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太子的乡下小软夫郎要殿试》作者:三杯酒好 简介: (骚包太子攻+甜软探花受,引导型,养成系) 太子谢烬野被下放梨花村种田磨性子, 救了一个将死之人 这人不知恩图报 ,醒来就给他一个耳刮子 谢烬野一边嫌弃一边鬼一样缠上去,天天喊着小黑炭 帮他夺田地屋子,教训人 后来,小黑炭越看越顺眼,迷死了谢烬野 梨花村黎洛,父母双亡,家业田地被夺 生病 被草席一卷丢在破棚里等死 醒来,一人正在扒自己衣裳 抬手一巴掌 却不想这人缠上了自己 为养活这个小白脸,黎洛准备考科举。 一路通关,直达殿试 殿试为太子出题 奇怪的是,这人的声音,怎么那般像他那小白脸? 直到龙纹金丝靴停在黎洛眼前 黎洛缓缓抬眼 只见往日犁地,喂鸡养猪的男人一身龙纹金丝皇袍,负手立于眼跟前 俊朗的眉眼满是笑意 “洛儿。” ​ 第1章 小哥儿醒来就给一个嘴巴子 “啪。” 哥儿清脆的一巴掌甩在男子的俊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谢烬野痞笑着,薄筋微泛的手揉着脸颊。 桃花眼微挑,语气散漫。 “呦,巴掌这么有力,看来好得差不多了?” 他不是梨花村的人。 他是大昭皇帝与君后唯一的儿子,太子谢烬野。 十天前,因生性张扬、放荡不羁,欺压权臣,扰乱朝政,被他皇帝老爹谢云庭一怒之下,贬来这穷山沟里种地磨性子。 从金尊玉贵的太子,沦落到连粥都要去十里八乡借的野小子。 而眼前这个躺在干草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哥儿。 是整个梨花村都避之不及的扫把星,黎洛。 五岁丧母,六岁丧父,唯一相依为命的哥哥刚刚传闻战死沙场。 哥儿忧思过度染了风寒,被村长当成不祥之人,裹着席子丢在山脚破茅草屋。 一村的盼着哥儿早早去,免得克死村里人,连坑都挖好了,只等着他断气。 谢烬野去茅草屋躲雨,把气若游丝的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谢烬野端起桌上的破碗,指尖转了转,将有缺口的一面朝向了自己。 “喝吧。” 顶着巴掌印,丝毫不计较。 黎洛一片死寂的眸子盯着他,捂着胸口,浑身戒备,不肯接粥。 像只被捕的小鹿,脸上写满惊慌与害怕。 谢烬野当着他的面,仰头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看吧,没毒。为了救你,我把脸都卖变了,你不喝,我可就自己喝了。” 黎洛眼眶猛地红了。 他扭过头,抹掉眼泪,声音哽咽。 “我不需要你救,死了倒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他是克星。 谁靠近他,谁就会死。 与其活着拖累别人,不如一了百了。 更何况,他醒过来时,身子早已被眼前这人看了个干净。 谢烬野闻言,脸上的痞笑,瞬间淡了。 他这几日穷得快当掉裤衩,却还是放下身段,第一次给人擦身、煮粥、衣不解带守了七日。 矜贵了一辈子,从未这般伺候过人。 好不容易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 结果对方只说,死了干净。 谢烬野端着碗,脸色骤然沉冷。 没了半分玩笑,语气强势又霸道:“你的命,从被我救回来那天起,就归我了。” “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黎洛心中一惊,只觉得这人蛮横得不讲理。 谢烬野将破碗重重一放,转身走到门外,屈膝坐在石磨上吹着冷风。 十天前那个雨天,他被侍卫丢在泥地里,只剩两件破衣、两个窝窝头。 撞见茅草屋里奄奄一息的黎洛时,他本可以转身就走。 可走了一里路,终究还是冒雨折返。 那时他只在心里说了一句。 该是欠你的。 一巴掌他不气。 可一句“死了干净”,却让他心口发涩。 “咳咳咳!” 屋内突然来黎洛剧烈的咳嗽声。 谢烬野眉头一蹙。 “啧” “麻烦。” 转身快步回屋。 黎洛见他进来,死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硬是不敢咳出声。 他生得极好看,杏花眼精致如画,只是瘦得脱了相,一身死气沉沉,瞧着让人心尖发紧。 谢烬野第一次替他擦身时,都被那一身瘦骨惊住。 他走近,单膝跪在炕边,大手轻轻拍着黎洛的后背,声线放得极低、极柔:“慢慢呼吸,不要着急。” “对,就这样。” 咳嗽渐缓,黎洛眼尾挂着晶莹的泪。 望见他脸上那道清晰的红巴掌印,睫毛一颤,小声嗫嚅。 “……对不起。” 细弱的声音,像小猫挠心。 谢烬野一怔,随即勾唇。 “什么?我没听见。” 把耳朵凑过去,痞气又欠揍。 “再说一遍。” 黎洛脸颊瞬间通红,恼羞成怒地扭过头,再也不理他。 谢烬野低笑一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挽起袖子,端着破碗出去重新煮粥。 黎洛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满心疑惑。 梨花村的人个个黑瘦粗糙,可眼前这人皮肤白皙、容貌昳丽、身形挺拔,连村长家最俊的读书郎,都不及他半分。 再低头看向身上干净的衣裳,黎洛指尖微微攥紧。 这不是他的衣裳。 哥儿身子,被人看了便要嫁。 可他是扫把星,谁敢娶? 这人是好人,他不能克死他。 屋外。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谢烬野蹲在火堆旁搅粥,抬头一看天色,眉头紧蹙。 阴云沉沉,眼看就要下大雨。 这破茅草屋,遮阳不遮雨,一到雨天四处漏,屋里没一块干地儿。 黎洛身子刚好,绝不能再受凉。 粥香味传来。 谢烬野用袖子垫着,端进屋,将热粥递到黎洛面前。 “快趁热喝,天要下雨,我去修屋顶。” 黎洛默默接过,低声道:“谢谢。” 谢烬野咧嘴一笑,桃花眼明亮。 “喝完,这可是我厚着脸皮借来的米,不要浪费了。” 黎洛抬眸望他。 桃花眼,高鼻梁,肤色白皙,身形挺拔。 是整个村子里,最好看的人。 轰隆! 惊雷劈下。 倾盆大雨哗啦啦砸来。 刚爬上屋顶的谢烬野,被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湿哒哒。 “艹。” 他慌忙铺茅草,破屋实在太烂,只能拆了东边补西边。 雨水浇的睁不开眼,他时不时抹一把。 屋内,雨水滴答落下。 黎洛抱着所有干净衣裳,在屋子里东躲西藏,宁可自己淋湿,也不想弄湿谢烬野的衣服。 片刻后,谢烬野浑身湿透跳下屋顶。 只见黎洛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干衣裳,自己却淋得浑身湿透,发丝滴水,脸色发白。 四目相对。 谢烬野眸色一沉。 ……这傻子。 黎洛哒哒哒小跑过来,把干衣裳递给他,声音发颤。 “给你……干衣裳……” 谢烬喉结滚了滚,一个字没说。 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桌边。 “你、你做什么?!”黎洛惊慌挣扎。 谢烬野把人往四方桌上一放,垂眸看他,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极快地解开他的衣带。 “慌什么?又要病倒是不是?淋成这样。” 话音落下,谢烬野熟练地三两下将人剥了个精光。 第2章 身上没多少肉,爷不稀罕看 黎洛捂着自己的身子,蹬脚伸手。 “啪。” 一巴掌扇在了谢烬野脸上。 瞬间。 屋中只剩雨水滴落的声音。 谢烬野看着光溜溜的人,摸了摸脸。 看着咬住下唇,眼角微红,一脸惊慌的人。 嘴角扬起:“还知道换一边打?嗯?” 黎洛捂着胸口两点,视线回避,一点一点往后移动。 “往哪里跑?” 谢烬野伸手朝他腰上一捞,将人抱过来。 “都看过好几次了,不差这一次,再说了,你这没多少肉的身子,爷不稀罕看。” 手里却三两下给他换上了干衣裳。 打了人的黎洛低着头,不敢再去看谢烬野脸上对称的巴掌印。 谢烬野将掉着水珠的发丝捋上去,叉着腰蹙眉看着炕上的一滩水。 “滴答。” “滴啦。” 草棚上还滴着水。 谢烬野啧了一声,上炕将还没湿透的干草捡起来,转身。 黎洛已自己下了桌,站在地上。 谢烬野的衣裳太大,袖长裤长,将黎洛整个人包起来。 干枯的披肩长发还滴着水,打湿了衣裳。 黎洛整张脸都皱着,两手紧紧抓着要掉不掉的裤子。 谢烬野手里捏着一把干草,蹲在炕边,朝黎洛勾了勾手。 黎洛抓着裤子移过去。 警惕着问,“怎……怎么了?” 谢烬野撩起自己的衣裳。 “刺啦。”扯了一条布。 “过来些,爷给你系上,你这样抓着,不怕一会裤子掉了,让我看见屁股蛋。” 混的一句话,让黎洛再次烧红了脸。 谢烬野搂住黎洛的腰,给他绑了一圈。 边系边道:“瘦的跟个小鸡仔似的。” 以后可得好好补补。 黎洛接过他脚边干稻草,“要铺在墙角吗?” 谢烬野点头,“挑块干地儿。” 黎洛抱着干稻草转身离开。 谢烬野在一边捡,黎洛接过去铺。 茅草屋太破,屋中漏雨,漏的厉害,能捡的干稻草不多。 谢烬野看着鸡窝一样的地儿,实在是觉得生活艰难。 自己一个汉子身高体壮,倒也冷不着,但这个小哥儿,病才好转,就要遭这罪…… 要不是天色晚,这个地方离村子又远,他就再卖一回脸,好歹熬过这一晚。 将身体烘干的衣裳,脱下来,给小哥儿披上。 黎落,刚要去推。 “你穿着吧,我抗冻,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小命儿别再没了。” 谢烬野光着膀子,去煮粥。 黎洛抓着衣裳坐下来。 视线落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劲瘦有力的腰腹上。 只觉村里何时多了这么一个男子,怕不是落难的贵公子? 半刻钟后,谢烬野将陶罐端过来。 先给黎洛倒了一碗,“屋里没多余的碗,你先喝。” 黎洛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饿,你喝吧。” 话刚说完,肚子咕嘟叫了一声。 黎洛臊红了脸。 谢烬野笑了两声。 “喝吧,喝饱了才有力气打我不是。” 这人嘴上没个正经的,黎落都不知道如何反驳。 只能端起粥来,小口喝着,眨巴着眼睛:“你不是梨花村人?” 谢烬野仰天叹了一口气,“以后就是了。” 他老爹要他种地了,可不得是梨花村人吗? 这一定是个忧伤的故事,黎洛再不问了,乖巧喝粥。 一碗下肚,已经饱了,碗底还剩一些,黎洛端在手里不知所措。 一只大手接过去,就着黎洛喝过的边儿喝了。 这要是放在以往,太子沾上他人沾过的东西,可是要用上十个金痰盂才漱干净。 几日不到,他已经习惯吃这哥儿剩下的,心里再次感叹,世道艰难,他也能有如此糙的一日。 黎洛一个哥儿,看着谢烬野的举动抿了抿唇。 晚间一到。 屋里更冷了,黎洛躺在干草堆上,环着自己瑟瑟发抖。 谢烬野坐在黎洛旁边,屈膝靠着墙,光着膀子,倒是不觉多冷。 屋中一片漆黑。 谢烬野能听见哥儿,冷的牙齿发颤的声音。 环臂合目,只当没听见。 两息后。 他睁眼。 伸手精准的抱住了哥儿的腰。 “你……做什么?”哥儿一惊。 谢烬野将人抱在了怀里,“嘘。” “睡吧。” 黎洛没再挣扎,只觉男人怀里暖的厉害。 本来病刚好,身体虚,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一张脸蛋贴在谢烬野胸口上,气儿呼出来,搔的谢烬野胸口痒痒的。 谢烬野大手托在黎洛脸颊上,捏了捏,手感出奇的好。 “小东西,打人倒是厉害,可从未有人敢在本太子的脸上呼巴掌,你是头一个。” 国师批命,他的媳妇在梨花村,还是个天仙儿。 要不是这哥儿,丑丑的,他都要相信这讨债鬼是他媳妇了。 谢烬野又捏了两把,太瘦了,还是得好好养养。 不然抱着硌人。 又觉得这小哥儿,体弱,怕他是个短命鬼。 窸窸窣窣,取下脖颈间的一块玉,给他戴在了脖颈间。 捏着黎洛脸颊道:“爷这玉是国师开过光的,借你待戴几日。” 这玉是君后,斋戒一年,诚心求得,自谢烬野出世,便未曾离过身。 翌日。 谢烬野睁眼时,却看见身边空了,他猛地起身。 喊了一声,“黎洛。” 刚要出门。 却看见了院里煮粥的人,小小一只,蹲在柴火边。 谢烬野打过衣裳一边穿一边出去。 艳阳高照,空气中,都是太阳嗮着稻草的味道。 “怎么不放着我来?” 谢烬野也蹲了下来。 黎洛抬头,朝他一笑,“恩公照顾我这么久,怎么还敢麻烦你?” 这一笑像是暖阳照在了心尖,让谢烬野心神晃了晃。 谢烬野正要说声什么。 忽然顿住。 听见了院外两人远远的谈话声。 “一大早上叫咱们干埋人的晦气事。”一人抱怨。 “可不是吗,也不知扫把星死了没有?” 谢烬野眉头一蹙,侧耳去听。 “死没死,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十多天饿也饿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烬野猛地抬头,手已经按在黎洛肩上。 他没动。 他在听。 一步。两步。三步。 草鞋踩在泥地里,发出黏腻声。 黎洛在他手下发抖,谢烬野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了黎洛一眼。 那双杏眼里全是惊恐,嘴唇抿得发白。 谢烬野忽地笑了一下,还是那副痞样:“怕什么?” 一把将他扯起来,推进屋里。 “躲好,别出声,也不要出来。” 黎洛踉跄着回头,只看见谢烬野转身的背影。 “咯吱。” 门开了。 第3章 我命硬,你克一个试试 三个人来了个对视。 “野小子?” 一人先认出谢烬野。 前几天村里来了个外乡人,拿着路引文书,说要在梨花村定居下来。 长得极打眼,身子也结实,有好几家想要招人做上门女婿,上门哥婿。 因着这张面皮子,还给了好些粟米。 谢烬野严肃着的脸带上几分笑意,“钱三叔。” “村里人还说,几天不见,你走了呢?”门口的人笑着。 随后一顿。 “你怎么在这里?” 谢烬野顺着他的视线往屋里看了一眼,“这不是没地方落脚,刚好有间茅草屋,便临时搁了脚。” 门口的钱老三,蹙眉,“这里头有个半死不活的克星哥儿,还活着?” 谢烬野听到这一句克星哥儿时,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有我在,死不了。” 钱老三,钱老二相互看了一眼。 刚刚熟人间的友好,瞬间没了 钱老二脸色一横。 呵斥:“野小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他是村里的克星,活下来只会祸害村里人,死了对大家都好。” 谢烬野抬了抬眼皮,脸色已十分冷沉。 “是嘛?那为何这么多天,我与他朝夕相处,他如何没克死我?” 钱老三脸上也没了刚刚的熟诺,“野小子,劝你莫要多管闲事,这是梨花村的事,与你一个外乡人无关。” 说着就要拨开谢烬野强行上前。 谢烬野一把捏住钱老三伸过来的手,一扯一拧。 “啊。” 钱老三被拧的转了个面,惨叫出声。 “三弟。”钱老二脸上肉抖了抖,举起铁锹就往谢烬野头上砸。 谢烬野拧着钱老三,对着钱老二一脚踹出去。 “彭。” “哎呦。” 钱老二胖身子,重重砸在土胚墙上。 墙面都颤了颤。 “二哥!” 钱老三大叫一声。 谢烬野一把甩开,钱老三,踉跄两步。 慌忙去扶钱老二。 谢烬野环臂睨着两人。 “一帮没用的人,仗着人多,欺负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哥儿,真是好大的脸。” 谢烬野生的高大俊朗,笑起来那是如沐春风。 但脸色一沉,周身的气质格外冷冽,压的两人那点想要反抗的心,不敢再有半分举动。 “那哥儿克死双亲,前几日又克死了唯一的哥哥,谁敢说以后就不会克死村里人?”钱老二捂着胸口,艰难说道。 谢烬野闻言,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锹,捏在手里掂了掂,看着地上两人。 忽地往前一步。 两人一惊,慌忙后移。 钱老二:“你你你,要干什么?” 钱老三看着谢烬野手里明晃晃的铁锹,咽了咽口水。 “野小子,有话好好说。” 谢烬野,抬起铁锹。 “野小子,杀人是要进牢狱的!”钱老三抖着双腿大声喊道。 “嚓。” 铁锹沿着钱老二的耳背 ,直直插在他身后的墙里,再有毫米的距离,钱老二的耳朵便会被削掉。 钱老二吓得湿了裤裆。 两人一脸煞白,失了魂一样呆滞。 谢烬野蹲下,手搭在两人肩膀上,缓缓拉近。 沉沉的声音传来,“让我再听见,你们说他是克星,欺负他,我便割了你们的舌头。” “可懂?” 钱老二连连点头,“懂,懂,不说了,以后不说了。” 谢烬野去看钱老三,钱老三白着脸,也连声道:“不说了,不说了。” 谢烬野笑了一声,恢复痞气,拍了拍钱老二身上的土。 “听说你是个杀猪的?” 钱老二连连点头。 谢烬野起身:“你们今日拿着铁锹来势汹汹,将我吓着了,背半扇猪肉来,算作我的精神损失费。” 钱老二,钱老三脸色十分难看。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的,简直开了眼,这人比村里贪便宜的王婆子还不要脸。 明明被吓到的是他们才对。 谢烬野居高临下,看过来,“怎么?不愿意?” 钱老二连连摆手,脸上堆着苦笑,“愿意,愿意。” 谢烬野呵笑一声,“滚吧。” 两人闻言匆匆起身。 转身就要往外走。 铁锹入墙七分,还直直扎在墙里,钱老二停步,伸手去拔。 奈何使出全身力气,憋红了脸也没拔动。 钱老三搭了把手,两人一起使力也没扯出来。 谢烬野啧了一声,“滚开。” 两人闻言纷纷让开,谢烬野右手握住铁锹轻轻一拉。 “嚓啦。” 铁锹便被轻易撤了出来。 谢烬野丢在了两人面前。 钱老二钱老三面面相觑,拿起铁锹逃也似地离开。 谢烬野拍了拍手,望着踉踉跄跄连滚带爬逃走的两人,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折身进屋。 哥儿蹲在墙角,小小一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叫刚进门的谢烬野脚步顿了顿。 两人无声对视。 良久。 谢烬野咧嘴一笑,往前走去。 “怎么了这是?又掉小珍珠,这是要淹了屋子?” 蹲在了小哥儿面前,用拇指揩着他湿润的眼眶。 “哎呦,瞧瞧,脏死了。” 小哥儿闻言,将头埋在膝盖上,抽抽搭搭。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伸手将人抱起来,往桌边走。 “我这不是将坏人都赶跑了吗?你是没瞧见,我刚刚有多厉害,将两人吓得半死,连滚带爬的跑了。” 谢烬野将人放在桌子上,两手撑着桌子边,低头仰脸看着黎洛,“所以。” “不要害怕,有我在,他们不会欺负你的。” 黎洛还在掉眼泪。 谢烬野抬袖给他擦着眼泪。 “我还给你要了半扇猪肉呢,等钱老二送来了,我给你炖红烧肉,怎么样?” 黎洛抽抽搭搭,但这肚子不争气的咕嘟叫了一声。 两人瞬间皆是一顿。 “噗嗤。” 谢烬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弯着腰就是一连串的笑。 臊的黎洛涨红了脸。 谢烬野笑完,直起身,抬手在黎洛头上揉了揉。 “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谁要是再敢说你是扫把星,我割了他们舌头。” 黎洛抹着眼泪,红着眼仰头。 “我是克星,会克死你的。” “我克死了父母,连哥哥也克死了……你莫要管我,还是早些离开。”黎洛咬着唇,说的哽咽。 谢烬野蹙眉,直起身望着黎洛。 良久。 “我命硬,你克一个试试。” 第4章 哥儿被村里敲骨吸髓 黎洛低头不语。 谢烬野叹了一口气。 村里十年如一日克星克星的叫着小哥儿,或许连他自己也早早地从骨子里以为,父母哥哥的死,都是他一人造成的。 谢烬野心里涨涨的,突然有些心疼小哥儿。 但要立马改变黎洛的想法怕是不易。 他用袖子给黎洛擦着脸,日子还长,总会让他慢慢转变过来的。 梨花村,钱三家。 “哎呦,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黎桂兰,看着相互搀扶着进门的两人,腾地自椅子上站起来,大呼出声。 屋里等消息的村长黎田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进门的两人一脸郁色,将刚刚被谢烬野打了的事说了一遍。 “天杀的他一个外乡人,凭什么打你们?” 黎桂兰转身,“大哥,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村里人叫一个外乡人,压着打,传出去叫人笑话死。”唾沫星子乱飞。 黎田蹙眉,未理会拍着大腿乱嚷的黎桂兰。 视线看向钱三钱二两兄弟,“这么说,那哥儿没死?” “叔,那克星怕是被救活了。”钱三犹豫着说道。 村长神色顿了顿,手攥了攥桌角。 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说了一句,“他即便是没死,也不能再呆在梨花村了。” 抬头看向黎桂兰,眼神极为坚定。 “去,将洛哥儿没死的消息,告诉黎旺,他是黎洛的大伯,让他做主,将黎洛嫁出去,越远越好。” 黎桂兰神色顿了顿。 “大哥,黎洛克星的名声,十里八乡可都是清楚的,哪有人家愿意娶他这个扫把星。” 黎大死后,黎旺不是没打将黎洛嫁出去卖个好价钱的主意。 虽说黎洛瘦了一些,但人随了他娘,长得确实不错,可偏偏这扫把星加克星的名头响亮,生生的拖到了十八岁,黎旺还是没将黎洛卖出去。 黎桂兰一脸难色,“这事儿难办。” “难办也要办。”村长起身呵斥打断。 “让黎旺打远找,他要是不将黎洛嫁的远远的,若有一日,让那哥儿回过神来,查起那事,大家一起完蛋!”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回味小说网,地址:HUIWEIXS.COM 屋中一片寂静。 “咚咚咚。” 一直坐着抽烟斗的钱良,在桌边磕了磕烟斗。 “桂兰,你去说。” 抬眼道:“劝一劝黎旺婆娘,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不想办法将黎洛远嫁,到时候事儿被抖出来,可是杀头的大罪,让她自己个儿掂量。” 黎桂兰点头,“成,我去说,怎么着也得将黎洛嫁的远远的。”转身走了出去。 钱良看向村长,“大哥放心,凭他一个名声扫地的哥儿,即便知道了些什么,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黎田点头坐了下来,“现在多了一个外乡人,我只怕出了岔子。” 钱良笑着:“外乡人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梨花村天高皇帝远,任他是个有本事的,也翻不出天去。” “这倒也是。”村长似是踏实不少。 钱良看向钱二,“他向你要了半扇猪肉?” 钱二点头,“父亲,您放心,我不会给他的。” 钱良却缓缓摇头,“给他,在黎洛没有嫁出去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钱二心里虽然万分不愿意,但还是听了他父亲的话,点了点头。 山脚茅草屋。 黎洛眼眶红红的,蹲在柴火边等谢烬野的粥。 谢烬野搅动着罐里的粥,瞧着鼻尖红红的人笑了一声。 黎洛抬眼。 谢烬野:“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咕嘟咕嘟。”粥冒着泡泡。 香味丝丝飘出来。 谢烬野端过破碗,给黎洛倒了一碗。 “吃吧,小心烫。” 黎洛也是饿狠了,不嫌烫的喝了一口。 谢烬野看着他这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涩。 再转眼瞧了一眼四周,家徒四壁,风雨都遮不住。 还是得搞点钱,修修屋子,再多买点肉菜来。 谢烬野回神,抬手拇指抚了抚黎洛嘴角的米粒。 “你不是梨花村人吗?家里人就没有留给你些田地什么的?” 黎洛闻言顿了顿,嘟囔出声。 “原本是有的,哥哥从军后,是大伯一家子将我养大的。” 后面的话黎洛虽没说下去,谢烬野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小哥儿一个人守不住财,房屋田地,都被他大伯一家子借着抚养多年的名头给霸占了。 谢烬野眼神暗了暗。 “你说你哥哥从军了?” 黎洛捏着手里的碗。 “十年前,朝廷下旨抓兵役,哥儿也在其中,哥哥为了护着我,趁着我熟睡,去了战场。” 他眼眶一红,“前几天军中来信,哥哥死于敌人马蹄下。” “是我害死哥哥的。” 谢烬野却听出了不对劲来,北境不稳,他父皇是有下旨征兵役,可旨意中明明将哥儿除去了,梨花村怎么还将哥儿也算在其中? 更何况,凡征上去的兵,每年都有二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若是死了,家里人更是可得六十两银子的抚恤钱。 听黎洛言语,他哥哥是个疼弟弟的,想必这十几年没少往家里托送银钱。 谢烬野看向黎洛,一张巴掌大的脸全是五官,瘦的脱了形,手上全是老茧,皲裂的口子大张着…… 心中疑惑,不管如何,这小哥儿也不该过得如此艰难才是…… 他顿了顿,事有蹊跷 。 怕不是这小哥儿,被这梨花村敲骨吸髓了。 谢烬野生在福窝中,只知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却不知远在青山之下的梨花村,还有黎洛这样的哥儿,活的如此艰难。 更不知一个小小村长,竟猖狂至此。 …… 黎洛抹了一把眼中的泪,端起瓦罐倒了一碗粥,递给谢烬野,未干的眼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你喝。” 谢烬野未接。 看着黎洛一张红着眼的笑脸,喉间涩的咽了咽。 良久。 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粥却也是苦涩的厉害。 小哥儿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 谢烬野抬眼。 忽地咧嘴一笑。 “你是不是眼泪珠子掉里面了,怎么这么咸?” 黎洛一顿,刚才的伤心瞬间被这么一句混话说的没了影。 出声辩解,“我没有。” 谢烬野挑眉。 “嗯?什么没有?” 突然凑近黎洛的脸,声音含着笑:“我刚刚可看见了,你那脸上一串儿一串儿的往碗里掉。” 第5章 风雨欲来,洛儿可得跟紧了 这么一说,黎洛脸更是红了。 只觉这人在打趣自己。 谢烬野直起身,刚要拿着碗出去洗一洗。 “你叫什么名字?”黎洛开口。 这人不仅给给他吃的,还帮他赶走钱三钱二,他要好好记着他的名字,若他能活着,会好好报答他的。 谢烬野停步,略微思索了下,“我比你大一些,往后叫我野哥。” 黎洛皱了皱脸,再没说话。 谢烬野在门口的河边一边洗碗,一边思索着。 他如今不好直接表明身份,黎洛这件事,也不知道村里人是不是都参加了,还是得谨慎行事。 身边窸窸窣窣,谢烬野转头,只见黎洛小小的人抱着陶罐,蹲在自己身边刷洗。 因为身高的缘故,谢烬野只能看见黎洛的发顶。 视线移到黎洛手上。 谢烬野慌忙从河水里将黎洛的手抽回来。 蹙着眉,直接在自己身上擦。 一边擦一边捏在手心仔细瞧,“你这手,不能碰水了,这么大的口子,要是发炎了,就坏了。” 黎洛眼睛微微睁了睁,从来没有人关心过自己手上的口子,只会嫌弃他活做的快不快?有没有干完? 谢烬野捏着黎洛的手,小心翼翼擦干净水,眉头紧紧蹙着。 “就一个碗一个罐,你碰什么水?” “啧,这双手以后要好好养了。” 要是有京都他爹爹那抹手膏子,不出三日,这手便能好,可惜如今相隔万里,也不知他那狠心的父皇爹爹有没有想他。 京都,锦澜殿。 雕花金炉里升起冉冉檀香,琉璃挂灯,千金锦帐,熠熠生辉。 一人倚在软榻上,轻摇着薄扇。 月白色绸衣,不缀花色,施施然垂落在地,及腰乌发放置身后。 鼻梁秀挺,唇色浅淡,轮廓清隽柔美,不沾烟火气。 此时,这人正在闭目养神。 “小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紧接着进来一人,这人四十左右,身形挺拔,五官棱角分明,线条冷硬如刀削,眉峰凌厉。 周身带着帝王气,不怒而威。 榻上之人闻言,缓缓睁眼,只见这人手里捏着一根棍儿,上头挑着一条烤糊的鱼。 美人嗔怪一笑,打着薄扇。 “瞧着都不好吃,要是小野在,或许还能给你捧场子。” 男子一撩明黄的袍子,坐在软榻上,“老子只疼媳妇,他要是在,那只能吃点边角料。” 温云舟笑着,“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定是猴儿一样撒泼了。” 男子捏了一块嫩的,递到云舟嘴边。 “来,尝尝,我这是改进版的,好吃的不得了。” 御膳房。 总管王胖子,盯着一案板烤坏的鱼,瞪圆了眼珠,嘴角直抽抽。 跺脚,“走了一个小鬼,来了一个阎王。” “那个坏心眼的教唆陛下做饭的?能去祸祸别家吗?” 周围的人低着头,一个个不敢言语。 …… 梨花村,青山脚。 钱二背着半扇猪肉,走在田埂上。 “钱家的,你背着肉干嘛去?”地里忙活的婆子看着半扇猪头,咽口水。 “张婶子忙着呢?这不是父亲念着山脚茅草棚子里的那位,让我送半扇猪肉过去。”钱二嘴上笑着。 心里却极为不乐意,要不是他父亲让他送,且当着大家的面送,这半扇猪肉,怎么着也是落不到黎洛头上。 “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钱良还记挂着洛哥儿。”另一块地里的婶子直起身,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 “可不是嘛,要是心里头没鬼,怎么会惦记洛哥儿。” 几个婆子三言两语,话里话外都是讥讽,钱二嘴皮子抖了抖。 “各位婶子要是心里头酸,自己拿钱买去,别搁这儿阴阳怪气。” 说完抬脚往前走。 “呸,一家子坏心肠的,欺负人家弟弟,也不怕黎铮做鬼爬你家窗户。” 几张嘴没一个好惹的,钱老二背着猪肉径直往前走。 院子里。 谢烬野拿着柴刀削竹节。 黎洛抱着竹节整整齐齐码在屋门口。 谢烬野的手突然一顿,捏紧了竹尖防备的看着门口。 窸窸窣窣。 杂草被拨开,钱二背着猪肉出现在门口。 盯着谢烬野削尖的竹节吓白了脸,“是我,是我。” 谢烬野看着他背上的半扇猪肉起身,“呦,送来了?” 钱二弯着腰连连哎声应着。 谢烬野上前,拍了拍猪肉,是新鲜的,抬手接过来。 青筋泛起的一只手提着。 “滚吧。” 钱二朝屋门口站着的黎洛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远,才敢停下啐一口,“吃吧,这辈子怕是只这么一顿了。” 刚要往前走。 突然,身后“嗖”的一声。 削尖的竹节穿风而过。 稳稳扎在钱二带子扎着的头发上。 钱二头皮一紧,吓得瘫坐在地。 转眼时,看见谢烬野挺拔的身姿倚在门边上,环着臂。 嘴角这么一勾。 “手滑了。” “咕嘟。” 钱二咽了口唾沫,头上的竹尖未取,蹒跚起身,狗刨式的往前跑。 屋里黎洛望着桌上的半扇猪肉忍不住流口水。 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肉了。 往常只有过年的时候,大伯才会给他一块肉。 谢烬野进屋时看着黎洛两眼亮晶晶,盯着肉恨不得生吞了的表情,笑了笑。 走过来,先是搁了几小块,丟在院里空地上。 黎洛疑惑的望着谢烬野,“为什么要浪费肉?” 谢烬野看着几只鸟,争抢吃着肉粒,沉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钱二这肉来的太容易了。” 院中枝头上的鸟一只没少,谢烬野这才割肉做了红烧排骨,肉沫粥,虽说味儿很一般,但总算是见着油味儿了。 黎洛吃的满嘴油 谢烬野时不时,给他擦一下。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一晚,两人吃了个饱。 晚上,谢烬野枕着手臂看着熟睡的黎洛,借着月光揪了揪他的脸。 “吃饱了怎么也不见长点肉?” 摸了两把后,翻了个身。 看着茅草棚顶。 良久。 低声说了一句,“风雨欲来,洛儿,你可得跟紧了。” 之后几日,谢烬野似是在等着什么,嘴里叼着根草,环着手臂时不时倚在门口,朝大路望。 五日后,看着大路上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谢烬野嘴角一勾。 呸掉口中的草。 “终于来了。” 第6章 要死要活关他何事?他是阎王爷,管着生死簿吗? 黎旺领着村长,走在迎亲队伍前头。 “村长,你放心,黎洛最是听我的话了,这回保管让他乖乖嫁了。” 村长黎田心里却不怎么踏实,总感觉要出事。 梨花村的扫把星要出嫁,惊的村里人纷纷前来观望。 “这黎旺也是个黑心肝的,将一个哥儿嫁的那么远。”一个婶子低声道。 “嫁了也好,省得他克死了村里人。” 梨花村人虽然觉得黎洛是个可怜人,但打心里还是希望黎洛嫁的远远的,不要挨着村里人才好,免得家里人被克。 这话一说出来,尾随的几人都咽下了要说的场面话。 只得叹气一声。 都是命。 谁叫黎洛摊上个克星命。 没过一会。 一众人到了院里。 “洛哥儿。”黎旺喊了一声。 屋里黎洛走了出来。 这几日,顿顿吃肉,吃完谢烬野还不让他干活,说是吃下去的肉,要长在他身上。 黎洛还真的长了一点肉,人也白了一些,虽不明显,但打眼多了。 一席子卷出去半死不活的人,过了半月不仅活了,还变了样子。 这让院中的人皆是一顿。 黎旺笑弯了眼,转身看向歪嘴瘸腿的壮汉。 “您瞧,我说的对吧,我们家洛哥儿,长得打眼,保管您娶回去,长面儿。” 壮汉盯着黎洛打量,嘴笑的更歪了,“好,好。” 黎旺这才转身看向黎洛。 “洛儿,遥河村虽然远了些,但李家有牛有地,你去了便是享福的命。” “今儿个大伯做主,将你嫁给李二,你愿是不愿?”黎旺看着黎洛。 黎洛死死揪着衣角。 眼眶通红。 良久。 “我不愿。” 黎旺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拉下来。 “不愿?” 黎旺的婆娘站出来。 斜眼那么一瞪:“你知道找这么一户人家容易吗?家里养你到十八岁,浪费了多少粮食?” “见着好就收着,过了这村没这店!” “洛哥儿,莫要胡闹,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黎旺沉声道。 黎洛咬唇,缩着身子,再次道:“我不嫁。” 村长黎田蹙眉,神色暗了暗。 “洛哥儿,你大伯也是为了你好,更何况,以你身上的名声,你若不嫁……梨花村便留你不得了。” 黎洛望向村长身后的一行人。 许是因为没脸,这些人撞上黎洛的视线,个个低下了头。 “洛哥儿,你就行行好,我家还有个体弱的哥儿,你赶紧嫁出去吧,老婆子求你了。” “是啊,洛哥儿,我家大郎病才刚好,你不走,难道真要将他克死了。”一个婶子说的有些生气。 黎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来。 他的确是个克星,克死了父母,就连哥哥也克死了。 村长见黎洛低着头不言,欣慰不少。 朝黎旺点点头。 黎旺点头,一脸得逞的笑意,转向身后。 “将新夫郎送上驴车。” 正在这时。 “呵。” “老子看谁敢。”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俊冷冽,满是压迫感的声音。 众人抬眼。 只见屋里出来一个男子,丹凤眼淬着冷意,身量修长走到屋门口。 经过黎洛时,大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嘴角含笑看向黎田。 “穷山恶水出刁民,今日算是让我见识到了。” 视线扫过一众人,“好不要脸的一群人。” 黎旺一顿,呵斥,“外乡人,这是梨花村的事,劝你莫要插手?” 谢烬野晦暗的眼神扫过去。 黎旺脊背一凉,咽了咽口水。 “大昭律法,即便是自家哥儿,也得征得哥儿同意才可嫁人,难道这梨花村,要反了天不成!”谢烬野沉声道。 黎田也顿住了,大昭君后是个哥儿,皇帝疼到了骨子里,所以大昭哥儿地位与女子无异,甚至还要高上一些。 但天高皇帝远,梨花村还守着旧的那一套,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这会子被点出来,令村长有些措手不及。 谢烬野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两位劝说黎洛哥儿嫁人的婆子。 “你们家的人要死要活关他何事?嗯?他是阎王爷,管着生死簿吗?” 连声质问,让两个婆子,有些愧色。 “你。” 歪嘴瘸腿男,刚说了一个你字。 谢烬野一把扯住领口,将人的脸摁在地上,“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惦记他?!” “信不信,爷今儿个把你另一条腿也废了。” 歪嘴男吃了一嘴土脸皮子都要被蹭破了,顿时吓破了胆,“饶命,饶命,不敢了。” 谢烬野这才松手。 再起身时,众人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 谢烬野拍了拍手。 “洛哥儿嫁不嫁,全看他自己的,这臭虫配不上他。” 黎旺气道:“我是他大伯,让他白吃白喝,养他这么大,怎么就不能做他的主了?” 谢烬野抬眼。 “白吃白喝?” “呵。” “他父母的田地,房屋,都被你霸占着,这些怕是够养几十个黎洛了吧?” 谢烬野看向村长,“村长你说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黎田只觉得对上谢烬野的目光,他浑身便有些颤抖。 咽了咽唾沫,不知说什么。 谢烬野:“既然村长也这么认为,那便将该属于黎洛的还给他。” “不可能!” 黎旺的婆娘急红了眼喊道。 “养他这么久,早抵完了,黎大死的时候除了留下两个张嘴吃饭的,再没留下什么。” 谢烬野冷笑一声,“今儿个我就把话放在这里,黎田,不要以为你们做的事儿没人知道。” 黎田与黎旺皆是一顿。 “今天你若是处理的好,咱们好聚好散,你若还想和稀泥,遮遮掩掩,将黎洛的田地房屋不还回来。”谢烬野看向两人。 “那咱们就去府衙走走,小子不才,倒是有些人脉关系,到时候再牵扯些不该牵扯的东西,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谢烬野看着黎田收了笑意。 “村长,你可得想清楚了。” 说罢,转身再不理会几人。 抬脚走到黎洛面前,将他眼眶的泪擦了擦。 “祖宗,可真是硬气了一回。” 黎洛闻言,抿唇瞪他一眼。 谢烬野低头揪了揪他的脸颊,含着笑意道:“小哥儿只会窝里横。” 院中。 黎旺紧张的咽口水,抬眼看向黎田,“村长,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第7章 哥儿要给自己搭个草棚子,绝不跟着他 黎田一时之间也不确定谢烬野知道些什么。 他是拿着文书来的,即便他是村长也不能平白的赶人。 听他言语,还是个熟知大昭律法的…… 村长朝谢烬野望了一眼。 转头语重心长道:“老旺,将黎洛的田地房屋,还回去。” 黎旺脸上愣了愣,还未说什么。 “哎呦,没法活了,天杀的,家里那么多张嘴吃饭,哪还有多余的。”黎旺婆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面嚎。 “村长,我们将黎洛与黎铮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什么都要还回去,不是白养了?” 当初,黎大一死,留下两个半大的小儿与三亩将熟的麦子。 黎大是个会养地的,地肥田好,死后被不少人惦记。 黎旺仗着大伯的身份,收了田地与房屋,对外言帮着兄弟养儿子,让想要惦记田地的人死了心。 收了地与屋子,但不好好养人家的儿子,饱一顿饿一顿,黎铮黎洛半大的小子就要下地干活,黎旺家的儿子哥儿却连地里也不去。 谢烬野负手立于屋门前,冷冷的神色只盯着黎田。 黎田见谢烬野似是不罢休,只得看向黎洛。 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洛哥儿,你大伯大伯母养你们不容易,难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谢烬野并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看向身边人。 黎洛朝地上的人看了一眼,缓缓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镇子里雇长工,一年也能挣几两银子,还管饭管住。” 视线移到黎旺脸上,“我与哥哥在大伯家,干了十年活,大伯没给一两银子,现在将我家的地与房屋还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哥儿声音缓缓,但说的却是十分在理。 谢烬野勾唇笑了笑。 “你。”黎旺一脸怒意,显然没想到黎洛也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日。 “你什么?”谢烬野打断。 “难道他说的不对?” 黎旺抿着嘴,不敢言语。 村长看着谢烬野。 良久。 “黎旺,给他们!” “村长不能给啊,不能给,信儿要考秀才了,他可是咱们村里最有出息的,镇上皆是要钱地儿,地给了黎洛,这钱要如何凑啊。”黎旺的婆娘哭喊。 作者有情况: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黎信之所以在村里有声誉,就是因为曾做出了一首七步诗,偶然间被郡守得知,大赞此子日后必有所成。 村里孩童有了青天老爷赞扬,地位自是与普通孩童不一样。 甚至在镇上朱门大户里,也有了名声。 自此黎信便有了小神童的称呼…… 这会子,黎田也是蹙了蹙眉,好不容易出一个神童,村子里也跟着沾光,可不能为着几钱银子丟了如此好名声。 视线再次看向黎洛。 “洛哥儿,你即便是不考虑你大伯大伯母,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信儿哥为着几钱银子,辱没神童的名声?” 黎洛身子微微颤抖,脸色都有些白,谢烬野挑了挑眉。 难道这里头也有问题? 蹙眉抬头。 “那干黎洛何事,读不起就不要读了!” 又道:“趴在别人身上吸血,即便考上状元,要是让当今圣上知道,也得给你薅下来。” 黎旺气红了脸。 黎田看着谢烬野咬了咬牙,没想到这人竟如此难缠。 愤愤一挥袖,“给他!” “慢着。” 谢烬野上前。 “田地还回来,屋子脏了,折成银子还回来。” 含笑看向黎旺,“三日的期限,要是少一分。”抬手挥动两下手臂,“我也不会嫌蛮烦,找你们镇上的那什么信儿讨教几招。” 谢烬野身量高,拳头硬。 黎信一个读书人碰上,那便只有挨打的份。 “就这么办。”黎田最后道。 “黎旺,你将黎大家的田地给出去,房屋折成银子还回去。”说罢甩袖离去。 黎旺虽不愿意,但也不敢所有异议。 “当家的,不能给啊。”黎旺婆娘扯着黎旺喊。 黎旺呵斥,“难道你要真的毁了信儿。” 妇人一顿,松了手。 黎旺转身离开,村民们朝屋门前的谢烬野,黎洛看了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开。 迎亲的歪嘴瘸腿男还往黎洛脸上瞧。 谢烬野神色一暗,“想死吗?” 歪嘴瘸腿汉子,连连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谢烬野:“滚!” 那人转身,连滚带爬出了屋门。 一时间。 院子里只剩下谢烬野与黎洛。 黎洛一直站着,未出声。 谢烬野低头。 只见刚刚还一脸冷静的人,眼泪挂了一脸,长睫上忽闪忽闪,全是泪珠。 谢烬野一慌,赶紧扶着他的后颈去擦脸,“怎么了这是?” “又掉泪珠子,你是水做的不成?” 小哥儿扯住谢烬野的领口。 谢烬野挑眉。 嘴角渐渐扬起。 “哇。”的一声。 小哥儿揪着谢烬野衣领子嚎啕大哭。 谢烬野一顿。 忽而笑着将人搂住了,声音欠欠的说:“哭吧哭吧,爷给你挡着,没人看见你掉小珍珠。” 黎洛闻言,将脸在谢烬野身上蹭了蹭,鼻涕眼泪全蹭谢烬野身上。 谢烬野…… 拎着黎洛后衣领,小猫一样提起来,“好啊,小没良心的。” 黎洛脸上突然一笑。 如阳春三月的暖阳,异常温和,却在谢烬野心头刺挠了一下,不疼,但带着些不一样的感觉。 “咕嘟。” 谢烬野咽了咽,视线落在黎洛脸上,久久没有离开。 国师:太子,您的贵君在梨花村,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 为天人。 天人。 人。 …… 谢烬野猛地摇了摇头,他的贵君一定不是这丑丑的讨债鬼。 方才差点被他迷了眼。 “谢谢你。”黎洛闷声道。 “我原来以为,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却还有将家里的东西讨回来的一日。” 谢烬野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黎洛低着头,两只手捏着指尖。 “你放心,等家里的田地要回来后,我……我分你一半做补偿。 这段时间烦你照顾,还带累了你名名声。” 黎洛抬眼,“往后……往后我就在河道边儿给自己也搭一个草棚,绝对不会跟着你的。” 谢烬野心里却是漏跳了一拍,他猛地抓住黎洛的手腕。 “你上哪里去?” 第8章 养养说不定也能变成天仙儿 黎洛以为他没听清,又道:“我就在河道边儿给自己也搭一个草棚子,绝不跟着你。” 后又补充:“你要是嫌近,我……我可以在对岸搭一个,绝不会打搅你。” 谢烬野神色顿了顿,“你就住在这里。” 黎洛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谢烬野立在门口,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里涩涩的感觉十分不爽快。 人家是一个哥儿,哪有与自己一个汉子住在一起的道理,这叫黎洛以后如何在梨花村生活。 即便是两人没发生什么,也会被村里人唾沫星子脏了身。 谢烬野久违的没有跟进去。 要避着些,不能害了小哥儿。 晚上两人,一个在茅屋内,一个在茅屋外。 “啪。” 谢烬野拍掉脸上的蚊虫,环臂靠在土坯墙上。 仰头望明月。 身边没了人还真是不习惯。 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 谢烬野笑着说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 翌日。 小哥儿起身后,早早煮了粥,喝完就提着刀去山里砍竹子搭草棚。 谢烬野跟在哥儿身后,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只当自己闲的没事做。 “你累不累啊,我这闲着也是闲着,给你搭把手?” “咚。”黎洛一刀砍在了竹节上。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谢烬野抿嘴。 黎洛放倒了三根竹子。 手上磨起了三颗小水泡,谢烬野看的清楚。 “啧。” 他上前接过黎洛手里的刀。 “你就当,我闲的力气没地儿使。”弯腰一刀,放了一根碗口粗的竹节。 黎洛看着自己砍了十几刀手臂粗的竹节,终是没反对。 