美的一个,可他面上的怯弱,却破坏了本身清冷缥缈的气质,难免令人生出几分遗憾来。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时容自然是看不上燕檀央的,他觉得燕檀央还不如自己的一根脚趾头好看。不曾想,时白宣这样心机极深的人,竟然会对燕檀央心动? 真是奇怪。 时白宣神情恍惚,浮光掠影般的残留记忆在脑中闪过,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愤怒之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殿下……” 时容不解地扬起眉毛,“时白宣,你认识燕檀央?” 时白宣既然知道燕檀央的身份,那为何在看到他的面容之后,会露出呆愣的神色? “我……” 残留的记忆消失的无影无踪,时白宣睁了睁眼,平复下心中愤怒的心情,他温声道:“我不认识这位公子。弟弟,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样欺负人……” 温嘉玉也似找到什么借口般攻击时容道,“时容,你在家中欺负白宣也就算了,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还要为难他国质子,真是嚣张恶毒!” 宋玉竹哼了一声,“容容不过是不小心踩了檀央公子一脚,哪里就恶毒了?你们两人千方百计的想给容容安罪名,依我看,真正恶毒的是你们才对。” 温嘉玉跳脚,“你胡说八道……” 宋玉竹:“你还胡搅蛮缠呢!” “你们两个人真是阴魂不散,像两个跳梁小丑一样,真是烦人。” 时容当着两人的面,又踢了沉默不语的燕檀央一脚,十足的恶人嘴脸,“我便是欺负他,你们又能如何?” 温嘉玉怒了,“时容,你——” “我怎么了?气不过的话你打我啊?”时容得意一笑,故意将燕檀央撞的一个踉跄,随后拉着宋玉竹转身离去。 温嘉玉每次遇到时容都要气个半死,任他如何嘲讽时容,都敌不过他的拳头,因此屡屡占据下风。 他握紧了拳头,气红了脸,“我也要学武!!” 时容一走,时白宣便迫不及待的到了燕檀央的面前,满脸关怀,“公子,你没事吧?我这里有手帕,你可以擦一擦……” “多谢这位公子。” 燕檀央瑟缩了一下,没有接过他手中的手帕,像是被先前的事情吓破了胆子,不敢抬眼看时白宣,“但我身子不适,还是先行回府了。” 他像是逃命般的对侍从道,“玄凤,我们走吧。” “是,殿下。” “等等……”时白宣伸出手想挽留燕檀央,却不曾想,那人反而走得更快了一些。他失落地垂下手,心里对时容的怨恨更浓了。 都怪时容…… 都怪时容! 他怎么敢欺负殿下的…… 温嘉玉发现了时白宣的不对劲,被他可怕阴森的表情吓了一跳,他惊疑不定地问:“白宣?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嘉玉,我只是……”时白宣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垂下了眼睑,神色落寞,“想和容容好好相处,不惹是非罢了。可……”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尾通红。 一旦提及时容,温嘉玉便瞬间将时白宣的不对劲抛之脑后,他义愤填膺:“时容这个人,就是个恶毒蛮横之人!你想与他好好相处,但他却不想与你好好相处,你不要再步步退让了……” 时白宣点了点头。 他日后,绝不会再退让了。 …… “没带钱袋,我们偷溜出来又有什么意思?真是白费了我们如此多的功夫了。”时容神色郁郁,今天怎么会如此的倒霉? 他们大费工夫的溜出来,他甚至还险些丢掉了小命,莫非是为了被时白宣与温嘉玉这两人恶心一通不成? 宋玉竹总算知道什么是无钱寸步难行了,他神色坚定,“我以后必然钱袋不离身,就连睡觉我也要带着!” ……那倒不必如此。 两人神色蔫蔫地准备回去,时容却察觉到了不对劲。余光瞥见身后紧跟着的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时容心中怨气丛生。 他附到宋玉竹耳边,低声道:“有人跟踪我们。” 宋玉竹心中一突,神情惊恐,“怎么回事?莫非是母亲他们发现我们溜出来了?”他可不想再被禁足了! 时容:“……” 他伸手在宋玉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没好气地道,“你忘了时白宣之前在多宝阁门口说过什么啦? 我们是偷溜出来的,没有带婢子和护卫,容貌又如此的出色,可不就被有心之人给盯上了吗?” 宋玉竹顿时脸色惨白。哥儿稀少而珍贵,所生的子嗣极为聪慧,因此有不少人敢冒着风险拐卖哥儿,卖与权贵…… 他前不久才听说过,某位四品官员家的哥儿便被拐卖了。当时京城风声鹤唳,可找寻了许久,也没找寻到那个哥儿。 显然,这群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胆大包天,哪怕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绝不肯罢手的! 宋玉竹哆嗦着,后悔当初为何非要偷偷溜出来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寻求他人的帮助吗?” 时容活动了下手腕,想着正好将怨气发泄至这群可恶的拐子身上,“你忘了吗?我会武啊!看我怎么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宋玉竹,“……”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算了吧? 第460章 记仇小凤凰(10) 在宋玉竹的百般劝说之下,时容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想法。他固然有功夫,可是带了个宋玉竹,难免会受制于人,还是稳妥起见较好。 他们在此停留的太久,眼见着那人面上已经带了疑色,时容郁闷地问,“那我们该如何摆脱身后的那些人?” 宋玉竹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啊。容容,你比我聪明,你想想办法嘛。” 时容:“……” 其实,他也没有多聪明的。 但时容会这么说出来吗?他肯定是不会的,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的面子大。时容的脑中拼命的想着方法,突然看到了什么,他眼前一亮。 他勾唇,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人,“燕檀央出来不是带了侍从吗?我们让他送我们回府不就好了?” 真是巧啊,又撞见了。 宋玉竹可没有时容的脸皮那样厚,他心生迟疑,“檀央公子真的会帮我们吗?要知道,容容你不久前才欺辱过他……” “那又如何?他性格胆小,我们的话,他还敢不听?” 时容握了握拳头,一想到时白宣心悦这人,他看燕檀央就更不顺眼了,“他若是不听,我就用武力威胁他!” 说着,时容便拉着宋玉竹,追上了前方的那道身影。 “燕檀央!” 燕檀央转头,像是良女遇到了恶霸般,神色惶恐,白衣飘飘,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而去,“时容公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时容想着,自己不过是踩了燕檀央几脚,他就吓破了胆子,还真是软弱胆小,全无皇子风度。 说来也挺可怜,燕檀央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在敌国为质十年,傲骨尽失,沦落到了人人可欺的地步…… 不知从何而来的怨气突然消散了几分,时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愧疚。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怎么偏偏遇到了燕檀央,就失去了理智呢? 看到燕檀央白衣上的脏污,时容心虚至极,他缓和了语气,想着大不了以后保护一下燕檀央好了,“帮个忙,送我们回府。” 燕檀央逆来顺受地点头,也没问理由,“好。” 没再看到那个紧跟着他们的面容猥琐的男人,宋玉竹松了口气。 他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燕檀央,凑到了时容的耳边,小声道:“容容,你这次做的,是有点过分了……” 时容抿了抿唇,心中烦躁极了,他闷闷地道,“我知道。大不了……我以后罩着他,不让别人再欺负他了。” 宋玉竹赞同地点了点头。 走了大约一刻钟后,时容便看到了宣宁侯府的大宅,看到了在大门口巡逻的侍卫们,时容和宋玉竹对视一眼,准备从小巷绕过去。 就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一直安静不语的燕檀央却突然出了声。他声音困惑,“两位公子,前方不正是宣宁侯府吗……” 燕檀央的侍从玄凤提高了声音愤怒地道,“二位公子,请别再捉弄我们殿下了!两位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为何还不进去?” 玄凤的声音可谓是声若洪钟,在门口巡逻的侍卫自然不会没有听到,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鬼鬼祟祟的时容与宋玉竹两人。 “是小公子和时容公子!” “二位公子是何时出去的?” “公子!请随我们入府……” 时容和宋玉竹对视一眼,彼此的面上皆是绝望之色。他们偷溜出府的事,终于是瞒不住了,也不知道会被禁足多久……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面容无辜模样可怜的质子!时容气得握紧了拳头,亏他还心怀愧疚,想着要好好弥补燕檀央! 他就是个大蠢货! 他从此以后,非要和燕檀央不死不休! 时容一张莹白精致的脸上遍布了红霞,他伸手就想抓住燕檀央的衣领,眼尾气得通红,“你这个该死的……” “时容公子,我并不知晓……”燕檀央似是害怕极了,惊慌地退后了几步。 宣宁侯府的侍卫此刻挡在了时容的面前,神色凝重,“小公子,请随我们进府。” 时容和宋玉竹就这样被迫被请入了府中,他不甘地回头怒视着神情无措的燕檀央,一双清亮的眼中盈满了怒火。 红衣少年张扬舞爪,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燕檀央,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旁边的绿衣少年无奈地劝说着,“容容,檀央公子也不是故意的,他好歹把我们安全送到了府上……” “闭嘴,宋玉竹,你这个叛徒!” “……” 随着宣宁侯府的大门“砰”的一声关闭,燕檀央的唇角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拂了拂衣摆,淡淡道,“走吧。” 倘若时容能够看到这一幕,必然会惊奇的发现,此刻的燕檀央气质清贵,风姿出众,眸中深不可测,哪有先前畏畏缩缩的模样? “是,殿下。” 犹豫了片刻,玄凤道,“殿下,这时容听到了您与暗一的对话,还敢如此羞辱您,要不要我……” 他眼神狠辣,在脖颈前比划了一下。 雪白的靴子上仍残留着淡淡的黑色脚印,燕檀央步伐从容,他白衣如雪,神情清冷,如同不可攀登的雪山。 “他若是猜到那是我,多宝阁门前便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你若是现在便去报复,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那殿下……” “再等几天。”想到少年的威胁,燕檀央垂下眼,既然这么爱踢人的话,“弄断他一条腿,令他卧床休息几个月,小惩大诫便是。” 少年曾说过,做错了事情,怎么会没有惩罚呢?这实在是一件极有道理的话,既然踩脏了他的鞋,那便用一条腿来偿还吧。 玄凤恭恭敬敬地道,“是,殿下。” 似是想到什么,燕檀央思忖片刻,“吩咐暗十二,查一查时容与时白宣这兄弟二人身上是否有何异常之处。” 以他的缜密心思,今日怎会想到在如此显眼的地方与暗一见面?现在想来,倒是与他平时的做法所相悖了…… 第461章 记仇小凤凰(11) “娘亲,你吃瓜子啊。”马车上,时容剥了把瓜子仁,讨好似的递给冷着脸的宋清芸。 当时容和宋玉竹被侍卫们带到侯府众人的面前之后,他一看到宋清芸那笑意温柔的神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上了马车,宋清芸的脸色便立刻冷了下来。时容几乎能够预想到宋清芸对他的惩罚了,无非就是禁足或者罚他抄书…… 今日真是太倒霉了! 时容握紧了拳头,这该死的质子,自己绝对不会饶过他的! “我不吃。” 时容捧了个绿豆糕,“那吃糕点……” “吃什么吃,我气都被你气饱了!” 宋清芸似笑非笑,“时容啊时容,你可真是长本事了!一会功夫不见,就又带着人家玉竹溜出去了。怎么,你是生怕二嫂看我们的太顺眼是吧?” 死队友不死贫道,再说了本来就是宋玉竹怂恿他的,他最多也就是从犯而已,时容申冤:“是宋玉竹先出的主意……” 宋清芸冷笑,“你去和二嫂解释去。” 时容:“……” 他才不去。 “再过不久,你的孕痣便要成熟了。你这样到处惹事,若是坏了名声,将来如何能寻到一个好夫君?” 宋清芸只有时容这一个孩子,她舍不得过分拘束时容,压抑他的天性,却也盼望着他能过得更好,寻到一个如意郎君,不要像她一样…… 时容小声嘟囔,“我的名声本来也没多好……”再说了,他才不想嫁人呢。 “你说什么?!” 见宋清芸生气了,时容连忙闭紧了嘴。 回到府中,时容便被关进了屋里,房门还被宋清芸给锁了。似是不放心,她还派了几名下人层层把守,怕是连个苍蝇也难飞出来。 时容拍着门,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若是一直待在屋里,怕是都要长毛了,“娘亲!我真的知道错了——” 门外,宋清芸的声音冷漠无比,“这些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屋里抄佛经,什么时候抄完,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时容转头看了一眼书桌,一双透亮的眼睛瞪圆了。那么厚一本的佛经!那么厚!他要抄到猴年马月才能抄完啊? “娘亲,我发誓,再也不偷溜出去了……娘亲!!”眼见门外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逐渐走远,时容泄气地放下了手。 他气得眼尾通红,狠狠踹了一脚门。 “燕檀央……燕檀央!你给我等着!” 对了,还有时白宣这个心机深重的小人,也不能放过!若不是时白宣在多宝阁门口的那一番话,他和宋玉竹也不会被拐子给盯上…… 若他和宋玉竹被拐子给拐走,也不知道会被卖到哪个满肚肥肠的权贵富商后院中,说不定要怀上十几个崽。 可惜他现在被禁足,无法出去报复燕檀央与时白宣…… 时容咬牙切齿地看着书桌上那本厚厚的佛经,随即目光漂移,瞟了一眼旁边的婢子玉书,拉长了腔调,“玉书……” 玉书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小公子。” 但凡时容被罚抄书,玉书总是要帮时容分担一部分的,宋清芸显然也明白这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阻止。 但是今日送来的佛经如此之厚,就算让玉书替他分担一半,少说也要耗费个三五天的时日。看来这次宋清芸是铁了心,想让时容长长记性了。 但时容是必定不会放过害他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两个仇人的,他握紧了毛笔,一边伏在桌前奋笔疾书,一边催促道,“玉书,我们抄快一点,争取早点出去!” 玉书老老实实地点头,“是,公子。” 时容向来是个娇气又坐不住的人,为了使自己能够静下心来抄书,他甚至画了燕檀央与时白宣的小像,借此来激励自己。 还别说,有了这两张面目狰狞的小像的激励,时容每每心生倦怠,想要偷懒之时,便像打了鸡血一般,又勤勉起来。 屋内烧着地龙,时容有全神贯注的抄着书,不过一会便感觉浑身燥热。他干脆捋起了袖子,露出了两只雪腻的皓腕。 “公子,您的手腕……” 时容一边骂着燕檀央与时白宣两人,一边奋笔疾书,却不曾想玉书突然惊呼一声,吓得他手一哆嗦,在纸上留下了一片墨痕。 他的手腕怎么了? 时容低头看去,发现在自己的手腕处,不知何时显现出了一圈颜色浅淡的红痕。那红痕一看便是深入血肉之中,颜色淡的像要消失不见。 时容困惑地皱眉,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这圈红痕对他的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这是什么?” 时容珍藏了不少写了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话本,玉书也跟着读了不少。他神色惊恐,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这是蛊虫?” “……哪有蛊虫这样细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玉书神色凝重,他站起身,担忧道,“公子,我去向夫人禀报此事,给您请个大夫吧?” 时容虽然想出去,可却不想让宋清芸为他担心。况且他心中莫名有种感觉,这道红痕对他没有害处。 “今日与我有过接触的也只宋玉竹一人,总不会是宋玉竹给我下的蛊吧?” 玉书被说通了,但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时容的手腕,突然怔住,“公子,你手腕上的红痕……消失了。” 什么? 时容抬起手腕一看,手腕纤细雪腻,隐隐可以看到绵延不断的淡青色脉络,却唯独没有没有一丝绯色痕迹。 “或许是勒到了吧。”时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心宽地继续抄书,“一道红痕而已,不必在意,眼下还是抄书的事要紧。”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他报仇重要。等他出去以后,必然要拳打时白宣,脚踢燕檀央,让这两个可恶至极的小人明白得罪了他的代价! 玉书接过纸笔,“是,公子。” 。 第462章 记仇小凤凰(12) 月色清辉,竹影飒飒。多宝阁阁楼之上,白衣男子立于窗前,俯瞰着这座灯火通明、喧嚣热闹的皇城。 他有一双极为引人注目的琉璃眼,淡漠而清冷,仿佛红尘俗世与他无关。冷风拂过他雪白的衣摆,好似下一刻便会腾空而起,飞入月中。 “殿下。”男子的身后突然闪过了一道黑影,他恭恭敬敬地叩首,声音沉重,“属下无能,没能教训那个对殿下不敬之人。” “嗯?”燕檀央缓缓转身,那个神色肆意嚣张的红衣少年面容闪过脑中,“暗十二,以你的实力,竟也会失手吗?” 暗十二面带羞愧,“殿下曾吩咐过,动手时要不留痕迹。 只是那时容这些时日里,一直被禁足在屋里,屋外还有侍从把守,属下实在找不到可以动手的时机……” 燕檀央的十二个暗卫是他精心培养而成的,用处极大,可没太多时间陪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哥儿耗着。 那嚣张的少年运道倒是挺好。 他淡淡道,“下去自领五鞭。” 这便算任务结束了。 “多谢殿下宽恕。”暗卫任务失败必然是要受到惩罚,但五鞭可谓是轻中之轻,显然殿下是有所留手了。 暗十二在离开之前,递上了一份册子,“殿下,这是时白宣与时容二人从小到大的重大事迹,依属下看来,并无异样。” 燕檀央颔首,接过了册子。 暗十二最擅长探秘和暗杀,他所呈上来的情报自然也十分详尽,甚至连他父母的情况也调查的清清楚楚。 时容的母亲宋清芸出身宣宁侯府,身份高贵。父亲时锋平民出身,官至将军,已于多年前战死沙场,被朝廷大力追封,因此时府至今无人敢欺。 值得一提的是,时锋在与宋清芸成亲之前,已有了一位妻子,且与那位妻子恩爱非常。 可不料在他从军之时,他所在的村子被匈奴所屠,妻子被匈奴掳走,生死不知。 当时时锋在军中已经崭露头角,有了不小的官职。回京述职之际,他无意中救了宣宁侯府的小姐,宋清芸,两人就此喜结连理。 却不曾想,婚后二年,宋清芸怀孕之际,时锋的妻子从匈奴那里逃回来了。顶着宣宁侯府的施压,他力排众议,称自己的妻子为正室。 而宋清芸…… 成了平妻。 燕檀央想到了远在燕国的那个男人,神色冰冷得骇人。他可不信宋清芸堂堂一个宣宁侯府的小姐,会自甘堕落,嫁给时锋这种已成婚的人。 无非就是,成婚之前,他并未与宋清芸说清楚罢了。时锋既然如此爱自己的妻子,为何又要招惹另一位女子? 无非是舍不得宋清芸的家世地位罢了。这点倒是同他那个好父皇一模一样,榨干了女子所有的精血,方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燕檀央眼底宛如沁了血,将手中的册子揉的不成样子。他幽幽地笑了,待他归国之后,必然要送他的好父皇,下去陪伴母后。 …… “终于抄完了!”时容毛笔丢到一旁,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望着面前厚厚的一沓纸张,心中畅快又愤恨。 整整六日,他抄了整整六日! 宋清芸这回是铁了心想整治时容,无论时容如何装可怜,她都不曾心软,因此,时容已经整整六日没有出过门了。 但整日抄写佛经非但没有令他的心态变得平和,反而使他对燕檀央与时白宣二人更为愤恨起来。禁足解除之后,他便直奔时白宣的院子而去。 往日里,时容看时白宣不满时,还会做做样子,等到无人之后,再偷偷摸摸给他套上麻袋,打他一顿。 但是今日,心中积蓄已久的怒气亟待宣泄,时容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气势汹汹地就踹开了时白宣的房门。 “时白宣,你给我滚出来!” 时白宣正在伏案练字,经时容的打扰,一副好字便这么被毁了。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容容,你怎么……” “啪!” 时容直接给了时白宣一个耳光。 “大公子!” 时白宣的婢子玉如见状,连忙护在了他的面前,“小公子,大公子怎么说都是您的兄长,您这事传出去,必然会污了您的名声,还请您三思!” “传出去?”时容冷笑,他觉得自己和娘亲平日里实在是太惯着时白宣了,这些年来倒是平白遭受了不少人的嘲讽。 “此处只有这么几人,又谁敢传出去?倘若今日之事传出去了,在场的奴婢通通发卖。”在时容冰冷的目光之下,伺候在一旁的婢子们纷纷垂头,噤若寒蝉。 时容盯着玉如,“让开!” 玉如神色恳求,“小公子……” 时白宣捂住脸,声音沙哑,“玉如,你让开吧。” “是。” 时容丝毫没有留手,时白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掌掴,更是令他颜面尽失。 他缓了缓情绪,低声道,“容容,我不明白你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怒气。若是我哪里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 “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时容的手心又疼又麻,但他的心中却畅快无比,“你在多宝阁门前所说的那一番话时,心中究竟怀有着什么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时白宣面色不变,他满脸被误会了的伤心,“容容,你误会了。我当时只是担心你,没想到你会如此想我……” “再装模作样,我便再给你一巴掌。” 时容受够了时白宣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手蠢蠢欲动,“反正你整日在外宣传,我与娘亲是如何苛责虐待你,正巧我就将此事坐实了。” 好在时白宣很识趣,闭上了嘴。 瞧着时白宣面上屈辱的神情,时容心中是出奇的解气。他以前怎么就只敢偷偷摸摸的打时白宣一顿呢? 偷偷摸摸打时白宣,又哪有现在当面直接动手来的解气?反正他和娘亲的名声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怎么他们还要顾及那么多? 这一刻,时容心中豁然明悟。 时白宣总是在外诋毁他们母子二人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第463章 记仇小凤凰(13) 打完时白宣之后,时容便被侍从捉到了宋清芸的屋里。 也不知道谁通风报信的如此之快,他还没出够气呢!老老实实地站在宋清芸面前,时容心里愤愤不平。 宋清芸可没被时容这副乖巧可怜的模样给骗到,毕竟从小到大,时容但凡做错了事,总会做出这副模样来装无辜。 她一拍桌,怒了,“时容,你最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才放你出来,你便把时白宣给打了。我要是放你出门,你是不是都敢打皇室子弟了?” 时容红唇撇了撇,小声嘟囔,“皇室子弟又没惹我……” 宋清芸气笑了,时容这意思,“若是皇室子弟惹了你,你还真敢打他们不成?” 时容心虚地抿唇不语。 宋清芸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还说中了。她顿时头痛无比,“时容!你去看一看,京城哪家的哥儿小姐,像你一样胆大包天的?” 也没有哪家的哥儿小姐,像他一样漂亮啊。时容面上配合着露出了惭愧的神色,右手却悄悄摸了摸自己光滑乌黑的发丝。 时容的一举一动,宋清芸都看在眼里,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时容心里在想的什么? 一时之间,她更气了。 宋清芸揉了揉头,想着必须得把时容的性子给掰正了不可。首先还是得对症下药,她问,“你打时白宣做什么?” 先前时容虽看时白宣不顺眼,却也没有闹出过如此大的动静。 她知道时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人,只是他如此冲动,这件事传出去必然会损害他的名声…… 时容义愤填膺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宋清芸。 宋清芸脸色难看。 时白宣一直做些小动作,她也不与他计较,想着将时白宣嫁出去便好了。却不曾想时白宣越来越过分,竟还想伤害她唯一的孩子…… “既然如此,为了安全起见,你日后出去后,必得带上护卫。” 宋清芸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她的眼底仍然荡漾着冰冷之色。 “至于时白宣的事,我会处理。” 时容撇了撇嘴,想着时白宣吃穿所用的全是他娘亲的嫁妆,还在外败坏他们的名声,实实在在是个白眼狼。 他劝宋清芸,“娘亲,时锋都死了多年了,您还不如直接改嫁,这样就根本不用再操心时白宣的事情了。” 屋内的婢子和嬷嬷都是宋清芸的心腹,她倒也没斥责时容口无遮拦,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神色平静。 “时锋虽死,可宗族尚在。他死后被追封,声望崇高,我若是嫁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你带走的。” 时容抿了抿唇,“我现在大了……”没必要再为了他,让自己的大好年华虚度。 宋清芸喝了口茶,“再者,我嫁了人也是做继室,有婆母压在头上,也要照顾原配之子或庶子,有哪有现在的日子过的自在。” 时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少年有着一张雪肤花貌的好容颜,乖巧起来,真是看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宋清芸爱怜地看着时容,“眼下我最操心的便是你,我只盼望你能找到一个好夫君,平安顺遂……” 时容苦了脸,“我知道了,娘亲。” 他才不想嫁人呢! …… 宋清芸的话向来说到做到,这次时容出府,果然给他加了两名护卫。两名护卫不仅承担着保护时容的职责,还有盯着他,不让他惹事的意味。 “公子,您这次是要去哪里?” 玉书紧紧地跟着时容,看着他在小巷里越走越偏,忍不住小声询问道。 时容冷笑,他去哪里?他必然是要去报仇的!时白宣他已经收拾了,那可恶的燕檀央,他又怎么能放过? “我们去为民除害!” 时容七拐八拐,终于在京城内环里最外沿寻到了质子府。 质子府不大,连象征着门面的大门上的红漆甚至都已斑驳,门房昏昏欲睡,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位质子在启国的境遇。 时容用脚尖踢了踢门房,“给我开门。” 门房陡然清醒,看到时容这副气势汹汹、来意不善的模样,也没过问时容的来意,笑容讨好,“公子,请进,请进。” 质子府年久失修,野草疯长,处处散发着颓废的气息。若不是时容知晓这是质子府,几乎都要以为这处府邸已然废弃,无人居住了。 处处都是破破旧旧的,时容甚至连府中的侍从人影都没见着。堂堂皇子,竟过得如此落魄,他不由撇了撇嘴。 质子府虽小,院子也不少。在正房没有找到人,时容直接吩咐侍卫将门口的门房抓了进来,“燕檀央呢?!” 门房神色慌张,瑟瑟发抖,“我们殿下,我们殿下……还在府中啊。” 时容心烦气躁,“那正房怎么没人?他现在在哪里?” “殿下一直住在东院子……” 很好。 得出了想要的答案后,时容直奔东院而去。也不知道这燕檀央是什么癖好,身为主人却住在东院,真是小家子做派。 “燕檀央,出来受死!”时容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了房门,在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又瞪大了眼睛,“砰”地将门给关闭了。 时容脸色涨红,神色羞恼。 玉书跟在时容的身后有一段距离,没有看屋内的景象,他满头雾水,“公子,您怎么……” 时容脸色更红,没好气地道:“闭嘴。” 脑中闪过一幕画面:昏暗的室内,男子身影挺拔而修长,他侧着脸,衣衫半褪,似是正在更衣,露出宽阔而线条优美的背脊…… 大白天的更什么衣? 时容心烦意乱地想,这燕檀央不仅讨厌,行为还奇奇怪怪的!他还是个未嫁的哥儿,看到这一幕,不会长针眼吧? 真是可恶! 他羞恼地拍门,提高了声音:“燕檀央,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门突然开了,燕檀央一身单薄的素衣,琉璃目中满是畏惧,神情脆弱可怜,“时容公子……您来找我,所为何事?” 第464章 记仇小凤凰(14) 时容瞧见燕檀央这副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燕檀央的神情,他却想到了时白宣装模作样的面孔。 时白宣那副可怜模样是装的,但这燕檀央懦弱无能的模样,总不会也是装的吧?他皱着眉头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燕檀央。 燕檀央似乎更不安了一些,“时容公子……” 这副懦弱胆小的模样,又怎么可能是伪装呢?燕檀央的懦弱胆小是出了名的,时容收回心中的怀疑,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时容语气幽幽,“我来找你所为何事,你难道还不清楚?” 燕檀央像是被时容的神色给吓到,畏惧地退后了几步,“我,我那天只是担心公子,没想到会好心办坏事。” 好心办坏事,谁需要他的好心了? 再说了,他在多宝阁门前狠狠地羞辱了燕檀央一顿,燕檀央非但不恨自己,反而还担心起他了,莫非燕檀央是天生的圣人不成? 时容想着要怎么收拾燕檀央。他想打燕檀央一顿,但看他这副风一吹就倒的小身子板,还是迟疑了。 能被他轻而易举的撞倒在地,显然燕檀央的身子极弱,万一他一个不小心,失手把燕檀央打死了怎么办? 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解气。 “别给我装模作样。”时容抄了这么多天的书,心已经冷的像石头一样硬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惩罚燕檀央的好方法。 他故意夸大其词:“因为你,我足足被娘亲关在房间里关了八天,期间不停的抄书,抄不完就不给吃饭。” 燕檀央神色惶恐,不停地道歉,“时容公子,我很抱歉,我真的只是出于好心,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这个质子倒也真是够蠢的。 时容心硬如铁,他对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看向燕檀央,“既然犯了错,就必须要受到惩罚,不是吗?” 燕檀央的脸色煞时白了,“时容公子……” 他面上怯懦,心中此刻冷漠无比,思考着如果此时将这位将军府的小少爷及随从斩杀于此,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这些年来,倒也不是没人想要屈辱于燕檀央,毕竟他是燕国质子,性情怯弱,又生的一副好容貌,甚至还有人生了邪心。 但都被燕檀央派人不动声色的解决了。 时容倒是唯一一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却不曾想,有人偏偏要自寻死路。找死之人,真是挡也挡不住。 时容会怎样欺辱他呢? 没什么,他都会千倍百倍的奉还回去的。 护卫回来的很快,时容接过那一本厚厚的佛经,冷笑着盯着燕檀央,“我被罚抄了一遍佛经,作为惩罚,你便抄两遍吧。” 他还要留下来,盯着燕檀央亲自抄!还不允许任何人帮燕檀央的忙,燕檀央敢歇一会,他就要拿着小竹棍抽燕檀央的手…… 时容愉悦地勾唇,命令:“现在就去抄!” …… 时容知道,燕檀央过得凄惨,却没想到他过得如此的寒碜。 他的书阁只摆了几本书,毛笔用得甚至快要秃了毛,用的墨还是最廉价的墨,闻着有一股呛鼻的气味,纸张也廉价的发黄。 时容嗤笑,觉得燕檀央常年躲在质子府,还如此的在乎面子,“都如此穷困潦倒了,还要去多宝阁……” 燕檀央低声道,“我、我是想把身上的玉佩给当掉。” 时容愣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抄的厚厚的佛经,还是继续硬下心来嘲讽他道,“一国皇子落魄到你这种地步,还真是少见了。” 燕檀央状似窘迫地低头,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讥讽之色。是啊,一国皇子落魄到他这种地步,真是少见。 他要感谢谁呢? 这一切都要拜他的好父皇所赐。 燕檀央漠然地想,既然这哥儿如此会说话,那么干脆将他的舌头割掉好了…… “啪嗒”一声,一只装满了银子的钱袋,放在了燕檀央的面前。红衣少年神色倨傲,眉心红痣艳丽如血,“赏你的。” 像是被他盯的急了,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霞,恼羞成怒地道:“看什么看?你抄的佛经,我是要检查的!这种纸墨如此粗鄙,岂不是脏了我的手?” 燕檀央垂眸道谢,“多谢时容公子。” 新的文房四宝很快就被买来,燕檀央端坐在桌前,专注地挥笔,抄写着佛经。他白衣如雪,挥笔抄写时,犹如皑皑白雪覆盖下的青松,气质卓然。 这模样倒也顺眼,时容瞥了一眼,随手接过了玉书递过来的话本。他若是一直盯着燕檀央抄写佛经,岂不是会无聊死? 玉书见时容有着想要长久留下去的架势,心里不由有些着急,“公子,我们要在这里守到什么时候啊?” 时容可是个记仇的人,怎么可能让燕檀央如此好过? “少说也得三四个时辰。” 他吩咐玉书,“你也找个凳子坐下,给我好好盯着燕檀央。但凡发现他要偷懒,就速速喊我。” 三四个时辰…… 玉书苦下了脸,“公子,若是夫人知道您与一个陌生男子同居一室,待了三四个时辰,必然会大发雷霆的!” 时容顿时炸了,“什么叫与陌生男子同居一室?我这是为了报仇,报仇!” 他好不容易想到的报仇手段,到了玉书的嘴里,怎么就变得如此奇怪呢? 玉书欲言又止。 谁报仇会想出这样的方法?只是抄本佛经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公子还给了这落魄质子这么多银两,若是将这些银两给一位抄书先生,想必能抄几十本佛经了! “你看什么看?!” 时容被玉书这表情看的心烦意乱,索性将怒气全发泄在了抬头看过来的燕檀央身上,他抄起小竹棍,狠狠地在他的手背上敲了一记。 “给我专心抄书!” 如玉的手背上泛起了一道刺眼的红痕,燕檀央低眉顺目,继续抄写着佛经,“是,时容公子……” 看,他就是在报复!时容给了玉书一记肯定的眼神,继续翻看起话本来。 第465章 记仇小凤凰(15) 时容看话本入了迷,手肘却突然被玉书给戳了戳。 “?”他茫然地抬头。 玉书眼神飘了飘。 时容明了,见燕檀央正在低垂着眉眼小心地揉着手腕,便抓住小竹棍敲在了他的手背上,十足的恶人做派:“还敢偷懒!” 燕檀央如玉的手背上两道红痕清晰可见,他抓起了笔,一双琉璃眼中满是脆弱,“时容公子,我只是觉得手腕有些疼痛……” 时容冷酷无情:“疼什么疼,大男人家家的怎么如此娇气?我每日都要抄写五六个时辰的佛经,都没叫过疼!” 当然了,这是假的。 时容向来是坐不住的,让他坐五六个时辰抄写佛经,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命?他最多抄写半个时辰,就要忍不住吃些东西,喝点茶,开窗透透风了…… 但对时容而言,抄写半个时辰的佛经也是很累的。尤其是一直闷在屋子里,不能外出,简直无聊透顶。 若不是燕檀央,他根本就不会遭到那样的惩罚。作为报复,他必须要让燕檀央好好体会当时他的痛苦才行! “给我继续抄!”时容挥舞着小竹棍催促,他很是冷酷无情,言语威胁道:“今日抄不够三十页,就不许你吃饭!” 燕檀央手腕一颤,似是极害怕的垂下了眼,声音浅淡怯弱,像是被欺负狠了,“我会好好抄写的,时容公子……” 哪怕时容心硬如铁,可看到燕檀央这般可怜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不能被燕檀央给蒙蔽。他哪里过分了?他被娘亲关在房间里整整抄写了好几天的佛经,燕檀央可没被关进屋子里,哪也不能去呢! 只是…… 燕檀央或许真的只是为了自己好,毕竟他又不知道当初自己是偷偷溜出去的。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蛮横不讲理了? 可恶,他自己在想什么? 无论燕檀央是好心也好,故意也罢,终究都是给他增添了麻烦。他只是让燕檀央抄写几页佛经而已,已经是很宽容了! 如此想着,时容又心安理得地翻看起话本来。只是他本就生性好动,这躺椅又躺的着实舒服,他翻着翻着话本,便睡了过去。 “啪嗒”一声,话本掉落在地,发出了声响。 燕檀央抬头,便看到红衣少年惬意地窝在躺椅上,一只玉手垂落在外,指尖透着浅浅的粉晕,很是漂亮。 似乎是睡着了,他美目紧闭,乌黑发丝撒落在脸侧,神情格外恬静安然。 ……倒和先前那副小公鸡似的骄傲模样截然相反。 燕檀央看了一会,便漠然地收回目光。 这些年来,试图欺辱他的人不少,可时容却是唯一一个,令他抄写佛经的。真不知该说他蠢,还是心思简单…… 但无妨,他总归是不会放过这胆大包天的哥儿的。 …… “唔……” 时容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被一双手给托住了腰背,随后,玉书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子,您总算是醒了!” 啊,这不是在家里呀…… 看到燕檀央温柔专注的侧颜,时容的神志清醒了几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柔软,犹如撒娇,“怎么了啊,玉书……” 时容这一觉睡得着实不短,好几次玉书都想把他叫醒,但看到他睡得那么香,还是没能忍得下心来。 玉书声音无奈,他示意时容去看外面昏暗的天色,“时候已经不早了公子,若是你再不回家,夫人说不定又要把你禁足了!” 时容一惊,他是知道宋清芸的性子的,玉书说的话还真有可能。他迅速跳了起来,“那还磨蹭什么?我们快点回家呀!” 就在这时,燕檀央突然站了起来,神情局促地开口道,“时容公子,你要检查我抄写的佛经吗?” 时容现在哪有心情检查什么佛经?他心中急切不已,跑的头也不回,“量你也不敢偷懒,我下次再来检查!” 随着那道火红身影逐渐在眼前消失,燕檀央面上的局促神情瞬间消失。窗户突然被推开,一道黑衣身影闪入室内。 “殿下。”玄凤神色冰冷,“这时容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您,阻挡您的大业,是否需要属下将他斩杀?” 燕檀央抛掷着时容留下来的钱袋,这哥儿似乎很喜欢红色,就连钱袋都是灼人眼球的红色,绣了一只针线拙劣,十分丑陋的莲花,一看就是他亲手所绣。 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玄凤单膝叩地,背后缓缓渗出了一层冷汗,心中后悔不已。他一时冲动,竟敢擅作主张替殿下拿主意! “不必。”良久后,燕檀央握住了手中的钱袋,终于淡淡地开口,“断了他的腿,让他来不了质子府便是。” 他再宽容这不知死活的哥儿一次。 “是!” 冷风从窗外吹入,刮起了桌面上的纸张。洁白的宣纸上,少年窝在躺椅上闭目沉睡的身影栩栩如生,像只沐浴在日光下的慵懒狸奴。 玄凤只看了一眼,便心惊地低下了头颅,不敢再看。 殿下这是…… 如此的话,这断腿之刑,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呢? …… “啪!”一个茶杯摔在了时容的脚下,顿时四分五裂。 宋清芸满脸怒色,“说吧,去哪了?” 时容哪敢说话。 他试图让宋清芸降下怒火,伸手去抱她的胳膊,撒娇:“娘亲,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还知道生气对身体不好,为何天天气我?”宋清芸真是觉得自己把这孩子给宠坏了,她气红了脸,“一个哥儿,在外晃到天黑才回来,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玉书呢?那两个侍卫呢?我让他们好好看着你,他们就是这样看着你的?让你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 “夫人,奴婢知错。” “夫人,属下知错。” 玉书和两个护卫纷纷跪了下来。 时容心虚至极,“娘亲……” 宋清芸正在气头上,理都没理时容,她盯着两名护卫问,“你们告诉我,公子今日是去哪里了?” 第466章 记仇小凤凰(16) 在时容愤怒的目光中,两名侍卫老老实实地汇报道:“回夫人,公子今日去了质子府,他说要找燕国质子报仇。”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公子不让我们向您汇报,甚至威胁我们若是我向您汇报了,就和您告状,说我们两个非礼他。” “公子让燕国质子抄写佛经,他在旁边监督。” “后来公子便睡着了,玉书不许我们吵醒公子,公子便回来得晚了些。” “公子……” 时容怒了,“够了!” 早知道这两个护卫是娘亲的耳报神,根本靠不住,时容用脸蹭宋清芸的手臂,“娘亲,我只是让那个质子抄了佛经而已……” 宋清芸倒也不在乎那位燕国质子的死活,她知道时容有分寸,况且燕国质子的存在感太过薄弱,根本无人在乎。 她在意的,是时容如此晚归,且与陌生男子同处一室。尽管那位燕国质子屡遭嫌弃,但此事若是传出去,对时容的名声来说,还是不利的。 时容年纪也不小了,孕痣也即将成熟,是该寻一位好夫君了。 宋清芸下定了决心,瞥了时容一眼,“明日里,你便跟着玉竹,一同去参加长公主举办的寒梅宴。” 时容瞪圆了眼睛,他是知道寒梅宴的意义的。大长公主好成人之美,每年举办春日宴与寒梅宴,邀请适龄的男女参与。 时容由于孕痣一直未曾成熟,并未参与过。 但是这次…… 时容争辩,“我的孕痣还未成熟呢!” 宋清芸冷脸,“不过是近几日的事了。” 时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反驳方面,“玉竹已有未婚夫婿了,怎会参加寒梅宴?” “他的未婚夫婿也要参与寒梅宴,两人正要借此宴会相看相看。” 启国虽对于未婚夫妻设防并不严格,但有讲究的大户人家,还是会注意些许的。未婚夫妻若要光明正大的相见,便只能在宴会上相接触一二。 宋清芸很了解时容的性子,她故意道,“你与玉竹的关系如此之好,难道要让玉竹一人参加寒梅宴不成?若是他的未婚夫婿欺负他怎么办?” “况且时白宣与温嘉玉也要去寒梅宴,我知道你们向来不对付,若是他们两人欺负了玉竹,怎么办?” 在宋清芸口中,宋玉竹简直就是一个无依无助、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小绵羊,只能靠时容的保护才能生存。 