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安嘉树找到自己男朋友的时候,男朋友正在和前任表白。   男朋友平时又凶又狠,对他总是不耐烦,在床上的时候也很粗暴,但他对前任表白的时候,语气非常温柔。   他不知道安嘉树就在他身后,自顾自地说:“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跟安嘉树都是逢场作戏,要不是我爸让我哄着他,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   安嘉树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男朋友的意思。      男朋友的前任看见了安嘉树,淡淡道:“文野,你喝醉了,别说了。”   文野拉住前任的手:“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忍安嘉树很久了,当初我们三个住一间宿舍,明知道我们是情侣,他还勾引你……”   安嘉树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一段枯枝,在寂静的花园里异常清晰。      文野听到动静,猛然惊醒,半晌才回头,眼神晦暗地看着他。      安嘉树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又渐渐凝成泪珠,沿着雪白的脸颊簌簌滚落。   他哭起来很可怜,像一只下雨天在外面淋雨的小猫。文野看到他这幅样子,心里一软,正要说些什么,但安嘉树转身跑了。   文野正要去追,前任平静地说:“反正他听到了,跟他分手吧。分手之后,我再考虑我们的事。”      文野回家后,喝了阿姨煮的解酒汤,又洗了个澡,终于清醒过来,也记起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打算给安嘉树打个电话,打了一次,安嘉树没接,他就没再打了。   “惯的,敢跟我闹脾气了,有本事就别回家。”   显然安嘉树没有这个本事,一个小时后,楼下传来一些动静,阿姨询问安嘉树要不要吃夜宵,安嘉树轻声说,他想要一杯热牛奶。   文野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原本焦虑不安的心情也瞬间平静下来。      他关上灯,假装在睡觉,过了一会儿,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   床边忽然陷下一些,他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奶味,是刚喝完热牛奶的安嘉树。   文野能感觉到,安嘉树正出神地望着他,视线温软痴迷,像无数道丝线,把他密不透风地裹缠起来。   安嘉树很爱他,文野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从不担心安嘉树离开。      不知道看了多久,安嘉树才收回目光,悄悄爬上床,去脱文野的衣服,然后勾着他的内裤边,小心翼翼地扯下来。   文野按住他的手,懒懒问:“干什么?”   安嘉树小声说:“想要老公。”   文野笑了,翻身把安嘉树压在身下,这一夜他比往常要凶,把安嘉树欺负得直哭,眼角都是红通通的。      安嘉树啜泣着打他:“文野,你不要脸,你跟南柏表白,说那样伤人的话,我都不跟你计较了,现在你还要欺负我!你怎么能这样!”   文野冷着脸,眉眼间满是戾气:“要不是今晚见到南柏,我还想不起来你做的好事!你自己说,之前在宿舍是怎么勾引南柏的,夜里偷偷爬他的床,让他帮你揉脚,还趁他洗澡的时候脱光衣服进浴室。要不是南柏看不上你,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啊。”   如果当初南柏没能经受住诱惑,那现在安嘉树就会躺在南柏的身下,被南柏玩弄得满脸泪痕、意乱情迷。   安嘉树不敢说话了,只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半晌才摸了摸他的脸:“不会的,我只想和老公在一起。”      文野当然不信安嘉树的话,他越想越气,翻着花样折腾安嘉树。   这次安嘉树很乖,抱着他的脖子,不哭不闹,只有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才会叫两声,全程都用满是恋慕的眼神望着他。      快天亮的时候,文野才放过他。   安嘉树蜷缩在被窝里,喃喃叫着一个名字,文野以为是叫他,凑过去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但转念一想,安嘉树那么爱他,不是叫他,又会叫谁呢?   文野放下心来,抱着安嘉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已经是他难得的温情了。“别撒娇了,赶紧睡吧,老公在呢。”      中午的时候,安嘉树才醒过来,浑身酸痛,再低头一看,肌肤上遍布着淤青和吻痕,连一块好地方都找不出。   他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在房内着文野的身影,没有找到。      安嘉树立刻陷入了焦躁和恐慌的情绪中,他赤脚下床,在洗手间、露台上都看了一遍,又跑到楼下,神经质地翻找每一个房间。   阿姨拿着一双拖鞋,紧跟在安嘉树身后:“小树,你穿上鞋,别找了,文野已经走了。”   安嘉树大部分时候都很温柔,只是文野不在的时候,偶尔会像这样发疯,次数多了,阿姨也见怪不怪。      “文野走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去哪了,要去多久,还回来吗?”   安嘉树问了一连串问题,阿姨也答不上来,最后安嘉树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抱着膝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文野打电话。      他不能失去文野。   已经失去那个人了,要是连唯一的替代品都失去,他该怎么办呢?      打了好几个电话,文野才接通,漫不经心地问:“醒了?”   他比安嘉树提前了两个小时醒,此时刚到邻市,正在和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吃饭。这是他早就定好的行程。   安嘉树软软地问:“文野,你在哪呀?”   文野说:“在S市出差。”   安嘉树顿了顿,声音有些委屈:“怎么不告诉我?我刚才起床没见到你,找了你好久。”   文野觉得安嘉树太黏人了,缠得他透不过气,要是天天这样查岗,日子还过不过了。他有些不耐烦:“有事吗?”   安嘉树说:“我可以去找你吗?我好想见你……”   文野打断他:“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昨天弄了半夜,你身上不疼啊,别乱跑了。”      挂了电话之后,对面的项目负责人暧昧地问:“小情人吗?声音这么好听,玩起来是不是挺带劲的。”   文野立刻冷下脸:“你他妈说话注意点,那是我老婆。”   他摔了手里的筷子,起身离开。      快天黑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安嘉树拉着一个行李箱到了S市,忽然发现,他并不知道文野在哪。   他给文野又打不通,只能联系文野的助理,终于得知了酒店的地址。   到了地方,看着熟悉的酒店名字,安嘉树忍不住出神,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文野住的酒店正是他和初恋住过的那一家。   他忽然不想上去了,回忆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只是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身体。   然后他慢慢捂住了心口,那里因为思念而泛疼。      忽然有一把伞遮住了他头顶的雨。   安嘉树转过头,看见了文野的前任南柏。   南柏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神色清冷,见到安嘉树后,他什么话都没说,把手里的伞递给他,就要离开。   安嘉树叫住了他:“南柏哥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南柏果然停下了脚步,安嘉树把行李箱留在原地,打着伞绕到南柏面前,微微低着头,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安嘉树低头的时候,露出了一截莹白的后颈,南柏高出他不少,看见那后颈上有一个鲜艳的吻痕。   他表面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攥紧了。   克制了许久,他才淡淡问:“什么事?”   安嘉树鼓起勇气说:“南柏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文野见面了?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把文野让给我吗?如果你要反悔,那我就……”   南柏面无表情:“你就怎样?”   安嘉树说:“我就告诉文野,之前你在宿舍强奸我。”      南柏沉默良久,忽然攥着安嘉树的手腕,把他拖进了路边的车里,他一手压着挣扎的安嘉树,另一只手摘掉了眼镜。   “谁让你先招惹我。”      他低头咬住安嘉树的唇,安嘉树用力踢打着他,眼泪又流了满脸,坠在雪白的腮边,像是晶莹的珍珠。   安嘉树呜咽着说:“你不要碰我。”   南柏不仅没有放开他,还吻得更深,他看似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暗潮涌动,隔了那么久再见安嘉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着迷。   安嘉树也和以前一样,心里只有文野。      南柏带着安嘉树进了酒店,安嘉树自然不停地哭,但南柏是这家酒店最大的股东,经理只好当做没看见。   这又是一场强奸,安嘉树最开始很抗拒,渐渐的就不挣扎了。   他抽泣着说:“那你弄完,就要答应我,不许和我抢文野。”   南柏把安嘉树抵在窗前,他此刻还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只拉下了拉链,原本清冷禁欲的面容,也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又是文野,你就那么喜欢他?”   安嘉树犹豫了一下,才说:“当然。”      南柏停下动作,把安嘉树放了下来,安嘉树立刻腿软地跌坐在地,后面流出的东西浸透了地毯。他立刻并拢双腿,因为羞耻而满面潮红。   “不做了吗?”安嘉树小声问。   南柏从地上散乱的衣物里找出安嘉树的手机,拉过安嘉树的手指解锁后,拨打了文野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南柏冷道:“文野连你的电话都不接,你真的觉得他喜欢你?昨晚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和你只是逢场作戏。”   安嘉树抿着唇:“我不管那些。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南柏看着安嘉树,忽然记起了第一次见到安嘉树的场景,那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安嘉树跌进了学校的湖里,是南柏救了他。   安嘉树呛了水醒不过来,南柏只能给他做人工呼吸。   