三个时辰后,谢烬野抽了裹手布,绑住竹子,拖下山。 小哥儿看着远去的背影顿了顿。 捡起地上的刀哒哒哒跟上。 傍晚的晚霞红了漫天。 “呱。” “呱” 河道里泥蛙叫个不停。 田埂上,谢烬野修长的身子拖着竹子腰都不弯一下,影子拉出去三米远。 黎洛跟在谢烬野身后,视线一直落在谢烬野背上。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哥儿开始划竹子搭草棚,谢烬野也跟到了河对岸。 黎洛疑惑,“你那间茅草屋屋顶也要修一修了。” 谢烬野,接过他手里的竹子,“爷就喜欢凉快点的。”转身去扎桩。 田埂上的婆子们聚在一起吃干粮,“洛哥儿要在河道边上盖屋子?” “看着像是。” “这样也好,离村子里远着些,也省的,我们担惊受怕。” 一个婆子视线落在了谢烬野身上。 “这个汉子莫不是瞧上了洛哥儿?” 村里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打眼的汉子,好几个婶子,都已想走动走动,招个上门婿。 “呵,说不定是瞧上了洛哥儿家的田地,我可听说了,黎旺家准备了三两银子了。” 一个婆子家里没有待出嫁的哥儿女儿,刻薄道。 “王婶子,你莫不是自家哥婿女婿歪瓜裂枣,也见不得我们招一个俊俏婿?” 心里的想法被戳穿,婶子破口大骂。 “王翠,你胡说什么,老娘撕烂你的嘴。” 一时间田埂上的妇人掐做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河对岸。 谢烬野袖子高挽起,拿着锤子锤着扎进地里的竹节。 黎洛抱着竹节,递给他,“谢谢你。” 谢烬野手中动作不停,锤子的力道加重几分。 “谢什么,我还指望你的地了。” 语气有些冲。 黎洛只觉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因着这几天,谢烬野心里不畅快,去黎旺家时,一脸沉黑。 黎旺吓得后退两步,“小子,钱……钱与地契已准备好了,你……你莫要冲动。” 黎旺婆娘一脸肉疼地,将银袋子递出去。 谢烬野坐在椅子上掂了掂,随后看向黎旺,“三间大屋子,就这么点?” 黎旺陪笑,“家里就这么点了?” “野小子,那洛哥儿与你毫无干系,大家往后都是一个村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总比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将村里人得罪干净不是。” 谢烬野呵笑一声,“没有钱是吧,那正好拿其他的抵上。” 说罢就开始往黎旺院里的板车上搬东西,大到锅碗瓢盆,米面油,桌子椅子,新棉被,小到碎布头子,齐齐整整码了一板车。 黎旺看着谢烬野手里明晃晃的砍竹刀不敢上前。 黎旺婆娘翻了个白眼,跌倒在地。 “娘,娘。”黎旺家的哥儿黎平扶着他娘 张翠苗,连声叫着。 屋子外一众村里人,皆不敢言语。 一来,村长开了口,这些东西原本就是黎旺一家霸占的黎大家的,二来野小子手里拿着刀,脸色沉的厉害。 说不好就像扎钱二一样的,将上去干涉的人划几道口子。 就这样谢烬野当着梨花村众人的面,差点搬空黎旺家。 田埂上,黎洛踮着脚往大路上瞧。 谢烬野不让黎洛跟着去,黎洛又不放心,走到半道上等着。 太阳快要落山。 黎洛脸上有些焦急,他抬脚往黎旺家的方向走来。 走了一炷香后,看见了拉着板车的谢烬野。 谢烬野停步。 只见眼前人,脸颊红红喘着气,额头满是细汗,显然是因为着急,走的急,热出了一身汗。 谢烬野扬唇,“跑这么急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哥儿急着见情人。” 黎洛嗔怪的看他一眼。 忽视了板车后的一车东西。 上前,拉着谢烬野的袖子转了一个圈儿,细细看着。 谢烬野丹凤眼里满是笑意,就这么垂目看着黎洛检查。 黎洛看他身上好好的,没伤着,这才松手。 “怎的拉了这么多的东西,他们可有为难你?” 谢烬野垂眸笑着,“他们不敢。” 黎洛仰头,不同意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你说的,要是逼急了,兔子也是会咬人的。” 谢烬野的视线落在黎洛脸上。 他一双杏眼明亮,脸颊圆润了些,透着几分软嫩,往日不言不语失了魂一般没生气的人,此时,小嘴一张一张温声细语说着话。 谢烬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盯着人看。 嘴角瞬地勾起。 “哥儿也不是丑丑的,养养说不定也能变成天仙儿。” 第9章 带你做那人上人 谢烬野说了什么,黎洛有些没听清。 便仰头问了一句:“什么?” 谢烬野生的高大,黎洛打小营养不足,饱一顿饿一顿长大,身量堪堪才到谢烬野锁骨处 ,踮直了脚背也不能与谢烬野平视。 谢烬野低着头笑着,“没什么,说你是天仙儿呢。” 黎洛抿嘴,觉得这人又在开自己玩笑。 身子突然一轻。 “啊。” 谢烬野伸手,夹起黎洛。 “嘘,别动。” 几步过去将人放在了板车上,拍了拍他的屁股。 黎洛猛地僵住了。 只听这人道:“坐稳了,摔下来,啃一嘴的泥,爷可不哄你。” 说完折身过去,拉着板车往前走。 “骨碌。”车轮子一转,黎洛赶忙抓紧车栏。 朝拉着车的汉子说道:“你快些停下,我太重了坐在上面,你如何拉的动?” 谢烬野并未转身,更没有停下车,伸手摆了摆:“坐稳了,十个你,爷也拉的动。” 黎洛说不动,索性路平坦,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夕阳已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梨花村山脚的田野小路上,汉子拉着哥儿,不紧不慢走着。 黎洛第一次被这么拉着,新奇的看着两边嫩绿的麦田。 视线最后落在谢烬野宽广的脊背上。 突然问了一句,“野哥,你是哪里人?” 谢烬野先是一顿,随后勾唇。 “你野哥住的地方那是金山银窝,等以后,带你做那人上人。” 黎洛不相信,金山银窝的人,会放着好日子不过,来这穷山僻壤之地过食不果腹的日子,只当他在侃大山。 咂吧嘴,不说了。 谢烬野转头,“怎么,不信?” 黎洛敷衍两句,“信,谢谢野哥。” 人上人? 他是这辈子也不敢想的,他只希望日日能吃饱肚子就好了。 两人到家时,天色已黑尽。 将东西一件一件搬进去。 越搬黎洛越惊,一车的东西,严严实实,就连针线篓子也拿过来了。 草棚子简陋,搭起来也快,这才几天,就已经搭好了,谢烬野将板车里的东西搬进黎洛的小草棚。 原先空荡荡的屋里,总算有个屋子的样了。 黎洛看谢烬野将棉被铺在床上,上前道。 “夜里凉,被子你拿出一条。” 谢烬野手里的动作不停,“哥儿细皮嫩肉的,怎么能睡在干草堆上?” 黎洛站在边上,揪着衣襟子。 “我……我都是这么过来的,能睡的,况且我也……也没有细皮嫩肉。”声音越说越小。 谢烬野转身,坐在铺好的褥子上,环臂看着黎洛。 良久。 朝人勾了勾手。 黎洛上前。 谢烬野伸手在他脸上揪了揪。 “以前不是,以后就是呢,父亲说过哥儿女子就是用来宠的,要是让她们过苦日子,那便是汉子没本事。” 黎洛瞬地看向谢烬野。 在梨花村,哥儿女子就是来伺候汉子的,他从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谢烬野在黎洛头顶揉了揉。 从袖中取出三两银子与地契递给他。 “这是黎旺赔的,你藏好,三亩地里都是麦子,如今是四月的天,离麦子成熟,还需些时日。” 黎洛 身子顿了顿。 眼眶瞬间红了。 颤抖着手接过来。 “谢谢,野哥。” 谢烬野嘴角笑着,在他红彤彤的眼睑处揉了揉。 “不要怕,有我在,再没人敢欺负你。” “你瞧瞧,我往哪里一站,钱二钱三,还有那什么黎旺,吓得腿打颤。” “嗤。”黎洛笑出了声。 随后将手里的银子,全给了谢烬野。 “你救了我,还替我要回了家业,这些银子,你拿着,你不是说你生在金窝里,定是受不了如今的苦日子,我已经习惯了,用不上这些。” 谢烬野听着黎洛这些话,突然有些心疼,想着得早点将人追到手,好好养着他。 “不用了。”谢烬野起身“爷有的是法子挣钱。” “你歇着吧。”说着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黎洛追出去时,已不见了人影。 夜里。 父母死后,黎洛第一次盖软绵绵的被子。 他咧着嘴,伸手摸了一遍又一遍,试探性的拿脸蹭了蹭。 露出白白的牙,笑着,“好软呀。” 又蹭了蹭,“跟小时候的被子,一样软。” 小的时候,他父亲是个木匠,有一门好手艺,虽说挣得不多,但也够生活。 哥哥还去过几次私塾。 他也是新衣裳不断,虽是哥儿,却被父母捧在手心里。 家里从不愁吃穿,是梨花村顶好的门户。 但自从父亲从镇里回家便郁郁寡欢,随即母亲失足落水 ,没过多久,父亲也跟着去了。 家里便被分刮干净,哥哥休学,连几岁的他也要下地干活儿,才有口吃的。 几年后哥哥为了自己参军惨死…… 便……只剩下他一人了。 黎洛揪着被角,眼泪珠子湿了被子。 捂着被子细细呜咽。 茅草棚子外叼着草,环臂赏月的谢烬野眉头一皱。 呸了草,转身,刚要推门进去。 却顿住了脚。 哥儿……定是想家人了。 谢烬野抬手,轻轻扶上木门,喉间咽了咽。 缓缓转身,坐在了门口。 手里拿着根干草挽着。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爹爹父亲,有没有想他。” 随后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这两人,能想起自己,那太阳要打西边出来喽。 皇宫。 君后温云舟,一脚将榻上的男人踹下去。 男人起身,咧嘴笑着,“舟儿,我错了,自家媳妇,怎么就亲不得了?” 一双玉白的手撩起帐子,惊人的容颜随着帐子被撩起,缓缓出现。 “你是狗吗?咬疼我了。” 凤眼含着嗔怪。 随后捞起一个枕头丢出去,“今晚睡地上!” 边上侍奉的嬷嬷捂着嘴笑。 谢云庭一个眼瞪过去,“笑什么笑,没见过被媳妇赶下床的?” 嬷嬷笑着躬身。 “陛下恕罪,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谢云庭挥手,“下去。” 嬷嬷笑着:“是。” 大昭陛下,只得抱着枕头睡在了地上,眼睛还不死心的往纱帐里瞧。 嘴角扬起,“小舟,能不能给点被子,地上冷,我要得老寒腿了。” 第10章 怎么又给一个嘴巴子? 温云舟闭着美目。 “没关系,你要是残了,我让人给你做个轮椅,推着你。” 谢云庭英俊的眉眼,笑意更甚,“那舟儿可要想好了,这可关系着舟儿后半辈子幸福。” 屋中忽地静了一瞬。 突然窸窣声响起。 纱帐里丢出来一条被子。 谢云庭那嘴角要扬到天上去。 …… 一声鸡鸣后。 梨花村家家户户烟囱里冒了青烟。 黎洛做了饼子,端着来到了谢烬野的破茅草屋门口。 犹豫两下刚要敲门。 “洛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黎洛一个转身。 只见男人一身素玄衣,腰身束紧,头上带着斗笠,裤角被寒露打湿一片。 谢烬野取下头上的斗笠,一手提着,一手将洛儿肩头的茅草捏下来。 “晨露这么重,你怎么过来了?” 黎洛回神,将怀里的碟子往前一伸,“我烙了饼,给你几个。” 谢烬野嘴角勾起,弯腰凑近洛儿,“这么关心我?嗯?” 黎洛转头,轻轻抿嘴,“你不要算了。”抱着碟子就要离开。 “要要要,谁说不要了,我正饿着呢。”拉住人,伸手推开屋门。 “走,进屋里去,我有好东西给你。” 黎洛半信半疑,抱着碟子走了进去。 抬头望着破茅草棚子,似是比前两日更破了些。 要不是还有稀稀拉拉的几根茅草,这屋子都快要变成露天的了。 他蹙眉转头道:“屋顶的茅草呢?” 谢烬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也没看,漫不经心道:“许是被风吹走了吧。” 被风吹走的茅草,好好的放在黎洛屋顶上,将整个屋顶,压的严严实实,风雨不侵。 黎洛将碟子放在旧的掉渣的桌上。 依旧忍不住抬头,透过屋顶望见了蓝潇潇的天空。 谢烬野抬手,起身将一个簪子别在了黎洛头上。 黎洛顿了顿,抬手去摸。 “是什么东西?” 取下来一看,是一个银簪子,黎洛瞬地站起。 将簪子推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手腕却被谢烬野拉住。 “有什么贵重的,不就是一个簪子,你都给我烙饼了,咱们算作交换,成不成?” 黎洛转头,手攥紧了打着补丁的衣襟,“不过就是几张饼,你救了我,我也没有拿得出的东西。” 他红了眼眶,“你要是还给我银簪子,往后……往后我怎么还的清?” 谢烬野起身,抬手擦着黎洛眼眶,“那要不这样?” “你做我的人?” 黎洛猛地一顿,眼眶瞬地睁圆了看着谢烬野。 “啪。” 给了谢烬野一个嘴巴子。 匆匆转身离开。 谢烬野呆愣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喉结咽了咽。 缓缓抬手摸着脸。 “怎么又打我?” 谢烬野很是疑惑,难道小哥儿不喜欢自己?小哥儿觉得自己是流氓? 簪子被丢在桌上。 谢烬野拿在手心摸着。 六个时辰前。 谢烬野将他身上一块翡翠貔貅给当了,这玉是谢云庭亲手打磨的。 磨了整整两月,才囫囵有个貔貅样。 他虽觉得丑的厉害,但也整整贴身带了十几年。 为了带他的天仙哥儿过好日子,连最后的家底儿也当了。 貔貅虽刻的不专业,但玉是千金玉。 镇上当铺老板故意压价,经过两人讨价还价,谢烬野当了三百两银子。 天明之际,又雇了泥瓦匠,他准备在村子里盖间青砖瓦房。 安排好一切后。 这才买了簪子往回赶…… 生怕自己不在小哥儿又受欺负。 …… 此时。 挨了一巴掌的谢烬野,坐在椅子上,反思着自己刚刚的语言。 忽地明白过来。 谢烬野顿了顿。 “小哥儿真将自己刚刚的话当成耍流氓了?” 抬脚就往门外赶。 河岸边,黎洛背着竹篓子在山脚挖芽菜。 谢烬野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洛儿,我刚刚说的是真心话,没有耍流氓。” 黎洛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谢烬野提着黎洛的篓子跟上。 “真的,我真的不骗你。” “洛儿,你理理我。” 黎洛停步,转身看向谢烬野。 谢烬野笑着。 手上的篓子却被拿走。 黎洛背着篓子走到河边,蹲下身洗芽菜。 谢烬野凑上前,接过来,自己两手洗着。 “我说的是真心话,洛儿,你看看我,两手有力,能帮你割麦子。 脸也长得不差吧,你说说你不选我,去哪里挑这么好的人?” 他一边洗着菜,一边嘀嘀咕咕夸着自己。 黎洛蹲在河边上听,气鼓鼓拿起小石子,丢进河里。 他哪里敢选这人,自己是个克星命,若他跟自己在一起,只会害了这人。 村里漂亮的女子哥儿多的是,不管哪一个都比自己好…… 黎洛低着头,看着水面上的自己,又黑又瘦,五官也不秀气……一点也不像一个哥儿。 往水面重重丟了一颗石子,打花了倒影,抿唇不言。 之后几日,谢烬野跟前又跟后。 白天做着黎洛的尾巴,夜里还要趴人家窗户。 这一跟就是十几天。 黎洛实在没了法子,从被窝里爬出来,下地打开了门。 “你究竟要怎样?” 第11章 洛儿可要快些将我娶回家 谢烬野扑了扑身上的茅草,站在屋门口。 视线落在黎洛脸上。 忽地咧嘴一笑,“我父亲批命说,我的媳妇在梨花村。” “洛儿,做我媳妇呗。” 黎洛神色顿了顿,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打着补丁的衣角,耳尖都憋红了。 谢烬野笑着俯身,凑上去看,“洛儿,做我媳妇呗?” “啪。” “哐当。” 被扇了一巴掌的谢烬野,看着差点将自己鼻子夹断的门,嘴角抽了抽。 虽说哥儿力气小,巴掌也软绵绵的。 但…… 他这一天就挨了两巴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 谢烬野总觉得趁热打铁,巴掌不能白挨,转身走到窗后,伸手一推,利落一跳,就这么轻易的进去了。 黎洛坐在桌子边,正在揉着发烫的脸,听到声音停下动作。 眼睁睁看着谢烬野一撩衣袍坐在了他面前。 “洛儿,我今儿个就做一回赖皮鬼,你要是觉得不痛快,可以再打几巴掌,我脸皮厚,不疼。”谢烬野认真道。 黎洛看过去,视线落在谢烬野脸上的红痕上。 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些。 嘴里却道:“只这一次赖皮鬼吗?你不是已经当了七八日?” 谢烬野笑着,痞气又上来了,“那怎么能算了,我那只是顺路。” “顺路能顺到我家门口?”黎洛可不相信。 谢烬野嘴角笑着。 “洛儿,我是认真的,想做你的夫君,以后成亲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吃饭,我绝对不喝水,家里你就是天。” 作者有话说:想看更多野太子的乡下小软夫郎要殿试相关小说,请访问: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黎洛低着头,两手放在桌子下,捏着手指。 良久。 嘀咕了一句。 “我是扫把星,会克死你的。”说的小声。 谢烬野还是听见了。 他要是能将大昭未来的帝王克死,那可真是有能耐 莫名有些心疼。 顺着他的话道:“你是克星,我天生命硬,咱们不是正好一对儿。” 这话说完。 黎洛低着头,瞬间红了眼眶。 谢烬野贱兮兮低头去看,俊朗的脸就这么凑上来,“是不是又在掉小珍珠?” 黎洛抹着眼泪转过身去,背对着谢烬野。 谢烬野无奈叹气,拉着椅子坐在了黎洛对面,抬手替他擦着泪,“哪里来这么多的眼泪?嗯?” 以后要是两人拌嘴了,洛儿一掉眼泪,他怕是被洛儿训得服服帖帖的。 谢烬野正经的时候,温和如玉的声音,加上一张俊脸,往往会让黎洛莫名紧张。 就像现在,他脸颊红着,视线都不敢去看谢烬野。 谢烬野夹住黎洛的脸颊,扳向自己。 含着笑意:“怎么了?我就这么惨不忍睹吗?洛儿看都不看一眼。” 黎洛看过来,“我不要嫁你。” 谢烬野蹙眉,“为何?” “你不是梨花村人,总有离开的一天,你气质不凡,家里一定有好多夫人,我不愿与人共侍一夫。”黎洛说着。 谢烬野嘴角含笑,看着他微动的嘴,叭叭叭说啥了,想要上去亲一口。 “我家里爹爹父亲不许我纳妾。” “我也没那个心思,一个你就够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 黎洛犹豫着,总觉得这么好的事儿,不会会轮到自己头上。 “我身子弱,婶子说不好。养,你长得好看,梨花村定是有很多哥儿女子想要嫁给你……”他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被谢烬野突然搂住了。 “可爷就喜欢你这一款的,其他的就算是天仙儿 ,爷也不看一眼。”谢烬野宠溺的声音传来。 黎洛埋在谢烬野胸口,听着他沉沉的心跳声,缓缓仰头。 谢烬野垂目,就这么看着那双含着水气招人眼的杏眼。 ( ’ - ’ * ) 谢烬野喉间咽了咽。 忽而咧嘴一笑。 “我看洛儿就是天仙儿。”贱兮兮加了一句,“黑瘦版的。” 黎洛抿嘴,“那你还癞皮狗一样趴窗,莫不是喜欢黑炭?” “哈哈哈。”谢烬野抱紧了人,“可不是嘛?爷这辈子就栽在你这块黑炭手里了。” 黎洛嘴角也扬了扬,伸手回搂住了谢烬野的腰。 脸埋进谢烬野胸口上。 闷闷道:“你要是被我克死了,那也怨不得我?” 原本他是远着这人的,但打了那么多的巴掌,这人依旧黏上来,不怨他的。 谢烬野低头在黎洛发顶吻了吻,“好。” 随后一顿,“嗯?” 怎么香香的?不确定,再亲几下。 “洛儿,手伸出来。” 黎洛闻言,疑惑的伸手。 谢烬野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放在黎洛手心里。 不等黎洛震惊,又掏出一袋碎银子放在银票上。 笑着看向黎洛,“我的嫁妆。” 寂静的夜空中只闻蝉鸣。 黎洛神色呆滞,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这是从哪里来的?”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谢烬野看着黎洛震惊的小表情,伸手将人抱了过来 ,放在怀里,两手圈住人,一张一张数数着银票。 “当了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原本是有三百两的,但我准备给你盖两间青砖瓦房,便花去了五十两。 剩下二百五十两,五十两兑成了兑成了碎银子,其余换成了银票,好存一点些。” 黎洛捏着钱不知是好,仰着头,“我,我。” 谢烬野在他额头一吻,“都是你的。” 黎洛眼眶突然红了。 谢烬野赶紧搂住哄,“怎么了,怎么了?” 黎洛转身,直起身紧紧搂住谢烬野的脖颈,低声啜泣。 “不行的,不行的,你……你不能对我太好,不然我会被宠坏的。” 谢烬野虽被勒的喘不过气,但还是搂住了黎洛,埋在他颈间低声笑着。 “那怎么办呢?”舒朗温沉含着笑意声音传来。 “坏就坏呗,自己宠的,多坏,爷也要。” 黎洛勒的紧,谢烬野笑着仰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宝贝儿,再不松手,我就要断气了。” 黎洛闻言,慌忙松手。 一脸羞愧的站远了一些。 低着头道:“我们还未成婚,这些钱,我不能拿。” 谢烬野起身,“洛儿不拿着,保不住就进了别人家的口袋了。” “你可没看见, 村口那些婆子们盯着我,似要生吞了,没钱都这样,有钱,那不得更要吃人,吓死我了。” 环住黎洛,“洛儿可要快些将我娶回家。” 第12章 黎铮还活着 黎洛闻言攥紧了手里的钱。 “那我先帮你保管着。”细细的用帕子包着放在了褥子底下。 夜已经深了,谢烬野摸着黎洛的发顶,“睡吧。” 黎洛点头,转身走到床边,揭起被子钻了进去。 缓缓拉起被子,只露着亮晶晶的眼睛,低声道:“你不回去吗?” 谢烬野坐在床边,将黎洛鬓间的发丝往后抚了抚。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黎洛看着谢烬野,依旧不敢相信这人喜欢自己,还想要做他的夫君。 想着这些,耳尖突然红了,随后是脸颊,整张脸都红红的,似是煮熟的鸭子。 “脸怎么这么红?”谢烬野叠着腿,一手撑着下颌, 视线直勾勾望着黎洛,嘴角含笑。 黎洛将被子彻底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脸,“没,没怎么。” 谢烬野俯身,手撑下去,将黎洛圈在怀里,鼻尖贴着锦被,蹭了蹭。 “是吗?” 被子上也是洛儿的味道。 黎洛将自己捂在被子里,“是啊。” 谢烬野捏住被角,缓缓拉下来。 黎洛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去推谢烬野凑近的脸。 谢烬野低低笑着,捏住黎洛的手吻了吻。 撑着脸颊侧躺在黎洛身边,看着黎洛睡着后才离开。 夜色浓重。 谢烬野环臂站在屋子外,仰头看了一眼空中明月。 刚要抬脚往前走,突地一顿。 “出来吧。” 黑夜中缓缓走出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着一身玄衣的斗笠男子。 拱手道:“主子。” 谢烬野负手而立,背对着人,周身气质矜贵,声音沉稳。 “如何?” “查清楚了,黎铮还活着。”斗笠男道。 “只不过 ,受了重伤,要修养半年的时间才能下榻。” 谢烬野转身,眉头轻轻蹙了蹙,“可有生命危险?” “主子放心,人已经救回来了,暂无生命危险。” 谢烬野点头。 “你去一趟北境,替孤护一护那人,免得不长眼真死了,孤的太子妃哭肿眼睛。” “是,主子。”斗笠男道。 “退下吧。” “是。” 男子缓缓隐入黑暗中。 谢烬野理了理挽起的粗布麻衣袖口,抬脚去了自己没有几根茅草的屋子。 五日后。 梨花村来了十几位工匠。 村里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阵仗 ,想要看看谁家这么阔气?请了这么多的老把式。 “村子里没听说谁家要盖房子啊。”一个婶子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葱苗揪枯尖,踮脚往大路瞧。 “这么多把势匠,估摸着花了不少钱。”邻居婶子端着盆子淘米,也走出门来瞧。 婶子们三三两两站一起,想要瞧瞧这些人到底往哪里去。 “哎?” “那不是去河边的小路吗?难不成这些人是野小子请来的?” “嗤。” 黎桂兰笑了一声,“就他,也想盖房子?别不是将钱二背去的半扇猪肉给卖了吧?” 谢烬野打了钱三钱二,黎桂兰恨不得撕了谢烬野,怎么样都要将谢烬野踩进泥里。 王家婶子见不得黎桂兰这么不要脸,挤兑着插话。 “瞧桂兰他婶子说的,半扇猪肉卖了要是能请这么多老把势?那我家早盖了一院子,哪里还用的着四个人挤一间屋?”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一婶子轻咳一声,“他不是从黎旺家抢走了三两银子吗?” “三两银子那也不够请这么多人啊。” “哎呀,你们这么想知道,过去瞧瞧不就清楚了。”王家婶子笑着说。 第13章 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王婶子这么一说,一边的几位也纷纷点头,一众人朝着河道边走去。 远远瞧着,身形修长的谢烬野挽着袖子,手里捏了一张纸,领着一个把势匠,指向已被推了半截的屋子,说着什么? 其余的人正捞着家伙什,推墙,铲地,因是镇上的把势工,这些人干起活来,那是既快又专业。 “真是野小子?”一个婶子惊得揉了揉眼。 “他哪里的钱盖房子?”黎桂兰心里也是震惊,这多人,一日的工钱就不少。 王婶子看了一眼黎桂兰,笑着。 “瞧着野小子,这样的容貌,举手投足可不像是咱们庄稼人,说不定人家是富家公子哥儿呢。” “我也是说,村里可没这么俊朗的小子,脸也白,倒真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几位婶子看着谢烬野讨论着。 黎桂兰死死攥着衣襟。 她大哥说了,这人知道的太多,留不得了,且再让他多活几日,等房子盖好了,也不迟。 正好家里屋子破了,换一换。 这一边,谢烬野盖房子,忙的脚不离地,晚上还要过河,去亲一亲未过门的小媳妇。 …… 北境。 身上被扎了三个窟窿的黎铮躺在床上,五官深邃,眉峰犀利,一张硬朗的俊脸毫无血色。 “臭小子,无法无天,竟敢一个人去对敌,怎么没被扎死!” 老将军坐在床榻边,骂的唾沫星子乱飞。 床上的人眉头蹙了蹙,抬手抹了一脸的唾沫。 “将军,我得快点挣到军功。” 白着脸攥紧了被子,视线移到桌边烛火上。 “洛儿他……还在梨花村,大伯他们不会好好待他的。” 老将军听过黎铮的情况,知道他父母双亡,家里只一个哥儿弟弟,在大伯一家手底下讨生活。 黎铮阵亡的消息已报到了梨花村,那大伯念在那么一笔抚血金的份上,应是会好好待他吧。 “哎。”老将军叹了一口气。 “你安心养病,这次你割了漠北蛮族大将的脑袋,朝廷不日便会降下封赏。” 黎铮看过来,嘴角微微扯了扯,“这伤,也不算白受。” 老将军摇了摇头,他从未见过为了军功,不将自己生命当回事的。 若当时他迟去分毫,北夷蛮子那把锃亮长刀就要将他的喉咙扎个对穿。 老将军说也说不通,气的起身吹胡子瞪眼。 “活该你受这个罪,下次要是这么冒失,不用北夷蛮子的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气冲冲走了出去。 老将军一生戎马,没有娶妻生子,将黎铮当亲儿子一样看待,骂得也是最狠,日日腿给你打断挂嘴边。 生怕少骂一句,黎铮就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 黎铮看着骂骂咧咧出去的人,笑了笑。 回过神来,伤口疼地白了脸。 解开被子看了一眼,胸口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腰上也是一样。 “滋。”黎铮一动,血冒了出来,像是泛水的泉眼,止也止不住。 他手捂着腰上冒血的窟窿,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艰难的一步一步移到桌子边,举刀在烛火上烧着。 窗口缝隙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蹙眉。 “刺啦。” 烧红的匕首,被按在了腹部伤口上。 “唔。” 似是疼地极致,黎铮牙齿打颤,闷哼一声。 额头满是大汗,唇色发白。 血手颤颤巍巍举着匕首再次放在烛火上。 “滴答。” 指骨上的血滴在桌面上。 再要去烫,手腕却被捏住了。 黎铮抬眼。 瞳孔瞬地缩起,警惕呵斥。 “你是谁?” 这人是如何逃过防守,进到这里来的? 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衣,带着斗笠,银色面具遮住了口鼻与右眼脸,窥不见真容。 男子不语。 黎铮起身掌中带力,袭过去。 男子一个转身,拧着黎铮的手臂,将受着重伤的黎铮压在桌面上。 “嘶。” 伤口碰到桌面,黎铮疼地直吸气。 男子松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劝你歇歇心思,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黎铮握住桌边匕首,转身,瞬间欺身而上,速度快的惊人。 “刷。” “哐当。” 男子银色面具被割断了带子,掉落在地。 黎铮怔愣一瞬。 他……是个哥儿? 眼前的男子皮肤极白,丹凤眼,哥儿粉色的梅花状花菱在右眼尾,极为醒目。 “啪。” 黎铮被哥儿甩手打了一巴掌。 男子捂着自己的右眼尾花菱。 咬牙切齿。 “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黎铮顿了顿,良久,哑声说了一声,“抱歉。” 哥儿的花菱,是哥儿身上极为私密的东西,非夫君不得窥。 按理说花菱应在哥儿隐蔽处,极少有在脸上这样明显的位置。 如此明显的位置,想来他必是受了不少苦。 黎铮捂着自己的腰部伤口。 “这里是北境营地,对面便是北夷,你若老实交代来此目的,我可以不过于追究。” 男子已经戴好面具。 抱着剑,站在一边。 “有人要我护着你,免得不长眼死了。” 黎铮神色微顿,“何人?” 男子看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因着黎铮刚刚的无礼举动,沈辞再也无法好言好语,句句带刺。 黎铮也知他生气,并未介意。 “你回去吧,我好得很,不需要人护着。” 男子望着他腰上流血的伤口。 “好得很?” “伤口不止血,到明天早上,你便会成一具尸体。” 抬脚上前,拿出腰间的瓶子,俯身一手按在黎铮腰部伤口上,一手倒着药粉。 靠的近了,黎铮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儿。 视线落在眼前人的一截玉颈上,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有人的皮肤真的是剔透的白。 包扎好伤口,沈辞拿起桌上的剑,往门口走去,方走至门口,停步背对着黎铮。 “忘记你刚刚看到的,不然,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多扎两个窟窿。” 说罢,光明正大推门出去。 黎铮望着合上的门神色滞了滞。 低头去看腰间的伤口,哥儿手法极好,包扎的比军医还要好上几分。 黎铮摇了摇头,“也不知受了多少伤,才练了这么一手。” 第14章 起新房,遭惦记 翌日,黎铮的伤口止住了。 老军医捋着自己不多的几根胡子,一脸笑意。 “小老儿这医术,简直了得,阎王殿里踏了一脚的人,也能给拉回来。” 老将军虽一脸笑意,但心里直抽抽,真是见鬼了,见鬼了。 黎铮看着自己的伤口,却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哥儿。 “将军,昨晚……军中可有发现陌生人?” 大将军萧川坐在床边。 “你放心吧,军中守备森严,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老军医也点了点头。 “你既然受伤了,就不用担心这些了,这边是北境军帐,外人要进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黎铮:要不是昨晚亲眼见着了,他就真信了这话。 两个老头子看见黎铮好了,坐了没一会就离开了。 黎铮抬手摸了摸伤口,那人的功夫或许在他之上。 之后十日黎铮再也没见到那哥儿。 京都的封赏旨意便下来了。 黎铮从普通将士被提拔为副将。 众将士没一个不服气的,因为黎铮上战场是真拼命,每一次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是杀敌最多的。 黎铮伤的重,按理说要在床上修养半年,但黎铮底子好,还没几月就能拄着拐杖行走了。 …… 梨花村。 谢烬野的青砖瓦房也盖了起来。 村里人日日都要瞧上一趟。 院中一共盖了三间房,中间一间稍大一些,两边两间小屋子,一间是客房,一间是小厨房。 因为谢烬野银子给的多,工匠走的时候,还帮谢烬野打了井,砌了院墙。 原先被梨花村人人看不上的草棚子,如今竟成了梨花村最好的屋子。 羡慕的各位婶子眼睛都直了,心思便活络起来了。 想着,这么亮堂的一间院子,要是能将他招为赘婿,好处不就能落在自家了? “野小子,你看你也不小了,这屋子虽好,还是要娶个媳妇,才算圆满,我家哥儿正好年龄也到了,是十里八村顶好看的。” “野小子,我家倒是也有一位姐儿,要不要你也相看相看。” 几位婶子围着谢烬野,推荐着自家哥儿姐儿。 黎洛站在一边,揪着衣襟。 现在谢烬野成了梨花村的香饽饽,不知这人还看不看得上自己? 谢烬野转身,理了理袖子,嘴角含笑。 “各位婶子,莫要看屋子好了,这可花了五十两银子了。” “五十两,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银子?”黎桂兰震惊出声。 “莫不是镇上赊的高利贷?”黎旺婆娘张翠苗帮呛。 这一声出来,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刚刚还极力推荐自家哥儿姐儿的婶子们,瞬间避嫌似的退后几步。 高利贷可沾不得,没成想这野小子看着是靠谱的,胆子大的贷了高利贷。 “我……我家里还煮了饭,你们先忙,我得回去看看了。” “我家里烧了汤,我也回去了。” 几个婶子脸上带着局促,逃也似的离开,生怕谢烬野沾上来。 崭新的大门前,只剩下谢烬野一人,他嘴角一扬,理了理袍子。 “洛儿,过来。” 第15章 娶媳妇 黎洛犹豫着过去。 谢烬野牵住他的手,“走,带你去看看新屋子。” 两人进了院子。 “这间以后就是我们的的房子,洛儿喜欢什么样的家具?等以后夫君给你打一套,这里放个桌子正好……” 谢烬野拉着人比划着。 黎洛仰头,“你不娶村里的漂亮哥儿,漂亮姐儿?” 谢烬野停下了动作。 “嗯?洛儿这是想要我娶别人?” 笑着挑眉。 “婶子们许是没走远,我去追一追?”做势就要追上去。 袖子被黎洛两手紧紧扯住了。 谢烬野转头,“嗯?” 黎洛低着头,“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怎么好反悔?”声音压到低。 谢烬野嘴角一勾。 “我还以为洛儿要将我让给其他人了。” 黎洛攥着谢烬野的袖子。 咬唇道:“你不是说我丑丑的吗,要是娶了,再。一个丑丑的,可如何是好?” 谢烬野神色顿了顿,俯身低头道:“洛儿这就已经准备给我。猴子了?” 黎洛转头,谢烬野追上去,夹住黎洛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洛儿可不丑,养一养准是个天仙儿。” 黎洛突然笑了,“也就你这么认为。” 他打小在村子里就是不出众的哥儿,没有白嫩的皮肤,糙黑的厉害,这人定是个瞎眼的,竟瞧上了自己。 谢烬野笑着,突然抱起了黎洛,转圈儿。 “屋子盖好了,接下来就要娶媳妇喽。” 黎洛伸手搂住了谢烬野的脖颈,笑着。 夕阳西下,院子里撒下金光一片儿,不断有笑声传出来。 谢烬野借了高利贷,还没过两日村里便传遍了。 原先对谢烬野还有些好感的哥儿,女子,纷纷避谢烬野如蛇蝎。 还没过几日,又传出,谢烬野要娶扫把星黎洛做夫郎,日子定在了十五。 “这野小子,倒是不怕被克死,扫把星哥儿都敢娶回家。” “可不是嘛,我瞧着这两日,又买了一些桌子椅子,也不知又贷了多少?” 两个婶子坐在柳树下拉鞋底。 “还好离村村子远,一个克星命,一个胆子大破了天,正好凑一对儿。” “呦,婶子们忙着呢。”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谢烬野的声音。 顿时脊背一冷,缓缓转身。 “野小子,你怎么过来了?”两位婶子脸上带着背后嚼舌根被听到的尴尬。 谢烬野笑着,“十五小子要娶媳妇儿,邀各位婶子去吃席面。” 说着从篓子里拿出来两包镇上的囍字糕点,递过去。 糕点用红纸包着,一递过来甜香儿就飘出来。 两个婶子脸上笑得褶子明显几分,一包糕点值五文,平日里也舍不得吃上一些,不曾想这野小子免费送。 两个人闻言笑面如花。 “哎,一定去,一定去。” 谢烬野转身离开。 去给另外一家送去囍糕。 一日时间,梨花村的每户人家都收到了糕点,原先碎嘴的婆娘,不管心里怎么个想法,但面皮上还是笑着祝福。 张翠苗则是见了谢烬野像是见到了瘟神,竖目瞪圆了。 “天杀的,又来打劫了。” 慌张闭门,生怕谢烬野将家里的米面又背走。 “彭。” 门还未合上便被谢烬野一掌推开。 “婶子怕什么,这次不是来拉你家东西的。” 第16章 谢烬野请人贺喜,连哄带骗加威胁 张翠苗一脸警惕,“那你来做什么?” 谢烬野一脚踏进院子。 张翠苗往后退了一步。 谢烬野将手里的糕点放在石桌子上,“十五,我与洛儿成亲,特来邀婶子参加。” 张翠苗一脸见鬼,平时往回拉东西的人,反而送东西,真是让她好一阵惊讶。 刚要出口拒绝。 谢烬野转身。 “婶子记得参加,否则。” 他看向院子里的石磨,“明儿个那磨子便要没了。” 张翠苗瞪圆了眼睛,“你敢?” 谢烬野笑着,“婶子可以试试看。” 说罢走了出去。 下一家便是钱良家。 钱二老远见着谢烬野,便要逃窜,却被谢烬野一把提住了后领口。 “跑什么?爷又不吃你。” 圆滚滚的钱二蹬着腿,被提溜在半空中。 “不跑了,不跑了。”钱二连连求饶。 谢烬野将人丢在了地上。 “十五,我与洛儿大婚,记得一家子参加,否则见一次揍一次。” 钱二涨红了脸。 觉得这人仗着自己拳头大,蛮横不讲理。 村里人原本不打算参加两人的成婚宴,被谢烬野连哄带吓,请了个遍。 最后只剩下村长黎田一家。 坐在门槛边抽着旱烟斗的黎田,一看见门口进来的人,忘记了呼气,一口老烟呛的直咳嗽。 “你来干什么?!” 谢烬野自顾自的进屋,坐在主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自然是来请村长做主婚人。” “不可能。”村长站起身便道。 他是一村之长,别说是扫把星黎洛,即便是普通哥儿,也从不敢请他做主婚人。 谢烬野转动手里的茶杯,抬眸看着村长黎田。 黎田将旱烟斗捆起来别在腰间,“我为一村之长,为哥儿主婚,岂不让人笑话?” 又道:“即便是你再如何要挟,我也抵死不从。” 谢烬野嘴角含笑。 “是嘛?” 手指轻轻抚着杯口,“村长可要想好了。” 黎田看向谢烬野。 “你便是要我的命,我也不会为那扫把星主婚!”村长说的坚决。 身板笔直。 谢烬野起身。 缓缓走到村长面前,嘴角一勾,垂目望去。 “记住你今日所言,我倒要看看你的膝盖骨有多硬。” 说罢抬脚出去。 村长转身,看着谢烬野的背影,啐了一口。 “当家的,真不去吗?”村长婆娘站在边上,朝远去的背影望了一眼。 “你个婆娘懂什么,去什么去?” “他们俩一个扫把星,一个无依无靠的浮萍,两肩抬一张嘴,便想让我主婚,真是好大的脸啊。” 说完哼一声背着手,走出去。 谢烬野站在田埂上,望了一眼村长家。 嗤笑一声。 台阶给了,看来人家不想下,既如此,那便莫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一块儿扬了。 “阿野。” 屋门口的黎洛朝他招手。 谢烬野步子快了几分,走到门前,先将人搂住香一口 “嫁衣秀完了?” 黎洛搂着谢烬野的腰,仰着脸笑意盈盈,“嗯。” 谢烬野噙着笑意,哄小孩一样。 “好能干的小哥儿。” 黎洛耳尖红了红,“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谢烬野牵着黎洛往新院子里走,“去请参加婚宴的人了。” 黎洛脚步顿了顿,神情有些不自然,“我名声儿差,村里人怕是没一个愿意来。” “谁说的。”谢烬野严肃着脸。 “爷今儿个去请,村里人都热情的不得了,抢着要来给洛儿贺喜宴了。” 黎洛神色顿了顿,突然嘴角笑着道“你莫要吓她们,我们本来名声不好,日后再出来个村霸可不好了。” 谢烬野一脸笑意,“那岂不是正好,从此我们两个天下无敌了。” 黎洛被逗的又笑了笑。 短短几日,像是要将上半辈子的笑全补回来。 进屋后。 谢烬野坐在桌子边,用烧黑的木柴棍在一块布上写了什么? 黎洛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大字,瞧见了上面的太子二字。 神色顿了顿,“这是要做什么?” 谢烬野头也未抬。 “给洛儿请个有脸面的主婚人。” 黎洛更加不明白了,一脸担忧的道: “我听哥哥说当今太子是个不学无术 奇丑无比的混子,你可莫要做傻事。” 谢烬野手中动作滞了滞。 抬头看去,眉头挑了挑。 “还有吗?” 黎洛坐在了谢烬野边上。 压低声音:“听说太子,流连花丛,夜夜笙歌,虚的不行,京都每个重臣的家都被这位太子霍霍干净了。” 第17章 破一破梨花村不成文的规矩 谢烬野眉头再次挑了挑,凑近一些,“宝贝儿,谁给你说的这些?” 皮给他揭下来。 黎洛突然扁了嘴,情绪有些低落,“哥哥说的。” 说完眼眶便红了。 谢烬野…… 这……还真不好扒皮。 “你哥哥说的对,这大昭太子,真是坏透了。”谢烬野安慰黎洛。 黎洛仰着脸,“哥哥没了。” 泪花打湿了睫毛。 谢烬野起身,用袖子给他擦着泪。 “说不定还活着呢。” “真的吗?”黎洛仰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光。 谢烬野抬手揪了揪他的鼻子,“真的。” 黎洛只当是这人在哄自己。 谢烬野掏挑出他脖颈上的玉,“洛儿,将玉拿下来,我要用一用。” 黎洛知道这块玉是谢烬野给他带的,要还给谢烬野时,这人却说,这玉是块假玉,不值钱。 他这才带着了。 闻言,便从脖颈上解了下来,递出去。 玉是水滴形状,白里带着一丝绿意,晶莹透亮。 谢烬野拿着玉,捏着两端轻微转动。 “咔哒。” 水滴形状的一端,缓缓出来一个四方印。 谢烬野咬破手指,蘸着血迹盖在了写好的锦布上。 上面印上了一个草书谢字。 带着鲜红的颜色,张扬的撞入黎洛眼中。 “这是什么?” 可惜黎洛不识字,认不出来这便是大昭最尊贵的姓氏。 谢烬野拧上玉坠子,含糊说了一句,“是个姓氏。” 黎洛便也未多问。 将玉重新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一日,谢烬野雇了村里的骡子车去镇上采买,带着小夫郎顺便去酒楼吃吃招牌菜。 黎洛小小一个人被谢烬野牵着。 “包子哎,热腾腾的包子。” 谢烬野走到毯子前,“来两个。” “哎。” 抱着一堆东西的黎洛皱着小脸。 “吃不下了。” 谢烬野接过来,将皮送进自己嘴里又将馅儿递过去。 “尝一口,剩下的我吃。” 黎洛闻言,凑上去咬了一口。 肉馅的,是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黎洛就着谢烬野的手,又吃了一口。 嚼嚼嚼。 脸颊鼓鼓,像只小松鼠。 “还要吗?” 黎洛摇了摇头。 谢烬野将剩下的全塞给了自己。 两人一路走走吃吃。 黎洛却停在了书屋面前。 谢烬野顿了顿,“洛儿想要识字?” 黎洛有些不好意思,揪着谢烬野的袖子,往谢烬野身后躲了躲。 低声说,“大昭哥儿不能识字的。” 谢烬野低头看着哥儿思索良久。 拉着小哥儿走了进去。 “掌柜的,你们这里启蒙的书籍有哪些?” 老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拨算盘珠子的手,顿了顿。 抬起头来,看见黎洛时,便蹙眉赶人。 “这里是书铺,哥儿怎么进来了,快些出去。” 黎洛闻言,低着头,转身便要出去。 却被谢烬野牢牢牵住。 “哥儿如何?大昭皇后也是哥儿,你这高吊子眼,莫非瞧不起大昭皇后?” 谢烬野神色冷沉,周身的气势极为骇人。 “大昭哥儿不能读书,公子还是莫要为难我。”掌柜语气立马软了。 “谁告诉你不能读书,大昭那一条律法规定的?” 谢烬野带着骇人的气势,寸步不让。 “这,这倒没有规定,但古往今来,哥儿从未有人入朝堂,即便是当今皇后也并未走仕途之路。” 谢烬野一笑,“那你可知当今皇后学富五车,比陛下过犹不及。” 当年诗宴,谢北庭赛诗比不过人,知道对方是哥儿后,死缠烂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追求到手。 掌柜的愣了一瞬。 “不用买了,我们出去吧。”黎洛小声对谢烬野道。 谢烬野转头,“洛儿喜欢,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洛儿摘来。” 说罢伸手将一锭银子放在柜面上。 “拿些启蒙书籍,外加笔墨纸砚。” 掌柜的看着那一锭银子,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客官稍等。” 没一会,抱着书籍与纸笔出来。 裴成烬翻开书籍一本一本查看,黎洛从谢成烬身后探出来,视线落在书册上。 两只眼睛亮晶晶。 谢烬野将几本书,放在黎洛怀里。 黎洛小心翼翼抱着。 “你买书做甚?可我不识字儿。” 谢烬野一脸笑意,抬手揉了揉黎洛的下巴,“没事,我教你。” 两人出去后。 谢烬野便拉着黎洛去了郡守府。 黎洛虽不明白,但也知道谢烬野有他的道理。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 “谁啊。”半晌,门被打开,里面探出来个小厮 ,看了一眼两人。 “你们找谁?” 谢烬野道:“找你们家老爷。” 小厮一脸古怪,两人衣着普通,不像是贵客。 委婉绝句,“老爷不见外客。” 谢烬野从袖中掏出写好的锦布,“将此物交给你家老爷,他自会知晓。” 小厮虽不想答应,但心中疑惑谢烬野的气度,只好应了下来。 “稍等。”闭门转身进去。 黎洛乖巧跟在谢烬野身边,“你说的主婚人是郡守?” 谢烬野转点头,“洛儿真聪明。” 黎洛仰脸。 “郡守真的会来吗?哥儿成婚,稍有地位之人不会自降身份来参加哥儿婚宴,更别说是主婚了。” 谢烬野抬眼看向紧闭的屋门。 “哥儿又如何?梨花村这不成文的规矩,是时候让它破一破了。” “咯吱。”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郡守李言匆匆出门,捏着锦布,急急望向两人。 这一眼差点撅过去。 他曾经远远瞧过一眼当今太子,鲜衣怒马。 五官何等的超凡脱俗,行为何等的惊世骇俗,搅和的京都人人自危。 陛下如何将这小阎王派到了他这青山镇,这是要让他少活几年吗?还是陛下厌弃了青山镇? 