然而时容就吃这一套,他咬牙,恼怒道,“我去!” 他去寒梅宴,只是为了保护宋玉竹,才不会与人相亲呢!若是谁胆敢不长眼的凑过来,他就要用拳头,让那人知道马王爷为何有三只眼! …… 天才蒙蒙亮,玉书便掀开了床幔,低声喊着床上的人,“公子,公子!时候不早了,你应该起来了。” 头昏昏沉沉的,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一般,怎么也睁不开。时容用被子蒙住了头,瓮声瓮气,“我还没醒……” 玉书轻声道,“公子,今日您可是要参加寒梅宴的,夫人早早吩咐过,若是您不肯起来,便喊她过来将您被子掀开……” 时容猛的坐了起来,神色羞恼。 他都这么大了,让娘亲掀开被子得多丢人啊!好烦,不想去参加什么寒梅宴。大冬日的这么冷,谁想去参加什么破宴会啊? 真是闲的慌。 少年抿紧了水润的红唇,乌发乱糟糟的贴在玉白的脸颊,眼尾通红,眸中含着将醒未醒的朦胧雾气,有种活色生香的美感。 玉书瞧着都有些脸红心跳,他小声安抚时容,“公子还是早些起来吧,若您收拾的快,还可以在马车上休息一会呢。” 时容怨气十足的下了床,任由婢子们给他穿衣打扮。 “公子,今日您想戴哪根簪子?” “都行。” “公子,今日梳什么发式?” “都行。” “公子,今日还穿红衣吗?” “都……” 等等。 时容勉强打起了精神。 他一向喜欢红色,往日里总是一袭红衣,明艳如火。时容每每看到镜中的自己,都会被自己给惊艳到。 只是今日这宴会说是鸿门宴也不为过,他打扮的那么美做什么? 时容想到那讨人厌的时白宣和燕檀央,总是穿着一袭晦气的白衣,活像是在守孝一般,便道,“给我也换一身白衣。” 婢子们惊到了,面面相觑,满脸为难:“……啊?” 时容倦怠地睁开了一只眼,“怎么了?” 他穿白衣很奇怪吗?奇怪的话就更好了。 玉书小声提醒时容,“公子,您没有白衣啊。” ……哦。 是哦。 他觉得白色晦气又不好看,是从来没有制过白色衣衫的。 但时容自然是不肯就此罢休的,他脑子一转,便道:“我听闻裁衣房不是给时白宣新做了几件衣裳吗?玉书,你去挑一件白衣拿过来。” 他的身形同时白宣差不多,抢了时白宣的衣衫,正好还可以借此事给时白宣添堵,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时容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慧了。 玉书迟疑了一刻,还是应了声,带人出去了。 时容闭目休息了一会,玉书便捧着一件白衣回来了。他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你没撞见时白宣那边的人吗?” 玉书服侍着时容给他换上白衣,他小声道,“遇到了。但我们人多势众,裁衣房直接把最好的一件衣裳给我们了。” 时容看了看身上的白衣,布料是由云锦所制,且由银线勾勒出了朵朵云纹,腰带嵌了玉珠,低调而不失华贵。 他冷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时白宣总向他人暗示,说娘亲苛待他,这一身衣裳少说也值个三五百两银子吧?” 好在他抢过来了! 玉书也知道时容厌恶极了时白宣,便道,“玉如当时说了,您身上这身衣裳,是白宣公子参加宴会要穿的呢。” 时容心里顿时更加舒坦愉悦,也不排斥要去参与的寒梅宴了。他打定主意,届时一定要多去时白宣面前晃一晃…… 第467章 记仇小凤凰(17) 寒梅宴在大长公主的远郊庄子里举办,庄子里栽了约二十亩梅林,场地宽阔,的确是个赏景的好去处。 长公主设宴向来是大事,庄子外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各户人家的公子或小姐相继从马车上下来,暗香如云,热闹非凡。 时容一和宋玉竹见面,宋玉竹便惊奇地上下打量着他,满嘴不着调的话,甚至还伸手去勾他的下巴。 “容容,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穿白衣来了?还挺好看的,像极了丧夫的小寡妇,楚楚可怜的。来,给小爷我笑一个。” 时容脸黑了。 宋玉竹这都是什么破形容?什么丧夫的小寡妇,楚楚可怜……这些词,能和他时容沾上边吗? 时容“啪”地一下打掉了宋玉竹的手,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脸颊都气的通红,“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时容一袭红衣总令人觉得明艳热烈,不好接近。可他这袭白衣或许有些宽大,便衬得身形分外的柔弱而纤细,看上去格外好欺。 尤其是他面带羞恼,颊边通红,眼中水意盈盈,倒还真像小寡妇被恶人欺负了,不知如何是好一般。 “我哪有胡说八道了?”宋玉竹手脚不安分的掐了一把时容的腰,感叹道:“你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又会迷死多少公子。” 时容神色又僵了。 他刻意换上这袭白衣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泯然众人吗? 他咬牙切齿,“我才不想迷死什么公子……这次寒梅宴,是娘亲逼我来的。玉竹,你要帮我。” 宋玉竹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时容,“容容,你还不懂吗?这次寒梅宴,你有没有遇到心仪之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娘想借此宣告你孕痣即将成熟的消息。” 时容呆住了。 他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宋玉竹眨了眨眼,继续道,“心悦你的公子着实不少,怕是不到明天,你们家的门槛便会被踏破了。” 时容思考着转身就走的可能性,可是转身看到身后那两个熟悉的护卫,他的脸色便又黑了。他敢说,若是他转头就走,这两个护卫必定架也要给他架到寒梅宴上。 那时就是真的颜面尽失了。 “我真的不想成亲。”时容垂头丧气的和宋玉竹进了庄子。 宋玉竹好奇地问,“那么多公子心悦你,其中不乏极其品貌俱佳,洁身自好之人,难道你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吗?” 时容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道:“他们的品貌再佳,也不如我呀。” 宋玉竹:“……” 好像的确也是…… 不对,是什么是啊! 时容这样子,显然还没开窍嘛。看来姑母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 寒梅宴的宾客列为左右两席,男子居左,哥儿与女子居右,按身份次序依次排坐。托宋玉竹的福,时容的坐席安排在了他的身旁。 宋玉竹捏了块点心,凑到了时容的耳边,偷笑道,“对面不少公子都在偷偷看你呢,容容。” 时容羞恼地瞪了宋玉竹一眼,故意道:“我也看到你未婚夫婿了。他此刻不也在眼也不眨地盯着你看吗?” 宋玉竹顿时羞红了脸,他往对面瞥了一眼,对上那人温柔的目光后,“哼”了一声,低头吃着点心,不理时容了。 对面公子们的眼神太过灼热,满眼的侵略性和势在必得之色。时容不喜欢这种眼神,烦躁地撇过头,到处乱看着。 看到坐于大长公主下首的几位年轻皇子,时容不解地戳了戳宋玉竹,“寒梅宴上,怎么还会有皇子到来?” 宋玉竹小声道,“皇子们的亲事早已定下,他们不过是与我一样,要提前和未婚妻子相处相处罢了。” 时容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那天从宣宁侯府狗洞爬出被威胁之事,更是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那几位皇子。 可惜,或许是要参与寒梅宴的原因,那几位皇子中无身穿白衣之人…… 他当初光顾着敷燕檀央,竟忘记那天被刀架颈后的屈辱了!可是他就算找到了是哪位皇子威胁他,又能怎么报复呢? 宋玉竹随着时容的目光打量着,突然一惊。 “太子怎会也到来?他与太子妃已成婚数年了!难不成此次寒梅宴,不只是为了撮合未婚男女子,还有别的意思在?” 时容对这种事情不甚了解,他低头又吃了一口小点心,不在意地道,“管他呢,反正又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那位燕国质子怎么也来了……”宋玉竹皱紧了眉头,他是知道最近启国和燕国之间又生摩擦的,这寒梅宴怕是真是场鸿门宴。 听到熟悉的名字,时容迅速抬头。果不其然,他便见到不远处,燕檀央一身简单至极的朴素白衣,缓缓地走了进来。 燕檀央虽身份尊贵,可在启国为质,多年来饱受屈辱,皇子的身份形同虚设。可如今,他却坐在了皇子们的下首…… 人陆陆续续的坐齐,大长公主含笑着看了一眼燕檀央,道:“檀央殿下来我启国多年,一直闭门不出,到显得我启国招待不周了。” 燕檀央配合着做出一副惶恐至极的懦弱表情,连忙站起身来,“长公主说的哪里话?是檀央生性好静,不喜外出而已。启国民风热情,我宾至如归。” 坐席间,陆陆续续响起几道嗤笑声。 大长公主望着燕檀央,笑容和善,“想来檀央殿下也到了成亲的年龄,娶妻生子乃人之常情,也不知檀央殿下是否有钟意之人?” 大长公主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燕国质子在启国为质已有十年,一直默默无闻,鲜少有人关注。为何大长公主如今突然要与他做媒了? 而且听大长公主这话的意思,这燕国质子倘若看上一个哥儿或贵女,她便会立即撮合他们似的…… 有人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一位娇气的贵女低声与好友埋怨,“早知道我便不参加这场寒梅宴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要嫁给这位质子。” “近日不知从哪传言,燕国内乱,启国欲出兵攻打燕国。这燕檀央的母族未灭之前,他外公给他留下了一支军队……” 第468章 记仇小凤凰(18) 宋玉竹听到了不远处贵女的议论,神色一凝。大长公主与皇上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大长公主的做法,一定程度上也能代表着皇上的想法。 他悄悄凑到了时容的耳边,低声询问:“容容,那天之后,你没再欺负过燕檀央吧?” “?”时容咽下了一口小点心,高傲地说,“我就算是欺负了他,他又能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性格怯弱,不敢告状的。” 宋玉竹头疼极了。 不用想,他就知道时容肯定是又去欺负燕檀央了。时容到底知不知道,哪怕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燕檀央还是个皇子? 万一燕檀央记仇,对大长公主说他所钟意的人是时容,那该怎么办? 时容的这辈子岂不是就要毁了? 宋玉竹急了,“你就不怕燕檀央说他心悦的人是你吗?” “他不敢的。”时容知道宋玉竹在担心什么,他觉得宋玉竹完全是想多了,“再说了,谁会喜欢上一个欺负自己的人?除非他有脑疾。” 宋玉竹:“……” 时容这个蠢蛋,真是要气死他了! 与此同时,与宋玉竹、时容两人仅有一桌之隔的时白宣,听到大长公主的问话,不由稍稍坐直了身子。 他眼神贪婪地注视着燕檀央那张飘渺如仙的容颜,羞红了脸。不知为何,自从那日见过燕檀央之后,他便整日在梦中梦到燕檀央的身影。 梦里的燕檀央高高在上,而他卑微如尘,只敢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仰望他的背影,从不敢逾越。 可事实上,他是将军府的嫡出大少爷,而燕檀央只是一个空有身份,却无甚地位的卑微质子。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足够配得上他的。 若是…… 若是能嫁给燕檀央便好了。时白宣心想,他并不介意燕檀央只是一个卑微软弱的质子,若是能与燕檀央在一起,他甘之如饴。 时白宣能坐的如此靠前,自然也是托温嘉玉的福。而温嘉玉听到大长公主的问话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前些天,时容不是和这燕国质子有接触吗?”温嘉玉蛮横一笑,“干脆就让他嫁给这燕国质子好了。” 说着,他便想起身插话。 时白宣心神一颤,连忙拦住了温嘉玉。 “嘉玉,不要这样做……” “为何?”温嘉玉不解地回头。 时白宣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方法解释,只能满面苍白地摇着头。 见状,温嘉玉苦口婆心的劝他,“时容一直欺负你,今日更是抢了你的衣裳,如今有个报复他的好方法,为何不做?” “白宣,你别太善良了!你的善良放在时容身上根本没用,他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我心悦燕国质子!”慌乱之下,时白宣竟直接吐出了心里隐藏着的想法。随后,他算是破罐破摔地道,“嘉玉,我心悦燕檀央。” 温嘉玉不可置信地问:“什么?你居然会心悦燕檀央?” 他急促地道:“他虽然有一副好皮囊,可性格懦弱,又是燕国质子,两国若是交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杀了祭旗……” “可我就是心悦他。”时白宣伸手晃了晃温嘉玉的手臂,目光哀求,“嘉玉,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知道的,温嘉玉的堂姐便是嫁给了大长公主的儿子做正妻。温嘉玉敢如此胆大的插嘴,也正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时白宣半真半假地道,“嘉玉,我自小失去了父母,整日遭到欺凌,从没有什么可以奢求的。但是燕檀央,是我唯一想要求一求的……” 温嘉玉神色动容。 “我再想一想。” …… 燕檀央知道这是场鸿门宴,却不曾想启国皇室叫他而来,竟是为了给他相看。 他早已看穿了燕国皇室的伎俩,他们无非就是想给他点甜头,从而引诱他叛国,泄露燕国的秘密。 甚至是……交出那支“外公传与他的军队”罢了。 他面色微红,窘迫地回复道,“大长公主,檀央久居府中,多日不曾外出,因此并无心悦之人。” “哦?”大长公主的目光扫了一下在座的众多贵女哥儿们,意有所指,“那檀央殿下觉得,我启国的贵女哥儿们如何?” 时容不适地皱了皱眉,凑到了宋玉竹的耳边,不满地小声道:“这大长公主说起话来,怎么像青楼的老鸨一样?” 他们众多贵女与哥儿,皆是身份高贵,品貌俱佳,哪容得燕檀央区区一个卑微怯弱的质子来评判? 宋玉竹听了时容的话,几乎要吓得跳起来,他连忙堵住了时容的嘴,狠狠地瞪着他,“时容,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把大长公主比为青楼的老鸨,若是让人知道了,时容有几条命都不够砍的。更何况,大长公主若是老鸨,他们是什么? 果真是个小蠢蛋,口无遮拦也就罢了,还把自己也骂上了。 时容掰开了宋玉竹的手,嫌弃地擦了擦嘴唇,郁闷道,“我声音那么小,别人听不见的。早知道就不参加这场劳什子的寒梅宴了。” 宋玉竹也后悔此番前来了。 他没想到,大长公主举办这场寒梅宴,居然还有这样的用意。不过也是,皇室做事又岂会让他们知晓? “启国的贵女哥儿们自然是极出色的。”燕檀央只是往坐席这边看了匆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用词极为含蓄。 “那檀央殿下可有觉得合眼缘的?” 燕檀央憋红了脸,支支吾吾不出声。 大长公主见状,眼中便含了浓浓的笑意。 燕檀央显然对此事没有排斥,她便直接道,“檀央殿下也到了要婚配的年龄,身边也该有一位知冷知热的人了。我倒是有一位好人选……” 眼看着大长公主要指定人选,在时白宣哀求的目光中,温嘉玉一狠心,便站了起身,“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在如此关键的时候,温嘉玉来添什么乱? 第469章 记仇小凤凰(19) “大长公主,白宣他一直仰慕于檀央殿下,只是哥儿脸皮薄,不好明说。”温嘉玉飞快地道,“还请大长公主给他一个机会……” 时白宣羞涩地低下了头,没有反驳。 他在京中也算是有名的人物,见状,在座的贵女公子们不由小声议论起来。 “这燕国质子除了有一副好容貌之外,其余根本是一无是处。时白宣虽然身份低了些,但好歹也是个哥儿,怎会看上他?” “管他呢,有他出头,我们不就安全了?我看大长公主方才那架势,是想随便指一个贵女或哥儿嫁给燕檀央呢。” “我可不想嫁给燕檀央……” “时白宣这是疯了不成?”时容差点噎住。 时白宣总是想方设法败坏时容的名声,他一直也不在意,毕竟他又不想嫁人,时白宣的做法倒也正合他意。 相反的是,时白宣在京中的名声可是好得很,爱慕他的人也着实不少。 时容一直以为时白宣这样费心费力,是想嫁一个高门高户的世家子弟,没想到他竟选择了燕檀央这个落魄质子! 燕檀央可是连笔墨纸砚都买不起的,时白宣嫁给他,岂不是要穿麻布衣裳,吃糠菜不成?这可一点都不像时白宣的所作所为啊,莫非他是中邪了不成? 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时容捂着嘴偷笑。正好时白宣与燕檀央这两人都喜欢穿白衣,到时候没钱做衣裳了,两人的衣裳说不定还可以换着穿…… 哈哈哈哈!时容乐不可支。 两个他讨厌的人凑一起,他欺负起来,岂不是更方便了? “哦?”大长公主含笑地瞥了一眼面带羞涩的时白宣,实则心中有些不满。 她想指给燕檀央做妻子的人选,是家世不高,但极为听话,对家族感情深厚的人。这样一来,也好威胁他替皇室办事,找出燕檀央的那支军队。 时白宣这样的人,是最不合适的人选。他爱慕于燕檀央,且父母双亡,没有弱点,必然是会站在燕檀央那边的。 “白宣一片深情,着实令我动容。” 大长公主心里对时白宣鄙夷不已,如此不矜持地吐露出自己的爱慕,果真是小门小户出生的,没有一丝规矩。 她含笑着,看了燕檀央一眼,“不知檀央殿下意下如何?” 燕檀央其实已经做好了大长公主给他指人的准备,却不曾想突然有人插了一脚。他与时白宣素无接触,这时白宣又为何会心悦他? 况且他也看过几眼时白宣的资料,这人看似温柔善良,实则心机不浅…… 避开了时白宣满眼深情的目光,燕檀央视线微移,看到了不远处悠闲地吃着点心,满脸幸灾乐祸的少年。 倒还不如这个货真价实的蠢货来的好。 燕檀央定定地看了时容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神情苦涩地道,“大长公主,实不相瞒,檀央心中,其实有心悦之人。只是檀央自觉处境落魄,不敢强求……” 时白宣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他抛弃了自己的自尊,求温嘉玉替自己说话,却被燕檀央给拒绝了!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此事一旦传出去,自己必然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时容被燕檀央的那一眼看得心中莫名有点慌,他也没心思再吃点心了,稍稍坐直了身子,眉心微微皱起。 燕檀央口中的那个心悦之人,应该不会是自己吧?毕竟他是如此的胆小懦弱,怎敢拿这种事来报复于自己? 但是…… 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哦?檀央殿下身份尊贵,一表人才,哪里落魄了?”大长公主起了兴致,她笑意温柔,“不知檀央殿下所心悦之人,是哪家的贵女或哥儿?” 燕檀央又羞窘地看了时容一眼,在时容愤怒冒火的目光中,轻声道,“檀央所心悦之人,乃将军府的二公子,时容公子。” “??” 时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的,他想也没多想,便直接站起了身,怒道:“燕檀央!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容容!”宋玉竹瞪大了眼,他没想到时容的胆子如此之大,在大长公主的举办的宴会上,也敢这样辱骂燕檀央。 没看见大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变难看了吗? 宋玉竹连忙扯了把时容,站起身来,为他找补:“请大长公主见谅,实在是檀央殿下所言太过离谱,我表哥一时激动,这才言行无状了些。” 他又看向燕檀央,神色为难,“我表哥前些时日才与殿下发生过矛盾,也不知檀央殿下怎会突然心悦上表哥……” 宋玉竹的意思,显然就是燕檀央此言是心存不良,欺骗大长公主了。 时容在京城的爱慕者众多,一时之间,倒也有不少公子出言为时容说话。 “时容公子与檀央殿下素无交集,况且如玉竹公子所说,他们前些时日才发生过矛盾……依我看,怕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吧?” “强扭的瓜不甜,即便是檀央殿下心悦时容公子,但时容公子显然对檀央殿下无意,就算勉强撮合,也是一对怨侣……” “时容公子这样的如花美人,合该栽进花盆里,精心照料才是。”突然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在座顿时鸦雀无声。 只因这说话之人,是素有风流之名的二皇子。他摇着折扇,盯着时容羞恼泛红的面容看个不停,笑容愈发的满意。 他也曾听闻过时容的美名,只可惜一直未曾见过时容本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名副其实,美得不似凡人。 宋玉竹身形一颤,也生起了几分后悔。早知道,他们就不该来这寒梅宴的。 二皇子乃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为人风流,况且,前不久二皇子妃才离世,若是他向皇上讨要时容作为继室,怕是十有八九会成功…… 大长公主看到了自己这皇侄眼中的势在必得之色,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对时容挺满意的,毕竟时容一看就与燕檀央不和,是个好棋子。 只是二皇侄既然对时容有意的话,那便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她便对燕檀央笑道,“檀央殿下,这时容公子对您无意……” 第470章 记仇小凤凰(20) 在宋玉竹的身后,时容气的浑身发抖。若不是宋玉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他早就要把这场宴会给闹得天翻地覆了。 他的意愿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 其他公子帮他说话的时候,大长公主一直不曾出声,可当二皇子说了那样一番荒唐的戏言,大长公主才委婉地拒绝了燕檀央…… 不过是因为二皇子对他有兴趣罢了。 宋玉竹知晓的,时容自然也很清楚。 二皇子妃年纪轻轻的,为何会去世?还不是因为二皇子太过荒唐,为了一个妾室将怀了孕的二皇子妃推倒,导致她难产而死! 若是真嫁给二皇子那种人,倒还不如嫁给燕檀央呢!起码燕檀央性格懦弱,可以任他欺负蹂.躏。 而如今这阵仗,他怕是必须要在这两人之中择一位了…… 时容握紧了拳头,气得瑟瑟发抖。若不是燕檀央令他出了头,在场众多贵女和哥儿之中,二皇子必定注意不到他。 既然燕檀央如此的“心悦”他,他又怎能辜负燕檀央的一厢“真情”呢?他咬紧了牙关,想着,他必得好好的,回报燕檀央不可…… 就在时容正欲出声承认他与燕檀央两情相悦之际,他便听见燕檀央抢先开了口。 “大长公主,我虽然与时容公子有些矛盾,可后来经过相处,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率真可爱的哥儿。” 燕檀央垂眸,“事实上,时容公子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只是我碍于身份,自觉配不上他,屡次拒绝他的好意……他还在为此生气,才说了这样一番话。” 屡次拒绝自己的好意?时容真是要气笑了,燕檀央的这话,倒像是自己死乞白赖的想扒着他一般,真是脸皮奇厚,谎话连篇! “哦?是吗?”二皇子显然不信。 这燕檀央虽然长了一副好脸,但他身份低微,软弱无能,时容那般性格泼辣的美人儿,怎会看得上他? “原来如此。” 太子突然开了口,他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笑意温和,“我方才还在想,时容公子怎么像是在与檀央殿下闹脾气的模样,原来你两人早已有意了。” “檀央殿下可不许妄自菲薄,你身为燕国皇子,身份尊贵,与时容公子实乃是天作之合,再般配不过了。” 二皇子的眼神陡然冷厉起来。 他与太子一向不和,仗着有父皇的喜爱,总是给太子挖坑添堵。太子也从不手下留情,令他吃了不少暗亏。 没想到在这方面,太子也要阻挡他! 大长公主此时脸色僵凝,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一个是当今太子,得罪哪个都不行…… “时容公子面皮薄,许多事情也不好意思挑明。” 二皇子鄙夷地瞥了燕檀央一眼,眼也不眨地盯着宋玉竹的身后那抹白色身影,“涉及到如此大事,还是要问一问时容公子的意见比较好吧?” 宋玉竹紧紧地捏了捏时容的手心,示意他冷静,时容压下心中的怒意,站了出来。 他的目光自这些人面上扫过,大长公主眼神冷漠,太子面色温和,二皇子满眼占有欲,燕檀央神情怯懦…… 真是一出好戏。 时容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悄悄地攥紧,“我的确与燕……檀央殿下有情。” “你说什么?”二皇子眼神阴翳,这时容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舍弃了他,选择了燕檀央这软弱无能的燕国质子? 相比起燕檀央来说,二皇子这种人更让时容厌恶,他勾唇,再次重复道:“我与檀央殿下有情。” 二皇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哥哥什么时候与檀央殿下生情的?为何我不知道?”时白宣突然出声。 他此刻是恨毒了时容。从小到大,时容一直想与他抢东西,今日抢了他的衣裳,现在又想抢他喜欢的人…… 为何这世上的好事,全都给时容占了? 他怯怯地道,“毕竟欺瞒皇室,可是大罪。” 二皇子阴冷的神情瞬间消散,他突然一笑,轻佻地打量着时容,“时容公子是如何檀央殿下生情的?京中可是没有传言啊。” 如此美人,他怎么肯善罢甘休?本来他还想让时容做他的正妃,既然时容如此不识趣,那便做他的侧妃好了…… 还不等时容开口,太子便悠悠地道:“二弟,你也说了,时容公子面皮薄,怎好意思将这种事情宣之于口? 他们两人既然互相有情,也该成人之美才是。姑姑,您说呢?” 大长公主微笑着,如今被迫卷进这件事中,已经容不得她袖手旁观了,“既然这两人彼此有意,那便是再登对不过的了。” “二殿下!”侍从的惊呼声响起,原来是二皇子太过于愤怒,竟失手捏碎了茶杯。 他一脚踹开了侍从,阴冷的目光划过众人的面容,尤其是在太子与时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便直接拂袖而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场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时容坐了下来,心中冷漠无比。从始至终他都没多说什么,反倒是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事情定了下来。 他看不起燕檀央,同样的,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又何曾看起过他? 时容心绪复杂,他既为自己曾经瞧不起燕檀央而觉得羞愧,可一想到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燕檀央是罪魁祸首,便难以自抑的心生怒气…… 羞愧与愤恨交织,耳边嘈杂的谈论声仿佛都逐渐远去,他陷入了迷茫。 “容容,容容。”宋玉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时容,他神情愧疚,“是我对不住你。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来寒梅宴了……” 他知道,经此一事,时容与燕檀央的亲事,怕是要定下了。 “没事的。”时容摇了摇头。 即便与燕檀央成亲了又如何?以他那个懦弱性子,还能管住自己不成?这么想来的话,似乎这桩亲事也不是件坏事…… 第471章 记仇小凤凰(21) 大长公主虽办成了事,可心情不悦,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匆匆离开了。她一走,皇子们也陆续跟着离开,只剩下了前来参加寒梅宴的男女宾客交谈寒暄,相携游玩。 只不过还寒梅宴上发生了那样的事,宾客们彼此之间的兴致都不高罢了。可谁敢得罪皇家?哪怕兴致不高,宾客们还是不得不装装样子。 而时容也终于想通了。 他愧疚个什么劲? 燕檀央由一个皇子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又不是他造成的。他即便欺负了燕檀央,但也没做出太过分的事情,相反是燕檀央出声,毁了他的姻缘…… 即便是嫁给谁都是嫁,但他更厌恶着身不由己,被他人支配着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时容站起了身,向燕檀央那边走去。他与燕檀央之间的事,早已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见时容这般行事,不少人都暗自看了过去。 宋玉竹害怕时容含恨出手,把燕檀央打出个什么好歹来,让别人看了笑话,急忙跟在他身后低声劝说。 “容容,你要忍一忍。燕檀央此人现在还动不了。皇室显然在他身上有所求,你若是动了他,皇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时容步履不停,他一张雪白的脸上满是煞气,望着燕檀央怯弱畏惧的目光冷笑不已,“想对燕檀央动手,我有的是机会,我可没有那么没定力。” 宋玉竹不解,“那你是……” 时容一字一顿,“我当然是,想好好找我未来的夫婿,培养培养感情了。” 说话间,时容已经来到了燕檀央的面前。燕檀央坐在桌前,仰头看着时容,目光满是惶恐之色,可丝毫没有当初他所说的,心悦时容的模样。 时容想收拾燕檀央,但不代表着他想留下来,让别人看笑话。所以他只是露出了森白的牙,冷笑着威胁道,“跟我走。” 燕檀央很识趣,迅速站起了身。 “玉竹,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时容转身低声对宋玉竹道,“你先去与你的未婚夫婿游玩,等我收拾完燕檀央后再来找你。” 宋玉竹哪还有心情去与未婚夫婿游玩?可是时容神情如此严肃,宋玉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容容,无论如何,你还有宣宁侯府。” “我知道。”时容眉目柔软了几分,但是看向燕檀央的时候,又变得冰冷起来,他磨牙,“跟我走!” 燕檀央身体一颤,步步跟在时容身后。 时容带着燕檀央往梅花林深处走去,他越走越远,确保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之后,他才停了下来,一拳捶在了燕檀央的胸口。 燕檀央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身后的梅树倒去,片片梅花被震落,铺在如雪的白衣上,他捂住了胸口,脸色登的一下变白了。 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吗?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西子捧心般虚弱无力的白衣男子,“燕檀央,既然你如此心悦我,那么被我打两下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毕竟自我们相遇以来,我便一直都在欺负你。所以说不定你所喜欢的,就是我欺负你的模样呢。” “时容公子……我很抱歉。” 燕檀央捂紧了胸口,喘着气轻声道,“我只是不想与您的哥哥在一起,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好的人选,这才……咳咳咳,真的很抱歉。” 哦?这燕檀央居然不想同时白宣在一起?看来这质子虽懦弱,但也有几分眼光,看穿了时白宣那副虚伪的表象。 时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燕檀央苦笑道,“我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我还未曾反应过来,我们的事便这么定下了……” 他又咳了几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纤细脆弱的颈部:“时容公子若心情不悦,檀央愿意任您打骂,绝不还手。” “呵。”时容鄙夷地上下看了燕檀央一眼,就他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就算还手了,还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不成? 既然木已成舟,自怨自艾、发泄痛苦是最不值当的事。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先跟燕檀央立好规矩才行。 “与你成亲也可以,但我有几条规矩,你必须要听从。” 时容不等燕檀央答应,便直接道,“第一条,成亲之后,你我要分居而睡。未经我的允许,不得触碰我的任何东西。” 他可不想与燕檀央发生任何交集。 “我、我答应。” 时容满意地颔首,“第二条,我想去哪里,你都不能阻拦。当然了,即便是你阻拦我,我也是不会听的。” 燕檀央唯唯诺诺地道,“无论时容公子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那便好。”时容一时之间也没想出那么多条规矩,既然燕檀央这么识趣的话,那他便不用费太多功夫了。 就是…… 时容不满地盯着倚在树干上,瘫坐在地,神色柔弱的燕檀央,突然发问道:“燕檀央,你是哥儿吗?” “啊?不,不是……”时容没有注意到,燕檀央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冷光。 近年来,他的这副容貌给他惹来了不少浪荡子弟的觊觎,因此,他最厌恶的,便是有人将他当做哥儿。 白衣男子面色窘迫,他连忙挥手道,“时容公子,我真的是男子,不是哥儿。” “也对。”时容嗤笑,“哥儿都没你这样懦弱可欺。” 他认识的哥儿、小姐们,除了时白宣那个总是装可怜的人之外,无一不是大方得体,活泼可爱的。 好歹燕檀央是个男子,还是他国的皇子,怎么就如此的怯弱?以前他怎样怯弱无能都不管自己的事,但是现在,燕檀央已经与自己沾上了关系。 燕檀央名义上是他的夫婿,燕檀央的颜面也就代表着他的颜面。若是燕檀央一直都这副模样,也不知道那些与他不对付的人,会怎样借此来攻击他…… “站起来。” 燕檀央听话照做。 时容继续命令:“站直,抬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燕檀央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了,“时容公子……” 第472章 记仇小凤凰(22) 眼见着席间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温嘉玉看着闷声喝酒的时白宣,忍不住出口劝道:“白宣,别再喝了。要不你与我去梅林逛一逛?” 温嘉玉简直是头疼万分。不就是一个落魄质子吗?除了有几分好容貌之外,又有哪里值得时白宣为他如此伤心? 更何况,时容嫁给了燕檀央,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时容向来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骄横模样,如今嫁给了燕檀央这种落魄质子,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他们面前嚣张! “嘉玉,我只是不理解,檀央殿下为何会喜欢上我弟弟那种……” 时白宣神色哀伤,他似乎是不想说时容的不好,犹豫了片刻,只能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声音苦涩:“也不喜欢我。” 温嘉玉想到今日时容那身白衣如雪的纤弱模样,吸引了不少公子的目光。 他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时容和燕檀央就是一类人,除了有一张好脸之外,根本是一无是处。” “燕檀央也是个肤浅之人,不就是看上了时容的那张好脸吗?如此肤浅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时白宣脸色一僵。温嘉玉此话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是在夸时容,还是在嘲讽时容?包括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在说他的长相不如时容…… 他争辩道,“檀央殿下看上去,不像是那种肤浅之人……” 偏偏温嘉玉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他酸溜溜地道,“你还是太单纯了,白宣。没有男人不爱美色的,不然你以为就凭时容鼻孔朝天的模样,怎么会有那么多公子爱慕他?” 时白宣不想再听下去了。温嘉玉的这番话,明显就是长时容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时容的容貌固然出色,可他…… 又差到了哪里去呢? 温嘉玉可不知道时白宣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白宣,你的孕痣早已成熟,还是趁着此次寒梅宴,多相看几位公子吧。” “毕竟你那恶毒的继母是肯定不会为你操心的,若是她给你指了个破落户,你这一辈子便毁了。如今你能靠的,也只有你自己了……” 温嘉玉最初与时白宣交好,只是看不惯时容那副嚣张模样而已,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是和时白宣的相处得久了,他倒真对时白宣有了几分感情。毕竟时白宣无父无母,继母面慈心苦,时容还整日欺负他,而他却从不抱怨,一直都如此的温柔善良……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时白宣咬了咬唇,装作听进去了的模样,“我会的。” 他怎么能甘心呢?在未遇到燕檀央之前,他一直想嫁入高门,碾压时容。可是看到燕檀央之后,他才明白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可为什么时容还要将他难得喜欢的人也夺去?他明明已经一退再退了,为什么时容还是不放过他?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 “你以前再怎么懦弱,我不管你,但是你既然嫁……咳,既然与我要成亲了,便不能丢了我的颜面。” 时容强迫性地掰住燕檀央的脸,同他的一双漂亮剔透的琉璃眼紧紧相对。 时容的语气不容置疑,骄傲地命令:“给我抬起头,直视他人!无论如何你是个皇子,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越是唯唯诺诺,柔弱可欺,他人便是越想要欺负你。你若是强势一些,那些欺软怕硬之人反而不敢对你做什么。” “哪怕你是一只绵羊,在外人面前,装也要装成一只猛虎!除了我之外,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因此你在外不要给我丢面子,知道吗?” 燕檀央这张面容的确是无可挑剔,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当真宛如清冷的仙人立于云端,俯瞰众生。 靠得近了些,时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混合着幽幽梅香,只觉得令人心旷神怡。 在他说出这段话之后,时容似乎在燕檀央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便发现,那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燕檀央垂下眸,像是在躲避着时容的目光,声音浅淡的仿佛风一吹就散,“……知道了,时容公子。” 时容不满地命令:“大声点!” 燕檀央垂眸,提高了声音,“知道了,时容公子。” “很好,就保持住现在的模样。”时容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现在燕檀央身长玉立,神色清冷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顺眼。 时容又指点了他几句,燕檀央皆乖巧地点头应和,极大的满足了他的成就感。眼见着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时容的身影逐渐消失,被留在了远处的玄凤快步走来,见燕檀央身上的如雪白衣沾上了泥土,他的脸色瞬时间冰冷下去。 “殿下,这时容实在是太过分了。”玄凤语气冰冷,“倒不如将他的手脚全部废掉。这样他即便嫁给您,也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大业……” “不必。”燕檀央看了看自己染上脏污的衣摆,他向来是有洁癖的,可是如今看到这一幕,心中却并无太多愤怒。 “暂且放下对于时容的一切计划。” “殿下?”玄凤惊讶,他本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确保时容今日回府的途中会被疯马踩断了腿,却不料燕檀央竟然放弃了对时容的惩罚。 莫非他所猜想的…… “他若出了事,难保大长公主不会再塞人进来。”燕檀央拂去身上的落梅,神色冷淡,“相比起其他人来说,时容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 想起方才时容的所作所为,燕檀央手指微动,一枚荷包出现在手中。 他本以为自己将时容拉入局中,那暴脾气的哥儿会恨他入骨,必然会用尽手段来折磨他。 却不曾想,他给了自己一拳,却又教他不要如此行事畏缩…… 真是个,奇怪的哥儿。 第473章 记仇小凤凰(23) 时容甫一到家,便被宋清芸叫了过去。时容知道宋清芸对于此次寒梅宴极为重视,怕是已经知道了他与燕檀央之事。 这该如何是好? 时容最初得知自己要与燕檀央成亲之际还有些愤怒,可是他向来想的开,觉得和燕檀央成了亲,与没成亲没什么两样,完全可以过得舒坦而自在,甚至以后还不用担心宋清芸的催婚…… 倒还是一件好事。 但他知道,自己能想得开,宋清芸可不一定。她的婚事不顺,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一切顺遂,平安喜乐。 自己即将嫁给燕檀央这种身份低微、随时处于危险之中的他国质子,更何况这场寒梅宴,还是宋清芸逼着他参与的…… 宋清芸得知此事,必然会陷入难以自拔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时容叹了口气,想到这一系列的麻烦事,觉得自己对于燕檀央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些。他握了握拳头,还是跟着侍从进了屋。 宋清芸的脸色发青,嘴唇还起了干皮,她看到时容,只是愣愣地张了张唇,语气疲惫,“容容,是我对不住你……” “娘亲,没事的。” 时容从来都没有怪过宋清芸,看到她如今这副模样,他的心中极不是滋味,再次觉得自己对燕檀央真的是太过宽容了。 他幻想着美好的以后,“嫁给燕檀央也不是件坏事,起码燕檀央性格懦弱,可以任我拿捏。等他死了,我也可以做一个闲散的寡妇……” 宋清芸一噎,看到时容面上那眉飞色舞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没说假话来来安慰她。