文野当时还很不高兴:“你是我男朋友,亲他算怎么回事,别人都看着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人工呼吸。”   南柏没理他,只顾着看安嘉树,当时的安嘉树紧闭着眼,像极了童话里的睡美人,漂亮得让人怦然心动。      等了一会儿,安嘉树才渐渐醒过来。   但他醒了,第一个看的却不是救他的南柏,而是站在一边臭着脸的文野,眼珠一动不动,看得很入神。      也许在那时,一切便早有预兆。   安嘉树见到文野的第一个念头是:怎么能那么像?   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是文野开口说话,他就以为是林砚书又回来了。      大一入学的两个月前,安嘉树看见了躺在冰棺里的林砚书,那一瞬间如遭雷击,连站都站不住。   明明前一天晚上分别的时候,林砚书还吻了他,说明天见,但一直到了晚上,林砚书都没有来找他,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安嘉树找到林砚书家里,才得知林砚书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女孩,跳进了江里,小女孩得救了,但林砚书没有上来。   他和林砚书从小一起长大,高中开始谈恋爱,到了现在,正是爱得最热烈的时候。   现在林砚书死了,安嘉树的心也跟着死了。   安嘉树浑浑噩噩过了两个月,把自己关在房间,窗帘全部拉上,然后睁着眼睛躺在地板上,像一个死不瞑目的幽。   直到开学,家里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出门。      父母送他来大学报道,到了校门口,因为工作又匆匆离开,临走前嘱咐他好好生活。   安嘉树温顺地应了,心却如同死灰。   他走在学校的人工湖边,忽然想到,林砚书溺水的时候,会不会很痛苦呢?      把身体沉进湖水的那一刻,安嘉树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现在十八岁,却有十几年都和林砚书在一起。林砚书就是他的全部,是他的半条命。   但他没想过会有人把他救上来。   更没想过睁开眼,会看到和林砚书长得一模一样的文野。   安嘉树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两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在活着。   南柏送落水的安嘉树去了医务室,得知安嘉树和他们是一个寝室后,又把安嘉树背回了寝室。   寝室是四人间,但其中一个人没来报道,实际上住着的只有文野、南柏、安嘉树三人。      文野揽着南柏的肩膀,和安嘉树介绍:“认识一下,我是文野,救你的是我男朋友,南柏。”   语气漫不经心,然后朝安嘉树伸出手。   安嘉树怯怯地握住他的手,很快就松开,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手心开始发烫,他看着文野的脸,有些目眩神迷。   在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从南柏那里把文野抢过来。   但这件事并不简单。      文野看着像个浪荡公子哥,实际上,却出乎意料的洁身自好。   文野和南柏是公开的情侣,但由于文野的脸太吸引人,向他表白的人很多。文野却从未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暧昧过。      安嘉树试过勾引文野,他很多次只穿着衬衫和内裤,露出两条细白的腿,在文野面前走来走去。   但文野只是睨了他一眼,就继续打游戏,低头的时候,唇角却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小树,你不冷吗?”   安嘉树只能羞赧地穿好衣服。   南柏从图书馆回来,看见安嘉树眼睛红红地坐在文野对面,而文野只顾着打游戏,总以为是文野欺负了安嘉树。   他会警告文野:“文野,对小树好一点。”   文野很听南柏的话,从那之后,再也没故意给安嘉树难堪。   他对南柏的这种特别,让安嘉树很嫉妒。   幸好文野和南柏从未有过亲密举动,不然他会崩溃的。   他不能接受文野顶着那张和林砚书一模一样的脸,和别人在一起。   勾引文野的计划失败了很多次,安嘉树越来越焦躁,以为自己没机会了,经常躲在楼顶上哭。   直到他发现了一件事。   南柏好像经常偷偷看他。   这天文野不在,安嘉树拿着课本,坐到南柏旁边:“南柏哥哥,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题啊。”   南柏看了他一眼,就不小心跌进了他眼里的那片晶莹的星海。   他怔了许久,才说:“好。”   南柏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讲了两道题之后,安嘉树就伏在了他的肩膀上,软声说:“南柏哥哥,你讲题的时候好严肃啊。”   少年身上的甜香扑面而来,南柏有些心神不定:“是吗?”   他转过头,唇瓣不小心蹭过安嘉树的脸。   安嘉树惊叫一声,一只手捂着脸,用乌润的眼珠瞅了他一会儿,转身跑了。   这样的事情一多,两人之间的氛围也越来越暧昧。   体育课的时候,安嘉树扭伤了脚,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红肿。   但安嘉树怎么会放过这个撒娇的机会。      夜里,文野和南柏都睡了,安嘉树悄悄爬到南柏的床上。南柏睡得很浅,安嘉树一来他就醒了,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安嘉树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他轻声问,从床上坐了起来。   安嘉树攀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很可怜地说:“我的脚好疼。南柏哥哥,你能帮我揉一下吗?”   连思考都没有,南柏就答应了。   然后在一片黑暗里,慢慢摸上了安嘉树的脚踝。   因为有些疼,安嘉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怕文野听到,又赶紧捂住嘴。   幸好文野没有醒。   不知过了多久,安嘉树被南柏揉得都要起反应了,再这样下去不好收场,他连忙叫停,说要回去睡觉。   刚要爬回去,下铺的文野忽然出声:“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当我是死的吗?”      文野翻身下床,啪地一声打开了灯,寝室里立刻亮如白昼,安嘉树躲在南柏的怀里,不敢把脸露出来。   “安嘉树,滚回去。”文野发脾气的时候很凶,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安嘉树不敢不听文野的话,只能哭着往自己的床上爬,然后躲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南柏冷冷盯着文野:“你吓到他了。”   文野骂了句脏话,指着安嘉树:“你跟他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南柏,我已经够忍你的了,如果是我在你面前跟别人亲热,你可能还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   南柏语气很淡:“你也可以找别人。”      这件事过后,三个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只要在寝室里,就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嘉树有意和文野缓和关系,有一次他泡茶,顺便给文野也泡了一杯,正要端给文野,却不小心绊到椅子,一杯茶全都泼在了文野脸上。      文野额角青筋暴起,把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安嘉树捉到了自己面前。   安嘉树眼里满是水汽,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对不起,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文野冷着脸:“一句对不起就完了?给我舔干净。”   安嘉树被迫坐在了文野的腿上,浑身发抖地抱住了他的脖颈,原本他是真的怕文野,但看着文野的那张脸,他忽然陷进了一个梦里,连害怕都忘了。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近距离地看过这这张脸了。      安嘉树怯生生地探出了舌尖,在文野脸上舔了一下,文野察觉到温热的触感,也跟着愣住了。   他只是想刁难安嘉树,却没想过,安嘉树居然这么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文野猛地起身,安嘉树被他的动作带得跌倒在地,眼睛泛红地看着他。   “勾引了南柏还不够,还想勾引我?你就那么缺男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说了很难听的话,但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心里有点乱,才这样浑身带刺。   大概这次真的过分了,安嘉树哭得很厉害,文野有种莫名的心虚感,实在待不下去,只能拿起外套出了门。      等他回来的时候,安嘉树已经不在寝室了,南柏站在床边,正在解衬衫的扣子。   见文野进来,南柏停下了动作,把衬衫重新扣好,然后面无表情地进了浴室,片刻后,花洒被打开。   屋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男人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但文野心里正烦,丝毫没有注意到。      文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出安嘉树眼睛泛红的样子。   这个安嘉树,怎么就这么能装可怜。   他想抽一根烟,但没找到打火机,正要起身去抽屉里拿,就听见了门口细微的动静,似乎是安嘉树回来了。   文野浑身僵硬,仍坐在那里,只透过窗户打开的缝往屋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安嘉树脱光衣服,走进了浴室,两人不知在浴室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几分钟后,南柏出来了。   文野用力把没点燃的烟在指间碾碎,脸色阴晴不定。      南柏和文野提分手,是在浴室事件过去半个月后。   文野倒是不难过,他和南柏本来就是双方父母促成的,交往了两个月,连牵手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真心了。   但他很不甘心,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被甩的那一个。      文野去酒吧喝酒,喝得烂醉,连谁把他送回酒店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不服气地骂:“南柏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敢甩老子,知不知道追老子的人有多少?”   扶着他的人很温柔,帮他脱鞋,用热毛巾帮他擦脸,最后抚摸着他的脸,像在呵护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文野拉着他问:“南柏凭什么甩了我?