当初听闻太子要被发派地方,各地官员连夜上山求菩萨,保佑这小阎王莫要来沾边…… 难道…… 他求的不真诚?可他明明磕破了脑袋,诚的不能再诚了。 李言一撩衣袍,刚要跪地行个大礼。 “咳咳咳。”谢烬野咳嗽。 李言多年为官,这会子精明的厉害,一看见谢烬野旁边的小哥儿,便明白了几分。 第18章 老李,你这塘里的王八,给我捞三只,我家洛儿稀罕 郡守这眼神落在黎洛身上,看了又看,却只见这哥儿瘦瘦小小的,肤色有些黑,一双杏眼却格外的亮。 长相很是普通,与以前太子夸赞的皮肤细白,婀娜多姿的美人儿,完全不同。 倒像是个乡下小哥儿? 李言打量的视线过于强烈。 烬野蹙眉。 将黎洛护在了身后。 “再瞧……便要挖眼珠了。”沉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满。 李言瞬间收回视线,忙朝黎洛拱手,“抱歉,小公子勿怪。” 黎洛睁圆了小鹿眼,手忙脚乱也拱手作揖,吓得老头儿,匆忙跪地。 黎洛一惊。 郡守怎么跪自己? 莫不是郡守喜欢见人就跪? 黎洛作势也要跪下。 被谢烬野扶住了手腕,“洛儿,莫要管,李郡守得了老寒腿,行动不利落,动不动便要跪一跪。” 李言嘴皮子抽了抽。 “哎呦哎呦。”立马叫唤起来。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 伸手扶起李言,反客为主,带着人往郡守院子走。 “李大人,小子今日来,想要你为我跟洛儿做主婚人。” 李郡守闻言。 腿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陛下才至中年,君后风华正茂。 怎么能轮到他一个小小郡守成为太子殿下的主婚人? 而且对方还是个丑丑的乡下小哥儿。 他会被陛下撕成肉片儿的。 “公子,莫要说笑了,我怎么敢了。”李言被谢烬野揽着肩膀无奈小声道。 谢烬野凑近。 “你放心,国师给本殿下批过命,本殿下的媳妇儿,是个天仙儿,错不了。” 李郡守回头看了一眼,好奇打量四周的小黑人儿。 更多好看的文章:HUIWEIXS.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HUIWEIXS.COM 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乡下小哥儿哪里有半点天仙儿的影子。 真想让太子睁开大眼睛。 “殿下,老臣还想多活几年。” 谢烬野:“放心,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又不会吃了你。” 打眼一瞧左手边塘边,喊了一声,“洛儿,站远些,不要掉下去了。” 黎洛看着郡守池塘里养的几只王八,个个脑袋大。 好奇的看不够。 谢烬野环臂等着,看着黎洛的背影嘴角微勾。 “老李呀。” 郡守一咯噔。 你这王八,给我捞三只,我家洛儿稀罕,带回去养在门前泥溏里。” 李言肉疼的心颤了颤。 拢共就那么五只啊,他的小龟龟。 嘴上抖着嘴皮子,“好。” “李大人,这龟能吃吗?”黎洛转身看向李大人。 李大人险些晕厥,还好被谢烬野架住了。 苦笑着,“能吃,能吃。” 天老爷啊,这日子没过了,小阎王怎么偏偏来他的青山镇? 一个算了,还又来一个。 他养的乌龟,可是要献进宫里的。 谢烬野:“哦?” “还能吃啊?” 转头看向一脸肉疼的李言,“那便都捞了吧。” 李言皱着脸,仰头苦笑着。 “殿下,微臣还未尝过了,可否……留一只?” 谢烬野勾唇朝着黎洛走去。 “一言为定。” 黎洛还趴在池塘边上。 谢烬野俯身,语言轻快。 “洛儿,李郡守说这些东西,他养够了,让我们抓回去养在泥溏里。” 李郡守…… ⊙_⊙ ಥ_ಥ 黎洛仰头,“真的吗?” 谢烬野笑着,揪了揪黎洛鼻子。 “真的。” 黎洛站起身,看向一言难尽的李言。 “李郡守,您真是个好人。” 李郡守顿了顿。 老泪纵横,能得太子妃一句,夸赞,倒也值了。 “不知小公子能否赐下墨宝?” 谢烬野眉头一挑。 “我家洛儿的墨宝,我都还未拥有,你这老头真的是好大的脸。” 李郡守:太子爷这占有欲也忒强了,连这个都要整个先后顺序? 黎洛不好意思的揪着衣襟,“我,我不识字?” 郡守:“嗯?” 什么? 太子妃不识字? 大昭最有学识的君后,儿媳却是个不识字的乡下小哥儿? 缓缓看向谢烬野。 只见谢烬野一脸痴汉笑,宠溺的看着黎洛。 仿佛在说,本殿下的太子妃就是这般可爱。 黎洛低着头,“但……但我会画小鸡,大人要……要吗?” 谢烬野一顿,“洛儿还会画小鸡?”一脸震惊。 黎洛点头。 谢烬野撇嘴:“我也要。” 黎洛看向李郡守。 虽说李郡守收藏无数古画,但独独还没收藏过小鸡画。 摸了摸,只有三根胡子的下巴。 “荣幸之至。” 两位公子随我来书房。 郡守的书房笔墨纸砚,古玩玉器摆了一架子。 进去后,郡守看着谢烬野锃亮的眼睛,才反应过来,不该将太子这貔貅带进来的。 郡守取出了一个裱好的画卷,打开,放平在桌子上。 “小哥儿请。” 黎洛第一次见笔墨纸砚,俱全的场面。 紧张的不知如何下手。 谢烬野,从架子上,拿了几块玉。 慢悠悠挪到了桌子边。 见他的小夫郎,涨红了脸,不知如何下手。 “洛儿只管画,我给你收尾。” 李郡守一惊。 脸上喜的,褶子都明显了几分,太子随了陛下,君后的学识,琴棋书画,大昭无人能及。 墨宝更是比陛下还要难求一些,想不到他还是有这等机遇。 龟没白送。 哈哈哈,死老头们,瞧着吧,他要拿着太子太子妃墨宝,闪瞎几人的狗眼。 黎洛下笔,画了两个小字。 再画两个不一样的圆,嘴角一个一。 最后点上了一个小点儿。 将笔递给了谢烬野。 随后将头埋进谢烬野怀里,低声问:“是不是很丑呀?” 谢烬野看了一眼那只四不像的小鸡。 “哪里丑?明明很好看。” 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李郡守。 “李大人觉得丑吗?”貔貅揽着怀里人,呲牙咧嘴无声恐吓。 李郡守回神。 “哎呀呀。” 大叫一声。 带着充沛的感情。 “我的天呢,小公子这画……惊为天人啊。” 谢烬野:⚆_⚆? 黎洛:(๑❛ᴗ❛๑) 李郡守看着谢烬野的眼神,也觉得自己夸过头了。 这夸赞,还是要夸适中,太过容易浮夸,太平又少了几分诚意。 他刚刚的夸赞,力度没控制好。 “咳咳咳,小公子这画,记忆独特,布局简单,以小做爪………”李郡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夸的黎洛两颊微红。 仰头道,“阿野,我好厉害。” 谢烬野笑着,“可不是嘛,厉害死了。” 第19章 哥儿也是父母养,如何不将他们当人看? 李言看看这两人,又看看纸上这小鸡,莫名觉得太子殿下的眼神似是不太好。 谢烬野牵住黎洛的手,身量修长立于案几前,单手执笔,游走于纸上,不到顷刻间,农家小院出现在眼前,门口一群小鸡啄着菜叶。 黎洛看看画,仰头看看表情平淡,高鼻梁,锋眉星目的人。 只觉……俊朗的厉害。 李言睁圆了眼睛,盯着谢烬野手中游走的笔,只觉感观之此生无憾。 “吧嗒。” 李言搁笔。 书房中极为安静。 谢烬野抬手刮了刮黎洛的鼻尖,“回神了。” 黎洛眼睫眨了两下,揪住了谢烬野的袖子,星星眼亮着,“你真的好厉害。” 随手一画,都与现实极为相似。 谢烬野嘴角勾了勾:“那是自然,没有我画不了的。” 李言捋着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似是极为同意。 “老爷,午饭好了,夫人让您过去用餐。” 下人来禀。 李言这才回神。 “叫夫人多准备几个菜,就说……家里有贵客来。” “洛儿喜欢吃红烧肉,蛮烦备一些。”谢烬野叮嘱一句。 门口候着的人顿了顿,说话的人一身粗布衫,袖子高高挽起,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脸,倒是没有更为贵重的东西了。 另一位瘦瘦小小的,倒像是个小哥儿。 两个农户子,何时成了老爷的座上宾? “愣着作甚?还不快下去禀告。”李言蹙眉。 “是。” 下人退了出去。 李言站在书房,又拍了谢烬野的马屁。 谢烬野脸皮厚,一口一个。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画的。” 李言那是笑的开心,大昭太子虽然是个拘不住的混小子,但一身的本领那真是无人可及。 宫中的那些老头儿都求不来一张画。 没过多久,仆人通传,午食备好了。 李言捋着胡须,“两位既然来了,那便吃过午饭吧,小公子也可以尝尝家里夫人的手艺。” 黎洛看向谢烬野。 谢烬野牵着人,“想吃吗?” 黎洛不好意思的揪着衣襟子。 谢烬野笑着,“那便去吃一吃。” 前院。 一名衣着华贵的夫人正摆放碗筷,“你说老爷书房中的客人是两个衣着朴素的农家子?” “是,夫人,瞧着另外一个,……似是个哥儿。”仆人犹豫说道。 “哥儿?”夫人蹙眉。 虽说大昭君后是哥儿,但哥儿终归是哥儿,还是比女子差了一些。 “老爷如何让哥儿进了书房?” 郡守府也有个哥儿,这个哥儿是庶出,老爷平时也不关注,想来是不喜哥儿的才是。 “奴婢也不知,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打扫院子的小梅,她说……她说这两人似是要捞走老爷塘子里的龟。” 夫人神色一顿。 “可是真的?” 婢女点头,“奴婢听着真真的。” “那可是老爷的命根子,若真是这样,府中的两人,便不是一般人。”夫人思索两下。 “去,让厨房再多准备几个菜。” 婢女虽然不解,但遵主家吩咐便是。 不到半刻钟。 李言带着谢烬野与黎洛往这边走来。 “老爷。”刘氏领着女儿,儿子俯身行礼。 李言捋着胡须,介绍,“这是内人刘氏与小女李玲儿,犬子李朝。” 黎洛顺着李郡守的视线看过去。边上的夫人一袭锦衣,珠翠簪发,保养的好,竟看不出一丝衰老的痕迹。 站着的女子,淡黄色对襟织花锦衣,鹅蛋脸,眼睛随了李郡守,偏小一些,正一瞬不瞬打量着两人。 刘氏另一边站着一位年轻男子,银色织花锦,面目干净,看着他们的视线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嫌恶。 黎洛打小看惯了眼色,对别人的恶意,十分的敏锐。 抓紧了谢烬野的大手。 这一紧,谢烬野转头看过来。 通过他的视线注意到了刘氏边上的男子。 抬眼看过去。 这一眼带着上位者的睥睨,三分不屑,七分威严。 李朝神色顿了顿。 李言轻咳一声,“大家就坐,都就坐。” 话虽说了,但自己丝毫不敢坐下,等着谢烬野与黎洛。 谢烬野牵着黎落坐在了边上。 李朝睁圆了眼睛。 平日里,父亲还未落座,他们是没人敢坐,这人倒是一点也不懂礼,他真是想不通,父亲为何要对这两个粗布麻衣的农户人家这般尊敬。 刚要上前呵斥。 被刘氏眼神示意,摇了摇头。 李朝这才忍住了。 其余众人纷纷落座。 谢烬野给黎洛夹了一块排骨。 黎洛低着头,小声吃着。 “婚事安排在十五,还有三日时间,李大人这些时日可做些准备,熟悉流程走法。”谢烬野看向李言。 李言也动了筷子,“一定一定。” “父亲,您要给哥儿主婚?”李朝闻言惊讶出声。 李玲儿也看了过来。 就连刘氏也不是很乐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家老爷堂堂一郡郡守,如何能给哥儿主婚? “老爷,这怕是不妥吧?” “洛儿,不要光吃肉,来,吃点小青菜。”谢烬野给黎洛碗里夹了一根小青菜。 黎洛撇嘴,用筷子夹到了谢烬野碗里。 谢烬野又夹回去,“不能挑食儿。”随后一顿,“吃菜可以变白。” 黎洛抬眼,眼睛亮了不少,“真的吗?” 谢烬野点头。 “真的,来,将这根小青菜吃了,乖。” 黎洛为了变白白,味同嚼蜡的咽了一根小青菜。 刘氏蹙了蹙眉。 “老爷。” 李言抬手阻止,“我心里自有打算。” 那是普通哥儿吗?那可是太子妃! 能给太子太子妃主婚,是他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 “父亲,青山镇,可没有人乐意给哥儿主婚。”李朝很是不满。 “以后便有了。”谢烬野两手给黎洛剥着虾,头也未抬打断。 “哥儿也是父母养,如何不将他们当人看?” 谢烬野将剥了皮的虾放在黎洛碗里。 抬头看向李言:“青山镇这陋习,该改一改了。” “李大人,觉得如何?” 李言…… 您是天,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还能如何,不同意,怕不是要拆了他这郡守府。 一脸笑意,“公子说的及是。” 第20章 防着了汉子,没防着哥儿 桌上的几人,除了安安静静吃饭的黎洛,其余众人皆是一惊。 看着这样的情形,都不知道究竟李言是郡守,还是这个乡下野小子是郡守。 黎洛吃了一嘴的油,谢烬野拿帕子给黎洛擦了擦嘴角。 李玲儿倒是多看了几眼谢烬野。 这人长得好看,怎么偏偏喜欢小哥儿,而且还是个黑黑的小哥儿? “二少爷?” 门口突然传来急急的声音。 刘氏闻言蹙眉。 屋里的几人朝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探出来一个小哥儿,虽比黎洛白了不少,但个头也小,瘦瘦的。 李言蹙眉,“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小哥儿?” 似是根本没想起来门口这人是谁? 刘氏起身,笑着行礼。 “老爷,您忘了,这是十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名字叫秋儿。” 犹豫着补充了一句:“智力欠缺了些。” “秋儿?”李言似是还未想起来。 刘氏笑着,“是呀,秋天的时候抱进来的,那时,还未满一岁。” 这么一想,李言似是想了起来。 谢烬野倒是没打算理李言的家里事。 捏着筷子给洛儿夹菜。 门口的哥儿看着一桌子菜,咽了咽口水。 对黎洛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刘氏转身朝一边的下人呵斥,“愣着作甚?还不快带二少爷下去,免得惊扰了贵客。” 李言并未反对。 “二少爷,咱们回去吧。”婢女扯住了小哥儿的手臂。 那小哥儿两手扳着门框,就是不出去。 婢女似是有些生气,手指紧紧抓着秋儿,让人看了只觉得疼。 黎洛忘记了吃菜,直愣愣望着门口的哥儿。 谢烬野叹气,垂目。 “老李呀,你这一郡之守,莫非穷的揭不开锅了?” 李言顿时起身。 太子爷这是不满意了。 刚想要赔罪。 谢烬野却并未理他,神色淡淡打断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一桌子饭,又不缺他这一口。” 抬眼看向门边的婢女,嗤的笑了一声。 “主子瘦脱了形,下人倒是珠圆玉润的,要不是瞧着叫了声二公子,我都要以为边上这位,才是主子呢。” 这话说的刘氏面上很是无光。 李言老脸也很难看。 抬眼看了一眼门口扯着小哥儿的婢女。 “还不快松手!” 婢女立马收回手。 李言走到门口,打量了一眼门口的哥儿,确实瘦小了一些。 “秋儿,来,随父亲进来。” 秋儿有些胆怯,进去后却直接坐在了黎洛身边。 李言刚要说不合规矩。 黎洛却给小哥儿夹了一个鸡腿儿。 李言只好作罢。 其余几人虽不满,但因李言的态度,也不好说什么。 小哥儿似是没见过肉,吃的狼吞虎咽。 让谢烬野想起洛儿刚见着肉的时候也是这般。 “咳咳咳。”秋子吃的猛了,呛的直咳嗽。 李言赶忙递过去一杯水,“慢点吃,慢点吃?” 随后看向刘氏,脸上明显有些怒意。 “如何将孩子饿成了这样,你这个做母亲的,便是这么当的?” “莫非郡守府,还养不起一个小哥儿?” 刘氏跪地。 “老爷恕罪,秋哥儿一直有专门的嬷嬷伺候,却不想这些嬷嬷阳奉阴违,将主子养成了这副模样,是妾身之过,老爷放心,妾一定好好处理。” 李言哼了一声。 黎洛将谢烬野剥的虾,给了秋哥儿。 谢烬野蹙眉。 长臂一伸,又给端了过来。 黎洛转头。 谢烬野眉头挑着。 “夫君剥的虾,只能洛儿吃。” 随后将未剥的一碟虾,放在了李言面前。 李言笑着,“我来剥,我来剥。” 两只手第一次剥起了油腻的虾。 看着秋子碗里,一堆剥好的虾 ,李朝不满意,“父亲,我可是您亲儿子,我也想吃。” 李言头也未抬,“你没长手吗?” 李朝:“可秋子也长了。” 李言:“他是哥儿。” “父亲,女儿……也想吃。”李玲儿低声说了一句。 李言递过去几只,“吃吧。” 一边是秋子,一边是李玲儿。 郡守笨拙的手,剥的满头大汗。 刘氏看着秋子面前的虾仁,心里不是滋味。 饭后。 谢烬野与黎洛起身准备离开。 秋子揪着黎洛的袖子,死活不撒手,可把谢烬野气坏了。 偏巧对方还是个心智不全的。 他家洛儿又好不容易遇着了一个朋友那更是舍不得了。 仰着头,看着谢烬野,“我不回去了,我跟秋儿住几日。” 谢烬野一脸黑。 早知道便不来了,防着了汉子,倒是没料到,他的洛儿,被一个小哥儿拐走。 “洛儿,郡守家里都是黑心肝的,你刚刚也看见了,那仆人呲牙咧嘴的,要是拧着你这小手臂,怕是要疼好久。” 郡守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如此造谣。 刘氏嘴角也抖了抖。 黎洛想了想,“那带秋子回我们家吧。” 转头问秋子。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家里虽然没有肉,但有鸡蛋吃。” 秋子连连点头,“要的。” “那走吧。” 黎洛秋子,拉着手,便要回家。 谢烬野扶额。 这是个什么事儿。 转头看向李言。 李言…… 咕嘟。 谢烬野脸上满是怒意。 “三日后,不接回去,我便日日来叨扰郡守府。” 李言…… 再抬眼时,人已出了门。 “老爷,老爷,不好了,池子里的王八被捞空了,一只不剩。”一侍从匆匆来禀。 李言脸皮子抽了抽。 刘氏犹豫着上前,“老爷,那人究竟是何人?竟……如此猖狂?” 莫非是老爷上司的亲戚。 李言转头,“是你我得罪不起的贵主儿,日后警觉着些。”指着李朝李玲儿道:“还有你们。” 几人虽然疑惑,但既然李言如此说了,那这人必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准备万两黄金。”李言道。 刘氏疑惑。 李言呵斥:“你连一个小哥儿都养不好,别人替我们养几日,难道要白白的养。” 今日不表示,来日太子爷小阎王只会拿的更多啊。 ᵕ᷄≀ ̠ᵕ᷅ 回梨花村的路上,谢烬野坐在骡子车上,像个怨妇一样盯着对面两个头碰着头的哥儿。 “我家里盖了大房子,有这么大。”黎洛兴奋的给秋子比划着。 秋子两只眼睛亮亮的。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住这么大的房子吗?”也比划一下。 谢烬野撑着下颌,挑眉啧了一声。 抢在黎洛面前道:“不可以。” 第21章 黑心肝的毁了麦子,谢烬野盛怒 小哥儿明显有些疑惑。 黎洛转头,“为什么?我们都是哥儿。” 谢烬野环着手臂往后一仰。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洛儿现在是有相公的,只能跟相公一起睡。” 黎洛脸颊有些红,“瞎说什么了,我们还未成婚呢。” 秋哥儿看看谢烬野,看看黎洛,扭头道。 “洛儿,你跟我成婚吧,我将钱全给你。” 谢烬野顿了顿。 要不是对方是个心智不全的哥儿,他真的一脚踹下去了。 黎洛转头。 “你我都是哥儿不能在一起的。” 秋哥儿不明白,随后一顿。 “那我们三个在一起吧。” 黎洛抿了抿嘴,朝谢烬野看了一眼。 谢烬野挑眉。 叠着腿,看向黎洛,想要看看他要如何说。 “不行的,他是我的,娶了我便不能再娶别人了。”黎洛道。 秋哥儿看了一眼谢烬野。 只觉这人凶凶的,他不喜欢。 “那我做你弟弟可以吗?我想跟你住这么大的房子。”比划一下。 谢烬野倒是看了一眼秋哥儿,是个会抱大腿的,比老李家其余人都会抱大腿。 黎洛两眼亮亮的。 “好呀,好呀。” 于是,出了一趟门,黎洛给自己认回了个弟弟。 骡子车停在了院门口。 谢烬野将东西搬了下来。 更多好看的文章:HUIWEIXS.COM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HUIWEIXS.COM “野小子,刚刚叔没问,咋个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一个,瞧这公子身上的衣着,应是大户人家的哥儿吧?” 三水叔帮着谢烬野搬东西,趁机凑近问。 “嗐,洛儿刚刚认的弟弟,说是没见过咱们这屋子,便跟着来瞧一眼。” “呦,洛哥儿认了个大户人家的哥儿弟弟啊,这可是好事儿,往后还能帮衬,帮衬家里。”三水叔笑着说。 “可不嘛,这次临走,还装了几只王八,那老爷忒热情了,推辞都推辞不掉,小子这回可是占了洛儿的光了。” “洛哥儿有福气。” 两人边吹着,边搬东西。 洛儿带着秋哥儿,展示新屋子。 秋哥儿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青砖瓦房。 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院子里有棵桃树,如今是六月的天,许是没有打理,桃树上长了零零散散的几颗干扁桃子。 树荫下有两张摇椅,边上是菜圃,谢烬野往里面种了一些菜苗,浇着井水,长得好。 秋哥儿提着谢烬野做的洒水壶,这里浇浇,哪里浇浇。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谢烬野都担心给他浇死了。 记在小本本上,找他老父亲十倍赔偿。 一转眼,黎洛灌了一壶水,迎着风跑过去,两人一起浇。 谢烬野又一次扶额。 家里的这个也撒欢了。 “你们两个,别浇水了,差不多就行了啊。” “好。” 谢烬野一撩帘子进了屋子。 屋里被换上了大红色。 绸面锦被,大红喜帐,连桌上也铺了红绸。 晚上,黎洛与秋哥儿睡在了新房这边,谢烬野背着被子,睡在了河对岸的草棚里。 新院子侧屋里。 黎洛看着秋哥儿白白的身体,羡慕的紧,“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能如你这般白。” 秋哥儿看着黎洛,“洛儿黑黑的也好看。” 黎洛笑着,“阿野也这样说。” “你很喜欢他吗?” “对啊,要不是他,我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 …… 翌日。 谢烬野煮了一大锅鳖汤。 三个人吃了个浑圆。 午后黎洛绣着着鸳鸯戏水枕面。 秋哥儿帮着穿针引线。 谢烬野去了三亩地,看快要成熟的麦子。 过去时,偏巧路上遇到了黎旺的婆娘张翠苗。 张翠苗瞧见谢烬野时,心虚的将篮子往身后背了背。 “张婶子这是藏什么呢?”谢烬野笑着。 张翠苗一脸惊慌连连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谢烬野往前一步,居高临下望着张婶子,“莫不是折了我家地里的麦穗子?” 张婶子一顿。 “看来篮子装着的真是我家麦穗。”谢烬野笑着。 “那又如何?地里的庄稼是我们种地,凭什么白白给你们?”张婶子带着谎言被戳破的气,恼道。 谢烬野呵了一声,脸上带着冷意。 “当初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那三亩麦子,是你们家这些年霸占洛哥儿家田地的赔偿。 作者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婶子现在想改口,怕是不能够了,这要是告到衙门,毁坏良田,可是要打三十板子的。” 张翠苗自知理亏,将篮子递过去,“我不跟你计较,这些给你,行了吧。” 谢烬野看着半熟的麦子穗,心里莫名有些怒意。 “我竟不知人可以坏到这份上。” 即便是毁了麦子,也不给洛儿。 从不打女人,哥儿的谢烬野,扯住了张翠苗,便往地里走。 “野小子,你做什么,放手。”张翠苗挣扎。 却被死死攥着。 一到地里,谢烬野往远处瞧了一眼,大片的麦穗子不见了。 张翠苗怯生生看着一脸怒意的谢烬野。 谢烬野一脸冷意,扯着婆子转身。 “放手,你放手。” 沿着田埂,走出去,拐弯进了村长黎田家。 黎田正抽着旱烟。 一抬眼,只见谢烬野扯着张翠苗,来势汹汹。 “野小子,你这是?” “村长,杀人了,姓野的要杀了我。”张翠苗喊着。 村长看向谢烬野。谢烬野什么话也没说。 “哐当。” 将手里的篮子丢在了地上。 未熟的麦穗撒了一地。 村长顿时明白过来,脸色黑沉。 农户人家,互相之间即便再恨,也不会损害对方的良田,若有人违背,笞三十。 “他张婶子,你说你这又是何必了。” 摇了摇头,看向谢烬野,“野小子,你想要如何?” 谢烬野看向缩着脑袋的张翠苗,“笞三十,赔三倍。” 村长有些为难。 “野小子,她毕竟是洛哥儿亲婶子,你看能不能罚轻一些?” 谢烬野低低笑了一声。 “为何他作为洛哥儿亲婶子,就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小子只是按着大昭律法来,这事儿没的商量,趁我还未改变主意,见好就收,否则。” 谢烬野眼神暗了暗。 “我有的是法子百倍拿回来。” 第22章 已不是任人拿捏的黎洛 村长也不敢再有意见,反正也不是自家的事儿,这外来户,是个手段狠厉的,万一惹着急了,无差别攻击可不好了。 “桂香,你可有异议?” 竟会给他惹事儿。 张桂香刚要坐地哭喊。 “你可想清楚了,不接受,那便只能报官了,到时候莫要说自己的脸面,命怕是都要折进去。”村长严肃着脸。 硬生生打断了张桂香想要撒泼的举动。 村长理了理袖子。 “既然你无异议,那便请族老 开宗祠。” 张婶子跪地。 “村长,开不得啊,要是开了宗祠,我这脸可就丢尽了。” 宗祠一开,一村的人便会来围观,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怕要臊死了。 谢烬野环臂站着,听到这里笑出了声。 “这会子知道脸面了?我还以为张婶子脸面堪比大昭城墙,厚的不知脸面是什么。” 村长无奈,“这次你真的做的过了。”转身走了出去。 “咚,咚咚。” 钟声一声一声传来。 “怎么好端端的开祠堂?” 各家各户停下手里的活,走出屋子。 “连着三声,看来今儿这事不下铺,你说是不是村长要罚那外来户?”李桂兰朝自家男人说着。 钱良严肃着脸,踹着手往前走,“一会少说风凉话,那人是个狠角色,别惹祸上身。” 黎桂兰收了笑意。 “也就你怕那人,一个乡下穷泥腿子,能有什么倚仗?” “前几日去请我大哥给他们做主婚人,你看我大哥都不理他。” “要我说,这野小子,悄悄摸摸成了婚也就算了,还想着梨花村村长给哥儿主婚,怕不是觉着自己是当今太子爷?” 钱良停步,神色冷冷。 “莫要胡说,那位也是你敢说的?” 黎桂兰顿了顿,“不说了,不说了。” 村里人三三两两,去了祠堂。 黎洛跟秋哥儿也去了。 只见谢烬野倚在祠堂栏杆上。 院中站满了人。 黎旺匆匆赶来。 看着跪在祠堂外刑法处的张桂香。 这几日,张桂香所做的事他知道一些,原本心里也存着气。 便没干涉一二。 却不想闹的这么难看,村长能为着这事儿开祠堂。 村长站在石阶上。 “今儿个召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公布。” 看向一边的黎旺。 “黎旺之妻,张桂香,私自折损黎洛麦田,故意破坏。 违背大昭律法,祖宗规矩,梨花村村规,按受害人要求,笞三十,罚三倍,以儆效尤。” 黎旺咽了咽口水。 想上前求情,村长却摇了摇头。 “这张桂香,心也忒坏了,怎么能糟蹋粮食?” “就是啊,这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我前几日看见她偷偷摸摸的,便觉得她不对劲,没想到做这丧尽天良的事儿呐。” 众人骂声不断。 黎旺一转眼瞧见了黎洛。 “洛哥儿,她是你亲婶子,三十笞下去,半个月不能行动啊,你就原谅这一次好不好,大伯求求你了。” 黎洛往前走去。 围着的众人,纷纷让出道来。 黎洛站在了张桂香面前,垂目望去,神色淡淡。 张桂香连连告罪。 “洛哥儿,婶子,婶子再也不敢了,这次婶子被鬼附身,做了错事,婶子……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黎洛说了一句。 张桂香连连点头。 黎洛开口。 “那我的麦子,能重新长出穗来吗?” 谢烬野闻言勾唇。 黎洛俯身,“婶子啊,我已不是以前的黎洛了,你当真以为还能拿捏我?” 张桂香仰着头,怔愣一瞬。 黎洛直起身。 “我相公处置的极为妥当,笞三十,赔三倍。” 谢烬野因为这一句黎洛当众说出来的相公,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他的小哥儿今日霸气十足。 随之而来的便是啪啪啪的板子声。 “哎呦,哎呦。” 夹杂着张桂香的惨叫声,远远传出祠堂。 自此,梨花村人虽心里不喜欢谢烬野,黎洛,但面皮上挂着笑意,很是亲和。 当晚,谢烬野想要抱着黎洛亲一亲,但秋哥儿像个大灯泡,亮晶晶的挤在边上。 谢烬野忍无可忍,半夜吹了一声口哨。 “主子。” 黑衣人落地。 谢烬野转身,“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愿不愿意接?” 黑衣人顿了顿,主子什么时候这般客气了。 心里警惕几分。 谢烬野道:“你将秋哥儿收走。” 黑衣人顿了顿。 “主子,属下,属下。” 谢烬野环臂,挑眉。 “这般扭捏?白日不是经常偷偷看?你若不是个好的,秋哥儿我也不会托付给你,他是太子妃的弟弟,你以为一般人能配得上?” 沈凌攥了攥手指。 “属下,担心秋哥儿看不上属下?” 谢烬野靠在门槛上。 “他也是苦命哥儿,你若是喜欢,我准许你以真面目示人,追不追的到看你本事。 若想给他最好的,那便往上爬,孤许你钱权,也得你有这个本事接不接的住。” 沈凌拱手,“谢殿下,属下定万死不辞。” 谢烬野摆了摆手,刚要离开。 “主子,辞儿他。”身后传来声音。 沈凌与沈辞是双胞胎,自小父母双亡,沈凌是汉子,沈辞是哥儿。 七八岁时,花楼里的老鸨瞧上了沈辞,因为他的花菱长在眼尾。 是老爷们最喜欢的。 百两银子雇人贩子掳走了沈辞。 沈凌怒之下,火烧花楼,差点折了一条腿,才将弟弟救出来。 老鸨背靠大官,抓了两人要狠狠惩罚。 被打马而过的谢烬野,路见不平,端了老窝,涉事官员,被薅下来三五个。 自此两兄弟便跟着太子谢烬野了。 如今七八年过去,已然是谢烬野手下最得力,武艺最高的杀手。 “他去北境了,黎铮在战场上往死里拼命,那天真死了可不好,孤让阿辞去护一护他。” 沈凌拱手,“属下知道了,多谢主子。” 谢烬野走到草棚门口时,停止了脚步。 洛儿大婚,他这位小舅子,不来参加,以后会不会看他不顺眼?挑拨离间。 第23章 大婚1 谢烬野想着,走进了草棚子。 北境离这里少说也有个几千里,快马加鞭也需十几日,等黎铮从北境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后日便是成婚日,就算黎铮长了八条腿,也赶不回来。 这样一想,谢烬野安心的闭上了眼。 翌日。 天一亮,早先付钱订好的五个厨工背着家当,露水还未干透,便翻山越岭,到了梨花村。 在新房门口,搭了一个棚子,泥块砌了个简易灶台。 黎洛在草棚里与秋哥儿坐着,谢烬野担心洛儿紧张,用两包糖,一只野鸡,请了王婶子。 这王婶子心直口快,是个馒头人,表里如一,答应了的事,从来不说虚与委蛇装面子,那都是尽心尽力办的漂亮。 谢烬野拿的东西太多,她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推拒着不要。 结果谢烬野丢下就走,王婶子这才收了,担心人少不热闹,将自家嫁人的哥儿也叫了过来,哥儿抱着一个两岁的娃。 村里有几位不怕克的婶子也来到了草棚里,身边带着孙子。 大人在屋里纳鞋底,陪着黎洛说话,小孩在草棚外,跑来跑去嬉闹。 格外热闹。 “这外面的厨子,就是技艺高,隔着一条河,还能闻见香味儿,都要等不到明日了。”王婶子笑着。 “可不是嘛?我瞧着,那技术高着了,出钱倒也干脆,村里那些做饭婆娘还准备狠狠敲野小子一把。结果人家压根儿不请她们。” “这我可听说了,柳树下张家,知道谢烬野请了外地人,到嘴的肉飞了,这几日都垮着个脸。” 这边几个婆娘聊着天。 那边黎洛逗着两岁小娃。 这小孩一点也不怕人,没牙的嘴咯咯咯笑着。 黎洛稀罕的摸了又摸。 抱着孩子的哥儿,笑着说,“既然洛儿这么喜欢,那这个就送你了,快些抱走。” 将孩子放在黎洛怀里。 黎洛手足无措,哥儿给黎洛教如何抱孩子。 秋哥儿也在边上学着。 梨花村的人都知道了黎洛认了个有钱人家哥儿做弟弟,这次之所以,来了好些人,也是想着结交结交。 屋门帘子一撩。 谢烬野挽着袖子,提着食盒,手臂青筋微泛,长腿一迈走进来。 “我让厨工给你们做了几个菜,大家填填肚子。” 屋里人多。 摆了两桌。 谢烬野,黎洛,秋哥儿,张婶子,和她家小哥儿,坐在一桌。 “都准备好了吗?我瞧着那边人少,能忙过来吗?”张婶子问。 谢烬野给黎洛夹着菜,“人手够,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张婶子点头,“按理说你今天不应该见洛儿的。” 谢烬野笑着给黎洛挑鱼刺,“那边忙完了,我总想来看看洛儿。” 几位婶子笑着打趣,让谢烬野将黎洛揣兜里。 这一日过得快。 傍晚时分吃过了晚饭几位婶子约好翌日早到的时间,便纷纷离去。 谢烬野坐在床边上,给黎洛梳头发。 黎洛的长发才堪堪到肩膀,发尾有些干枯。 谢烬野怎么养也养不回来。 这个时候就惦记起他爹爹。 乌发及腰,像绸缎一样,也不知他老父是怎么给媳妇保养的,回去可得好好学一学。 皇宫。 温云舟脸上敷着黄瓜片,闭目养神,边上谢云庭,正在切黄瓜片。 国师站在纱帘外汇报工作。 “陛下,北境出现了一颗镇北谶星,或许北境将有战将现世。” 谢云庭继续切着黄瓜,浑然不在意。 “你这占卜,什么时候准过?” 当初要不是一起穿越而来的好兄弟,他也不会让这人当国师,整日妖言惑众,没一个准的。 国师将头从帘子缝钻进来。 “哎,我这次说的是真的,云舟你劝劝老谢,这次是真的,我大昭将有战神现世。” 君后睁眼,玉手捏了一片黄瓜,吃起来。 白皙的脚蹬了一下谢云庭。 谢云庭赶忙将那只脚,用龙袍遮住,瞪了一眼国师。 国师翻了个白眼,拱手,“微臣稍后再来。” 温云舟起身,突然看向皇帝。 “夫君,你说,国师为小野批命,他的媳妇在梨花村,是不是真的?” 皇帝看着云舟,咧嘴一笑。 “他的话你也信?骗骗那些老古板大臣还可以,怎么舟儿也信了?” “就谢烬野那一身的臭毛病,胖的不要,瘦的不要,五官稍有偏差的不要,眼睛太小的也不要,嘴巴太厚的不要,高不行,矮不行。” “对了黑的更不行。” 谢云庭搂住云舟,“舟儿,你说,他能喜欢上梨花村的人吗?” 云舟蹙眉,疑惑转头,“他有这么多毛病?” 谢云庭点头。 “可不是嘛,往日安排宴会,让他看看,那眼睛快要看到天上去了,简直比我还挑。” 温云舟瞪他一眼。 “你怎么说话了?这么说我儿子,今晚睡地上!” 谢云庭…… …… 翌日。 梨花村鸡一打鸣。 黎洛便被张婶子从被窝里,催了起来。 “洛儿,快洗漱,今儿个婶子将你扮的漂漂亮亮的。” 哗啦啦,一众婶子围上来,穿衣带冠。 喜冠面上瞧着虽然与以往梨花村哥儿的相差不大,但上面的三颗南珠价值不菲。 “野小子他是真心待你好,这三颗珠子,可值不少钱。”张婶子一脸震惊。 黎洛朝那珠子望了一眼,像是从哪里抠下来的,成色很好。 喜服是金丝秀云对襟锦,袖口攥着滚边花,样式也常见。 唯独不常见的便是,一串项圈儿。 坠着小金珠,主体也是纯金。 秋子端过来的时候,张婶子惊呆了,“这,这是金子做成的?” 秋子点头。 黎洛也惊了,心里想着,家里何时这么有钱了? 屋里几位婶子摸着项圈儿,羡慕不已。 另一边,谢烬野也穿戴整齐了。 大红的织锦喜服,腰身束起,肩宽窄腰,俊朗的不像话。 丹凤眼对着镜子照了八百遍。 “是不是太简陋了?要不要簪个花什么的?” “哎,我这腰带,要不要换个样式?” “还有这发带?怎么感觉有些窄?” 一边站着的玄衣人,犹豫良久,上前拱手。 “主子,再换下去,吉时都要耽搁了。” 第24章 成婚2 谢烬野这才罢了。 “李言来了吗?” 沈凌道:“在路上,按着时间应是到了梨花村。” 谢烬野点头,提着喜袍,出了门。 翻身上骡子去接黎洛。 梨花村只有三水叔的骡子,并没有马,所以这唯一的骡子便被谢烬野雇了一天。 远处田埂上站着几人,打远瞧着谢烬野的院子。 “村长,我听家里的说,那小子这次花了不少钱置办成婚宴,连青山镇的红事厨工,都请了。” “他请的主婚人是谁?”村长却道。 几人都是一顿。 “这倒是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谢烬野大着脸请村长主婚,黎田没答应。 村里人都说谢烬野一个外来人,竟然想着村长给哥儿主婚,脸皮厚的异想天开。 “骨碌碌。” 一辆雕花平顶马车驶过来。 突兀的进入几人的视线。 “哪里来的马车?”一人道。 话刚说完,这辆马车后又跟来一辆,这辆马车稍豪华,四周坠着广口铃。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回味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HUIWEIXS.COM “叮铃。”响着。 经过几人身边时,帘子一撩,村长看见了里头坐着的人一身大红色的官袍子。 心中猛地一顿,俯身跪地。 “大人。” 村长身后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跪地。 大人?大人如何来这梨花村? “吁~” 马车停下。 李言撩起马车帘子,一身绯红色官袍下了马车,马车前带路的县令,也下了马车。 村长虽没见过后面这位穿绯红色官袍之人,但他可是见过青山镇县令的。 “不知两位大人,来梨花村,是为何事?要是小人能办妥,定会积极处理。” 李言捋着胡须,低头看着黎田。 “大人,这位便是梨花村村长。”县令介绍。 “哦?”李言捋着胡须。 “你们这里可有人大婚?” 村长一顿了。 身边之人抢先道:“有,河道旁桃林边就有一家,只不过。” 这人犹豫。 李言看去,“不过什么?” “不过,那人娶的是一个哥儿,这哥儿还是个扫把星。”这人一犹豫,又道:“大人可不要过去。” 李言闻言蹙了蹙眉,神色淡淡理了理袖子。 “那怕是不行,本宫今日便是来给这小哥儿,做主婚人的。” 话音一落,几人愣住了。 大人如何会主动为哥儿主婚。 这不自降身份吗?就连村长可都是拒绝了的。 李言看向呆愣的村长。 “既然你是村长,那便带我们过去吧。” 黎田回神,连声哎着。 “大人这边请。” 几人沿着田埂往前走。 另一边,谢烬野已经到了茅草棚子前。 秋子堵在门口,掌心向上。 谢烬野拿出一个铜板放到他手心。 秋子一脸嫌弃的装在兜里,继续堵着。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 “沈凌,你搞定。” 说完一个闪身钻了过去。 秋子正要追,手腕却被拉住了。 “我,我有钱?”沈凌结结巴巴道。 秋子这才仰头,看见了拉着自己人的样貌。 肤色发白,五官偏秀气,一对眸子沉黑,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沈凌将自己腰间的一个玉佩扯下来放在秋子手心,“这个值钱,给你。” 秋子捏着玉佩,垂目端详。 回神时,谢烬野已经抱着黎洛出了茅草棚子。 秋子记着自己要拦门的事儿,手一松,玉佩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他顾不得拾起,匆匆追上去。 沈凌看着两半玉佩,手指攥了攥,缓缓俯身,捧在了手心里。 谢烬野在一众人的目光下,将黎洛放在骡子上,牵着缰绳缓缓往对岸走。 两地之间,铺了红绸面。 鞋子踩上去,也不会弄脏。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回味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HUIWEIXS。COM “叮铃,叮铃。” 骡子脖颈处的铃铛响着。 黎洛沿着盖头缝隙,往下看。 这人似是与以往有些不一样,倒是真有些面若冠玉,谦谦君子的样儿。 谢烬野仰头,视线就这么对上。 黎洛唰的转回头。 谢烬野低低笑了笑。 “洛儿要看便看,今儿个夫君这身新衣裳,便是给你准备的。” 黎洛转回头。 “家里何时这么有钱了,红绸也就算了,怎的还买了珍珠与金链儿。” 谢烬野牵着骡子往前走。 “南珠,是我扣的爹爹玉冠上的,金链儿是我卖出去一只王八,换的钱。” 黎洛这才点头。 两人一到门口时,谢烬野瞧见村长站在门口。 “呦,稀客啊,村长怎么有时间来小子这里? 不是前几拒绝了做主婚人,怎么这会子倒是来了?” 黎田脸色也更难看,这人究竟是如何请动郡守的? 谢烬野未理人,抱着黎洛下来,站在了红绸面上。 “新夫郎到了。”原来一人喊道。 李言从椅子上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新人到了屋门口。 谢烬野看着周围人的眼神。 个个一脸疑惑,怎么村里的落魄小子,突然就请动了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见一面的郡守。 “野小子,这位是郡守大人,还不快快行礼?”黎田提醒。 谢烬野笑着看向李言。 要他行礼?不知这李言能不能受得住。 “不打紧不打紧。”李言赶忙打断。 今儿个太子爷要是跪了他,往后不是被小阎王剥皮,就是被宫里的老阎王剥皮。 谢烬野点头,“吉时到了,李大头上座。” 李言点头。 县令站在边上,轻咳两声,“新人理衣。” 两边的婶子上前,替二人整理喜服。 随后退至一边。 “一拜天地。” “二摆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黎洛被扶着送进了隔壁喜房。 院子门外厨工忙的热火朝天,一碟一碟热菜往院子里端。 没一会酒香伴着菜香,从院中飘出来。 席面上八个凉菜,八个热菜。 因着李郡守的缘故,原先没来的汉子也纷纷来了。 梨花村一村的人只剩下了黎旺一家。 张桂香拄着拐杖,在路边看着河道边挂着红绸面的新房。 “张婶子,你不去看看?我听着那边儿吃的好。”一个婶子笑着道。 本也是见不得张桂香的行为,这会子嘴上连削带讽。 张桂香像是没看出来似的。 “我就不去了,家里什么都有,还馋他那一顿不成?” “那他婶子,忙着,我过去尝一尝。” “去吧。” 作者有事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等人走后, “呸。”张桂香啐一口。 “谁稀罕,吃了小心烂肠肚。” 第25章 一块一块数腹肌 转身进了屋。 谢烬野端酒杯喝了一圈儿便不喝了。 从灶上,端了一碗面,去了喜房。 “咯吱。” 门一打开。 床上的黎洛着急忙慌盖盖头,嘴角的点心渣子还未擦干净。越是着急,越盖不上去。 一只大手接过他手里的盖头搁在桌子上。 抬手捏走了他嘴角的糕点渣子。 “先吃面,我只当没看见。” 黎洛扶了扶头上的发冠,轻轻嗯了一声。 接过面,小口小口吃着。 视线抬起,只见眼前人,扶着下颌视线直直盯着自己。 黎洛耳尖有些红,缓缓转过身去。 谢烬野一笑,“今儿个怎么吃的这般秀气?” 平时小哥儿那是几口便解决了,他每次看见都要心疼很久,想着以后带他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 黎洛不理人。 吃了一半后,吃不下了,便像往日一样,递给谢烬野。 谢烬野接过来,也不嫌弃吸溜两口,吃完面,将汤喝完起身。 “困了就眯一会儿,我去将外面的人打发了。” 黎洛点点头。 谢烬野这一趟出去,便到了傍晚。 村里婶子忙着收拾桌子,太阳刚一落山,院子便收拾好了。 厨工也离开了。 没过一会只剩下了李言。 原本村长也想留下来,请郡守去自己家坐坐,但李言似是并无那个意愿。 “哥儿也是大昭子民,身为一村之长,更不应该矮看哥儿,村长你说是不是?” 黎田跪地拱手,“小人定会铭记在心。” 李言摆手。 “记住你说的话,可莫要让本宫远在郡里,还要受你牵连。” 黎田带着不解起身离开。 谢烬野一身绯衣靠在门边上,嘴角笑着。 “家里没屋子给你住。” 李言顿了顿,“秋儿可还好?” 谢烬野走过来,“好啊,离了郡守府,都吃胖了一些。” 李言脸上尴尬。 “那便好,臣带来了一箱金,还望太子爷莫要嫌弃,就当做是秋子的伙食费了。” 谢烬野摆了摆手。 李言拱手,“微臣告退。” 转身出了门。 “老爷,您不是准备住几日吗,被子都带了。”小厮低声说。 李言停步了看过去,哼了一声。 “进去,怕不是让我睡院里?” 小厮摸了摸头,实在想不通,自家老爷又是送金子,又是亲自主婚的 莫不是里面的是位贵人? …… 李言一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烬野去厨房煮了一碗凉茶,端着进了屋子。 黎洛依旧坐的端正。 谢烬野将凉茶放在桌上,伸手揭起了盖头。 垂目望着人。 黎洛仰头,“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糕点渣子吗?” 说着伸手摸了摸唇。 谢烬野抬手摸了摸他额头被喜冠压出来的痕迹。 抬手将喜冠取了下来,“压出印子了。” 黎洛伸手端着碗,喝凉茶,视线一瞬不瞬落在谢烬野脸上。 谢烬野看着黎洛,突地一笑。 “洛儿,谁给你涂了两个红脸蛋?” 黎洛摸了摸脸,“不好看吗?张婶子说,我白了不少。” 谢烬野神色滞了滞。 小哥儿还是个爱白的。 打了水给他擦脸,“黑黑的也好看。” 黎洛仰着脸,“我会多吃菜变白的。” 谢烬野搂住人,“好,以后可不许挑食了,菜肉要均衡。” 黎洛回搂住人。 “嗯。” 谢烬野低头吻着他眉眼,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他的脸、他的发,动作又野又软。 黎洛被吻得晕乎乎的,还不忘含糊地问。 “你……你之前在外面,是不是喝了酒?” 谢烬野低笑,蹭他的颈窝。 “喝了一些,但你夫君千杯不醉,只是假装哄哄他们,与他们吃酒,哪有陪洛儿的好?” 黎洛脸颊有些红意。 捧起谢烬野的脸,踮脚吻了吻他的唇。 谢烬野低头,嘴角含笑,视线落在黎洛脸上。 手扶在黎洛腰上,往前一拉。 声音沙哑。 “再亲一次,嗯?” 黎洛红了脸。 谢烬野喉结滑动,揽提着黎洛的腰,狠吻上去。 撬开了牙,像是要吃了黎洛的小舌头。 黎洛被吻的身子发颤,要不是腰上谢烬野的大手箍着,怕是要滑下去。 被吻的唇舌发麻时。 谢烬野一个弯腰,打横抱起人,两步跨过去将黎洛放在了大红喜床上。 黎洛耳尖微红,唇瓣稍张,喘着气儿,眼尾红了一片。 谢烬野俯身吻着他的鼻尖。 黎洛伸手去解谢昭野的腰带。 两只手摩挲了半天也没找着方法。 脸都涨红了。 谢烬野笑了一声握着他的手,扶在了腰间盘扣上。 “咔哒。” 解开。 烛火下,谢烬野鼻峰曲线明显,棱角分明的脸,让黎洛神色晃了晃。 缓缓抬手摸着,谢烬野的脸。 谢烬野握住了脸上软绵的手。 “喜欢吗?”声音含着笑意。 黎洛嘴角勾起。 “喜欢。” 谢烬野褪了衣裳。 宽肩窄腰,肌肉曲线跟脸一样,优秀,薄肌又恰到好处。 黎洛手指戳了戳了谢烬野的腹部肌肉,仰头,“硬的?” 谢烬野隐忍着,“嗯。” 黎洛仿佛得了趣,从左到右一块一块戳着。 靠近下面的位置也不放过。 “啧。” 谢烬野一把握住那只在自己身上探宝一样的软手。 黎洛疑惑仰头。 谢烬野扶额,“洛儿可莫要招惹了,不然一会要受不住了。” 黎洛脸一红,凑上去吻了吻谢烬野的脸颊。 “那咱们,睡觉吧。” 说着便躺下,背对着人。 谢烬野…… 第26章 要不要做他夫君? 将人捞起来,放在怀中,揉着黎洛的脸。 “小没良心的,就这般躺下了?” 黎洛在谢烬野怀里咯咯咯笑着,“好痒。” 