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怎么她这个孩子这么不一样呢? 寻常的哥儿女子都盼望着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时容这孩子,倒像是天生少个情窍一般,真不知是好是坏…… 宋清芸虽然心里极为难受,可她清楚,这件事已成定局,再难改变。与其陷入痛苦中不可自拔,倒不如积极寻求解决措施。 她打起神跟时容分析道,“这么多年,皇室对于燕檀央不闻不问,如今突然给他安排亲事,必然是有重大目的。” 时容点了点头,神情不解,“我听同席的贵女说,燕檀央的手头上,似乎有一支他外公留给他的军队……但是如此重大的事情,怎会近期才传出来?” 宋清芸出身宣宁侯府,对于燕檀央的身世也有几分了解。 她冷笑道,“我听闻燕檀央的母后是将门虎女,身世显赫,当初燕国皇上却只是个身世不显的皇子……” “可如今,燕檀央母族尽诛,再无血脉残留。而他也由高高在上的嫡皇子沦为弃子,在启国为质十年。” “燕檀央的外公是燕国赫赫有名的常胜大将军,他手下有一支忠心耿耿、战无不败的虎威军,只不过随着林家覆灭后,那支虎威军便失去了踪迹。” “启国皇室图谋的,怕便是这支虎威军了。” 时容好奇地问,“既然如此的话,他们强迫燕檀央交出来不就是了,为何还要大费周折地给他安排一门亲事?” 宋清芸没好气地白了时容一眼,“燕檀央被燕国当做弃子,母族尽诛,焉知他对燕国没有怀恨之心?” “更何况曾经的将军府势力庞大,或许在燕国还有暗线。若是能拉拢燕檀央,便能得知不少的隐秘。先礼后兵,才是稳妥之策……” 时容撇了撇嘴。 对他而言,给燕檀央安排一门亲事是极为麻烦的,但是对皇室来说,只不过轻轻松松张张嘴罢了,再轻松不过了。 反正牺牲的又不是他们…… “燕檀央若真有一支军队,怎么会多年来饱受欺凌,养成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时容觉得皇室打这么多算盘,真是白费功夫了,他哼了一声,“我若是有一支军队,早就在京城横着走了。” “无论燕檀央手上有没有军队,都与我们无关。即便你嫁给了燕檀央,也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 宋清芸摸了摸时容乌黑的头发,神色温柔,“我只愿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时容微微颔首,神情依赖:“我知道了,娘亲。” …… 皇室怕是真的极为重视此事,寒梅宴后的第二日,便给时容与燕檀央赐了婚,婚事定的很急促,就在两个月后。 甚至,大长公主还特地找时容谈了谈心。 她极委婉地暗示时容,要想办法找到虎威军的虎符,或是从燕檀央的口中探听关于燕国的秘密,届时必然会给他好处。 时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顾着点头,就是不答应。好几次他都看到大长公主气红了脸,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婚事定了之后,宋清芸便将时容拘在了家里,不允许他随意外出。时容所预想再找燕檀央麻烦的事,就这样落了空。 哪怕这桩婚事并无人看好,宋清芸还是好好的准备了。毕竟这对任何一位女子或哥儿来说,都是一生中最大的喜事。 宋清芸精心的给时容准备了嫁妆,还请了京城中有名的绣娘为他绣了婚服。宣宁侯府作为时容的外家,也送来了不少的好东西给他压箱底…… 府里忙得不可开交,时容即便对这件事毫不在意,可随着成婚日子的逐渐临近,也不免心生紧张起来。 终于,成亲的那日到了。 将军府中挂满了喜气盈盈的红绸,府中的人皆是满脸带笑,外头锣鼓震天响,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屋里,喜娘为时容戴着玉冠,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口中不停地赞叹他的容貌,“公子真是长得一副仙姿玉貌的好容颜,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好看的新娘了。” 时容大清早被挖起来,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昏昏欲睡的,根本无暇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他抱怨道,“怎么还不结束……” 宋清芸本来正因为时容要出嫁而伤心,却不料时容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头痛无比,没好气地道,“还早着呢,你再忍一忍。” 时容倦怠地闭上了眼睛,心想着等成完亲后,他一定要好好睡一觉,醒来后非得再收拾燕檀央一顿! 第474章 记仇小凤凰(24) 破旧的质子府因为这一桩亲事而被重新装修了一番,此时,府中张灯结彩,院子里挤满了宾客,显得分外热闹。 时白宣挤在人群中,在满脸喜色和众多急着看热闹的宾客之中,满脸冰冷与阴沉的他显得分外的突兀。 他此刻心如刀绞。 这些天里,他总会时不时的做梦,他有时梦到,与燕檀央成亲的人是自己,有时又梦到,自己缩在角落,贪婪地窥探着燕檀央的身影…… 宾客中突然躁动起来,“来了来了!” 有人吸了口冷气,“这质子穿上喜服,竟显得有几分气势。如玉如琢,倒像是仙人跌入凡间,染染上了俗世烟火……” 有人可惜道,“可惜那时容戴上了面帘,看不清他具体的容颜,但那一双眼睛,真是如波如雾,勾人心神啊。” “倒是可惜这样的美人了……” 旁人的议论声再也入不了时白宣的耳中,他双目痴痴地盯着不远处的燕檀央,仿佛眼前只能容得下这一个人。 “一拜天地——” 两道鲜红的身影齐齐下拜。 一身红衣的燕檀央显得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身形修长而挺拔,容颜如玉,看向身侧之人后,眼中便染上了温柔之色。 而那抹温柔之色,在时白宣的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他握紧了指尖,眼底一片猩红,甚至尝到了口中的血腥气味。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凭什么?凭什么时容那种恶毒跋扈之人,也能得到燕檀央的喜爱?时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与他争抢…… 为什么! 正在时白宣陷入梦魇中不可自拔之际,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轻佻的声音,“很不甘心,对吧?” 时白宣一惊,对上了一张满是不怀好意的面容。他说,“不若你我二人做个交易,我帮你得到燕檀央,你帮我得到时容,如何?” 这的确是个极其令人心动的交易。 时白宣犹豫了,“我能帮您些什么呢?” 那人森冷一笑,“很简单……” …… 时容从未成过亲,不知道成亲会是一件如此累人的事情。哪怕他练过武,经过如此繁琐的一番流程,还是感觉腰酸腿疼,疲累不堪。 一回到喜房,时容便将面上的面帘给摘了下来。玉书显然也知道他的性子,配合着他脱下了喜服,摘下了头上的配饰。 时容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喜床上,柔软的脸颊蹭了蹭枕头,抱怨道:“我真的要累死了,以后我再也不要成亲了。” “公子,您说的是什么话啊?”玉书笑了,他贴心地给时容盖好被子,将时容的首饰都归整齐了,“您还想成多少次亲啊?” 对啊。 他以后根本也不用再成亲了。 时容哼了几声,本还想和玉书再说说话,可今天实在疲惫不堪,困意袭来,他便没加抵抗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把时容给吵醒了。他困倦地睁开眼睛,喜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只余红烛滴泪的响声。 时容还没睡多久,头疼的要命,他窝在被子里,根本不想起身,声音沙哑而不耐,“是谁啊?” 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听上去恭恭敬敬的,“夫人,檀央殿下怕您饿到,特地吩咐厨房给您做了一碗粥。” 时容眉毛竖了起来。 这人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他肚子倒还真有点饿了。只是燕檀央也太过抠搜了,他都饿了,竟然只是吩咐厨房给他送了一碗破粥? “进来吧。”时容不悦地命令道,“吩咐厨房,我还要吃五味八宝鸭、桂花乌梅汤、茯苓糕……” 门被推开,一个低眉顺目的婢子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听到时容的吩咐后,他身形一震,随后又反应过来似的小声应是。 时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婢子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他坐起身,叫住了婢子,“你是燕檀央的婢子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燕檀央平日身边就跟着那三五个随从,时容最熟悉的是玄凤,其次还有几个婢子,他也有几分眼熟。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样貌就有些陌生了。 婢子端着盘子的手一抖,他低声道:“回夫人,奴婢并不是檀央殿下的婢子,奴婢一直在厨房做事,厨房太过忙乱,奴婢便被大厨派来给您送粥了。” “哦。”时容还是觉得有哪点不对劲,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皱起眉头,质问道,“我的婢子玉书呢?” 玉书向来贴心,这种小事他向来不会忽略的。即便是他有事,也会在喜房外面派人守着,但是此刻喜房外边空无一人,玉书也不见了踪影…… “玉书……玉书……”婢子吞吞吐吐的,脸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时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飞快地下了床,抽出了头上仅剩的一根玉簪,刺向了这名婢子的脖颈之处。 尖利的簪子划过脖颈,渗出了滴滴血迹。婢子吓破了胆,“啪”的一声,手里的托盘掉落在地上,碎片四溅。 时容冷着脸,握紧了簪子,紧紧地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好一个燕檀央,真是咬人的狗不叫,竟敢在新婚之夜把我毒死……玉书在哪里?” 他真是小看燕檀央了,没想到他根本不像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怯弱! 被愚弄的怒气萦绕在心间,时容恨不得抽出一把剑,把燕檀央这个装模作样的卑鄙小人给捅死。 这名婢子早已吓破了胆子,他腿一软,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夫人,夫人,不是殿下命令奴婢的,是……是一个陌生的哥儿……” “他给了奴婢一包药,让奴婢、让奴婢下进粥里端给你……他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奴婢、奴婢在质子府里,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子……” 一个陌生的哥儿? 时容皱紧了眉头,厉声询问道,“那个哥儿是何模样?” 第475章 记仇小凤凰(25) “檀央殿下,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怎能不喝酒呢?” “是啊檀央殿下,大伙现在兴致正高,你若是推推阻阻的,该有多扫兴啊?” “好!檀央殿下够爽快!” “檀央殿下,再喝几杯吧……” 喜宴上,一群公子哥们突然围住了燕檀央,忙不迭地给他灌酒。 燕檀央生性懦弱,他想要拒绝,可是却被公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的面红耳赤,最终还是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眼看着他玉白的面颊染上了绯色,眼神也昏昏沉沉,行动迟钝万分,领头的公子与不远处的那人对视一眼,便扶着燕檀央往里面走。 “没想到檀央殿下这么快就醉了,看来还是得送殿下回房了……没想到他如此不胜酒量,早知道不灌他这么多酒了。各位,我便先失陪了。” 说着,他便搀扶着燕檀央,步履匆忙地往院子里走去。 可惜这位公子并没有将燕檀央送进喜房的意思,他谨慎地扶着燕檀央一拐,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房间。 “二殿下。”他将手中醉的神志不清的燕檀央扶上了床,神情恭敬地对门口之人道,“燕檀央,我已经给您带来了。”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燕檀央的同情。 谁让这燕檀央不长眼,敢与二皇子争抢哥儿呢?这下好了,新婚之夜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戴上绿帽子了…… 二皇子满意地颔首,吩咐道,“嗯,很好,你下去吧。” “是。” 二皇子踱着步,缓缓走到了燕檀央的床前。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燕檀央睡不醒的面容,神情得意,“燕檀央啊燕檀央,你一个落魄质子,还竟敢与我抢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邪恶一笑,“今日,我就要让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是如何在你面前,玩.弄你的新婚妻子的!” 时容那个贱人居然敢拒绝他,他怎么可能会就此罢休? 他非要当着燕檀央的面把时容玩.个遍,再叫个护卫替代他,随后把燕檀央丢给时白宣,当众捅破他们的关系不可! 届时,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时容与护卫苟合,燕檀央与时容的哥哥纠缠在了一起……闹出这样的丑闻,他们还有什么颜面活着? 到时候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时容掳入府中,囚为禁.脔,到时候他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既然这个贱人不愿意做他的正妃,那就做一个身份低微的妾侍好了!二皇子笑得志得意满,转目一看到燕檀央那张俊美的容颜,就忍不住心生恶意,抬脚想踹上去。 “咚!” 肉体砸落在地的沉重响声响起,燕檀央随之睁开了眼。那双清冷琉璃目中满是清明,哪有先前微醺的模样? 玄凤利落地跪下,汇报道:“殿下,二皇子与时白宣联合,给夫……时容下了药,想上演一一出聚众捉奸的好戏。 夫人已经发现了端倪,从婢子口中逼问出来了真相,便找到时白宣将那药给他灌了下去。时白宣此时正在往这边赶来,想问二皇子要解药…… 殿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燕檀央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二皇子,眸中闪过了一丝嫌恶,“喂他吃下禁药,请巫医对他进行控制便是。” 玄凤垂首,“是!” 燕檀央的靴子碾在了二皇子的手指上,他离开了屋子,“既然能想到如此主意,那便让他们自食恶果。让他与时白宣搅和在一起,想办法令众人发现。” “是,殿下。” …… 时容真没想到,时白宣居然会那么蠢。他做了坏事还不躲得隐蔽一些,就藏在自己喜房不远处的房间里,等待着好消息。 更关键的是,时白宣居然什么人都没带,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藏在屋里。时白宣一副柔弱身子骨,哪是常年习武的时容的对手? 时容直接喊着婢子随他闯了进去,把那地上洒落、又重新扫回碗里、混合着泥土沙子的粥,悉数给时白宣灌了下去。 他本来还疑惑,时白宣在粥里面给他下了什么药,一看到时白宣脸色通红,撕扯着衣服的难耐模样,时容恍然大悟。 真是心思歹毒! 时容可不会觉得时白宣给他下药,是为了让他与燕檀央成事的。最有可能的,便是时白宣不知道找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想侮辱自己。 他就说时白宣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喜欢燕檀央,还在大婚之日帮自己给他戴绿帽,这样的喜欢,谁能承受得了? 不过时白宣所下的那药显然很猛烈,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解。时容想,反正也不关自己什么事,时白宣敢给自己下了那种药,就要有自讨苦吃的准备! 他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干脆去厨房点了几道想吃的菜,吩咐他们快些给自己送过来,才慢悠悠地回了喜房。 一进入喜房,时容便看到了穿着一袭红衣,满脸绯红、眸色朦胧的燕檀央趴在桌前,侧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燕檀央应该是被灌了不少酒,那张谪仙面容染上了欲色,他那本该是整整齐齐的红衣领口微微敞开了些许,仿佛在诱人去探寻那隐藏着的美好景致。 时容哪怕是心硬如铁,见到如此勾人的一幕,还是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他定了定神,心想自己是何许人也,燕檀央再美,还能有自己好看不成?他可不能像时白宣那样没见识,被这种徒有皮囊的人给迷住了! 况且,他还有一笔账没和燕檀央算呢! 想到这里,时容躁动的心顿时平定了下来。他大步上前,伸手就照着燕檀央的头顶来了一巴掌,“谁让你进我的房间的?” 又一巴掌,“也不说提前在喜房里准备好吃食,怎么,打算把我饿死不成?” 再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我今日起的很早,都快要困死了?” 伸出手扯他的耳朵,“我这么惨,都是因为你,你还敢在我的面前大摇大摆的晃荡?” “满身酒气,熏死人……啊!” 燕檀央似乎被时容扯得有些难受,他迷蒙着眼睛想要站起身,却不慎拐到了时容的腿,把人重重地压在了地上…… 第476章 记仇小凤凰(26) 喜房地面上铺了毯子,但地砖仍是坚硬冰冷,时容摔在地上,只感觉尾椎骨一阵刺痛,眼泪瞬间就从眼角飙了出来。 “呜……” 眼前一阵模糊,身上又压了个重物,时容心里委屈的要命。他想一拳把燕檀央从身上砸开,可是一动,身后的疼痛便更加剧烈了。 时容喘着气,眼角殷红,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只能虚张声势的挥舞着爪子恐吓敌人的小老虎,“滚开,快滚开啊……” 身下的身体柔软得像团棉花,馥郁甜腻的香气不断涌入鼻尖,平日里骄横的红衣少年如今美目含泪,可连躺在他的身.下,那可怜无助的神情,足以令任何人疯狂。 燕檀央眸色微深,喉结动了动。他以手扶额,装作头晕的模样,含糊不清地试图起身,“什、什么?” 这该死的燕檀央! 时容恨的要命,若是换了平日,他早就把燕檀央打成猪头了,可是摔了一跤后,稍稍一动,就感觉浑身吃痛,他哪里还有力气收拾燕檀央? 只能扯着哭腔骂道:“燕檀央,你这个狗东西!你是野猪投胎吗?怎么这么重!快点从我身上起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正欲起身的燕檀央脚一绊,又压在了时容的身上。 “唔!”身上的人沉的要命,时容简直要气哭了。他发誓,等他起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燕檀央不可! “你是猪吗?快点给我起来啊……” “头、头好晕……” 热气喷吐在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怪异感觉蔓延至了全身。燕檀央虽看着瘦弱,可到底是个男子,他的身形将时容笼罩着,像是一棵无法撼动的巨木。 时容有些害怕了,他的心跳得极快,眼角红彤彤的,洇着水汽,无力地推着燕檀央,“你起来,你起来啊……” 燕檀央呼吸一窒,躲避什么似的飞快站起了身。 好在时容正处于惊慌失措之中,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看到身上之人终于起身之后,便立刻松了口气。 时容想站起来,可身子一动,尾椎骨处便是刺痛般的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时容红了眼眶,他委屈又愤恨地命令道:“燕檀央,扶我起来!” 燕檀央晃了晃头,像是身体站立不稳似的,他脚步凌乱地向时容这边走过来,“啊?你说什、什么……” 时容害怕了,尖叫道:“你不许过来!” 万一他再身形不稳,压在自己身上可怎么办? 这该死的燕檀央,究竟喝了多少的酒!时容愤恨极了,怒气冲冲地瞪着燕檀央,试图用眼神将他暗杀。 “公子!”就在时容想忍着疼痛起身之际,突然听到了玉书的声音。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向门口看去,便见玉书飞快地冲了过来。 正欲起身扶起时容的燕檀央脚步停滞住,他伸手抚上了额头,清明的眼睛又变得醉眼朦胧,身形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玉书,你醒了?”时容先前从那婢子口中逼问出来,玉书等人被人给迷晕了,抬到了不远处的房间。 时容特地去看过玉书,发现他没有大碍,想着今日玉书跟着自己也忙碌许久了,让他歇一歇也好,便没喊醒他。 “婢子被人给迷晕了……”玉书警惕地瞪了燕檀央一眼,他小心翼翼地将时容扶起,“公子,您是不是被欺负了?” 时容甫一站直,身后刺痛感瞬间袭来,他又不争气的红了眼眶。好在站了一会,那剧烈的疼痛感逐渐减轻了,他低声吩咐玉书,将自己扶到燕檀央面前。 一步一步的挪到燕檀央面前,时容伸出手,“啪”“啪”两声,一点都没留力,给了他两个响亮而利落的巴掌。 那张如谪仙般清冷的俊美面容,左右两侧顿时染上了红红的掌印。燕檀央似乎是被打懵了,迷蒙地睁着眼,神情茫然。 时容的心里倒是畅快无比,他的尾椎骨现在还有些刺痛,只是打了燕檀央两巴掌,根本都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打了燕檀央,心里舒服归舒服,就是自己的手也有点疼了。时容低头一看,自己雪白的手掌都开始泛红了,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一切都为难不了时容,他命令:“玉书,你也去给燕檀央两巴掌。” “啊?”玉书慌了,神色迟疑。 燕檀央再卑微,好歹也是个皇子,更何况,他还和时容成了亲。玉书只是一个奴婢,哪敢去打燕檀央的脸? “你怕什么?” 时容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尾椎骨,由于太过疼痛,他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带着丝丝抽气,听上去可怜极了。 “他喝醉了酒,神志、不清了。现在……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便是打了他又如何?有、有我替你挡着呢……” 燕檀央眸色一沉。 玉书看到时容这副可怜的模样,心肠迅速冷硬了起来。这个可恶的质子,居然欺负他们公子,是该好好教训一番! 他壮了胆子,扬起了巴掌,犹犹豫豫地就往燕檀央那边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婢子突然大呼出声,飞快地跑了进来,“殿下,夫人,发生大事了!” 玉书松了口气,放下了手掌,小心翼翼地看了时容一眼。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让他给燕檀央一巴掌,他还是有些不敢的。 幸好突然有事打断了他的举动…… 时容不悦地盯着那名大呼小叫的婢子,若不是他突然到来,燕檀央早就被他们打成猪头了,“如此大呼小叫的,发生了什么事?” 质子府的下人,还真是不知礼数。 “回夫人,众多宾客们无意间撞见二皇子在府中与、与……” 婢子迟疑地瞟了时容一眼,见他一脸催促,便狠下心继续道,“与您的兄长,时白宣公子行、行周公之礼。事情已经闹大,正急需您去处理……” 第477章 记仇小凤凰(27) 在众人眼神各异的目光中,时白宣发丝凌乱,脸上顶着一记掌印,神情恍惚地裹紧了被子。听着他人的议论声,他眼底沁血,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他只记得,自己正在房间里等着好消息传来,却不想时容突然闯了进来,强迫着给他灌了那碗粥。 二皇子给他的那包药药效很是厉害,粥一下肚,他瞬间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踉踉跄跄地想来找二皇子要解药。 可二皇子不知为何昏迷不醒,他用尽方法,好不容易把二皇子弄醒,二皇子便猩红着眼朝他扑了过来…… 再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神志才清醒过来。随后,他便发现一群人围观了他与二皇子的…… 当着众人的面,二皇子给了他一巴掌,居然倒打一耙,说是被他下了药,才在喜宴上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哈哈哈…… 他给二皇子下药? 全京城谁人不知道二皇子的名声?他时白宣怎么可能会看上二皇子那种货色!可是,这些宾客都站在了二皇子这边…… “没想到时白宣平日里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背地里却是如此的放.荡。居然在弟弟成亲之日,给殿下下药,做出这等丑事……” “谁说不是呢?毕竟时白宣是被掳村妇之子,身份低微,怕是寻不到一门好亲事。保不准这次就是想搏一搏,麻雀变凤凰呢。” “在弟弟的婚事上做出这等事,也不知道是和人家有何深仇大恨!依我看,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可怜模样都是装的,否则他哪敢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时白宣还真是善于伪装,不容小觑……” 无数的闲言碎语涌入耳中,时白宣裹紧了被子,眼底猩红一片,心中充斥的浓浓怨恨如同洪水,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他们懂什么,他们懂什么?!不过都是一些墙头草罢了,之前还在说时容和宋清芸为人刻薄,欺负于他,现如今又说起他的不是了! 这些人都该死,还有夺了他清白的二皇子,给他灌了药的时容……他们都该死! 时白宣握紧了拳头,身形剧烈颤抖着,脑中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搅动、刺穿,令他无法克制住心中的恨意,只想杀光所有目睹过他落魄模样的人。 偏偏其他人觉得时白宣是太过于羞愧而低着头,反而变本加厉地低声嘲讽起他来。真正的罪魁祸首二皇子则是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看向时白宣的目光中写满了轻蔑。 时容扯着燕檀央赶来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说实话,他虽然将粥给时白宣灌了进去,但也没想怎么样,就直接走了。 没想到时白宣会再来找二皇子…… 有人眼尖看到了赶来的时容与燕檀央,不怀好意地问道:“檀央殿下,质子府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您是打算该如何处理呢?” 燕檀央被冷风吹了一会,似乎清醒了些许,他微微靠在时容的身上,迟钝地重复道:“该如何处理?” 时容很想把燕檀央推一边,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忍了忍,出言道:“既然二皇子与时白宣有了肌肤之亲,那么二皇子直接纳了时白宣便是。” “哦?” 二皇子脑中尚有些混沌,但是听到时容的话后,还是反射性的冷笑道,“时白宣这贱人给我下了药,非但没有什么惩罚,还要如了他的意不成?” 他模糊记得,自己是打算把时容给掳来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进了房间,就失去了理智…… 再次醒过神来,便和时白宣搅合在了一起。 脑中疼痛无比,二皇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时白宣给自己下了药。他生性风流,其实不在意这种事的,但是他接受不了被愚弄。 在他看来,时白宣之前表露出对于燕檀央的爱慕,全都是装的,就是为了钓自己上钩,从而给他下药,想进入他的府中。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滚在一起? 更何况时白宣样貌虽然也不差,但和时容比起来,便是天壤地别。 换作是平日里,他倒也不介意尝一尝时白宣这种清粥小菜,只是今日他已做好了要拿下时容的准备,又怎能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时白宣听了,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倘若此时他的手中有一把刀,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捅进二皇子的胸口。 明明是二皇子强迫了他,可二皇子这个禽兽,却在众人面前污蔑自己自己给他下了药,还骂自己是贱人…… 一生中最为狼狈和屈辱的一面展现在他最恨和最爱的人面前,时白宣恨的身体不住的颤抖,他宁愿此刻自己死去。 “我没有给你下药……”时白宣沙哑着声音,宛如泣血,他恶狠狠地盯着二皇子,恨意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是你强迫了我,是你强迫了我!” 二皇子被时白宣那满是恨意的眼神看得心中发冷,随即恼羞成怒地又甩了他一巴掌,“还跟我装!不是你给我下药,你以为我能看得上你?” 二皇子的力气着实不小,时白宣的身体又处于虚弱之中,竟直接被他打得偏过头去,吐出了一口血。 时容皱了皱眉,他虽然厌恶时白宣,但也看不上二皇子这种打哥儿的小人,他此时已经完全洞悉了这两人的计划。 无非就是让时白宣给他下了药,把他推给二皇子罢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回事,突然狗咬狗起来了。 既然如此,他干脆顺水推舟,把时白宣与二皇子撮合在一起好了。想到这里,时容勾唇质问道:“二皇子为何会来到后院?” 二皇子脸色一僵,一时之间竟被时容给问住了,“这……”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想对时容图谋不轨吧? 围观的众人恍然大悟。 时容迎着二皇子的目光,笑道:“想来是二皇子与时白宣早已有情,才酒后冲动之下做出了这等事情,您说呢?” “是。”二皇子盯着时容那张灿烂的美丽面容,心不甘情不愿地咬牙承认,“我会娶时白宣为侧妃。” 第478章 记仇小凤凰(28) 这件事被如此多的人撞破,最后到底还是传了出去。翌日,时白宣便被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抬入了二皇子府中。 据玉书所说,时白宣出门之时只穿了件衣料寻常的喜服,冷着一张脸。而二皇子只派了个仆从来接他,他可谓是丢尽了颜面。 时容很想去看一看那样的场面,但尾椎骨还疼着,他又素来娇气,只能趴在床上,哪也不能去,心里恨极了燕檀央。 他叫了郎中,郎中检查了一番,说是用跌打损伤药在伤处揉开了,一日揉三次,过个三五天就能好转。 这上药的任务自然是交给了玉书,只是郎中特意交代过,上药的时候要力道大一些,药效才能完全渗透。 因此这上药就像受刑一样,时容疼的要命,身上的冷汗直往下滴,若不是他要面子,铁定满府都能听到他的痛呼声。 上完药后,时容就忍不住吩咐玉书,让他把燕檀央给喊过来。他受了如此大的罪,怎能让罪魁祸首悠哉悠哉地过日子? 昨天夜里,处理完事务后,时容便直接将燕檀央赶入了不远处的厢房里,自己一人独享这宽阔舒适的正屋。 但是看到燕檀央面带倦意,向他缓缓走来之后,时容却觉得深感自己昨天所做的决定太过于草率了。 呵呵,燕檀央这个狗东西,居然睡到现在才醒!若是自己不让玉书去喊他,指不定燕檀央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平日里,时容一直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但是今日他早早便起来了。他起得这么早,不是想找燕檀央的麻烦,也不是换了地方,他睡不习惯,而是—— 夜里他睡觉总是不老实,稍微一个翻身就被疼醒了。大半夜的,他被疼醒了三四次,早早的便起来了。 可没想到燕檀央这个罪魁祸首却睡得如此安逸,这让时容怎么甘心? 时容瞥了眼地面,决定以后让燕檀央在自己屋子里打地铺,他若是疼醒了,也得想办法把燕檀央给吵醒。 他睡不好,燕檀央也别想睡好! “时容公子,您叫我过来……”燕檀央显然想起了昨夜之事,神情怯怯的,玉白面容之上还残留着红痕,“是有什么事吗?” 呵,装,你再装。 时容趴在床上,费力地仰着头,眼神凶狠地瞪着燕檀央,力图令自己看上去格外的有气势,“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给我滚过来。” 无人看到,燕檀央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都受伤了,还要摆出这样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还真像一只不服输的小公鸡。 燕檀央听话地来到了时容的床前。 时容一把拽住了他乌黑顺滑的发丝,燕檀央吃痛,只能低下了头,惊慌失措地与时容对视,“时容公子……” “我现在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燕檀央,你说我该如何报答你呢?”时容又拽了拽他的头发,咬牙切齿。 燕檀央面带愧疚,“我很抱歉,时容公子。当时我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可以给您请最好的郎中……” “嗤。”时容又拽了拽燕檀央的发丝,他目光鄙夷地打量着燕檀央身上的旧衣,冷笑着打断了燕檀央的话。 “给我请最好的郎中,真是可笑。燕檀央,你全身上下的家当,还不超过一百两吧?再说了,哪怕是请了最好的郎中,我便不会痛了吗?” 燕檀央神色窘迫,随后又变为了深深的后悔,他垂眸,语气中充满了愧疚,“时容公子,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才能弥补你。” 时容心肠冷硬。如果不是受伤的位置不对,稍微一动就疼,他必然要想办法收拾燕檀央,让燕檀央也感受自己的痛苦不可。 但现在他也不会让燕檀央如此的轻松,他决定了,就把燕檀央当做婢子使唤,“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燕檀央低头,“是。” 时容命令道,“喂我用饭。” 早膳已经被摆在了桌上,时容却不想下地。在未出嫁之前,时容懒得起床时就想,若是有人能把饭喂在他嘴边便好了。 但是宋清芸对他的管教极为严格,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有这样的行为的。因此,他也只能想一想,到了时间还是得起床陪宋清芸用饭。 嫁给燕檀央就不一样了,这个人分外的软弱可欺,他让燕檀央做什么,燕檀央就只能做什么。在质子府,他可以全权做主。 说完,时容就仰着脸等待着燕檀央给他喂饭。 却不想燕檀央缓缓俯过身,双手托在了他的前胸与腿上,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 时容没想到看似弱不禁风的燕檀央,居然很有力气,他惊慌失措的勾住了燕檀央的脖子,瞪圆了眼睛,怒道:“燕檀央!你在做什么!” 燕檀央身形一顿,那张清冷如月辉的面容近在咫尺,眸中似乎带了一丝委屈的意味,“时容公子,你不是说,让我喂你用饭吗?” 喂他用饭需要将他抱起来吗? 时容第一次与男子靠的那么近,他不自在地往后撤了撤,睫羽扑簌着,虚张声势地凶道:“我让你喂饭,你将我抱起来做什么?” “饭桌不是在那边吗?”燕檀央步伐沉稳,他小心翼翼地揣摩着时容的脸色,“时容公子摔了,想必走路会困难,因此我自作主张将您抱了起来……” “可以吗?” ……抱都抱了,现在问他又有什么用? 时容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没回他。 燕檀央将时容抱到了餐桌前,吩咐婢子拿了柔软的垫子,铺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扶着时容坐了下去。 刺痛感瞬间袭来,时容的脸色一阵狰狞,他后悔不已,暗骂自己怎么就失了智,任由燕檀央将他抱了过来? 燕檀央担忧地望着时容,“还是很疼吗?” 时容是个要面子的,他咬牙切齿地否认,“没、有!快点伺候我用饭……” 第479章 记仇小凤凰(29) 燕檀央伺候着时容用完饭之后,时容便又趴在了床上。百无聊赖之际,他问燕檀央,“平日里,你在府中都做些什么?” 燕檀央有些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时容的畏惧,还是低声回答道,“我平日里都是读书、练字……” 时容嗤笑,这倒也符合燕檀央的性子,“真是个书呆子。”整整十年都像乌龟一样缩在这质子府中,只知道读书练字,人都读傻了。 燕檀央窘迫地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 时容不是个恶劣的人,但是看到燕檀央顶着这样一张清冷如仙的面容,却总是一副怯弱无害的神情,便总想欺负他。 时容微微翻了翻身,如墨似的乌发垂落在胸前,他通红的眼尾勾起,笑意恶劣:“你应该很清楚,大长公主为何会给你指一门亲事吧?” 燕檀央眸色一深,飞快地偏过头去,像是想要躲避时容的目光,“时容公子,檀央、檀央不明白……” 呵! 装什么呢? 时容强硬地伸出手,掰过燕檀央的脸,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睛,“你又不是个蠢货,如此简单的事情,又怎会不明白呢?” 他简单而直白地质问道,“听说在你的外公去世前,曾给你留下了一支军队,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时容对这件事的确是有些好奇的。燕帝身体欠佳,燕国皇子正斗得不可开交,启国怎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燕檀央便是一枚绝佳的好棋子。 而他自从嫁给燕檀央起,便也被迫深入局中了。 “自然、自然是假的。”燕檀央慌乱地摇头否认,他苦笑道,“时容公子,倘若我有一支军队,怎还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时容可不相信燕檀央的话。 他是明白燕檀央有多么的胆小懦弱的,倘若燕檀央真的有一支军队,怕是在他的手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完全是他活该。 时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燕檀央如玉的脸庞,行为十足的轻慢,“檀央殿下所言极是,有哪位皇子会落的像你一样凄惨呢?” “你的弟弟们正在为皇位而争斗不休,而你却在启国为质,穷困潦倒,受尽欺凌,甚至连笔墨纸砚都买不起……” 时容紧盯着燕檀央的神色,那双琉璃眼中满是屈辱、羞愧和痛苦,他却并不满意,继续道:“燕檀央,你甘心吗?” “我、我……” 时容懒得再铺垫了,“我若是你,就逃出启国,同那些皇子争夺皇位!哪怕是死,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总好过窝窝囊囊的活着。” 燕檀央在启国一日,就是启国皇室眼中的一块肥肉。说不准什么时候大长公主就会狗急跳墙威胁自己,让他想办法找到燕檀央的那支军队,或是探听到什么秘密。 时容不喜欢燕檀央,但更厌恶启国皇室。他才不想帮启国皇室做事,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说服燕檀央逃离启国。 毕竟燕檀央有一支军队——他想逃离启国,简直是轻而易举,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儿,又怎么能插得了手呢? 届时,他便不用再担心大长公主来威胁他,也不用再嫁人,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还有个对他虎视眈眈的烦人的二皇子…… “时容公子请慎言!为了两国和平,檀央甘愿在启国为质,怎能擅自出逃?”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时容的思绪,他不敢置信地抬盯着神情真挚的燕檀央,想看出他的脑子是不是用浆糊做成的。 但是燕檀央对视片刻后,他便泄了气。这个人是真的软弱无能还蠢笨,时容突然觉得,说不准燕檀央的那个外公还真没给他留了军队。 这种蠢货,想必连骗人都不会。 心里的盘算被打破,时容气急败坏地揪着燕檀央的发丝怒骂道:“燕檀央,你就是一个废物!堂堂皇子,尊严全无,你还活着做什么?” 如此难听的话砸落下来,哪怕是再温和的人,也难免有几分怒火。 果不其然,燕檀央眸中闪过一丝怒气,像是逼到了极致,却又不得不忍耐地道:“时容公子!请你慎言……” “我慎言?”时容看见燕檀央那副懦弱的模样心里就来气,他挑衅似的冲燕檀央扬了扬纤长雪白的脖颈,“你不是废物吗?你若不是废物,还有谁是废物?” 时容越说越过分,“堂堂皇子,谁都能来踩你一脚!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像不像一个奴颜媚骨、卑躬屈膝的下人?” 燕檀央眸色一冷。哪怕他知道时容这么说,只是为了激怒自己,可他还是上了当。这哥儿说起话来,还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他冷声,“时容!” “叫什么叫!我的名字也是你这等下人能叫的?”时容倒是觉得燕檀央现在的模样顺眼了几分,他冷哼一声,专挑剜心的话来说。 “我现在倒是相信你外公没将那支军队留给你了,毕竟烂泥扶不上墙,废物就是废物,哪怕手里有一支军队也没什么用。” 燕檀央的眼神阴冷起来。 时容却丝毫没有害怕,他红唇勾了勾,继续道:“我听说你外公涉嫌造反,全族尽诛,你的母后吊死在宫中,可你这个废物……” “够了!”燕檀央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森冷的寒气,他眼眶猩红,像是在看死人般地盯着时容,“别再说了。”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杀意。 时容有些被吓到,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逆反心上来了:“怎么?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你一个废物……唔唔唔!” 他的话被燕檀央堵在了唇齿之间。燕檀央的吻很是凶狠,仿佛带着燃烧一切的怒火,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过。 时容只觉得唇舌生痛,呼吸不上来,眼角迅速沁出了泪珠。他想推开燕檀央,可是手腕却被燕檀央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亲吻。 脑中一片苍白,泪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时容心中突然后悔不已。