要分手也该是我甩他啊!”   那个人痴迷地吻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说:“不要紧的,南柏不要你,还有我呢,我要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第二天醒来,文野发现自己和一个没穿衣服的人躺在床上,那个人蜷缩着身体,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只是一点动静,那个人就醒了过来,带着一些刚睡醒的茫然,抬头看着他。   文野这才发现,自己昨晚睡的人居然是安嘉树。   酒后的记忆也跟着回笼,他想起安嘉树的那些告白,忍不住皱眉:“你不是跟南柏在一起了吗?”不然南柏不会急着跟他分手。   安嘉树红着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没有。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怎么会跟南柏在一起。”   文野冷道:“同样的话你也跟南柏说过吧。”   他穿上衣服,径直离开。      但从那天之后,文野就没再见过南柏,似乎是申请去国外做交换生了。倒是安嘉树一直缠着他,假期还会去他家里找他,好像一刻也离不开他似的。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两个人只要单独待在一起,最后就会滚到床上。   后来安嘉树和他说:“文野,我们交往吧。”   恰好当时父亲也暗示,说安家的那个儿子很不错,让他上点心,文野觉得跟安嘉树在一起也不错,就随口答应了。   当时他以为自己只是把安嘉树当成空窗期的消遣,却没想到,两人居然在一起了这么久。      外面的雨停了,玻璃上的水滴也慢慢滑落,安嘉树费力地支起身体,把滚烫的脸贴上去,立刻感受到了一丝湿润的凉意。   他喘息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南柏:“哥哥,可以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吗?”   南柏正在系领带,闻言连头也不抬:“我现在离开,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我不会小气到连一晚上的房费都不愿意出。”   “可是我不想在这家酒店。”      安嘉树在这里的时候总会想起林砚书,这种感觉逼得他快要发疯。   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但刚才南柏像发了疯一样,不停地在他身上发泄,坚持到现在,他已经非常焦躁了。      南柏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文野在这家酒店,所以你怕他发现?”   安嘉树说:“不是。有别的原因。”   南柏穿上西装外套,拿起桌上的钥匙,回头平静地看着他:“什么原因?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会带你走。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没必要事事都听你的。”   安嘉树顿了顿:“我第一次就是在这家酒店,和我初恋一起。”   南柏的手指慢慢收紧,眼底晦暗。   安嘉树露出了微微怀念的神色,脸上也浮现出甜蜜的笑:“我一直在想他,想得快要受不了了,南柏哥哥,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南柏当然知道。   在这几年里,他就是这样想着安嘉树的,他也想得快要受不了了,但安嘉树不在乎。   安嘉树只喜欢文野,现在又跑出来一个什么初恋,刚才做的时候,南柏很投入,但安嘉树心里却想着那个该死的初恋!      南柏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安嘉树身上,声音发紧,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三分钟之内穿好,我在门口等你。”      最后南柏把安嘉树安置在五公里之外的一家酒店,安嘉树一进房间就躺在床上休息,南柏坐在沙发里,打电话叫了餐。   服务员送过餐后,南柏让安嘉树起床,但安嘉树没有回应。   南柏忽然察觉到不对,摸着他的脸,手心一片滚烫:“小树?”   安嘉树似乎很难受,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抱着他的脖子,含混不清地说:“林砚书,我好像生病了,你抱我一会儿。”      南柏静了片刻:“林砚书是谁?”   安嘉树哼唧着撒娇:“林砚书就是你呀。你快抱我,不然我待会儿不和你亲亲了,也不和你做坏事了。你快点嘛,抱我抱我。”      南柏看着安嘉树全然信赖、满心依恋的模样,整个人如坠冰窟,连骨缝里都渗着寒意。   他按着安嘉树的肩膀,镜片下的视线无比锐利,似乎要穿透安嘉树的身体,直接看到他的内心:“林砚书就是你那个初恋?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和他分手?”   安嘉树像是愣住了,半晌,把脸贴在了南柏怀里。   他小声问:“林砚书,你怎么了?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会和你亲亲,也会和你做坏事,只对你一个人,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嘛。”   南柏推开安嘉树的手,打电话叫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在等待私人医生到来的时间里,南柏把湿毛巾搭在了安嘉树的额头,而安嘉树一直很乖,只睁着一双温软的眼睛看他。   南柏正低头用手机发信息,他在找人查林砚书的信息。   察觉到安嘉树的视线,他淡淡嘱咐:“睡觉。”   安嘉树小心翼翼地说:“林……”   南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重响,声音克制:“你今晚已经惹我很多次了,安嘉树,不要得寸进尺。”      安嘉树吓得用被子蒙住头,片刻后,低低的啜泣声传了出来,南柏揭开被子,看见了他满是泪痕的脸,潮红又湿润。   南柏觉得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安嘉树毕竟还在生病。      安嘉树抽抽搭搭地说:“你不是林砚书,林砚书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你走,我要林砚书,你快把林砚书叫过来。”   南柏这次没有发火,他端过来一杯温水,喂安嘉树喝下。   这下安嘉树不闹了,大概是南柏对他好了一点,所以他又把南柏当成林砚书了。只要是林砚书,他就会顺从。      安嘉树的手机忽然响了,南柏看了一眼,发现备注是老公。   南柏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想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   当初安嘉树勾引了他,和他在一起之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和文野分手,南柏自然百依百顺,依言给文野打了电话。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刚分完,那边安嘉树就变了脸。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那时安嘉树还躺在他的身下,确定他们分手之后,就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推开他开始穿衣服。   “终于分手了。”安嘉树居然还笑得出来:“南柏哥哥,你不知道文野有多难搞,他对你太专情了,不过现在好了,你已经跟他分手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得到他的。”      字字诛心。   南柏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以为能有美好的未来,幻想却在顷刻间破灭。      南柏按了接通,文野的声音传出来:“小树,刚才助理说你问了我的酒店,你已经到了吗?现在在哪?”   安嘉树背对着南柏,还在小声地哭,没有说话。   南柏拿着安嘉树的手机,坐在桌子前,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柔和他眼底的寒意。   然后他平静地报出了酒店地址。      “是,我和小树在一起。”   “我们在你住的酒店楼下遇见了,但是他不想去找你,说有话和我聊。”   “没聊什么,叙叙旧而已。”   “我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之前在宿舍他确实多次引诱我,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等一下,小树,你在床上躺着,要什么我帮你拿。”   “你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大声,他只是在休息,我没和他上床,怎么想都随你。”      南柏挂了电话。   现在轮到安嘉树和文野分手了。      安嘉树是被争执的声音吵醒的,似乎有人在吵架。   他撑起酸软的身体,在一阵头晕后,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然后他看见,文野朝南柏脸上打了一拳。   南柏偏过头,眼镜掉到了地上。   安嘉树惊叫了一声,文野的视线立刻转向他,安嘉树从没见过文野这副样子,好像要杀人一样。   “你给我闭嘴,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文野太凶了,但在安嘉树的记忆里,这张脸应该是温柔的。这让安嘉树有了一种莫名的荒诞感,他讨厌这种感觉。   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激怒文野,于是保持了沉默。   南柏用手帕缓慢地蹭过唇角,上面沾了一些鲜红的血,但他神色很平静。   “你怎么过来了?”他问了一句很没必要的话。   文野却被他这句话再次激怒:“我怎么过来了?你他妈睡了我的人,你说我为什么过来!”   南柏意味不明地说:“何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们,文野,你的私生活就一定干净吗?”   文野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戾气,眼角也被戾气烧红。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也出轨了?”   南柏没有回答。      “如果你指的是我那天跟你表白……”文野烦躁地说:“那是我喝醉了,之前我喝醉还对路边的狗表白过,这也算出轨?你还真以为老子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南柏依旧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笃定,似乎有文野不知道的底牌。   安嘉树出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他小心翼翼地说:“南柏哥哥……”   文野砸了手边的水杯,碎裂的声音让安嘉树吓得抱住了膝盖。   “你叫谁哥哥呢?”他的声音森寒无比。   