谢烬野将人捞坐在怀里,在他脖颈处细细落下吻。 炙热烫的黎洛脚趾头缩了缩,他两手揪着谢烬野的耳尖。 谢烬野掐着黎洛腰的手,缓缓上移,两手托住了他的背。 月白色寝衣滑落,谢烬野在他肩头落下斑斑点点。 又缓缓自肩头转向锁骨。 “呜呜。” 黎洛推着谢烬野的脑袋。 谢烬野往下移去。 黎洛羞的涨红了脸。 谢烬野将人放下,握起黎洛的手,缓缓摸着自己的腹肌。 黎洛右边摸摸,左边摸摸。 随后攀住了谢烬野的脖颈,直起身,亲着谢烬野的下巴。 谢烬野解了他的小裤。 黎洛一顿,拉着被子去挡。 谢烬野笑着,“挡什么?该看的好些时日前,便已看过了。” 黎洛顿了顿。 撇嘴。 “你不是说我身上没多少肉?你不喜欢看吗?” 谢烬野闻言一滞。 “夫君的错,那时候死鸭子嘴硬,其实喜欢的紧。” “嗤。”黎洛笑出了声。 谢烬野轻轻将被子拉开。 只见黎洛白皙大腿根处有个桃花印记,指腹那么大一点。 花瓣红艳艳的,在白嫩的腿上格外明显。 谢烬野俯身亲了亲。 “唔。” 一声呜咽传来。 黎洛不由自主想要逃,却被谢烬野掐住了腰。 凶狠吻着桃花印记。 黎洛身体颤抖。 谢烬野拿出了一盒香膏。 轻轻抹上去。 颤酥感传来。 黎洛手背捂着唇,似是要堵着自己的唇。 谢烬野嘴角勾着:“洛儿不要担心,今晚,这院子,只我们两个人。” 下一瞬,…… “唔。” 红帐中,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不要了。” “嗯?这才刚开始呢?” “你出去。” “洛儿真的想让夫君出去吗,可它怎么。的这么。” 谢烬野骚话不断。 黎洛一句也说不过。 只觉自己全身快要散架了。 后半程,谢烬野担心人儿晕过去,刚要出去,却被拉住了。 谢烬野勾唇,垂目看着身下一脸粉意,汗湿透了的人。 俯身咬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 “怎么?洛儿不想让夫君出去?” 黎洛轻轻咬唇。 谢烬野笑着,一手箍住了黎洛的细腰,“好。” 下一刻,力道比之前更甚。 黎洛像是大浪中的小舟,被卷的起起伏伏。 最后还是受不住,晕了过去。 这可将谢烬野吓到了。 匆匆将黎洛扶起来,去听他的心脏跳动声。 “咚咚咚。”心跳声传来时,才放心一些。 将黎洛轻轻放在床上,刮了刮他的鼻尖,宠溺笑着。 “小黑炭。” “将爷的魂儿都勾走了。” 伸手将他额间的湿头发,捋顺了些。 盖好被子后,才披着衣裳转身下了床 。 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烧热水。 淘洗着帕子,给黎洛擦身子。 黎洛睡的沉,任由谢烬野摆弄。 睡梦里蹙眉,突然朝谢烬野蹬了一脚。 闭着眼睛嘟囔,“不要了。” 谢烬野捏着黎洛的脚,缓缓摩挲。 “小东西,也不怕将你夫君踹坏了。” 擦洗香香后,谢烬野上床,才搂着人睡去。 另一边山林中。 秋子披着沈凌的外衣坐在火堆边,吃着一个烤野鸡。 满嘴的油。 “我都已经吃了三只鸡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深山密林,他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正在烤着鱼的人,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你不想吃鱼了吗?” 秋子看着他手里的鱼,舔了舔嘴唇。 “那……那再尝尝吧。” 沈凌勾唇点头,“好。” 翻了个鱼身。 透着火光,看向对面的人。 哥儿小小一只,捧着个烧鸡吃的正香,油汁儿糊了脸,也不觉得脏。 沈凌拿出帕子一边给秋子擦着脸,一边摇头,“吃这么多,会不会撑肚皮?” 秋子摇了摇头,盯着他手里的烤鱼,“不撑肚皮的,我还能吃下一条鱼,你快些烤。” 沈凌只好点头。 一边烤鱼,一边往鱼肚上撒盐巴。 秋子吃完,丟了手中的棍子,两眼亮晶晶的扶着自己的下巴,等沈凌手里的鱼肉。 视线上移落在沈凌脸上。 对方头发随意扎起,玄色的对襟素衣未有半分修饰,腰带上银制装饰,在火光下,闪着光。 眉峰冷厉,鼻峰挺直,一双眸子格外认真的盯着手里的鱼。 秋子突然道:“你烤肉好好吃,要不要做我夫君?这样,我就能天天吃了。” 对面的人翻鱼的动作滞了滞。 眼睛瞬的看过去。 秋子起身,坐在沈凌身边,扬起脸,两只手夹住自己脸颊,嘟着嘴。 “你看,我也不丑的对不对?” 沈凌垂目盯着人,喉结滑动。 秋子起身。 两手又握着自己的腰。 “你看,我腰也细的。” 看向沈凌,“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沈凌一脸震惊,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秋子伸手,夹住沈凌的脸。 “你要不要?我很好养活的。”伸出三根手指头,“每天三只。”随后一顿,将两根扳下去,只留下一根。 “每天一只烤鸡就可以了。” 沈凌抬手捂着眼,嘴唇扬起。 秋子蹲下,仰着脸,“你要是觉着累,我……我可以给你加柴火的,我最会生火了,我……” “唔。” 被沈凌扣着腰,按着脖颈,吻住了嘴。 秋子两手放在胸前,睁圆了眼睛。 沈凌松开人,哑声问道:“喜欢吗?” 秋子红着耳尖,低头,缓缓抬手摸了摸唇。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鱼都被烤焦了,呲呲呲,冒着烟。 沈凌以为秋子不喜欢。 手指曲了曲,有些手足无措。 “抱歉。” 不该突然吻他,要是将人吓跑,就不好了。 就在沈凌极其懊悔的时候。 秋子撅着嘴,凑上来,“刚刚太快了,没感觉出来。” 沈凌一顿。 秋子见还没亲上来。 仰着脸撅着嘴又往前凑了凑。 嘴上一圈油。 沈凌扶额一笑。 伸手将人举到了自己腿上。 “低头。” 秋子依言低下头。 被沈凌亲住了唇。 秋子睁着眼,亮晶晶看着沈凌的眼睛。 时不时咬一下沈凌探进来的舌。 直到半炷香后,两人才分开。 秋子嘴上的油污沾了沈凌一嘴。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微风拂过,两人脸上的热意少了一些,秋子捏着袖子,脸颊绯红。 “你要不要做我夫君,天天烤肉给我吃,不要的话,日后就不能给你亲了。” 第27章 什么夫君?怎么能随便拉个男人就是夫君? 沈凌看着哥儿亮晶晶的眼睛。 哑声道:“很久以前便想了。” 说罢,从怀里掏出被摔成两块的玉佩。 “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秋子这才看见,沈凌手中的玉佩就是他放在自己手里,因着急追洛儿,忘记放哪里的玉佩。 他伸手接了过来。 “碎了?” “怎么碎了?” 沈凌伸手拿过来,“没关系,碎了更好,可以雕出两块来。” 他从靴中拔出匕首,生生刮着不齐整的碎痕。 一遍又一遍的雕刻,将玉刻成了两半月牙儿。 秋子等的累了。 趴在沈凌腿上,困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沈凌将他肩膀上的衣裳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脖颈。 “困的话,便睡一会。” 秋子嘟囔一句,“嗯。” 随后便眯上了眼。 沈凌摸了摸他的脸蛋,嘴角扬起,似是连周围的清风都变成了糖人味。 一边傻笑一边雕玉。 一个不注意,匕首划在了指节上。 深可见骨。 他微微蹙了蹙眉。 随后,扯了一条布,慢条斯理包住。 又笑着雕起来,仿佛只要指头没断,都不算什么事。 夜黑风高。 等秋子醒来时,已快天明。 他趴在沈凌肩膀上。 脖颈间吊着一枚月牙形状的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秋子揉了揉眼睛,伸手搂住沈凌的脖子。 “这是要回去了吗?” “嗯,天快亮了。” 现在回去,主子应该满意了吧? 他的秋子都委屈了一晚上。 “你再睡会,我们马上到家了。” 秋子脸颊贴在沈凌后颈处,闭着眼低低,“嗯。”了一声。 晨露很重,沈凌一脚过去,湿了鞋面。 他步子迈的大,没过多久,便到了院门口。 抬头时,天还带着一丝月色。 沈凌背上的秋子,鼻尖动了动。 “嗯?” 缓缓睁眼,“肉包子?” 睡意少了几分,眼睛瞬间亮了。 “沈凌,我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 他两手捏住沈凌的脸颊,身子隔空蹦跶两下。 “肉包子,我要吃肉包子。” 沈凌将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好,我们去厨房看看。” “嗯嗯嗯。” 两人转进去。 “咕嘟咕嘟。”锅里的粥冒着泡。 案板边站着一人,身量修长,脊背挺直,月白色的棉袍子一尘不染,乌发用木簪梳了一半。 视线下移,这人袖子挽起,指骨分明的大手灵活的包小笼包,似是极为高兴,还哼着小曲。 “主子。” 沈凌盯着刚出炉的包子,叫了一声。 谢烬野转身。 看着秋子趴在沈凌背上,两手紧搂着沈凌的脖子。 他顿了顿。 眉头一蹙。 “秋子,下来。” “一个哥儿怎么能随随便便,与外男搂搂抱抱?” 眼神看着沈凌似是很不友好。 秋子紧了紧手臂。 “他是我夫君。” 给他烤肉的夫君。 谢烬野…… (‧_‧?) …… ꐦ≖ ≖ “下来,什么夫君?怎么能随便拉个男人就是夫君。 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沈凌…… “主子。” “你闭嘴。”谢烬野呵斥。 秋子撇嘴,仰起脸,“他会给我烤鸡。” 谢烬野这会更气了。 没出息的,白抱了太子妃这一条大腿。 感情一只烧鸡,就被人骗到手了? 第28章 脸只能给洛儿看 秋子紧紧抱住沈凌的脖子。 “我只喜欢他,不喜欢别人。” 谢烬野看向沈凌,突然觉得这人好生碍眼。 他追求洛儿,那是机关算尽,想尽了法子。 这人倒好,白捡一个媳妇 。 沈凌看着自家主子不高兴的脸,犹豫着问了一句。 “主子,秋子想吃包子,属下可以拿几个吗?他肚儿小,几个就饱了,不会吃太多的。” 谢烬野转身拿了两蒸屉,足足七八个大包子。 “他吃多少,你以为我不清楚。” 塞到沈凌手里,“我好说话,洛儿可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你便自求多福,我可不会给你求情。” “是”沈凌道。 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两人坐在桌子边吃着包子。 谢烬野未理会两人,手中的动作不停。 黎洛这一觉睡到了大天明,睁开眼时,已到晌午。 他像往常一样揉了揉眼睛爬起来。 一撩起帘子,太阳光刺眼。 但身体凉飕飕的,他低头,只见自己身上青青紫紫,胸口的豆豆更是肿胀的厉害。 他古怪的盯着看。 再次抬起头时,只见谢烬野环臂靠在床栏上,眼中含着笑意,不知看了多久。 黎洛默默拉起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凶着一张脸结结巴。 “你,你进来做什么?快些出去 。” 谢烬野笑着走来。 “为夫为夫郎穿衣。”说着拿起一边的衣裳走来 。 黎洛被抱在怀里,换上了新衣裳。 “再不换上衣裳,包子怕是要被秋子全吃了,咱们可要赶紧过去了,夫君给你蒸了好些包子,馅儿都是你喜欢吃的。” 黎洛配合着穿上衣裳。 “你不是拿了李郡守一箱子金子,几个包子,你朝他计较什么?” 谢烬野看着媳妇这么帮着秋子,心里不由得暗戳戳想着,将人赶紧送回去。 黎洛身上酸软,谢烬野抱着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秋子便围了上来, “洛儿,你怎么了?”一脸着急的样子。顾不得手里的包子,便要过来看。 黎洛一脸红意识,在谢烬野腰上拧了一下,低声道:“快放我下来。” 谢烬野将黎洛放在了桌子边。 温热的包子冒着气。 “咕嘟。”黎洛的肚子叫了一声。 秋子捏着一个包子递过来去,“洛儿,快吃,很好吃,我已经尝过了。”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黎洛接过来刚要咬一口,突然视线转向一边的玄色衣服男子。 “你是何人?” 沈凌起身拱手。“小公子。” “洛儿,我也给我找到了一个夫君。”秋子凑上前,笑眯眯说着。 黎洛顿了顿。 再看向沈凌的视线时,变得不那么友好,放下手里的包子。 “家中有何人?” 沈凌恭敬站着,“还有一个弟弟。” 黎洛整理着袖子 ,“做什么事儿的?” 这便是在问职业了。 沈凌也不能说是刀口舔血的杀手吧。 他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看向谢烬野。 谢烬野坐在黎洛身边,一个眼神也没给。 “你看他作甚?”黎洛蹙眉。 谢烬野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给黎洛打着薄扇。 嘴角一勾,“是啊,我脸上又没有花儿,这位公子,你可莫要再看着我,我这张脸只能我媳妇看。” 黎洛拍他手臂一巴掌,“胡说什么了?” 转头道:“莫要跟我家这泥腿子学。” “秋子可是郡守府的小哥儿,身份尊贵,你若是没个好前程,郡守定不会将人嫁给你。” 沈凌低头,攥紧了手指。 犹豫良久。 “我家主子许了我钱权,我会努力,不会让秋子跟着我过苦日子。” 黎洛点头。 秋子乖巧待在黎洛身边,静静听着。 黎洛给他夹了一个包子,视线却看着沈凌,“我们家秋儿嘴馋了些,可莫要以为自己会一些吃食,便拿捏了他的心。” “是,小公子放心。” 谢烬野看着眼前凉了的包子,出声,“坐吧。” 四个人坐在圆桌边,吃起包子来。 风抚枝柳,卷来阵阵热风。 天气渐渐炎热,蝉鸣声不断传来。 黎洛只这么一会儿,鼻尖出了汗。 他抬起袖子轻轻扇着,“这天越来越热了。” 谢烬野收拾着桌子,“麦子快要收了,大太阳才好,我看书中说,这个时候多晒一晒,麦子才长的饱满。” 黎洛笑着,“是呀,有了三亩麦子,今年不用挨饿了。” 往年他想吃白面饼子,都是他哥哥偷厨房的面,烤饼给他吃。 每次都会给黎旺抓住,用鞭子狠抽。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他若看见有这么多麦子,定很开心。” 谢烬野坐在黎洛面前,“估计等他回来,我们便可以吃新面了。” 北境战事吃紧,没个三年五载,黎铮怕是来不了。 黎洛嘴角笑着, “那我定要给哥哥多存一些。” 谢烬野搂着黎洛,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翌日一早,谢烬野做好早饭,手里拿着镰刀,去了地里。 准备抢着太阳毒辣之前,将地里熟了的麦子割一些。 以为自己是早的,没想到一到田梗,麦地里全是忙碌的身影。 “呦,野小子也上地了?”一个婶子一边拎着打捆的麦秆,一边笑着说。 自从知道这外来小子认识李郡守后,梨花村子除了那几个与谢烬野,黎洛不对付的,大多数人起了巴结的心思。 见面也多了几分笑意。 “是啊,家里的麦子也熟了,想赶在秋雨前,收起来。”伸手不打笑脸人,谢烬野笑着回应。 “我瞧着这午后应是有暴雨。”说罢抬头看了一眼蓝潇潇的天认真道。 周围的人闻言,仰头。 万里无云,但往往大晴过后必有暴雨,说不准还真有雨。 “婶子们忙,小子得割麦子了,万一遭雨麦子打散在地里,可就蛮烦了。”谢烬野撸了撸袖子,进到田里,弯下身子就是一镰刀。 各家各户闻言不敢耽搁,也弯下身割麦子。 “哼,瞧一个个,巴结着贴上去的人,都瞎眼了不成?”朝蓝天看了一眼。 “这大晴天哪里会有暴雨,他野小子的话难道是圣旨,能逆天?”黎桂兰翻着白眼,声音丝毫没压着。 第29章 暴雨将至 因着她是村长的妹妹,平时,大家对她的尖酸刻薄睁只眼闭只眼,不跟她一般见识。 “黎家的,嘴上留点德,你既然不信,就不要割,又没人拦着你。”一个离得近的婶子将手里的麦子捋了捋。 “就是,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 钱良扯了扯黎桂兰的袖子,“行了。”脸皱着。 黎桂兰甩手,“行什么行?真以为我黎桂兰怕她们不成?” “哐当。”丢了手中的镰刀,“不割了。” 笑着看向几位婶子“我倒要看看今儿个这无一丝云的大晴天,会不会下暴雨?” 钱良摇了摇头,转身自己割麦子。 田头的婶子只以为谢烬野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子,不会割麦子。 但这会儿,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谢烬野割麦子。 才发觉这人不仅会割,而且有模有样 ,一手臂抱着麦子,一手挥动镰刀,速度快的惊人。 显然不仅不是个会割麦的,而且还是个能手。 就这速度,村里的老手都比不过。 这么一看,心里越发的不是个滋味,怎么这么好的人,当初就没招赘在自己家,便宜了村里扫把星。 “这黎洛,也太赖了,怎么只自己男人冒着大太阳来割麦子?自己却躲在屋里纳凉。” 一个婶子替谢烬野打抱不平。 谢烬野直起身揉着肩膀,嘴角含笑,但视线却是冷的。 “婶子倒是管的宽,我的小夫郎,我愿意宠着。” 婶子被说了一顿。 抽抽嘴弯下腰,割麦子。 其余几人刚想帮着说一两句黎洛的不是,这会子都偃旗息鼓,歇了那份挑拨离间的心。 这人与村里人不一样,他真的宠一个哥儿。 麦地里只剩下嚓嚓嚓的割麦子声音。 日上三竿时。 黎洛戴着谢烬野给他做的遮阳帷帽,提着他从早上忙碌到现在的午饭,朝自家田头走去。 谢烬野舍得给黎洛花钱,什么绫罗绸缎,只要瞧着适合黎洛,这人便会买下来。 黎洛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格外惹眼。 麦地里的人纷纷转头快去。 “这是何人?” “不知道,看那一身绸缎,瞧着不像是我们梨花村人。” 黎洛提着食盒,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走着。 一双杏眼只瞧着眼前不远处,宽肩窄腰割麦的汉子。 “夫君。” 黎洛站在田埂上,朝地里的汉子喊了一声。 谢烬野顿了顿,转身看去。 他的小夫郎,提着一个三层的食盒,嘴角含笑,眉眼弯弯,只那般站着,便只觉他是天上的谪仙儿。 谢烬野丢下手里的镰刀 ,一边擦手,一边朝黎洛快步走去。 还未到跟前,便已经张开了手臂。 黎洛笑着,将食盒放在了脚边,起身朝迎面而来的人扑上去。 谢烬野将人抱了个满怀。 黎洛笑着,“给你送饭。” 谢烬野牵着人往天埂上走,“地里的熟麦子还少,早上割一些,下午估计就差不多了。” 黎洛点头。 另一边。 “乖乖嘞,那是黎洛?” “可不是吗,当初村里最落魄的哥儿,反倒嫁了个好,瞧瞧那一身云锦,我只在大户人家的小哥儿身上瞧见过。” “不是都说野小子借了高利贷?如何不见人来催债?” “是啊,奇怪了。” 不仅几位婶子疑惑,就连边上不言不语的汉子,也十分疑惑。 谢烬坐在田埂上,打开了食盒。 里面有一碟炒肉,一碟干煸豆角,还一碗米饭,一碗鸡蛋汤。 “如何做了这么多,手一定勒出印子了。”说着拉过黎洛的手细细看着。 “不重的,就是做饭费了些功夫,我本来还想着早点来帮一帮你。”黎洛将筷子递给他。 谢烬野接过来,“就这点地儿 哪里需要你动手,我一个人就能做完了。” 洛儿的肉炒的柴,谢烬野嚼了又嚼。 黎洛端起小碗,舀了一勺汤,给他递过去。 谢烬野笑着凑过来。 两人新婚燕尔,黏糊的周遭的婆子,臊红了脸。 几个汉子看着自家的哥儿,只摇头 。 饭后黎洛不愿意回去,挽起袖子帮谢烬野扎麦捆。 虽然嫁给谢烬野是跌进了福窝窝,但以前做活的熟练度还是有的。 两个人一个割,一个捆,等各家在地里吃完午饭时,两人已经从地的一头,割到了另一端。 同时,原先蓝潇潇的天空,黑云裹着卷,快速涌上来,站满了半边天。 且越积越厚,势不可挡。 谢烬野望着天啧了一声。 丢下镰刀,两三下将地里铺着的麦子捆起来。 “洛儿,暴雨要来了,你先回家。” 黎洛抬袖擦着汗,轻喘着气。“我们一起回。” 熟透的麦子还有一点点就割完了,谢烬野不走,他也不走。 谢烬野看着黎洛坚定的眼神,良久,点头。 “好,我们割完一起回去。” 说完转身,捏着镰刀朝麦子走去。 各家各户都在抢收,眼看着暴雨滚滚就要降下来,这心里是越发的着急。 “我只以为野小子,是在开玩笑,却不想,真有暴雨,早知道就好好割了。” “你这还是好,割了一大半,你看看黎桂兰,那脸拉的,像是别人家吃了她家白米饭似的。” 挨得近的两个婶子谈论一声。 “该,野小子也没怎么她,怎么这婆子就是处处为难编排人家两夫妇夫,别看野小子嘴皮笑着,那也不是个处处能忍着的人。” “管她了,赶紧割,她这会子定是悔青了肠子。” 黎桂兰紧紧攥着镰刀,“我去撕烂她们的嘴。” “回来。”钱粮呵斥,“地里的麦子都要被雨打散在泥里,你这婆娘,怎么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黎桂兰只好咬牙作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弯腰抢收。 这边,谢烬野力气大,做活干净利落,加上黎洛也不是弱的,没过一会就割完了熟麦。 谢烬野朝远处望了一眼。 眉头蹙起。 转身走到黎洛面前,蹲下。 快速说道:“洛儿,上来,暴雨已经下过来了。” “嗯。” 黎洛提住食盒,也不犹豫,趴了上去。 谢烬野一手托着黎洛的屁股,一手捏着镰刀。 迈开大步子,上了田埂。 停住脚步朝地里忙活的人喊了一句。 “暴雨下过来了,大伙儿快回去。” 第30章 洛儿是爷的命根子,爷走哪带哪 谢烬野不等人回应,便背着自己的小夫郎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黎洛抬手,给他擦着额头的汗,“夫君,你要不要放我下来,我太重了。” 谢烬野将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不重,爷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两人走到院子门口时。 “哗啦啦。”暴雨倾泄而下。 黎洛抬起袖子为谢烬野挡雨,袖子遮住了谢烬野的视线。 谢烬野缓缓一撩,几步走进屋。 才将背上的人放下来。 黎洛踮着脚去给谢烬野擦额头的水珠,“要换一换衣裳,免得着凉了。” 谢烬野笑着,“好。” 拿起干布巾给黎洛擦着发丝间落的急雨。 李言将秋子哄回去了,家里只剩下黎洛与谢烬野,日子过得舒坦。 黎洛换了衣裳,跟在谢烬野身后,烧火煮姜汤。 院门外经过一行人,泥巴裹了脚面,一脸雨水,行色匆匆。 都是跑的不及时,下在了雨中的人。 屋外雨水噼里啪啦,敲着青石板。 屋内。 谢烬野着一身棉布衣,汤勺舀汤,尝了一口咸淡。 黎洛也凑了过来,“我尝尝。” 谢烬野闻言,汤勺舀了一勺,先递到自己嘴边吹凉了些。 再给他递过去。 “味儿有些淡了。” 黎洛就着谢烬野的手喝完,“不淡,我尝着刚刚好。” 自打成婚,家里的饭都是谢烬野在做,黎洛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时间久了,便也接受了。 平时做饭的时候,黎洛会在边上帮忙摘菜,添加柴火。 还会点评一二。 “等雨一停,山里的新鲜蘑菇出来了,我们去山里摘一些鲜蘑蘑菇来。”谢烬野笑着。 黎洛连连点头, “再摘些野果子酿酒。” 两人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规划着。 但人算不如天算,大雨连着下了七日。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良田万亩被水淹。 第三日的时候,谢烬野站在门口望着檐头连线的雨水,便觉不对劲。 披着蓑衣带着斗笠,出门看了一眼眼,河道猛涨。 低洼处村长家的肥地田,已被淹没。 水渐渐有漫出河道的风险,打伞沿着河道往下游走去… “嗯。” 午睡的黎洛,热了一身汗,像往常一样,眼睛未睁开便伸手去摸身边人。 窸窸窣窣,手并未摸到谢烬野。 “嗯?” 他缓缓睁眼。 却发现谢烬野不在。 缓缓起身,朝窗外看去。 “哗啦啦。”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流。 黎洛呆了了一会,醒过神来,才下床去找人。 提着锦衣角,往厨房走去。 探进头去叫了一声“夫君?” 只闻雨水的滴答声。 却不见那人的身影。 黎洛有些慌。 这人突然出现在梨花村,会不会突然消失? “夫君。”黎洛匆匆转身,声音都有些发颤 。 “夫君。” 出门的瞬间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慌乱间抬手扶住门框。 “夫君,你在哪里?”望着雨幕,黎洛的心很慌。 拿了伞就要出去寻。 站在门口,一脸着急的踮脚往坡下看。 谢烬野刚上坡,看见黎洛在院门口站着。 眼尾有些红。 还带着些着急。 他脚步一顿,匆匆上前。 “怎么了?”伸手指尖抚了抚他的眼睑。 黎洛丟了伞,紧紧抱住了谢烬野。 “我醒来,你便不见了,我害怕。”声音都有些沙哑发闷。 谢烬野蓑衣上全是雨水,他试着推了推人,黎洛抱的紧,怎么也不松开手。 谢烬野无奈,原来只他一人湿透了,现在好了,黎洛也湿了衣裳,索性直接抱住了人。 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一吻。 “怕什么,你在这里,我还能跑了不成?”声音没了往日的痞气,异常温和。 黎洛仰头,扁着嘴。 “你去哪里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谢烬野吻着黎洛的眉眼。 “这雨要是一直下,梨花村便要遭灾了。” 黎洛仰着脸,“你能让天不下雨吗?” 谢烬野一顿,低低笑了一声。 “你夫君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弯腰抱起人,进屋换衣裳。 坐在床上的黎洛极其配合,自己就将自己扒光了。 光溜溜等着谢烬野给他穿衣裳。 谢烬野养黎洛养的矜贵,精油细面,肉蛋鲜菜,顿顿搭配,半月过去,黎洛身上长了肉,肤色也白了。 谢烬野面带笑意,帮他穿上小衣。 黎洛抿唇。 低着头掰着手指。 “我会好好成为天仙儿的,你不要丢下我。” 谢烬野手中的动滞了滞。 挑眉问道:“洛儿怎么会这么认为?” “你不是说你未来的媳妇是个天仙儿?……丑丑的,你看了这么久,会不会厌弃我了?”黎洛低着头说的小声。 谢烬野捧住黎洛的脸,“怎么会?洛儿是爷的命根子,爷走哪带哪。” “那,那我脱光了,你怎么不来亲亲我,定是嫌弃我,不馋我了。”黎洛撇嘴。 谢烬野顿时明白过来,他的小夫郎为何今日脱衣裳这般快,原来是准备色诱他。 结果自己无动于衷,哥儿可不得瞎想吗。 谢烬野摸了摸鼻尖,“如何不馋?你看看我。” 黎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红了脸。 “流氓。”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身子。 谢烬野… 嗐。 帮黎洛穿好衣裳,抱着人嘬嘬嘬,弄了黎洛一脸的口水。 黎洛嫌弃的用袖子擦着。 谢烬野又将人按在怀里,又给他亲了一脸口水。 “说什么我不喜欢你,爷喜欢的想将你吞进肚子里。” 黎洛痒的咯咯笑。 两人闹完后,谢烬野曲腿靠在榻上,怀里的黎洛趴在窗户沿上撑着脸颊看雨。 天像是被捅破了,屋檐上的雨水连成线往下落。 几日来,梨花村众人脸上都是愁意。 有几家眼见着自家麦子要被淹了,跪地骂天,不留活路。 青山镇其余之地灾情更为严重,李言一边抢险救灾,一边加急上报朝廷。 急报到京都时,已过十日。 唯一的儿子在梨花村,生死攸关,君后温云舟急的收拾起了包袱。 芙蓉殿。 一身月白色银丝勾花锦衣,乌发簪着白玉簪的温云舟。 坐在床边系好包袱,背起来便要离开。 谢云庭听闻后,匆匆赶来,发丝都乱了几分。 挡在门口,一脸委屈。 第31章 云舟说他老?谢云庭努力证明他不老 “舟儿,那小子没事,雨刚停,路极为难行。” 说着便要去拉温云舟的手,温云舟躲开。 凤眼瞪着谢云庭。 “当初,你是如何说的,只是让他种地磨性子,可没说他有危险,我只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任何闪失,我……们离婚。” 这词儿还是谢云庭说的,温云舟便记下来了,时不时拿出来吓唬他。 谢云庭上前,“舟儿放心,我已八百里加急派了人去赈灾了。” 温云舟似是还有些生气,“你派了何人去?” 谢云庭将他肩上的包袱拿过来,“派了户部侍郎王川去,他做事稳妥,定能办好这事。” 户部侍郎王川是个直肠子,年方四十,人情世故不懂一点,讨了四任老婆,没一个愿意留下来的。 这人又是个两袖清风,不要说贵家朱门,就连门板也是自己修,木工活又差,风一吹,门吱呀吱呀乱响,闹鬼一样。 扰的周围的几家官员说过好几次。 每当这个时候,王川摸摸下巴,打哈哈。 “见谅,我改日在再修修。” 结果修了十次,不修还好,一修,便成了吊死鬼叫魂儿。 从这之后,便没人敢提建议了。 温云舟被谢云庭牵着到了殿内。 “舟儿放心,这人是跟着我过来的,我们的儿子便是他儿子,一定不会让太子受半分伤。” 当初谢云庭一舍四人,齐齐魂穿。 谢云庭穿在了大昭废物太子身上,其余几人则穿成了与太子一起招猫逗狗的纨绔。 几人稍稍努力便位极人臣。 “我看你就是一点也不担心你儿子。”温云舟不满道。 “担心,我如何不担心?他好歹也是我唯一的儿子,除了亲亲老婆,他排第二呢。”谢云庭笑着说。 “贫嘴。”温云舟骂了一声。 谢云庭笑着。 “主君,这包袱?”一个侍女没眼力见道。 谢云庭伸手便拿过来,“朕替你们主君存着。” 温云舟知道他的小心思,明儿个这个包袱定会彻底消失。 问就是,不知哪个奴才没长眼,给弄丢了。 温云舟也不跟他计较。 “小野已经在外面有段时间了,要不就让他回来?” 谢云庭蹙眉,回来? 回来天天闯祸?更重要的是跟个没断奶的小子一样,天天黏着他的舟儿。 说他两句,还要打小报告? 谢烬野在的时候,他睡地板的频次都多了。 谢云庭最终得出结论,不能让他这么快就回来。 “咱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昭皇位的,要磨练的结实些,不然将来上位,定要被那些老不死的拿捏。”谢云庭严肃着脸,郑重说道。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我要见我儿子。”纵他有千般理由,温云舟也不理他。 “好好好,见,我给王川带一份旨意,回来的时候将小野带回来。”谢云庭无奈道。 舟儿自从做了君后,小脾气都没有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了往日的影子。 谢云庭自然是愿意宠着的。 温云舟这才满意。 谢云庭拉着云舟的手。 “前些时日,尚书在朕面前明里暗里夸他女儿,什么秀外慧中,德才兼备,又正好与小野是同一年这类的,似是有意送进宫来,云舟看如何?” 得赶紧给谢烬野娶老婆,有了老婆,小子就缠自己老婆去了,他就可以继续与老婆亲亲贴贴了。 温云舟转头看向谢云舟,眉头挑了挑,将自己的手抽从谢云庭手心抽出来。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瞬间。 谢云庭愣住了。 老? 云舟竟然说他老? 谢云庭似是遭受到了晴天霹雳。 他如何就老了? 明明一上床,舟儿便求饶,说他天下第一帅。 温云舟看他一脸失落呆愣的神情,低低笑了一声。 “呆子。” “你若是能做得了小野的主,你便答应,要是他回来,要掀了屋顶,可莫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温云舟理着袖子。 “你打小就教他什么互相喜欢才可以成婚,自由恋爱,小野听了这么久,你倒是想要给他包办婚姻了。” 谢云庭凑上去,一张俊脸就这般看着温云舟。 突然道:“我不老。” “舟儿你再仔细看看,我连皱纹都没有,怎么就老了?” 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这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 温云舟无奈扶额。 谢云庭:“舟儿,你看看我,我真不老的,年轻着呢。” 恨不得钻到温云舟眼睛里。 温云舟无奈扶额,“是是是,你不老,你永远十八岁。” 谢云庭一笑。 “好啊,敢调侃朕。” “看朕不好好罚罚你。”说完伸出手臂,抱着温云舟去了里间。 温云舟笑着,“不说了,不说了,你快放我下来。” “天还未黑了。” “谢云庭。” 里间传来谢云庭的声音,“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老没老。” 外间守着的嬷嬷,缓缓放下里间的珠帘。 关上门退了出去。 转身。 拦住了奉茶的婢女,“不用进去了,去给御膳房说一声,多备些水。” “是。”婢女嘴角笑着。 外面皆言陛下瞧上了哪家贵女,但只有她们这些常年伺候在主君身边的才知道,陛下是一刻也离不开主君。 里见。 “咚” 谢云庭被温云舟一脚踹下床。 温云舟乌发黏在脸上,喘着气,“都说轻点,一身牛劲。” 谢云庭起身,两手撑在床边,嘴角含笑倾身过去,“我老不老?嗯?” 温云舟无语。 “不老,不老行了吧。” 视线落在他那处,抬手捂脸,将裤子给他丟过去,“穿上裤子。” 要是让外人知道不苟言笑,威风凛凛的帝王,竟然光着身子不服老,定会觉得这人被附身了。 谢云庭慢条斯理穿裤子。 温云舟光着身子,撑着脸颊在锦褥上,画圈圈 。 “小野的婚事,你暂时莫要插手,他喜欢谁,喜欢什么样的,等问清楚了再做打算。” 谢云庭躺在了边上,学着温云舟撑着侧脸看着被中人。 “我也没答应,那老匹夫,算盘珠子都要蹦到我脸上了,连大昭太子的主意都敢打。” 温云舟凑近一些,拱在了谢云庭怀里。 “富贵险中求,若成了,那他女儿便是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即便你不答应,他又没有任何损失。” 谢云庭忽然垂眸一笑。 看着温云舟道:“谁说没有损失?我是那么好利用的人?” 温云舟仰头,“嗯?” 第32章 现在就喜欢他小夫郎这一款儿的 “他不是瞒着自己的夫人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外室?”谢云庭在温云舟脸颊上轻轻捏着。 “既然尚书闲的没事干,那朕便给他找一些事做。” 温云舟将他的手拨开,“所以呢?” 谢云庭咧嘴一笑。 “所以,我便将他有小老婆的事儿传遍了大街小巷。” 温云舟嗤笑一声,“我听闻他家里的是个厉害主,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话虽是这样说的,但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显然很满意。 谢云庭躺平一些,“厉害才好了。” 此时的尚书府。 尚书夫人拧着尚书的耳朵,从院子里,扯到了院子外。 “好你个牛三,敢瞒着老娘养小的,你怕不是当我是死人?” 尚书大人疼的脸部直抽抽,“夫人恕罪,夫人恕罪,我们进院说。”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是要脸面的,就这般出去,他还有何脸面在京都做官。 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 “现在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了,早干嘛去了,老娘今儿个就不要这脸面了,让大伙儿,看看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儿子女儿都快成亲的年纪了,还想着换夫人。” 彪悍的妇人,那是一点也不松手。 周围一众人围上来,看热闹。 尚书袖子遮着脸,还从未如此丢脸过。 自己明明藏的那般好,出门都要易容一番,如何就能被发现了? 真是见了鬼了。 也不知陛下知道,会不会说他德行有亏。 这般想着。 抬头见,便看见了陛下身边的海公公。 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 他忙站直身子,“夫人,宫里来人了,快松手。” 尚书夫人这才松了手。 两人齐齐行礼,“海公公。” 一脸笑意的人站在两人面前,“听闻尚书大人养了外室?” 尚书低着头,良久道:“请公公给陛下说一声,我定当处理好。” 海公公收了笑意,拂尘一甩。 “这咱家可不敢,陛下听闻尚书大人此事后,直言尚书大人德行有亏,派咱家来传一道旨意。” 说着从袖中拿出圣旨。 “尚书大人接旨吧。” “是。” 两人跪地。 公公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大人牛三,偷养外室,带累打大昭风气,自今日起,闭门思过三月,以儆效尤。 钦此。” 尚书微怔一瞬。 忽然明白过来。 他这事儿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如何一日之内,就被传遍了大街小巷? 这世间有这本事的人怕只有当今陛下了。 尚书大人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小心眼的,不娶便不娶吧,还要揭他老底。 面无表情抬手,“谢主隆恩。” 自这一次起,打谢烬野主意的人一下子少了不少。 因着这些人都知道了,陛下面上和蔼可亲,暗地里手段脏的不行。 说不定也捏着他们的把柄。 另一边。 王川抵达了梨花村。 梨花村虽遭了难,粮食被淹了,好在人没事儿,有朝廷赈灾粮,也没饿着。 李言看见下马车的钦差大臣时,神色顿了顿。 这人在京都出了名的难相处,两袖清风,脾气像倔驴… 难搞啊。 李言头痛。 上前行礼。 王川看了一眼李言,“礼就免了,带我去受灾区看看。”语气沉沉。 “是。” 一身绯红色官袍的人,沿着河道往下走。 谢烬野正在门前泥塘里,往外掏淤泥。 黎洛光着脚踩在泥里,洗着手里的王八。 塘子被淹,带进去不少泥,王八也陷进泥里出不来,两人吃完早饭便开始挖泥。 王川神色落在谢烬野身上。 太子殿下脸上身上全是泥,人黑了一些,瞧着更结实了。 他们矜贵的太子殿下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谢烬野注意到视线,瞧了过来。 这一瞧便顿住了,王叔怎么来了? 李言凑近王川。 “大人,边上那位是太子殿下的小夫郎。” 作者告诉你: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王川顺着李言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塘边上站着一个哥儿,瘦瘦小小的,比京都的哥儿姐儿差了不少。 殿下如此高的眼光,怎么瞧上了这样一个人。 莫非是… 太子殿下走投无路,卖了自己的身子? 这样一想王川顿时心疼起来。 两步走过去。 谢烬野从泥坑里也爬了出来。 抢先道:“李大人,这位是?” 刚要伸手去拉谢烬野的王川… 手顿在了半空中 王叔啊,我是你王叔啊。 李言轻咳一声,开始表演。 “这位是京都来的赈灾钦差大臣,王川。” 谢烬野点头,将一边的黎洛牵过来,行礼,“王大人。” 王川猛地一顿。 瞧瞧,现在连他也不认了。 视线落在黎洛脸上,“小哥儿,我有些口渴,不知能否讨杯茶水来。” 黎洛顿了顿,点头,“大人稍等。”说完转身离开。 王川看着远去的背影匆匆转头,“野儿,是不是那哥儿强迫的你?你以前可不喜欢这样的。” 谢烬野笑着,“哪里是他强迫的 我追洛儿可花了不少时间。” 王川上前,“你不是喜欢白的,高的,还要一颦一笑倾城倾国的?” 他观那哥儿可是没一条能符合的。 谢烬野嘴角勾着 往自己家门看去,“现在不喜欢了,只喜欢我小夫郎这款的。” 王川… 谢烬野转身,“对了,我家小夫郎胆子小,暂时还不知道我是太子的事,王叔,你可莫要说错了话。” 手里铁锹挖着泥,丟远。 王三:“那怎么行,陛下让我这次将你带回京都。” 谢烬野手里动作不停,“不去,家里的地还没翻完呢。” 王川刚要说什,黎洛端着碗出来了。 “大人,这是早间泡的花茶,现在喝正好。” 王川朝着黎洛看过来,这一次离近了些,哥儿虽黑了一些,也瘦小一些,但五官的确精致。 还要再观察两眼,却被谢烬野一脸凶的挡住了视线。 王川… 他都这把年纪了,这野小子是不是防错了人? 谢烬野掌心朝上伸着手。 王川… ? 缓缓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谢烬野… “啪” 一把拍掉。 “茶水钱。” 王川… 死小子钻钱眼里了,那要不要我给你吐出来? 十分不乐意的从身上扣出来两个铜板。 “我不是官吗?怎么讨杯茶水还要钱?” 第33章 洛儿要念书,想让他位及人臣 谢烬野伸手拿过铜板,递给黎洛。 “不拿百姓一针一线,喝了茶水就要给钱。” 王川只觉现在的谢烬野雁过拔毛,抠的没边儿,比他还要胜几分。 谢烬野低头挖泥。 王川转身,叮嘱李言带着粮食去赈灾。 李言走后,门前便只剩下三人。 王川撸起袖子,帮黎洛将塘里的王八捞出来。 趁机了解情况。 “哥儿几岁了?” 黎洛给王八搓背,“十九了。” 王川捋捋没胡子的下巴,“十九啊。” 比谢烬野小了三岁。 “那哥儿家中还有何人?” 黎洛低着头,顿了一瞬。 “还有个哥哥,在北境打仗。” 王川怔愣一瞬。 小哥儿只一个哥哥,那便是父母不在了。 “听说北境,出了一位厉害的战神将军,不过半年,军功无数。”王川感慨。 黎洛抬头,眼睛亮亮的似是对这些事格外好奇。 王川便多说了几句。 “说来也巧了,那人跟小哥儿一个姓氏。” 黎洛顿住了。 谢烬野也蹲了下来,接过黎洛手里的王八,“仔细说说。” 王川碍眼的看了一眼,才道“那人叫黎铮,战功卓越,陛下欲封镇北将军。” 抬眼时,小哥儿已哭成了泪人。 王川顿了顿,“你哥哥?” 黎洛连连点头,“是我哥哥,他就叫黎铮。” 王川也愣住了。 谢烬野笑着,用袖子给黎洛擦着泪。 “哭什么,这是好事儿,我就说大哥还活着,现在洛儿可以放心了。” 黎洛哽咽点头,“我是高兴。” 王川蹲在边上,只觉缘分奇妙。 但听闻谢烬野也跟着叫哥,便觉有些不满意。 一个太子怎么能随便认亲戚。 “大人怎么还不走?”谢烬野挑眉看向王川。 王川起身拿起铁锹,“本官好些年没做过掏泥巴的活,手痒难耐,也想试试。” 说着挽起袖子,捏着铁锹就开始掏泥巴。 黎洛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劝说。 谢烬野拉住了人,低声说,“洛儿莫要去拦着,大官儿吃惯了白饭,想来泥塘体验生活,还省得我们费力气。” 黎洛踮着脚在谢烬野耳边道:“这样好吗?” 谢烬野牵着人转身,“好,怎么不好?又不是我们逼他的。” 王川看着远去的两人嘴角抽了抽。 不一起吗? 这么大一摊泥,他如何掏的完? 王川一边生气一边,往外丟着泥巴。 谢烬野门前的事儿瞒不过村里人。没一会,村长带着人呼啦啦走来。 看见一身官袍的人泥巴糊了脸。 脚下趔趄差点跌倒。 “大人,您这是?” 王川甩了甩手里的泥,一脸严肃,“没看见吗?挖泥啊。” 村长朝院里看了一眼,“岂有此理,这个野小子,简直要上天,怎么能让钦差大人掏泥巴?” 怒气冲冲,“你们去,让他出来见我。” 王川从泥坑里爬出来,一脸无语,“你谁啊。” 村长低身行礼,“小人是梨花村村长。” 王川看了村长一眼。 没一会谢烬野被黎旺请了出来。 “野小子,你平日里恶行也就罢了,如今竟敢让钦差大臣替你挖塘子?你难道是要我将你逐出梨花村?”村长唾沫星子乱飞。 声音大的惊人,担心钦差大臣听不见似的。 王川眉头挑了挑。 怪异问了一句:“逐出梨花村?” “你好大的本事哦。” 村长愣住了。 王川扑着身上的泥巴,“本官是自愿的,你这村长,是不是看不惯这小子,想利用本官的身份将人赶出村子?”声音冷冷。 村长低头,“大人误会了。” 王川哼了一声,“这小子合我眼缘,帮他挖塘子是本官自愿,你一个小小村长要教本官做事?” 村长顿了顿。 “不敢。” 他不明白,这野小子,到底有何能耐,郡守也就罢了,现在就连京都来的钦差大臣也帮着他说话,真是邪门的厉害。 谢烬野环臂笑着不语。 王川甩袖,“那还不快离开,你碍着本官的眼了。” “是。”村长不甘的看了一眼谢烬野,带着一帮狗腿子离开。 王川看向谢烬野,“殿下,怎么让这等人欺负?” 以前的殿下,可没有这般好说话。 谢烬野往远处看了一眼,“几个事儿多的农户罢了,爷也没放在心上。” “那你几时回去?我瞧着梨花村村长似是不待见你们,殿下即便不替自己考虑,也要为小哥儿考虑考虑,人言可畏啊。”王川乘机道。 谢烬野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慢悠悠道:“洛儿想要读书。” “我只他一人,便想着将最好的给他。” 王川摸了摸下巴,“那太子殿下准备如何?” 谢烬野转身,看着王川道:“我想让我的小人儿位极人臣。” 王川蹙眉,“殿下,大昭哥儿不能做官,没有这个先例。” 谢烬野理着袖子,淡淡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试试如何知道?” “当年依我爹爹的才识,该是入庙堂做高官的,而不是做谢云庭的椒房独宠。” 王川无奈,这父子两就没有一天不吵的,两人一个看不惯另一个,竟挑着对方的短处说。 “那是主君愿意,不然陛下如何舍得?” 谢烬野呵笑一声,“愿意?愿意就不会时时偷偷摸书了。 谢云庭自以为疼媳妇,却连他最想要什么,也没搞明白。” 说罢抬脚往院里走,“王叔,好走不送。”话语里带着气。 王川愣了一瞬,嘟囔一句,“是吗?”转身离去。 屋中,黎洛站在门口,“大人怎么不进来坐坐,就走了?” 谢烬野牵住黎洛,往屋里带,“他着急回家吃饭。” 黎洛拍了谢烬野一巴掌,笑着吗一句,“去你的。” 谢烬野哈哈笑起来。 将人牵到了软榻上,抓着黎洛的两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洛儿,你想不想上学堂。” 黎洛杏眼微微睁圆了一些,小声问道,“我真的可以上学堂?” 谢烬野咧嘴笑着,“当然可以。” 黎洛高兴的眯了眯眼。 忽又暗下神情来,“可村里的老先生不收哥儿。” 谢烬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为夫亲自教你。” 第34章 哥儿做得菜能吃死人 太子师承接太傅,十岁便已成可造之材,诗词歌赋样样拔尖。 即便行为跳脱,也从未有人质疑过他的才能。 “那好吧。”黎洛扁嘴说了一句 。 谢烬野啧了一声,“小东西,难道不相信爷的学识?” 黎洛虽说有些不信谢烬野能教好他,但总比没有的好 。 但他绝对不会将实话说出来。 转身捧住谢烬野的脸,“吧唧”一个吻,“谢谢夫君,夫君最好了。” 谢烬野挑了挑眉,便知道这人一定不是这么想的。 大昭太子授课,别人都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缘分,自家这个倒是嫌弃上了。 谢烬野在黎洛痒痒肉上捏了捏。 “小机灵鬼,这便是你的制胜法宝吗?” 惹他生气就亲一口,再叫声夫君。 叫人生不出气来。 黎洛笑着推他的手,“痒~” 谢烬野手臂揽住人,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黎洛咯咯咯笑着。 傍晚时分,谢烬野便拿出了启蒙书给洛儿教起来 。 