他只是想刺激燕檀央,令他产生逃离启国的想法而已。 为什么…… 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第480章 记仇小凤凰(30) 燕檀央的吻和他平日里的作风完全不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掠夺,他的手牢牢地按在时容的脑后,时容甚至能尝到唇齿交缠之间的血腥气味。 时容的挣扎越发微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口中呜咽个不停,却遭到了燕檀央更加凶残的对待,嘴唇已然麻木。 意识昏昏沉沉之间,燕檀央却突然放开了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便落荒而逃。 时容通红着脸,眼前一片模糊,急促的呼吸着。他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不由羞红了脸,咬牙切齿地一拳捶在了床上。 “该死的燕檀央!” 怎么能…… 怎么敢…… “可恶的死废物。”时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羞恼地骂道,“不敢逃回燕国,不敢放手一搏,倒是敢对我动手动脚了!” 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着,想到自己方才被燕檀央那个弱鸡给压制住,时容红着脸恨恨道:“等我好了之后,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至于现在…… 时容还真有点怕燕檀央了。 那仿佛完全被人给掌控住,差点连呼吸都跟不上去,脑中昏昏沉沉,只能任人施为的经历,他真的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时容抚上了微微肿胀的唇,怒骂道:“只敢欺负哥儿的废物,窝里横的狗东西,咬人不叫的狗……” *** 燕檀央踏出房门后,面上的惊慌与羞窘之色迅速褪去。他伸出手指抚了抚唇,唇齿间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清甜的气息,他的眸色瞬间冷了下去。 时容说的话太过难听,而母族尽诛一向是燕檀央的逆鳞,他当时是真的怒极了,完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余杀意。 可是看到那张喋喋不休,吐露出恶毒言语的柔软红唇,他却没有多想,按住了少年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在启国为质十年,他最擅长的便是隐忍,从未冲动行事过。可为何到了这哥儿面前,却再也忍不住了呢? 这个问题,燕檀央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承认。九岁以后,他便失去了所有作为人而该有的情绪,自然也全无弱点。 他亲眼目睹了母后为爱痴狂,吊死在宫中,看着林氏满门尽诛,而自己的好父皇却与别的女人寻欢作乐…… 他便知道,“爱”是这世上最无用、最残忍的东西。它犹如沾满了毒药的糖,看似甜蜜,实则见血封喉,要人性命。 他燕檀央,自然不可能会是那种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或许是时容的容貌太过出色,他也不能抵挡;又或许是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冲动;又或许,是…… 但无论如何,“爱”这种无用的感情,都是不可能会出现在他的身上的。燕檀央漠然地放下了手,令自己静下心来。 “殿下。”玄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燕檀央的身后。 燕檀央没有回头,声音冷淡:“燕国情况如何?” “二皇子骑马摔断了一条腿,再无治好的可能。他通过蛛丝马迹查到是六皇子下的手,眼下正疯狂报复六皇子,朝堂上也被搅和得乌烟瘴气。” “三皇子与右相公子争夺一青楼女子,岂料右相公子喝醉了酒,失手将三皇子刺死,右相府因此获罪抄家。” “四皇子被发现府中藏有龙袍,意图谋反,已被贬为庶人。五皇子奴婢所出,天资愚钝,不成大器……” “朝堂上有一半的人已被我们拉拢,其余皇子再不是殿下的对手。只要殿下归国,江山易主,已是必然。” 犹豫了片刻,玄凤低头谨慎地问:“不知殿下欲何日归国?” 燕檀央回头,略带警告地瞥了玄凤一眼,语气冰冷:“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玄凤低头,“属下知错!” “下去自罚五鞭。” “是。” …… 时容的伤本就没有多严重,养了两三日之后便好了。但他发现,自从那日燕檀央狗胆包天亲了他之后,便怎么也找不到燕檀央的人了。 燕檀央在躲他。 这个认知令时容气得火冒三丈。燕檀央这个狗东西,当时亲过来的时候不是表现的很强势吗?现在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想跑了,没门! 因此伤好之后,时容便气势汹汹地找上了燕檀央。一脚将门踹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燕!檀!央!” 正在写字的燕檀央笔一顿,洁白的宣纸上瞬间晕染出了一片墨痕。他将那张纸揉作一团,站起身来,不敢对上时容的视线,“时容公子,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时容冷笑,不知为何,他突然对燕檀央的称呼极为不满,“吃我的用我的,写字的纸墨笔砚都是我给你买的,还这样称呼我?” 燕檀央是个穷困潦倒的,根本就没什么银子。若不是启国皇室有事要用到他,甚至都不会出钱给他修缮质子府。 幸好他的嫁妆丰厚,能支撑得了府里的花销。燕檀央这个可恶的白眼狼,花着他的银子,还敢欺负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燕檀央似乎急了,他红了脸,慌乱地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至于称呼……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呢?” 见他这副模样,时容的心里才妥帖了些。他哼了一声,又瞪了燕檀央一眼,“别人是怎么称呼我的,你就怎么称呼我,很难吗?” 燕檀央试探地问:“那我叫你……容容,可以吗?” 时容哼了一声,“随便。” 燕檀央怎么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好像他会吃人一般……时容突然又觉得不满起来。 他有那么吓人吗? 他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时容气势汹汹地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随后面上凶狠的神情一僵,又极快地收回手,趁燕檀央没注意小心地揉了揉。 好疼。 他质问:“燕檀央,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第481章 记仇小凤凰(31) 时容这个问题一问出口,燕檀央如玉的面容瞬间染上了淡淡的绯色,眼神变得飘忽躲闪起来,不敢与时容的目光相对。 时容本是怀着怒气想要来找燕檀央算账的,但见到他这副模样,莫名也感觉有些不自在,凶巴巴地吼道:“快说!” “时、时容,容容。” 燕檀央的脸色越发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自从那天我冲动之下冒犯了你,心里便一直充满了愧疚,哪还有什么颜面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伴随着燕檀央的话,时容也难以自抑的回忆起了那一天。男人的吻凶狠而炙热,几乎要将人给融化,他逃无可逃,只能任人索.取…… 好几个夜晚,他都做了奇奇怪怪的梦。 时容气红了脸,怒瞪着燕檀央,命令道:“你给我闭嘴!” 燕檀央像是被吓住,闭紧了嘴巴。可迟疑了片刻,他又像是下定决心地道:“我很抱歉,时、容容,我、我会负责的。”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时容的脸更红了,他气的跳脚,热血直冲头脑,口不择言地骂道:“谁需要你负责了?我才看不上你这种废、你这种人呢!” “别以为我们成过亲就是夫妻了,我告诉你燕檀央,你别痴心妄想了!我现在伤好了,你若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打断你的三条腿!” 时容一口气说完,又恶狠狠地上前踢了燕檀央一脚,转头就跑。 心跳的极快,整张脸都在发烫,被冷风吹了一会,时容才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他跑什么啊? 他不是来找燕檀央算账的吗? 怎么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般,居然还落荒而逃了? 可恶! 燕檀央不会给他下了什么蛊吧?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变得那么奇怪啊…… *** 玉书最近发现,他的公子对待那个燕国质子的态度突然变了样。 之前是公子一提起燕檀央,便是咬牙切齿,甚至还想到了让燕檀央到他房间打地铺的主意,想来捉弄那质子。 可是后来又不知为何,公子又打消了那个主意。公子身体恢复后,他便总是去找燕檀央的麻烦,说是麻烦,倒也不太像…… 因为公子口头上羞辱着燕檀央一身麻布白衣,太过穷酸,丢他的面子,却又给了燕檀央银两,给他裁了新衣。 嫌弃燕檀央日日读书练字,是个书呆子,可是却又会在雁滩央读书练字时,在一旁看着,甚至还要燕檀央教他练字…… 天知道,他们公子打小就不爱读书练字,气走了不少的夫子!如今,换作燕檀央教他,他怎么就肯静下心了? 玉书觉得,他们公子怕是对燕檀央动了心了。这燕国质子虽性格懦弱,却着实有一副好容貌,对他们公子低眉顺目,言听计从的,公子动心也不为过。 只是…… 玉书作为时容的贴身婢子,自然也清楚不少其中的隐秘。他犹豫许久,终于在时容兴致勃勃地又打算去“折磨”燕檀央之际,喊住了时容。 “公子……” “啊?”时容刚踏出门槛的脚步一顿,听到御书语气中的凝重,不解地回头去看他,“怎么了?” “檀央殿下手头上有一支军队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玉书面色凝重,京城最近的风声之大,哪怕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奴婢,也有所耳闻,“更何况近日来,诸位皇子频频邀请檀央殿下……” 时容没看出来玉书的暗示和提醒,他心大地道,“这都是假的。燕檀央手头上若是有一支军队,怎会沦落到被我欺负的地步?” 说着,他还抬了抬下巴,面上得意万分。 玉书:“……” 这样的欺负,怕是全天下的人都想要得到。 “行了,玉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很快,时容的脑子便转过弯来,他撇了撇嘴,“即便是启国图谋他手上的那支军队,与我又有何关系?” “我巴不得他再惨一些呢!你没见我天天都在折磨他吗?现在他被我教训的可听话了,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不敢违抗的。” 玉书欲言又止。 虽说公子这话说的也没什么错处,只是公子吩咐檀央殿下做的事无非就是教他练字,让檀央殿下陪同他出去玩,又或者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檀央殿下怕不是不敢拒绝,而是根本就没打算想拒绝吧…… 时容可不知道玉书心里在想什么,他还想着去折腾燕檀央呢。他最近发现,燕檀央虽然性子怯懦,但被逼急了,还是有几分脾气的。 他现在最喜欢做的就是想办法激怒燕檀央,然后欣赏着燕檀央虽然气恼,却面对着他无可奈何的神色。 别提有多好玩了。 这么想着,时容心里又乐滋滋的,便步履轻快地往燕檀央的住处走去。 …… “殿下,燕国的内斗越发激烈,今日启国朝堂上商讨的要事便是何时对燕国出兵。私下里,二皇子甚至向启国皇帝建议,以您刺杀皇子为由,借此出兵燕国。” 密室里,一袭黑衣的暗卫跪下来,向燕檀央汇报着打探出来的消息。 密室位于质子府书房下方,有着条条暗道,通往四面八方。倘若时容能看到这密室里陈列的摆件,必然会惊愕万分。 因为这密室中摆放的最为寻常的一张书桌,都是采用价值连城的紫檀木雕刻,笔墨纸砚,皆是珍品,造价非凡。 在那珍贵的笔墨旁,摆着一只小小的红色荷包。色彩鲜艳,用料不凡,只是那绣工实在是拙劣,与这书香环境相比,显得格外突兀。 而此刻,燕檀央的手则习惯性地把弄着这枚小小的荷包,神色平静,就好像二皇子想要设计的人不是他一样。 “启国皇帝同意了吗?” “回殿下,其余皇子仍认为您的手里有一支军队,想对您采取怀柔策略,纷纷出头为您说话。只可惜启国皇帝站在了二皇子那边,同意了他的计划。” 纤长的手指划过那金线绣制的粗陋莲花,密室之中,沉寂无声。 暗卫紧低着头,一动不动,等待着燕檀央的命令。 他在启国待了整整十年了…… 十年。 燕檀央攥紧了手里的荷包,垂下了眼睛,声音凉意刺骨:“吩咐下去,集结好人手,在城外待命。” “是!” 第482章 记仇小凤凰(32) 时容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燕檀央的书房,便看到房门紧闭,玄凤冷着一张脸,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像极了一尊黑面门神。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容虽不怕燕檀央,却对玄凤有些发怵。玄凤身形高大,体魄强健,一看就十分的凶悍。 当然了,时容自认为他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没见他都敢对玄凤的主子吆五喝六了吗?他也不是打不过玄凤,只是不想和一个下人动手罢了。 没错! 就是这样的。 时容偷偷瞪了玄凤一眼,就想推门闯进去。果不其然,身前突然横来了一只有力的手臂,“夫人,请容我通禀一声。” 玄凤一直跟在燕檀央身边,从不离身的,如今怎会突然站在门口把着门?听到玄凤的话,时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心中有股不好的想法,时容一把打在了玄凤的手臂上,怒道:“燕檀央莫非在里面做什么坏事不成?还需要你在门口给他通风报信?给我滚开!” 他可是没少听说过,哪家的夫君生性风流,一年娶一房小妾,哪家的夫君用着妻子的嫁妆娶小妾,甚至还责打妻子…… 燕檀央生性懦弱,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子的。时容察看过,质子府里的人,十分简单,或许是燕檀央穷困潦倒的原因,就连侍从也没几个。 自从成亲那夜那个婢子给他下药之后,时容更是请母亲派来几位嬷嬷,将质子府里的奴婢整顿了一番,虽然人少了些,可足够清净。 话说回来,燕檀央已是二十岁了,寻常男子这个时候早已有了孩子,他若是忍不住,倒也很正常。 虽然这么想着,时容的心里还是积满了怒火。 他咬紧牙关,手指的指节捏的嘎吱作响。他才不管那么多,最重要的是,燕檀央这个狗东西,花着他的银子,还敢给他戴绿帽子? 若让他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自己!而且他那么弱,还在大白天做坏事,真不怕丢尽颜面吗?! 时容心中莫名有些酸涩,他抬腿便冲着玄凤踹去,气得眼角通红,“燕檀央在里面做什么?是不是在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玄凤心中一紧,以为时容从哪里听到了些什么,情绪不由在面上表达了出来,“夫人,您别多想,我现在便去通禀殿下……” 时容看了出来,彻底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他的心像被扎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痛,嘴唇也被咬出了血。 “我们的动静这么大,燕檀央早就该出来了。他一直不出来,是在里面做什么呢?玄凤,你可真是一条好狗,给我滚开!” 时容抬腿便向玄凤攻去,他的花拳绣腿对于玄凤来说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但玄凤也知道,殿下对时容是有几分特殊的,因此只是闪避,不敢还手,因此一时之间应付起来竟有些狼狈。 时容身子一绕,做了个假动作,实则趁玄凤梅注意,一脚踹开了门,怒道:“燕檀央,你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消失在口中。 伏在桌案上沉睡的白衣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时容,他弯了弯眸,下意识想起身,可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垫在手臂下的宣纸收了起来。 时容意识到错怪了燕檀央正有点不好意思,可见到他这般举动,整个人又炸了,一把推开玄凤便冲了进去。 “燕檀央,你办了什么好事?有什么要遮遮藏藏的呢?”时容一把拽住燕檀央的衣领,就想去夺他手中的宣纸。 “容容,没什么……”可是素来听话的燕檀央这次居然避开了时容的手,羞窘地想把那张宣纸藏起来,“我只是写毁了一幅字而已。” 燕檀央不听他的话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骗他,真当他是个蠢货吗? 时容再次确信了这张宣纸上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箍住了燕檀央的手,再次伸手去夺那宣纸。 他冷着脸威胁道,“燕檀央,你若是再敢躲,不给我看,就别怪我痛下狠手了!” 燕檀央的手一顿,到底还是任由时容抢过去了那张宣纸。 时容满怀着怒气打开了那张宣纸,本想看看燕檀央在上面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却不曾想看到宣纸上的内容后,愣在了原地。 纸上画着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年,他神情骄傲,发丝凌乱,却无损他美丽的容颜,反而多了丝不拘的生机与趣味。 这幅画惟妙惟肖,不难看出,作画之人用了多深的感情。哪怕是时容这种不懂得欣赏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的出色。 只是…… 时容飞快地合上了画,涨红了脸,瞪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没有底气地质问道:“燕檀央!你画我做什么?” 没错,画上之人正是他自己。 燕檀央看了一眼时容,便飞快地避开了他的眼睛,低声踌躇道:“我……” “你……你什么?” “我,我……”燕檀央面上纠结了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转头定定地直视着时容的眼睛,“容、容容,我,我心悦你。” 其实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时容便明白了什么,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有触动才对。 他甚至想着自己要好好训斥燕檀央一番,让燕檀央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听到燕檀央的话后,他却只是讷讷道,“啊。” 燕檀央眸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又轻声道,“我知道容容,你嫌弃我性格懦弱,我这种人是配不上你的……” 虽然时容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可听到燕檀央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燕檀央脾气温和,容貌出色,也没他说的那么差吧…… 他抿了抿唇,反驳道,“我可没这么觉得。” 燕檀央黯淡的眸色顿时亮了起来,他眼含期待地看着时容,“容容,你……” 时容的睫羽不自在地颤了颤,“反正我们都成亲了。” 腰间突然一紧,时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第483章 记仇小凤凰(33) “容容,我、我可以亲你吗?”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时容烧红了耳根,手忙脚乱的推开了燕檀央,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当、当然不可以!” 他才不想再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况且,那种头脑眩晕失神,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令他至今还心有余悸。在他被燕檀央牢牢按着的时候,时容真的有种自己无法抵抗的软弱错觉。 燕檀央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初次见面之时,甚至还会被自己撞倒在地,怎么强吻起自己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莫非是愤怒能激发人的潜力不成? 燕檀央失落的声音打破了时容的思索,白衣男子低垂着眸,神情苦涩,“我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敢奢求得到……” “住口!” 时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燕檀央打击得太过了,否则最近燕檀央怎么总是自怨自艾的,说一些奇怪的话? 时容本来想凶燕檀央一顿,让他不要如此作态,可是看到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忐忑,刚欲吐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燕檀央近日里还是很自己的听话的,无论被自己怎么欺负,都是不敢有怨言,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都这么懂事了,自己怎好再欺负他? 要不……答应他? 可是,万一自己又被燕檀央给亲得晕晕乎乎,露出那副丢脸的软弱模样,他的颜面何存?以后还怎么在燕檀央面前耀武扬威? 要是……等等。时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顿时有了主意。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燕檀央。 郑 燕檀央正满眼含笑地着看时容满面纠结的有趣模样,突然看到时容抬起了头,便立刻又换了一副低落难过的表情。 他听到时容兴致勃勃地要求道:“燕檀央,你闭上眼睛,不许动!” 燕檀央猜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翘起,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嘴唇贴上了两瓣柔软温暖的物体。 这哥儿根本就不懂什么技巧,只是蛮横地在他嘴唇上又咬又啃,燕檀央甚至能听到,时容小声而得意地说了声“咬哭你”。 这是一个毫无旖旎意味的吻,燕檀央感觉有些好笑,他张开了嘴唇,想着要好好教一教这个不太聪明的笨哥儿。 唇.齿相碰之际,燕檀央能清楚的感受到,对面的人呆住了,想急速逃离,却被他趁虚而入,缠了上去……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时容懵了。 他茫茫然地想,为何这次明明是由他自己主导的,却还是陷入了同之前一样的境地啊? …… 夜色渐深。 时容和燕檀央正在用饭,玄凤突然疾步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令牌呈给燕檀央,低声道,“殿下,夫人,宫内传讯,让您二位去参加三日后的宫宴。” 时容喜欢吃鱼,却懒得挑鱼刺,燕檀央发现了这一点,便拿了小碗将鱼刺挑的干干净净,递到了他的面前。 时容夹了一筷子鲜嫩洁白的鱼肉入口,不解地问道,“往年的宫宴,应该不是在这个时候吧?” 他之前随宋清芸参加过几次宫宴,依稀对此也有印象。同往年相比,今年的宫宴举办得似乎太过早了一些。 “是的,夫人。”玄凤神情凝重,“往年里,我们殿下都没去参加。只是今年,宫内却百般强调,命殿下与您都务必去参加。” 时容皱起了眉头。他素来懒怠,宋清芸也不爱交际,对于宫宴是能避则避,宫里是从来没有命人强制参加过的。 怎么这次…… 莫非皇室还打着燕檀央的主意? 仔细想来,之前常常邀请燕檀央出去游玩的皇子们再也不见了踪影。时容以为他们是相信了燕檀央手里没有军队,已经放弃了,莫非这次是准备在宫宴上憋个大的? 想到燕檀央十岁为质,孤身一人来到启国,一直被人欺辱、被人算计,时容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和愧疚。 他好像……对燕檀央是有些过分了。 燕檀央的性子这样的柔弱怯懦,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倘若他母族尚在,不在启国为质,怕是会出落的气质非凡,高不可攀。 燕檀央看到了时容面上的神情,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向来知道,这个哥儿,向来是口是心非,嘴上不饶人,却有一颗极为柔软的心。 或许正是为此,他才会……心动。 燕檀央本是不愿意承认此事的,对他而言,“爱”这种感情,只会给他带来致命的弱点。人一旦有了爱,就会变得软弱无能,而他要做的事,容不得有一丝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能压抑住这无用的情感,可是越压抑,心中的感情反倒是越发的汹涌。燕檀央多智近妖,意识到此事,便决定要顺其自然,遵从自己的内心。 当彻底感受到“爱”的滋味,燕檀央才明白,为何会有人因它而痴狂。哪怕清醒如他,都忍不住沉沦其中…… 却不想挣脱。 “既然宫内下令了,那我们便不得不去。” 时容看到燕檀央低垂着眉眼,以为他在为此担惊受怕,便拍了拍胸脯,安抚他道,“放心吧,燕檀央,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他的人只能他来欺负! 玄凤见状,识趣的出去了。 燕檀央抬起眼皮,神色动容。那双清透如月光般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流光溢彩,满满都是时容的身影。 他轻声笑道:“多谢容容。” 时容的脸红了。他沉醉在燕檀央的笑容之中,迷迷糊糊地想,怎么他以前没发现,燕檀央的容貌如此出色呢? 好像近日里,自己总会盯着燕檀央失了神……不会是真给自己下了什么蛊吧? 时容磕磕巴巴地说,“应、应该的。” 燕檀央笑而不语。 用过饭之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垂着眼皮,低声询问时容,声音又轻又柔,像带着钩子:“容容,今夜,我可以留下来吗?” 时容跳了起来,“什么?”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红耳朵也红,像熟透了的桃子。 他羞恼地瞪燕檀央,警告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燕檀央,三日之后还要参加宫宴,你别想……” 燕檀央睫羽颤了颤,眼神清明而无辜,“我只是想和容容一起睡。我房间里的地龙,不太暖和。我发现你的房间有张小榻,想在上面挤一挤,不可以吗?” 第484章 记仇小凤凰(34) 原、原来是这样。 对上燕檀央清明而不含一丝邪念的目光,时容的脸更红了。都怪他出嫁那日,娘亲给他塞了个小册子,导致他想歪了!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 好丢脸! 他干巴巴地问,“地龙怎会不暖?” 燕檀央似乎有消息难以启齿,“质子府年久失修……” “哦。”时容知道燕檀央处境窘迫,也没多想。他不敢去看燕檀央的眼睛,便撇过头轻声道,“那你、那你就歇在我屋里吧。” 反正他当时摔伤了,也想着要折腾燕檀央,命他在自己屋子里的地上打地铺的。只是后来被燕檀央亲怕了,担心燕檀央再欺负自己,才打消了那个想法。 睡在地上和睡在榻上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那个床榻又窄又小的。燕檀央身形纤长,缩成一团,必然不会有多好受。 这可是燕檀央主动要睡在榻上的,可不是自己要折腾他的! 时容的思绪完全给燕檀央带偏了,竟忽略了一件事。 质子府里的银丝炭备得充足,倘若屋里冷,完全可以在屋里多摆几个炭盆,哪至于委委屈屈地缩在他的榻上呢? 燕檀央缓缓一笑,神情感激,“多谢容容。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时容敷衍地应了声,“唔。” 时容睡的是主屋,很是宽敞。 燕檀央要睡的那张低矮的小榻恰巧对着他的床,中间隔了一座山水画屏风,在烛火的映照下,屏风上映下了燕檀央的身影。 果不其然,燕檀央虽看着弱不禁风,可身形很是高大,缩在一张小小的矮榻上,怎么看怎么可怜。 见屏风上那个纤长的身影艰难地在榻上翻着身,时容不悦地抿了抿唇。他这个榻根本就不是用来睡觉的,也不知道睡一夜会有多难受。 那道身影仍在翻来翻去,时容终于忍不住出声道,“燕檀央。” 那道身影僵住,没再动了,声音倒是如常,听不出来什么异样:“怎么了?容容。” 装,你再装! 时容问,“这个矮塌,你睡得还习惯吗?” 屏风上的人影扯了扯被子,艰难地翻了个身,声音柔和,像缓缓流淌的泉水,叮咚作响:“还好。” “不会觉得挤吗?” “不会的。” 骗子!明明燕檀央的腿都放不下了,不得不伸了出去…… 时容赌气地想,既然燕檀央都这么说了,自己还管他做什么?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很是殷勤,上赶着关心他吗? 他蒙上了被子,侧过身去,不看那个屏风。 榻上的燕檀央听到那动静,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他知道时容嘴硬心软,最看不得他可怜的模样,这次怎么会突然冷下心了? 莫不是他做的太过,惹得时容心烦生气了? 燕檀央垂眸,思索着该如何去哄时容。 却不曾想,时容的床上又传来了动静,那嘴硬心软的人似乎坐了起来,声音带着气闷:“真的不挤吗?” 燕檀央一怔,眸色变得柔和起来。 还真是…… 嘴硬心软。 让他怎能不喜欢? 时容本来想着,不再去管燕檀央了,甚至等到第二天醒来,他还要再嘲笑一番燕檀央腰酸腿疼,走不动路的窘迫模样。 可是又一想,三日之后,他们可是要参加宫宴的。燕檀央若是浑身疲惫酸痛,表现不佳,届时在宫宴上给他丢了脸,该如何是好? 燕檀央不重要,但自己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因此,思来想去,时容还是坐起了身,打算再给燕檀央一次机会。 时容绷着一张脸冷酷地想,若是燕檀央还是回答自己,他并未感觉到拥挤,那自己就不管他了! 他好心关怀燕檀央……不对,他为了自己的面子,勉强关心一番燕檀央,燕檀央若还是不领情,那便窝在矮榻上,难受着吧! “其实……是有点拥挤的。”燕檀央语气羞赧,“但是我可以克服。容容的屋子很温暖,挤一些也无妨。” 好蠢…… 不过也算燕檀央识趣,不敢欺骗自己。时容撇了撇嘴,教训他:“既然拥挤,便要直说,不许再说谎瞒我!” “我知道了,容容。”顿了顿,燕檀央道,“我只是怕……你为我担心。” “谁会担心你了!”时容像是被戳中了哪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提高了声音,嫌弃道:“燕檀央,你真是自作多情!” 燕檀央没有再说话了。 时容反应过来后,咬了咬唇。他似乎也没说什么吧……燕檀央怎么不说话了?总不可能是被自己的话给伤到了吧? 真是的,怎么这么脆弱? 时容心虚地哼了一声,“燕檀央,说话!” “容容,我发现我很这个人很复杂。” 时容不明所以地张大了嘴巴,“啊?” “我既怕你担心我,可却又因为你不关心我,而心里难受。”燕檀央的声音染上了苦涩的意味,他低笑着,“看来,我是个很虚伪的人。” 不是一件小事吗?想那么多做什么! 时容的心彻底乱了,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被子,坐起了身,别扭地安抚燕檀央:“其实,我对你还是有一点关心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时容恼了,“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床上睡,但是你可不许动手动脚!” “听到没有!” 燕檀央听到时容语气里的羞恼,知道不能再欲拒还迎了。否则,以时容的脾气,说不定还真会让他继续在榻上睡。 “多谢容容。”他缓缓起身,绕过了屏风,向时容的床边走去。穿着里衣的少年已经躺进了被窝中,只露给他一半绝美的侧脸和泛红的耳朵。 真是令他心都要化了…… 第485章 记仇小凤凰(35) 三日光景仿佛一晃即过,灿金的光线落入屋内,是一个极好的天气。时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燕檀央动作轻柔地给他梳着头发。 时容也是才发觉燕檀央居然有这样的好记性与好手艺,玉书给他梳过的发式,燕檀央几乎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甚至还能想些新奇的发式。 也正因此,给时容梳头的活计便落到了燕檀央的手中。他不紧不慢地给时容梳好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只剔透的玉簪,插在了时容的发丝中。 玉质细腻莹白,毫无杂色,做工精细,一看就知这簪子绝不是凡品。时容伸手抚了抚,入手温润,玉料竟是暖玉。 他困惑地皱了皱眉,“燕檀央,这簪子少说也得五六百两银子吧?我才给了你二十两银子的月钱,你是怎么买得起这只簪子的?” 总不会是去借贷了吧? 燕檀央:“……” 他面上温柔的神色僵了僵,见时容满眼质疑,只能略带无奈地道,“放心吧,容容。送给你的这支簪子,用的是我自己的银子买的。”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在时容面前装的如此贫困的。否则他也不至于买了只簪子,还要被怀疑是用了时容的银钱…… 燕檀央顿了顿,伸手揉了揉时容细软的发丝,“容容,我也是有一些银两的。再说了,送给你的东西,又怎好用你的银钱?” 时容面上动容,可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既然有银两,当初为何还要收我的荷包?” 时容当初没出嫁之际,向来大手大脚,老是出去惹事。后来宋清芸为了管住他,便不会给他太多的银钱。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本想去找燕檀央的麻烦,结果却一时昏了头,就将自己身上的银两全给了燕檀央,导致后些天只能省吃俭用的,过得十分拮据。 现在想来,时容还有些咬牙切齿。 燕檀央:“……” 遭了。 时容的脑子像是突然开了窍,“你有银两,为何书桌上摆放的纸墨笔砚却如此廉价?你有银两,当初为何还要去多宝阁当你的玉佩?” 燕檀央:“……” 时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怒:“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把钱袋给了你,后来的日子过得有多窘迫?我怎么求娘亲,她都不肯再给我钱了!” 燕檀央很有眼色地道歉,“对不起,容容。” 不等他开口,燕檀央又立即低垂着眼睛道,“我收了你的钱袋,只是因为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有人送给我东西……” 时容呆住。 “你送我的那只荷包,我一直都精心珍藏着。” 燕檀央面上浮现出一抹绯色,睫羽在细碎的金光中弧动着,“有时我会将你的荷包拿出来看一看,看到它,便总会想到你……” “别说了!”时容的心跳的飞快,他一急,便打断了燕檀央的话。他觉得燕檀央的脸皮真是太厚了,什么叫送给他荷包? 明明就是自己当初看不起燕檀央,要想拿银钱来羞辱他!怎么到了燕檀央的口中,怎么听上去便显得暧昧了许多? “你送我的簪子,我很喜欢。”犹豫了片刻,时容又伸出手抚了抚那支白玉簪子,语气别扭地道。 先前,他曾经为了一支白玉簪子和温嘉玉大打出手,却不想,如今燕檀央送给他的这支簪子,却比他当初看上的那支簪子更合心意…… 时容抿了抿唇,唇角的弧度掩也掩藏不住,“既然你送了我东西,那么礼尚往来,我必然是要回赠的。燕檀央,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燕檀央忽的抬起头,那双素来柔弱无害的眼中,如今却显得分外强势,“容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今日之后,他便不得不回到燕国了。届时,知道了自己的真实面目,知道了一直以来自己都在骗他,时容还会再心悦自己吗? 燕檀央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雪肤花貌、如火般高傲秾丽的少年。他的眼底一片晦涩,其中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在时容心里,燕檀央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怯懦可欺的,燕檀央表露出强势的一面,还是在上一次强吻他的时候。 时容心里莫名有些慌,他忙撇过头,“再、再说吧!” 燕檀央又学着之前那般可怜的模样,低垂着眼皮,声音苦涩:“容容,你是不是还在嫌弃我?我知道,我不配……” “住嘴!”可惜,这一招再落到时容身上便不管用了。时容恼羞成怒,伸出手拽了拽燕檀央的发丝,“不许说话!” 燕檀央顿了顿,还是在他美目含怒的瞪视下闭了嘴。 哼。 装模作样的。 他还治不了燕檀央了? …… 启国民风开放,倒也没有男女不同席的规定。时容与燕檀央在宫女的引领下到达殿中落座之时,席上近乎已是坐了大半的人。 拖燕檀央的福,时容这次的坐席很是靠前。他一袭红衣,冷着一张脸,身旁的燕檀央则是低眉顺目,一看便知关系僵硬,没有半分亲近之处。 这是上了马车之后,燕檀央要求的。他说,他终归是燕国质子,身份特殊,若是时容与他表现的太过亲近,难免会受到牵连。 但时容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可是燕檀央这次却百般强调此事。时容甚至因此生了气,燕檀央却没去哄他…… 时容就更气了。 同时,他的心中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慌张。他知道,燕国国内动荡不安,启国最近在着主张对燕国动兵…… 而两国交战,杀其质子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燕檀央此话,莫非是已经预料到了他以后的结局? 不会的。 不会的。 燕国这么多年来,对燕檀央不管不问,即便是杀了他,也不会对燕国造成什么损害,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再说了,哪怕是为了他手里的那支“军队”,启国也不会对燕檀央下手的……尽管这么想着,时容还是掐紧了手心,心中惶惶不安。 他忽然想到,此次宫宴的不同寻常之处…… 第486章 记仇小凤凰(36) 殿内歌舞升平,丝竹乱耳,显得颇为热闹。 时容和燕檀央在赌气,没心思欣赏这曼妙的歌舞,只冷着一张脸,攥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捣弄着面前的玉盘。 突然察觉到一道极为灼人的视线,时容烦闷地抬头看去,却看到了不远处的二皇子与时白宣。 二皇子正妃去世,还未再娶,有资格参加宫宴的只有时白宣及一位怀了孕的侧妃,因此此次宫宴他便带了时白宣过来。 时白宣这次倒没穿着他惯常穿的白衣,而是穿了一身奢华艳丽的红衣,反而衬得他那张清秀的面容有些寡淡。 他面色苍白,神情憔悴,显然过得很不好。见时容看了过来,他一双黑而无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与时容对视着,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而他身旁的二皇子则还是用那种粘腻到恶心的视线在时容的身上打转,偶尔轻蔑地瞥燕檀央一眼,笑容分外诡异。 时容嫌恶地皱了皱眉,避开了他们的目光。真是恶心,他名义上已经是燕檀央的妻子了,二皇子却还是一副不想善罢甘休的架势…… 真是烦人。 依照皇上对二皇子宠溺的态度,倘若二皇子登上皇位,他还能有安生的日子过吗?时容暗自许愿,最好天降一道雷,劈死二皇子才好…… 燕檀央自然也注意到了二皇子看向时容的眼神。他装作畏惧似的垂眸,借此来掩饰眸中的冰冷和肃杀。 但无妨。 这样恶心的视线,他不会再让时容感受到第二次。 早在燕檀央收到情报的时候,他便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部署。启国欲以他刺杀二皇子为由出兵燕国,那他便给启国这个理由。 而代价便是,二皇子的一条命。 …… 宴会已至高潮,气氛正好,二皇子呼来自己的随身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便悄然离席。时白宣手中的酒杯一抖,打湿了衣袖。 他抬起眼睛,贪恋地看着不远处那道纤长的白衣身影。被迫嫁入二皇子府中,他每一日都过得如坠地狱。 二皇子此人暴戾专横,容不得半点违逆,时白宣稍不合他的心意,便会被二皇子用鞭子抽得死去活来。 甚至他还言语羞辱时白宣,说时白宣为了爬床不择手段,甚至还强迫时白宣穿上红衣,扮作时容的模样,来…… 支撑时白宣活下来的动力,便是期待着时容沦落到同他一样的境地。他知道,以二皇子的脾性,不得到时容,是绝对不可善罢甘休的。 二皇子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且心胸狭隘,时容当初选择了燕檀央而拒绝了他,到了他的手中之后,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每当他饱受折磨的时候,一想到时容会过得比他凄惨百倍,他便会觉得心中痛快极了。可对于燕檀央,时白宣却是又爱又恨。 他恨燕檀央当初拒绝了他,而选择时容;恨燕檀央从未对他有一丝优待,而偏偏对时容特殊;恨自己沦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时白宣很清楚,二皇子即将要去做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燕檀央,心想着,若是燕檀央肯抬头看他一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他便肯为了燕檀央,背叛二皇子。 只要他给自己一个眼神…… 可是始终没有。 燕檀央始终没有往这边看过来。 反倒是时容不经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嫌恶地转过了头。 至此,时白宣的心彻底冷硬下去。他冷淡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流淌着毒液,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通通灼烧殆尽。 燕檀央,既然你不爱我,那就去死吧。时白宣怨毒地想。 