安嘉树立即改口:“南柏,你先走吧,我来和文野解释。”   文野走过来,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扣着他细瘦的手腕,扒掉了他的衣服,让他毫无尊严地、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连最隐秘的地方都被审视。   “都被玩烂了,爽吗?昨天晚上跟我睡,今天就跑来跟老情人睡,你还真是耐不住寂寞啊。”   文野一手按着安嘉树,另一只手解开了皮带:“你的老情人应该不知道怎么让你舒服吧,但我已经玩了你好几年了,碰哪里你最有反应,我一清二楚。要不要我教教他?”   安嘉树忍不住求饶:“文野,你不要这样对我。”   文野冷道:“你都能这样对我,我凭什么不能这样对你?”   他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打定主意要在南柏面前强奸安嘉树。他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某种占有欲作祟。   但他刚拖起安嘉树的腰,就听见了一声细弱的呜咽,像小猫一样。   文野瞬间停下了动作,半晌,他伸手摸了摸安嘉树的脸,指尖一片湿润。   南柏也在此时阻止了他,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怒意:“你疯了吗?他还在生病。”      文野从安嘉树身上下来,极端的愤怒褪去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让他喘不过气。   安嘉树怎么可以和别人上床?   明明是安嘉树一直缠着他,要和他在一起,是安嘉树先招惹他的!   “安嘉树,我们分手吧。”文野控制不住自己说出难听的话,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我早就受够你黏着我了,也受够了你成天哭哭啼啼,跟你的老情人一起滚吧。”   回家之后,安嘉树把行李箱交给阿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神情恍惚得像一个幽。   阿姨提高音量问:“小树,文野今晚过来吃饭吗?他要来我就多做两个菜。”   安嘉树低声说:“他不会来了。”   阿姨意识到什么:“你们吵架了?小树,不要紧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像你们小情侣,吵吵闹闹也是常有的事。”   安嘉树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文野生活过的痕迹,安嘉树抱着文野的衬衫,蜷缩在床上,无声地哭。   “林砚书,你怎么又不要我了。”   与此同时,南柏坐在咖啡厅里,翻看着林砚书的资料,在看到林砚书的照片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原来如此。   安嘉树对文野病态的迷恋,他终于找到了原因。      足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安嘉树躲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浑浑噩噩,连吃饭都要别人提醒。   阿姨看不下去,给文野打了电话:“文野,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过来看一看小树。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哭,状态也很不好。”   文野那边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过了很久,他才漫不经心地回:“我跟安嘉树已经没关系了。”   阿姨说:“哎呀,我知道你们分手了,但事情不能做得那么绝的呀。你就来看看他……”   文野冷笑了一声:“安嘉树都被我捉奸在床了,是他做得绝还是我做得绝?”   说完就挂了电话,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安嘉树难得出门倒水,正好听到了阿姨打电话的内容,他拿杯子的手颤抖起来,要用另一只手按着,才不至于把水全洒出来。   他回到房间,给所有认识文野的朋友发了信息,追问文野的下落。      问了半天,终于有个朋友给他发了张照片,安嘉树点开大图,感觉眼前一片眩晕。   文野在酒吧的沙发里坐着,搂着一个很清秀的男生,正凑近他的耳边说话,唇边带笑。文野对他都没有这样亲密过。   原来文野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怎么可以,顶着林砚书的那张脸和别人在一起。      安嘉树想象着文野和别人拥抱、亲吻甚至上床的场景,胃里忽然一阵绞痛,冲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有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递给他一杯温水,让他漱口。   安嘉树面色苍白地道谢,回过头后,才看见来的人是南柏。他立刻推开了南柏的手,要和他划清界限似的,冷淡地说:“你来干什么?想看我的笑话吗?”   “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我很好。你看过了就赶紧走吧,不然文野知道会生气的。”   “据我所知,文野这些天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应该是新欢吧。他还顾得上你吗?”      安嘉树没有回答,他洗过脸后,抬头看着镜子,里面映出一张秀美的脸,雪白的颊边凝着几滴水珠,越发衬得他肌肤娇嫩。      之前林砚书总说他像女孩子,让人很想保护他。   林砚书也确实做到了,他把安嘉树保护得太好了,没让他见过一点人性的阴暗,安嘉树也理所应当地变得善良、美好、柔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   但林砚书离开之后,安嘉树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为了抓住对林砚书最后的念想,开始不择手段,甚至去当第三者,硬生生拆散了文野和南柏。      如果林砚书见到现在的他,肯定会很失望吧。   但安嘉树真的需要文野,只有紧紧抱着文野,和他抵死缠绵的时候,他冰冷的心脏,才能汲取一丝丝暖意。      安嘉树决定去找文野复合,他当着南柏的面换了衣服,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却因为低血糖,刚走到走廊就晕倒在地。      醒来的时候,安嘉树看见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正翻阅着一本书,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指尖,空气中悬着细小的浮尘。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安嘉树像是坠进了一个甜蜜的梦里。   他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抱住那个人的腰,被他抱着的人低声说:“醒了?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   连语气都一模一样,虽然他的嗓音更清冷,却还是温柔得让人心悸。      安嘉树怔怔的没有回答,那个人就把书放到一边,回身抱住安嘉树。   而安嘉树的视线落在了那本书上,封面很熟悉,书名也很熟悉。居然偏偏是这本,林砚书最喜欢这本书。   南柏见安嘉树神情恍惚,就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不舒服吗?小树,再睡一会儿吧。”      安嘉树不知道南柏到底想干什么,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南柏似乎在刻意重现林砚书和他的相处模式。   其实早在宿舍的时候,安嘉树就觉得,南柏给他的感觉和林砚书十分相似。   其实两人的性格大相庭径,一个冷淡一个温和,但照顾他的时候都是那样体贴入微,甚至连细节都能做到一致。   加上南柏现在的刻意诱导,安嘉树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多次把南柏错认成了林砚书。   最开始的时候,安嘉树总是恼羞成怒,甚至大发脾气,对南柏说一些很难听的话,骂他东施效颦,尖叫着让他滚。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哭着钻进南柏怀里的是安嘉树;抱着南柏说好想他的是安嘉树;主动求欢的也是安嘉树。   安嘉树渐渐接受了南柏,甚至有些沉迷。      直到某一天安嘉树接到文野的电话,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文野了。   南柏把一勺抹茶布丁送到安嘉树唇边,安嘉树舔干净勺子之后,痴痴看着他,甚至没听清文野在说什么。      文野提高了音量:“安嘉树,你干什么呢?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见一面。”   安嘉树犹豫着说:“最近不太方便。”   文野那边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忍不住带了些焦躁:“你还给我摆起谱了?安嘉树我警告你,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给你台阶,你要是这个态度,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安嘉树看了一眼南柏:“可是,我真的有事。”   文野低骂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文野再次见到安嘉树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半个月了。      开始他一直在等安嘉树和他道歉,每天死死盯着手机,夜里听到手机振动也会立刻醒过来,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些无聊的信息。   有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男生女生,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撩他,文野看到就拉黑了。   也有几个发小约他出来玩,文野在家里待得越来越烦躁,干脆出门喝酒。      发小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消息,知道他和安嘉树分手了,都替他高兴。   “你不总说安嘉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这下终于把他甩了,今儿不得庆祝一个。来来来,都在酒里。”      文野在提出分手之后,最开始一想到安嘉树和南柏乱搞,就恨不得要杀人,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安嘉树了。   但一段时间过去,他迟迟等不到安嘉树道歉,又有些不敢相信。      安嘉树这次居然这么听话?说分手就真的分手了?   成天甜言蜜语地喊老公,还说爱他、离不开他,结果现在连句解释都没有。   如果安嘉树说是南柏强迫他的,那他也不是不能相信。   