打定了要让他入庙堂,谢烬野那是严厉的很。 手里拿着小柳条,盯着黎洛写大字。 黎洛写了几十遍,手就酸了,他扁着嘴,捏着自己的手,“好累哦。” 倚在一边看书的谢烬野不理人。 黎洛将手伸过去,“夫君,好累哦。” 谢烬野转了身,“多写写就不累了。” 要当权臣,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可要如何是好?他要忍住上去揉一揉的想法。 黎洛撇嘴,气鼓鼓,蹬了一脚桌角。 “不写了。” 谢烬野… “乖,来,我给洛儿揉一揉。” 黎洛这才将手伸过去。 谢烬野握着那只拿笔的手,轻轻揉了揉。 “好了,接着写吧。” 黎洛只得坐回去,慢腾腾写着。 屋里烛火缓缓跳动,黎洛困意渐渐上来,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刚要砸在砚台上,一只大手却扶住了。 谢烬野笑着摇了摇头,朝他纸上的大字看了一眼,直觉比自己当年写的好看多了。 随后弯腰抱起人进了里面。 黎洛抱住谢烬野的腰,嘟囔一句,“夫君。” 谢烬野嘴角勾起。 “在呢,夫君在呐。” 搂着人亲了又亲,简直是他的心头宝。 王川住在驿站,夜里与李言坐在一起喝酒。 “照顾好太子,你的好处还在后头了。” 李言有苦难说,只饮了一杯酒,“我已经被太子殿下掏空了,你进宫了替我问一问陛下,能不能补贴点?” 王川神色惊讶。 “我瞧着你塘子里可是又养了七八只王八,一只该不少钱吧,怎么能这么快被掏空,你不是还有闲钱买王八。” 李言咚的放下茶杯,“你去我家了?” 王川喝酒掩饰,神色微微有些尴尬。 “这不是听说你这儿王八多吗?便想着捞个几只回去,养在我那塘子里。” 李言腾地起身,“你们怎么都这样?” “仗着自己是京都的大官儿,就欺负我一个小郡守。” 王川起身,“话可不能这么说,京都大官儿都知道,李大人王八养的好,我走前还让我带点土特产呢。” 李言更气了,“那你带我的王八作甚?它又不是土特产。”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真是气死他了。 王川无奈,“行行行,我只带三只,其余给你留下。” “小家子气作甚,我又不抢。” 李言简直无语了。 今儿个要不是他问一嘴,这人怕是要顺走自己所有的龟了。 “你也莫要舍不得,我王川是什么人,拿你的乌龟定是有事要做,这次赈灾,李大人心怀百姓,是个好官,回京之后,我会如实上报。 该赏的一分也不会少,你这几只王八,我帮你送给陛下,要想往上走,也得学学拍马屁。” 李言抬头,“莫……因为我没有拍马屁,陛下才将太子派到我的辖区来种地?” 王川笑了笑,“不好说,陛下的心思很难猜。” 李言犹豫一瞬,“王八你全给陛下,就说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王川一笑,“这就对嘛。” 李言抬头看了一眼王川,感觉自己被这人给忽悠了。 事情一办完,王川便要启程归京。 临行前又去了一趟谢烬野家。 此时,谢烬野刚从地里回来,手里捞着两只鞋在倒里面的土。 王川上前,“殿下,您随我回去吧,咱不过这苦日子了?”说着就要拉谢烬野离开。 黎洛穿着一身小短打,拿着帕子过来,踮脚给谢烬野擦着额头的汗。 “夫君累不累,饭已经好了。” 谢烬野咧嘴笑着,“不累。” 王川… 瞧瞧,太子殿下这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黎洛这才注意到王川,缓缓行礼,“王大人。” 王川忙去扶,“使不得,小哥儿快起身。” “王大人吃过饭了吗?午饭正好熟了,大人要不要进去吃一些?”黎洛笑着。 王川捋捋下巴,一脸笑意,“那我便不推辞了。” 太子妃做得饭,这辈子怕是只这么一次机会了。 谢烬野异常的没反对。 几人进了屋。 屋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雕花屏风,一看手艺 便是自己雕的。 也不知他家殿下雕了多少刀,才有了这么个形状。 午饭是三菜一汤,肉片儿炒青菜,鸡蛋西红柿,黄瓜拌蒜,还有一个蘑菇汤。 王川赞不绝口,“一看就有食欲,洛哥儿好手艺。” 谢烬野朝王川笑着。 黎洛耳尖红了红,“平时都是夫君在做,我做的不好,既然大人觉得不错,那便多吃些。” 谢烬野将菜往王川身边移了移。 王川笑着夹了一筷子。 喂进嘴里的瞬间,脸皱在了一起,转头就要吐出来。 被谢烬野踢了一脚。 “咕嘟。”王川生生咽了下去。 谢烬野眼不跳,嘴不抽,吃着菜淡定的样子,让王川觉得自己与谢烬野吃的不是同一个碟子中的菜。 他不信邪的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咳咳咳咳。” “这汤?” 谢烬野一个眼神过去。 王川竖起一个大拇指。 “真好喝。” 又装模作样喝了一口。 起身匆匆道:“本宫想起来,还有话要叮嘱李大人,两位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同意逃也似的离开。 门口等着的人疑惑,“大人怎的出来的这般早?” 王川撩起袍子上马车,“快,快走。” 能不出来吗?哥儿做得菜会吃死人的,他惜命。 第35章 太子已成婚?帝,后大惊 梨花村村民知道谢烬野识字。 听说黎洛跟着谢烬野学字的时候,很是震惊。 大昭哥儿与女子一般,只有那些贵家哥儿小姐,才有机会请先生,学识字,贫苦人家的孩子,哪里有机会学字儿。 “哥儿学了也白学,浪费那时间精力,还不如多种几颗大白菜。”黎桂兰笑着。 “是呀,浪费那时间作甚?难不成还能考状元不成?” 这一次附和的人很多。 就连王婶子也不赞同黎洛在家跟汉子一样学字读书。 “村长家的长子在镇上读了几年的书,都还未考上秀才。 一个哥儿又要拿什么与这人比。” 秋子刚一下马车便听到了几人的话头儿,蹬蹬蹬跑下来。 “你们知道什么?洛哥哥比那些人强百倍。” 几人认得这位有钱的公子哥儿,不好与他争什么。 “小公子这话说的,大昭哥儿没有考科举的例子,即便黎洛再厉害,也怕是不能考试,学了不等于白学?” 秋子涨红了脸。 “没有,那便开一个,有什么难的?” 却迎来一阵笑声,就连一边的汉子也摇了摇头。 秋子瞪了一眼几人。 “我父亲说,哥儿读书可以明目,将来才不会吃亏,难道你们能比得过我父亲?” 方才说话的几人,瞬间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秋子哼了一声,仰着脸背着手转身离开。 黎洛聪慧,已经掌握了启蒙书籍,字儿也写的越发漂亮。 俨然有了几分书生气。 谢烬野换着法子给他的小人儿做菜,将人养的水灵灵的。 秋子每次回来都要羡慕好久。 京都。 王川坐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京都。 “陛下,主君。” 谢云庭抬手虚扶,“爱卿快起来。” “谢陛下。” “太子可还好?”温云舟着急问道。 王川拱手,“主君放心,殿下一切安好。” 温云舟起身走了下来,“那有没有瘦?” 谢云庭跟着起身。 “舟儿惦记久了,你将知道的赶紧给他说一说。” 王川应道:“是。” “殿下每日要下地干农活,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瞧着身子结实了一些。” “那就好。” “不过。” 谢云庭看过去,“不过如何?” 王川跪地,“殿……犹豫一瞬。 谢云庭扶住了温云舟,看向王川,“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直说。” “殿下他,他成婚了。”王川说完叩首。 瞬间。 殿中一片寂静。 侍奉的婢女差点洒了茶水。 谢云庭缓缓看向温云舟,视线又转回王川脸上。 “你说什么?” 王川以头抵地。 “殿下已成婚,那人是梨花村的一个哥儿。” “胡闹!”谢云庭呵斥。 温云舟脸色也很难看。 怎么成婚这么大的事儿也不通传一声便自行决定了? 真是太胡闹了。 “大昭太子岂是能随随便便就成婚的,谢烬野这个孽子。” 谢云庭骂的太狠,温云舟心里却不气了。 瞪了一眼谢云庭。 “什么孽子?还不是你的种?当年你强取豪夺,倒是一点不比他胡闹,还有脸面说孩子?” 转身将王川扶起来。 “你仔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眼光一向高,如何就瞧上了梨花村的哥儿?” 第36章 君后离家出走 王川将自己私下打听到的关于谢烬野如何伺候哥儿,将临死之人救回来,又如何为他讨公道的事儿详详细细说了。 温云舟听完脸上带着忧伤,“真是一个苦命的哥儿。” 谢云庭蹙眉,“李言是干什么吃的?就是这么治理自己辖下区域的?” “陛下,村子里这种事十有八九,即便发生了,也不会传出村子,更不要说传到郡守。”王川直言。 又道:“那小哥儿虽普通,但他的哥哥正是陛下倚重的镇北将军。” 谢云庭一怔,“镇北将军黎铮?” 王川点头,“正是此人,那哥儿名叫黎洛,是将军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弟。” 这么一说出来,太子妃也不是一无是处,陛下总归不会极力反对了吧?王川这般想着。 谢云庭蹙眉,“那也不能随便就成婚,太子婚事关乎国运,怎么能如此随便?” 最为关键的是那群老不休的又要开始吵了。 “行了,我听着那小哥儿不错。”温云舟出声。 谢云庭… 上前扶住舟儿,“舟儿,咱不能看他身世可怜,就这般轻易同意,也不知那哥儿根地。 再说了万一那傻小子不懂情爱,一时喜欢,后面做出对不起哥儿的事来,那该如何是好?” 这么多年,谢烬野面上跳脱,一副纨绔样,也不知道情情爱爱的方面懂不懂,可不要一时上头,就娶了,过段时日又厌烦,那这样岂不是要伤了那哥儿的心? 温云舟理了理袖子,嘴角缓缓勾起,“你要是这么担心,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谢云庭立马垮脸。 “不行。” 温云舟看过去。 扁嘴,“我不管,我就要去见儿媳妇。” “梨花村过去少说得有十天半月,一路颠簸,如何受的了,朕不会同意的。”谢云庭完全不同意,撒娇也不顶用。 温云舟也生气了,“别人去得,我如何就去不得?你就是想将我关在宫里。” 随后一把扯了头上珠钗。 噼里啪啦。 簪子玉珠掉落一地。 温云舟及腰墨发披散下来。 “我不做这个君后了。” 他哽咽着,眼眶通红。 王川缩着身子,跪在地上,想要从地缝里钻进去。 这种场合他应该在地缝里,不该在地面上,免得被谢云庭,杀人灭口。 谢云庭脸色冷沉,周身裹着一层寒气,似是极为生气。 “舟儿,莫要胡闹。”声音带着寒意。 温云舟咬唇,“我没胡闹,谢云庭,我们和离吧,你再给你娶一个君后。”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啊。” 下一瞬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谢云庭,你做什么,放开我。” 温云舟的拳头落在谢云庭坚实的胸膛上。 这人却一脸冷意,抱着他便要往里间走。 “闭嘴。” 将人丢在床上,箍着腰欺身而上。 刚要去亲。 “啪。” 温云舟甩脸一巴掌。 红着眼:“滚开。” 谢云庭抬手摸了摸脸,这是他们成婚以来,温云舟第一次打他。 谢云庭呵笑一声,“就那么惦记你儿子?” “舟儿,还真是冷情,是不是当年若没有那小子,你便不会做我的君后?” 温云舟一顿,随后梗着脖子“你知道便好。” “唔唔唔。”后颈被谢云庭大手捏住。 狠狠亲了上来。 温云舟往后躲,谢云庭追上来。 磨蹭,撕咬。 温云舟只觉自己舌头发麻。 “哈,放开我。” 谢云庭堵住了他的嘴。 扶着腰的手抽了他的腰带,伸手进内衬,一把捏住了温云舟的纤腰。 轻吻沿着锁骨往下,落在胸前,留下撕咬的痕迹。 温云舟微张着唇,“好疼。” 谢云庭松开了牙,往下吻去。 随后一个。 屋里传来温云舟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谢云庭丝毫没收着力,也没出声安慰。 殿外端着热水的嬷嬷一脸着急。 “嬷嬷,这都好几个时辰了,主君该要受不了了。”旁边的侍女焦急提醒。 温云舟自小体弱,原是不受宠的庶子,被姨娘苛待着长大,成为君后 ,陛下精心养着,才渐渐有好转。 但还是落下了病根,那事上不能太久,陛下担心他的身子,太子殿下成年了,都不曾敢要第二个孩子。 今日这是怎么了? “去请太医过来。”嬷嬷捏紧了帕子。 又一时辰后,里面的人还未停止。 温云舟的声儿也小了。 嬷嬷咬牙,出声:“陛下,当心主君的身子。” 穿着齐整的谢云庭,看着身下梨花带雨,红着眼眶的人儿。 “滚!” 说罢继续动作。 直到两刻钟后,才退出去。 俯身吻着温云舟的眉眼。 “你哪里也去不了,你只能留在朕身边。” 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云舟啊,……真的不能没有你。”话音有些哽咽。 “你莫要离开我。” 温云舟看着铜镜中,没一片好肌肤的自己,闭上了眼。 一炷香后,太医隔着纱帘把脉。 “如何?”谢云庭着急问道。 太医有些为难,“陛下,主君体弱,微臣曾叮嘱,那事上不能过于激烈,您,您如何就不听了。” 谢云庭手微微曲起,“要如何治?” 太医起身。 “陛下,主君心有思虑,长久以来心气不畅,还是要出去散散心,等郁气消散了,这人也就慢慢好了。” 君后啊,您可真的为难老臣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合起伙来骗他,往后定要扒了微臣的皮啊。 谢云庭看着纱帐中静静睡着的人。 良久。 哑着声音道:“你下去吧。” “是。” 谢云庭接过嬷嬷手里的盆,掏着帕子,轻轻给温云舟擦洗身子。 当晚。 夜深人静时。 温云舟突然睁眼,看着已熟睡的谢云庭,悄摸摸起身,跨过去。 光脚着地,缓缓弯腰,将床底下的包裹拉了出来。 满意的扬了杨唇角。 将行囊背在背上,便要离开。 走了两步后,又折身回来 。 撇嘴看着睡着的谢云庭。 俊是当真俊,但也是个大无赖。 走到桌边拿起笔,在谢云庭脸上画了个大大的王八。 低低骂了一句,“混蛋。” 才转身离开。 走出屋子的瞬间。 谢云庭醒了。 他缓缓起身,曲着右腿,脸上顶着一只大乌龟,嘴角含笑望着门口消失的背影。 “主子,要跟上护着主君吗?”一边的黑衣人道。 谢云庭转头,朝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眼。 “把你的衣裳脱下来。” 第37章 你坏死了•ᴗ• 黑衣人… 温云舟出城极为顺利。 顺利的他都要怀疑谢云庭是故意要放他走的。 随后立马摇头。 不不不,那占有欲极强的老男人,才不会这么大度。 一定是自己太幸运了,连老天都在帮着自己。 他出了宫门,半夜三更的,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沿上坐着一人,这人一身玄衣戴着银色面具,头上一顶斗笠,环臂坐着,流里流气。 温云舟一脸警惕,背着行囊要绕道而行。 那人却跳下马车追上来。 温云舟加快步子 。 那人也加快步子。 温云舟转身,拿着一把匕首对着那人。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宫门,我夫君可是人上人,……这歹人敢动我一下试试。” 追上来的歹人脚步顿了顿,银色面具下的唇角要扬到了天上去。 “是吗?”他声音略带沙哑。 “小哥儿莫要担心,我只是来问一问,你要不要搭顺风车?”这人态度随和。 温云舟耳尖动了动,“你要去哪里?” 这人道,“我要去青山镇,给那里送个信儿去,这不,回去的马车是空的,便想着在这里等一等,看看能不能顺便拉个人,赚点钱去治脸。” 舟儿应该不会信吧,这么拙劣的谎言,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 “好。” 黑衣人:(‧_‧?) “我给你钱,你送我到青山镇梨花村,但你要是敢有企图,担心自个儿的命,可懂了?”温云舟缓缓道 。 黑衣人嘴皮子抽了抽,就说不能放他一个人离开。 若他真是个匪徒,看着这样一个多金美人儿,怎么可能放过,偏巧他的舟儿是个胆大的。 “小公子放心,我是正常人家的儿郎,做不出这等事。” “小公子请。” 温云舟这才抬脚往马车边走去。 帘子一撩,里面铺着厚厚的绒毯子,桌子上还有糕点,丑的触目惊心,完全比不上御膳房做的。 “小公子放心,这些原本是给自家夫人准备的,东西都是干净的。” 温云舟点头,“你放心,到了梨花村,我儿子一定会给你足够的银钱去治脸。”这人一直戴着银色面具,伤口定是极为恐怖。 要不然也不会戴着面具遮挡。 黑衣人“嗯。”了一声。 “小公子坐好,咱这就启程了。” “好。”温云舟道。 温云舟缓缓坐了下来。 毯子很软,软的他身上的不适,也轻了不少。 “哒哒哒。” 马车朝前缓缓驶去。 温云舟撩起马车帘子,朝宫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哥儿,就这般走了,不惦记你夫君?”驾车的汉子笑着问。 温云舟沉默一瞬,“惦记他作甚,日后说不定还能遇着更好的。” 驾车的人顿了顿。 攥的缰绳咯吱响。 “你不是说你那夫君是人上人,如何还想着再找一个?” 温云舟坐回马车。 “他太霸道了,我是自由的鸟儿,不是金丝雀。” 外面的人顿了顿。 默默驾着车往前走去。 温云舟撑着脸颊也没了话语。 天快亮的时候,马车已出城。 温云舟趴在矮几上睡着了,驾车的人进来,蹑手蹑脚将温云舟抱起来,放在了软垫上,拉过一边的被子给他盖上 。 随后垂目望着熟睡的人。 “以后不会了,让舟儿做自由的鸟儿。” 说罢吻了吻温云舟的眉眼。 起身撩帘子出去。 “驾。” 朝着青山镇的方向驶去。 梨花村。 黎洛坐在摇椅上,一边拿着书看,一边捏着果子吃。 一边的谢烬野,给他扇着薄扇。 “洛儿要放轻松,夫君已经试过了,洛儿定能考上秀才。” 黎洛这几日过得悠闲自在,从未担心自己考不上,但谢烬野似乎比他还要紧张,时不时给他打气儿。 说的黎洛也有些紧张。 “你可莫要说了,越说我越紧张 。” 谢烬野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不说了,不说了。” 媳妇第一次参加考试 谢烬野就像老父亲般,哪哪都不放心。 “来,洛儿,我给你再温习温习。” 大昭没有哥儿考试的例子,李言说什么也不同意,谢烬野施压。 说未来的皇帝是他,让他好好想清楚了。 李言左右为难,最终只能同意。 梨花村的村民个个等着看黎洛的笑话。 日子转眼便到了童试这一天。 谢烬野雇了牛车送黎洛去镇上参加考试。 考棚的位置设在县衙旁边,距离也近。 两人匆匆前去时,碰见了黎田那考了几年还未考上秀才的读书郎。 这人脸颊饱满,含着笑意,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多次试考没考上,心里有落差。 “这不是黎洛吗?”这人摇着扇子。 黎洛边上的谢烬野眉头蹙了蹙,只觉这人好生无礼。 “狗蛋哥。”黎洛乖巧叫了一声。 对面趾高气扬的人,立马怔住了,随后便是恼羞而来是怒意。 压低声音呵斥,“我现在叫黎山,不叫狗蛋。” 黎洛:“好的,狗蛋哥。” 黎洛声音一点没压着,气的黎山,脸红脖子粗,还又不敢声张,生怕黎洛又叫一声狗蛋。 要是让同窗都听到,定会嘲笑他。 手指头指着黎洛,“行,黎洛,你等着。” “怎么?你还想打哥儿?”谢烬野呵斥一声。 读书人最是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一动嘴,黎洛便一口一个狗蛋哥,虽后面带着个哥,但狗蛋二字,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他一动手黎洛身边的汉子似是很不好对付的样子。 况且动手打一个哥儿,有损他读书人的身份。 “我不跟你们计较,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哥儿如何考上秀才。”黎山愤愤。 “要是我家洛儿考上,你待如何?”谢烬野笑着。 黎山呵笑一声,“要是他能考上,我叫他一声哥。” 谢烬野笑着抬头。 “那多没意思,这样吧,要是我家洛儿考上了,你便裸着大喊自己叫狗蛋。” 黎山觉得自己稳赢,“那要是他考不上了。” 谢烬野笑着,“反之亦然。” “成交。”黎山答应的很爽快。 黎洛揪了揪,谢烬野的袖子,低声说:“那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谢烬野俯身,悄悄说。 “没关系,到时你要是输了,我替你跑,边跑边喊,黎山叫狗蛋。” 黎洛捂嘴轻笑。 “你坏死了。” 第38章 对抗路父子擦肩而过 谢烬野在黎洛脸颊上揪了揪。 “进去后尽力就行,不要有压力,考不上爷养你。” 黎洛撇嘴。 低头,摸着他粗糙的手,一脸心疼。 “不,要考上的,考上了,我就可以养你了,你以后就不要下地干苦活,等以后我当了大官儿,我们就可以去镇里买大房子。” 谢烬野看着黎洛的发顶,心软成了一片水,“好。” 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那夫君等着洛儿给我买大房子了。” 黎洛仰着脸点头。 “咚。”钟声一响,在外的学子纷纷往前走去。 谢烬野抬手朝他的小人儿招手。 黎洛一步三回头,看的跟生死离别似的,谢烬野恨不得自己冲进去陪他。 “那是你夫郎?”一个汉子凑过来说。 谢烬野点头。 汉子脸颊黝黑,憨憨一笑,摸着脑袋。 “我前儿个听着人说今年的考试,有哥儿参加,便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真遇着了。” “我家里也有一个哥儿夫郎,他早先是秀才爷的小哥儿,识过字,只是落了难,才嫁给我,让我特地来打听打听。” 汉子缓缓道来。 谢烬野点头,看着老实巴交的汉子,觉得这人是个会疼夫郎的。 “将来哥儿也可入朝为官,他要是当真喜欢,也可试一试。” 汉子顿了顿,“真,真的,哥儿真的也可以做官?” 谢烬野点头,“可以,只要哥儿有那个能力,官拜宰相也不是不可能。” 汉子一脸笑意,挫着手,“那我这就去给我那夫郎说一说。” 说完转身便离开。 谢烬野盯着考棚的门,久久不愿离去。 青山村的半道上,停了一辆马车。 玄衣人环臂靠在马车边。 视线落在远处摘野花的人身上。 野花堆中,一身月白色衣裳的人儿,弯腰摘花,及腰墨发随意攒一枚簪子,轻轻拂过花叶。 嘴角的笑意是谢云庭好久未见到的。 原来他的舟儿在宫里过得真不开心。 早知如此,这个皇帝,他便不当了。 温云舟摘了一捧野,刚要笑意盈盈给车边的人看,才发觉那人不是谢云庭。 随后顿了顿,扬起的嘴角缓缓落下,才觉那人并没有陪自己来。 顿觉手里的花也不好看了。 撇嘴朝马车前走去。 玄衣人疑惑,刚刚还很开心的人,怎么又不开心了? 他迎上去,“小公子怎么了?” 温云舟将手里的花束塞给他,“送给你媳妇吧。”语气平淡,有些无力。 撩帘子上了马车。 玄衣人捏着花愣在了原地。 他的舟儿不开心。 “走吧,我想见我儿子了。”马车里传出温云舟闷闷的声音。 谢云庭听的不是滋味,唇瓣微微张了张,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能紧紧捏紧手中的花束。 哑声道:“好。” 一路上,温云舟再也没有说话,谢云庭很担心。 “小公子如何不开心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温云舟撑着脸颊看向窗户外的景色。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的夫君当真是狠心,我走了这么久也不来追一追我。” 谢云庭…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追到手儿子也生了,就没有新鲜了。”温云舟说的伤心。 “他以前可疼我了,自从当了大官,便顾不上我,许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小妖精。” 谢北庭顿住了。 可冤死他了。 家里有位天仙儿,他如何会去找外面的小妖精? “没,他或许是太忙了,没顾上你。 就像我一样,忽视了媳妇的感受。 现……的肠子都要青了。” 温云舟手里捏着杯子不语,不管如何,他都不要再理那人了。 现在儿子有了田地,他跟着儿子儿媳种种田,养养鸡鸭也好。 马车骨碌碌碾过路面,杨起阵阵灰尘。 青山镇,黎洛考了多久,谢烬野在外面等了多久。 “咚,咚咚。”钟声敲了三下。 考试结束。 里面考完的学子陆陆续续出来 。 有的笑意盈盈,有的愁眉苦脸。 谢烬野扫过一张张脸,直接去寻他的小人儿。 “阿野。” 汉子堆中,突然挤出来一个哥儿。 一身淡蓝色锦衣,踮着脚使劲挥动自己的手臂。 丝毫不顾及周围汉子的眼神。 直直朝人扑过去。 “夫君。” 谢烬野张开手,大步朝人奔去,“洛儿。” 一个相拥将人抱了个结实。 谢烬野贴在黎洛侧颈又闻又亲,“嗯?怎么臭臭的?” 黎洛故意往他嘴边凑,“不臭不臭,香香哒。” 谢烬野宠溺的又吻了吻,“饿不饿,我在镇上定了酒楼,今儿个吃大餐。” 馋嘴的黎洛听的眼睛亮了亮。 连连点头。 两人这般引的周围的汉子臊红了脸,嘀咕着有辱斯文。 谢烬野牵着黎洛往酒楼走去。 和一辆马擦身而过。 他猛地停止脚。 黎洛仰头,“怎么了?” 谢烬野瞬地转身去看那辆马车。 “我好像看见了不该来这里的人。”他道了一句。 黎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远远看见一辆藏青色平顶马车穿过了街道。 并未见特殊。 谢烬野转身,“许是我看错了,那人远在京都,如何也不会来这里。” 想方设法让自己离开,好霸占爹爹,还说什么磨练意志,丑恶的嘴脸真是挡也挡不住。 黎洛点头。 两人转身朝酒楼走去。 … 驾着马车谢云庭,也疑惑。 他怎么好像看见儿子了? 他的儿子有那么黑吗? 他记得挺白的啊…… 算了。 那一定不是儿子。 周围学子纷纷在议论哥儿参加这次考试的事。 由于议论的人太多,谢云庭也渐渐听到了一些。 谢云庭继位后,大昭虽不禁止哥儿女子考科举,但也没提倡。 按着约定俗成的规定,哥儿女子一般不会读书识字,更不会参加科举。 温云舟撩开帘子,“青山镇哥儿也能参加考试?” 那眼里的光是挡也挡不住。 直到现在谢云庭似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他呆愣愣问:“小公子也想参加科举考试?” 他记得他的舟儿学识胜于他,当年因诗宴结缘。 自己死皮赖脸,呸,深情款款追了半年才将人追到手。 原来他的舟儿想入庙堂,不想做那金屋里藏着的娇贵人。 温云舟看着几位年风华正茂的学子,羡慕的道:“自是想的。” 第39章 父子见面,相看两厌 “那便去考。”谢云庭毫不犹豫道。 他堂堂大昭帝王,如果连自己夫郎的学堂梦也圆不了,那他这个皇帝不是白当了吗? 温云舟撇嘴,“我家男人不让。” 谢云庭:让的,他让的。 他的宝儿没长嘴,从未跟他提起过,但只要他想要,即便是水中的月儿,自己也要捞一捞。 他当皇帝就是为了让这人坐上那独一无二的位置,就是为了让他万人之上。 可忙活了那么久,到头来发现自己忙错了方向。 真……死他了。 要赶紧让谢烬野那臭小子接皇位,他好陪着自家媳妇考科举。 每日接老婆下学也是一件快意事。 “小公子,给他说过吗?” 温云舟顿了顿,缓缓摇头。 谢云庭转头,“那小公子可能误会他了,他说不定还没发现你想要科举,若是发现,指不定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下来。” 温云舟古怪的看着驾车的人,这人好生奇怪,怎么总替谢云庭说话? 两人沿着山中小路去了梨花村。 这里四处环山,中间只一条进村的小路,沿着小道进去,便是梨花村。 温云舟趴在马车窗口,看着农户人家在地里忙活。 这会儿太阳正盛,几人晒的脸颊黑呦。 温云舟一想起自家儿子日日都要下地劳作,就气谢云庭,容不下他的小野。 小肚鸡肠。 一点也不想当初自己也是赞成了的。 谢云庭停下马车,正要直接去问一问。 突然停下,“小公子,你家儿子叫什么名字?我去帮你打听一下他住在哪里?” 差点露馅了。 闻云舟揭开马车帘子,跳下来。 “我自己去问。” 朝田埂上走去。 因为过于惹眼的容貌,一下马车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婶子好。” 被问的人恰好是地里忙活的黎桂兰。 她看着过来的人,脸颊渐红。 眼前的人,一双凤眼含着笑意,皮肤胜雪,五官精致的像镇上被高超手艺人雕刻的瓷娃娃。 着一身月白色衣裳,领口的花样繁琐,金丝银线勾着边儿。 倾身的瞬间,香味儿飘过来。 黎桂兰都觉的自己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知道梨花村,外来的野小子住在哪里吗?”温云舟笑着问。 黎桂兰眉头一皱,又是来找野小子的? 她与野小子黎洛积怨已久,一听到这两人,便浑身不舒坦。 “他啊,陪着他那克星夫郎去考秀才了。” 声音阴阳怪气的 即便是站着的谢云庭也不觉挑了挑眉。 温云舟一顿,“什么克星夫郎?” 黎桂兰丟了手里的野草。 笑着:“呦,您还不知道吧,他娶的夫郎,是梨花村有名的克星,不仅克死了父母,而且还克死了兄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连自己个儿也克死了。” 谢云庭两步过去,伸手捞过来黎桂兰的衣领子,猛地将人提起来 。 “你你你,你干什么?” 黎桂兰双脚离地,惊的瞪大了眼珠子。 温云舟也被这人突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谢云庭看着黎桂兰,“婆子真是好恶毒的一张嘴,竟如此说一个孤哥儿。” 黎桂兰双手去扳扯,“你松手 ,这里可是梨花村。” 谢云庭一把推出去,“我不打女人,不然你今日怎么着得挨几拳头。” 黎桂兰后退两步站稳些。 谢云庭转身,“小公子,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忍住,这婆子嘴太毒了,人家一个苦命哥儿,被他这样说,有些过分了。” 关键还是他儿媳,自家儿媳,他得护着。 也不知谢烬野那小子是怎么搞的,连这些人的嘴也堵不住,一口一个克星的叫他儿媳,真是可恶。 温云舟点头,“确实可恶。”笑眯眯看向一脸惊慌的黎桂兰,“你叫什么名字?” 梨怪兰弯腰提起地上的篓子,“……还有事。”急匆匆转身。 直觉告诉她,这哥儿衣着不凡,不是她能得罪的。 温云舟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眯了眯眼睛。 “野小子送洛哥儿去镇上考试了,今天结束,估摸着应该下午才回来。”边上一个婶子搭话。 “你们要去他家,直接沿着河道走,青瓦房的一家便是了。”婶子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婶子。” 温云舟答谢,其余的也没问,有些事儿得先问问谢烬野才好做决定。 两人沿着河道往下走。 绕过田埂,便当真看见了一座院子。 青瓦房,远远瞧见里面有三间屋子。 下了小路,门口铺着石子路,院子门口两边种着菜,绿油油一大片。 青萝卜刚刚冒出了顶,半截子嫩绿,露在外面。 温云舟喜欢的紧,弯腰指尖轻轻碰着。 嘴角含笑:“小野什么时候这么会种菜的,怕不是儿媳妇种的?” 谢云庭也一脸温柔,儿媳妇真能干,比那臭小子强多了。 要是回宫了,可以将御花园划出一部分来,给两个哥儿种菜。 木门上一把黑锁,很明显屋里没人。 温云舟转身,从身上掏了几片金叶子,递给玄衣人。 “这趟麻烦你了,这么多够吗?其余的我想给我儿媳妇做见面礼,不能全给你了。” 谢云庭望着他递过来的金叶子神色顿了顿。 “小哥儿多礼了,一片就好。” 谢云庭伸手拿了一片金叶子。 温云舟看着站着不打算走的人。 说一句,“你不是要送信吗?我已经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谢云庭… “不着急的,小公子给的多,这村里的婆子好生厉害,我还是陪一陪你,免得你被欺负了。” 别人也是好意,温云舟不好拒绝,便背着手悠闲逛悠。 看看青萝卜,又看看胡萝卜,拍拍冬瓜,瞧瞧葫芦。 直到夕阳西下时,田埂上才冒出来一个骡子车,骡子挂着一串儿铃铛,叮铃作响。 夕阳撒在板车上,昏黄悠远。 谢烬野与黎洛坐在板车上。 两人笑说着什么。 “野小子,你们家门口似乎有两个人。”驾车的三水叔看了一眼谢烬野的院门口,转头道。 谢烬野闻言看过去。 眼力落在玄衣男子身上时,一脸沉黑。 谢云庭迎上视线,也没个好脸。 黎洛疑惑,转头问谢烬野,“夫君,他们是何人?” 第40章 给好汉一锭银子,让他去治脸 边说着,两人已到了院门口。 温云舟眼眶微红,“小野。” 谢烬野也有些哽咽,缓缓抱住了他爹爹。 黎洛疑惑的看着这个漂亮哥儿。 不由自主的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虽是锦衣,但到底差了好些。 手紧张的捏着。 谢烬野转身,“洛儿,这是爹爹。” 黎洛怔了一瞬,似是没想到这位矜贵的哥儿是谢烬野爹爹。 温云舟上前,牵住了黎洛的手。 上上下下打量,“好标志的小哥儿,怪不得这死小子,瞒着我们也要将你娶进门。” 黎洛脸颊红了,低声道:“他说我丑丑的。” 温云舟朝谢烬野看了一眼,“他是个睁眼瞎,你哪里丑?我看是他眼睛瘸才是。” 黎洛羞涩笑着。 “爹爹最漂亮。” 温云舟高兴的笑着,“嘴儿真甜,快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谢烬野打开了门。 两哥儿牵着手便往里走。 过了门栏,温云舟才记起还有一人,他转头。 “对了,小野给这位好汉一锭银子,我是搭他的顺风车过来的,你多给点,让他去治脸。” 说完头也不转与黎洛走了。 谢烬野嘴角一抽,看着玄衣男子,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 “好汉,够吗?” 谢云庭嘴角抽了抽。 拿下面具 ,“怎么?连你父亲也敢调侃?” 谢烬野站着,“说吧,怎么惹着我爹爹了?还要扮成这模样?” 谢云庭蹲在了菜园子边,随手拔了一根胡萝卜,很顺手的在自己衣服上擦了两下。 “还不是因为你。” “咔嚓。”从中间掰开,“吃吗?”将一半递给谢烬野。 谢烬野一提袍子也蹲了下来。 接过来咬了一口。“怎么就为了我?你每次惹了爹爹都拿我当借口,替自己脱罪。” 谢云庭是个什么德行,他还是很清楚的。 谢云庭也咬了一口萝卜。 “就那个王川,说你瘦了,黑了,还说你娶了梨花村的小哥儿,你爹爹就要跟我闹和离 跟着你们过。”转头看谢烬野一眼,“你说说,是不是因为你?” 谢烬野随手也拔了一根,学着谢云庭的样,将手里带泥的萝卜伸过去,在谢云庭衣服上,擦了两下。 谢云庭瞪眼。 谢烬野,“已经脏了,擦一根萝卜也是擦,两根也是擦嘛。” 掰开,分给谢云庭一半。 “所以,你是想要强留爹爹在宫里 ,结果弄巧成拙 ,让爹爹跑了?然后自己不放心,舍不得,又偷偷跟着?” 谢云庭…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便是如此。 “嗯。” 谢烬野… “那爹爹现在安全送到了,好汉回去吧。” 谢云庭起身理着脏兮兮的袍子。 “我不能离开你爹爹 ,他晚上踢被子,肚子不能着凉。 还有,水要喝七分热的,你爹爹肠胃不好,这些你又不知道,我如何能放心离去。” 谢烬野摊手,“那好汉你要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谢云庭也蹙着眉,忽然看着一园子菜道,“要……帮你们打理菜园子?” 谢烬野… “不行,菜园子,是洛儿在打理,这是他最喜欢的事儿。” “放鸭子会吗?我刚买了十几只小鸭子。” “哎,还是算了,爹爹喜欢毛茸茸,这活儿要留给爹爹。” 谢云庭… 垮着个脸。 “那我放你,你看成吗?” 第41章 洛儿,你这样会将他宠坏 谢烬野推开了门,“进来吧,爹爹问起,你自个儿找理由。” 谢云庭这才满意,戴上面具走了进去。 屋子里,温云舟与黎洛已经坐在了软榻边。 手里正举着黎洛的字儿瞧。 黎洛紧张的坐在榻边,两只眼睛正期盼的看着温云舟。 “嗯,不错,洛儿这字颇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黎洛高兴的眉眼弯弯,小声说:“写的不好,爹爹可莫要笑话我。” 温云舟笑着,“哪里不好?你可莫要学小野那汉子,竟是个睁眼瞎。” 儿媳妇好是好,就是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好,以后可要帮他改一改,免得过于低看了自己。 全本TXT下载自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HUIWEIXS.COM 堂堂大昭太子妃,哪里就比别人差了去。 想起这个,温云舟发现了一个问题,儿媳妇似是不知道他是太子妃,这么一说,谢烬野还瞒着他自己的身份? 要是处理的好,两人依旧如初,要是处理不好,这怕是会直接导致分关系不和的。 也不知那小子如何想的? 正想着,门口进来两人,一个是谢烬野 另一个是送他到梨花村的面具男子。 他微微顿了顿。 黎洛也愣住了。 爹爹不是叫夫君送他离开,如何还将人请了进来? “爹爹,这位好……的没地儿去,让我收留他一段时间。”谢烬野道。 温云舟看着面具男,心里疑惑,“你不是还有妻子,如何就没地儿去了?” 谢烬野看着谢云庭眼睛微微睁了睁,似是在说,你怎么没说这个? 谢云庭却是淡定拱手,“小公子,家里有娇妻要养活,我想着,挣些银钱回去。” 闻云舟摆手,“小野你自己安排便好。” “爹爹放心。” 转头看向谢云庭,“……出去,将猪喂了。” 谢云庭… 喂什么猪?他就想和老婆贴贴。 死小子没点眼力见。 谢烬野:我还能瞧不出你那点心思来。 想和老婆贴贴是吧?给你搞个臭活儿,看你怎么贴? “下去吧,猪圈在右手边,墙角处。” 谢云庭… 算你狠。 “是。”转身走了出去。 谢烬野这才坐在黎洛边上,看着温云舟拿着洛儿写的诗,爱不释手。 “爹爹,我想让洛儿考科举。” 温云舟先是顿了顿,随后嘴角带着笑意。 “这是好事,大昭虽没先例,却并未明文禁止哥儿女子不得入朝堂,路总归是要走出来的,我倒是赞成洛儿试一试。” 洛儿看着温云舟,心里格外高兴,美人爹爹不反对他考科举。 “爹爹放心,洛儿会好好考试,将来做了大官,在京都买间大房子,您也可以搬过来,我们一起住。” 随后低着头捏着手指,“夫君就也没那么辛苦了。” 谢烬野笑着看向他爹爹。 得意的眼神挑了挑。 似乎在说,看吧爹爹,我给您选的儿媳好不好? 温云舟将他这眼神都看在眼里,瞪他一眼。 拉起黎洛的手,一手轻轻压了压他的手背。 “这是好事,但也莫要过于有在意,小野他一个汉子,吃点苦才能知道生活不易,你这样会将他宠坏的。” 黎洛唇角笑了笑,“……愿意的。” 谢烬野楼主黎洛的腰,肩膀靠在黎洛肩上。 “洛儿最疼夫君了。” 看得温云舟,想呼他一巴掌。 猪圈旁。 谢云庭一脸黑的与猪大眼瞪小眼。 猪:人,饭。 谢云庭:我都没吃,没饭! 瞪了一会眼,谢云庭弯腰提捅将猪食倒进去。 撑着下颌看着吃食的猪。 心里想着要如何将夫郎哄好。 视线转到一边的鸭子身上。 这些黄澄澄的小鸭子,像只小皮球,跑起来羽毛一颤一颤的。 豆子大的眼睛歪着头看谢云庭。 时不时啄一口,谢云庭鞋面上的泥点子。 谢云庭弯腰,大手捏起来,指尖碰着它的鼻尖。 “要不,将你送给舟儿,说不定他还真喜欢。” 咧着嘴,转身走了出去。 傍晚的饭是谢烬野做的,温云舟在屋里陪黎洛看书。 久未拿起书籍,此时再看,心里格外的欢喜。 “爹爹,你也喜欢读书吗?” 温云舟抓着手臂,有些局促。 “嗯,以前我是家里庶子,虽不得家里看重,但总归是生于大家族,为避免给家里丢脸,好歹也要学上一些。 接触之后才觉得,读书甚好,哥儿不能出府门,但能从书籍中了解大千世界,也是好的。” 后来他偷溜出去,参加了一个诗宴,便被那人盯上了,白日爬墙,晚上趴窗。 日日坚持。 就连冬月的风雪也挡不住那人。 父亲因为权势想要将自己送给贵人做妾。 对方许了父亲尚书位。 成婚当日。 却被当街抢了亲。 大昭皇帝谢云庭,高头大马,红装万里,声势浩大来抢亲。 直到被这人抱起时,他才发现竟是爬墙的那贼人。 谢云庭当众斩杀他的夫。 谢云庭睨着那人,“娇娇明月,你也配娶。” “他是朕守了半年的大昭君后,你敢染指?嗯?” 自此,他就过上了被这人宠着的日子,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人堂堂帝王,什么样的女子哥儿娶不到,竟看上了自己。 回神后笑着,“要不,我也与洛儿一起,考科举,做个大官儿。” 要是考个状元,是不是自己便能配得上那人了。 “好啊。” 门口帘子一撩,谢烬野端着菜走了进来,“我正要给爹爹说了,洛儿一个人,爹爹若是一起,互相还有个伴儿。” 温云舟紧张的葱白指尖攥得紧紧,“我,我已经好久没看书了,会不会跟不上?” 他有些不自信。 自从做了君后,便恪尽职守,一些哥儿不应该碰的东西,他已经好久没碰了。 门外的谢云庭垂落的手,紧紧攥着,眼眶通红,他以为给了舟儿最好的,可到头来才发现,他给的并不是舟儿想要的,心疼的揪了起来 。 “爹爹莫怕,洛儿也是刚开始学 ,这几日看看,定能跟上的。” 谢烬野摆着筷子道。 黎洛也连连点头,“爹爹,我教您。” 闻云舟眉眼含笑,“那就有劳洛儿了。” 两人笑着,不像是儿媳关系,倒像是闺中密友。 “缺双筷子,我去拿一下。”谢烬野转身走出去。 看了一眼,环臂靠在墙边上的谢云庭。 环臂也靠了上去 。 “父亲,这便是爹爹想要的生活,入庙堂,居高位,凭自己本事考上去,而不是做那一言一行,皆受限制的笼中雀儿。” 第42章 下人怎么能上桌?吃点剩饭就不错了 谢云庭抹了一把脸,神色沧桑,“我去放鸭子。” 抬脚走过去。 背影甚是落寞。 谢烬野摇了摇头。 转身进了屋。 “洛儿,爹爹,来尝尝这个蘑菇汤,刚摘的,新鲜着呢。”坐下便开始给两人盛汤。 温云舟尝着,眼神却扫了一眼门口。 “那人不吃饭吗?”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回味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HUIWEIXS.COM 谢烬野顿了顿,随后继续给洛儿舀汤。 “不吃,他一个下人怎么能上桌,吃点剩饭就不错了。” 说完抬眼去看温云舟。 只见他爹爹抿了抿嘴。 舀着碗里的汤,神色呆呆,思索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低着头念叨一句,“怎么能让人吃剩饭了,多不好。” 谢烬野低头喝着汤。 “爹爹放心,剩菜也很好了,您是不知道,这里的长工,是不管饭的,吃块干馍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喝口热汤。” 温云舟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吗?” “是呀,爹爹。”洛儿也帮腔。 。◕‿◕。 虽然不知夫君为何要如此说,但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温云舟有些心不在焉。 “那我少吃一些,给他多留一点,他忙碌一日,定也是极饿了。” 谢烬野只觉这话要是让那人知晓,尾巴定是要翘到天上去。 “不用了,爹爹,锅里还有,少不了他一口的。” 河岸上。 谢云庭躺在斜坡上,枕着手臂看夕阳。 思索回到了以前。 他的舟儿很听话,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也就以为他喜欢的,便是舟儿喜欢的,却不想,舟儿一直在迁就自己。 “啪。” 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不是个东西。” 吓的脖颈处的鸭子,扑腾着翅膀飞出去。 谢云庭翻身坐起,一把捞住。 只见河道边上下来了一人。 这人乌发披散,月白色的袖子随风飘着。 五官精致,仙子下似的。 谢云庭微微张嘴,想要相认,却又担心温云舟,赶他走。 只能堆着笑,假装不熟。 “小公……何出来了,吃过饭了吗?” 又提醒一句,“可莫要吃太硬,我听说哥儿不能吃太硬,不然晚上肚子会不舒服。” 温云舟看着人,点头,“吃过了。”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子。 “这个给你,我儿子……里的长工不能上主桌,你先垫一垫。” 谢云庭看着他手心的一个大包子 嗓子眼堵的难受。 将手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才缓缓伸手接过来。 “谢谢小公子。” 捏在手里舍不得吃。 温云舟唇瓣动了动,弯腰抱起地上啄他鞋面的小黄鸭。 轻轻抚着它的绒毛儿。 谢云庭吃着包子。 “小公子,你喜欢吗?我一定会好好养它的。” 温云舟点头,放下鸭子,“那我便回去了。” 看了一眼谢云庭后转身离开。 风拂起他的发丝,扫过谢云庭的指腹,痒痒的,谢云庭喉咙咽了咽。 望着上坡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另一边,谢烬野搂着黎儿挤在墙缝处,眼神往外瞧。 “夫君,爹爹怎么偷偷拿了包子给那面具男,莫……他仰头,看着谢烬野的下巴。 “这人一路护送爹爹 ,将爹爹的心给勾走了?”杏眼睁的大大的,似是对自己的猜测极为震惊。 第43章 国师怨气大如鬼,好大的脸,滚你丫头的 谢云野眼睛看着外边,低头在黎洛额上嘬一口。 “或许真是那样。” 黎洛睁圆了眼睛,“那父亲怎么办?” 谢烬野嘴角含笑,垂目望着黎洛,“火葬场呗,谁叫他不好好珍惜。” 黎洛重重点头。 两人偷偷摸摸回了屋子。 夜里风凉。 温云舟喜欢踢被子 。 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早就掉在了地上。 月光下,一只大手,缓缓捞起被子,拍了拍上面粘的灰尘 轻轻盖上去。 “夫君。”温云舟嘟囔一声。 谢云庭叹气,在他额间吻了吻。 一直到下半夜时才走出去。 回到自己房里,躺在干床板上,捞起地上的小鸭子,放在怀里摸着。 “你可不能长丑了,长丑舟儿就不喜欢了。” 皇宫。 大昭皇帝拍拍屁股就不见了。 国师顶着两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 此时正骂骂咧咧处理朝事。 “当初为了媳妇死活要做这个皇帝,现在却拍拍屁股走人,温云舟救了他的命吗?”在奏折上打了大大一个×。 “写的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丢只鸡也要上报,皇帝又不是养鸡的。” 打完察×丢出去。 海公公连忙捡起来。 整理在一边。 “呵,还想给太子塞个妃子。”国师看着一本奏折,咧嘴一笑。 “咚”的放下。 在上面用朱笔,写了大大几个字,“好大的脸 ,滚你丫的。” 公公看的脑门上全是汗。 “……师大人,这语气不像陛下的。” 国师抬眼,胡子拉碴,眼圈沉黑。 “要不你来?” 看的公公咽了咽口水,悄悄退到一边。 国师继续埋头批改。 “家中得一贵子,请陛下赏个贱名儿?”国师扯嘴。 “又不是谢云庭的种,怕不是来要礼的。”捞笔写道。 “北境战事吃紧,大昭保佑,张大人逢喜事,要不捐点?” 