明明自己从来不介意燕檀央身世卑微,性格软弱,对燕檀央一直都是温柔而友好的。相反时容却一直欺凌于他,为何燕檀央却心悦上了时容? 无所谓了。 他现在可以不在乎这些事了。 总归,燕檀央今日就要死了。 …… “檀央殿下,二皇子有事相邀。”二皇子的贴身护卫悄然地来到了燕檀央的身边,语气强硬,显然不容他拒绝。 听到这话,时容心头一跳,莫名恐慌起来。他也顾不得再与燕檀央冷战了,竖起眉毛质问那护卫:“二皇子喊燕檀央去做什么?” 护卫没有回答时容的问题,只是双目定定地看着燕檀央,极具压迫感。 捕捉到时容眼中的关心,燕檀央心中一柔,却装作畏惧时容的神色退后了几步,“时容公子,我、我去去就回……” 时容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着燕檀央。 到了现在,燕檀央还要与他装吗!二皇子可不是什么善茬,燕檀央若是去了,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时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命令护卫:“我要跟着一起去。” 护卫这才开了口,“二皇子只请了檀央殿下一人。” 不等时容发火,燕檀央已经起身跟在了那护卫的身后,一双琉璃目中满是安抚之色,“时容公子,我、我去去就回。” 时容气得握紧了拳头,赌气没去看他。燕檀央想去就去吧,反正自己是再也不会管他了!哪怕他死了,都和自己没关系! 还叫自己时容公子…… 呵! 燕檀央,你真是好样的! 时容冷笑着想,等回府之后,他便立刻将燕檀央赶回之前的屋子里,哪怕燕檀央被冻死,他也不会再让燕檀央进入自己的房间! 非但如此,就连以后每个月二十两的月银,他都不会再给燕檀央了! 极为曼妙动听的丝竹声到了时容的耳中却如乌鸦嘶鸣般嘈杂难听,他心烦意乱,试图转移心神,猝不及防却又对上了时白宣的目光。 时白宣的眼中依旧满是怨恨、厌恶,同时,他的眼中似乎又多了一丝大仇得报的痛快和极浅的哀伤。 脑中如同当头一棒,时容的面色霎时间惨白如纸。某种预感越发的强烈,他咬了咬唇,飞快地站起了身,跑了出去。 燕檀央,你这个蠢货! 我还没有好好教训你,你现在还不能死…… 第487章 记仇小凤凰(37) 二皇子和燕檀央相见的地方,是一处四面透风的小亭,视野开阔,极易传音,只要他一声令下,附近的侍卫便会齐齐涌上来,将燕檀央拿下。 “檀央殿下,到了。” 亭子中,二皇子坐在石桌前不紧不慢地斟茶,那名引路的贴身护卫站回了他的身后,燕檀央一袭白衣,站于一旁,衣袂飘飘。 二皇子此人心狠手辣,但最为怕死。 他虽然出了一个污蔑燕檀央刺杀他的主意,可也真怕马前失足,栽在了燕檀央的手里,便特地喊了护卫来保护他。 当然了,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实际上,二皇子还是瞧不上燕檀央的,并不觉得燕檀央这个懦弱无能的人会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檀央殿下……” 他阴阳怪气地念叨着这句敬语,随后立即变了脸色,表情阴狠起来,“区区燕国质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尊贵之人不成?竟敢不知死活地跟我抢人?” 燕檀央的面上无甚波动,一双清冷无垢的琉璃目静静地看着二皇子,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二皇子被燕檀央的目光给惹怒,面色变得狰狞起来,他伸手重重地拍上了石桌,命令道:“十二,好好教一教这位‘檀央殿下’下人的礼仪!” 他叫燕檀央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死得简单,死之前如此,必然还要狠狠的燕檀央凌辱一番,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在二皇子心里,燕檀央就犹如蝼蚁般可欺,或许他一个冷眼,燕檀央就会吓破了胆子,跪下来给他磕头求饶。 可却不曾想,燕檀央竟敢拿那种眼神来看他…… 他是怎么敢的!不过是一个卑微质子而已,不过是一个卑微质子而已! 已经下达了命令,可身后素来听话的护卫却迟迟没有动静,沉浸在怒火中的二皇子没有多想,又是一掌拍在了石桌上。 “十二!你的耳朵聋了不成,给我……呃!” 眼前的景物蒙上了血色,二皇子浑浊暴戾的眼球凸起,呆滞地转动着。 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喷涌出来,打湿了他下半张脸,他张大了嘴,可口中却吐不出只言片语,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十二怎么会,怎么会对他动手? 黑衣护卫收回了沾血的匕首,神情恭敬:“殿下。” 原来…… 十二,居然是燕檀央的人! 那燕檀央平日里的懦弱无能,难不成都是伪装? 二皇子重重倒地,逐渐黯淡的眼中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他的生命定格在最后一幕,白衣男子神色漠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来不及悔恨,他便失去了呼吸。 “处理好他的尸体。”燕檀央淡淡地吩咐,正欲转身离开,猝不及防之间,却对上了红衣少年冰冷愤怒的目光。 面上的运筹帷幄、从容淡定瞬间碎裂,他试着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容容,你……” “燕、檀、央!” 时容双目通红,声音宛如泣血。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字号第一大傻瓜! 什么性格怯懦、柔弱可欺……原来都是装出来的!想到燕檀央淡然地命令护卫处理掉二皇子的尸体的那一幕,时容的心底有些发冷。 他似乎……从来都不了解燕檀央。 在他自以为是地欺负燕檀央之际,燕檀央心里想的是什么呢?是不是也想着有朝一日会像处理二皇子一样,处理掉他? 之前的话,或许都是骗他的。 是他蠢,居然通通都相信了…… 哈哈哈…… 他真是个蠢货! 正在处理尸体的十二见状,连忙拔出了匕首,目露凶光:“殿下!是否……” 燕檀央双目一凛,冷声道:“退下!” 时容心中彻底冷了下去。 他居然还担心燕檀央出事,想来救燕檀央,真是可笑。燕檀央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反倒是自己,撞破了这样的大秘密,怕是被灭口了…… 眼前视线逐渐朦胧,看着燕檀央满脸焦急地一步步走近,时容的心神彻底崩溃,他哭喊道:“燕檀央,你滚开!你滚……” 后颈一疼,时容失去了神智。 少年双目紧闭,雪白的脸上犹带泪痕,燕檀央心中微痛。他将时容的脸擦拭的干干净净,随后低叹了一声。 容容,对不起。 …… 哒哒的马蹄声仿佛响在耳边,马车中沉睡着的人身体随之轻微地晃动着。忽然间,那双朦胧胧的眼神睁开,视线缓缓聚焦。 意识到自己身在哪里后,时容倏的坐起身来。 “容容,你醒了……”一双大手托在了他的后背之上,男子身着雪白的锦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啪!”时容却不为所动,冷着脸狠狠地给了燕檀央一巴掌,力道之大,甚至将燕檀央打得侧过了头。 燕檀央面色如常的转过头,“容容……” “啪!” 时容又是冷着脸给了他一巴掌。 “如果能让容容就此出气的话。” 燕檀央顶着左右两边通红的掌痕,却无损他清冷俊美的容颜,他直视着时容冒着火光的眼睛,淡笑道:“打我多少巴掌都可以。” 时容顿时失去了兴致,他恨恨地瞪着燕檀央:“燕檀央,你将我带到了哪里?怎么,杀了二皇子还不够,还想找我报仇吗?那你怎么还不杀了我?” 他忽然想起和宋玉竹从狗洞里钻出去那一天,无意间撞破了一位白衣皇子与人密谋商量要事。他当时吃了瘪,想报复回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符合条件的皇子。 现在想来,那人便是燕檀央吧! 当初的寒梅宴,也是燕檀央故意的。他就是想娶了自己,来戏弄自己、折磨自己。看着自己被他骗得团团转,他心里想必很满足吧?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是他有眼无珠,把一头狼当做了无害的小羊,所以自食恶果,也是理所应当。 亏他还真以为…… 亏他还真以为…… “我从未想要杀了你。”燕檀央伸手拂去时容眼角悄然滴落的泪珠,声音微哑:“不管你相不相信……容容,我是真的心悦与你。” 第488章 记仇小凤凰(38) 时容自然是不相信的。 燕檀央十岁为质,掌握着那样一股庞大的势力,却能伪装成懦弱无能的模样示人,这是何等的善于隐忍,心思缜密。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之人,怎么可能会心悦于他?更何况,他之前还常常找燕檀央的麻烦,欺负燕檀央…… 或许是因为这个,才遭到了报复吧。 时容撇过了脸,打掉了燕檀央的手,冷冷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燕檀央眸中一黯,还是温声回道:“燕国。” 时容长这么大,还从未出过远门,但从马车外的景色来看,他们显然已经远离了京城,他这一觉怕是睡了三四个时辰。 “费这么大的功夫将我拐回燕国……你是想拿我来威胁宣宁侯府吗?” 时容想到了燕檀央这么做的理由,他的眼中盛满了嘲讽,“别说我不是宣宁侯府的嫡系,即便我是,他们也不会听你的威胁。” “我是……真的心悦你。” 燕檀央心中密密麻麻的刺痛,他闭了闭目,“容容,你相信我。” “我将你掳走,只是你随我一同离席,我担心启国皇帝会将罪责牵连到你身上,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离席,是担心二皇子会为难你。没想到,檀央殿下何等能耐,哪用得着我自作多情的来维护?” 燕檀央一怔,低声道:“我之所以要除掉二皇子,是担心我离开启国之后,他会找你的麻烦。” “二皇子死了,我家也要受到牵连!” “我留下了一具伪装成你的尸体。”燕檀央说,“皇帝只会以为我将你和二皇子一同杀害,非但不会牵连你们,反而还要下旨安抚你家。” 时容又甩了燕檀央一巴掌,他以为做到这种地步,自己就会感动至极,原谅他的欺骗了吗?可燕檀央忘了,是他将自己卷入其中的。 若不是燕檀央当初在寒梅宴上没有开口,他便不用被迫卷入其中,不用受到牵连,更不用,伪装成死亡! “我娘亲只有我这一个孩子,我若是死了,她必然会痛彻心扉。若是我娘出了什么差错,你负担的起吗?” 燕檀央被时容冷漠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慌,他强硬的将时容揽入了怀中,炽热的吻不断地落在他的额头和眼睫。 “我在启国留下了暗卫,会告诉你娘这个消息……容容,等我拿下燕国,必然会三书六聘,给你一场盛世婚礼,好不好?” 时容小时候脑子就不太好使,别人说什么他都信,因此吃了不少亏。后来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肯再信了。 其实到现在,他还分不清燕檀央说的是真是假。毕竟最初他装作懦弱无能的模样,也是那样的真实,将他给骗的团团转。 因此,时容无动于衷地道,“滚。” 他不会再相信燕檀央了。 燕檀央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神情落寞:“容容……” 时容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我是真的心悦你……不,我爱你,容容。”燕檀央用力抱紧了时容,像是想要从他纤细柔弱的身体里汲取一丝温暖。 而时容始终没有回应。 …… 燕国,皇宫。 兵戈相撞,厮杀声四起,血腥味弥漫。年迈的燕皇躺在龙床上,身体动弹不得,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力和愤恨。 此次造反的,是老二还是老六? 真是胆大包天!他还没死呢,就如此的迫不及待地想篡位了? 早知今日…… 早知今日…… 真是一群逆子! 燕皇气血翻涌,对这副无能的身体痛恨至极。 自从他生病之后,这一个个逆子,怕是都盼着他去死,就连曾经后宫中他宠爱有加的妃子也从未来关怀过他。 当初个个都装得对他情深义重,现在来看,全都是虚情假意!若是他能恢复,必然要将这群逆子毒妇通通除掉…… 不知何时,兵戈厮杀声渐缓,厚重的殿门被推开,浓烈的血腥气味涌入鼻腔,燕皇剧烈地咳嗽起来。 刺目的日光在那人身上铺就一层华光,令燕皇看不清那人的具体面容,只看到一道步履缓慢的纤长的身影,向自己而来。 “你是……” 燕皇混浊的眼中满是不解,这样的身形,似乎不是老二和老六。可是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谁有这能力逼宫呢? “父皇,好久不见。”燕檀央缓缓地来到了燕皇的龙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面容苍老憔悴的肥胖男人。 十年前,他被送往启国之时,这个男人终于除了去心腹大患,脸上是大权在握的志得意满,说不尽的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块烂肉,只能躺在龙床上发烂、腐朽。 怎能不感叹世事无常,光阴易变? 燕皇满眼陌生:“你、你是……” 燕檀央也不意外燕皇没有认出他。 毕竟这个男人向来冷心冷肺,最爱的人只有自己。被丢到启国之后,他便成为了个弃子,谁会再抽空关注弃子的死活呢? 他微笑,“我是燕檀央啊。林家的,燕檀央。” 燕皇身子一颤,终于想到了燕檀央的身份。当初,他忍辱负重,终于将林家尽数诛灭,便将这个讨人嫌的孩子丢去做了质子。 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听到过燕檀央的消息。 燕皇一张口,口水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含糊不清地质问:“你、你是怎么、怎么回来的……” “我在启国这些年,实在太想父皇了。”燕檀央道,“听闻父皇病重,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的。” “老二,老二他们……” 燕檀央垂眸,“他们大逆不道,竟敢逼宫,我又怎能饶过他们?” 看到燕檀央手中的长剑,燕皇的身体突然急速颤抖起来,他可不觉得燕檀央这样的态度,是为了救驾而来的。 “皇、皇位……”给你,饶我一命。 “我就知道,父皇真正想传位的人,是我。”燕檀央手中长剑一转,顷刻便在燕皇的身上留下了道道伤口,他语气轻柔:“只可惜我更想亲自去拿。短时间内,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第489章 记仇小凤凰(39) 时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到床前隐约坐了个漆黑的人影,那人影一动不动,只有眼眶的位置有两点微弱的亮光。 看到这一幕,他一个倒仰,险些没被吓死。 那人听到时容发出的动静,点亮了蜡烛,露出一双清冷出尘的眉眼:“容容,你醒了?” 知道被欺骗了后,一路上时容都不想跟燕檀央讲话,平日里除了用饭便是睡觉,偶尔还要打骂他,反正就是不给燕檀央好脸色。 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尖,时容皱了皱眉,瞥到了那身如雪白衣上的些许斑斑血迹。 燕檀央素来爱洁,当初逃离启国之时,追兵在后也要专门停下马车来沐浴,如今怎会如此的不修边幅? 况且满身血迹……是去做什么了? 管他呢! 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 时容暗暗谴责自己,随后眼也不抬地指责燕檀央:“你好臭。” “对不起,容容。”燕檀央像是现在才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垂眸低声道:“我……忘记沐浴更衣了。我现在便去。” 说着,他又起身离开了。 神神叨叨的。 时容撇了撇嘴,掀开锦被下了床。 他是不会原谅燕檀央这个死骗子的,在马车上被随时看管着他跑不了,难不成现在他也跑不了吗? 他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狗洞都钻过了,还有什么能阻挡得了他的? 时容飞快地穿好了衣衫,一推门,便与门口几个手持锋锐的长枪,神色严峻冷厉的侍卫对上了视线。 时容:“……” 好,燕檀央,你好得很! 他早猜到了。 时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不死心地推开窗户,又冷着脸关上了。 好你个燕檀央! “容容。”没多久,披散着湿发的燕檀央便推门而入。 时容心中怒火正盛,拿起一个茶杯便冲他砸了过去,“燕檀央,布置了这么多侍卫,你是在看管犯人吗?” 他扔这杯子也没指望会伤害到燕檀央,毕竟在逃亡的这些天里,他也知道燕檀央是会武功的,比起他的三脚猫功夫来说,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想到这里,时容就更怒了。燕檀央明明会武功,在多宝阁门口还装作被他撞倒的柔弱模样,显然就是在碰瓷! “啪”的一声,茶杯重重地落在了燕檀央的额头上。碎片四溅,鲜红的血迹顺着那白玉般的额头滴落,刺眼无比。 时容的手一抖,怒火瞬间被扑灭。 他是含怒出手,一点力都没留,那伤口便显得格外狰狞可怖,短短一时间,便染红了燕檀央的半张脸。 时容被吓得退后了几步,嘴唇颤抖:“燕、燕檀央,你为什么不躲!” 燕檀央睫羽动了动,血珠滚落而下,他面容可怖,声音却极为平静,“若是能让容容出气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时容知道燕檀央最擅长装柔弱,这样的一出,也只不过是来哄骗他的苦肉计罢了。他硬下心,“我想回去。” “唯独这个,我不答应。”燕檀央沾了血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时容,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他才没有答应! 时容心烦意乱的,看到燕檀央满脸鲜血的凄惨模样,心中更烦躁了。他磨了磨牙,眼不见心不烦地撇过了脸,冷硬道:“你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燕檀央笑了笑,“容容是在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时容立即反驳道,“谁会关心你这个该死的骗子?我是怕你死了,你那些凶残的侍卫会让我给你陪葬!” “是这样吗?” 眼见那伤口处的血液仍在往下滴落,时容急了,“不然呢?燕檀央,你别再想装可怜了,我才不是蠢货,那么容易会被你骗、再骗到!” 早知道他就不下手那么重了…… 燕檀央低语,“我只是想让你解气。” “那你就放我离开!” “这个不行。” “那你还说什么?滚!” 时容大步上前,一把将燕檀央推出了门外,重重地关上了门。 “殿下!”守在门外的玄凤看到燕檀央头上的伤势,心中一惊,连忙低声吩咐暗卫去喊巫医过来。 “宫中局势未平,将暗六拨去当容容的婢女,贴身保护他。”燕檀央吩咐侍卫,“他若是想出去逛逛,不要拦他。” “是,殿下!” …… “白宣,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娶时容,是因为他一直羞辱欺负你,我想为你报仇而已。你看,我已经将时容千刀万剐了。” 时白宣激动得泪眼朦胧,他痴情地看着面前容颜清冷俊美的男子,摇了摇头,“檀央殿下,我不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只是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他羞愧地垂下了眼,默默垂泪:“这是我受时容的设计,失身给了二皇子……檀央殿下,这样的我又怎能配得上您?” “我不介意!”时白宣的脸被燕檀央给缓缓托起,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怜爱,“在我心里,白宣永远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哥儿。” “檀央殿下……” “叫我檀央。” 时白宣羞怯地喊,“檀、檀央。” “嗯。” 燕檀央怜惜地低下了头…… “时白宣,二表哥死了,你居然还睡得着?” 门“咚”的一声被人给踹开,几名身形强壮的护院冲了进来,拽着时白宣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拖了下去。 一名大着肚子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形容狼狈、满目不甘的时白宣。 这便是二皇子的另一名侧妃,同时也是二皇子的表妹,柳侧妃。 时白宣知道,自从二皇子在宫中被燕檀央谋害,柳侧妃便恨毒了他。总觉得是他勾结燕檀央,谋害了二皇子,总是来欺凌羞辱他。 他看到柳侧妃身后婢女手中捧着的白绫,身体一寒,又惊又怒又怕。 “柳侧妃,二皇子此事不过只是个意外,皇上都没怪罪我,哪里又轮得着你对我施加惩罚?况且我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侧妃,对我下手,可是大罪!” 第490章 记仇小凤凰(40) 明月高悬,寒风呼啸。 时白宣身着单薄的里衣,被按倒在地,身心一片冰冷。他的牙齿上下打颤,对上了柳侧妃冰冷无情的目光。 柳侧妃目光怜悯的看着时白宣,“是啊,你是上过皇家玉书的侧妃。若无诏令,我怎敢对你动手呢?” 时白宣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惊慌地摇着头,目光呆愣:“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在骗我!皇上当时并未怪罪于我,况且我又阻止不了什么……” “皇上不说,你就真的以为他不恨你吗?”柳侧妃冷冷地盯着时白宣,她细数着时白宣的罪过:“寒梅宴上,你曾亲口表达过对燕檀央的爱慕。” “燕檀央成婚之日,你又在他的府中勾引了二皇子。你既然爱慕燕檀央,又怎会做出如此行径?怕是在那日起,你和燕檀央便勾结在一起了吧?” 时白宣瞪大了眼睛,无声摇头,他没有,是二皇子强迫了他…… 可惜柳侧妃并没有理会他,继续道:“宫宴中,二皇子又只带了你一个人。以你对燕檀央的爱慕,谁会知道你有没有想办法给他泄露消息呢?” 时白宣惊恐地摇着头,大滴大滴的眼泪流出了眼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甚至都没有离开过坐席……” “这重要吗?”柳侧妃冷笑,“不管你究竟有没有与燕檀央勾结,仅凭那些可疑之处,你已经是罪无可恕了。” “皇上和母妃失去了他们最宠爱的儿子,我也失去了以后的最大倚仗……”柳侧妃抚了抚肚子,“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 当众被捉奸在床之际,时白宣曾想到要死,甚至一顶小轿抬入二皇子的后院那日,他也想过杀死二皇子后再自杀。 可是,当死亡如此逼近之际,他却只想活下来。 还不等他求饶,脖颈便紧紧地缠上了一条白绫,时白宣的头被迫往后抬,眼球往外凸凸,张大了嘴,嘴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咔嚓”一声,他的头一歪,失去了呼吸。 柳侧妃看着一群人将时白宣吊到了房梁之上,冷声警醒道:“二皇子侧妃时氏与二皇子情深意重,自愿相随而去。都记住了?” “是,侧妃。” 一行人纷纷离去。 而挂在房梁上的那具尸体的手臂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道红色羽毛状的纹路。随着那火红的纹路越发清晰,时白宣的尸体渐渐有了温度……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的睁开。 …… 仙界,姻缘殿。 挂满了红线的姻缘树下,月老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殿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般的怒吼声,吓得他差点跌下椅子,摔倒在地。 “月老,你给我出来!”身着白袍的白胡子老头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把揪住了月老的衣领,“你还有心思在这喝酒?” “别揪我,别揪我……” 月老心想着现在的仙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抓人家的衣领,掰开了老头的手,没好气地询问道,“司命,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司命将手中的司命簿拍在了月老的脸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这不都要拜你所赐,檀央殿下命格突变,渡劫怕要失败了!” “啊?”月老手里的酒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花白的胡子哆嗦着,“你你你没骗我吧?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我是会随便开玩笑的人吗?”司命冷笑。 他说,“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去收拾。时候不早了,我劝你赶紧向天帝请罪,否则檀央殿下渡劫失败,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月老翻看着司命簿,脸色越发的难看。得到司命的提醒后,他身形一颤,当即将司命簿扔给了司命,跑了出去。 “真是要了命了!!!” …… “夫人,是今日的菜是不合您的胃口吗?”时容的身后,一名样貌清秀的黑衣女子冷冰冰地问道。 “不要叫我夫人!”时容攥着筷子,一下下地戳着碗底,烦闷地回了一句,“我才不是你们的夫人。” 女子面容严肃,“是,夫人。” “……” 她又问,“是今日的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时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咬了咬唇,别扭地问:“最近这两天我怎么没见到过燕檀央?他不会是死了吧?” 他可还记得当时燕檀央受伤的情形,头上的鲜血不停的往下流,半张脸都染成了红色,看上去格外可怖…… 当然了,时容可不是关心燕檀央。 是他这辈子都没杀过人,不想因为燕檀央这个骗子而脏了手。更何况,他如今在燕檀央的手下,燕檀央一死,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在时容略含期待的目光中,暗六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 他当然知道燕檀央没有死,燕檀央若是死了,怎么可能没传出来消息?他以为暗六会反驳自己,给自己说一说燕檀央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暗六真是…… 他问什么就回什么,一点都不多说的。 时容知道暗六是个一根筋的人,他又深吸一口气,做了半晌的准备,才开口问道:“那他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暗六:“上药了。” “没大碍吧?” 暗六思索了一会,“没有。” “那……能正常行走吗?” “能。” “那他最近……”怎么不来见我?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时容便又立刻将其咽了回去。什么啊,说的好像他很期望燕檀央来看自己一样。 燕檀央这个死骗子,不来烦他是最好的了!否则,燕檀央就算要来看他,他也是要把燕檀央给轰出去的! 时容攥着筷子,泄愤似的狠狠地戳了几下,看到暗六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后,又忍不住问道:“那他最近在做什么?” “和大臣协商登基仪式。”暗六依旧冷着一张脸,但话倒是多了些,“殿下说要封您为后。” 时容的手腕一抖,手里的筷子掉落在了桌上…… 第491章 记仇小凤凰(41) 燕檀央虽不动声色的掌控了朝堂大半的势力,可在燕国名声不显,仍有一部分顽固势力的老臣不信服于他。 更何况,燕檀央居然还要娶那启国的哥儿为后,甚至直言没有充盈后宫的打算,哪怕是忠于他的臣子,都对此颇为反对。 他这两日正是在为此事而与臣子们较力。 燕檀央不是无能之辈,自然不会被臣子给拿捏住。 他先是冷眼看着那群人上下窜跳,选出跳的最欢的人杀鸡儆猴,惩戒了一番,剩下的罚的罚,敲打的敲打,倒也没人再敢提反对意见了。 处理完事务后,燕檀央便得知了时容要见他的消息。 他没加犹豫,喊了巫医在自己的头上包扎了伤口,便往时容的住处赶去。 燕檀央手下的巫医医术极为高明,同时还会一些奇门秘术,先前在质子府中,洗除二皇子的记忆,便是由巫医进行的。 在巫医的密药作用下,燕檀央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他知道,时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若是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对自己的态度必然会好上一些…… “殿下!” 听到一声恭敬的称呼,时容偏头看去。 殿门外,男子一袭玄衣,显得威严而庄重。他神色清冷,额间用一条雪白缎带束缚,宛如高不可攀的冰雪。 时容自从认识燕檀央以来,他便总是一身如雪白衣,仿佛不染凡尘。 他还是第一次见燕檀央穿着如此深沉的颜色,偏偏也不显得突兀,反倒令燕檀央多了几分帝王的尊贵与深沉。 只是…… 那头上的雪白缎带倒有些碍眼了。 时容想到前两日,他在燕檀央额头上留下来的碍眼伤口,不免少了几分质问于燕檀央的底气,便抿了抿唇:“你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燕檀央笑了笑,“没有大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骗人。 那么严重的伤口,区区两天又怎么会好地差不多呢?更何况,若是燕檀央的伤口真的好了,额头为何还要包扎着? 时容知道,燕檀央的所作所为,明显就是为了不让他愧疚,故意这么说来安抚他的。可偏偏燕檀央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反而越是愧疚。 好烦! 真是可恶,燕檀央当时为什么不躲啊? 当时若是砸了一把刀过去,燕檀央肯定就会躲了!他明显就是故意想用苦肉计来让自己心软,可是自己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视线烦躁地从燕檀央的额头上移开,时容坐了下来,心绪不平地捏紧了茶杯,“我听暗六说,你要封我为后?” “是。”燕檀央坐在了时容身边,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显露出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强势,“我答应过你,会给你一场盛世婚礼。” 他才不需要! 时容的心中更烦闷了。 他最初以为燕檀央掳走他,只是为了报复他或者是利用他,心中委屈又愤恨,只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看错了人。 可是当燕檀央的真心摆在他的面前之后,他又觉得心烦意乱,茫然无措。 时容向来记仇,如此轻易地便原谅了燕檀央,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可他又想不到什么方法去惩罚燕檀央…… “我才不想要当什么皇后。” “可我想要。” 时容愤怒地瞪着燕檀央,男子定定的看着他,眸中蕴含了许多他看不清的情绪。 时容深吸了一口气,“燕檀央,其实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你为何会心悦于我?明明我对你并没有多好,甚至还一直在欺负你……” 这也正是时容不相信燕檀央的一个点。 燕檀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说不上来。” 不等时容开口,他便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宣宁侯府的后墙处,看到你从狗洞里钻出来……” 时容羞恼的红了脸。他就知道,当初将刀架在他脖子后面威胁他的人,就是燕檀央!燕檀央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为了让自己丢脸吗? “我看着你趴在地上,又羞又恼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像一只顽强的小龟。那是初见时,我对你的印象。” “再见面,你一袭红衣,神情高傲容色昳丽,像一团灼人的火焰。看似嚣张蛮横,但有时又颇为心软可爱。” 谁像乌龟王八蛋了?谁嚣张蛮横了? 时容很想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燕檀央的鼻子让他闭嘴。可不知为何,他的身子像是有千斤重,根本起不来身,只能面红耳赤地听着燕檀央讲话。 “你知道吗?容容。”燕檀央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绣有金色莲花的红荷包,笑容浅浅,“在燕国,你是第一个给我银钱的人。”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哥儿分明是来寻我麻烦的,怎么最后却给了我如此多的银两?好蠢,但……蠢得很可爱。” 说谁蠢呢?说谁蠢呢?说谁蠢呢?! 时容恶狠狠地瞪着燕檀央,磨着牙,恨不得把燕檀央给咬死。他承认他有时候脑袋不太聪明,但远远不到蠢的地步吧? 明明是燕檀央心机叵测、心思歹毒、善于伪装,太会骗人了而已! 他勾唇,眼中波光细碎,“真正对你动心,应该是那日在梅林中,你要我抬起头来,告诉我,不允许任何人来欺负我的时候吧。” 他有这么说吗? 时容陷入了沉思。 “容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招人喜欢?最初我只是觉得你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很有趣,想逗逗你,可是后来……” “不知何时,你已经进入了我的心中。” 时容心中一震,睫羽飞快颤动着,耳根红了大片。 他镇定下心神,暗暗提醒自己,不能被燕檀央的花言巧语给蒙混过去,他冷哼:“这便是你欺骗我的理由吗?” 燕檀央沉默了。 时容越想越气,“哪怕我们在一起后,你也从未对我坦诚过。” 他还是在宫中撞破了燕檀央命令护卫杀人,才知道之前种种,皆出自于燕檀央的伪装。可若他没有撞破那一幕呢? 那燕檀央还要骗他骗到什么时候? 第492章 记仇小凤凰(42) 燕檀央沉默了许久,才声音微哑地道:“抱歉,容容。这面具我戴了十年,没有任何人发觉。最初一直瞒着你,是关系紧要,一旦泄密,必会对我造成剧烈打击。” 时容恼怒地撇过了头。 “可是后来……我即便是想告诉你,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我很清楚,以你的性子,是绝对容不得任何欺骗的。 我一直将其推后、再推后,可是谎言,终将有被戳破的那一天……” 时容心中堵堵的。他想,十年为质,十年的筹谋,根本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这样的大事对他隐瞒,倒也不为过。 可是,他还是无法接受。 时容烦闷地道:“我不想再听了。” “容容,我发誓,此后绝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 时容转过身,表现的很不配合:“我乏了。” 燕檀央识趣地起身,温声道:“容容,好梦。” 注视着那道玄色身影离开,时容推开了窗门,趴在了窗边。月色清冷,冷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却不能解他心中的烦闷。 时容承认,燕檀央心悦他,他自然也是心悦燕檀央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接受不了燕檀央的欺骗。 怎么才能狠狠地出一口恶气呢? 正想着,身后却响起了一道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倾容殿下,你害的我好苦啊!” 别看时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其实他生平最怕的就是鬼。小时候他听话,宋清芸便常拿鬼怪来恐吓他…… 殿外各处都有侍卫保守,根本无人能够轻易进来,大门也被关的严严实实的,屋内只有他与暗六两人,哪里来的老头的声音? 还是在他的身后! 时容吓得身体一歪,险些摔了下去。 那道声音着急地道:“倾容殿下,你小心啊!” 完蛋。 真的有鬼。 只是,这老鬼口中的“倾容殿下”是谁? 时容警惕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张苍老的慈祥面容。这老头一身花里胡哨的红衣,头发胡子都白了,却没有垂垂老矣的腐朽感觉。 与他脑中幻想中的青面獠牙,面容苍白,满身鬼气的可怖模样截然相反。仔细看,和凡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这边发生了如此大的动静,可不远处的暗六却是一动不动,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时容还是稍微提起了心神,满眼防备地盯着这老头。 “哦,差点忘了。”那奇怪的老头拍了一下脑门,自言自语道,“凤凰翎被那小妖仙给拿去了,倾容殿下现在没有记忆。” 时容眼神诡异地盯着这老头。 月老被时容这眼神给看得有些绷不住了,他讪笑道:“倾容殿下,我是月老,我此次下凡……” 时容绷着脸打断了老头,“你是月老?” 月老捋了捋胡子,“对,我是月老。” 时容翻了个白眼,“那我还是天帝呢。” 月老:“……” 果然,倾容殿下即便是变成了凡人,也是这么的气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一个小法术,手中凭空多出了一只金元宝:“倾容殿下,我真的是天上的月老……” “真的吗?”时容乌亮的眼睛转了转,随后在月老期待的目光中撇了撇嘴,不屑道:“我才不信。” 月老急了,他此次下凡,可是肩负着将功补过的重要任务的。倘若倾容殿下不配合,他这次任务十有八九会失败! “那你怎么才会相信?” 时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我听说,真正的仙人不不都会飞吗?你若真是月老,便带我飞出去。” 月老一言难尽地看着时容,时容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他能看出来,这月老口口声声地喊着他“倾容殿下”,显然是有求于他。既然有求于他,那他提出点小小的要求又怎么了? 对于仙人来说,这么简单的事情算什么? 月老的面色变换了一番,忍气吞声地答应了:“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倾容殿下,想必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这样称呼你吧?这件事,要从天界太子檀央殿下下凡历劫开始说起……” 时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我与燕檀央定有婚约,对他情根深种,自愿舍弃仙力,随他下凡,助他渡过情劫?” 怎么可能! 燕檀央对他情根深种还差不多呢! 还有,“在天界,时白宣和我没有亲缘关系吧?” “倾容殿下对檀央太子殿下的情深,世人皆知。” 月老抚了抚胡子,提到时白宣,眸中闪过一丝不满:“至于白宣,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妖仙,又怎会与高贵的凤凰一族扯上关系?” 若不是白宣跟随着下了凡,还夺了倾容殿下的至宝凤凰翎,檀央殿下的历劫怎会出了差错?也连累着他受了惩罚…… 时容抿了抿唇,“你说,时白宣体内有我的凤凰翎,他已堕落成魔,想要找我报仇。最终燕檀央会因为保护我而死,历劫失败,灰飞烟灭?” “没错,倾容殿下。” 燕檀央会保护他而死…… 怎么可能? 时容没有怀疑过燕檀央对他的真心,却也不觉得燕檀央会深爱自己到愿意为自己去死的地步。更何况,燕檀央还是个清冷淡漠的人…… “时白宣既已成魔,我怎能对付得了他?” 月老见时容态度有所软化,连忙道:“他之所以会成魔,心怀浓烈怨恨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体内拥有至宝凤凰翎。 他非凤族血脉,虽动用不了凤凰翎,但却能汲取凤凰翎的残余力量。凤凰涅槃,死而复生,心怀怨恨,方才堕魔。 而你身为凤凰族正统血脉,凤凰之力自然伤不了你。你只需要以凤凰之血召唤凤凰翎,便可轻而易举打败白宣。” 以凤凰之血召唤凤凰翎…… 听着就感觉很疼的样子。 时容最怕疼了,他皱了皱鼻子:“需要多少血?” 月老比划了下手势,赔笑道:“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 第493章 记仇小凤凰(43) 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燕檀央手中把玩着一枚麒麟玉石镇纸,在明明灭灭的灯火笼罩下,他的神情辨不出喜怒,“暗六,你说什么?” 暗六低头认错:“殿下,是属下失职,一时不察,竟让时容公子逃了出去。” “一个顶尖暗卫跟随,殿外三十名优秀侍卫层层把守……”燕檀央放下那只镇纸,语气转冷,“看不住一个只会一点功夫的哥儿?” 暗六叩首:“请殿下惩罚。” 燕檀央深知手下暗卫们的能力,时容出逃的第一时间,暗六应该是派人在宫内寻找。可现在来向他上报消息,只能说明…… “宫里没找到吗?” “是。” 燕檀央眉眼微压,“是何时发现他不见的?” 暗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丝疑惑,“属下本看到时容公子伏在窗边透风,可是再一眨眼,便不见了他的身影……” 燕檀央没说信与不信,手指敲打着桌面,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你的意思是,时容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暗六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骇人听闻,可事实就是这样,一转眼的功夫,时容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她说:“殿外的侍卫们也未看到时容公子的身影。” 燕檀央凝眉沉思。 在启国时,他也曾见过时容练武。看似气势十足,实则都是些花架子,对付几个小毛贼倒是不成问题,但在高手面前就不够看了。 以时容的身手,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的瞒过暗六及一众侍卫,逃出宫中。况且,时容也不会巫医那样的手段…… 那他是如何消失不见的? “殿下!” 玄凤神情惊愕地指着燕檀央的桌面,“这封信突然出现在了您的桌面上……” 燕檀央低头,果不其然,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上出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他神色自如地拿起了信,抽出了信纸。 信纸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颇为丑陋。燕檀央唇角勾了勾,跟着他练了这么久的字,怎么还毫无进益? 信纸上写着:死骗子,其实我的真实身份乃是天上的凤凰殿下!等我回来之后,看我不把你千刀万剐! 不难看出他字里行间的得意。 