毕竟安嘉树这几年对他一心一意,所有人都能看出安嘉树有多喜欢他,文野还总被他们调侃驭妻有术,把老婆治得服服帖帖的。      所以文野觉得,安嘉树主动出轨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那安嘉树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呢?哪怕是发个信息……   文野正走神,发小忽然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喂,野哥,手机响了。”   文野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看清楚号码之后,脸上却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还是走到酒吧的角落里,接听了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      回去之后发小问他是谁,他阴沉着脸,说是安嘉树家里的阿姨。   发小无语道:“安嘉树也太那个了吧,自己缠你还不够,还让他家阿姨来缠你。”   文野听了他的话,陡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电话是安嘉树让他家阿姨打的?”   发小说:“不然呢?哪个阿姨会管别人的家事。”   文野靠在沙发上,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本来就有一副极好的皮囊,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勾起,显得有些坏。   卡座里的年轻男女都偷着看他,心神摇荡。   发小低头玩着手机,忽然叫了一声:“野哥,完蛋了,你老婆找我查岗了,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怎么说?”   文野想刺激一下安嘉树:“就说我在酒吧,跟新男朋友喝酒呢。”   朋友们闻言都开始起哄,有个人把自己带来的伴往文野怀里一推:“光过嘴瘾有什么用,我刚找的小情人,借你用用,让前嫂子狠狠醋一把。”   发小已经举起手机准备拍照了,文野也有意配合,搂住了那个男孩的腰,低头凑近他。      男孩看着害羞,实际上十分大胆,早就垂涎文野的美色,借机就要亲上去。   但文野用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推开了。   文野似乎一心只在照片上,过去看了眼照片,点了点头:“发吧。”      但照片发过去,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又过了几天,文野实在按捺不住,主动给安嘉树打了电话。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毕竟犯错的是安嘉树。   更何况,他在电话里,还约了安嘉树见面。      但安嘉树拒绝了。   文野连着几天去拳击馆打拳,发泄自己心里的怒气,尽管他已经极力表现得正常,朋友却还是说,他这几天脾气越来越坏了。      再次见到安嘉树,是在一家日料店里,他站在庭院里抽烟,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从门打开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张秀美的脸。   那张脸他每天都看,每夜都亲吻,自然一眼就认出是安嘉树。   安嘉树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一定是南柏了。难怪安嘉树说自己不方便见面,原来是在和新男朋友腻歪。   文野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暗火。   他把烟掐灭,径直拉开他们包间的门,冷冷盯着他们。服务员吓了一跳,安嘉树也惊慌地收回了和南柏交握的手。   “你出去。”文野对服务员说,眼睛却还在安嘉树身上。   服务员被文野冷厉的态度吓到了,连忙端着托盘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隔绝其他客人朝这边探寻的视线。   之前文野的那个假男朋友正好路过,在门关上之前,被文野拽了进来。      “野哥,怎么了?”假男朋友看了看安嘉树和南柏,又看了看文野,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带你见一下我前男友。”文野扯了一个笑,指着安嘉树说:“这个就是。他旁边那个是他的姘头,怎么样,看他们般不般配?”   假男朋友觉得挺般配的,但是他不敢说,靠在文野肩膀上假笑了一下。   文野搂着他的腰,和他一起坐下,文野注意到,安嘉树的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像要哭出来一样。   文野原本会觉得安嘉树在吃醋,但分手之后安嘉树无缝衔接,他忽然觉得,安嘉树的真心可能也没有他想象的多。   南柏侧头对安嘉树说:“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   他握住了安嘉树的手,但安嘉树把手缩了回去,固执地看着文野。   而文野旁若无人地搂着假男友的腰,和他凑得很近说话,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了。假男友有些不好意思:“野哥,你前男友还在呢。”   文野刚要说别管他,安嘉树却忽然起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南柏立刻追了上去,但文野比他的动作更快。      安嘉树又吐了,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胃里一阵阵泛酸。   他在洗手台前漱口,这次站在他身后的是文野。   文野进来的时候,顺便把厕所反锁了。   “身体不舒服?”文野有些别扭地关心。   安嘉树回头看了他很久,眼泪忽然一滴一滴落了下来,把整张脸都浸湿了。   文野最见不得安嘉树这样哭,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好好的哭什么?别哭了,我又没欺负你。”   安嘉树扑上去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文野,你不许跟别人在一起,你答应我,永远不要跟别人在一起。我真的接受不了。”   文野扣着安嘉树的手腕把他拉开,看着他含泪的眼睛,心里忽然一动,随即低头吻住他,动作凶狠,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不让我跟别人在一起?可以啊,跟你在一起那么久我有找过别人吗?可是你呢,安嘉树,你居然跟南柏上床!我一想到你们两个……”   文野咬了咬牙,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安嘉树哭着保证:“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文野,我们和好吧。”   文野不想就这么算了,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扣着他的后脑勺,更加用力地吻他。      外面响起敲门声,南柏沉声道:“开门。”   安嘉树身体僵硬了一瞬,文野的眼神立刻变得冷冽:“怎么?怕你男朋友看到?”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安嘉树小声说。   文野低头凑近他,两人的呼吸缠绕,文野咬住他的耳垂,用舌尖轻轻舔着。“告诉他,以后你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南柏在外面重复了一遍:“文野,开门。”      安嘉树想起和南柏在一起的这几天,像是回到了当初被林砚书疼爱的时候,他有些舍不得,但看了看文野的脸,就下定了决心。   他说:“南柏,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门外的南柏沉默了许久,才道:“安嘉树,又是这样。每次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你就会立刻打破我的幻想。”   安嘉树还没说话,文野就冷下了脸:“每次?难道还不止一次?操,你们之前在宿舍的时候就……”   文野的眼神很可怕,安嘉树不敢看他,慌乱地低下了头。   南柏继续道:“但是安嘉树,你比我还要可怜,你这几年一直在追寻一个影子。但影子只会让你越陷越深,直到彻底走不出来。”   安嘉树垂着眼睛说:“走不出来也很好,我就是不想走出来。”   片刻的僵持后,南柏走了,文野也拉着安嘉树离开。   两人出了日料店之后,就进了最近的一家酒店,甚至等不及进房间,在门口就开始接吻。文野把安嘉树抱起来,亲他的颈侧、锁骨,安嘉树也格外热情,四肢都缠上文野劲瘦的腰。   文野阴沉着脸:“在南柏面前也这么浪?”   安嘉树连忙摇头:“不是的,只有对老公才这样。”   “骗鬼呢,你跟他睡过多少次,你自己数得清吗?第一次也给他了吧,在宿舍的时候。”   “第一次……”安嘉树顿了顿,还是否认了:“不是南柏。”   文野没说话,用一只手托着安嘉树,拿着房卡刷开了门。      进门之后,安嘉树就跪在地上,脸贴在了文野半硬的那处,然后一下一下地舔。   安嘉树经常为他做这种事,他没有拒绝,只是揉着他的头发,眼底还有没消的怒意,显得有些凶:“喜欢吃这个?”   安嘉树点了点头:“嗯,喜欢。”      其实并不喜欢,安嘉树觉得用嘴很痛苦。   但林砚书经常给他弄,林砚书也羞赧地提过好几次,想让安嘉树为他弄,但安嘉树太娇气了,不肯委屈自己一点,总是推到下次。   林砚书去世之后,安嘉树总是想起这件小事,然后发现,他从未迁就过林砚书。      把对林砚书的亏欠,补偿到文野身上,也不知是对是错。      文野发现安嘉树又哭了,眼里蓄着晶莹的一汪水。   他微微皱眉,从安嘉树嘴里退出来,然后蹲在他面前替他擦眼泪:“不想弄以后就别弄了,我又没逼你。”   安嘉树紧紧抱住他:“老公,我好想你。”   从分手之后,文野就被愤怒、慌乱、焦躁等情绪支配着,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甚至上一秒,他还在想着怎么教训安嘉树的姘头,脑子里充斥着暴力血腥的念头。   但安嘉树只需要一句话,就让他平静下来,心里酸涩得厉害,五味杂陈。   直到这个时候,在他差点要失去安嘉树的时候,文野才知道自己是栽在安嘉树手里了。   他不想看到安嘉树和别人在一起,不然他会失眠、焦虑,嫉妒得发疯。   他想让安嘉树,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两人一直弄到凌晨,最后在安嘉树的求饶下,文野才不情不愿地停下。   清理了身体之后,安嘉树在文野怀里睡着了,文野借着月光,长久地凝视着他。   这是文野第一次认真打量安嘉树,之前都是安嘉树这样看他,像是看不够一样。   那时候他甚至觉得厌烦,觉得安嘉树很黏人。   现在才发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安嘉树肌肤雪白,五官精致,睡着的时候像个洋娃娃。   文野想碰一下他的脸,又怕把他吵醒。   安嘉树这时候唇角在翘着,像在做一个美梦,他的梦里会有自己吗?      正在文野越想越远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想把手机调成静音,却发现给他发消息的人是南柏。   文野心里烦得厉害,想要直接删除,却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信息。