原本自己好好的国师当着,也不用日日点卯,日子过的悠闲。 谢云庭却跟着温云舟跑了,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丢给自己。 那也就别怪他发疯创死所有人了。 (눈益눈) 两日后。 大臣收到奏折,一脸菜色。 只因为平日还能敷衍两下的陛下,这次像是邪魔入侵一般,骂的太狠了。 张大人原本想要讨个吉礼儿,看见“捐点儿?”几个字时。 嘴皮子抽了抽。 只能忍着肉疼,捐了五千担粮食。 张大人一捐,其余大臣,也不好装不知,多多少少也捐了一些。 几人望着帘子后的人,面面相觑。 国师撑着下颌,“没其他事,便散了吧。” “陛下。”礼部侍郎,出列 。 他就是那个准备给太子殿里塞人的,结果得来一句,好大的脸 。 那么多人都瞧着,好个没脸。 国师挑眉。 “太子已及冠多年,房中至今尚未有人,陛下子嗣单薄,该早日让太子成婚,诞下皇孙。” 礼部尚书板着脸说的义正言辞。 其余之人也纷纷出列,“臣附议。” 架势足,嗓门大,似是要逼迫主位之人做出决定。 国师倾身,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眼睛含着笑意,“哦?” 公公闭眼 。 完了完了,国师生气了。 怎么办? 自己要不要找个地儿躲一躲? “那依诸位爱卿所言,太子妃该是哪家人选才好?”国师笑眯眯问。 诸位大臣突然安静了下来。 要说人选,他们家家有哥儿家家有姐儿,这要是万一真做了太子主君太子妃,自己以后岂不是国丈? 但机会就在眼前,叫人不得不臊着脸上。 “陛下,微臣家里有一个小哥儿,一直养在闺中,日日请先生教着,还未曾去过宫中。”一人上前道。 “陛下,臣家中也有一个女儿,品行端庄,容貌上乘。” … 礼部尚书嘴皮子抽了抽,突然多出这么多竞争者。 撸着袖子拱手。 “陛下,小女早已与殿下私定终身,殿下曾许诺要娶小女为妃,虽二人当时年幼,但若殿下不娶,那小女如何嫁人。” 国师收了笑意。 礼部尚书好算计,这是要逼着太子娶他女儿? 要是太子不娶,是不是还要搭上一条人命,到时候引来百姓讨伐。 竟将女儿当成得利的工具?真是可恶。 “有何证物?” 吏部尚书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 海公公呈给了国师。 帕子的用料是太子殿特供,上面金丝为主,银丝勾边,用特殊的绣法,绣着一个野字。 这是谢烬野的帕子,但如何到了礼部尚书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谢烬野啊谢烬野,这次你怕是要被逼着纳妾了。 “太子尚不在宫中,此事容后再议。”先给他拖一拖,总归不能闹出人命。 “是。” 海公公挥了挥拂尘,“退朝。” 国师瘫坐在椅子上,两眼翻白,“日子没法过了。” 谢云庭你个狗,就这还追不回来人,兄弟瞧不起你。 梨花村。 温云舟与黎洛戴着遮阳斗笠在给菜园子除草。 谢烬野订着一个小板凳。 谢云庭环着手臂,脚背拨着小黄鸭,视线落在温云舟身上。 “你什么时候回宫,我也上了年纪,这皇位该是给你了。” 谢烬野一顿。 “我们不是说好了,等父亲你上了六十再退休?” 谢云庭看着温云舟,脸上笑着,“我怎么不记得了?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你早早接手,我好去跟你爹爹,游山玩水。” 谢烬野蹙眉,“那我不要了,你们再生一个吧。” 低头继续订板凳。 “嗐,你个臭小子。” 温云舟与黎洛提着菜去了厨房,这些天形影不离,黎洛都快要忘记他还有夫君了,夜里还要与云舟爹爹挤在一起。 每次都被谢烬野捞回去。 刚下过雨,几人吃完饭便打算上山摘蘑菇 采果子。 谢云庭亦步亦趋跟着。 山里的菌子长的好,伞大茎粗。 四个人原先是一起的,但林子里渐渐起了雾。 温云舟追着一只兔子,眨眼的功夫,便与几人走散了。 他一脸着急,“小野, 洛儿你们在哪里?” 喊声尽头,却听不到任何回音。 温云舟往前走去,脚下一绊,便直直滚下去。 “舟儿!” 面具男着急出声,跳下去紧紧抱住了人。 一手扯住藤条。 “次啦。” 藤上的刺,划破手心的皮肉,血沿着手臂往下流。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安抚着身子发颤的人。 “舟儿莫怕,莫怕,我在。” 第44章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滴答。” 谢云庭掌心流下来的血,滴在温云舟额上。 两人脚底是陡崖,藤蔓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彭。” 滕曼炸开一边,断裂的纤维丝随风飘着,沾着雾气水珠。 温云舟盯着男人一手的血,视线落到细细的纤维丝上,心里怕急了,紧紧抱着人。 仰着脸,眼尾通红,“谢云庭,我们会不会死?” 抱着温云舟的人,微微顿了顿。 随后咧嘴一笑,“不会的,即便是死,那也是我死,舟儿会好好活着。” 温云舟泪珠连连,摇头哽咽。 “不要,我不要,我要你活着,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谢北庭垂目,视线落在温云舟挂着泪珠的脸上。 不知怎么的,心里甜的似是被抹了蜜,好想亲亲他的眼。 “彭。” 又一根藤蔓炸开。 两人瞬间往下一降。 “啊。” 温云舟抱紧了谢云庭。 谢云庭手腕一转,将滕曼缠在了自己腕上。 “刺啦。” 藤上的尖刺,瞬间扎进手臂。 谢云庭疼地额头全是冷汗。 温云舟红着眼,咬着唇。 谢云庭仰头看了一眼,唯一的一根粗藤蔓,也紧绷着,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舟儿,这根藤蔓撑不了那么久,一会记得抱紧我,嗯?” 温云舟红着眼点头,“好。” 谢云庭笑了笑,“乖。” 左手将怀里的人搂紧,右手缓缓,松开了滕曼。 两人直直往下掉,谢云庭将温云舟抱在怀里。 雾气擦着两人的脸颊呼啸而过,山风带着凉意,寒到了骨子里。 谢云庭往下看了一眼,崖壁边隐约有个洞穴。 但洞口前并无半分凸出来的落脚点。 下落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攀住岩壁,很难进去。 “舟儿,抱紧我。”谢云庭喊了一声。 下一瞬,右手攀住一块岩石。 两人太重,指头擦着岩石面往下滑了一米,拉出一条血线,才堪堪停下来。 “谢云庭。”温云舟,看着男人指腹,磨破了皮。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错了,不……你置气,不该追着兔子乱跑,呜呜。”语气断断续续,哭的长长的睫毛都黏在了一起。 谢云庭顾不得安慰他的小人儿,往下猛猛一跃。 跳进了崖壁上的洞里。 站稳后,谢云庭秃噜皮的手便按住了温云舟的后颈狠吻上去。 温云舟的心还悬着,被吻的晕乎。 伸手去推谢云庭,却被这人抵在了岩璧上,箍着他的腰,附身吻着,似是要将几日来欠着的亲吻,要一次性亲回来。 热气儿扑面而来,滚烫的s,侵进来。 “呜,哈。” 温云舟有些受不住。 微微侧头。 却被男人扳过去,又擒住了唇。 “舟儿,你是何时认出为夫的,嗯?”谢云庭一边吻,一边问 ,低沉的声音钻进温云舟耳朵。 痒痒的,带着黏糊糊的涩。 温云舟贴在冰冷岩壁上的手,不由自主曲起。 洞里出奇的安静。 “滴答。”岩壁上掉落的水声格外明显。 箍在温云舟腰上的手,紧了紧,“嗯?” 温云舟低着头,抿唇。 这人身上有股独特的味儿,像那雪山青松,淡淡的,偏偏他又能格外明显的闻见。 似是其他人都闻不见。 所以自打出宫相遇时,他便已经认出来了,只不过想要看看这人要做什么,之后也存了故意刁难的心思,便跟着了。 “……日前。” 温云舟吞吞吐吐道。 “撒谎。”男人含笑又吻了上来。 这次用力过多,像是要将温云舟的舌头吃下去。 温云舟身子发颤,软绵绵的手推着。 “哈,谢云庭,你的伤。” 谢云庭憋久了,好不容易能和老婆亲亲,哪里还顾及得上伤口。 俯身低头沿着脖颈往下亲。 温云舟全身发颤抖,伸手去推,被这人捏着手腕,按在了头顶的石壁上。 “窸窣。” 绸衣带子被解开。 谢云庭亲在了温云舟胸前,摩挲,撕咬。 温云舟脚尖绷直了,颤栗着。 要不是谢云庭腿撑着,早已软倒在地。 亲了半刻钟,谢云庭才满足。 缓缓松开了人。 温云舟趴在谢云庭肩上,撇嘴 。 这就完了吗? … 没用的男人。 谢云庭低低笑着,扛起人,拍了拍他的屁股。 “小东西,这地儿不干净,等找到干净地儿,爷好好。你。” 温云舟脸腾地红了。 用手拍打谢云庭的背,“流氓。” 谢云庭扛着人往洞里走,“舟儿不是喜欢的紧?” 温云舟,“谁喜欢?” 这处山洞,因在石壁中间 ,上下都难,洞里很干净,只有一条道儿。 谢云庭掌着火折子,往里走,越走温度明显上升。 哗啦啦的水声更明显。 “舟儿,里面似是有温泉。” 温云舟转眼,“你放我下来。” 谢云庭照做。 温云舟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前面水雾缭绕,果真是池温泉。 池子水清澈见底,干净的没一丝杂物。 “夫君,真是温泉。”温云舟转头眉眼含笑。“还很干净。” 谢云庭的视线落在温云舟脸上。 嘴角含笑,“嗯,是很干净。” 温云舟突然想起刚刚这人说的,找个干净地儿。他的话,脸红了。 快速转身,弯腰用手去试水温。 身后窸窸窣窣响起解衣裳的声音。 温云舟转身时。 男人已经脱光了上半身 ,劲瘦的公狗腰,腹肌沟壑明显,肩膀宽阔有力。 每次讨饶,这只会人越做越狠。 “喜欢吗?”男人噙着笑 朝温云舟走来。 温云舟迅速低头,“……怎么脱衣裳?” 谢云庭唇瓣凑在温云舟耳边,热气儿铺在温云舟耳蜗处,“当然是。你。” 说完含住了温云舟的耳垂。 搂着人,闻着他的敏感点。 许是温热的环境,又许是这男人魅力太大。 温云舟舒适的哼唧出声。 谢云庭一个附身,打横抱起人,朝着温泉里走去 。 哗啦。 将人靠在岩璧边,捧着脸亲吻上去。 温云舟抬手环住他谢云庭的脖颈。 两人越亲越火热。 温云舟咬着唇,忍着声音。 “舟儿,莫要忍着,这里只我们两人,叫多大声,都没关系,况且。”他笑着顿了顿。 “这才刚刚开始了。” 第45章 谢三在快活,ꐦ≖ ≖ 说着便倾身上前。 温云舟出了声。 “谢云庭,你的……,你的伤。” 谢云庭动作不停,“死不了,莫要管它。” 两手掐住了温云舟的腰。 “哗啦哗啦。” 温泉的水流被急急拨动。 “唔。” 温云舟,两手紧紧抓着谢云庭的手臂。 “慢点。” 谢云庭速度不减。 “宝儿,慢不了,你可知为夫忍了多久?” 温云舟眼尾透着粉意,仰着脖颈颤栗,“不要了,谢云庭,哈,舟儿受不……。” 剑眉星目,表面禁欲的谢云庭,此时额头汗如雨下,一遍一遍要不够,“能的,舟儿能的,这才不到一刻钟。” 哗啦哗啦。 伴着水流,洞里传出黏腻的声音。 直到三刻钟后,骤雨才停歇。 温云舟靠在谢云庭怀里,闭着眼睛,睡的沉沉。 谢云庭披着发,靠在岩石臂上,用牙咬着布条包扎手。 眉眼皆是春风得意。 “嗯,疼。”怀里的人,睡梦中扭了扭身子,哼唧出声。 谢云庭低头吻着温云舟的额头,“乖,告诉夫君,哪里疼?” 温云舟闭着眼,吧唧两下嘴,脸颊贴在谢云庭胸口。 “豆豆,豆豆疼。” 谢云庭闻言低头看去,温云舟的胸口一圈牙印,有些红肿。 许是长久没亲了的缘故,上几次明明比这个更为厉害,温云舟也没说疼。 还是说,他的小人儿说谎了? 以前也疼过? 谢云庭,从衣服里,拿出一瓶药膏,轻轻的抹了上去。 之后抱着人出了温泉。 将自己的干衣裳铺在石台上。 才将怀里的人放上去。 温云舟光溜溜的,谢云庭亲遍了全身,全是牙印吻痕。 谢云庭将披风给他盖上。 起身去勘察出路。 舟儿醒来便要吃东西,他得尽快给他找吃的。 走了一圈,连个活物都没有,刚要准备离开。 “吧嗒。”一处低洼浅滩,蹦出来一条鱼,没有天敌,吃的个头极大,足足三四斤的样子。 谢云庭嘴角含笑走过去,站在石头边上往浅滩中一看。 “好多鱼。” 密密麻麻,看见谢云庭凑过来的大脸也不躲一下,完全不怕人。 谢云庭蹲下身,手伸进去,随随便便就捞了一条。 提起来转身往回走。 温云舟是被鱼香味馋醒的,迷迷糊糊睁眼,便看见了身边的男人,坐在石头上,烤着两条鱼。 他白嫩的脚尖碰了碰这人的脚,“哪里来的鱼?”声音沙哑。 谢云庭转头,捏着他的脚踝摩挲。 “前头有一个浅滩,里面很多鱼,都不怕人,等舟儿身子好全了,我陪你去抓鱼。” “嗯。” 闻云舟侧头看着谢云庭,“你不是挺会装,怎么不装下去了,哼。” 谢云庭笑着,“再装,怕是要后悔半生。” 温云舟就是他发天,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这世间,还有何值得他留恋的。 谢烬野? 他只是责任,远远比不上他老婆。 梨花村山头上。 谢烬野与黎洛找了好久,也不见两人。 山里雾气很重。 黎洛湿了鞋面,黏着泥巴,鞋重的提不起来 。 “夫君,爹爹会不会被那人绑走了?” 谢烬野眉头蹙着,“他没这个胆子敢强来。” 爹爹的巴掌比洛儿的还要厉害。 蹲下身,“洛儿,扶着我的肩膀。” 黎洛照做 谢烬野抬起他的脚,将他鞋底子上的泥刮了,再给他穿上。 站起身道:“我们先回去。” 山里雾气中,再待下去,他的洛儿便要着凉了。 黎洛抬脚 ,往前寻去。 “不用了,我们赶紧找吧,爹爹一个人,要是那汉子起了歹心思,他如何能打的过。” 谢烬野上前拉住他的手,“那汉子是父亲。” 黎洛脚步顿住。 “啊?” 谢烬野:“他惹爹爹生气了,又担心爹爹,便带着面具,当了护卫。” 好不要脸吧? 黎洛:“哇。” 一脸赞扬。 谢烬野… “所以洛儿放心,那个人嗜老婆如命,他不会让爹爹出事的,说不定躲在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担忧却一点也不少。 他就不信按着谢云庭的本事,小小的青山,还能将他困住? “走,洛儿,我先送你回去。” 黎洛抿嘴,眼眶红了。 “我不走,两个人找起来更快一些,这山里有没有虎狼出没还不可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谢烬野就怕黎洛红眼眶,像是水做的,一哭两只眼睛就变成了核桃。 “好。” 谢烬野蹲下身。 “那洛儿,上来,夫君背着你。” 黎洛揪着衣襟,山路难行,他不想夫君那么辛苦。 “洛儿若是不上来,那我可就要将你送下山了。” “好吧。” 黎洛这才趴上去。 两人沿着山喊。 黎洛:“爹爹,父亲,你们在哪?” 谢烬野:“谢三,活着没,活着吱一声啊。” 黎洛… 揪了揪谢烬野的耳朵,“没礼貌。” “好好好,爹爹,父亲。”谢烬野求饶。 两人转了半天,才到了一处陡崖。 崖边挂着半截断掉的藤蔓。 谢烬野眉头一皱。 将黎洛放下来。 弯腰去看。 藤蔓断面整齐,明显是承受不住重力,生生崩断。 “夫君,怎么了?”黎洛也蹲在了谢烬野身边,看着那根藤蔓。. “洛儿,我要下去看一眼,你乖乖在这里待着,不要去别处。”谢烬野手有些发颤。 黎洛脸色也很难看,心里很担心。 “夫君,你去吧,洛儿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谢烬野起身,搂住他在他额头一吻。 “乖。” 转身扯住了旁边一条滕曼,试了试韧性,抬眼时,看见他的小夫郎扁着嘴又要哭。 谢烬野无奈笑了,“我会快快的上来,洛儿可不要哭,要不然我会挂心的。” 黎洛背过身去,抹眼眶。 “我才没哭,你赶紧下去吧,记得抓牢点。” 身后却没了声音,他猛地转身。 只余崖风呼啸着。 他两步上前,将手搭在嘴边,喊道:“夫君,注意安全。” 喊完抽嗒着鼻子。 “也不知会一声,就下去了?” “坏东西。” 谢烬野一步一步往下移,心里忐忑。 想着两人可不能出事。 下到中途时,鼻尖嗅了嗅,闻见了烤鱼味儿。 再往下…… 便看见了半山腰的崖洞。 谢烬野… ꐦ≖ ≖ 谢三果然在快活! 此时,洞里烤鱼的谢云庭,耳尖微微动了动。 暗道不好。 臭小子找来了。 再一看,旁边披风上,光溜溜满身痕迹的温云舟。 …… 腾地起身。 “舟儿,我再去捞一条活的给你玩儿。” 第46章 秋子不要夫君了 温云舟还未同意,谢云庭火急火燎已离开。 他翻了个身,嘟囔一句,“鱼有什么好玩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指尖摸着谢云庭领口处的织云锦。 洞口。 谢烬野环臂靠在岩壁,面色有些不愉。 谢云庭出去的脚步先是一顿,随后一脸笑意走出去。 “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话刚出口,对面站着的突地掌风袭来。 谢云庭往后一退,眨眼间捏住了谢烬野的拳头。 “哎,怎么还动手?我是你老子。” 谢烬野脸上极其冷淡,又换了一只手,袭去。 谢云庭往后跃起,抬手阻止,“停停停,我不跟你打,不然你爹爹又要说我欺负你。” 谢烬野站定,“我爹爹呢?”语气冷冷。 谢云庭笑着,“在里面了。” 谢烬野刚要进去。 却被人拦住了去路,“你不能进去?”谢云庭收了笑意。 谢烬野转头。 谢北庭环臂,“他现在光着身子,不方便见你。” 谢烬野挑眉,骂了一句,“老不要脸的。” 谢云庭倒也不怒。 “那又如何,媳妇比脸面可强多了,你追洛儿的时候,难道要脸? 又是做吃的,又是送东西,鬼一样缠上去,怎么不说你不要脸?” 谢烬野蹙眉。 好……己也挺不要脸的? “爹爹身子骨弱,洞里阴寒,打算呆多久?” 谢云庭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不冷,里面有温泉。” 谢烬野一顿,上上下下打量一眼,他这老爹,一脸笑意,满面春光。 他这么辛辛苦苦找人,担心两人出事,结果这两人在泡温泉? “你也莫要生气,我知道你找了很久,原本若是没这个山洞。” “没这个山洞,你们也会平安无事。”谢烬野打断。 谢云庭笑着,“平安肯定是平安的,但也会蹭破皮不是,这样大好的道歉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谢烬野看了谢云庭一眼,“几时上去?” 作者有话说:想看更多野太子的乡下小软夫郎要殿试相关小说,请访问: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谢云庭知道这小子不生气了。 笑着道:“过个三五天吧。” 这还是自做皇帝以来,他第一次跟舟儿单独待在一个地方。 机会难得啊。 谢烬野看着眼前人,“行,五天之内,我不会打搅你们,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谢云庭含笑,“莫要说一件,即便十件,我也应得,你且说来。” 谢烬野转身,负手立于洞门口。 望着皑皑雾气,缓缓道来。 “我要这大昭,哥儿女子皆可入朝为官,此后不做后宅玩物,做那高堂栋梁。” 谢云庭视线也望向远处。 良久。 抬手拍了拍谢烬野的肩膀。 “你老父,此生唯一憾事,便是此事,放手去做,朕替你撑着天。” 谢烬野嘴角微扬。 “早些上来,洞里湿气重,莫要得了老寒腿。” 说完走了出去。 谢云庭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洞里走。 崖边。 黎洛等的有些久了,忍不住弯腰探出去。 准备也抓着藤蔓,下去看一看。 结果发现崖下雾气腾腾,深不见底,头一伸出去,崖底的劲风似锋利的弦一样割人脸。 黎洛不敢下去,急红了眼。 趴在崖边,掉眼泪,“夫君,你还是活着吗?”哽咽出声。 “我怕。” “你不要丢下洛儿,呜呜呜。” 抹了一会眼泪,缓缓站起身,抽抽搭搭,两只手抓住滕曼,试探着往崖边边上探。 缓缓移下去半截,挂在了崖璧山。 不敢下不敢上。 “夫君。”这会真哭了出来,超大声。 “呜呜呜,我下不去了。” 正在这时。 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箍住了他的腰。 黎洛眼泪巴巴看过去,只见,谢烬野一脸笑意瞧着他。 “夫君,我……不敢下去寻你呜呜呜。” 说着就要去抱谢烬野。 谢烬野右手紧紧抓住藤蔓,左手一个使力,将人放在了自己身上。 在他湿哒哒的眉眼处亲着,“所以就将自己挂在了崖壁上?嗯?” 黎洛仰头,停止了啜泣,有些哽咽,“我担心你,想着学你下去看看。” 谢烬野笑着,声音格外的温柔,“下次不许这样了,万一你一个没抓住,夫君就守寡了。” 黎洛撇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谢烬野抱着人,两三下爬了上去。 黎洛着地时,腿还是软的。 “爹爹父亲呢?” 谢烬野抬着袖子正在给他擦脸,“山崖中间有个山洞,洞里还有温泉,他们想要泡几日再上来。” 黎洛点点头,“没事便好。” 随后踮脚两只手夹住谢烬野的脸。 “你呢?有没有受伤?”上上下下,检查着。 谢烬野搂住了人。 “你夫君本事大,这点矮崖还奈何不了我。” 黎洛拉过他的手,“还说没事,手心都破皮了。” 说着已红了眼眶。 “洛儿莫哭,不疼的,也就看着有些可怖,一点都不疼的。”谢烬野忙道。 黎洛从怀里拿出小帕子,细细的给他缠上,“骗人,我就是破了一个口子,都疼的厉害,怎么会不疼?” 谢烬野看着眼尾红红,两只手捏着他的手心,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咽了咽喉结。 山雾越发的重了,两人包扎好,背着篓子便往山下走。 秋子蹲坐在门口,拿着菜叶喂小鸭子。 “去去去,你吃过了,快去玩。” 伸手将劈着叉啄菜叶的毛茸茸小鸭子拨开。 “秋子?” 黎洛的声音传来。 秋子猛地抬头,看见沿着石子路走来的两人时腾地起身。 “洛哥哥。” 叫着人就要扑过去,却被谢烬野按住了额头。 秋子站定,看见黎洛通红的眼,指着谢烬野道:“你欺负洛哥哥了?” 谢烬野… 秋子揽住黎洛的手臂。 “洛儿,咱不跟他过了,主母给我分了大房子,比你这个还要大,你跟我成亲吧。” 谢烬野挑眉,啧了一声,将黎洛扯进了自己怀里。 “你不是有夫君?” 秋子撇嘴,“……不要他了。” 黎洛疑惑,前几日不是还黏黏糊糊的,怎么今儿个就不要了? “发生什么了?” 秋子低着头,揪着袖口的一根线。 “他好些天都不来找我了,定是被别的小哥儿拐走了,那我就不要他了。”声音低低的。 谢烬野。 看吧,就说了要他不要那么拼,现在好了功还没挣着,小哥儿不要他了。 第47章 拿走的,要拿命赔回来 “他说要给你在京都买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这些天忙着挣钱。” 好歹是自己的下属,要是真的被小哥儿不要了,到头来还得他安慰。 顺嘴的事儿,也不费力气,更重要的是,这秋子能不能不要惦记他夫郎了? 可恶。 秋子看向谢烬野,“真的吗?” 黎洛牵住他的手开门,往院子里走,“真的,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其他小哥儿拐走。” “…… 秋子低下头。 “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哥儿,不会有人喜欢一个傻子的,……定也不会喜欢。” 黎洛停步。 “谁跟你说你是傻子?” 秋子抿嘴,眼睛红了。 “家里的侍女仆人这么说,就连梨花村的孩童也这般说。” 黎洛气上心头,拉住了秋子的手,“你给哥哥说说,是谁家小子?” 秋子犹豫,“村长家的。” 黎洛捡起了地上一根柳条儿,就往外走。 “洛儿,我本来就是傻的,没关系的。”秋子很担心洛儿吃亏,拉住了黎洛。 “你不傻。” 谢烬野接过了黎洛手中的柳条儿。 试了试手感,随后丟到一边。 重新折了一条,一下挥过去,带起一阵风 。 “教训这些没教养的小子,哪里值得洛儿动手。”说完走了出去。 梨花村半大的小子们三三两两光着脚在河边,玩泥巴。 “那傻子哥儿又来找扫把星了。” 一个头上五根毛的小子对另一个大一点的小子道。 这小子便是村长黎田疼到心坎里的小儿子,黎壮壮。 平日里爹疼娘疼,奶奶疼,吃不到一块肉就要摔东西,骄纵的性子,没人敢惹,成了梨花村的小霸王。 黎壮壮看过去。 “呦,傻子哥儿,又来了?” 谢烬野走了过来。 “再说一遍?” 黎壮壮,被娇惯坏了,可不怕谢烬野。 “傻子哥。” “啪。” 屁股上挨了重重一柳条。 “哇。” 的一声,黎壮壮捂着屁股嚎了起来。 “你个外来户,你敢打我?” 谢烬野嘴角笑着,“爷打你,是你的福气。” 扯住人,脱了裤子,啪啪啪,又是几柳条。 “啊啊啊。”黎壮壮鼻涕眼泪糊了脸。 一手按着屁股,一手挣扎。 “我要告诉我父亲,叫他将你赶出村子。” “你个贱骨头。” “啪。” 黎洛甩脸一巴掌。 严肃着脸:“你再骂我夫君一句试试,皮给你扒了。” 黎壮壮一时之间忘记了号叫。 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只知道干活的黎洛也敢打他。 “哇。”李壮壮坐地哭喊 。 “壮壮。” 这时。 田埂上颤颤巍巍下来一个老婶子,臂弯间挎着个篮子。 “天杀的啊,杀人呢。”还未靠近,便已经嚎开了。 上前看着地上被打的小孙儿,丢下篮子,就往地上一坐。 拍着大腿面喊叫。 “快来人啊,外来户杀人了,连一个七岁小儿也不放过啊。” 村里的人闻言赶来。 一看谢烬野严肃的脸,不敢点评一二,只呆在旁边看着。 这小子,手段狠辣,要是惹急了,可不会顾及同村情面。 黎田脸色很沉。 “野小子,一个几岁小儿又怎么惹着你了,竟然要被扒了裤子抽?” “你问他做什么?”地上的老婶子腾地站起,“还不将他逐出村去,你儿子被打成这个样子,你还跟他讲理儿?” 老婶子气红了脸,唾沫星子乱飞。 黎田无奈,“娘,你就别乱掺和了,行吗?” 抬头看向谢烬野。 “野小子,壮壮不管做了什么?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 谢烬野捋着手里的柳枝。 “村长日理万机,顾不上管教儿子,我闲得很,见不得这玩意儿,出门冲着我家里人乱吠,教训一二。” 他抬眼,“一次不改,抽一次,两次还敢,抽两次,直到将他打怕了,夹着尾巴做人。” 村里人咽了咽口水,有几个一把扯住自己家儿子。 “啪啪。”就是两巴掌。 “闲的是不是,回家收拾你。”扯着儿子匆匆离开。 村长脸色很难看,自从当了村长,以后,受人敬重,还从未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最疼爱的儿子是狗。 今儿个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拿轻放,否则,他颜面何存? “野小子,你莫要得寸进尺。” “要不是你儿子,骂秋子是傻哥儿,我夫君也不会打你儿子,村长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黎洛站在谢烬野身边说道。 众人的视线落在了秋子身上。 “我小孙子说的不是吗?他本来就是个傻的,还不让人说了。”老婶子叉着腰呵斥。 谢烬野呵笑一声,“自然可以说,不过。”他顿了顿。 “要是哪一天你这乖孙儿残了瘸了,那也怨不得旁人,要怨便怨他长了这么一张嘴。” 赤裸裸的威胁让村长彻底怒了。 “你一个外来户,要欺到本村长头上?你就不怕我将你逐出村子?” 谢烬野往前一步,看着眼前气红了脸的老汉。 “那咱们就看看,是你先将我逐出村子,还是你这个村长先下台。” 说完转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人,“对了,黎铮可还活着了。” 拿走的,要拿命赔回来。 “村长好自为之。” 说完牵住黎洛,“走吧。” “嗯。” 黎洛转头:“秋子,回家了。” “嗯嗯。” 三人离开后。 村长脸色煞白,脚步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还活着?他怎么还活着?”嘴里嘟囔着。 “儿子,怎么了?”老婶子有些担忧 “父亲,你就让打我的贱骨头,就这么离开了?”黎壮壮跺脚,气喊。 “啪。”村长重重甩脸一巴掌 。 “孽子,你可将我害惨了,你说你惹他做什么?” “黎田,好好的,你打我乖孙做什么,怎么不去打那个外来户?” 村长哆哆嗦嗦指着黎壮壮,“他就是被娘你惯的,惹谁不好,惹那人。” “害惨了我啊。”转身颤颤巍巍往回走 。 村里人很不解。 张婶子笑着。 “嗐呀,这有什么奇怪的,黎铮入伍,那可是年年往回寄钱,死后还有抚恤金,这些钱,他那弟弟,可是一个子儿都没见着。” “倒是不想干的人,吃的油光满面。” 理了理袖子。 “拿回去的总归要还回来,还回来也就罢了,怕是还得吃一回官司,严重些命都要折进去了。” 第48章 你家秋子不要你了 张婶子这么一说,周围的众人也都明白过来。 “……胡说什么?”黎壮壮的奶奶听见后面红耳赤,有些气愤的说。 张婶子笑着。 “哎呀,壮壮奶奶,你莫要生气,我这说的也是实话啊,黎铮入伍多年,他那么记挂他家里的弟弟,不会一个子儿也没寄回来过吧。” “这要是寄回来了,黎洛怎么还过得那么艰难 ?” 老婶子皱着个脸,“婆子说不过你,仗着学了几个字儿在这里卖弄。”随后牵起壮壮的手。“乖孙,我们走。” 匆匆离开。 “呸。” 张婶子啐一口。 “不要脸的,用着黎洛哥的卖命钱,吃的油光满面,还有脸说没有。” “大家看着吧,这一家子要倒大霉了。” 说完转身离开。 村里的人也知村长贪了不少,但平日里只是心里想想,可没人敢直接指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 另一边。 黎洛坐在屋里的榻上,拉着秋子叮嘱。 “日后再有人说你是傻子,你告诉我,我让夫君去撕烂他的嘴。” 谢烬野在边上无奈笑着。 秋子揽着黎洛的手臂,“不用了,下次我会直接告诉我夫君,让他去撕烂他们的嘴。” 黎洛笑着,“不生气了?” 秋子点头,“等以后他买了大院子,洛儿你跟我一起去住吧。” 谢烬野… 挑眉。 扯过黎洛,“洛儿是我的夫郎,怎么能跟着你去?” 秋子撇嘴,“可……也喜欢洛儿。” 谢烬野:“滚蛋。” 秋子抱住了黎洛,“不要。” 谢烬野起身扒拉,“他是我的。” 秋子:“是我的。” 黎洛被两人拉来拉去。 一脸无奈,“好了。” 转头看向秋子,“秋子,我的夫君是阿野,不能跟你一起去住。” 秋子扁着嘴,瞪了一眼谢烬野。 谢烬野得意挑眉。 院里雾气重。 谢烬野与黎洛在厨房煮蘑菇汤。 秋子坐在小凳子上,往灶里放柴火。 小眼神儿一直落在挨的极近的两人身上。 撑着下颌,想到了沈凌。 知道他挣钱要买房子,但他为什么不对自己说了,他也有钱的。 黎洛摇了摇谢烬野的手臂,谢烬野看向他。 “你看秋子。” 谢烬野闻言看过去,“估计惦记沈凌呢。 ” 可不要还是惦记着他的洛儿。 晚饭后,天色渐暗。 谢烬野与黎洛躺在床上。 黎洛指尖在谢烬野胸口画圈圈,“哥哥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烬野垂目,看向枕在自己手臂上的人,抬手揪了揪他的脸蛋。 “入伍的人,每年都有好些银子,你那哥哥疼你,不会不给你考虑。” 黎洛眼眶有些红。 “哥哥说每年会给我送钱,但我一分钱也没见着,我去问了村长,村长说并无见着,黎旺也是这样说的。” “直到哥哥的死讯传来,我心都死了,便再也不想追究这些。” 谢烬野摸着他的脸蛋。 “现在大哥还活着,这事儿得追究,拿回去的要还回来,欺负了你的人,夫君会一件一件给你讨回来的。” 黎洛伸手抱住了谢烬野的腰,“好。” 谢烬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夜风微凉,雾气湿重。 院子外的田埂上,一人带着斗笠,一身玄衣隐于黑暗中,提着一包糕点,脚步生风往这边小院走来。 到门口时,还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未闻见半分血腥气后,才翻墙入院。 只见院中立着一人,这人一身月白色锦衣,负手而立。 “主子.。”沈凌拱手。 谢烬野转身。 “事情办妥了?” 沈凌点头。 谢烬野上前问了一句,“你要不要歇一歇?” 突然来的一句话让沈凌愣了一瞬。 “多谢主子关心 ,属下想给秋子最好的,不能歇。” 谢烬野:“你家秋子不要你了。” 沈凌微张着嘴,睁圆了眼,手脚都僵住了。 “你几天不去找他,小哥儿自是不开心,不要你也正常。”谢烬野换环臂站着。 “多谢主子提醒,我,我这就去哄他。”沈凌转身就往秋子屋里走。 谢烬野看着沈凌不稳的脚步,满意的扬唇。 屋里秋子睡的四仰八叉。 嘴里嘟囔着烤鸡烤鸡。 沈凌将被子从地上捡起来,给他盖上。 手腕却被抓住,突地一疼,秋子闭着眼像条食人鱼一样咬了上来。 沈凌… 咬完还舔了舔,两手推远些。 “有点柴,不好吃。” 沈凌盯着自己腕上一圈牙印儿,喉结滚动,兴奋的抬手捂住了眼,仰头叹息。 又听他的人儿嘟囔。 “坏东西,不要你的烤鸡了。” 接着腰上挨了一脚。 沈凌捏住那脚踝,带着老茧的大手摸索着。 落在秋子脸上的神色晦暗。 “那可不行,是你先招惹我的。”俯身厮磨着秋子的唇。 “我不会让你逃的,敢逃,就给你打条金链子,盖座金屋子,将你关起来,嗯?” 牙齿咬着秋子的唇瓣,轻轻一扯,秋子的唇被咬破了一个小小口子。 亲够后,和衣躺在秋子边上,借着月色,直愣愣看着秋子嘴上的小伤口,眉眼满意笑了笑。 另一边的屋子里,黎洛着一身月白色单衣,光着脚猫着身子,将耳朵贴在墙面上。 眉头蹙着,似是要钻进去。 谢烬野笑着摇了摇头。 拿起地上的鞋子,弯腰给他穿上。 “墙那么厚,能听到吗?” 黎洛手扶着谢烬野的发顶,单脚站着,方便谢烬野穿鞋。 “听不见,秋子不会睡着了吧?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眉头蹙着。 谢烬野穿好了一只,去穿另一只。 黎洛还猫着身子要听。 却被谢烬野一把抱起。 “啊。” “做什么?快放我下来。”黎洛压低声音说道。 谢烬野笑着,“听他们的夜生活有什么乐趣,洛儿想要,我们可以自己来。” 说着去亲黎洛的脖颈。 黎洛咯咯咯笑着,两手拍着谢烬野的肩膀,“痒死了。” 床帐帘子被谢烬野大手放了下来。 烛火微闪。 “不要亲那里。” “……这里?” “唔~” … 翌日。 秋子与黎洛坐在一起。 互相看着。 “洛儿 ,你脖子也被有毒的蛾咬了吗?”秋子凑上去说。 第49章 黎铮思春,思了个男人 黎洛不自然的抬手摸了摸脖子,视线望着灶边宽肩窄腰,挺拔如松,挽着袖子正在忙活的男人。 “是,是呀。”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 秋子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这蛾子太毒了,你瞧瞧,我也被咬了。”凑过去给黎洛看。 “都破皮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要是夫君不喜欢了,可怎么办?” 黎洛顿住了。 这是没见着人? 他蹙眉。 “秋子,……昨晚没见着沈凌?” 秋子一愣,“没有呀。” “他来了吗?”说着就起身往四周去看。 黎洛不满意,亲都亲了,这人一早就不见了,那么着急?这是生怕秋子缠着他吗? 秋子出门在院子里喊着沈凌。 谢烬野转身,将蒸好的小包子,放在桌子上。 一边解围裙一边道:“怎么了?” 黎洛不高兴道:“夫君,咱们给秋子再找一个吧,我觉得我哥就不错。” 谢烬野解围裙的动作顿了顿,坐在椅子边。 “怎么突然这么说?” 黎洛凑过去,“夫君,你瞧见了?秋子嘴巴都被亲烂了,这人却亲完拍拍屁股就离开,真是…… “渣男。”谢烬野补充。 黎洛撅着嘴,点头,“嗯,渣男。” “所以我们给他换一个吧,我哥哥不是被封了大将军吗?等他凯旋归来,便让他娶了秋子,岂不是更好?” 谢烬野抬手,将一个小包子递给他。 “好是好,那你怎么知道你哥哥那时候就没有喜欢的人?” “还有,为夫瞧着,秋子是真的喜欢沈凌,怕是很难喜欢上别人了。” 黎洛撇嘴,“他不就会烤只鸡吗?我哥哥也会,说不定烤的比他的还要好。” 秋子撩起帘子进来。 脸挎着,坐在椅子上,嘴上可以挂油瓶。 “我不要他了。” 委屈的红了眼。 谢烬野只觉得沈凌,拉扯不到人跟前,人丢了,要钱要权有何用? “秋子,咱不要他了,你嫁给我哥吧,我哥哥比沈凌还会烤鸡,身长八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黎洛拉着秋子的手说着。 秋子,“真的吗?” 黎洛点点头。 “嫁给我哥哥,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诱惑太足,秋子立马答应了 。 “好。” 谢烬野眉头紧锁,坏了… 沈凌这个没用的东西。 “洛儿,这事儿不着急,还得看看大哥的意愿,万一大哥有了喜欢的人,那就不好了。” 黎洛点头,“大哥是个榆木脑袋,应该不会有喜欢的人。” 边关。 黎铮的伤已好。 手握一把金枪正在练功。 挥枪的瞬间带起一阵冷风,震的黄沙飞起。 “大将军。”士兵拱手。 黎铮一个挽手收枪,转过身,硬朗如刀刻的脸看过来。 “说。” “将军,军营里里外外都找了,没有戴银色面具的男子,或许。” 将士犹豫一下。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黎铮将枪插在兵器架子上,“有什么话便说,吞吞吐吐作甚?” 将士拱手,“是,将军,北境大昭境内属下都找遍了,要么那人便离开了,要么” 他抬眼望了一眼黎铮,“被蛮族抓走了。 ” 黎铮瞳孔微微缩了缩。 “你说什么?” 那将士,犹豫着再次说道,“将军,属下猜测,那人是被蛮族抓走了。” 黎铮带着厚茧的手,紧紧攥住了。 将士很是疑惑,自从将军伤好以后,便开始找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城里城外找遍了,还不死心。 可营地里确实没有这么一个人啊,将军是不是看错了,戴着银色面具,那特征应是极明显的,不应该发现不了才是。 黎铮嗓子咽了咽。 缓缓转身。 良久。 “唰”的一下。 提着长枪翻身上马。 “告诉萧将军,我出去一趟。”随后扬鞭。 “驾。” 马踏黄沙,撩起一缕沙尘。 将士站在原地,良久才一拍大腿面,“坏了。” 匆匆转身往萧将军营帐走去… “什么?” 萧川一口茶水喷出来。 胡子上的茶叶都没来得拂下来,上前一把扯住来人的领口。 “你说黎将军去了敌军营帐?” 将士低着头,“是。” “他将敌军营帐当自个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上次差点被捅穿了腰子,不记得了?”萧川气的唾沫星子乱飞。 “这次又是为什么?他不是都已经当上将军了,还想要什么?”老将军想不通。 士兵低着头,抬手抹了一把脸,“将军在找一个银色面具的人,这人或许被抓进了敌军营帐。” 萧川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 “他思春了?” “还思了个男人?” 北境军营,只有糙汉,没有哥儿,更没有女子,这样想来,他这个得意的干儿子,喜欢上了个糙汉子。 ˋ_ˊ! 萧川垮着个脸。 怪他,没给他找个女子哥儿处处,竟让他走上了这条路。 将士被萧将军的分析惊呆了。 微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将军,您可别造谣了,黎将军的谣,可都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 萧川拂了胡子上的茶叶。 “整兵出发,即便那是个糙汉,也是我儿子喜欢的男人,鳖孙蛮子,敢抓他,真当我萧川是吃素的。” 一甩袖子出了帐子。 本来是要找个理由,绞杀了敌军营帐,借口来了,岂有不发兵的道理。 于是乎,萧川以蛮子抓了黎铮喜欢的男人为理由,发兵了。 另一边。 黎铮单枪匹马,入了敌军营帐。 但眼前的场景,却让他震惊的愣在了当场 。 敌军营帐在燃烧,敌军尸体死了一层 。 火光卷着黄沙,带着血腥味直冲云霄。 视线下移。 熊熊烈火前,站着一人,背对着黎铮。 那人一身大红色的蛮族服饰,乌发披散,雪白的纤腰一握,薄纱遮着双腿,线条隐隐约约,白皙的脚上全是血迹。 手里带着寒光的剑,还在滴血… “叮铃~” 微风拂来。 他脚踝处的铃铛,传来脆响声。 黎铮瞳孔微缩。 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铮。” 冷光闪过。 哥儿突然转身,手中那把滴血的剑,瞬间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稍微微用力,便可割断他的喉咙。 第50章 这么快就办完事儿了? 哥儿雪白的脸上带着冷意,眼尾处的花印,粉的妖治 。 下颌处,粘了些血迹。 纵使如此,那张惊鸿的脸也未失半分姿色。 黎铮 “叮铃。” 哥儿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划破黎铮的脖颈。 “你来做什么?”哥儿声音很冷。 黎铮缓缓往前走,丝毫不顾及自己脖子上带血的剑。 “嗤。” 利剑往他脖子处又割深了一些。 沈辞一惊。 往后退了一步,唰的放下剑。 “想死吗?” 他再往前走一步,怕是要伤到静脉了。 黎铮看着沈辞,沙哑着嗓子张口,“我。” “铮儿。”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不正是领军前来的萧川。 沈辞抬手捂住自己右眼尾处的桃花印。 转身便要离开。 手腕却被拉住,“这里是平原,你已经被发现了,走不掉的。” 黎铮解下自己绯红的披风,将他整个人罩住。 低头看着人,“相信我,嗯?”声音异常温柔。 沈辞捏住了男人的披风边。 萧川的身手不差,加上他身后的大军,自己要是想安全离开,还真是不容易,姑且信他这一回。 “好。” 黎铮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沈辞一顿,“你这是做甚,快放我下来。” “乖,不要闹,川叔不好骗。” 他边说,边用自己的袍子,将沈辞白皙的腿,惊鸿脸,沾血的脚,包的严严实实,连一点缝儿都不留。 沈辞… 刚包好。 “哈哈哈。”萧川粗犷的笑声传来。 他翻身下马,望着漫天火光。 “好小子,好小子,本事大的很,竟一个人点了敌军营帐。” 视线转回来,落在他怀里抱着的人身上,包的严实。 萧川捋着胡子,“这位就是你喜欢的那汉子?” 黎铮… 一脸懵。 “嗐呀,你干父又不是老古板,莫要说你喜欢的是个糙汉子,就是那窜天猴,干父也叫它一声儿媳妇。”萧川拍着黎铮的肩膀说着。 黎铮无奈。 沈辞蹙眉。 萧川或许觉得说的太过了,轻咳一声。 “包这么紧干什么?不给你干父看看?” 黎铮将怀里的人抱紧一些,“他怕生。” 萧川吹了吹胡子,“一个汉子,怎么像哥儿女子怕生?这样可不行。” 沈辞不满,这人真墨叽,在黎铮胸口,拧了一圈。 黎铮嘶了一声。 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让他稍安勿躁。 笑着对萧川道:“他很好,将军,敌军已经被绞杀,我们这便回去吧。” 萧川脸上笑着,“回,回去宰几只羊,给你补补身子。” 带着伤呢,竟胡来,也不知伤口裂了没有。 众将士,看着漫天火光,对黎铮心中的敬仰之情又多了几分。 将军不愧是将军,以一力战敌军,还能烧了敌军大营。 就是将军什么时候有了断袖之癖 以前没听说过啊。 众人的视线都移到了黎铮怀中的人身上,但盯穿了,也瞧不见一点这人的模样。 战马呼啸而过,带起一路黄沙 。黎铮的马是一匹枣红色战马,毛发油亮,日行千里 。 他坐于马上,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抱着人,“搂紧我,免得颠下去了。” 沈辞犹豫,最后还是伸手搂住了这人的腰。 “驾。”黎铮嘴角一扬,朝军营奔去。 一到军营,萧川还要跟进去瞧瞧,却被黎铮拦在了外面。 “干父,他怕生,您还是先回自个儿屋吧。” 萧川吹胡子瞪眼,“哼,有了汉子忘了爹。”转身离开。 黎铮摇头,抱着人进了屋子。 后脚一蹬闭上门。 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拨开了披风。 沈辞被闷的白皙的脸颊微红,两只眼睛小鹿一样盯着自己,眼尾处的桃花儿勾的他心痒。 铮。 脖子上插了一把簪子。 “放我下来。” 黎铮笑着,“好。” 将人缓缓放在床上。 “叮铃,叮铃。”脚腕上的铃铛碰撞,发出叮铃声。 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挠人心。 沈辞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挑了脚踝上的铃铛 。 铃铛骨碌碌滚落在地。 沈辞看着自己一身,遮不住几块肉的衣裳,眉头紧紧蹙起。 仰头间,黎铮直直看着自己。 “转过去。” 黎铮:“好。” 缓缓转过身去。 沈辞脱了衣裳,看着这人的背影。 “将外衣脱下来。” 黎铮嘴角微勾,“好。” 抬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扣子上。 “咔哒。”解开了扣子。 脱下战甲,下面是一身红色软缎,大手放在腰间时,顿了顿,先是在自己衣裳上闻了闻。 没闻到任何味儿时,才解下来,递到身后。 窸窸窣窣。 身后传来穿衣裳的声音。 薄纱落地,黎铮的视线一直黏在那团纱上面。 直到身后的人起身,才回过神来。 黎铮的衣裳太大,拖在地上,沈辞往前走了两步,豁开的前襟白皙的腿若隐若现。 他看了黎铮一眼,“我要出营。” 黎铮抬头,“守备森严,现在不好出营,等过三日,三日后,我便送你离开,可好?” 又道:“突然间军营少一个人,萧将军必会起疑心。” 沈辞蹙眉,转身坐在将军虎皮椅子上,抬着眼眸,“三日后,你若还没想到法子,我便杀了你。” 黎铮笑着,“好,依你。” 低头瞧见他脚丫子上干涸的血迹时,眉头蹙了蹙。 “你等我一下。” 说完着白色里衣,便出去了。 萧河在屋外溜达,看见后一惊,凑上去道:“你们这么快就办上事儿了?” 黎铮… “我打盆热水。” 萧何瞪圆了眼睛,“什么,已经办完交叫水了?” 随后朝黎铮下面看了一眼,“……是不是有点过于快了?” 黎铮顺着萧川的视线,也往自己那里看了一眼,随后一脸黑。 “没有。” 萧川:“好好好 ,没有,没有,你别生气吗?这个还能治。”话里话外皆是不相信。 “那什么,我去给你买些牛鞭去,给你补补。”说着就往外走。 “你别担心,干父,定给你补回来,保证下回干他个三天三夜。”临到门口折身喊道。 第51章 北境传言,镇北将军黎铮不行 黎铮伸出去阻止的手在风中凌乱,… 叹了一口气。 他的名声就这般毁了。 转身到厨房打了热水,进屋的时候,沈辞叠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锋透着冷光。 黎铮蹲在他腿边,“我给你擦擦脚。” 沈辞并没有反对 ,黎铮伸手捏住了那双白皙的脚,用手指撩着热水打湿后,缓缓洗着。 沈辞垂目望着这人。 脚痒的厉害。 “轻点,你手上的老茧,磨着我了。” 黎铮手里的动作缓缓放轻了。 “……什么名字?” 当初一面,这人似是长在自己脑中了,挥之不去, 越来越清晰。 惦记的他抓心挠肺。 这人却自那日起消失的无影无踪,午夜梦回,他都在后悔,自己为何没有问一问他的名字。 今天终于又见面了,也不知能留他到几时? 沈辞脚尖上扬,抵住了谢铮的喉结,“不该问的莫要多问。” 黎铮看着沈辞的眼,“我只问一个名字。” 沈辞收脚,脸转了过去,不再看黎铮。“沈辞。” 黎铮嘴角笑着,“果真是个好名字。” 洗脚的手也勤快多了。 北境的天有些冷,晚的格外早 因着敌军大营被烧,萧将军一高兴,宰了三只羊,一头猪。 