燕檀央摩挲着信纸,凤凰吗…… 分明更像是小公鸡。 好在看少年话中的意思,显然会再回来的。可是人仙殊途,区区凡人,又怎能留下高傲的凤凰呢? 燕檀央眸色幽深晦暗,犹如浓到化不开的夜色。他低声道:“传令下去,重金悬赏天下术士……” “是!” …… 月色幽幽,夜色浓浓。冷风吹过残落的枯枝败叶,风声阵阵。密林深处,依稀能听到几声狼嚎,令人胆战心惊。 时容踩上了一根枯枝,“咔嚓”的响声在寂静的密林中听得格外清晰,他东张西望:“月老,你确定时白宣在这处鸟不拉屎的密林里?” “倾容殿下,我很确定,白宣他的确在这处密林里。他成魔之后,每日都要吸食新鲜血液,我从风中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时容吸了吸鼻子,到处嗅闻着,可怎么闻都没有闻到月老所说的血腥气味。 月老看到时容的举动,不由无奈解释道:“倾容殿下,仙凡有隔,您如今是肉体凡胎,嗅觉自然不会有多么的灵敏。” “……哦。”时容窘迫地抿了抿唇,故作自然地张望着,试图转移月老的注意力:“那我们要怎么找到时白宣?” “咳咳咳。”月老以拳抵唇,眼睛不停转动着,“我说过了,白宣成魔之后,每日都要吸食新鲜血液……” 时容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你不会要让我放血吧?” 月老讪笑,“凤凰之血无疑是大补……” 时容恶狠狠地瞪着月老,收回凤凰翎也要放血,引时白宣过来也要放血,他能有多少血?他难道就不会疼吗? 他眼睛一转,“我是肉体凡胎,我的血能有什么用处?月老,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仙人,仙人之血怕是也补得很吧?” 月老神色僵硬。时容说的不错,仙人的血同样很补,但是不及凤凰血罢了。 但仙人失血过多,可是会损害修为的,因此,月老便想趁着时容是凡人,记忆全失,想哄骗着时容放血。 却不曾想,哪怕是容失去了记忆,也是如此的不好糊弄。 若想收回凤凰翎,必须要时容的帮忙,否则白宣便会借助凤凰翎的力量,一次次涅磐重生,届时便会更加难以收拾。 无可奈何之下,月老还是划破了手腕。泛着淡淡金光的血液不断滴落,杂草丛里簌簌作响,狼嚎声也越发清晰…… 看到幽暗的密林中亮起了两只绿油油的眼睛,时容眨了眨眼睛,“看来血腥气不但嫩个吸引时白宣,还吸引了一些嗜血的动物。” 月老:“……” 他泄露了一丝威压极强的仙力,杂草丛中的动静瞬间消失,密林中的狼也“嗷呜”了一声,夹着尾巴飞快地逃窜了。 时容想开口调侃月老几句,却不想月老面色突变,扬起了手中的拂尘,挡住了一道携带着腥风血雨的身影的攻击—— 月老本来就不擅长战斗,时白宣入魔后有了凤凰翎力量的加持,更是法力大增。他艰难地应对着,对时容喊道:“倾容殿下,放血!” 时白宣一身血衣,脖颈处一圈极深的勒痕极为显眼。他眼中漆黑泛红,嘴唇艳红,苍白清秀的面上满是贪婪:“血……是血……” 眼见着月老在时白宣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时容狠了狠心,在手腕上划下了一道伤口。随着鲜血的涌出,时白宣身形一顿,手臂处红芒大作。 手臂上的红色羽毛纹路越发清晰,时白宣减缓了攻势,那双泛着血色的漆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对于鲜血的渴望占据了上风,又攻了过去。 “血还不够,倾容殿下……” 可恶的时白宣! 可恶的燕檀央! 时容咬了咬牙,又狠心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第494章 记仇小凤凰(44) 刺目而灼热的红光从时白宣的手臂处漂浮出来,时白宣身形一僵,眼中的猩红之色缓缓散去,随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面前漂浮着一根极为华美漂亮的羽毛,时容心中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亲切感,他的指尖触碰到羽毛,羽毛便飞快地融入到了体内。 刹那间,记忆如流水般涌入头脑…… “时、咳咳,时容……” 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时容睁开眼,漂亮的凤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地上元神正在消散的小妖仙,冷笑道:“你该称我为倾容殿下。” 这该死的小妖仙,居然趁他跳入尘缘井中之际夺走了他手中的凤凰翎!好在这小妖仙身上没有凤凰血脉,不受凤凰翎的庇护,也同样失去了记忆…… 否则说不定这白宣也不知会使些什么歪主意。 一想到自己下凡本是想找檀央报仇的,却因为失去记忆,反而被檀央给骗得团团转,时容心中就又羞又怒。 可恨的檀央! 可恶的小妖仙! 两个奸夫淫夫! “倾、倾容殿下,咳咳咳……” 白宣入魔之后屠了二皇子府满门,甚至杀害了不少无辜百姓。他知道自己元神溃散,即将灰飞烟灭了,便满是恨意地盯着时容。 “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檀央殿下的喜欢!” 白宣不明白,他当初为了阻止时容伤害檀央殿下,甚至不惜和时容一起掉下了尘缘井,沦为了凡人。 他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为何却是这样的后果? 时容哪怕沦为了凡人,本性还是如此骄横跋扈,他甚至还总是羞辱檀央殿下,可为什么檀央殿下最后却会心悦上他? 难道就因为他身份低微,而时容身份高贵,所以什么好事都会轮在时容的身上吗?他做错了什么? 他不过是想让檀央殿下免于被时容折磨,他只是心悦檀央殿下,为何会沦落到元神溃败,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的下场! 檀央殿下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付出,也不知道,有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妖仙,默默的喜欢了他许久许久…… 白宣不甘心。 倘若他不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妖仙…… “我堂堂凤凰族殿下,也不屑得到檀央的喜欢!”时容眸色一冷,檀央早就和这小妖仙勾结在了一起,白送给他他都嫌脏! 也不知怎么回事,到了凡间,檀央居然心悦于自己了。不过若是檀央此时能够恢复记忆,看到这小妖仙如此可怜的模样,怕是会心疼坏了吧? 白宣讽刺地大笑,“哈哈哈……” 他求而不得的,时容却弃若敝履,这多可笑啊!若是那年檀央殿下为他解围,他能鼓起勇气和檀央殿下搭话,结果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宣就这样心怀不甘地灰飞烟灭了。 时容静静地看着,一转身,便对上了月老满是好奇,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 月老面上的表情立即收敛了几分,“倾容殿下,你的记忆既然已经恢复,檀央殿下渡劫再无障碍,倒不如随我返回天界?” 情劫便是要体会爱恨别离之苦,檀央殿下显然已经爱上了倾容殿下,若是倾容殿下返回天界,檀央殿下便会饱受一辈子的思念之苦,这劫也便会顺利度过了。 依月老看来,时容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返回天界? 时容陷入了沉思。 他虽恢复了记忆,可仍是肉体凡胎,不能动用法力。以他现在的情况,又怎能报复即将成为皇帝的燕檀央? 可若是让他如此憋屈的回去,时容更不甘心了。斗不过身为天界太子的檀央,连区区凡人都能将他耍的团团转,他的面子还往哪搁? “我要留在凡间。”时容咬了咬牙,随即凶狠地看向月老,问道,“若是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得罪了你,你会如何报复他?” 你口中的这个位高权重的人,是不是就是檀央殿下?月老很想大着胆子问一句。 他心中腹诽道,瞧倾容殿下这架势,明显就是因为那个小妖仙而对檀央殿下不满了啊!甚至还想报复檀央殿下…… 月老这回长记性了,他知道这两位的恩怨情仇可不容他掺和进去,可时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根本不容他躲避…… 他脑子一转,谨慎地道:“是人总会有弱点。地位越高的人越缺乏真情,我认为殿下可以对他他心悦之人下手……” 心悦之人? 小妖仙早已灰飞烟灭了啊? 时容心里莫名有些堵。 等等。 凡人燕檀央的心悦之人,似乎……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时容不自在地撇了撇脸,迟疑道:“若是,若是他心悦之人,也想对他寻仇呢?” “那不正好?”月老见时容上当,重重拊掌,乐道:“那便想办法虐他啊!让他尝尽爱而不得的痛苦……” 说着,趁时容还未反应过来,月老便掏出了几本话本,塞到了时容的手中:“倾容殿下,这是我们仙界最流行的话本,里面的主人公无一不被虐得极惨,惹得无数女仙落泪呢!” “真的吗?”时容先前一直潜心修炼,哪有时间看什么话本?听到话本中藏有报复檀央的诀窍,他忙不迭地接过了那一摞话本。 月老信誓旦旦:“当然!” 只要倾容殿下按照话本里的去做,檀央殿下便能渡劫成功,倾容殿下也能狠狠的出了一口气,堪称两全其美。 他可真是聪明! 时容眼睛一亮,不由珍惜地抱紧了怀中的话本,满意地点头:“多谢月老。” 月老试探着问:“那倾容殿下……我便回天界了?” 时容矜持地点了点头。 月老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消失了。 总觉得似乎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呢? 正思索着,耳边突然传来了阵阵狼嚎声,时容的面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想起来了。 夜色漆黑,荒无人烟。他被月老丢在这荒郊野外,身上还没带银两,认不清路…… 月老,你给我回来! 第495章 记仇小凤凰(45) 燕国,一处偏僻的小城。 城门之外,驻守在此的士兵们的手中皆持着一幅画作,仔细地盘查着所有进出城门之人。没过多久,城门口处便排起了长龙。 等的久了,百姓们心中难免会生出烦躁之感。一时间,队伍里怨声载道,人们纷纷低声埋怨,宣泄着不满之情。 “燕国都戒严了五六日了吧?怎么还未抓到那个逃犯?” “说不准那逃犯早就逃到别国去了,这都是在白费功夫!” “我听到了个小道消息,听说啊,他们要抓捕的不是逃犯,而是一个极为貌美的哥儿!” “真的假的?那样美貌的哥儿,怎么会被通缉?” “我曾无意间看到过那幅画像,画上的人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容颜绝色。闹出这般大的阵仗,怕是被哪个位高权势之人给盯上了吧?” “啧啧啧……” 队伍末尾,衣衫破破旧旧,头戴竹笠的时容不悦地拧了拧眉。他几乎能猜到,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哥儿便是自己。 他竟不知道,燕檀央居然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白宣入魔后一路向燕国而来,他那夜所在的密林,正处于启国与燕国的交界之地,但离燕国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那夜,月老解决完事情之后回了天界,却把时容一人忘在了林中。 林中树木参天,时有野兽出没,时容无法动用法术,也没有武器,甚至还不识路,耗费了三五天时日方才走出了密林。 那些天里,时容最常做的事,便是一边翻看着月老留下来的话本,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月老和燕檀央。 自从有意识以来,他还从未吃过这样的苦! 睡在荒郊野外,与虫豸野兽为伴,吃的是无滋无味、难以下咽的野菜,或是烤的半生不熟的焦肉…… 他堂堂凤凰族的小殿下,怎会沦落到这般地步?记仇的小殿下冷笑,月老与燕檀央这两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月老已回仙界,眼下只能先收拾燕檀央了。 想到他细细研读过的话本,时容心中还有些将信将疑。话本里的那些方法,真的能折磨燕檀央吗? 话本里,女子为了报复男子,跳了城楼,男子永失所爱,痛苦不已。 女子为了报复男子,当着男子的面自刎,男子永失所爱,痛苦不已。 除此之外,还有女子用自焚、服毒、跳崖来报复男子的,最终结局都是男子痛不欲生,一夜白头…… 难不成为了报复燕檀央,他也要跳一跳城楼?可怎么想,这样做都不像是在折磨燕檀央,更像是在折磨自己! 若不是燕檀央的凡体一旦死去,便会渡劫失败,时容更想让燕檀央去跳一跳城楼,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不过话本中,也不都是用自己的性命报复他人的…… “抬头。”士兵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时容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他。 对上士兵们惊喜与怀疑的目光,时容语气淡淡:“我便是你们要找的人。” …… 马蹄飞奔在地面,震起黄土尘沙,马车内,红衣少年躺在玄衣男子怀中,怒气冲冲地瞪视着玄衣男子。 他既然主动找上官府,便说明自己并没有躲藏的意思,燕檀央两三日赶来之后见到他,便是将自己打晕,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做什么! 时容气都要气死了。 更何况,再次醒来,时容便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燕檀央的怀中,而燕檀央一直低眸盯着他看,这是何等吓人的一件事? 时容的记忆早已恢复,在他的心中,燕檀央更多的还是那个神情冰冷、高不可攀的天界太子殿下的模样。 天界太子檀央高傲冰冷,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而凡人燕檀央,在他面前倒是柔柔弱弱,低声下气的…… 有些奇怪,但也有些解气。 若是高高在上的檀央殿下恢复了记忆,怕是要气死吧? 燕檀央垂眸,“容容,这些天你都去了哪里?” 他和时容,已有整整八日未曾见面了。 他找遍了燕国,甚至派了暗卫前往启国,也未找寻到时容的身影。就好像这个人已经在世间凭空消失了似的…… 燕檀央甚至以为时容改变了主意,回到了天上,再也不想来找他了。这些时日,他寻了不少术士,可真正有能力之人,寥寥无几。 得知时容出现在偏远小城后,燕檀央便立即骑马赶了过来,无人知道,当他看到时容那张神采飞扬的面容之后,心中涌起了怎样阴暗的想法。 哪怕时容是仙人又如何? 既然招惹了他,就不要再想着回去了。 他绝不会再让时容溜走。 燕檀央的手紧了紧,牢牢掐住了时容的腰肢。 对上燕檀央漆黑如墨的眸子,时容心中莫名有些发慌,但他很快便意识到燕檀央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凡人,自己堂堂凤凰族小殿下,怎能被一个凡人吓到? 腰肢被掐的发麻,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梗着脖子瞪着燕檀央:“大胆!你区区一个凡人,竟敢质问本殿下?” 燕檀央本就在意时容的身份,担心他会离开自己,听到他这般不知死活的话,眸色一深,手掐的更紧了些。 时容回想着话本里的内容,道:“我去哪里了?我自然是去寻我的未婚夫婿了!恢复记忆之后,我才发现,你与我未婚夫婿的容貌,竟有几分相似……” 他看的话本中,女子为了报复男子,甚至嫁给了男子的父亲、兄长、叔叔……时容自然不可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索性换了一种说法。 那便是把燕檀央当作替身! 未婚夫婿…… 燕檀央唇角中的笑意冰冷,眸色越发深沉,可时容却努力回想着话本里的内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还在努力回想着话本里女子说的话:“之前我对你有几分感情,只不过是把你当做了我的未婚夫婿。实话告诉你,我腹中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腰间突然一痛,时容的话夏然而止。 等等。 他说了什么? 第496章 记仇小凤凰(46) 燕檀央的一只手紧紧地掐在时容的腰间,一只手按在了时容的小腹上。 他低头,嘴唇分明是弯着的,可是眼里却看不到丁点笑意,“再说啊,容容。怎么不继续说了?” 说着,他的手又在时容的腹部按了按。 时容回过神来,愤怒地瞪了燕檀央一眼。可恶,他回想着话本里女子说的话,太过认真,竟一字不漏的全学了! 这就很丢脸了。 燕檀央不会看出来了,自己在骗他吧? “我倒是不知,容容不过失踪了几日,是何时怀上了骨肉的。”燕檀央面色凉凉,心中怒火已然滔天。 他自然能看出来,时容说这些话只不过是为了气他,可燕檀央还是不可避免的上了当。他对时容向来克制,两人虽成亲已久,可至今还未圆房。 怀了别人的骨肉…… 时容还真敢说。 话已经说出口了,时容自然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他嘴硬,“你区区一个凡人,怎么会了解仙人之事?” “是吗。”燕檀央幽幽笑了,他的手又在时容的腹部按了按,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即便容容怀了他人的孽种又如何?打掉便是了。” 燕檀央的神色似乎很是认真,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凰小殿下,看到他的神色,心中都莫名升起了一丝寒意。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凡人给吓到,时容顿时恼羞成怒,想顺着自己的话再编造下去,“什么孽种?燕檀央,你不许……” 燕檀央眉心跳了跳。这张红润柔软的红唇中,只会吐露出令他心生不悦的话语。忍无可忍之下,他点了时容的睡穴,“睡吧。” 少年眼皮一沉,便又陷入了沉睡。 燕檀央伸出手,怜惜地抚了抚时容含着薄粉的面颊。 还是这样不说话的模样,更为可爱一些。 …… 接下来赶路的这几日里,时容但凡想要开口说话刺激燕檀央,便会被他点了睡穴,昏睡过去。 时容愤怒不已,他失去了法力,竟然被一个凡人给拿捏,又怎会甘心?因此一旦醒来,必然还要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下去。 每每看到燕檀央那张隐忍着怒意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阴沉面容,时容的心里便感到痛快至极,说话愈发的过分…… 再次被点到睡穴,一觉醒来,时容便发现自己到了宫中。手腕和脚腕被戴上了刻着神秘符咒的铜环,身上的衣衫也不知何时被人给换了。 “这是什么?好丑。”时容困惑地看了看手脚处的铜环,这铜环造型简单,并无多余的雕饰,雕刻着的扭曲符咒看上去格外诡异。 时容向来爱美,自然容不得如此丑陋的东西戴在手脚之上。 他皱了皱眉头,就想将铜环摘下来,可是这铜环也不知是怎么做的,难摘的很,时容的手腕都磨红了,也没能将其摘下。 专心与铜环做斗争的时容没有注意到,屋里突然响起了一道轻缓的脚步声。当他再次强硬的试着摘下铜环之时,耳边传来了男子淡淡的声音。 “容容戴上这铜环,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丑到他的眼睛了算不算? “你给我戴这个做什么?”时容嫌弃地瞥了眼手脚上的铜环,将手腕递给了燕檀央,“好丑,给我摘下来。” 少年的手腕白的晃眼,如同一块温润的羊脂美玉,透着淡淡的光泽。燕檀央握住了时容的手腕,手指不紧不慢地在他肌肤与铜环处摩挲着。 时容蹭地收回了手,眸中含怒:“燕檀央,你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虽总是被燕檀央点了睡穴昏过去,但燕檀央再愤怒也没敢对他多做什么,况且一直以来,燕檀央在他面前都是低声下气的,这也助长了时容的胆子。 “容容知道这铜环有什么作用吗?”燕檀央没有听从时容的吩咐,他表情平静,甚至还对时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知为何,时容从这笑中看出了些许冷意。 他皱了皱眉,“什么?” 这不就是普普通通但丑的出奇的首饰吗? 燕檀央却没接着说下去,而是坐在了他的床边,伸手想将人给抱过来,“容容以后还会再离开我吗?” 时容冷笑一声,打掉了燕檀央的手。 他抬起下巴,眼神睥睨:“燕檀央,我都说过了,我在仙界有未婚夫婿,你不过是一个区区凡人……” 以往燕檀央听到这话,身上必然会散发出冷到极致的寒气,面色微沉,眸色幽深,不用想便知他心中怒极。 可现在,他居然弯了弯唇,但眼中却仍是冷的:“容容,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若是能让你解气,我做什么都行。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那种事来刺激我……” 时容心慌了,他觉得燕檀央似乎有点不对劲。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让燕檀央这么说下去了,他抬腿踹去,“你在说什么!” 却一脚被人攥住了脚腕。 男子一只手攥住他的脚腕,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解着自己的腰带,动作优雅又莫名带了丝欲.色,颇为惑人。 时容这是彻底慌了,他的脚挣扎着踹去,“你、你在做什么燕檀央!” “燕檀央我告诉你,不许想歪心思!” “我可是仙人,弹弹手指,你便会灰飞烟灭!” “燕檀央你停下!你大胆……” “容容,我向来不是个好性子。” 燕檀央的外袍已经褪去,他眸色幽深,抓紧了时容的脚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气我,真当我不敢做什么吗?” 他伸手将时容扯到了身下,“若不是地点不对,我怎会容你嚣张那么多时日?现如今你还敢挑衅我,那便怪不得我了……” 时容愤怒又害怕,张嘴想骂人,那人的唇却落了下来,将他的怒骂堵在了唇边,化为了一声声无力的呜咽…… “尊贵的仙人,您仙界的未婚夫婿知道我们在做这种事情吗?” “滚……” “仙人,您腹中的骨肉会有感觉吗?” “滚啊……” “仙人……” 第497章 记仇小凤凰(47) 身体酥软无力,时容躺在床上,失神地想,月老,你真该死啊。你怎么不告诉我,把人给惹急了,是会被……的? 他真的是下凡来报复檀央的吗?怎么感觉被报复的人像是他自己呢?时容磨了磨牙,揉着发酸的后腰,心中羞恼极了。 更何况,若是檀央恢复了记忆,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下凡是故意想勾引他的,那以后自己的颜面往哪搁? 檀央这种三心二意、冷血无情的臭泥鳅,他才看不上呢!时容咬了咬唇,想到了灰飞烟灭的白宣,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现在法力尽失,若是论武功的话,是定然敌不过燕檀央的。惹不起燕檀央,莫非他还躲不起吗? 这回算是他栽了,不过没关系,等他回到天界,再潜心修炼数千年,修成上神之后,必然要一雪前耻! 只是若想回到天界,这具凡间的肉身便要舍去……若是月老还在,便能带走他的元神,可现如今,他却只有“死”这一个方法。 自刎,他下不去手,去跳城楼,死相又太过丑陋,服毒……他被燕檀央关在宫里,能从哪里找到毒药? 时容心烦不已,披上了衣衫,费力地下了床。这住处比他先前住的大殿更为奢华,只不过到处都刻了神秘的符文,显得颇为诡异。 呵! 时容扶着腰,面上满是怒火,心想燕檀央口口声声地说着心悦他,如今得到了他,却又不知所踪…… 真是岂有此理! 心中气闷不已,时容推开了窗户,想透透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窗外的景色,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正身处于高楼之上。 脑中突然闪过话本中看到的一段剧情。 “她身着一袭血红嫁衣,站于墙楼之上。听到身后的呼喊,她扭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绝美而凄厉的微笑。 ‘我不欠你了,轩辕傲。’ 说完,她纵身一跃,如一只凄艳美丽的红蝶,翩然坠落……” 时容想了想,搬来了凳子,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窗户。他往下看了一眼,眼前顿时眩晕无比,心惊胆战起来。 他倒是不知道,身为一只凤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恐高……若是这么坠下去,他的身体顷刻间便会四分五裂,死状极惨吧? “容容!” “啪”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男子惊慌的喊声响起,眼前那抹鲜红的身影分外刺眼,燕檀央声音颤抖,“容容……不要……” 时容吓得一抖,险些掉下去。他没好气地回头,便看到不远处燕檀央眼尾通红地看着他,眼中盛满了惶恐。 而他的脚下,饭菜洒落了一地,染脏了他的衣摆和靴子。 燕檀央不会以为自己是想跳楼吧? 时容脑中突然想到一幅画面:自己一袭红衣,露出一个凄厉绝美的微笑,轻声说:燕檀央,我不欠你了…… 随后纵身一跃。 等等! 他为什么会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可不欠燕檀央的,相反燕檀央还欠了他,不但骗了他还强迫他,要跳也是燕檀央去跳才对。 但时容是第一次见到燕檀央这样满眼惶恐绝望,仿佛下一刻便会碎掉的模样,颇有几分新奇和解气。 他眼睛一转,神色哀伤地伸出手来阻止道,“燕檀央,你不要过来……” 他非得吓死燕檀央不可!谁让燕檀央昨夜那样对自己?还说什么他“肚子这么鼓是又怀了一个骨肉吗”之类的话…… 而燕檀央处于极度的心慌与恐惧之中,丧失了平日里的镇定和从容,全然没注意到时容眼中神色的变化。 十年前,燕檀央曾亲眼目睹了母后的自缢,那一幕在他心中留下了极深的阴影。十年后,看到自己心爱之人这样的举动,他的心中又岂能保持平静? 燕檀央眼底染上了猩红,他声音沙哑,隐藏在袖口下的手指间断性地抽搐着,彰显着心中的不平静:“容容,下来。” 时容摇摇头,“燕檀央,你骗我,昨夜还那样对我……”他的腰现在还酸痛无比,若不是他习过武,怕是今日还起不来呢! “是我的错,我日后绝不再那样对你。” 燕檀央心中刺痛,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时容的身影,再次重复道:“容容,下来,上面危险!” “你总会骗人。”时容心里得意至极,面上却表现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苦笑,“燕檀央,你的嘴里,还有什么话是真的呢?” 死骗子! “容容,我错了。” 燕檀央心如刀绞,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想到了十岁那年,母后逐渐变得狰狞的面容,“你若是下来,我日后都听你的……” 他以为时容心中对他有情,却没想到昨天夜里的事,对时容的刺激会有那么的大。原来从始至终,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燕檀央心像是进了风一般,空荡荡的。他自以为算无遗策,能够洞察世事人心,却在“情”字上,输的一败涂地…… 时容心中一喜,面上微微动容,“真的吗?” 燕檀央颔首,向时容走去,“嗯。下来,容容。” 时容动了动,想跳下来。无奈他的手撑了太久,已然麻木,再加上腰身酸软,没有力气,身子一软,便栽出了窗外…… 遭了! 他不想死的那么丑陋啊! “容容!!!” 时容一惊,抬头对上了燕檀央含满了绝望的猩红双目。 燕檀央的整个上半身都露出了窗外,眼中似乎是想跟着跳下来,可他的身后,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他。 “啪”,一滴冰凉的泪珠滴落在脸上,时容心中恍惚起来。燕檀央居然……哭了?莫非他还真的虐到了燕檀央? 看来,月老的话本还是有些作用的。 只是为何,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有些难受呢? 风声在耳边呼啸,时容的身体急速坠落…… “咚!”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失去了意识。 第498章 记仇小凤凰(48) 时容回到天界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月老给收拾了一顿。 他先将月老平日里最为爱护的头发和胡子剃了个精光,又明里暗里威胁着从月老那里借来了观世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无论如何,他已经回到了天界,再想下凡便是难上加难。眼下他能做的,便只能透过观世镜,看一看凡间的燕檀央了。 不过真的好奇怪…… 时容抚摸着眼下的肌肤,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泪滴滴落在脸上的冰凉温度。 他居然看到了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檀央太子,为他落泪了。只可惜他当时没有留影镜,否则将这一幕录下来,看檀央还怎么有颜面在他面前摆谱! 不过现在也不迟…… 坐在神树枝桠上,时容红唇微翘,迫不及待地施法,沟通了观世镜。 古朴的铜镜中,涟漪在镜面泛起波纹,景象一幕幕掠过,最终缓缓定格在猩红着眼眸的玄衣男子伸出手,神情恍惚的模样。 身后,玄凤死死地拽着燕檀央,“殿下,您别冲动!或许时容公子还没有死……” 燕檀央充耳不闻,只是目光涣散地望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轻的好像被风一吹便会散去,“我差一点,便能抓住他了。” 只差那么一点…… 他们的手指曾经短暂的相触,又很快分离,只留一丝余温。最终,他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在自己的眼前坠落。 “殿下……” 燕檀央推开了玄凤,踉踉跄跄地下了楼。看到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后,他的脚步顿住,随后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了过去。 血泊中,那人的面容已是血肉模糊,再不复之前的美貌。他的四肢甚至弯折成了不自然的弧度,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燕檀央跪坐下来,神情温柔地将时容的四肢拼好,将他抱在怀中,取出手帕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正注视着镜面的时容看到这一幕,不由皱紧了眉头,险些吐出来。 他就知道,跳楼的死相是最丑陋最可怕的!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嫌弃,怎么燕檀央却抱起了他的尸体…… 他不嫌恶心吗? “你是那样娇气爱美的人。”燕檀央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时容面上的血污,他看向那尸体的眼神很是温柔,就好像时容仍然还活着一般,“怎么会为了离开我,做出这种事呢?” “你真的很恨我吗?容容。” “我还以为,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一滴冰凉的眼泪,滴落在了少年的嘴唇上。 时容的手腕一颤,镜面也随之晃动。他抿了抿唇,仿佛口中尝到了那苦涩的味道。霎时间,他的心刺痛了起来。 “我将你困在摘星楼上,本意是为了留下你,却不想,反倒令你离我而去。此时此刻,我倒盼望你真的是个仙人……” 普通的凡人,又怎能留下一个神仙呢? 燕檀央听从术士的建议,将燕皇废弃的高楼重新修建,四处镌刻了符咒,将其取名为摘星楼,甚至还给时容带上了铜环…… 燕檀央其实并不确定,这样的方法究竟有没有作用,可但凡有一丝留下时容的希望,他便会紧紧抓住。 但是此刻他却想,是不是正是因为他束缚了时容的法力,时容才会…… 会不会,是他害死了时容? “殿下,你——” 在玄凤震惊的目光中,玄衣男子一头乌发染上了寸寸白雪…… “啪!” 手中的观世镜掉了下去。 时容心烦意乱地跳下来神树,将观世镜收入了袖中…… 没意思,还不如去修炼! “怎么回事……” 掐诀修炼了一刻钟后,时容便烦躁地停了下来。 先前他修炼之时,心无旁骛,很快便能入定。可是如今,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直静不下心来。 若是这样强行修炼下去,怕是迟早会走火入魔。 算了。 还是再看看燕檀央如何了吧…… 时容取出了观世镜。 他看到,燕檀央不顾群臣反对,坚决要立他为后;看到燕檀央后宫虚设,整日宿于摘星楼中,日日惊醒;看到燕檀央梦中喊着他的名字,醒来后眼神恍惚…… 奇怪。 明明他看到燕檀央这副模样,应该会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心里痛快至极的,可是为何,他的心中却闷闷的,心里难受极了? 总不可能是喜欢上檀央了吧? 檀央可是和那个小妖仙不清不楚的…… 时容郁闷地收了观世镜。 他试着出去散散心,揪了兽苑仙禽们的漂亮羽毛,拔了药园里几株珍奇的仙草,甚至揍了隔壁麒麟族的小殿下…… 也没能让自己的心情好转起来。 至此,时容才不得不承认,他似乎、的确……对檀央动了心。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便气势汹汹地前往了司命殿。 司命一看到时容,立即变了脸色,急着要跑,可他的速度又怎能比得上凤凰?还没跑多远,便被时容给死死地揪住了。 时容眯了眯眼,阴森森地问;“司命,你跑什么?” 司命本就固执,更何况有月老作为前车之鉴,他更不会轻易屈服:“倾容殿下,我是绝不会把司命簿交给您的!” 时容冷笑,“谁要看你的司命簿了?” 月老仍是一脸防备:“那您是想做什么?” 时容抿了抿唇,别扭地问:“檀央何时才会渡劫归来?” “檀央殿下应该在七十六岁寿终。”司命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他悄悄取出了司命簿察看着,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怎么回事……” 时容也紧张了:“怎么了?” “檀央殿下的剩余寿命,突然变了。” “什么?”时容皱了皱眉,“这会对他渡劫产生什么影响吗?” “目前来看,没什么影响。” 月老摇了摇头,“只不过檀央殿下凡间的寿命,只余二十三年,他将会在四十三岁寿终。不知为何,他的寿命凭空减少了三十三年……” 时容想到了燕檀央那满头白发,不由心中微堵。他安慰自己,这也挺好的,起码檀央能更快渡劫成功了。 或许届时看到檀央那张冷冰冰的脸,自己便会不喜欢他了呢? 第499章 记仇小凤凰(49) 承坤四十二年,冬。 漫天大雪覆盖了整座皇城,抬眼望去,满目皆白,恍若披上了一层缟素。 摘星楼内,燕檀央一袭单薄的白衣,站在窗前,他神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唯独眼眸是如墨的漆黑。 二十三年过去了,他的面容似乎没什么变化,面容依旧俊美;又好像变化极大,那双如琉璃般的眼中苍茫一片,只余孤寂。 玄凤跟在燕檀央的身后,欲言又止地道:“陛下,天气酷寒,您身子不好,御医特地交代过……” 燕檀央淡淡地命令:“玄凤,退下。” 他知道,他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了。整整二十三年过去,有一天燕檀央甚至发现,自己忘记了时容的容颜,记忆中只余一片刺目的红色。 燕檀央一直认为,他不会为爱而沦落到母后当年的境地。哪怕时容已经不在了,他也没有随之而去。 他甚至以为自己过不了多久,便会忘记时容。他照常处理着国事,扩充着疆土,只是偶尔从梦中醒来,心中只觉空洞而已。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时容。 直到有一天,他将时容留下来的荷包弄丢了……整座皇宫都被惊动,宫人们看到,白发皇帝寻遍各处,只为找到一枚绣工拙劣、早已褪色的旧荷包。 直到找到荷包之后,燕檀央才发现,原来他根本没有忘记那个人。 那个神色高傲又嘴硬心软的红衣少年,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心硬如铁,毫不犹豫的当着他的面跳了下去…… 在他最高兴的那一天。 在御医诊断,他岁数将尽之时,燕檀央发觉,自己心里只感觉到了轻松。他恍然意识到,他已经变成了他最为鄙夷的人。 有一片雪花落入了燕檀央的眼中,很快便融化了。 他望着漫天飞雪,突然想到了许多年前,少年一身红衣,披着雪白狐裘,撞入了他的怀中。那时,他假装体力不支,虚弱地跌坐在地,而少年气红了脸,怒视着他。 喉间一痒,燕檀央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陛下——” 燕檀央撑直了身子,阻止了玄凤的搀扶。他收回帕子,看着上面刺眼的血迹,淡淡道,“我已是活不过今日了。” “不,御医说了……” 燕檀央倦怠地打断了玄凤的话,“退下,我要再睡一觉。” 玄凤面色变化了几番,还是不甘地低下了头,双目通红道:“是。” 身体一片冰冷,燕檀央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模模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 少年一身红衣向他扑来,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摔倒,而是揽住了少年的腰,将人拥入了怀中…… …… 面上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时容擦了擦通红泛肿的眼眶,抹去脸上的泪水,将观世镜收入袖中。他抬眼,向天边看去。 云海中突然极快的染上了墨色,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刺眼的紫色闪电冲破云层,携带着惊天之势,劈在了一条散发着尊贵气息的五爪金龙身上。 “檀央殿下这是要渡劫了!” “此劫若是顺利渡成,檀央殿下便是仙界的第四位上神了……” “不足五万岁的上神……” 时容盯着天空中的那只金龙,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哪怕檀央已渡过了情劫,可还要面临着九道紫金雷劫,这雷劫威力之大,哪怕是上仙,也不能轻易招架。 否则天界也不会仅有三位上神了。 一道、两道、三道…… 雷劫声势浩大,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紫金色,雷暴中央,五爪金龙穿梭在其中,庞大的龙躯显得分外渺小,随着一道道雷霆的劈落,金龙身上坚不可摧的鳞片也逐渐破碎…… 随着最后一道狂暴而恐怖的雷霆劈落,刺眼的蓝紫色将那道龙身淹没,众仙纷纷退避,不敢再直视雷霆中央。 “这雷劫好生恐怖!檀央殿下渡过雷劫了吗?” “我没看清……” “雷劫中心有一道五彩霞光!檀央殿下渡过了雷劫!” “我们如今该称他为檀央上神了……” 五彩霞光散去,一道如雪身影出现在众仙面前。檀央容颜如玉,神色清冷,但凡他所走过之地,众仙俯首,纷纷出声庆贺。 时容见状,不由退后了几步。 只不过是一场情劫而已,凡间种种,又怎会在檀央的心中留下痕迹?凡人燕檀央与天界太子檀央,本就是两个人。 他该分清楚才对。 时容的睫羽颤了颤,转过身去,面前却突然多出来了一道人影。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揽入了怀中。 “别动。”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容怔住,强烈的挣扎减弱了几分,只听到那人声音微哑地在他耳边轻声道,“让我抱一抱。” 时容心中一软,没再挣扎了。 檀央却不满足这简单的拥抱,他捧起了时容的脸,吻上了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柔软红唇。 他的力道很大,炙热而热烈,像是要将时容溺死在其中,时容被那清冽的气息所包围,整个人如无根浮萍,依偎在檀央的怀中,任由他索取…… 一吻毕,檀央垂眸,叹息着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到底谁是骗子?倾容殿下?” 时容反应了过来,想推开檀央:“怎么?” 他可没忘记檀央与白宣的纠缠,他忍住心中的酸涩,冷笑道:“我骗了你又怎样?谁让你得罪了我?我下凡就是为了报复你的!” 檀央听出了时容语气中的怨气,微微蹙眉:“我何时得罪过你?” “呵!之前你为了维护那小妖仙指责我……” “什么小妖仙?” 时容怒了:“你还装!就是白宣……” 檀央认真地道:“我不认识他。” “那你当初不由分说的便来指责我?” “那时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太好……”檀央咳了一声,随即抱紧了时容,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现在不同了,容容,我想与你成婚。” 檀央能看出来,时容的心中分明是有自己的。想来凡间少年当着他的面坠楼,不过是为了助他渡过情劫而已…… 对他印象不太好? 时容冷笑,他一脚踹开了檀央,转身就走:“滚!想与我成婚?等到八百年后吧!” 檀央无奈苦笑,追了上去,“容容,我错了……” “哼!” 第500章 现实(1) 即便是神仙,也终有寿命将尽之日。 不知过去了几万年,已是天后的时容身体突然陷入了不可避免的衰败,哪怕檀央寻遍了四海八荒的宝物,也无法阻止他生命的流逝。 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时容脑中突然恍惚了一瞬。 少年靠在白玉床上,一袭红衣如火般热烈。他怔怔地看着男子清冷俊美的眼眸,恍惚地问:“我们是不是在很久之前,就见过面?” 檀央眼眸微缩,随后缓缓地笑了。他的眼神像是历经了数万年的光阴,才终于落在了时容的身上,“对。我们很久之前,便见过面。” “啊。”时容的脑中一片空白,可不知为何,心却疼痛的无以复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檀央伸出手,抚了抚时容乌黑的发丝,语气坚定:“我们会再次重逢。” 心中安定下来,时容忽然感到了一股从所未有的强烈倦意,眼皮渐渐垂落,在意识消失之际,他的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 “碎片收集100%,意识传输中……” 白衣男子抬头,他的视线穿透了世界,与浩瀚无垠的星海中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对视,声音清浅:“我赢了。” 下一刻,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七岁那年,时容的母亲唐佳和他爹时怀锦离了婚。 唐佳是个温柔而美丽的人,哪怕被生活蹉跎的容颜憔悴、眼角爬上了皱纹,仍然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唐佳年轻时是个乖乖女,而时怀锦是当地有名的混子,拥有着一副好皮囊,兄弟成群呼朋唤友,好不威风。 或许是时怀锦那时前呼后拥、意气风发的模样太过耀眼,唐佳不顾父母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嫁给了那个男人。 时怀锦和唐佳结婚时,家徒四壁,一无所有。但他却有满腔的志气,他许诺唐佳,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给她买金项链,买豪车…… 可事实证明,他只是个眼高手低、一事无成的废物而已。 