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安嘉树正在舔一个快要化了的冰淇淋,边舔边对拍视频的人抱怨:“林砚书,你别拍了嘛,快过来把这个冰淇淋吃掉,我的手都被弄脏了。”   那个叫做林砚书的人说:“等一下,我们一起把这个视频录完好不好?我发给叔叔阿姨看。”   安嘉树只能不情愿地举着冰淇淋,化掉的冰淇淋沿着他的指缝滴到地上。   镜头变换了一下,拍到了蔚蓝的天空,很快被重新拿稳。   这时镜头里出现了两个人。      然后文野看到,视频里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安嘉树想过文野会知道林砚书的事,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当他被文野翻过身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趴在那里,直到文野扒下他的裤子,粗暴地进入了他。   安嘉树以为文野突然想要了,有些委屈,挣扎了几下:“文野,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文野握着他的腰,暴怒中没能控制住力道,在他柔软的肌肤上留下了淤青的指痕。   安嘉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挣扎着要从文野身下爬出来。但文野死死压着他,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像是要把他干死在床上。      安嘉树这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带着软糯的哭腔问:“老公,你怎么了?”   文野似乎笑了一声:“你叫谁老公呢?”   他的笑意很冷,像是湖面上结的冰,靠近就能感受到逼人的寒意。   安嘉树忽然有些害怕,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我,我当然在叫你啊。”   文野道:“是吗?我以为你在叫林砚书呢,毕竟我跟他长得那么像,我真怕你把我们两个搞混。”      从文野的口中听到林砚书的名字时,安嘉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回头看着他。   但他的眼泪已经止住了,眼角泛着淡红,显得很可怜。      文野却丝毫没有心疼他的意思,掐着他的后颈,逼他把刚才南柏发的视频看了一遍。   “要不是看到视频,我还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真的有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安嘉树,你当初刻意接近我,就是因为他吧。”   文野说完,见安嘉树的眼神几乎黏在视频上,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意,直接砸了手机:“你他妈还看!”   安嘉树被他吓到,看着地板上四分五裂的手机,不由缩了缩肩膀。      文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逼问:“怎么不说话了,不解释一下吗,林砚书是谁?”   安嘉树避开了文野阴鸷的视线,半晌才说:“邻居家的哥哥,也是我的初恋。”   “初恋?”文野嘲讽道:“难怪呢,初恋当然忘不掉了,所以之后找男朋友也要照着初恋找,最好找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还能怀念一下当初的美好时光,是吗?”   安嘉树没有说话,只垂着纤长的睫羽。   文野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他原本以为安嘉树会反驳,会跟他保证,跟他解释他从没有看着他想过林砚书。   但安嘉树默认了,他居然默认了。      文野再也控制不住暴虐的情绪,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安嘉树还以为文野要打他,害怕地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你真够狠的,安嘉树,真狠。”   文野从他身上起来,站在床边穿衣服,但脸上的神情木然,手也一直在抖着。   安嘉树从没见过文野这副模样,文野家世显赫,加上脾气乖张,几乎没有人敢惹他。因此文野很少有不得意的时候。   像这样失魂落魄,还是头一回。   文野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还在继续说着。      “我承认,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没有多上心,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一次都没有!连那个所谓的新男友,也是骗你的,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你呢,出轨就算了,现在又跑出来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初恋。”   “安嘉树,你真的能分清我们两个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为了我这张脸才跟我在一起的,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怀念他?”   “真够恶心的,既然这么忘不掉那个林砚书,那你去找他啊,拿我当替代品,这算什么?”   等他说完,才看见安嘉树的眼神灰败,犹如死灰。   然后安嘉树说:“他已经不在了。”   文野穿衣服的手一顿,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和安嘉树在一起这几年,居然是在做一个死人的替代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口不择言道:“活该。”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戳到了安嘉树内心最隐秘的痛处,他拖着虚软的身体下床,毫不犹豫地打了文野一耳光。   而且觉得一耳光不够,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打了一下。   安嘉树一向温顺得像只小羊羔,这是他第一次反抗文野,为了林砚书。   “你不配说他。”安嘉树咬着牙说:“林砚书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才溺水的,他比你高尚得多,我当然爱他,当然怀念他,我一辈子都为他骄傲。”   文野面无表情,捡起了地上的外套:“那你抱着林砚书的墓碑过一辈子吧。别再来祸害我了。”   出门的时候,文野又补充了一句:“安嘉树,你这种拿别人当替代品的人,也不配得到爱。”      这一夜没有星星,天空呈现出深邃的靛紫色,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道路上的车流却依旧喧嚣。      南柏给文野发过视频之后,就坐在车里静静等着,果然,没过多久,文野就从酒店里出来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路却摇晃着,最后撑着门,在酒店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似乎连站着都没力气了。   离得太远,南柏看不清文野的脸,但他知道那脸上的神情一定很难看。      说起来,文野也挺可笑的,他连自己喜欢谁都搞不清楚。   三个人住进一间宿舍时,南柏就已经发现了,总是忍不住去看安嘉树的,不止他一个。大概连文野本人都不知道,他多少次无意识地寻找安嘉树的身影,找到了就会扬起唇角。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文野起身离开,他几乎从南柏坐着的车前走过了,但他神思恍惚,根本就没注意到。   南柏也没有叫他。      又过了几分钟,安嘉树也从酒店里出来了,身形清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他慢慢走着,然后停在路边,想要打一辆车。   广场屏幕上彩色的光在南柏脸上一扫而过,映出了他清冷如雪的面容。   安嘉树看到了他。   南柏下了车,一边往安嘉树的方向走,一边脱下外套,走到安嘉树面前时,他把外套披到安嘉树身上,然后把他抱进怀里。      “他说林砚书死了活该。”安嘉树茫然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说:“他怎么能说林砚书是活该呢?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说我不配得到爱,我当然知道我不配,我也不想要别人的爱,我只要林砚书活过来,跟我在一起。”   “南柏,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南柏没有说话,只是把安嘉树抱得更紧。   安嘉树最后说:“南柏,我想去看看林砚书。我好想他。”      林砚书下葬后,安嘉树没来看过他一次,好像只要自己不看,林砚书就没有死一样。但今晚,他终于决定去看他了。   黑色的墓碑上,镌刻着林砚书的名字,安嘉树看了很久,久到自己也快要变成一块石头。   然后,他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林砚书,我错了,我不该把别人当成你的替代品,我不该跟别人在一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安嘉树哭得打颤,但还是努力用手去挖林砚书墓碑下的土,似乎想把林砚书的骨灰挖出来。      从安嘉树哭出来之后,南柏的眉头就一直皱着,直到安嘉树开始发疯,他实在看不下去,才制止了他。   但那时安嘉树的手已经沾满了泥土,细微地颤抖着。   南柏取出手帕,一点一点替安嘉树把手指擦拭干净,却看见安嘉树的指甲裂了,渗出了几滴血,晕在雪白的手帕上,触目惊心。   南柏再也克制不住,强硬地把安嘉树抱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把他塞进车里。   安嘉树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又跑了下去,抱着墓碑哭叫着:“你滚开,你别管我,我要跟他在一起……”      南柏冷声打断了他:“林砚书已经死了,你怎么跟他在一起?难道你也要寻死吗?林砚书要是真的爱你,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他该有多心疼。”   安嘉树顿时止住了哭泣,他想起林砚书当初是怎样疼他,连他膝盖磕破了一点皮,都要忧心好几天。   “不要把文野说的话当真,他说你不配得到爱,但你已经得到了。安嘉树,我非常爱你。”   安嘉树对南柏的表白毫无反应,只是垂着眼睛。      南柏也不觉得失望,半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近乎虔诚地亲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以在林砚书的墓前发誓,我会比林砚书还要爱你,从今以后,我代替他照顾你。”   B_Y_J_X   安嘉树跟着南柏去了国外,南柏在法国有一处栽满蔷薇花的庄园,很适合散心。他们在那里住下,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天亮了给对方早安吻,天黑了一起抱着入睡。   