一到晚上,四处飘着肉汤味。 沈辞洗完脚就睡了,起来的时候已是深夜,烛火下,男人坐在矮凳上,挽着袖子,搅着锅里的羊汤。 旁边桌子上一碟子爆炒牛鞭。 沈辞挑了挑眉。 这男人瞧着身高马大的,原来中看不中用。 黎铮看过来时,只见沈辞盯着他干父连夜炒的那盘子腰花看。 他起身,将碟子端远些,“这些。” 沈辞坐在了旁边,“我不会有偏见的,你不用解释。” 端了边上的碗递过去。 黎铮给他舀了一勺羊汤,“我真的不是不行。” 沈辞视线落在碗里,“好。” 似乎并不怎么相信。 一锅汤,两人喝了半锅,剩下的,黎铮孝敬了他老父。 萧川还捋着胡子,问他腰子好不好吃,他可是收了不少,管他半个月的。 黎铮解释的嘴皮子都说麻了,老将军只嘴上敷衍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真是气死黎铮了… 北境传言。 镇北将军,黎铮,得了一个美人儿,惊为天人,养在屋里,出门都怕着风。 但可惜的是,这位美人儿是个汉子,更可惜的是镇北将军要靠牛鞭才能满足美人儿。 传的人多了,就连远在京都的国师都听说了。 他放下折子。 “国师大人,您说咱们,要不要派太医过去瞧瞧?”海公公笑着。 “瞧什么瞧?我听着挺好的,黎铮自己都不着急,我们着什么急?” 一顿,看向海公公。 “说吧,谁让你这么问的?” 只有那些有心拉拢的人才会惦记黎铮举不举的事。 公公跪地,“禀国师,是左相,他让奴才问一问。” 国师看着跪地的公公,沉思。 左相原本有一女,养在闺中,是按着未来皇后的礼仪教养的。 但谁料到当今圣上的心全在云舟一人身上,分不出半点给别人。 原先众臣上奏,请太子纳妃时,他以为左相会出头,将未出阁的女儿,往前推一推,当不上皇后,能成为未来储君的妃子,也是很不错的。 可这老东西竟然没站出来。 原……想染指兵权。 黎铮这不举来的好啊,可以避免诸多麻烦,免得被京都一群豺狼虎豹惦记,到头来怎么被嚼碎的都未可知。 “不用去看了,堂堂一个男人,要不是真不举,谁会愿意顶着这个名声?” 说完四肢一摊,“有这时间,派人去问问,陛下什么时候回来?告诉他,再不回来,本国师便给他纳十方房佳丽。” 公公跪在地上,有些为难。 “这,主君不回来,陛下定是不会回来的,国师您消消气儿。” 国师瘫在椅子上,“谢云庭,看这次回来,大爷不好好宰你一次。” 梨花村。 谢云庭正捏着指甲刀,给温云舟剪脚指甲。 温云舟躺在软绵绵的毯子上,打着哈欠,伸了伸手臂。 “夫君,小野怎么还不来找我们?” 谢云庭低着头,两指捏着温云舟圆润的脚指甲。 “没良心呗,也就你老公记挂着你,儿子什么的有了媳妇忘了爹。”见缝插针的说坏话。 温云舟揪着毯子上的毛,缓缓看过去。 “我怎么觉得这块毯子有些熟悉,是不是洛儿屋里那块?” 谢云庭剪指甲的手顿了顿。 “啊,有吗?” 坏了,好个谢烬野,在这儿等着他老子了 。 他一定是故意。 “舟儿,毯子样式一样的多的是,这块不是洛儿的。” 温云舟起身,朝四周望看一眼。 玉茶杯,香木桌,玲珑挂灯… “这些都是你在洞里捡的?” 谢云庭干笑着,“对,对啊。” 温云舟伸手勾了勾,“你过来。”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谢云庭挪过去。 “嘶。” 温云舟拧住他的耳朵,“你说,你是不是见着小野了?是不是能轻易上去?” “疼,媳妇,轻点。”谢云庭叫着。 温云舟松开,“说吧,坦白从宽。” 谢云庭站跪在毯子上,“见过了,我是能上去。” 温云舟刚要伸手拧他耳朵,“唔。”腰疼的不行。 这几日两人挤在这里,夜夜都要来上一两回,温云舟的腰就没好过。 谢云庭伸手,在他腰上揉着。 叹了一口气。 “自从坐上皇位,舟儿便远着我了 。” “我现在想来,当初就不应该坐上那个位置,让我的舟儿成了金銮殿里被困的鸟儿。” 他两手捧住温云舟的脸颊,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对不起,舟儿。” “不知 ,我现在后悔 ,还来不来及?” 温云舟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那定是来不及了。” 随后伸手搂住了谢云庭的脖子。 蹭着谢云庭的脖颈。 “我知道,云庭是为了我才坐上那个位置的,那便为了我,好好坐下去。” 撇嘴道:“可莫让我成了祸国殃民的小妖精。” 谢云庭两手搂着温云舟的腰,“好,我会尽快将这个位置交出去,之后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温云舟点头,“这里待的有些闷了,我们上去吧,我想吃洛儿做的疙瘩汤了。” 谢云庭一惊,将身上的人,抱起来,认真看着,一脸严肃。 “小舟儿,洛儿做的吃的,以后可莫要吃了。” 第52章 三人密谋,欲借力除掉谢烬野 “为什么?”温云舟疑惑 。 谢云庭笑着,“因为我听闻,儿媳做的饭会吃死人。” 这可不是他瞎说,王川说的时候还一脸痛苦,似是想起来便难以言语。 别再将自己的舟儿吃坏了。 温云舟伸手扯住了谢云庭的脸颊揪起来。 “这是谁造的谣,如何就难吃了?明明就很好吃?怎么就难吃了?” 谢云庭捏着他的手,亲着,“王川,是王川说的。” 温云舟抿嘴。 “他知道什么?不懂的欣赏,竟败坏洛儿名声,看我回去不扒他的皮。” 谢云庭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温云舟看着眼前这个墙头草,哧哧笑出了声。 揪着他的耳朵,“他不是你的兄弟吗?你怎么这么说他?” 谢云庭亲着他的下巴,“兄弟哪有媳妇重要。” “贫嘴。” 温云舟起身,“还不收拾东西,要回去了。” 谢云庭起身,“是。” … 梨花村。 谢烬野打了村长的小儿子 ,又道出了黎铮寄银子的事。 这银子一笔一笔寄回来,可黎洛是一个子儿也没瞧见,被谁花了,大家心知肚明。 村子里拢共就那么几户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的都是这事儿。 黎旺门都不敢出,抄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张桂香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男人拿不定主意,直言。 “要我说,我们就直接说了,这钱我们只拿了三分之一,要是府衙追究,我们好歹养着黎铮他弟弟,这责任怎么背也不会落到我们头上。” 黎旺脚步顿了顿。 张桂香继续道:“自家亲侄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便我们待他不好,也没饿死不是? 他黎田,钱良不沾亲不带故,丧尽天良,拿了死人的钱,现在东窗事发了,就该出来担责任。” 理了理袖子,“该怕的是他们,你怕什么?” “他张婶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门口突然传来钱良的声音。 张桂香腾地起身。 只见钱良身后还跟着村长黎田。 两人脸色很不好,也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 黎旺笑脸相迎,“他钱叔,村长,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请坐。” 村长哼一声,甩袖坐在椅子上。 钱良对黎旺也没个好脸色。 黎旺闹了个没脸,心情也不是很好。 张桂香平时还会倒上一杯茶水,今日这些场面活儿都没做 ,只稳稳坐着。 “他张婶子刚刚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两个担下吞了黎铮银钱的责任?”黎田问道。 张桂香也不绕弯子了。 “没错,当然我们也不会瞒着,拿了多少也会说出去,再如何,我们确实是养大了他弟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三分之一的银子,就算作黎洛的口粮了。” 笑着看向村长与钱良。 “不知道两位准备找什么样的理由了?” 钱良看向黎旺,“你也是这样想的?” 黎旺有些怕钱良。 这人早年是个秀才,很有头脑,整死人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得罪他的人,没有好下场。 梨花村明面上黎田是村长 但实际上,钱良这个妹夫才是一村之长。 黎田有什么事,都要与这位妹夫讨论一二,才做打算。 “我听桂香的。”黎旺道。 钱良笑着看向张桂香,“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言了,这事儿当初可是你黎旺提出来的,要是你没这个打算,我们也不会盯上这笔钱。” “天家讲究个发事人,这件事,你便是发起人,归根究底,责任该是由你来担。” “你放屁,即便是我汉子提起的,这钱也是进了你们自己的口袋,天家也是长眼睛的,你以为只会听你们的一言堂?” 张桂香吊着个眼睛,没被钱良吓到。 钱良也不着急。 “张桂香 你不要忘记了,黎洛父亲爹爹是如何死的?” 话一说出来,就连村长也震惊看过去。 旧事重提,对大家都不好。 “我也不是吓唬你们,如果你们两个想安安稳稳,不占一片泥的过去,脏水让我们背,咱们便都不要好过。” 钱良扯嘴笑着。 黎旺一脸黑,“疯子。” “良子,这事儿过去了,莫要再提。”村长也不想多提。 钱良笑着起身。 “我说了,要不大家一起担,要不一起完,你们选择吧 。”随后看向张桂香。 “这事儿要是被查出来,莫要说你们,三族之内怕是要灭完了。” 张桂香咬牙切齿,“钱良,你怎么如此狠心,为了这事儿,宁愿将梨花村整个村子拉下水?” 当初这人半死不活被丢在山野里,险些喂了狼,要不是钱大救他一命,他还有命活着? “外乡人就是外乡人 养不熟的王八羔子,呸。”张桂香啐了一口。 钱良不慌不忙,抹了一把脸。 坐在椅子上 。 “若你们改变想法了,我有法子从根子上将这件事解决。” 黎田坐了下来。 “黎旺,桂香,你们怎么说,是要将那件事抖出来,还是答应一起担吞了银子的责。” 黎旺扯了扯张桂香的袖子。 张桂香气冲冲坐下。 黎旺笑着,“他钱叔,你说,我们担就是。” 钱良点头。 随后眼神狠厉。 “青山镇有一伙流匪,做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脏活,梨花村所有的不太平,皆是起源于那个外来户,野小子。” 他抬头看了一圈几人,随后道:“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张桂香直接愣住了,他即便再不喜欢那个野小子,也从未想过要伤他性命。 这钱良胆子也太大了。 黎旺也愣住了,没想到一个朝夕相处的村里人,竟然生出要人性命的想法。 倒是村长淡定许多。 钱良笑着,“正好我之前给那些人做过账房先生,有些交情,可以请他们帮忙解决。” 理着袖子又道:“这件事,你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小子不除去,终归是个祸害,迟早将那事儿查出来。” 他顿了顿,“闹到京都,让京都的贵人知道,那可不止是杀头的大罪,倒不如早日解决的干脆。” 抬眼笑着,魔鬼一般。 “你们觉得呢?” 第53章 洛儿露了一手,谢云庭吃坏肚子 当初黎铮的钱,全进了三人的口袋,黎洛连一个铜板也没见着。 一条绳上的蚂蚱,又受钱良逼迫,两人只得答应。 张桂香虽心里害怕,但也不想谢烬野将以往的旧事闹出来。 这小子,什么都不怕,要是不提早将他赶出村子或除掉,他或许还真的能将这事儿捅出去,直达圣听。 “流匪靠谱吗?”她犹豫着问了一句。 别连个农户小子都打不过。 “我瞧着那谢烬野有那么两下子。” 钱良嘴上一笑,“他们干的可都是杀人放火的事,如何会不靠谱?” 张桂香也不问了,就是这心里没底,总觉得谢烬野不是那么容易就扳倒的。 河岸边。 谢云庭背着包袱,手里牵着温云舟沿着田埂往家里走。 远远的就瞧见,洛儿在门口给一只小黑狗梳毛。 “洛儿。”温云舟眼睛一亮,甩开了手,就往屋门前跑去。 谢云……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顿时心里不怎么舒坦。 以前要防着谢烬野抢他媳妇,现在好了,不但要防着谢烬野,还要防止小洛儿。 谢云庭两步追上去,“舟儿,慢着些,地上不平,小心摔。” 温云舟脚步不停,提着月白色的锦衣角,就往前跑。 洛儿着一身浅蓝色小短打,衬的脸蛋越发的白,听见声音后,提着小黑狗就站起来瞧。 看见田埂上的人时,那比瞧见谢烬野都要高兴。 丢了手中的狗,就往前跑去。 黑狗吃的太圆,肥嘟嘟的 ,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看着远去的人? 有些懵,刚刚还给它挠痒痒了,怎么突然就丟了? 短尾巴摇两下,追了上去。 黎洛跑的快。 “爹爹。” 温云舟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洛儿。” 谢云庭站在两人身后,脸上虽带着笑容,但看着那双紧紧握着的手,心里不怎么畅快。 这才几日,怎么跟三年不见似的? 谢烬野提着黑狗走了过来 。 朝谢云庭看去,“怎么舍得回来了?” 谢云庭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黑狗身上,“你爹爹惦记洛儿,哪里来的狗?” 谢烬野弯腰将黑狗放在地上。 “不知道,山里跑下来的,洛儿喂了几日就不走了。” 温云舟弯腰瞧了瞧,眉眼含着笑意“可真是一条有福气的狗儿呢。” 洛儿也笑着,伸手摸了摸,“爹爹,你要摸一摸吗?” “滑滑的。” 温云舟月白色织花锦中的手,伸了出来,刚要放上去摸一摸。 却被谢云庭拦住了,他拉住云舟的的手,看向谢烬野,“狗干净吗?”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HUIWEIXS.COM(回味小说网) 谢烬野看着谢云庭,嘴角一扯,“我不会让我的洛儿碰脏东西。” 谢云庭知道狗干净后,才放开了手 。 温云舟与洛儿蹲在门前,头碰着头,嘀嘀咕咕,摸小黑狗。 小黑狗在地上卖力翻滚着。 “什么时候离开?”谢烬野环臂看着他家洛儿。 谢云庭背着手,看着自己的舟儿,嘴角扬起,敷衍道:“过些天。” 这里好啊,虽说有人抢他的夫郎,但不用处理政务,也不用日日防着大臣给他后宫塞人,空气也好。 不着急回去。 谢烬野嘴皮子抽了抽,好心提醒一句。 “国师可不是王川。” 谢云庭顿了顿,转头看向谢烬野。 谢烬野理了理袖子,“没事早点回去。”说完走向洛儿。 谢云庭:嗐,臭小子,他还没嫌弃他媳妇黏着舟儿呐,这小子倒是嫌他们碍眼了。 几人进了屋子喝茶,小黑趴在温云舟华锦鞋面上,睡着了。 温云舟端茶轻抿,看向谢烬野,“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传出洛儿做饭难吃的说法。” 又道:“我刚来这里已经尝过了,洛儿的饭菜都能闭比上……他慌忙改了口。 “都能比的上大厨的了,怎么不好吃?”说完瞪了一眼谢云庭。 “尤其是你,也跟着瞎说。” 谢云庭笑了笑,“是我的错。” 温云舟看向洛儿,“洛儿莫要怪你父亲,他指定是没尝过,才信了那人的鬼话。” 又道:“你给他露一手,指定吃光光。” 洛儿… 有些为难,上次的晚饭,他只剥了个葱,其余都是谢烬野做的。 “好,好吧。”既然父亲想吃,他便露一手吧。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看向谢云庭,不觉赞一声勇士。 洛儿做的饭,连他这个对洛儿带了光环的人,都不敢………光。 说干就干,晚饭便是洛儿做的,谢烬野在边上打下手。 温云舟跟小黑玩。 谢云庭端茶喝着,在看见了谢烬野不明意味的眼神后,心里也没了底。 不会吃死人吧?应该不会吧? 日薄西山。 昏黄的光撒了下来,河道波光粼粼,岸上时不时传来小黑的犬吠声。 勤奋的洛儿做了一桌子菜,观卖相确实不错,流汁的肘子,焦黄的排骨,黄灿灿的玉米汤……个瞧着很不错。 “父亲,爹爹,上次的饭都是夫君做的,这次……是洛儿做的。”黎洛低着头,桌子底下两只手捏着手指。 一只大手覆过来,握住了他的两只小手 。 捏了捏,叫他安心。 温云舟先给谢云庭夹了一块排骨。 挑了挑眉,“尝尝,儿媳妇做的。” 谢云庭笑着,“好,一看就好吃。” 王川那老不死的,竟胡说,这不是瞧着挺好的。 说完咬了一口。 顿时。 … 眉头紧蹙。 吐也不是。 咽也不是。 舟儿星星眼看着自己。 小洛儿也亮着眼睛看着自己。 谢烬野… 谢烬野嘴角含笑,“父亲,洛儿可是忙活了好久。” 谢云庭生生艰难咽下去。 “好吃。”嗓子被毒哑了。 温云舟笑着,“我就说好吃。”伸出筷子去夹。 谢云庭瞬间端起。 “舟儿。” 慌张叫了一声后。 才解释,“这盘排骨,我吃了,你吃别的。” 看了一眼谢烬野。 谢烬野捏着袖子,拿起筷子给温云舟夹了一筷子他做的炒肉。 “父亲第一次吃洛儿的菜,爹爹我们不跟他抢,您吃这个。” 温云舟看了一眼护食的谢云庭,只觉他好生幼稚,便也随他去了。 之后洛儿做的菜,谢云庭都是抢着吃,温云舟一筷子也没碰着。 洛儿笑着,只觉自己的菜遇着了知音。 半夜。 谢云庭,开始拉肚子,温云舟担心的眼睛红了。 “好吃也不能全吃了,你吓死我了。” 谢云庭笑着。 莫名的熟悉感,上次拉肚子,还是吃了舟儿的黑暗料理,这方面,他媳妇跟洛儿可真是一模一样啊。 不是块做菜的料。 第54章 谢烬野:想取我的命?你怕是不够格 以后可千万不能让这两人,进厨房。 谢烬野提着药箱子进来。 “好些了吗?” 温云舟一脸担忧,“还是拉肚子,再好吃 也不能一次性吃那么多呀,你父亲身体不行,还要逞强。” 谢云庭笑着,“舟儿说什么了,我身体好的很。” 谢烬野拿出金针来,“手伸出来,我给你扎几针。” 谢烬野会医,而且医术颇高,之所以学医,是因为在谢烬野五岁时,温云舟因为中毒差点死了。 对方是苗疆公主,善长用毒,因谢云庭攻打苗疆,怀恨在心,藏毒于指尖。 见血封喉,若不是国师发现的早,谢烬野怕是再也见不着爹爹了。 从这日起,谢烬野开始学医,也是从这日起,谢烬野与谢云庭的关系再不复从前。 屋中很安静。 谢烬野低着头,捏着金针给谢云庭扎针。 三人谁也没提起那件事。 那件事像是禁忌一样,提出来便会将每个人的心剖开,鲜血淋漓。 要不是国师拦的及时,那年大昭皇帝谢云庭便会持刀血洗了苗疆。 温云舟坐在软榻上,欲言又止,缓缓摇了摇头,叹息。 这个疙瘩他是解不了了,也不知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屋中烛火跳动, 安静的出奇。 “汪。” 突然传出一声小狗的叫声。 几人看过去。 只见门口小黑狗探着脑袋,歪着头朝这边看过来。 视线上移,黎洛两手扒着门边,探着身子,一脸心虚的往里边瞧。 温云舟嘴角含笑,伸手勾了勾,“洛儿,快过来。” 黎洛犹豫进去。 “父亲是不是吃了我做的菜,才拉肚子的?” “瞎说,那是他身体不行 怨不得洛儿。”温云舟拉着洛儿坐下来。 谢云庭也笑着 ,“舟儿说的是,我这是老毛病了 。” 谢烬野拔出针,“最近清淡饮食。” 黎洛上前将医药箱给他提过去,低头帮着收拾。 “我明日早起,给父亲熬一锅鱼片粥。 ” 谢烬野笑着,“你睡着,我去熬,顺便做你喜欢的蛋黄包。” 黎洛眉眼弯弯,“那多放点糖水儿,我喜欢甜的。” “好。” 温云舟瞧着两人,自己也开始冒粉泡泡,那是满意的不行。 谢烬野与黎洛刚要离开。 “汪,汪。” 小黑 朝着门口叫了两声,呲牙咧嘴,凶狠的呼着。 谢云庭从床上起身,一脸严肃将温云舟护在身后。 “洛儿,躲在我身后。”谢烬野看着屋外,脸上带着冷笑。 一些不自量力的杂碎 ,倒是胆子不小。 “小黑,禁声。” 小黑歪着脑袋,转身站在黎洛身边。 谢烬野,抽出门栓,“我去瞧瞧,你们不要出门。” “小心些,听脚步声,不像是村里人。”谢云庭提醒。 “嗯。” 谢烬野出了门。 院子外一排火把。 浓烟四起,烧的木棍上裹着的布噼啪炸响。 领头的人,右眼横着一道疤 ,在火光下,异常恐怖。 黑压压的人,视线齐刷刷朝出门的谢烬野看过来 。 “梨花村外来户,是也不是?”领头的人粗嗓子喊了一声。 谢烬野抬眼,甩了甩手中的门栓。 带着劲风 发出呼呼声。 清冷冷的声音传过去,“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壮汉手里举着一把冷意四散的刀,“不是 ,那便将钱物交出来,饶你一命,是的话。”他顿了顿。 “哐。”的一声,将刀杵在地上 ,“那便要取了你的命。” “呵。” 谢烬野冷笑了一声。 “想取我的命,你怕是不够格。”说罢上前。 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领头的汉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夺刀反制。 壮汉看着脖子上的刀。 “咕嘟。” 咽着口水。 “……汉饶命。” 这把刀临行前 他磨了好久,锋利无比,要是这小子一个没拿稳,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怕是就要掉下来了。 周围的人还未反应过来,这人是如何在眨眼间 ,将他们老大给制住的。一个个瞪大眼睛。 谢烬野一脚将人踹在地上,“说,谁让你们来的?” 汉子刚要乘机夺刀爬起来。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 谢烬野握刀扎穿了刀疤脸的手心,将他右手死死订在地上。 发起狠来,比这些流匪还要狠厉。 “饶命,饶命,我不敢了,不敢了。”刀疤脸惨叫。 谢烬野捏着他的后颈,将人扯起来。 冷冷道:“说,要是有一个字说谎了,爷就将你大卸八块,丢进河里喂鱼。” 刀疤脸疼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钱良,钱良请的我们,说你家里有钱,要是除了你,你家里的钱就全归我们了,他还会给我们二十两银子。” 谢烬野眼神晦暗。 他没想到一个梨花村的村民,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招流匪进村杀人 。 谢烬野看向其余人。 这些人身子一缩,纷纷丢了兵器,跪地求饶,“好汉饶命。” 屋里头的三人走了出来。 温云舟,神色不悦,这些人凶巴巴的,吓到洛儿了。 他捡起长刀,掂了掂。 “舟儿 小心划着手.”谢云庭提醒。 温云舟衣摆过青石板,站在刀疤脸面前。 “有手有脚,想要钱,不会自己去挣?” 洛儿上前,攀住温云舟的手臂,看向这人,虎着脸,“嗯嗯。” 谢烬野起身,从院子里,拿出绳子丢给他们。 “将自己捆了。” 谢云庭看着这些人,眉头蹙了蹙,李言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养出流匪来了? 翌日。 郡守李言正乐呵呵的喂王八。 “老爷,老爷,不好了。” 小厮突然一嗓子嚎出来,吓得李言连盆丢进了塘里。 小厮… “老,老爷?” 李言着急去捞。 “你这小子,大清早嚎什么?”一脸肉疼,看着塘里争食的龟。 手足无措,拍着大腿面。 “我的龟啊,要撑死了啊。” 转身呵斥,“什么事?秋子又要去见那个什么凌?” 小厮刚要说话。 “告诉他,我不同意,要他死了这条心。”李言气的胸膛起伏。 小哥儿 不经过他同意就将自己许了人家,这还得了? 小厮… “老爷,不是小少爷,是梨花村村民。” 李言一顿。 “叫什么名字?” “老李头,是我。”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透着矜贵。 李言闻声转眼看过去。 这一看,脸色大变,带着震惊与惶恐,慌忙跪地。 “……下。” 第55章 愿一人前往剿匪,赢,则升为统领,输则提头来见 小厮一脸震惊,转头看向负手站在廊上的中年男子。 一身打眼的素色锦衣,矜贵的气质更甚于他家老爷,只知长相俊朗,不知是何年纪? “还不快跪下!”李言呵斥打量着谢云庭的小厮。 小厮回神,瞬间跪地,头抵在地上。 谢云庭缓步前来,朝塘子里的王八看了一眼,“郡守倒是还有喂王八的雅致。” 李言额头直冒着冷汗。 陛下是什么时候来的青山镇,他为何一点也不知晓? 早知今天陛下来,他就不喂王八了。 “陛下恕罪。”李言磕头。 谢云庭垂目看着李言。 “青山镇,每年评选都是优秀,朕却不知,李郡守不仅养王八,还养着流匪?” 最后一句话,语气极重 。 李言愣住了。 谢云庭从袖子中拿出一本折子,丢到李言面前。 李言颤颤巍巍接过来,这一看便是大惊。 梨花村村民将流匪引进村子,想要除掉当朝太子? 他睁圆了眼睛,捏着折子的手指尖发白,在他治下发生谋害太子的事,陛下若要追究,怕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李言跪移两步,“陛下恕罪,臣定当查个水落石出,将贼人绳之以法。” 抹了一把鼻涕,喊叫,“陛下啊,臣上有老,下有小,还请陛下饶臣一命。” 谢云庭眉头挑了挑,“下有小?” 李言,“我有一个小哥儿,智力有些欠缺,他认了太子妃做哥哥。” 谢云庭看着李言,抬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哥儿。 “是哪位吗?” 李言闻言转头。 只见他家秋子,着一身黄色素锦衣,手臂攀着院墙,或许是因为墙太高,蹬了几下,没蹬上去,挂在了半空中。 李言… 好啊,这是要爬墙出去,见那叫什么凌的野男人? “陛下,属下将他带下来?” 谢云庭身后站出来一人,这人一身玄衣,身量修长,一张银色面具覆着脸。 存在感低到李言直到刚刚发现这人。 谢云庭点头。 “是。” 男子飞身越过塘子。 秋子费力的两条手臂往上移动,脚又试着蹬了几下。 这时。 一只带着玄铁束腕的大手攀住了他边上的院墙。 秋子视线缓缓移过去。 只见这人单身挂在墙上,眉眼含笑看着他。 秋子神色一顿,小声叫了一句,“夫君?” “嘘。” 男子抬手制止。 秋子点头。 腰上覆上来一只大手,一个转身两人便站在了平地上。 秋子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夫君。”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声儿小小的。 沈凌看着李言要吃人的神情,轻咳一声。 “秋儿,我是夫君的事能不能先保密?” 他还未做出一番大事业,不能就这么委屈了秋儿。 秋子撇嘴松手,“你不快点娶我回家,我父亲就要给我寻人家了。” 沈凌点头,“我会很快的,嗯?” 秋子两手搅着,“好吧。” 两人走过去。 谢云庭看了两人一眼。 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两天不简单,似是背着李言这老头,在搞早恋。 李言将秋子拉到自己身后,防贼一样防着银面男。 谢云庭只当没看见,他是没哥儿,要是有个小哥儿,谁敢惦记他家小哥儿,腿给他打折喽。 想到这里,突然惦记他的舟儿了,也不想跟李言耗着。 “朝中会派人领兵剿匪,你既然没守好青山镇,就配合好,莫要白白担着郡守的名头,每日只知道喂王八。” 李言松了一口气,还好,头还在脖子上。 跪地,“多谢陛下。” “陛下。” 银面男沈凌,跪地。 谢云庭停步,“何事?” 沈凌拱手,“属下愿一人前往青山,绞杀流匪。” 谢云庭挑了挑眉,谢烬野口气大,做事不拘小节,连身边的影卫都随了他的脾性。 口气不小。 “想要什么?”谢云庭直言。 李言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觉这人有些不自量力。 流匪一旦出现,必定是成群结伴,少则二三十人,多则五六十人。 即便这些人不会拳脚功夫,也不可能几息杀绝,轮番上阵,就算一个学武之人,四面楚歌也难敌。 银面人,叩首。 “御林军统领之职。”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莫要说李言,就连谢云庭也没料到这人竟然敢这么要? 开口就是御林军统领之位。 李言:⊙_⊙ 你咋不说你要当皇帝? 秋子:(◔◡◔) 他们在说什么呀? 不知道,反正夫君很好看。 谢云庭突然笑了一声。 垂目望着人:“小子,谢烬野教你的?” 这么不要脸的要法,一般人是想不出来的。 怪不得今儿个早上,那小子一改往日,还知道担心他父亲的安危,给他派个影卫保护。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罢了。 以后大昭都是他的,不过一个小小的御林军统领,他既然想要,那便给他。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要皇位,为何还不开口?等的他心焦。 沈凌低着头,“是。” 殿下让他直言,想必有他的打算。 谢云庭转身,望着塘子里吃的翻肚皮的王八。 “好,朕答应你,给你想要的,但你若是完不成。”谢云庭顿了顿,转身看向跪地的沈凌。 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那便提头来见,如何?” “谢陛下。”沈凌叩首。 李言凑近秋子,“秋儿看见了吗,这人是个傻的,什么都敢要只会害了他。” 刚刚看见他家小哥儿盯着这侍从两眼发光。 他要将一切想会哄走他家小哥儿的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 捋着胡子,看沈凌。 嘴上嘟囔着:“找男人不能找他这样不靠谱的。” 再去看旁边人,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没了人影。 李言… 怪他,以前对秋儿关注少,现在多说一句,人家就不搭理他了。 谢云庭回梨花村。 李言要跟上,谢云庭阻止了。 “朕这次来,只是来游玩,莫要让派人知晓。” 尤其是国师。 “是,陛下。”李言拱手。 梨花村。 钱良知道事情败了,丢下儿子,婆娘,便准备跑路。 中途被村里人绑在了大柳树上。 “黑心肝的,梨花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钱良,你要引来流匪打砸抢。” 一个婶子破口大骂。 原来,那日晚上,流匪是分开行动,抢的不止谢烬野一家,村里好几位家里有闲钱的都被抢了银子。 第56章 纳一个试试? 黎田也被押在了一边,胡子上黏着几根草,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外来户,能对付得了那么多的流匪。 更是没想到他这个妹夫在事情败了之后,卷着银子跑路,这是准备要他的命啊。 黎旺脸色也很难看。 抬眼瞧见黎洛正在看着他。 黎旺眼神躲闪。 这次不同以往,他们可是打算要了他们的命。 黎旺虽不喜黎洛,但总归沾着些血缘关系,他原本是不同意的,都是钱良害他。 如今他还有何脸面在梨花村待着? “洛儿,婶子求你,求你饶你大伯一命,好不好?”张桂香扯住黎洛的手腕。 过于用力,抓红了他的手腕。. “啪。” 谢烬野一把拍开。 “张婶子,你求洛儿没用,他黎旺与钱良黎田合谋,引流匪入村抢劫,犯的是要蹲大狱的罪。” 谢烬野将黎洛手腕放在自己手心,一手轻轻揉着,眉头蹙着,“都红了。” 张婶子被谢烬野说的顿了顿,转身扯住钱良的领口给他脸上呼了两巴掌。 “你个丧尽天良的,我们被你害惨了啊。” 钱良蓬头垢面,脸颊深陷。 黎桂兰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 直愣愣看着几人,怎么好好的,突然被抓了起来? 梨花村的百姓有气,李言叫人绑了三人,只要是不伤及三人性命的事,周围的衙役也不管。 烂菜叶,臭鸡蛋,口水全往三人身上招呼。 平日里黎田仗着自己村长的身份,对村里人吆五喝六,办点小事儿都要一条五花肉,出不起,那事儿也就办的不漂亮 。 出的起,这事儿也就办的漂亮,还不用返工 。 村里哪有人日日吃肉的,但要是碰上非办不可的棘手事儿 ,还得去镇上割肉,求上黎田的院门。 时间多了,这心里自是不畅快 。 如今黎田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新仇旧怨,梨花村的村民那是恨的牙痒痒。 谢烬野牵着黎洛的手往外走。 黎洛仰头,瞧着自己身边的男人,高大,可靠。 怎么偏偏就让他捡到了? 他真的运气太好了。 随后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捂着唇,偷偷笑着。 谢烬野垂目看过来,嘴角也扬着,“洛儿在笑什么?” 黎洛放下手,“没什么呀。” 他才不会说自己占了大便宜,竟然遇着了一个这么好的人,长的好看,身材也好,还疼他。 谢烬野转身,两手捧住他的脸颊,附身凑上去,“说,在笑什么?” 这人棱角分明的俊脸凑近,那双含笑的眉眼深情的看着自己。 “咕嘟。” 黎洛咽了咽口水。 “……什么。” 谢烬野挑眉。 嘴角含笑,垂目看着黎洛的唇,缓缓凑近。 黎洛:(◔◡◔) 闭眼,踮着脚撅嘴凑过去。 等了一会谢烬野还没亲上来。 缓缓睁眼,只见谢烬野坏笑着看向自己。 黎洛脸腾地红了,撇嘴。 红着耳尖往家里走去,脚步极快。 谢烬野抬脚跟上,“洛儿。” 前面走着的黎洛不理他 。 “洛儿。”谢烬野笑着跟上。 黎洛快步走着,“以后你也不要亲了。” 谢烬野腿长,一步跨出去,赶上黎洛三步。 黎洛小短腿走的额头出了汗,一转眼这人就跟在自己身后。 他撇嘴,转身要跑。 却被男人捏住手腕,拉进了一处两墙之间的缝里。 谢烬野手箍住了黎洛的腰,摩挲两下,勾唇笑着,“光亲一下哪里够啊。” 黎洛红了脸颊。 两人贴着站立,黎洛被谢烬野两臂环着。 谢烬野捏住了黎洛的后颈,俯身吻下去。 细细试探。 “洛儿,张嘴。” 黎落被吻的晕晕乎乎。 听话的微微张口。 谢烬野放在黎洛腰上的手紧了紧,将人揽提起来,贴着自己。 高大的身躯,将黎洛紧紧抱在怀里。 “哈。”黎洛大口喘气。 “夫君,……舌头麻了。” 谢烬野气息有些不稳,左手撑在黎洛耳边,低头瞧着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黎洛背靠着墙,湿漉漉的眼睛小鹿一般望着谢烬野。 “夫君?你怎么了?” “嘘。” 谢烬野抬手,放在了他嘴边。 “洛儿,洛儿莫要再说话了。” 说的有些隐忍,声音沙哑,不如往日沉稳。 黎洛视线下移,随后脸腾地红了。 他缓缓抬手捂住了眼睛,从指尖缝里瞧。 “你,你怎么?” 亲一亲就。. 谢烬野扶着墙,低头无奈笑着,“叫你莫要勾引我,偏是不听,现在好了,要等一段时间了。” 黎洛放下手,仰头,“我才没有勾引。” 谢烬野抬手揪着他的鼻尖,“哦?那撅嘴干什么?” 黎洛脸红,“我只是让你亲一下,你怎么………” 他有些羞涩,说不出来。 两人站了一会儿,黎洛等的久了,便结结巴巴道:“要不,……帮你?” 谢烬野眉头一挑:“哦?夫郎要如何帮?” 黎洛手指缓缓伸过来,捏了一把 随后仰头,“这样帮。” 谢烬野… “啧。” 一炷香后,谢烬野拉着黎洛的手,用自己袖子擦着。 黎洛脸红彤彤的。 不敢看谢烬野的眼睛。 “怎么了,害羞了?” 谢烬野缓声问了一句,黎洛拧嘴不语。 两人刚要出去。 “汪。” 小黑狗蹲在地上,摇尾巴。 随后脚步声传来,谢烬野转身将黎洛抱在了怀里 。 遮住了来人的视线。 谢云庭瞧着两墙之间的人,嘴角抽了抽。 年轻人真是会玩,好好的家放着,躲墙缝隙里。 “你爹爹喊你们回家吃饭,收拾干净,再出来。” 说完俯身抱起地上的小黑狗,折身回去。 谢烬野低头瞧着怀里人,笑着,“走吧。” 黎洛点点头。 两人这才往家里走去。 小院厨房。 温云舟簪着及腰乌发,挽着袖子在灶台忙活。 但也知道自己厨艺不精,只在边上打下手。 谢云庭宽肩窄腰,青筋泛起的手臂垫着勺。 “舟儿,国师来信催了,说我们再不回去,就要给我纳什么贵妃。” 温云舟,将碟子放到灶台上,低着头,看着锅里将熟的炒蛋。 “那不是更好,美人在怀,陛下心中应该欢喜才是。” 谢云庭转头,嘴角一勾? “真的?” 温云舟走过来,转身正对着谢云庭,纤腰倚在灶台边,唇角含笑,葱白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臂上的筋脉。 “你纳一个试试?” 第57章 家有悍妻,怎敢纳妾 谢云庭眼神晦暗,长臂一伸,将人捞到了怀里。 在他耳尖咬一口。 “家有悍妻,怎敢纳妾?” 温云舟推着人,嗔怪道:“油烟粘我一身。” 谢云庭在他脖颈间吻了吻,才松开。 “虽说我不会纳妾,国师可不一定,听说他这段时间,要创死所有人,过些时日,我们还是要尽早回京。” 温云舟捏着筷子,尝饭菜,“不知洛儿回不回去。” “京都繁华,给他做几身衣裳,长平街那边的金楼铺子,书铺,胭脂铺,也不知他喜不喜欢?” 说完放下筷子,叹气。 “总觉得除了这些东西,就没什么送的了。” 谢云庭笑着,“洛儿好哄的,我这边多加几间金铺子。” 两个人一边商量着礼,一边盛饭。 院中。 夕阳透过绿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黑撒丫子跑来跑去,追着几只啄食的麻雀。 黑豆眼一看见拿着筷子出来的黎洛,便转了方向撵过来,又是抓衣角又是啃脚面。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黎洛弯腰拨开。 小黑狗以为黎洛要跟它玩,咬鞋面咬的更积极了。 谢烬野一手拿着碗,弯腰捏住小黑的后颈皮,丢远。 黎洛瞪他一会,“摔坏了怎么办?” 上前忙抱起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狗支支吾吾一边装模作样叫着,一边斜眼瞪谢烬野。 谢烬野… ꐦ≖ ≖ 狗仗洛儿势,敢跟他吊眼睛了? “吃饭喽。” 温云舟端着鱼汤撩帘子出来 。 身后谢云庭端着一碟炒肉,一碟粉丝走了出来。 “小野,进去端,还有一碟炒排骨。” 谢烬野起身进屋。 端出来的时候,顺手给小黑丟了一块。 温云舟给洛儿夹着菜,“这是你父亲做的,在家里他经常做饭,刚开始什么都不会,现在好多了。” 菜色好,味儿也好,洛儿止不住的夸 。 谢云庭嘴角勾起。 谢烬野不是很满意,他也会很多,怎么也不见着洛儿这么夸他? 黎洛:“夫君做的也好吃。” 温云舟一惊:“是吗,他在……上可从不进厨房。” 两人嘀嘀咕咕,边吃边聊。 谢云庭给谢烬野夹了一块排骨,低声道:“沈凌孤身去剿匪,他有那个本事吗?” 秋子那小哥儿似乎很喜欢沈凌,机会他给了,人要是折在青山,小哥儿得多伤心。 别真死了。 谢烬野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我的人,可抵千军,没那么容易死。” 谢云庭虽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人,但这些人的本事他可是如雷贯耳,个个身怀绝技,国师眼馋很久了,愣是一个也没要到。 这样的人谢烬野有多少个?是男子,还是女子哥儿,都未可知,要不是他只这么一个儿子,且他对自己的江山,兴趣不大,他都要怀疑 谢烬野有造反的能力。 “他们不是一直都在暗处,怎的让沈凌露面了?” 谢烬野,喝着鱼汤,“我虽是他的主子 但不会干涉他喜欢人。” 顿了一顿。 一脸幽怨。 “况且若是不让他勾搭走秋子,秋子都要跟我抢洛儿了。” 谢云庭… 怕是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 “他是你的人,要是这次绞杀流匪缺了胳膊少了腿,可莫要赖到我身上。” 此时的青山。 沈凌一身玄衣,神色冷冷的脸上溅满血迹,立于数十位持刀壮汉前。 右手持剑放进臂弯处,缓缓抽出,擦干了上面的血迹。 微抬眼睑。 沉沉的声音传来,“我赶时间,一起上。” 对面的持刀壮汉,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咽着口水。 这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上来便挥剑杀人,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没过多久,半数人尽折于他剑下。 “小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领头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喊道。 沈凌手里的剑挽了个剑花,“铮”的一声,剑刃破风而过。 “无冤无仇?” “你们入村抢劫,我奉命前来绞匪,既然不降,那便杀绝。”最后二字说的重。 对面领头的那人脸部横肉抖了抖,“既是这样,兄弟们,大家一起上,谁要是能杀了这小子,回去便是二当家。” 山头的二当家意味着,金银珠宝,皆可入自己口袋,好处甚多 。 这人话罢。 众人脸上的恐惧少了几分,握紧手中的刀,试探着往前走来。 沈凌瞬地握紧剑。 面前群涌而上的匪患,举刀砍下来。 “去死吧。” 沈凌抬眼,剑刃快如闪电破风而出,横扫过去… 衣角落下的瞬间。 “嗤。” … 上前的匪患大刀还未落下,便被齐齐割候。 睁圆了眼睛,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还未看清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便轰然倒下。 砸出一片尘土来。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沈凌嘴角一勾,剑指那领头之人。 “你想怎么死?” 领头的人吓得两腿颤颤,扑通跪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将山上所有的宝物都给你,你留我一命可好,我保证滚的远远的。” 沈凌上前两步,立于这人面前。 附身缓缓凑近,“手上有不少人命吧。” 汉子一顿,眼神躲闪。 沈凌抬剑,划下。 “啊 ” 这人右臂被砍下。 “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你该被千刀万剐。” 他抬手扯住这人的一另一只手往山下走去。 留下一路血迹。 郡守李言被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问道:“……余的人呢?” 沈凌神色淡淡,“杀了。” 李言… 这个人杀孽太重,可不能让秋子喜欢上他,也不知那个什么凌的如何。 秋子跟着他父亲来了梨花村。 这会子正在给跟小黑玩。 谢云庭与温云舟要归京。 洛儿不舍的拉着温云舟,“爹爹,我会考科举,带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温云舟眉头挑了挑,嘴角一勾。 “那洛儿可要努力了,爹爹在府中等着你殿试的那一日。” 谢云庭看着温云舟,心里盘算着,回去,也让自家小夫郎上个国子监什么的,考考科举。 几人谈话间,谢烬野领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沈凌走了进来。 “夫君。”秋子丢掉怀里的黑狗,扑到沈凌怀里。 狗毛粘了沈凌一身。 第58章 过往苛待,皆是故意为之 谢烬野将秋子提溜过来,沈凌还没抱实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那么大一个媳妇,就被提溜走了 。 谢云庭拍了拍沈凌的肩膀。 “好样的。” “朕说话算话,答应了你的,就肯定能给你,你愿意归京吗?” 沈凌朝谢烬野看了一眼。 谢烬野点头,当杀手居无定所,秋子跟着总是不方便,既然这傻哥儿认了洛儿做哥哥,他怎么着也得替他谋划一二。 沈凌看向一边的秋子,“属下,属下是愿意的,但秋子?” 秋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睛突然一亮,攀住了沈凌的手臂,“我要跟着夫君。” 沈凌不想秋子无名无分跟着自己,他还未在京都站稳脚跟,不能让秋子跟着自己。 “乖,夫君先回去,等大院子买好了,再来接秋儿,怎么样?”沈凌摸着秋子的脸颊。 秋子撇嘴。 “你真的会来接我吗?会不会过些天就忘记了我,喜欢上别的小哥儿?” “不会的,我这一辈子只喜欢眼前这个小哥儿。” 秋子这才满意,“好吧。” 沈凌只觉得这次秋子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平时那是黏黏糊糊,他要哄上半日,才勉强答应。 温云舟与谢云庭启程这日。 是个雾蒙蒙的天气。 沈凌望了又望,愣是没瞧见秋哥儿,眼里尽是失落。 谢烬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许是被李郡守看住了,莫要太过在意。” 沈凌点头,拱手行礼。 作者推荐: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回味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HUIWEIXS.COM 温云舟一身锦衣,牵着洛儿的手走远些。 “我在你屋里给你留了个宝贝,日后要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话,就让它送过来。” 黎洛点头,“谢谢爹爹。” 温云舟欲言又止,谢烬野瞒着身份的事儿,可是个大雷,要是哪一天被洛儿知晓也不知是好是坏。 罢了,反正他也干涉不了。 “谢烬野要是不听话,你尽管告知于我,我帮你教训他。” 黎洛笑着,“好,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告知。” “舟儿,要走了。” 谢云庭喊了一声。 温云舟转头,“来了。” 牵着黎洛走过去。 瞪着谢烬野,“好好照顾洛儿 少一两肉,看我不收拾你。” 谢烬野无奈扶额 ,“爹爹放心,儿子不敢。” 两人这才上了马车。 “回去吧,早间雾气湿寒,莫要着凉了。” “哎。” 骨碌碌,马车碾过石子路,迎着山雾走去。 黎洛眼眶有些红。 谢烬野将人揽在怀里,“哭什么?洛儿想去,我们便去寻他们。” 黎洛看着远处渐渐被山雾遮挡的马车。 “我要考状元。” 谢烬野抬手刮着他的鼻尖,“好 我们洛儿最能干,定能考上。” 两人转身往屋里走去。 黎旺与黎田被关进了县衙大狱,钱良被判秋后问斩。 黎桂兰带着孩子卷了银钱跑路了,随后张桂香也不见了。 钱大钱二 虽心里不甘 但也知道他父亲这次犯的是死罪,要不是郡守严明,怕不是连他们两个都要被牵扯进去。 梨花村瞬间安静了不少,家家户户谨言慎行,生怕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这边晨起忙碌,日落而归。 另一边郡守府里可没那么太平。 “老爷 老爷,不好了。” 这次李言抓住了手里喂王八的食盆,“又是何事?” 小厮低着头结结巴巴, “小公子,小公子。” 李言捋着胡须。 “他又想逃跑,见外面的野男人? 告诉他,让他安心呆在家里,外面的人配不上我家小哥儿,我给他寻了一门好亲事,对方回味小说网,还是个学识及极高,前途无量的秀才郎。” 小厮一脸为难,“老爷,小少爷不见了。” “什么?” “哐当。”盆子掉进了塘里,张着嘴的王八,一个个争抢。 李言顾不上捞盆,上前一把扯住小厮的领口。 “什么不见了?多久不见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心智不全的哥儿也看不住?” 