他只想着一步登天,妄想干出一番大事业,结果最后高不成,低不就,总觉得自己时运不济,运气不好。 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后,时怀锦便颓废在家,全靠唐佳出去工作来操持生活。久而久之,他学会了用酗酒来麻痹自己…… 昔日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不知何时有了啤酒肚,他眼神浑浊,满脸胡茬,身上满是呛鼻的酒气,甚至一言不合便会打人。 失望积累多了,选择离开,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唐佳当时是想把时容带走的,但时怀锦不同意。 他对时容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想用时容来拿捏唐佳,让她和自己一起烂在泥潭里罢了。孩子,一向是母亲最大的软肋。 但在家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唐佳还是选择了离婚。 她年轻时不听家人的劝阻,执意嫁给了时怀锦,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连累得家人为她操心,父母也比同龄人衰老了许多。 她已经不能再让父母为自己担心了。 唐佳走后,时怀锦便将自己所有的郁气和不满尽数发泄在了时容的身上。那一段时间,他的身上从没有过一块好肉。 哪怕时怀锦在他耳边再怎么说唐佳的坏话,时容都没有恨过唐佳。他从小就懂事,知道唐佳并不欠他的。 时怀锦整日酗酒赌博,无所事事,时容从小到大的学杂费和书本费,都是唐佳交的。 时容每年最开心的日子,便是在自己生日的那天。因为在那一天,唐佳便会来看他,带他出去玩…… 随着时容逐渐长大,时怀锦已经不是他的对手,而唐佳也有了新的家庭。 唐佳再婚丈夫姓林,他斯文俊秀,是个高中老师,说话温声细语,极有条理,和时怀锦完全是两类人。 毫无疑问,他与唐佳是极为般配的。 时容还记得他第一次去林老师的家里,林老师神色温和地让他坐下,给他倒水,行为处事,是再周到不过的了。 但他在时容临走之前,状若无意地道:“佳佳她怀孕了,我们家都不敢让她操心太多,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男人笑意温和,眼底却一片冷漠:“容容已经上初中了吧?是个大孩子了。” 时容听懂了林老师的暗示,从此再没登过林家的门。 在时容十八岁那年,时怀锦喝醉了酒,在家里抽烟,竟引发了火灾。 等时容接到通知赶回去,看到的是时怀锦烧成焦炭的狰狞尸体,和一群满眼怨恨的债主——那场大火不但带走了时怀锦的生命,还烧毁了其他人的家。 十八岁,时容读高三。 他的成绩一向很好,如果没有意外,他会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可以选择一个他喜欢的专业,毕业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去尽情的享受生活。 可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时容其实清楚,法律并无父债子偿的规定,只要他不选择继承时怀锦的遗产,便不用背负他欠下来的债。 而时怀锦本身也就一无所有。 可时容还是应下了这一笔债。 他们住的是老破小,能与他们做邻居的,家庭条件大都不太好。而这些人,在他小时候都或多或少的给过他帮助…… 他认认真真地给每户人家签下了借条,总共欠了三百五十万。 在此之前,时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而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却选择了一所知名大学的表演系。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很聪明。 在时容拍完第一部戏之后,他便还了两百万的债款。而那时的他没有想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再也无戏可拍…… 第501章 现实(2) “时容!你都被雪藏一年了,还不准备屈服呢?陪刘老板睡一觉而已,到时候好处多的是,总比现在饭都快要吃不起的强吧?听我的,去给刘老板赔个罪……”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利到刺耳,时容嫌弃地揉了揉耳朵,将电话拿开了些,面上却是笑嘻嘻的:“赵哥,我都说了,你要是想给我安排个金主,起码得给我安排个好看的啊。” 办公室里,赵武开着外放,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旁边铁青着脸神色难看的赵老板,心里不住地骂着时容。 这该死的时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挑挑拣拣起来了!真把人家赵老板惹急了,想整个他还不是简简单单? 真不知道时容在矫情些什么,没有一点上进心! “那刘老板长得肥头大耳的,秃顶不说,啤酒肚大的足以抵得上三个孕妇。我是真怕我好处没得到,就被他的肚子给压死……” “好,好,好!” 赵老板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胸口上下起伏着,整张脸都气的通红,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时容,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接到一部戏!” “好霸道,好有魄力!” 时容眉眼弯弯,语言却锋利如刀:“要不是刘老板你的长相不堪入目,像极了猪头三,否则你这话听上去还真有点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呢!” 赵老板破防怒骂:“你这个臭表.子——” 时容果断挂了电话。 在马路边蹲了这么久,他的腿蹲的都有些麻了。时容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小心。” 手臂突然被人拽住,骑着电瓶车的中年男子惊险地从时容身边擦过,留下一句骂声:“没长眼是吧?年纪轻轻的瞎碰瓷……” 目光聚焦,男子俊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孔映入眼帘。 他穿着稍显单薄的白衬衫,身体线条却极具男性魅力,肩宽腰细,低眸看向时容的时候,仿佛含着万般深情。 时容不知为何,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他先是道了声谢,随后困惑地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话一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很容易被人误会是想搭讪,连忙弥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 “或许我们真在哪里见过呢?”男人笑了笑,他目光专注地盯着时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燕檀央。” 时容觉得这个名字也挺耳熟的,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时容。”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挺傻的,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时容:“?”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燕檀央。 “抱歉。”燕檀央笑了一下,松开了时容的手,他看着时容的眼睛,很是真诚的模样:“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时容:“?” 他知道自己长的好看,要不然刘老板那猪头三也不会盯着他不放了。但是这话从燕檀央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就显得不太真实呢? 这人实在是长得一副好容貌,气质出色,他手腕上的那只表,时容认识,是百达翡丽的,好像要五千万。 这样一个财貌双全的男人,突然跳出来说对你一见钟情……时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他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阴谋诡计。 燕檀央似乎没有注意到时容眼中的警惕,他掏出手机,打开了飞信扫一扫,金灿灿的表盘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可以加个好友吗?” …… 【惜时】:[兔兔比心JPG.] 【惜时】:你好。 【搞钱第一名】:你好(≧▽≦) 坐上了公交车,时容漫不经心地回了消息。 这男人正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看上去还挺有钱,又对他有意思,他为什么要拒绝?好男人不放过,坏男人不浪费。 反正自己身上又无利可图,要钱没有,要命这是法治社会,无论如何,他又吃不了亏,和燕檀央接触接触又怎么了? 坐了三十分钟公交车,又步行了二十分钟,时容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时容打开门,进入了房间。房门口的墙上挂了一幅大字,上面用红笔写着:“距还清欠款还有九十七万。”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 时容已经整整一年没业务了,偏偏他签订的合约上规定了,不能不经公司从事其他活动,想找份其他工作都不行。 不过他也不是干坐着等死的,他还在网上接了点活,例如遛狗、清洁、画图等等……好处就是不用签合同,不会被公司发现。 时容帮人遛狗的时候,还曾被路人夸赞过,说他长得像明星,要是去混娱乐圈指定能红。 这简直是会心一击…… 在娱乐圈混了三年,归来仍是素人。 哈哈哈。 有时候时容破罐破摔地想着要不从了那猪头三得了,但是一看到刘老板那油的发亮没几根头发的脑门,和那堪比女子十月怀胎的啤酒肚,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张俊美的容颜闪过脑中,时容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是想潜规则他的人是燕檀央,他绝对不会带一丝犹豫地把自己打包送过去。 正想着,燕檀央突然发来了消息。 【惜时】:[图片] 【惜时】:原来你是一名演员。 【惜时】: 这部剧你的演技很好,怎么没有继续拍下去了呢?是退圈了吗? 燕檀央发来的那张照片,正是时容拍第一部戏的剧照。这是一部校园剧,他饰演的是温柔男二,当时还小火了一把。 只不过时容所进的这个公司极为拉跨,后续宣发没跟上,又给他安排了一部妆造奇丑无比的狗血剧,本就没多少的人气更是散了七七八八。 更别提后来他被刘老板看上,遭到打压了…… 燕檀央能查到他曾经拍过的剧,也是神通广大。 【搞钱第一名】:不是呢。 时容试探着发了一句。 【搞钱第一名】:是有人想包.养我,我不愿意,就被公司雪藏了。 【搞钱第一名】:[小兔委屈JPG.] 第502章 现实(3) 时容今天起得很早,因为他要帮人遛狗。 要溜的狗是条哈士奇,叫糖豆,精力极其旺盛,四肢发达,撒起欢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第一天时容没有经验,带它出去溜的时候,它一个暴冲,直接把时容给拉趴下了。 好在他们是在草坪上,有土地和草丛的缓冲,时容摔下去的时候没受多大的伤。托糖豆的福,他的体力倒是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坐上了公交车,时容掏出了手机。 聊天界面上,燕檀央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句简单的早安。往上翻,是昨天时容与燕檀央的聊天记录。 【惜时】:这种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惜时】:[猫猫摸头JPG.] 【搞钱第一名】:借你吉言! 时容承认,他昨天那样说,心中的确有抱着一丝燕檀央会为他出头的期望。可看到燕檀央的回复后,他也没觉得失落,反倒心中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的心里,不会遇到他人毫无保留的善意才是最正常的。他不怕命运施加给他的恶意,因为他早已习惯。 相反的,他更害怕他人不求回报的对他好,那样会令他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不过也很正常,一见钟情,说白了不就是见色起意吗?燕檀央和他不过是初次见面,对他又能有多深的感情呢? 时容从不相信爱情。 “爱情”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偶像剧里,现实中,如果谁真的要它当真,为此昏了头,那才是真正的蠢货。 时容回了燕檀央一句早安,便关了手机。 …… 遛完狗之后,已经是十二点半。 时容每天都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满,他加了不少同城兼职群,遛完狗去路边摊吃了碗面后,他就要赶着去市中心的游乐园发传单。 可就在时容在车站等公交车的时候,经纪人赵武却打来了电话。 时容笑嘻嘻:“赵哥,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你是改主意打算给我安排个好看的金主了吗?” 赵武眉头紧皱,压低了声音:“时容,你别给我嬉皮笑脸,我告诉你,现在有要事,你赶紧给我回公司!” “赵哥,就算是有要事,和我一个18线糊咖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容还急着去搞钱,可没工夫应付赵武,“再说了,我租的房子偏的很,到公司也得三四个小时,估计我到公司之后,事情早就办完了。” 赵武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地道:“我告诉你,时容,这是大老板下达的命令,你今天爬也得给我爬到公司!” “瞧你说的,赵哥。”时容丝毫不慌,“我不都说了,我现在到公司也要三四个小时,实在是赶不上了嘛。” “五六十公里的路程,怎么可能要三四个小时?你当我傻呢?”赵武冷笑,“我上次去你家才用了一个半小时!” “哦。”时容笑了笑,“我还得等公交车啊。” 赵武都要抓狂了,“你不会打车吗?!” 时容唉声叹气,“没钱啊,赵哥。你也知道我都一年没进项了,饭都吃不起,哪来的钱打车啊。” 赵武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给你报销。” 时容新奇地啧了一声,这得是有什么大事啊?居然能让铁公鸡赵武拔毛? 他倒也不怕赵武是想使什么阴谋,毕竟这是法治社会,他们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想了想,时容便答应了:“行,赵哥,你给我转三百块钱,我现在就打车。” 打个车哪用得着这么多钱? 赵武怒极了就想骂时容,可是一想到什么,还是忍了下去。事情紧急,最重要的还是让时容赶紧过来,区区三百块钱算什么? “行,你快点打车。” 挂了电话,时容把赵武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收了赵武转来的钱后,转头坐了地铁。 他遛狗的这户人家就在市区中,离他们公司不算近,但坐地铁再换乘公交车,最多三四十分钟就能到公司了。 白嫖赵武三百块钱,时容心里高兴极了,哪怕到了公司里,面对着赵武的冷脸,还是满脸含笑的模样。 他无辜地问:“怎么了赵哥?” 在这众星云集的娱乐公司里,时容穿着白到发黄的短袖,破洞牛仔裤上甚至还粘着草,若不是有一张好脸,简直像极了一个落魄的乞丐。 怎么了? 时容还有脸问! 赵武深吸了两口气,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面色难看地道:“赶紧跟我走,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了。” 时容跟在赵武身后,好奇地问:“赵哥,你叫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难不成是有戏份找上我了?不对啊,我记得你昨天还联合着赵老板警告我,不给我接业务呢。” 赵武:“……” “闭嘴!”他恼羞成怒,他拧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转头低声警告时容:“进去之后,你要是敢胡说八道,这辈子你都别想接到什么戏了!” 时容眨了眨眼睛,微笑。 到底是什么事才让赵武这么忌惮呢?他是越来越好奇了。 进入会议室后时容才发现,这里边的人还真不少,大部分人他都有些眼熟,是和他一样的18线,还有一些经纪人。 从他们的谈论中,时容了解到,他们这个小破公司居然不知道被谁给收购了,现在的老板不满意公司的结构,要重新分配底层艺人的资源。 简单的说就是,占了大部分资源还没混出个头的,资源必定会减少,实在没能力的人说不定就会被解约,让大部分资源都倾泻到有能力的人身上。 对于时容来说,这的确是件好事。 无论是重新给他划分资源,还是让他解约,都能摆脱他现在的困境。 想到这里,时容眼睛一亮,稍稍坐直了些。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小门便被推开,身穿银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俊美男人走了出来。随着他的出现,会议室中小声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看到前方那个熟悉的面孔,时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 第503章 现实(4) 时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燕檀央,男人此时的神情不复昨天面对他时的温柔和善,他神情冷漠,气势极强,让一众人等不由提起了心。 时容此刻已经没心思再注意燕檀央在说什么了,他心神飘忽地想,怎么他昨天和燕檀央诉了苦,今天便收到了公司换了老板的消息…… 有这么巧吗? 若是说燕檀央是为了他才收购了这家公司,未免太过夸张了。他和燕檀央不过见了一面,甚至话都没说几句…… 太奇怪了。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怒吼,赵武站起了身,他脸色铁青,看向燕檀央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愤恨:“凭什么!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带出了不少的优秀艺人……” 赵武得到过消息,说新老板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他虽然紧张,却也没害怕。 他可是公司里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还有个一线明星,但凡新老板脑子没有毛病,都不可能把他给收拾了。 没想到,新老板第一个就把他先给收拾了!他可是公司里的老人,手底下有不少艺人和资源,这老板怎么敢把他开了的? 燕檀央冷漠的盯着赵武:“这是娱乐公司,不是青楼。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若是艺人心甘情愿的我管不了,但你的手段……” 他拍了拍手,立即有保镖强硬地将赵武请了出去,“还是去和警察解释解释吧。” “我草你……”赵武涨红了脸想骂人,却被保镖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保镖拖了出去。 “我不管公司之前是怎么样的,但我的公司里不允许有那种乌烟瘴气的存在。” 燕檀央抬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像赵武这样的人不止一个,相关证据我已经提供给了警方,坐牢便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随后,燕檀央又宣布了一些计划和后续安排,便散会了。 时容恍恍惚惚地挤在人群中离开了会议室,在电梯口等电梯时,便被燕檀央身边跟着的秘书叫住了。 “时容,关于你经纪人赵武的事,老板还有问题想找你了解一下。”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时容跟在了秘书的身后。 燕檀央找他正好,哪怕燕檀央不来找他,他也想在飞信上问问燕檀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时容进入办公室后,秘书便退了出去,砰的一声,门被关闭了。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燕檀央与时容两人。 最后燕檀央先开的口,在时容面前,他没了开会时的冷厉,眼中荡漾着点点波光:“又见面了,我可以叫你容容吗?” 叫两下也不会掉块肉,“当然可以。” 时容顿了顿,又说:“只是我没想到,燕先生会成为我们公司的新老板。” 时容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燕檀央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久别重逢的爱人一样。仔细想来,似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燕檀央也是这么看他的。 难不成…… 燕檀央是透过他,在看别人? 这就对了。 肯定是燕檀央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或者是抛弃了他的前男友,恰巧碰到了跟他白月光长的有几分相像的自己,便想让自己当替身…… 时容吊着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还有这种好事? 燕檀央完全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只要将这个请求说出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 甚至他还可以努力模仿燕檀央真正喜欢的人,敬职敬业,绝不会对雇主产生任何不该产生的感情…… 燕檀央不知道时容心里想的弯弯绕绕,他忍住想将时容抱进怀中亲吻的欲.望,语气温柔而克制。 “抱歉,收到你昨天发的那条消息后,我便查了查你们的公司,随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请原谅我的冒犯和擅自做主。” 时容当初说那种话的时候,心里本来就怀抱着一丝燕檀央会为他做主的期望,怎么可能会分不清好坏地怪燕檀央? 再说了,他还没答应要做燕檀央的替身呢,燕檀央就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这是一个多么善良大方的金主啊! 他愿意为了燕檀央穿上品如的衣服! 他愿意! 时容笑容灿烂:“燕先生,你帮了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怪你?相反的,我还要感谢你才对。” 听见没? 不要再遮遮掩掩的了,想让我做替身就直说! “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就好。” 燕檀央却没接收到时容的暗示,他取出了一份资料,递给了时容:“你的经纪人没了,我给你安排了一位新的经纪人,你可以添加一下她的联系方式。” 时容:!!! 这是什么好金主啊? 他愿意日夜给燕檀央和他的白月光念经祈福,祝他们平平安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时容感动地接过了资料,看清楚资料上的姓名和照片后,他的心中又是一惊。 这个经纪人他认识,圈内有名的王牌经纪人,手下带出过影后和顶流,是他们这个小小的娱乐公司所容不下的一尊大佛。 但是现在,这个经纪人被挖来带他? 杀鸡焉用牛刀,他只是一个18线的小糊糊而已。“燕先生,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好了……” 时容感动地看着燕檀央,再次疯狂暗示。 要不你还是和我说一说你的白月光喜欢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发型吧,要不然得了这么多好处,我总觉得不安心…… “我做这些事只是想对你好而已,我不希望你会有负担。”燕檀央停顿了一下,“如果容容真的想报答我的话……” 时容心生期待。 他终于可以过上替身的美好生活了吗? “能叫我‘檀央’吗?‘燕先生’喊着,显得太过陌生了些。” 时容:“……” 燕檀央面上似乎多了丝失落,“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时容忙道,“檀央。我只是觉得你的要求太过简单了……” “是这样吗?”燕檀央笑了笑,“那我能再提一个要求吗?” 时容又心生希望:“你说。” “明天可以陪我吃顿饭吗?” 第504章 现实(5) 燕檀央给他安排的王牌经纪人王姐果然不同凡响,时容加了她好友后,她便甩来了一份时容未来发展方向计划表,还给他接了一部剧的男三。 这部剧是由一部热门小说改编成的剧,女主知名度很高,男主是最近的当红流量小生,还有不少老戏骨,可谓是众星云集。 王姐给他安排的这个角色是前期是个嚣张跋扈,吊儿郎当的纨绔小侯爷,可国家危难之际,他却披甲上阵,最终战死沙场。 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前后反差极大,演得好的话是个极容易吸粉的角色。但时容更满意的还是这部剧的片酬,足足有三百多万。 虽然是男三,但这部剧的片酬比他第一次拍剧时饰演的男二片酬还要高。这笔钱到手后,他欠的债就可以还清了。 时容看着墙上所挂的那幅大字,不由恍惚了些许。 这些年里,他除了留下必要的生活开支外,所挣到的钱几乎全部都还了债。 被雪藏之后,时容打过无数份零工,本以为还要这样下去好多年,没想到却在今日迎来了转机…… 身上的重担终于摆脱了,可时容却并没觉得轻松,心中反而有些茫然。 还清债之后,他又要做什么呢? 时容扯了扯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看你是傻了,时容。”他自言自语,“终于能把债还完了,还不高兴,难不成还想像之前那样继续到处打零工吗?”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他低声喃喃:“我很高兴。我会越来越好。” …… 燕檀央和时容约的时间是十一点,到底是和人出去吃饭,时容还是刨了刨衣柜,特地找了身正式点的衣服。 十点半的时候,燕檀央已经发来了消息,说是到了他家楼下了。时容便没再多磨蹭,直接下了楼。 时容以为,像燕檀央这种人和他吃饭,必然会选择什么高大上档次的西餐厅或者私房菜馆之类的地方。 他当时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一笔饭钱给付了。 虽然时容肯定了,燕檀央对他这么好,是因为想将他当做替身,可燕檀央到底没有表现出来,相反他受到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相比起燕檀央对他的帮助而言,请一顿饭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时容没想到,燕檀央带他去的地方,居然是一个路边摊。路边摊卖的是米粉,离他的家不远,便宜还大碗,时容吃过好几次。 只是…… 时容悄悄看了燕檀央一眼。 男人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有力的小臂和金光闪闪的百达翡丽。他吃粉的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优雅,好像不是吃路边摊,倒像是在吃什么西餐。 而不远处,停了一辆劳斯莱斯。 燕檀央是直接开车到了这个路边摊的,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显然,这就是他本来的目的地。可燕檀央怎么会知道这个路边摊? 燕檀央注意到了时容的视线,他放下了筷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时容:“容容怎么一直看着我?是不合胃口吗?” “没有。”时容眨了眨眼睛,略带试探地问:“我只是没想过,你会和我一起吃这个路边摊。看样子,你还不是第一次来。” “嗯。”燕檀央眼中闪过一抹柔色,定定地盯着时容看:“有人带我来吃过。” 时容恍然大悟。 燕檀央口中的这个人,必然是他的白月光了。 不对啊,这个路边摊味道很一般,只有住在附近的人才会知道。既然白月光就住在这附近,燕檀央为何要舍近求远,找他一个赝品做替身呢? 不会是……他的白月光已经去世了吧? 想到这里,时容看向燕檀央的目光,带了一丝怜悯。 燕檀央本能觉得时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容容在想什么?” 时容摇摇头,“没什么。” 燕檀央帮了他这么多,他总不好戳人家的伤口。 吃完饭后,时容抢着付了钱,燕檀央开车送他回家,到了楼下叫住了他:“容容。” 他眼神深邃,“我好像一直都没问过你,你心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理想型? 时容没有理想型,他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他从来没有对人动过心,对爱情婚姻也没有期待。对他而言,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长的好看就行。 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人追求过他,但他那时候忙着打工,根本无暇恋爱。入行之后,他就更没有心思谈恋爱了。 他笑嘻嘻:“长的好看的都是我的理想型。” 燕檀央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时容语气轻松,“挺好的啊。” 燕檀央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要不要和我交往着试试看?” “好。”时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燕檀央终于把目的说出来了,只不过还是太委婉了,应该是没做过这种事,不好意思直说。 他叹口气:“老板,其实有些话你可以直说的。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当你喜欢的人的替身,你没必要不好意思。你情我愿,互利互惠,这并不丢人……” 燕檀央眼中的惊喜与激动瞬间消失,“你说什么?” 时容呆了:“啊?难道……” 总不会燕檀央是真的喜欢他吧? 意识到这一点,时容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排斥。他和燕檀央是各取所需都还好,如果燕檀央只是要他的喜欢,他又怎么能给的出来呢? “没想到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燕檀央很快便收敛了面上的神情,他眸色复杂地看着时容,低声道:“我喜欢的人,的确很与你很像。只是他……” 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我们曾经经历的种种。 “我知道的。” 燕檀央的白月光果然是去世了。 时容心里想着,随后同情地看着燕檀央,拍了拍胸口:“你可以告诉我一些他的生活习惯,我保证,会尽量学习着模仿他,做一个合格的替身!” 第505章 现实(6) 从那日以后,时容便和燕檀央确定了关系。应燕檀央的要求,时容搬到了他的家中,一直兢兢业业的学习着做一个合格的替身。 在燕檀央口中,他的白月光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长大后再次重逢,他们就在一起了。只可惜他们在一起不久,白月光便出了意外…… 多么感人的故事。 巧的是,燕檀央的白月光,不仅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就连行为习惯、喜欢吃的食物和口味等都极其相似。 也怪不得燕檀央会选他作为替身。 不过,燕檀央似乎并不喜欢“替身”这个称呼,对外一律都说时容是他的男朋友。 “时容,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只要时容的男朋友来探班,大家的咖啡钱都省了……” “哈哈哈,托了时容的福。” “时容,我可真想向你取取经。这样又帅又有钱还大方的男朋友,你是在哪里找的?” 实话说你可能不信。 在路边找的。 时容装作羞涩模样,“赵姐,你们别开我玩笑了……” 众人调笑:“哈哈哈,时容的脸皮就太薄了……” 燕檀央是最近兴起的一家科技公司的新贵,势头极猛,上过几次财经杂志的专访,因为一张不逊色于明星的俊美容颜,一时间风头无两。 时容去拍戏的时候,燕檀央甚至还会去剧组里探班,他的表现简直就像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惹得剧组里不少的人调侃时容。 时容一贯是低头装作羞涩模样,并不多说什么。只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因为他觉得燕檀央对他太好了。 一般来说,燕檀央给他提供资源,他装作燕檀央的白月光,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某程度上来说,还是他占了便宜的。 但燕檀央不光帮他收拾了那个想潜规则他的赵老板,送了他不少好东西,甚至空闲时间还会来剧组探班,给其他人买咖啡、买点心,拜托他们照顾他…… 这就做的有点过了。 说是让他装作燕檀央白月光,可燕檀央的白月光本来就与他有不少的相像之处,他根本也没怎么装。 反倒是燕檀央对他的态度,不像是把他当做替身,倒是把他当做了正牌男朋友似的。甚至有时候,时容发现,燕檀央看他的眼神…… 时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容容。”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燕檀央垂眸看着他,神色充满了温柔,“我们回家吧。” 家。 这便是另一个让时容不自在的点了。 时容从来都没有过家,他也不需要有家。 家是什么呢?是数不清的争执、嘶吼、吵闹,是能将人困死的牢笼,它会让人变得软弱,变得失去自我…… 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时容笑嘻嘻地开口:“檀央,你和你的白月光没拍过照片吗?我其实很好奇,他长得究竟与我有多像。” “容容。”燕檀央偏过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时容,“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白月光。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 “哈哈哈哈,没想到檀央你这么幽默,还会开玩笑。”时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不会想说你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吧?” “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带你吃过路边摊,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过。你可别想骗我,我聪明着呢!” 燕檀央盯着时容看了一会,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又被你猜到了。你还真不好骗。” 时容哼哼两声,神情得意:“那当然啦!” 燕檀央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声。 时容装作没听见,笑容依旧灿烂。 …… “你在想什么,时容。”躺在床上,双手环在脑后,时容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喃喃自语。 他试图剖析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似乎从见到燕檀央的第一面起,他便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甚至心底会隐隐有些刺痛。他之前的性子,有现在这样别扭和矛盾吗? 他为什么要为燕檀央对他的好而感到不安呢?喜欢上一个人,就要承担来自于那人施加给你的所有痛苦,因为那是你自找的。 少年黑亮的眼眸此时一片冰冷。 燕檀央无论是身份地位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他自己不动心,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吃亏,不是吗? 眼中的灯光闪亮到刺眼,时容伸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真可笑啊。你厌恶时怀锦,憎恨时怀锦,你假装的乐观开朗……” “其实冷血无情、天性凉薄,才是你的真面目。你其实和时怀锦是同一类人,自私自利,只爱自己。” “伪装的久了,居然把你自己都骗过去了吗?” “啪”的一声,室内陷入了黑暗。 …… 时容今天醒的很早,以至于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燕檀央时,心中居然产生了几分自己还没睡醒的错觉。 时容基本上只有在第二天戏份不多的时候,才会回到燕家住,大部分时间还是睡在剧组的酒店附近的。 他作息一向不怎么规律,基本上睡得晚,醒的也晚。但无论醒的再晚,燕檀央都会打电话喊他吃早餐。 时容一直以为他的早餐都是专门的厨师做的,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燕檀央亲自下厨。他知道燕檀央工作忙碌,基本上都起的很早…… 时容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半。 “容容?”燕檀央转身,看到眼神稍稍失神的时容后,面上浮现了一抹略显惊讶的笑容,“怎么起的这么早?” “昨晚睡得早。”时容看着燕檀央手中的托盘,瞪圆了眼睛,满是好奇的模样:“我早上的早餐都是你做的吗?” “嗯,做饭是的我的兴趣。”燕檀央勾了勾唇,“合你胃口吗?” “很好吃。”时容煞有其事地竖起大拇指,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道:“没想到堂堂大总裁,在做饭上面居然很有天赋。” “你喜欢就好。” 时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没说话。 “容容。” 眼前的人低头吃饭的样子很是可爱,像一只小仓鼠,燕檀央盯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看了很久,但那人始终没有抬起过头来。 “我记得六天后是你的生日,那天可以空出来,让我陪你一起过吗?” 第506章 现实(7) 十八岁之后,时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正式的生日了。 他那时欠下了巨额债款,林老师一家都对他避之不及,拼命阻止唐佳与他再接触,生怕他会缠上来。 当时出事时,唐佳背地里给了时容三千多块钱,那应该是她的私房钱,但时容没有收。他唯一收下的,是每年生日,唐佳发给他的生日红包。 时容对自己的生日并不重视,如果不是唐佳每年都会给他发红包,祝他生日快乐,他甚至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燕檀央是第二个想要给他过生日的人。 时容没有拒绝。 他的戏份本来就不算多,最重要的戏份基本上已经拍好了,和导演还有其他演员商量了一下,到底是把假给空了出来。 夜色已深,时容躺在床上,闭紧了眼睛。 墙上的钟表秒针一下一下的摆动着,等时针、分针和秒针齐齐指向“12”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容容,睡了吗?” 是燕檀央的声音。 时容睁开眼睛,眼中分明是清明之色。他坐起身来,提高了声音回复,“没有。是有什么事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下了床,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燕檀央穿着黑色的家居服,看上去很是温暖。 他递过来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容容,二十五岁生日快乐。祝你往后平安顺遂,所求皆能如愿。” 时容眼眸动了动,随后略带调侃地问:“这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过朴实了,与燕檀央的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风格截然不同,不像是情人送的生日礼物,倒像是长辈对于晚辈的殷切祝愿。 燕檀央的目光比平日里更为深邃,其中凝聚着许多时容看不懂的情愫。他低垂着眼睛,声音不知为何低沉了下去:“是。” “那我很喜欢。”时容说,“谢谢你,燕檀央。” “那么,晚安。” “嗯,晚安。” 目睹着燕檀央的背影逐渐远离,时容关上了门。将那个护身符放进睡衣的上口袋里,他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时容是被一声极大的物体碎裂声音吵醒的。 看到床尾处的地面上破碎的水晶吊灯和碎渣,他皱紧了眉头。如果这水晶吊灯掉下来的时候再偏一点,怕是就会砸在他的腿上了…… 还没等时容思考多久,急促的敲门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绪。燕檀央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紧张,“容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时容的心中突然萦绕着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若有所思:“水晶吊灯掉下来了,不过我没有受伤。” “好。”燕檀央语气凝重,“容容……你要小心。” 时容心中突然一跳:“嗯。” 他换了衣服准备下床,脚伸进拖鞋里,一阵刺痛传来,时容“嘶”了一声,疼的皱紧了眉。 他收回脚,洁白的脚底上赫然扎进了一块玻璃碎片,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很快便染红了半个脚底。 怎么会那么巧,一块玻璃碎片正好落入了他的拖鞋里?而且,他的拖鞋和水晶灯坠落的地方距离很远…… 时容咬了咬牙,从床头柜里翻出了医药箱。