南柏带着安嘉树去骑马,安嘉树不敢,吓得抱着小马的脖子,最后还是南柏抱着他,带着他一起骑马。   在夕阳的余晖里,南柏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知道吗?文野来法国找你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查到这里。”   安嘉树抱着南柏的手臂:“我不要见他。”   南柏道:“但他有林砚书的脸,你不想再见林砚书了吗?”   安嘉树迟疑了一下,才说:“他不是林砚书。”      南柏拿出手机,给安嘉树看了一段视频,好像是酒店走廊上的监控,文野和一个男生进了房间,很久都没有出来。   那个男生,和安嘉树很像。      “这件事发生在你们分手之前。”南柏收起手机,淡淡道:“文野也找过替代品,他没资格指责你。看过这个视频后,彻底把他放下吧。”      安嘉树在回去的时候睡着了,南柏放慢了速度,骑马到了庄园门口,才把他抱下来。   私人管家走过来,压低声音道:“有客人来找您,他说他叫文野,我请他在会客厅坐下了。您看要不要见?”   听到文野的名字,安嘉树也没有反应,偎在他的怀里,好像真的睡熟了。   南柏平静道:“不见。把他打发走。”      文野却早就从二楼的窗户看见了他们,也看见了南柏抱着安嘉树的亲密姿态,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立刻转身下楼。   正遇上南柏抱着安嘉树进屋,文野站在楼梯口,眼神阴鸷。   “安嘉树,别装睡了,过来。”      他这么说,安嘉树只能睁开眼,却没有从南柏怀里下来,反而紧紧攥着南柏的衣角,往他怀里缩了缩。   文野冷笑:“南柏怎么哄你的,让你这么听他的话?”   南柏没什么表情:“你来干什么?”   “你拐走了我男朋友,你说我来干什么?南柏,你可真有意思,我每次跟安嘉树吵架,你都趁虚而入。”   “安嘉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男朋友了。”   “这不是你说了算,我没同意分手。”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却还是想做林砚书的替代品?”南柏缓缓道:“你受不了这种屈辱的,文野。”   文野攥紧了手指:“这是我跟安嘉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甘心当替代品?   知道林砚书的事情后,文野先是觉得愤怒、屈辱,随后慢慢冷静下来,整个人都处于恍惚的状态。   他像是强迫症一样,一遍一遍回忆着和安嘉树相处时的每一个细节,却发现每时每刻,安嘉树都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安嘉树真的喜欢过他吗?   文野不敢去想,一想到这个问题,心脏就像被剜去了一块那样疼。   他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上安嘉树了,也许是在谈恋爱的这几年,也许是在更早。   但明白了又有什么用?他觉得自己和安嘉树在一起的那几年,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安嘉树了,从没有人伤他这样深。   但文野控制不住,在第二天就去找了安嘉树,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却只有心里明白,他只是舍不得。   结果安嘉树被南柏带走了,文野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里,那种焦虑、痛苦、烦躁的心情,文野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      “安嘉树,我有话问你,我们该好好谈一谈。”   安嘉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看南柏,似乎有些犹豫。   南柏却出乎意料的大度,把安嘉树放下来,淡淡道:“去吧,说清楚了就过来。”      文野克制着朝南柏脸上打一拳的冲动,拉着安嘉树的手,把他带到了楼上。   随便推开一个房间进去,文野反锁上门,就压着安嘉树亲吻,手也沿着他的腰线摸上去,即使是狎昵的动作,也带着一股狠意。   安嘉树努力把他推开,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文野的亲近。   文野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问:“为什么要跟南柏走,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怎么谁都能把你骗走,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安嘉树被骂了,有些不高兴:“我没让你找我。”      “你真想分手?”文野咬牙道:“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你对不起我吧,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跟我闹什么脾气?”   “你骂了他。”安嘉树鼓起勇气,直视着文野的眼睛。   文野愣了一下,才明白安嘉树的意思,压着怒气说:“我骂了林砚书,所以你跟我闹脾气?妈的,我又不知道他是见义勇为牺牲的,我就知道他死了还要占着你,连累我也要当他的替身,换了谁谁不生气?”   安嘉树想起那天晚上,眼睛忍不住泛红:“反正你不能骂他。”   文野脸色很难看:“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他道歉吧?”   安嘉树没说话,但他的神情表示,他就是想听他道歉。      文野僵持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不该骂他死得活该,我道歉,行了吧。”   他用手心摸了摸安嘉树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现在跟我回去,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反正你不能留在南柏这。”      安嘉树却不肯走。   文野回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不想走?”   安嘉树声音很轻地说:“我不走了,我已经答应南柏,要跟他在一起了。”      他以为文野会因为他这句话发火,提心吊胆地等了一会儿,却只听到文野问:“为什么?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真的舍得?还是说,你真的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文野说着,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把安嘉树压在墙上,哑着嗓子质问:“你跟我在一起,全是因为我这张脸?是因为我像他?安嘉树,你有没有一刻,哪怕只有一刻,是喜欢我的,是喜欢文野这个人,而不是我这张脸。”   那些痴恋的目光、依赖的神情,有没有一次是给他的,而不仅仅是给林砚书。      安嘉树看到了文野眼底的绝望,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对文野很重要,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心软了。   但他想起南柏给他看的那个视频,忽然醒悟过来,文野一直对他不好,对他很不耐烦,在和他交往的时候,还找过别的男孩。   就算文野喜欢他,那他的喜欢,估计也少得可怜吧。      安嘉树定了定神,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我没有一刻喜欢过你。”      文野搭着楼梯的扶手下来,面无表情。   南柏一点也不好奇他们聊了什么,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就和管家道:“送客吧。”      文野却没有走,而是站在他面前,高大的年轻男人很有压迫感,南柏却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淡地和他对视。   “还有什么事吗?”   “你早就知道林砚书的事,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安嘉树他……”   文野顿了顿,才把剩下的话说完:“安嘉树他永远忘不掉林砚书,你应该明白吧。”   南柏的眼底很冷清,缓缓地说:“那又如何。只是个死人而已。”   文野沉默了许久,忽然扯出一个笑:“你说得对,一个死人而已。但就因为他是死人,他在安嘉树心里,就永远都是第一位!”      那他算什么呢?   和安嘉树在一起的这几年,究竟算什么呢。      文野又想起安嘉树刚才认真又坚定地告诉他:“我没有一刻喜欢过你。”   安嘉树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难道除了林砚书的脸,他真的就一无是处了吗?   当时文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大约流露出了很狼狈的表情,不然安嘉树怎么会突然住口,还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呢。   大概连安嘉树都没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文野,也会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      文野走出了南柏和安嘉树的庄园,透过二楼的窗子,看见一对人影相拥在一起。   南柏已经上了楼,他看了一眼窗外,知道文野正注视着他们,就抱着安嘉树压在窗台,低头亲吻安嘉树的脖颈。      在文野的印象里,南柏是个很冷淡的人。   同是青春期的少年,文野要靠高强度的运动来消耗旺盛的精力,打篮球或健身后,经常满身汗水,欲望勃发。   但南柏却假正经得很,成日只知道看书,好像对那方面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文野还记得,当初他和南柏做了假情侣,他觉得南柏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想过要不要试着真的交往。   但他还没碰一下南柏的手,就被南柏冷冰冰的视线逼退了,自己觉得没意思,也就作罢。      谁能想到,一直像和尚一样禁欲的南柏,却那么轻易被漂亮的安嘉树吸引。安嘉树勾引男人的技术堪称拙劣,但南柏还是上了钩。      如果没有南柏,安嘉树就不会离开他。这一切都是南柏的错。      文野看着越吻越热的那两人,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不知花了多久力气,才压住心口的那股妒意。   他离开庄园,开车驶上公路,同时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   他咬牙说出了那个让他恨到骨子里的名字:“是个死人,他叫林砚书。”      自从文野来过一次后,安嘉树就开始频繁梦见林砚书,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很好的梦。   只有一次,他主动亲吻林砚书,但林砚书没有理他,把他推开后,牵着另一个男孩的手进了酒店。   安嘉树梦醒后,呆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文野。   是文野带一个和他很像的男孩进了酒店。      外面下了小雨,玻璃上都是水汽,从阳台上可以看见大片的怒放的蔷薇花,浪漫得像中世纪的城堡。      安嘉树觉得很冷,不由打了个寒颤。   南柏躺在他身侧,把他揽进怀里,眼睛还闭着,声音却听不出一点睡意。   “睡不着吗?”   安嘉树现在已经很依赖他了,在林砚书的墓前,南柏那样对他表白,他心里确实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仰头亲了亲南柏的下巴,小声说:“我做噩梦了。”   南柏睁开了眼睛,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撑着手臂,覆到他身上:“那我们做点别的事,让你忘掉。”   安嘉树两颊微红,却还是温顺地抱住了他。      南柏低声道:“小树,你怎么这么乖?”   其实之前一点也不乖,但失去林砚书之后,他就学乖了。      次日,南柏处理完一些工作,就开车带安嘉树出去玩。   在广场上,安嘉树蹲在长椅后喂鸽子,南柏正要过去,忽然来了一个人向他问路。等他为那人指明方向后,再看过去,就不见了安嘉树的身影。      文野直接把安嘉树扛到肩上,走到车前,打开车门把他扔进去。然后上车发动引擎,跑车流星般飞快地驶了出去。   安嘉树有些生气:“文野!”   “叫老公干什么?”文野淡淡道。   安嘉树说:“你快点放我回去,南柏肯定在找我,他会着急的。”   文野粗鲁且简短地说:“关我屁事,少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安嘉树拿他没办法,正要给南柏打电话,文野就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塞进自己兜里。   “你怎么还是这样!”   安嘉树探身要把手机拿出来,但手指伸进他裤兜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沉甸甸的东西。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红着脸收回手。   文野啧了一声:“乱碰什么?信不信我马上停车干你。”   安嘉树这次真的不高兴了:“文野。”   文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的神色,就踩了刹车,在安嘉树往前倒之前,稳稳扶住了他。      “我来跟你道歉。我反省了,你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我确实对你不好。但现在开始,我会对你好,我们还可以现在就登记结婚,我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你。”   “还有,林砚书的事,我不计较了,反正他已经不在了。只要我对你好,你迟早会忘掉他,喜欢上我的。”      安嘉树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喃喃道:“你神经病啊。”   文野却只是笑了笑,他以前一直有些凶,这时候却显得很温和。   安嘉树看着他,立刻想起了林砚书,心口忍不住发热,眼睛也看得定住了。   然后文野漫不经心地重新发动了引擎,笃定地说:“我比林砚书和南柏好一万倍,跟我结婚吧,小树。”      文野把安嘉树塞进了私人飞机,几小时后,飞机起飞,安嘉树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一个月的地方。      文野把一杯热牛奶放到安嘉树面前,看到安嘉树的表情不好,还以为他舍不得南柏,就讥讽道:“还想南柏呢,是他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还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放着正经男朋友不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安嘉树不想理他,但听他越说越难听,甚至开始骂南柏,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文野从没听过安嘉树这样和他说话,一时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靠在椅背上,忽然低笑起来:“之前你不是装小白兔吗,现在才露出真面目。”   安嘉树这才惊觉,对着文野,他不自觉地开始卸下心防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文野,然后低头喝牛奶,心想,果然对着这张脸,他就无法冷静。      飞机降落之后,司机早就在那里等着,文野拉着安嘉树上车,动作强势,没给安嘉树一点挣扎的余地。   司机问:“少爷,去哪里?”   安嘉树想让文野送他回家,但文野报了一个地址,并不是文野常住的,安嘉树虽然疑惑,也没有多问,兀自和文野赌气。   直至到了目的地,安嘉树看见门口站着文野的母亲,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文野父母的家,慌乱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死活不肯下车。      文野拿他没办法,拧着眉道:“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快点下车。”   安嘉树不知道文野到底想干什么,上次他已经把话说得很绝情了,以文野的脾气,应该这辈子都不想见他了才对。但他现在带他见家长,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们在一起那么久,文野都没有提过见家长的事,安嘉树知道文野不想和他有以后,他自己也没想过以后。   真的要和文野结婚,然后牵扯一辈子吗?      不行,绝对不行。   他刚刚下定决心,要离开文野,他不想像以前那样,疯狂地对文野的脸着迷了。      文野见安嘉树迟迟不肯下车,也失去耐心,就要拉着他下来,而安嘉树拼命打着他的手,眼泪也一滴滴落了下来。   “我不要见你父母,也不要跟你结婚。”   见安嘉树被他弄哭了,文野的动作停住,似乎有些不解:“你哭什么?”   当然得不到回答,安嘉树又开始咬他的手,文野忍着疼,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只是想证明,我对你是认真的,我能比所有人对你都好。”   “不可能。”安嘉树抽泣着:“对我最好的人已经死了,你不是他。”      文野的身体僵硬了,好半天,他才收回手,冷声道:“我知道我不是他,但是安嘉树,你不要再这么执迷不悟了。死了就是死了,林砚书不可能再活过来,你的一辈子还长,总要找个人在一起的。”   他真不明白,那个林砚书到底哪里好,能让安嘉树这样念念不忘,难道就因为有了一个林砚书,安嘉树的心就彻底住不下任何人了?      那种烦躁焦虑的感觉又来了,文野咬牙克制住。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的事实,这个过程很痛苦,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他也永远不会告诉安嘉树,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看了心理医生,直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才去把安嘉树抢回来。   心里的芥蒂是一辈子都不会消除的,但他不会再因为这件事发疯了,不然只会把安嘉树越推越远。      安嘉树说:“那我就找南柏,我不会找你的,我不要找一个花心的人。林砚书就从来不花心,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文野努力控制着情绪,却还是忍不住锤了一下车门:“你他妈到底怎么得出的结论?我花心,南柏不花心?当初我跟南柏谈恋爱的时候,还是他先出的轨,我什么时候出过轨?就这还能说我花心,我真服了。”   安嘉树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更小了:“之前你和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男孩开房,我都看到视频了。”      文野皱着眉回想,好半天才从记忆角落里找到:“你说那个唱歌的?那次我去酒吧,看见他被人欺负,身上一分钱都没了,他在本市又没住的地方,我看他可怜,就帮他开了个房,又给了他一点钱。我又没跟他睡。”   安嘉树不信他:“怎,怎么可能,你才不是那种做好事的人。”   文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半晌才说:“好,我承认,平时遇到这样的事我确实不会管。那次是因为看见他长得像你,才不忍心的,行了吧。你要是还不信,我就去那个酒吧把他找过来,亲自跟你解释。我真的没跟别人睡。”   安嘉树把头侧到一边:“跟我又没有关系,不用跟我解释。”      文野的母亲见文野迟迟不过来,就走来叫他:“文野,你爸爸在等你吃饭呢,快来呀。不是还带了朋友过来,让他下车呀。”   安嘉树立刻捂着脸躲起来,文野无奈,只能替他挡住:“你儿媳妇不好意思下车。”   文野的母亲一怔:“儿媳妇?是小树吗?”   文野道:“不然呢,我又没有别人。他不想下车,还是下次再见吧。”      文野把司机赶下去,自己开车,也不知道要开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然后拧开音响,放了一首歌,轻轻哼着。   那是林砚书最喜欢的一首歌,文野不是故意的,但安嘉树却立刻抬起了头。   文野从后视镜里看见,也明白过来,不高兴地嗤了一声:“他也喜欢这首歌?”   他想说晦气,又怕安嘉树生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哼起了这首歌,居然连声音都很像林砚书了。   安嘉树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眼泪却还是从眼角流了出来。      大概他一辈子都逃不过名为林砚书的劫,连爱上他的人,也逃不过这个劫。      文野忍不住的,如果文野和他在一起了,以后每一次亲热,文野都会逼问他想的是谁,是林砚书还是他。   文野会猜忌他的每一次走神,每一次微笑,并疑心那些都与林砚书有关。   这是个无解的局,偏偏局中人都不想逃开。      文野开车到了海边,在沙滩上遇到了一个背着画具的青年画家,不知哪来的兴致,停下借了他的画具,为安嘉树涂了一张素描,居然画得很好。   在这之前,安嘉树并不知道文野还有这项才艺。   青年画家想保留这张画,文野同意了,然后牵着安嘉树的手,带他去海边玩。等玩够了,他就半跪在安嘉树面前,替他清洗脚上的沙,又替他穿好鞋。      不远处,南柏降下车窗,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一幕。   手机上显示,他给安嘉树打了无数通电话,但安嘉树一个都没有接。   “第三次了。”他低声道。   第三次,给了他在一起的希望,又立刻打破他的幻想。   但南柏不会放弃的,他已经从文野手里抢走了安嘉树三次,那自然还会有第四次,第五次。      天色渐晚,文野牵着安嘉树走了,青年画家默默观察着,然后画下了他们的背影。   温暖的海风吹过,把那张画吹到了沙滩上,画家急忙去捡,但潮水已经吞没了那张画,连一点影都不见了。      星光洒满了海面。   同样的夜晚,故事仍在继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