拿着镊子将脚底板的玻璃碎片夹了出来,涂了碘伏,包扎好后,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地。 经历了洗脸的时候洗面奶糊进眼里、不小心开了热水,险些把手给烫伤、出去的时候差点踩到了玻璃渣,时容不由陷入了反思。 他今天,是不是太过倒霉了一些? 推开门之后,时容猝不及防的对上了燕檀央的视线。原来燕檀央一直守在他的门外,从来没有离开过。 燕檀央注意到了时容的不对劲,他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蹲下来检查着时容的脚:“你受伤了?是你自己处理的伤口吗?怎么不叫我?” 不等时容回答,他便将时容打横抱了起来。他步履沉稳,面色镇定地解释:“你的脚受伤了,不适合走路。” 时容眨了眨眼,“哦。” 他也没想拒绝啊。踮着脚走路,一瘸一拐的,的确挺不方便,有人能抱着他走,自然是更好,傻子才会拒绝。 今天的早餐是一碗简单的长寿面,时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燕檀央的手艺。说来可能会没人信,这还是时容第一次吃到长寿面。 唐佳不太擅长做饭,每年时容生日,都是给他煮个鸡蛋,或者给他买个小蛋糕什么的,偶尔会给他买一身新衣服。 尽管如此,那也是时容最快乐的时候。 燕檀央的手艺向来很好,这碗面很好吃,味道鲜美,时容细嚼慢咽的品尝着,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被呛住了。 “咳咳咳……”时容咳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眼角也呛出了泪,燕檀央着急地拍着他的背,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 时容心中郁闷无比,他皱着眉,声音沙哑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今天我突然变得很倒霉。” 背后安抚着他的那只手,僵硬地停顿住了。 燕檀央收回了手,他深深地看着时容,眸中一抹痛色飞快的掠过:“怎么会呢?你一定会平平安安,诸事顺遂。” 燕檀央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只是简单吐槽一下,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倒霉而已。但燕檀央表现的未免太过凝重了,就好像知道他会遇到什么危险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 “当然了,借你吉言。”时容忽略了心中的异样,他弯着眼睛笑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燕檀央卖关子,“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这要保密。” 啊。 这么神秘吗? 时容嘟了嘟嘴,试图卖萌:“真的不能透露一下吗?” 奈何燕檀央心硬如铁,只是微笑着看着时容不说话。 第507章 现实(8) 时容再次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倒霉。 燕檀央开车带他前往目的地,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红灯,甚至还有一辆车险些撞上来,还遇到了碰瓷的人…… 一路上状况不断,让时容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撞鬼了。 好在路上虽然坎坷,还是到了目的地。 天空蔚蓝,阳光灿烂却不显得灼热,海水碧蓝澄澈,海浪击打着岩石和沙滩,激起浪花朵朵,目睹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整个人都心旷神怡起来。 时容刚下了车,便有一群海鸥从他头上飞过,燕檀央眼疾手快的拉了时容一把,一坨鸟屎在空中落了下来。 时容:“……” 他今天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时容望着碧蓝的海水,艰难地问:“今天太异常了。以我这倒霉的架势,等会不会发生海啸吧?” 燕檀央皱紧了眉头,“不会的。” 时容运气虽然不好,像今天这么接二连三的倒霉,还是第一次。况且,他心中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我本来是想带你看海,和你一起潜水的。”燕檀央抱着时容上了停靠在岸边的游艇,“但是没想到你会伤了脚。” 小桌子上摆了甜品和下午茶,还有一只不大,但很精致的蛋糕。蛋糕上有两个牵着手的小人,时容能看出来,那是燕檀央和他自己。 时容吃过长寿面了,肚子并不饿,因此他也没吃太多,只是吃了几口蛋糕,喝了口茶而已。 他茫然:“啊?” 燕檀央深深地看着时容的眼睛,“我记得你的简历上写过,你想成为一只自由自在的鸟,也想成为一条畅游在海底的鲸鱼……” 他有写过吗? 时容陷入了沉思。 但在他很小的时候,时怀锦还在,每次时怀锦喝醉了酒对他动手,他都想要长出翅膀,飞上天空,或是变成鲸鱼,潜入海底。 但长大后,他便再也没有这样幼稚而可笑的想法了。 但通过燕檀央的话,时容已经想到了燕檀央想做什么了:“你的计划里,潜完水后,我们不会是要跳伞或坐热气球吧?” “……对。” 时容忍不住笑了。 他笑了好一会,才忍住了笑意:“我感觉今天我的运气不佳,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待在一个地方,别乱跑了。” 听到时容说的话,燕檀央的面色变得郑重起来,“……好。” 他虽然想用一个完美而快乐的生日抹去时容心里的阴影,但……既然如此的话,还是稳妥起见为好。 时容和燕檀央乘坐游艇在离岸边不远处逛了逛,还没逛多久,游艇就出了点问题,无法发动了。好在游艇上有桨板,他们又离岸边很近,便划回了岸边。 上了岸,时容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联系人是“妈妈”。 时容和燕檀央做了个眼色,便接了电话:“喂,妈妈?” “容容。”唐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好像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谢谢妈妈。” “对了……” 唐佳犹豫了一下,难以启齿地道:“今年你的生日,妈妈不能送你礼物了。你弟弟受伤住院,我们家的钱全花在他身上了……” 她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哽咽。 时容睫羽颤了颤,“他受了什么伤?怎么没告诉我?” 他与那个“弟弟”林业见过几面,林业那时七八岁,曾满怀敌意地瞪着他,警告他说时容一个野孩子不要跟他抢妈妈。 唐佳呵斥过林业几次,甚至还动了手,教导林业要好好与他相处,但林业看到时容还是满怀敌意,从没有什么好脸色。 时容知道,林业这样肯定是林老师对他灌输了什么。但不妨碍时容讨厌林业,他其实很嫉妒这个小孩,拥有着父母的宠爱,能够理直气壮的任性。 林业说是时容抢了他的妈妈,可时容也认为,林业抢走了他的妈妈。林业没出生之前,唐佳关心的只有他,林业出生以后,唐佳的精力便都到了林业的身上…… 不知不觉,时容便和唐佳疏远了许多。 因为他意识到,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不想总是从唐佳的口中听到林业的名字,那样会他陷入嫉妒中不可自拔…… “他和小朋友出去玩,不小心从高处掉下来了。全身粉碎性骨折,肺部受伤,差点没命。我知道你最近也忙,怕你担心……” 唐佳的声音悲痛无比,“为了给他治病,老林把全家的积蓄基本上都拿出来了,甚至还借了不少钱,可是还是不够……” 这一刻,时容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阴暗的想法。如果林业真的死了,那他是不是就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了? 那妈妈的爱是不是都能全部给他了? 想知道唐佳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因为唐佳认为告诉了他也没用,只会让他平白担心罢了。毕竟他欠了一大笔债款,日子也并不好过。 可是唐佳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已经改善了……林家父子都是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要出钱救一个他讨厌的人? 可是…… 时容不想让唐佳难过。 “还有多少钱?” 唐佳连忙道,“容容,没事的,我……” “我新接了一部戏,债还清了。” 唐佳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十万就行,妈妈给你写个欠条。容容,你……要来看看你弟弟吗?” “不用了。妈妈,我现在给你转过去。” “好。” 又干巴巴的说了几句,时容便挂断了电话。 看到时容稍显恍惚的表情,燕檀央的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他闭了闭眼睛,尽力让自己看得温柔而无害。 “需要我帮忙吗?” 时容摇了摇头,“没事的,一点小事而已。” 给唐佳转完账后,他抬头看向燕檀央,“我们回家吧,我感觉还是家里最安全。” 燕檀央心中一暖:“好。” 第508章 现实(9) 时容和燕檀央回去的这一路上也不太平。他们开车开到一半,在路上却突然熄了火,怎么也启动不了了。 好在当时他们正停着等红绿灯,倒也没发生什么事。燕檀央打了电话叫人来拖车,喊了家里的司机来接他们回家。 即便如此,也没有摆脱那霉运。时容与燕檀央坐上车没多久,昨天发生了追尾事故,对方全责,但态度很诚恳,燕檀央便没多计较。 不止如此,解决完追尾问题,又有人突然在红灯之时横穿马路。司机一个急刹车,时容没有防备下,撞到了头顶…… 回到家后,时容已经是身心俱疲。燕檀央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借不放心为由,让时容和他寸步不离。 时容答应了。 喝了口水,他对燕檀央笑了笑,苦着脸抱怨:“今天怎么一直都在倒霉?我都要怀疑我是被扫把星附身了。” 燕檀央眸中闪过一抹痛色,他神色认真地道:“只要度过今天便好了。我绝不会让你再……”后面那一句话时容没有听清。 “什么?” “没什么。”燕檀央笑了笑,他温柔地看着时容,“闷在家里会感觉很无聊吧?你想要看电影或者打游戏吗?” 时容没觉得无聊,他不会玩游戏,便说:“看电影吧。” 室内昏暗,两人坐在私人影院里,时容专注地盯着屏幕,燕檀央突然道:“很抱歉容容,我没能给你一个完美的生日。” “啊?”时容转过头,他真心实意地道:“我觉得这是个很完美的生日,我很开心。”除了唐佳以外,从来没有人对他的生日如此用心。 燕檀央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们选的这部电影是一部爱情电影,剧情正发展到男女主角相见,投影仪突然暗了下去。燕檀央皱眉,点了下遥控器,可室内的灯却没亮起来。 “停电了。” 时容:“……” 有完没完了。 随着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时容发现,他的倒霉程度逐渐加深。 燕檀央给他削完水果,他伸手去接,却险些撞到了刀尖上;吃饭的时候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差点呼吸不上来;就连走个楼梯,都踩空了…… 他这一天过的胆战心惊,干脆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哪里都不去。这个举动无疑是很明智的,接下来倒也没发生什么倒霉的事。 天色渐晚,时容小心翼翼地吃完饭,心神放松了不少。他再次掏出了手机,手机却突然冒出了烟…… “!!!” 他眼疾手快的将手机扔出去,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毯上迅速燃起了火焰,警报声顿时响彻整个别墅…… 这火来的气势汹汹,别墅建造明明采用的都是防火材料,却依然阻挡不住火势的蔓延。好在佣人们救火及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容容……!”走廊外,燕檀央神色冰冷而焦急,他匆匆地过来检查着时容的身体,发现时容并没有受伤,面色才缓和了几分。 “我没事。”时容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身子却又被燕檀央飞快地拽到了一边,男人声音紧张:“小心——” 时容的身后,墙面上悬挂的一幅名画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容惊魂未定,“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这明摆着是想要我的命啊。” 燕檀央眸色一冷,瞳色变暗,他抬起头来,穿透世界的阻碍,注视着宇宙中悬浮着的那只冰冷无情的眼睛。 “过了今天就好了。” 时容开玩笑:“照这架势,我能不能活过今天还不一定呢。” “不会的!”燕檀央反应极大的反驳道。 时容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燕檀央。 燕檀央避开了时容的视线,“不要说这种话。” “哦。” “现在几点了?” 时容看了看表,“十一点了。” 燕檀央喃喃:“还有半个小时……” “什么?” 燕檀央皱紧眉想了想,“我们去院子里坐一会吧。” 时容也怕房间再着火了,“好。” 他们坐在了院中的石桌处,不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线。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天空中繁星点点,晚风温柔。 时容和燕檀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这下总不会出问题了吧?除非天上有陨石或者飞机掉下来……” 燕檀央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晚上11:56分。再有四分钟,就是第二天了。他提起了心神,“不会的。” 时容发现,燕檀央和他聊天的时候,一直在看表,以为他是困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11.58分。 燕檀央安抚地道:“再坐几分钟。” 时容神色忧愁,“这倒霉的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总不能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吧?” 11.59分。 “不会的,今天……小心!” 燕檀央神色突变,想要伸手去拉时容,可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粗壮的树枝砸在了时容的头上…… 头上传来了一阵剧痛,时容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无数段记忆如浮光掠影般地闪过脑海。在极致的疼痛中,他失去了意识。 “西莱,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愈疗师……” “裴行野,你这个大变态!” “混蛋元初,给我滚开……” “阿京哥哥,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臭、臭狮子……” “……” “我们会再见吗?” “我们会再次重逢。” 第509章 现实(10) 时容知道了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炮灰的事,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天他被时怀锦打了,偷偷跑出了家,却撞到了神奇的一幕。 他刚想跑进常经过的一条小巷,眼前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时容呆住了,愣在了原地。 小女孩转过身,她看上去和时容差不多大,留着一头长长的黑发,板着一张精致的脸,披着一件白袍,看上去很严肃。 看到时容,小女孩显然也是惊了一跳,随即迅速抬起了手。 时容以为这小女孩是外星人,想要灭口,顿时扑了上去:“姐姐不要杀我!我不会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的!” 小女孩呆住了,“你说什么?” 原来是个小男孩。时容的反应很快,他死死地抱紧了小男孩的身体:“哥哥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男孩显然不习惯和人如此亲密的接触,他涨红了脸,无力地挣扎着:“放手……我、我没想要杀你。” 时容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小男孩板着一张脸解释:“我只是想抹除你的记忆,没想要杀你。” “可以不要抹除我的记忆吗?”时容可怜巴巴地看着小男孩,“我保证,我不会将你这件事说出去的。” 小男孩好像不善于拒绝,他的神色变化了半天,触碰到时容可怜的眼神后,小声道,“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谢哥哥。你是外星人吗?你来地球是有什么任务吗?” “算是吧……这个不能告诉你。” “啊,好吧。”时容眼睛转了一圈,“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皱眉,不解地问:“名字是什么?” “是对每个人称呼,就比如说我,我叫时容。” 小男孩认真地想了想,“我叫主神。” “哦……”时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祝哥哥。” 小男孩的脸悄悄红了,他眼神游移着,看到了时容手臂上的伤痕,神色凝住:“你的手臂……怎么回事?” “没事的。”时容收回了手臂,掩藏下眼中的阴翳,笑容依旧可爱而明媚:“是我的爸爸打的。他一喝醉就打我,我已经习惯了。” 小男孩神色很难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在时容的伤口上抹去,白色的光涌动着,那些刺眼的伤痕顿时消失不见。 “谢谢祝哥哥……” 像是被时容亮晶晶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了,小男孩偏过头,“你的爸爸如果打你,你可以跑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时容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我知道了,哥哥。我们还会再相见吗?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主神于宇宙中心诞生,负责维护各个大世界的稳定和秩序。 他诞生的时间并不久,这个世界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他要负责将一个乱入的穿越者送回原来的世界,避免剧情被穿越者篡改。 他很清楚,他和这个小男孩再也不会见面了,可是看到小男孩那清澈明亮、充满着渴望的眼神,他还是心软地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会的。” 主神走了,时容悄悄松了口气。他伸出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黑色小石头。这块小石头是时容抱住主神不放之时,趁机从主神的身上偷出来的。 他好奇地把玩着那块石头,石头却突然融化在了掌心,一瞬间,时容的脑中出现了一本不断翻开的书…… 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哪怕时容还没有学习太多的知识,但他却能理解脑中传来的信息。他知道,自己的世界,是由一本娱乐圈双男主小说构成的。 而他,就是这本小说里的炮灰。 主角受是一个小明星,他倔强而自尊,不愿被人潜规则,因此一直受到雪藏和打压。但他在酒店打工时,遇到了被人下了药的主角攻,和他一夜春宵。 从此开始了你追我逃的好戏。 主角攻为了帮主角受出气,甚至出手打压了他所在的公司。他甚至查到那个想要潜规则主角受的人,多年前,曾经害了一条人命。 找到了证据,主角攻将对主角受图谋不轨的人都送去了监狱,让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时容,就是那个被害死的人。 他人生几乎是由悲剧构成的,他在书中的内容不过寥寥几句,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方便主角攻为主角受出气。 时容怎么会甘心? 他不愿屈从于自己的命运。 书中关于时容的描写只有几句,只是说想潜规则他的那个人强迫不成,一时失手将他推下了酒店二十八楼…… 当时八岁的时容想的很简单,只要他不进入娱乐圈,便自然不会再因此而死亡。因此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即使欠下了大笔债款,他也决心要报考自己喜欢的医学院。 可是剧情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呢? 在他填报了医学院之后,唐佳却突然生了重病。需要的医药费是一笔巨额数字,唐佳不愿意拖累林家和自己的孩子,执意不肯医治。 而当时正好有一名星探看中了时容,并许下了许多的好处…… 时容最后还是进了娱乐圈。 拍戏、雪藏、潜规则…… 仍然按照剧情发生的那样进行着。 哪怕时容再小心,还是中了药,在自己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死去。 这是他觉醒意识的第一世。 还有第二世、第三世…… 无论他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无法改变他必死的结局。命运规定了,他注定要死在二十五岁的那一天生日。 在第八世,时容已经恨透了这个世界。他想,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主角展开的吗?如果他杀死主角,这个世界会毁灭吗? 重生了八次,时容对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了如指掌。他想办法绑架了主角攻受,要将他们杀死之际,主神突然出现了。 这么久没见,主神已经长成了高大英俊而冷漠的男子,他们果然再次重逢了,但这次,主神是来除掉他的。 第510章 现实(11) 正如时容见到主神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主神自然也认出了时容。或许正是因为有这一份渊源,他没有上来就对时容动手,而是问时容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第一世得知自己命运的时候,时容对主神是充满了感激的。正是因为主神,他才看到了自己的命运,才有机会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随着一次次拼尽全力,却依旧只能重复着自己注定要死亡的结局,时容对主神的感激也变成了怨恨。 一世世的轮回,他早已厌倦了活着,他甚至自杀过,可怎么也死不掉。他像是被诅咒一般,只会死在二十五岁的生日那天。 再一睁眼,便是全新的一世。 但每一世的经历,他却仍记得清清楚楚。 时容宁愿无知无觉的死去,也不愿意携带着记忆,重复着一世又一世的折磨。他常常会想,如果八岁那年没有遇到主神就好了。 那样或许他就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来自命运的恶意……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他注定要死去?他又做错了什么? 再来一世,时容便决定选择对两位男主下手。他其实并不恨这两位主角,毕竟他死亡后,是他们为他报了仇。 但他还是想让他们死。 时容微笑着将自己的经历悉数告知了主神,末了,他问主神:“我最初,只是不想死而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主神沉默了。 他生来便是为了维护大千世界的秩序的,想要破坏剧情的人都通通会被他不留情的斩杀。 小说形成的世界,主要支柱便是主角,配角和炮灰无人会铭记。但凡剧情被更改,世界很可能会因此失序。 时容是主神遇到的第一个觉醒了意识的炮灰。而他之所以会觉醒意识,却是来自于主神的一个失误…… 他说:“我可以抹除你的记忆,让你不用再接受这样的轮回。只要你走完剧情……” 这是时容不断重生后,一直所期望的结局。可是再次看到主神后,他却不甘心了。七世的死亡,不断的重生,到最后他却还是只能回到了最初的结局吗? 那他的挣扎算什么? 那他的痛苦又算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走这个剧情呢?”时容静静地看着主神,“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哥哥。” 在各个世界千万年的历练,主神心中已经变得冷血无情。维护剧情便是他的信条,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不知为何,他却不敢直视时容的眼睛,“这是注定的命运……” “可我不想接受!” 心中一抹淡淡的愧疚促使主神软化了语气,“只要你顺利走完剧情,我可以送你去往一个新世界。” “我也不想去新世界。” 主神出奇的有耐心:“那你想做什么?” 看着相互依偎的主角攻受,时容突然升起了从所未有的野心。他想要要神染上情爱,为他,坠落凡间。 “再有一个月,就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了。”他说,“我注定会死在那一天。但是在我死之前,我也想尝试爱情的滋味。” “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 “我想要你。” “什么?” “我想要你。”时容神色冷静,“只是和我交往一个月而已,难不成高高在上的主神,会害怕对一个炮灰动心吗?” 千万年来,主神从未对人动过心,他心思淡漠,从不相信爱情会影响到自己。他思忖良久,答应了:“好。” 他想,不过一个月而已。 那时的他没有想到,一个月后,他会抱着时容的尸体,痛不欲生…… …… 时容抱住了主神的手臂,眉眼弯弯:“既然你没有姓名,那我就叫你哥哥,好不好?” 主神神色僵硬,“随你。” 时容却并没有在意主神的不配合,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自己深爱的人,声音羞涩而甜蜜:“哥哥。” “……嗯。”那一刻,主神突然后悔答应了时容的要求。可是事已至此,他便不好再反悔了。 和时容“交往”的第一天,主神应时容的要求,搬到了他的家中。 时容的家很小,他们只能被迫挤在一张床上,偏偏他睡觉很不老实,睡着睡着就会挤进了主神的怀里…… 关键是把人推开没多久,那人便又哼哼着挤进了他的怀中,无可奈何之下,主神便没再阻止时容了。 到后来,他更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亲密拥抱,自觉的将手臂伸出来,给时容当枕头枕。在做出那样的行为的时候,主神并没有意识到,那就是“爱”。 主神依照时容的要求,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主神看到,时容为了赚钱,在阳光烈日下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甚至还要被调皮的小孩踢打,只赚了一百二十元。 而这么点钱,时容却执意要请他吃火锅。 “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天,一直陪我吃青菜馒头,也不是事……”少年说着,突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看不上吧?” 主神早已辟谷,他在时容家里并不怎么吃饭,是少年得知他不用进食,神情失落了一瞬,他才答应要尝一口。 没什么滋味。 主神并不理解,为何时容赚钱如此辛苦,还要请他吃一顿如此昂贵的火锅。 “因为……是和男朋友一起吃的啊。” 少年垂着睫毛,声音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我记得,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火锅了,也从来没有人陪我一起吃。” 主神并不喜欢时容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看到时容的这副模样,他的心会感觉闷闷的,夹杂着些许的刺痛。 而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 心疼。 第511章 现实(12) 时间过得飞快,渐渐的,主神的脸上有了笑容。他会和时容牵手走过马路,会为了时容而学习做饭,甚至是……亲吻。 他们第一次亲吻,是个意外。 时容那时很缺钱,便瞒着主神去了一家酒吧打工。在客人的威胁下,他灌了很多酒,几乎要理智全无了。 他撑着精神给主神打了电话,主神来酒吧接他的时候,便看到他被一伙人簇拥吵嚷着,要让他喝酒…… 那一刻,主神知道了什么是愤怒。 他气势汹汹地拉着时容回家,时容那时已经醉的东倒西歪,一个站立不稳,便与他唇齿交接。淡淡的酒气涌入唇间,那一刻,主神心中的怒火突然熄灭了。 第二天,时容清醒过来,却发现他的面前已经摆满了钱。 “不用那么辛苦。”男人神色认真,“我也会赚钱。” “哥哥……”少年红了眼眶,扑进了他的怀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主神的颈侧,是惊人的滚烫。 他们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拥抱、牵手、接吻。日子过得平静而美好,主神甚至已经忘记了他的使命,也忘记了他们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所以突然接到时容的死讯后,主神有一瞬的茫然。他们昨天还在接吻拥抱,耳鬓厮磨,怎么一转眼,时容就没了呢? 看到时容的尸体后,主神更是失去了理智。 时容的死相惨烈而丑陋,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的身体摔的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人形。 他动用能力将时容的尸体恢复完整,只是少年眼睛紧闭,嘴唇惨白,失去了血色,再也看不到那灵动的眼神了。 主神将时容抱进怀中,“1号,我要看容容是怎么……死的。” 宇宙中形成的世界不知凡几,只主神一个人根本无法维护那么多世界。因此,他创造了时空局,也创造出了许多系统。 1号,便是他创造出的主系统。 “是。” 空中的影像飞速倒转…… 早上。 时容咬着筷子,看上去情绪不高,“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时容咬了咬唇,“没什么。” 主神看出了时容的反常,笨拙地想要安慰他:“中午给你做蟹黄面,好不好?” “嗯。”时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哥哥,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会,中午可能会晚些回来。”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一点小事而已。” “好。” 吃过早餐,时容出了家门。 他先是一个人吃了一个廉价的小蛋糕,随后联系了那个想要潜规则他的赵老板,买了一把水果刀,和赵老板约在了酒店。 到了房间后,他利落地将赵老板捅死,打开了落地窗的门,坐在了上面。少年晃荡着腿,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上我。” “应该是没有吧,除了妈妈以外,这世界上好像没有谁会喜欢我了。” “得知我的死讯,他一定会很高兴吧。毕竟他的任务就是杀掉我……” “不过这一世,是我最幸福的一世了。” “可惜了,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声,‘谢谢’。” “还有……我爱你。” “如果有来生,我也想受尽所有人的喜爱,我也想成为……主角。” 时容张开双臂,像一只灵巧的鸟儿般坠落。风吹起他的衣衫和发丝,面容是如雪般的皎洁美丽。他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抹晶莹吹散在风中…… “有人跳楼了!” “这可是28楼啊,是谁这么想不开?” “快报警……” 一阵极为恐怖的压迫感传来,光屏陡然破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昏暗的色彩。世界在震颤,恐慌、害怕、疯狂萦绕在人们的心中,仿佛世界末日的到来。 “主神……!” 主系统惊呼。 主神抱着时容冰冷的尸体,眼睛已变得猩红。他呆怔地去吻时容苍白的嘴唇,“没有……没有高兴。” ——得知我的死讯,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没有高兴。 很难过。 为什么会这么痛? “主神,你在做什么——” 在主系统的惊呼声中,一抹淡金色的圆球从主神的身体里浮现出来,缓缓落入时容的体内。与此同时,主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问过我,一定要走剧情吗?为什么世界只能由主角构成呢?这不合理。”主神的唇角渗出淡金色的血,“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的主角。” “既然已经觉醒了意识,就不该被剧情所束缚。他会如愿以偿的,他将会有一段很美好的人生,他会……” 主神失去了力气,跌倒在地。他的身体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那裂痕逐渐加深,仿佛下一秒,他的身体便会四分五裂。 “哪怕是神,也不能妄自更改命运!”主系统急了,“您会受到宇宙意识的惩罚,化为无数碎片,迷失在无数混乱的小世界里……” 天空中,一只冰冷无情的巨眼浮现。 「蠢货!你以为他得了你的神核,就能改变命运吗?你太高看他了!没有记忆,不知道剧情,他只会重复自己的老路罢了!」 主神阖上了眼睛:“我相信他。” 巨眼更为愤怒。 「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在骗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而你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我看出来了。”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轮回了八世,时容的心中已满是怨恨,又岂会是那种容易心动、甘愿自杀的人? 只是他心甘情愿的,被时容蒙骗罢了。 “但……咳咳咳,我也看出来了,在某个瞬间,他是为我动过心的。” 如果有更长的时间…… 时容或许真的会将那一丝心动转为爱意。 「痴人说梦,自作多情!」 “你根本……不懂爱情。” 「爱?谁需要那种无用的东西?」 “要不要、咳咳……打个赌?” 「赌什么?」 “赌哪怕我失去记忆,性格大变,在万千世界中,我会再次爱上他。而他,也会为我而心动。” 第512章 大结局 “凌懿!”时空局的一处空间里,面色清冷的白衣男子被锁链捆住,他满脸怒色:“你在发什么疯?放开我!” “我在发什么疯?”黑衣男子面色阴沉,“凌玖,你还真以为我死了不成?当着我的面就对008号笑得那么开心?” “我们只是正常交流!”凌玖觉得凌懿已经无可救药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谁,你少管我!” 听到这话,凌懿怒极反笑,“好,很好。看来我最近对你是太温柔了,才让你如此的不长记性……” “凌懿,你这个变态,给我滚开!” “闭嘴。” “草你大爷唔唔唔……” 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凌玖的数据重新调整升级完毕之后,凌懿已经离开了。他冷笑一声,手心里赫然出现了一把数据钥匙。 “去你大爷的,凌懿,别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低咒一声,利落地将自己身上的锁链解开,化为一只白色小光球,冲了出去。 随着凌玖的离开,管理局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刺耳的警报声,无数子系统应主系统的指令追了上去…… “009!你要去哪里?!” “009,难道你想叛逃管理局不成?” “009……” 在与子系统的交战中,009不慎伤到了核心,程序即将失控。他怒骂一声,身体急速坠落,砸在了一个人的脑门上…… 等那个倒霉蛋清醒后,009忽悠道:【是否绑定人生赢家系统?是/YES】 倒霉蛋:“???” …… 随着一抹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床上那人的面颊上,头上蒙着一层白色纱布的少年睫羽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容容,你终于醒了。”在病床前一直守候着时容的燕檀央眸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嗯。”一切记忆都在脑海中浮现,时容略显茫然地应了声。 但很快,他的眼中变得清明起来,“燕檀央,我该叫你西莱瑞斯、裴行野、元初……还是,主神?” 燕檀央温声道:“容容想叫什么都可以。” 倒是变得油嘴滑舌了一些。 时容还记得,当初他哄骗着主神和他交往的时候,主神还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不通情爱,只会板着一张死人脸。 但是后来,这死木头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开了窍……冰山般的人终于化为了一滩暖水,俯瞰人间的神明,终于走下了神坛。 于是,在自己二十五岁的生日那天,时容发挥了精湛的演技,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 赌主神会愿意为他改变命运…… 赌输了,最严重的不过是再次携带着记忆轮回一世罢了。若是赌赢了,他便能彻底摆脱这既定的命运,活出真正的自己。 而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而主神……也没有输。 时容睨了燕檀央一眼,“009与我绑定,是不是你的安排?” “当时宇宙意识已经盯住了你,即使你体内有我的神核,在祂的阻挠下,也很难改变命运,我便和祂打了一个赌。” “你所前往的那些世界,是还未形成的世界。正是因为有我的灵魂注入,才有了化为现实的可能。” “容容,你改变了炮灰的命运,便会获得一丝愿力,从而助你在现实中彻底改命。而现在,已有三个世界因为我们而化为了现实……” 时容似笑非笑地看着燕檀央,“还有一个关键点,你怎么不说?我前往的那些世界,怎么就正好有你的灵魂碎片?我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和你搅合在了一起?” 燕檀央低着眼去拉时容的手,“容容……” 哼。 以前那个死木头主神去了哪里?现在的主神怎么进化成了绿茶一枚?还知道装可怜,博取他的同情心了! 但整整十一世的感情,到底还是在时容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他便换了个问题:“我做完最后一个任务,怎么会失去记忆?” 他居然还以为燕檀央是要把他当替身…… 没想到白月光竟是他自己! 如果那时的他有记忆,绝不会有那么蠢的想法。 “是宇宙意识出手掺和了。”燕檀央眸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祂比我诞生的时间要久远的多,也更加冷酷无情。” “但现在,祂再也掺和不了我们的事了。”燕檀央虽诞生的晚,可到底还是和宇宙意识处于同等地位的存在,“我当初与祂做赌时,在祂身上定下了契约。” “祂频频约定对你出手,此刻怕是已经受到反噬,坠入各个小世界,体会着人间的悲欢离合了。” “太好了!” 时容想到那大眼仔就恨得牙痒痒的,他衷心祝愿道:“希望祂爱而不得,求而不能,被人虐得死去活来……” 燕檀央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写满了纵容。 “对了,统儿呢?”时容还记得,他当时的医药费被医院给免了,这么说来,系统还欠他一大笔积分呢。 “它汲取了大量的能量,已经陷入了休眠。等它在休眠中消化完这股能量,实力应该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燕檀央的话音刚落,时容的脑中便响起了一道卡顿的机械声音:“滋滋滋……” “能量恢复完毕。” “检测到合适环境。” “系统升级重组中……” “本系统正式调整为炮灰逆袭系统。”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冷又不失温柔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您已掌控自己的命运,成功逆袭。” 太阳穿透云层,耀眼的金光如利剑般刺向大地,击碎了世间的阴暗。在一片模糊中,时容伸出手,与燕檀央的手紧紧相握…… (全文完) —— 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当初只是莫名有了个灵感,没想到会一直写到百万字。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会收到很多恶评,说容容打奶嗝,说容容娘,我都不敢看书评哈哈哈。 其实等到后期的时候,我已经没什么灵感了,全靠胡编乱造。 这本书其实有很多不足,比如说恋综我只写了容容和狮子,其他人根本就没什么剧情,因为我不擅长写群像,而且我觉得不应该给配角太多镜头,所以写的一团乱。 恋爱脑世界里,剧情太过于生硬,以至于本来是好的角色言欢,却遭到了那么多人的嫌弃,这是我笔力不足的原因。 还有小凤凰时容,其实我最初的灵感就是容容恶毒却愚蠢,因为在时白宣的手里屡屡吃瘪,便报复在了他喜欢的人身上。 拿鞭子抽攻、侮辱攻,攻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表面上装得楚楚可怜,背地里却派暗卫断了容容的手,结果容容受伤之后,又把怒气发泄在了攻的身上…… 主打就是一个相爱相杀。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写成这个样子了。 我不喜欢写那种完美无缺的受,就喜欢他有各种缺点,但依然不妨碍攻爱他。 下本书我想写一个娇气作精记仇受 受为了报仇费尽心机勾引上攻,把攻甩了,后来因为攻有钱、还对他好又复合,结果以为攻在装富又不停的找借口闹分手 一个自诩冷酷无情直男king实则有些舔狗的网络男神攻的故事(真的很爱写这种类型的谁懂) 会有王者背景,和女装小主播那个世界差不多,但剧情完全不一样 下下本书可能会写大眼仔(宇宙意识)被一个渣受骗心后黑化的故事(待定)…… 感谢一直陪伴着我的你们。 我们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