小厮跪地,“老爷恕罪,我们原先是守在门口的,……。” “但,夫人来了一趟,让我们去给小姐屋里搬些东西,等回来时 小少爷便不见了。” 李言顿了顿。 “刘氏?” 随后松开了手,朝主院走去。 刘氏正看着自己的女儿李玲儿绣帕子。 “彭。” 屋门被重重推开。 李言一脸怒意走了进来。 刘氏手中的薄扇顿了顿 缓缓起身,“老爷。” 李言看着行礼的刘氏,“是你放秋子出去的?” 往前走了一步,“你可知他不是个健全的哥儿,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骗了去,下场会如何?” 刘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老爷,妾身也是不愿看着他被关在屋子里,便起了恻隐之心。” “哼,恻隐之心?之前怎么没有恻隐之心,一家主母,竟让府中公子,饿成了一张皮子。”李言呵斥。 李玲儿放下手中的帕子,起身跪地,“父亲莫要生气,母亲也是见不得弟弟受苦。” “你闭嘴。”李言呵斥。 李玲儿一顿,父亲从未如此呵斥过自己,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傻子哥儿呵斥自己闭嘴。 刘氏抬眼。 “老爷有气冲着妾身来,莫要对着玲儿撒气。” “秋子他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妾所生,老爷不关心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竟然给他挑最好的儿郎,您可曾想过玲儿?” “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怎么偏偏要低于那傻子哥儿?” 刘氏胸膛起伏,手中帕子攥得紧紧。 显然是积了不少怨气。 “他既然不满意,妾身便随他的心意放他离开,不是正好吗?” 原本那个秀才是她给自己女儿相看的,还未过几日,便被李言牵给秋子,叫她如何不恨? 一个傻子哥儿凭什么跟她的玲儿争? 李言被震惊的退后两步,似是才看清楚眼前人的真面目。 “这样说来,以往对秋哥儿的种种苛待,是你故意为之?” 李玲儿扯了扯她母亲的袖子。 刘氏气上心头,并未理会。 “是,反正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傻子,府中给他一口吃的已是仁至义尽。”嗤笑一声。 “妾身记起他的爹爹,便恨意涌上心头,如何会好好对待他的儿子?” 第59章 秋哥儿扮做小厮,跟上了沈凌 “啪。” 李言甩手一巴掌。 气的手指哆嗦,“要是秋哥儿,有任何差池,……便自请离去。” 甩袖离去。 刘氏愣在了原地。 良久才回过神来,缓缓转头看向李玲儿。 “玲儿,你听见了吗?……竟然要为了一个傻子哥儿,休了我?” “他竟然要休了我?” 李玲儿起身,忙扶住了她母亲,“母亲,你这又是何必了。” 刘氏转头,怒目看着李玲儿。 “何必?我这还不是为了你,都要被那傻哥儿夺了秀才夫婿,你倒是大度,一句话儿也不敢说出来。” 又道:“眼见着你父亲眼里只有傻个儿,你娘我再不做些什么,这府里的好东西,怕是全要归那秋子了。” 李玲儿低着头抿了抿嘴。 她也不喜欢秋子,以前不起眼的傻子哥儿,这才入眼不过几日,便将父亲的疼爱全夺走了。 他跟哥哥,反而备受父亲冷落,以前父亲最疼爱的可是他们两个。 要是他消失了,或……是好事。 … 李言匆匆出门,去了梨花村。 谢烬野正在尝试做奶茶。 往后跟着洛儿去镇上,他也好做一项营生,位置他都想好了,就摆在洛儿学堂门口。 洛儿渴了送一杯喝的,洛儿饿了,送个饼什么的。 也好时时看着洛儿,免得被不长眼的盯上。 挽着袖子,在铁锅里炒茶叶 。 屋中,黎洛一身月白色锦衣,乌发披散,簪子挽着,端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小黑嘴巴搭在黎洛鞋面上,睡的打呼…… “秋子,秋子。” 忽然来的一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门口传来李言的声音。 谢烬野抬头,只见李言跌跌撞撞进门,袍子膝盖处还粘了泥,许是走的着急 ,绊了一跤。 他一进门便四处查看。 谢烬野蹙眉,撩帘子走出去。 “李老头 怎么了?” 李言忘记了身份,抓住谢烬野的袖子一脸焦急。 “我家秋子不见了。” 谢烬野一顿,“不见了?” 李言点头。 “昨日便不见的,这可如何是好,他心智不全,要是被人拐……后面的话他未说出口,但谁都能明白。 一个长的好看,又心智不全的哥儿,落在歹人手中是何下场。 谢烬野疑惑,抬眼间。 瞧见他家洛儿将帘子撩起一个小缝儿,偷偷瞧着外面。 这要是放在往日,听见秋子不见了,他家洛儿必是比他还要着急。 这会子倒是安静。 谢烬野嘴角勾了勾。 将李言引到桌子边坐下。 “莫要着急,我去帮你问一问,我夫郎知不知道。” 李言抬袖擦着额头的汗,“哎。” 谢烬野点头,将袖子放下来,理了理,转身朝屋里走去。 黎洛看着朝他走来的谢烬野,一顿慌忙放下帘子,匆匆坐在椅子上,看书。 谢烬野撩帘子进门。 正对面靠在桌边上,环臂垂目看着黎洛 。 “洛儿?” 黎洛视线落在书本上,一脸心虚,头也不抬,“嗯?” 谢烬野抽了他手里的书 。 两手夹在他腰上,将人提放在自己腿上,搂住腰防着他滑下去。 “可曾见过秋哥儿?” 黎洛眼神躲闪,“没,没见过。” 谢烬野俊脸凑近些,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真的没看见?嗯?” 黎洛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没看见。” 谢烬野含笑,“撒谎。” 说着就去吻他的耳垂。 黎洛痒的直哆嗦。 “哈,好痒,不要咬了。” 谢烬野吻着,“李老头都要急死了,洛儿见过便说一声 反正他也追不上。” 黎洛抿嘴,“好吧,我见过。” 谢烬野抬起头,舔着嘴角。 黎洛在他胸口捶一拳。 “就爹爹父亲走的那一日,他换上了小厮的衣裳,跟在了马车后边。” 谢烬野挑眉。 “我原是想着有些危险,不让他跟着,但秋子泪眼蒙蒙,说要跟着他夫君,……就答应他不揭穿了。” 谢烬野将人往上掂了掂。 “你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如果我哪一天离开,你也会这样做?” 黎洛顿了顿,显然被谢烬野猜到了。 他撇嘴,“我才不会学秋儿,你要是不带着我,我也不要跟着你,我长的这么好看,大可以再去寻一个。” 谢烬野挑眉。 “你敢。” “爷将你揣怀里,走哪带哪,看你怎么去寻其他野男人。” 屋外。 李言左等右等,谢烬野就是不出来,便起身,撩帘子进去。 … 太子殿下靠在桌子边,身上坐着黎洛,两个人正亲着。 李言… 黎洛瞥见了门口的人,脸瞬间臊红了,慌忙将头埋在谢烬野胸口处。 谢烬野嘴角笑着,抬袖遮住黎洛的脸,转头看向李言。 “李大人,你家小哥儿或许跟着我爹爹父亲去了京都。” “京都?” 李言顿住了。 他家傻哥儿,果然被那个擅长割人头的侍卫拐走了吗? 臭小子,不知人心嫌恶,也不给他这个父亲知会一声,他也好派谢人守着啊。 那人凶神恶煞的,也不知道秋子到底喜欢上那人什么了。 还带着个面具,谁家好儿郎,这么见不得人,指不定是个丑八怪。 “李大人也莫要挂心,爹爹父亲即便是看在洛儿面上,也会好好待秋子。”谢烬野道。 李言叹了一口气,他还能怎么样呢,追又追不上,只好拱手,转身落寞出了屋门。 在的时候觉着淘气,走了才觉自己天要塌了。 … 归京的队伍里。 秋子穿着小厮的衣裳,与一群人跟在车队后面。 矮矮的个头,连走带跑的。 他又累又渴。 脚后跟也磨起了水泡,每走一步路,都疼地厉害。 这么些天了,他的夫君坐在高头大马上,却丝毫没发现跟在身后的他。 真是瞎眼的。 秋子眼眶红了,即便再疼,也不能停下来。 马车轱辘碾过路面。 秋子舔了舔干裂的唇,望着马上的背影,忽然想上前,让他的夫君看看他。 他不是什么小厮 ,他是秋儿。 他好饿好渴。 但后面的小厮催的进,秋子只好继续走着。 直到傍晚,安营休整。 秋子这才忍痛,一瘸一拐跟上了去河边打水的沈凌。 第60章 梨花村重选村长 河边离的远,要过去必须穿过一个荆棘林。 秋子脸蛋都被划伤了,也顾不了那么多。 拨开荆棘,去追沈凌的身影。 沈凌耳尖微动,捏紧了木桶。 带着警觉一手按在了腰间匕首上,一手附身去舀水,等着身后之人近前来。 秋子一瘸一拐走近。 揪着自己的衣襟站在沈凌身后,红着眼,扁着嘴。 “夫君。” 带着哽咽,低低叫了一声。 沈凌一顿。 缓缓转身。 只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站在了自己眼跟前 。 穿着一身小厮的短打,裤脚袖子都被荆棘划破了,眼眶红红,鼻尖也有伤痕。 可见这一路有多辛苦。 沈凌两步过去,“秋儿?” 秋子伸手,哭的哽咽。 “夫君,你不理我。” 沈凌心猛地揪疼,将人抱住。 “秋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不来吗?走的时候他以为秋子生气了,这一路都心不在焉的。 却不想他的人儿偷偷跟了一路。 秋子哭得断断续续。 “我不想离开你,偷……偷跟出来的,你不理我,我好饿,也好渴,我的脚也磨破了,你真是个坏蛋。” 话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但沈凌听的清楚,小哥儿跟了一路 受了很多苦 。 沈凌低头,用衣襟给他擦眼泪。 “对 我是坏,我眼瞎,自己的小哥儿跟了那么久,竟没看出来。”弯腰抱起人,放在岸边石头上。 蹲下身子给他看脚。 因走的路太长,鞋又不合脚,秋子脚后跟的水泡破了 黏在鞋边上。 红彤彤的,看起来就疼。 沈凌心疼的看了又看 ,给了自己脸颊一巴掌。 吓得秋子一惊,忙去摸。 “你怎么打自己?……也没那么疼的。” 沈凌摇头,“是我眼瞎,没发现你。” 秋哥儿撅着嘴,“那你以后不许丢下我了,我是你未过门的夫郎,你去哪都得带着我的。” 沈凌抬手摸着他鼻尖的划痕,“好,以后我走哪里,都带着你。” 秋子这才满意,红红的眼眶有了笑意。 凑上去,亲了一口沈凌脸颊 。 湿哒哒的眉眼弯着,“好,那可说好了。” 沈凌抬手摸了摸脸颊被亲的地方,神色微顿。 秋哥儿脚丫子晃了晃。 沈凌解下自己的玄衣外套给他穿上,又将宽大的袖子挽起。 “不是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秋哥儿点了点头,两手揽住了沈凌的脖颈,“走吧。” 沈凌一手抱着秋子,一手提着水,往帐子边走去。 谢云庭,正在给温云舟烤鱼,瞧见沈凌抱着一个人吃来,顿了顿。 “怎么了?”温云舟也顺着谢云庭的视线看过去,随后一顿。 起身过去,“秋哥儿?” 秋子,低着头站在地上,捏手指,“云爹爹。” 温云舟看他一身狼狈,便知道他是偷偷跟来的。 “你呀,跟过来了,怎么不早说,这一路必是受了不少苦。” “就,就磨破了脚后跟。” “一会将大夫叫过来 给秋儿检查检查。”温云舟安排。 沈凌拱手,“是。”随后补充了一句,“多谢主君。” 温云舟哼了一声,“瞎眼的,我可不是为了你。” 牵住秋哥儿的手,“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谢云庭看着过来的秋子,咧嘴笑着,“我就说你怎么不来送一送 原来是偷摸跟上了。” 秋哥儿羞红了脸。 温云舟瞪他一眼,“烤你的鱼。” “来,秋儿,我们不理他。” 秋子笑着,“嗯,不理他。” 谢云庭摇了摇头,这下好了,云舟又有小伴儿了。 … “咚~” “咚~” 作者有情况: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回味小说网 HUIWEIXS.COM,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HUIWEIXS.COM “咚~” 谢烬野与黎洛还赖在被窝里脚碰脚时,村口的钟声响了起来。 “怎么了?”黎洛仰头问谢烬野。 谢烬野抬手拿着衣裳。 “黎田不是关进了大狱,应该是要开宗祠,选村长了。” 黎洛光溜溜的爬起来,往自己身上套衣裳。 “我也去看看。” “好,你慢慢穿,不着急,我先去煎个鸡蛋。” 谢烬野说完走了出去。 村口宗祠门口,众人议论纷纷,都说着要选谁做梨花村村长才合适。 “依我看,这村里谁都没有野小子的本事大。”张婶子笑着。 “那么多贼人进来,愣是半点好处没讨着,要是换个人,早跪下了。” 几个一起的婶子连连点头。 “可他是个外乡人,村里有规矩,外乡人不能做村长。”一个汉子不满道。 “那又如何?他不是赘进洛儿家了,既然这样 那他就是梨花村人。” 张婶子说完上前,将自己手里的竹签子放在了谢烬野的名字旁。 有一就有二,谢烬野长的俊,嘴巴也甜,从不将她们这些女子哥儿看轻了,疼夫郎也是头一份。 梨花村的哥嬷婶子,都将票投给了谢烬野。 谢烬野人还还没来,这票数已是别人的好几倍。 等牵着洛儿过去时。 老族长正要宣布新任村长人选。 谢烬野知道后,慌忙阻止。 “大家的心意 小子领了,但这村长,小子真的做不了,一来小子不是梨花村人。 二来洛儿要读书,我这个夫君要挣钱养家,即便做了村长,也不能更好的看顾,所以村长的人选你们还是换一个吧。” 大家虽然推荐野小子 当村长,但也不能逼着人家当,谢烬野不愿意,这些人也只能作罢。 族长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那小子可有推荐人选?” 谢烬野朝人群中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啃馍馍的三水叔身上。 他是个鳏夫,有一辆骡子车,偶尔上山打打猎,别人家会嫌弃哥儿坐车,只有他,从不顾忌这些,只要给钱,人鬼都能坐他的车。 谢烬野黎洛成婚,三水叔还送了张上好的虎皮子做贺礼。 谢烬野笑了笑,“族长您看,三水叔如何?” 黎三水啃馍馍的动作滞了滞。 缓缓看过来。 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做不来。” 族长捋了捋胡须,“我瞧着也行。” 村里的婶子哥儿也没意见,这人虽没婆娘,但对哥儿妇人,举止从不无礼轻浮,也很有礼貌。 黎洛笑着,“叔,做的来的,你看这么多人支持你呢。” 第61章 家里人嫌弃泥腿子, 李言恨铁不成钢 “洛儿说的对,他三水叔,这要是说起来,你不是早年还识过几个字,这当村长,正好用得上。” “是啊是啊,我怎么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三言两语间,在场的众人只觉得黎三水很适合村长。 族长最后宣布,梨花村新任村长,是黎三水。 不争不抢的黎三水,最后反倒得了村长之位。 当了村长之后,黎三水一点架子也不端着,还是照旧驾着骡子车,正常拉客。 只是遇着事儿,决断不了,便提着虎皮子,去找谢烬野出出主意。 找了两次后,憨厚的老实人,琢磨出了门路,后面每次去都会抓些山里的萌物给黎洛。 什么白兔子,小松鼠这类的。 黎洛早上一起来摸一摸才去看书。 日子这么过着。 黎洛顺利进入院试。 梨花村的人,担心打搅了村子里唯一的哥儿考试,早上下地干活经过谢烬野家门时,脚步也放轻了一些,生怕打搅到黎洛看书识字。 问,就是谢烬野给的太多了,家家户户,五斤猪肉。 唯一的要求就是莫要打搅到他家夫郎温书。 吃人嘴短,村里话多的婶子,聊天的地儿也挪远了些。 黎洛被谢烬野养白了好些,原先分叉的头发也变得黝黑发亮,长到了腰侧。 他着一身月白色锦衣蹲在地上摸兔子,葱白手指,缓缓滑过兔子光滑的皮毛。 “洛儿,洗手吃饭了。”谢烬野撩起帘子,朝外喊了一声。 黎洛放下兔子起身,“来了。” 午饭是大米饭,肉丝炒木耳,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鱼汤。 “吃完饭,洛儿再检查一下包袱,不要忘下东西,府试的地方离郡守家近,我们在他家住两晚。”谢烬野给黎洛舀着鱼汤。 “我检查过了,书本册子,都装好了,夫君你都已经叮嘱三遍了。”黎洛舀着汤喝,抬眼道。 谢烬野一顿,“有吗?” 黎洛撇嘴点头。 谢烬野咧嘴一笑,“夫君紧张。” 黎洛笑着。 “你放心,我有信心的,虽考不上第一名,但总归不会落榜,况且夫君自己没信心吗?我可是你的学生。” 谢烬野给黎洛夹着菜,“那必须有。” 两人刚吃完饭,院门口响起了铃铛声。 黎洛帮谢烬野解了围裙,踮脚朝外望了一眼,“三水叔已经来了。” 谢烬野转身,“正好,家里收拾完了,洛儿去拿包袱,我们这便出发了。” “嗯嗯。”黎洛闻言转身去了卧房。 谢烬野锁门,牵着黎洛上了骡子车,将钥匙交给三水。 “叔,这次估计要在府郡待个三天,家里的活物,就托付给你了。” “小子放心 ,包在我身上。” 又道:“洛哥儿好好考,要是考上秀才,看谁敢瞧不起哥儿。” “谢谢三水叔,我会的。” 骡子车叮铃叮铃,沿着田埂往府郡的地方走去。 … “野小子也陪着洛哥儿胡闹,秀才哪里是那么容易考的?”一个婶子提着篮子看着运去的骡子车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也就野小子疼夫郎,这要是换成其他汉子,哪里会由着洛哥儿这么胡闹。 考秀才那是汉子的事儿 ,一个哥儿也不知掺和什么?” 两人的话,被一个哥儿听见了。 “你们懂什么?哥儿怎么就不能考了,当今陛下都颁了旨意 ,哥儿也可入朝为官,只要有本事 ,当那庙堂高官都有可能。” “洛哥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进过学堂,就只在家里学了几日,他要是能考上了,我将家里年猪送给他。” 一个婶子吊着眼睛,说的信誓旦旦。 “婶子可记着你说的话,今儿个我们都在场,别到时候耍泼皮,将脸皮子丟地上被人踩。”哥儿挎着篮子,断了这位婶子的后路。 这婶子笃定了黎洛考不上,“说话算数,你们尽管瞧好了。” 另一边的谢烬野,黎洛丝毫不知,竟然还有白得一头年猪的机会。 傍晚时分,几人才到郡守府上。 郡守早早让人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两人。 刘氏不解 ,明明是两个泥腿子户,老爷奉承的跟祖宗八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京都来的贵人呢。 谢烬野徒手捞起一只鸡腿,就给黎洛撕起肉来。 动作之粗鲁,看的刘氏顿了顿。 边上的李玲儿也蹙了蹙眉,父亲不知为何,要叫他们同这两名乡下人一起吃饭? 虽说长的不错,但终归是乡下泥腿子,一上餐桌 跟没见过肉似的。 李玲儿端茶轻抿,没了吃饭的心思。 李朝比较直接。 “父亲 ,我饱了,先回房了。” 起身要走。 李言重重放下筷子。 呵斥一声,“回来!” 李朝转身坐下。 谢烬野眼都未抬 ,认真给黎洛剥虾。 黎洛吃的一嘴的油。 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虾,好好吃。 盯着李言前面的一盘虾,舔了舔嘴角,缓缓靠近谢烬野,低声说:“夫君,……还想吃。” 谢烬野起身,将李言身边的一碟子虾端过来。 “你们继续,莫管我们。” 李朝闻言气冲冲看向李言。 “父亲,我不明白,他们不就是两个泥腿子,你这么巴结着就算了,又何必拉上我们?” 刘氏捏了捏帕子,“是呀,老爷,朝儿还要温习功课了,他时间如此宝贵 ,怎么能陪着……人吃饭呢。” 李言气的胡子抖了抖。 谢烬野拿着帕子擦手。 缓缓抬眼,“李大人何必为难他们,如此聒噪,倒是扰了吃饭的乐趣,想离开,便离开吧。” 李言恨铁不成钢的摆手。 与太子,太子妃吃饭的机会,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有了这缘分,不说以后鹏程万里,飞黄腾达,但搁着这层情面,总归路好走一些。 可惜啊。 李朝拱手退下,刘氏也缓缓起身,“妾身还要清点铺子收入,就不做陪了。”转头道:“玲儿,你也跟我回去。” 李玲儿起身,缓缓行礼退下。 等人走后,谢烬野瞥了李言一眼,嘴角含笑。 “老李呀,你这家里人,不如何啊。” 李言苦笑。 “……还有秋儿。” 谢烬野呵笑一声,“大人若是再放纵,日后怕是来不及悬崖勒马。” 第62章 你是何人,也敢让他行礼? “……子所言及是,我下去会好好训诫。”李言无奈道。 谢烬野并未多言,吃过饭便领着黎洛回了房间。 让仆人打来热水给黎洛泡脚。 黎洛拨弄着手里的一串儿铃铛。 “叮呤当啷。” “夫君,我会考上秀才,将来做大官的。”黎洛突然说了一句。 谢烬野仰头,“怎么突然这么说?” 黎洛撇嘴,“他们瞧不起我们,我看的出来。” 低头拨着手里的铃铛。 “刘夫人嫌弃你动作粗鲁,咱们也不要理他们,等我考上状元郎 ,看他们还敢瞧不起你。” 谢烬野将头埋在黎洛膝上低低笑着。 “好,夫君等着打她们的脸。” 黎洛两手摸着谢烬野的耳朵,“我说的是真的。” 谢烬野仰头,“好好好,真的,我信洛儿 。” 黎洛撇嘴,“夫君,我们明日出去住吧,我不想在这里住了。” 谢烬野起身,低头在他额头吻了吻,“好,明日洛儿安心去考试,夫君去找地儿。” 黎洛搂住谢烬野的脖子拱了拱,“好。” 翌日。 等谢烬野与黎洛过去时。 府城考棚外早已人山人海。 天刚蒙蒙亮,络绎不绝的考生们提着考篮,在衙役的指挥下,排队等候。 谢烬野将黎洛送进去排队,黎洛一步三回头,朝着谢烬野摆手。 “快些回去吧。” 谢烬野站着不走,“洛儿进去,我等着你进去再离开也不迟。” 黎洛点头,排队走了进去。 验票、搜身、核对廪生,一番折腾下来,考生们个个额头渗汗。 黎洛回头,屋外被篷布遮挡,彻底看不见谢烬野的身影了。 踏入号房,狭小一间,仅容一桌一,黎洛视线转了一圈,门窗紧闭,只留一方小格透光。 衙役分发笔墨纸砚与考题,皆是四书五经里截取出来的考题。 黎洛拿着考卷,先是扫了一眼题目 ,眼睛亮了亮,才发觉这些题目他的夫君,都曾教过他。 他嘴角含笑,下笔如有神。 屋内只闻沙沙落笔声,偶有压抑的咳嗽与翻纸的声音传来。 黎洛答的快,他没进过学堂,也没请过先生,他的先生便是他的夫君。 黎洛只觉得他的夫君是天下最有学识的先生。 等考上秀才,他就能为家里挣米了,夫君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要给他买好些手膏,再给他买好些漂亮的衣裳,带他去吃好吃的… 这般想着黎洛嘴边挂着笑。 考棚里,有人凝神苦思,有人挥笔疾书,有人额上青筋暴起。 只为通过这一场考试,能脱去童生身份,得一个秀才的名声。 考棚外。 谢烬野转身回了郡守府。 负手穿过花园时,碰上了刘氏与李玲儿。 刘氏等着谢烬野朝他行礼,谢烬野神色冷沉,周身气质矜贵疏远,视线带着些居高临下,下颌都未曾点一下,直直走了过去。 刘氏转身,看着谢烬野的背影,呵斥一声,“站住。” 谢烬野闻言转身,嘴角挂着冷意,“夫人有何吩咐?” 刘氏理着自己的袖子。 “我不知你是用什么法子,哄的我家老爷敬着,但你既然在府上住着,该有的礼数也要懂一些吧。” “呵。”谢烬野冷笑一声,环臂站着,“该有的礼数?” 随后收了笑意,视线看过来。 “你受得住吗?” 刘氏顿了顿。 视线在谢烬野身上打量一眼,没有华贵的锦衣,没有珍贵的簪子贯发,除了一身傲骨 ,怕是也不剩下什么了。 她笑了一声,“如何受不住,难道你是大昭皇帝不成?” “住口!” 花园的尽头传来一声呵斥。 李言抱着官帽子匆匆赶来。 今早左眼皮跳的厉害,他就知道没好事 ,殿下已很不喜欢刘氏,偏偏刘氏还不省心,没有殿下的允许,他又不敢直接表明他的身份。 只能随时盯着刘氏莫要犯蠢。 刘氏行礼,“老爷。” 李玲儿也躬身行礼,“父亲。” 谢烬野却径直转身,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李言匆匆跟上,走到半道转头,“刘氏,你这几日先回娘家吧。” 说完甩袖离开。 只留刘氏呆愣在原地。 似是怎么也没想到,因着行礼这事儿,李言竟要让自己回娘家。 谢烬野一回到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 “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李言两手不知伸向哪里,一脸着急。 谢烬野站直身子,“搬出去住啊,李大人看不出吗?” 随后嘴角含笑,“令夫人这么不欢迎,谢某再待下去,岂不是脸皮厚如城墙。 ” 况且,谢烬野收了笑意,垂目望着人。 “我家洛儿不喜欢我受气。” 李言咽了咽口水。 谢烬野转身,弯腰收拾东西。 李言再不敢多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背着行囊,出了屋门。 李言一拍大腿面。 “嗐呀,家门不幸啊。” 转身缓缓走进府中。 中厅,刘氏用帕子压着眼角,李玲儿在边上安慰。 李言进去直直瘫坐在椅子上,“你现在满意了吗?人家搬出去了。” 刘氏捏着帕子。 “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也没说让他搬出去的话。 莫要说他是一介平民,即便是郡上贵家,见了妾身,也不会如此没礼,妾身只是说了一句,他便回嘴说我受不起。 他这不是瞧不起老爷吗?将郡守的面子往地上踩?” “啪啪啪。” 李言一脸怒意,用手急急拍着桌面。 “我都受不起,你是何人,也敢让他行礼?” 厅中突然安静异常。 李玲儿愣了愣,“父亲,他究竟是何人?”连他父亲也受不起礼的人,难道这人来自京都? 李言摆手,“罢了罢了 ,是我李言没这个福气。”说完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刘氏疑惑看向李玲儿。 “母亲,这人怕真是京都来的贵人,连父亲也受不住他的礼,那这个官儿,或许是伴驾的大官。” 刘氏神色怔了怔,“那你父亲,叫我们一起吃饭?” “是为了让我们在大人面前露脸。”李玲儿道。 刘氏捏着帕子,顿时一脸懊悔,“那我们这次岂不是将人得罪恨了。” 又道:“可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官儿,一身麻衣,没见过肉似的。” 第63章 再来打搅,莫怪他不留情面 李玲儿也明白她母亲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这两人吃饭的动作,实在不怎么雅致,甚至可以说的上有些粗鲁。 “娘,不管如何,既然父亲这么说了,那这人定不是乡下泥腿子,我们不能将人得罪了。” 刘氏抿了抿唇。 “早些不说,现在都将人得罪了,叫我如何落下脸面去给他赔礼。” 李玲儿上前扶住了她娘,“母亲若是拉不下脸面,便由女儿去吧,您是我母亲,母女一体,若他是个有教养的,该是不会计较的。” 刘氏抬手压了压李玲儿的手背,“好,家里呀,就属你最为乖巧了。 ” … 谢烬野出了郡守府,便沿着考棚的方向走。 周遭稍稍便宜一些的客栈皆是满员,唯有一家客栈,门头华丽朱漆崭新,离考棚就几步路,但这间客栈,价格一直很高。 即便学子考试,其他客栈想着卖个人情,将来这些学子高中,或许还能记得他们这些客栈的一些好处。 但这间客栈也却是一分不少。 谢烬野抬头望了一眼酒楼的匾额,黑底金漆,写着来客酒楼四个大字。 他提起衣袍上了台阶。 里面的掌柜坐在柜台前,拨着算盘珠子。 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欢迎光临,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谢烬野朝四周望了一眼,桌椅摆放整齐,布置倒是奇特,中间是大堂,两边围了幔子,设成了包厢。 有几间里面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小哥儿。 “住店。” 谢烬野收回视线。 将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 “一晚,将你们最好的房间安排一间。” 老掌柜点头,拿了身后的牌子递给谢烬野,“天子一号间。” 招呼来小厮领着谢烬野往楼上走。 这里的小厮掌柜服务态度极好,但又不低声下气,端的大方。 谢烬野听他父亲说过,他还有一个叔,那人富可敌国,没有他做不了的生意。 他长这么大,虽没见过,但每年生辰,都能收到那位叔,托人送来的礼,金疙瘩银疙瘩,奇珍异宝可以搁几屋… 心中有些疑惑,“你们东家,是不是姓霍?” 小厮顿了顿才道:“客官,我们东家姓王,不姓霍。” 谢烬野挑眉,猜错了? “不过,王东家是我们的二东家,至于我们大东家是何人,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伸手,“客官,到了。” 谢烬野走了进去 ,打量了一眼,床铺异常干净,用的皆是上等的软料子,桌面干净的一尘不染,上面放着青瓷杯盏。 边上匣子里有几张木牌子,上面写着,清扫服务,叫水服务,免打扰,其他需求。 “客官要是有需求,可以将牌子挂在门口的钉子上,我们便会为客官送过去。”小厮面带笑容。 谢烬野端详一二,点头,“好,下去吧。” “是,那客官歇着。” 说完躬身退出去,带上了门。 谢烬野推开窗户,这一面位置恰好对着考棚。 里面有人出来,便能看得真真切切。 谢烬野嘴角含笑,坐在榻上整理着洛儿的小包袱。 府试下午才结束,还未到晌午 ,谢烬野,便将洛儿带的书册,给他整理了一番。 这才下楼吃午食。 “大胆,你可知这位小姐是何人?” 谢烬野要下楼梯,便听见了一声嬷嬷的呵斥声。 他脚步顿了顿。 “这位客人,来客楼不向外透露其他客人信息,您要找的人,恕我们不能告知。”掌柜的不卑不亢。 “你。” “嬷嬷。”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嬷嬷的话。 这声音谢烬野熟悉,李言的女儿李玲儿。 “既然掌柜的不能告知,那我们便在这里等一等,总能等到他下来的。” 李玲儿神色有些不悦,想不到在她父亲的地盘上,有人敢这么对她,但她一个女儿家,总不能学着嬷嬷大叫。 嬷嬷瞪了一眼掌柜。 “青山镇都是小姐家的,你一个小小酒楼也敢这么说话,等着受罚吧。” 掌柜的蹙眉。 谢烬野也挑了挑眉,李言院里竟然养着这么蠢的人,一句话出去,怕是要招上灭族的祸事。 他走了下去。 转身的李玲儿正巧对上,她顿了顿,手里帕子紧了紧。 低头叫了一声,“公子。” 谢烬野越过玲儿,坐在了大堂靠窗的位置,“小二,来碗肉臊面。” “哎,好嘞。” 李玲儿抿唇,跟过去,缓缓坐在了谢烬野对面。 “公子,这两日的事,是我们不对,还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谢烬野撑着下颌,手指点着桌面,“李言让你来的?” 李玲儿摇头,“不,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来的,母亲也已知错,还望公子看在父亲面上,能宽恕我们这一回。” 说完又道:“公子深明大义,定不会在意随口而出的糊涂话的。” 谢烬野呵笑一声。 “客官,您的面。” 小厮将热腾腾的面放在桌上。 谢烬野捏起筷子,对齐。 微抬眼睑:“不好意思,我在意,姑娘请回吧。” 说完就开始吃面,形象豪迈,丝毫不像贵人。 李玲儿蹙眉。 嬷嬷脸上不悦 ,“这位公子,夫人小姐都拉下脸面,给你赔礼道歉了,你还有何不满意的?” 谢烬野笑着 , “你这婆子说话奇怪,她们赔礼道歉,我就得接受吗?” 李玲儿从未想过,自己诚意十足,亲自来道歉,这人还不接受。 心里也隐隐有些生气。 “公子这般,是否有些过于斤斤计较了?” 谢烬野吃完了面。 用桌上的白布帕子擦嘴,“哪又如何?” 他的洛儿还未受过这般气,如何就糊涂的选择住在李言家,他当真是后悔。 李玲儿攥紧帕子,起身,一双眼不满的看着谢烬野,随后咬唇。 “既然如此,这些钱还请公子拿着,便算作赔礼。” 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 “小女,告退。” 说完转身离开。 谢烬野看着桌上那一袋子不多的碎银,嘴角扯了扯。 “小二。” 店小二上前,“爷,您吩咐。” 谢烬野给他一锭银子,再将钱袋子丢给他。 “将钱袋子送到郡守手里,告诉他,爷不缺他家施舍,再敢来打搅,我便要出手了,届时莫怪我不留情面。” 第64章 这哪里是丑丑的讨债鬼,这明明是一口糖水儿 小二顿了顿。 随后看着手里的一锭银子,笑着应下,“小的这便去。” 日落时分,锣声三响,考棚正式收卷。 谢烬野早早买了肉饼子,糖水儿,等在外面。 里头的考生鱼贯而出,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强作镇定,也有人脚步虚浮,只觉一身力气都耗在了考卷之上。 黎洛背着斜挎包,一出考棚就踮脚四处张望,找他夫君。 “洛儿 ,这里。” 谢烬野朝人招手。 黎洛眼睛一亮,看见了人,“夫君。”风一般跑过去。 虽说大昭已放开了哥儿考科举的限制,但还未有哥儿真的尝试。 黎洛这一声夫君,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直冲冲跑出去,抱住了谢烬野的腰,撇嘴撒娇,“夫君,我又累又饿。” 谢烬野将手里的肉饼子递到他嘴边,“呐,小饿猫,吃吧。” 黎洛笑着咬了一口,谢烬野再将糖水递过去,“喝点水,小心噎着。” 两人的这番举动,让汉子们咽了咽口水,恨不得自己也买个肉饼子,炫起来。 “夫君,住到地方找到了吗?”黎洛捏着肉饼子嚼。 谢烬野将黎洛的斜挎包,背在自己肩上。 “拐弯就到了。” 来客楼位置好,但价格偏高,一般的考生不会选择住在这里,洛儿望着高头门匾,小声嘀咕,“我们能住的起吗?” 谢烬野牵着人走进去,“能,如何不能?” 到了饭点的时间,大堂里坐满了人。 谢烬野牵着黎洛往楼上走,“小二,点一桌你们的招牌菜,送上楼。” “好嘞。” 黎洛还是第一次进大酒楼,觉得很是新奇。 门一推开,高兴的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根本停不下来。 浑身比在李言府上自在不少。 谢烬野上前,将人拉坐在榻上,“歇一歇,吃完饭再瞧。” 黎洛眉眼弯弯,晃着两只脚,“夫君,洛儿能考上秀才。” 谢烬野拿着热帕子给他擦脸。 “嗯?” 黎洛伸手抱住谢烬野的腰,下巴抵在他腰上,仰着头。 “真的,今日考的那些问题,你之前都问过我,我答的很顺畅。” 脸颊蹭着谢烬野的腰。 声音闷闷的,“夫君,你是神仙吗?上天派来拯救洛儿的。” 谢烬野心都要化了,以前嫌弃他是个丑丑的讨债鬼。 这哪里是讨债鬼,这明明是一口糖水儿,甜透了他的心。 谢烬野蹲下,捧住黎洛的脸,“洛儿才呢。”在他额上一吻。 “上天专门派来做我媳妇的小人儿。” 作者有事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黎洛笑着。 “咚咚咚,客官,饭食好了。” 谢烬野起身打开门,冒着热气的菜陆续被放在桌子上。 摆了一桌子。 黎洛坐在椅子边,就开始咽口水。 谢烬野擦了手,坐过来。 “吃吧,我看过了,这家酒楼的招牌菜可都是洛儿喜欢吃的。” 黎洛点了点头,筷子夹着糖醋排骨 给谢烬野递过去。 窗子开着。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意洋洋,两人一边赏着夕阳,一边吃饭,心情格外的好。 另一边李言的心情可就没那么美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钱袋子,脚底有些不稳。 “老爷。”刘氏担心的上前去扶。 李言挥袖甩开,“去,将小姐叫过来。” “是。” “老爷,玲儿做的不对吗?妾身是做错了 ,赔礼他又不接受 ,给他些银子做补偿,那不是也在情理之中 。”刘氏不满。 李言转身,神色淬着冷意,看过来。 “你以为他就缺你们那点银子?你这是真心道歉,还是在羞辱人家?” 刘氏低头,“二十两银子,如何是羞辱?” 这人真是个不知好歹的,托人传话,再去打搅便要动手了 ,他要如何松手?李言可是朝廷命官! “老爷,小姐来了。” 李玲儿进门福身行礼。 “父亲。” “哐”的一声。 一个钱袋子被丢在脚边。 李玲儿俯身捡起钱袋子,一脸惊,“这钱袋,如何在父亲这里?” 她不是给那人了?难道他嫌少? 李言上前一步,“如何在我手里?自然是人家送过来的,我问你,你这是做什么,去羞辱人吗?” 李玲儿一惊,“父亲,女儿并无那个意思,只是想对之前的事,做一些补偿,让他不要记在心上。” “对啊,老爷,你不是说那人身份不一般吗?妾身也想着还是不要留下疙瘩的好,但玲儿去了,那人也不给面子。”刘氏帮腔。 李言转头,“他连我的面子都不会给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给你面子?” “你们是非得要我做不成这个官,才肯罢休吗?” 李言话说的严重。 刘氏捏着帕子,“老爷误会了,妾身怎么敢。” “明日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好好想一想,要是不想做郡守主母,那便早早离开吧。”李言甩离开。 李玲儿脸色苍白,刘氏怔愣在原地,夫妻多年,李言从未对她说过如此重的话。 … 客栈。 天字一号间中亮着烛火,黎洛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翘着脚丫,趴在床上看书。 “夫君,右脚腕有些痒。” 谢烬野放下手里的衣裳,转身抓着黎洛的脚腕给他挠了挠。 “莫要看书了,烛火太暗,对眼睛不好。” 黎洛闻言立马合上书,躺在了被窝里。 “夫君,你也不要收拾了,快躺下来,被窝我都给你暖热了。”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谢烬野笑着起身,吹了烛火 ,撩起被子 钻进去。 黎洛拱进他怀里,仰着脸,“暖和吗?” 谢烬野大手握着他的腰,“暖和。” 黎洛的手从谢烬野衣摆处钻进去,摸着他腰间的腹肌。 “我往后都会给夫君暖好被窝的。” “也会挣好些钱,给你买好些手膏,带你去吃好吃……嘀嘀咕咕,越说声音越小,渐渐睡了过去。 谢烬野低头在他额上一吻。 “好,那夫君以后就在家吃洛儿的软饭了。” 府试翌日便可知晓结果。 黎明刚至,红榜还未贴出来,府衙照墙之前,便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第65章 梨花村出了小案首,婶子愿赌服输送年猪 黎洛与谢烬野慢悠悠吃过朝食,往照墙前走去。 还未到正午,红榜没被挂出来,周围的学子面带焦色,目不转睛等着空照墙。 谢烬野拉着黎洛坐在了边上的凉棚里。 “洛儿莫要着急,榜就在那里,又不会跑,等人散了再看也不迟。” “好。”黎洛嘴上这么应着,但视线还是止不住的往照墙上瞥。 正午一到。 衙役将一张大红纸高高贴在照墙,上写“院试红案”四字。 众人挤挤攘攘,踮脚寻名。 有人一眼看见自己姓名,当场腿软,喜极而泣。 有人从头看到尾,不见自己名字的踪影,默默转身,黯然离去。 中了,便是秀才,见官不跪,身有功名。 不中,便仍是童生,只得等到来年二月,再从头考起。 “案首是个哥儿?” 这时,人群中惊呼一声。 声音老远的传了过来。 黎洛放下杯子,看了一眼谢烬野。 他记得这场考试,哥儿只他一人。 谢烬野理了理袖子 ,伸手,“走吧,我们去瞧瞧。” 黎洛将手递到谢烬野手心。 “好。” 院试红榜前。 众学子的视线皆投向了第一名。 “青山镇,梨花村哥儿,黎洛。” “怎么可能?案首竟是一个哥儿?”有人带着疑惑,不可置信道。 这里的学子有些已考了三年五载,即便这样还有人落榜,但这次的榜首竟是一个哥儿。 这似乎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哥儿怎么了?”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众学子看过去,只见这人牵着一个哥儿走了过来。 “诸位都是读书人,也应该知道,大昭陛下已昭告天下,哥儿也可入朝堂,诸位这般言语,莫非是比不过哥儿,心里不服?” 说话的人抿了抿嘴,读书人要脸面,当今圣上都允许的事儿。 他们要是被传出不满哥儿得案首,那便是不满圣上旨意,将来科举,被有心之人利用,恐会连累仕途。 “这位公子说笑了,我等也只是震惊,并无其他不满之意。” 谢烬野牵着洛儿走到照墙下。 视线上移,在第一名发位置看见了洛儿的名字。 “洛儿,你是第一名。”带着笑意垂目望去。 黎洛扁着嘴,泪花盈满眼眶。 谢烬野一惊,“怎么了这是?”抬手给他擦眼泪。 “不哭不哭,大喜事儿哭什么?” 黎洛抱着谢烬野的腰,脸埋在谢烬野胸口就嚎啕大哭。 惹的行人纷纷观望,还以为谢烬野这么一个大汉子,欺负小哥儿。 谢烬野抬手摸着洛儿后脑勺哄着,“嘘,不哭了,洛儿很棒,是案首呢。” 黎洛抽抽搭搭,“……夫君……的好。” 谢烬野咧嘴笑着,低着头用帕子给他擦眼泪。 “那是自然,说不定,我以后能教出个小探花呢。” 周围的学子也笑着。 黎洛耳尖瞬间红了,拉着谢烬野就往外走。 “野小子,洛儿。”三水叔远远的在路对面招手。 谢烬野背着包袱 手里牵上夫郎,朝骡子车走去。 “我听着咱洛儿考上了?”三水叔着急的问。 谢烬野大手拍了拍黎洛的肩膀,让他自己说。 黎洛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夸自己,笑着,“叔,考上了,……是案首呢。” 黎三水顿了顿,他也考过秀才,但止步于童生 ,三年五载便放弃了,知道案首是多么不容易。 十里八乡的学子中万里挑一 。 “嗐呀。”黎三水一拍大腿面,“不得了,不得了,梨花村出来个小案首。”一村之长那是笑的合不拢嘴。 骡子车咯吱咯吱碾过路面。 沿着小路朝梨花村的方向驶过去。 “野小子,我听着村里婆娘打赌,王家婶子,说洛儿要考上秀才 她就将年猪牵给你们,回去了记得要,看臊不死她。” 黎三水笑着。 谢烬野也笑着,“村里的婶子,哪一次愿赌服输过,小子可不敢想。” 路两边的田里绿油油一片儿,天空很蓝,但一点不觉闷热,还能觉得一丝丝凉意。 黎洛坐在车里,探着头吹风。 叮铃哐当,骡子车刚到村里,村口闲聊的婶子便围了上来。 “听说今年的案首,是个哥儿?”婶子的视线往黎洛身瞥。 黎三水停稳骡子车,“那哥儿就是梨花村黎洛,他王婶子你还不快些将年猪牵过去?” 问话的婶子顿住了。 “不得了,黎山都没考上,洛儿倒是考上了?”边上的婶子说着。 “王婶子,你那日说的可做数不,现在洛儿考上了,这年猪什么时候牵过去?” 谢烬野笑着,但也没当回事,伸手扶着黎洛下骡子车。 “嗐呀,婆子以前有眼不识珠,竟然以为洛儿考不上,愿赌服输,不就一头年猪嘛,牵就牵! 洛儿以后做了大官儿,可莫要忘记婶子给过一头年猪。”王婶子笑着。 转身就往家里走。 边上几位婶子,倒是惊上了,王婶子养猪有一手,这年猪得有个两百斤了,竟真舍得? 黎三水,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 王翠能屈能伸,虽说势利了些,但该大方的时候,割肉都舍得。 黎洛只以为婶子在说笑。 可谁知,两人刚到家里的时候。 王翠婶子的汉子,赶着一头猪,来到了谢烬野门口。 “洛儿。”朝里喊了一声。 两人闻声出去时,只见一脸黝黑,老实巴交的汉子,一脸笑意。 “家里婆娘说打赌输了一头年猪,叫我给你们赶过来。” 谢烬野看着养的白白胖胖的年猪,拒绝。 “只是几位婶子的玩笑话,何必当真,况且我跟洛儿又不在现场。” 汉子摇头。 “算数的,洛儿是咱们梨花村第一个考上秀才的哥儿,未来前途无量。 婆娘说,这头年猪一来因为她输了,当做赔礼收回之前洛儿考不上的话,二来祝贺洛儿考上秀才,中了榜首。” 说着就要往院子里赶。 洛儿不知如何是好,他与王婶子也不常来往,怎么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谢烬野却收了。 “既然叔这样说了,小子也不好拂了好意。 这样吧,这年猪,明日宰了,叔带回去半扇,另外一半小子请全村人吃新猪肉贺我家洛儿中榜首。” 第66章 告诉他,我要回娘家 脸颊黑瘦的汉子,脸上笑着 ,“哎 ,好嘞。” 未到傍晚,梨花村谢烬野请村里人吃新猪肉的事,已传开。 黎洛从屋门口的园子里拔了菜叶,喂兔子,谢烬野抽空去请了村里的杀猪匠王胖子明早过来杀猪。 路上碰着几个婶子,便顺道儿叫了叫。 “不忙,如今又不是农忙时间,明儿个,我将我家盆带几个过去,顺便打打下手。” “村里好几口人,筷子碗什么都也都要借一些。” 谢烬野还没有开口,两个婶子已经张罗上了。 翌日一早。 谢烬野与黎洛,还未起身。 门口已经有人声伴随着,叮叮哐哐。 黎洛脑袋从谢烬野怀里钻出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谢烬野起身,穿上裤子衣裳,“洛儿先睡着,我出门去看看。” 黎洛伸手,将自己的小裤拿进被窝 窸窸窣窣穿上,“我也去看看。” 谢烬野便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两人出去时。 院门口已经搭起了帐篷,三水叔村长在用砖搭灶台,还有几个,绑着杀猪架。 汉子们有说有笑,婶子哥嬷们早早的准备好了盐水盆,正在切大锅饭要用的土豆块。 “野小子醒来了?”一个婶子看见两人出来,打趣道。 谢烬野笑着,“大家来的这般早,倒叫小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不喊一声?” 三水叔过来,“你们折腾了好些天,该是要好好睡一觉,原本我们是准备更早一些来的,但也想着让你们睡个安稳觉,便迟了一些。” 黎洛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因为听到声音,两人定能睡到晌午。 平时只要他睡着,没什么重要的事这人也不会起 ,要是遇着下雨天,甚至可以赖在床上一整天。 “我帮婶子,剥小葱 。”黎洛走到王婶子身边。 王婶子笑着,“好,再剥些蒜瓣儿,一会拌黄瓜。” “好。” “洛儿现在可是秀才老爷,王婆子,你敢使唤他?”一个婶子笑着。 “你以为洛儿是那些汉子吗?考个秀才,感觉自己成仙了,再也不吃五谷了,矜贵的脚碰着咱这庄稼地,都怕脏了脚。” “可不是吗?” 黎洛手里剥着蒜。 他的洛儿只会窝里横,谢烬野担心他在一众婶子中间吃了没嘴的亏,便也跑了过去,蹲在地上帮着剥小葱,随便也回一句婶子们调侃的话。 渐渐地院门口帮忙的人手,比两人成婚时的还要多。 不到晌午,肉已入大锅,做饭的婶子做过红白事席面,料下进去,香味儿浓的要将人的馋虫勾出来。 “他婶子,还要多久 ,这香味儿馋人的嘞。” 婶子一边搅着锅里的肉,一边应着,“快了,快了。” 棚子里已坐满了人,既是庆祝哥儿考上榜首,空着手来,倒像是专门来吃肉的,村里人要么是一篮子鸡蛋,要么是一盒糕点,即便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捏一把自家种的菜,也不会空着手来。 “洛儿是个聪明的,比村里的汉子要强一些。” “可不是嘛,汉子考了三年五载,日日进私塾,还是没考过洛哥儿。” 黎洛坐在边上,听的大家将自己说得神呼。 忍不住道:“我在家也是学习的,夫君日日都会教我。” 谢烬野将瓜子碟放在桌子上。 “是啊,学习这个事儿,还是要认真,我家洛儿鸡鸣就起,日落才歇,跟外面私塾的学生,没差的。” 村里的人知道谢烬野会一些大字,这还没想到能教出个榜首来,比镇上私塾先生还要会教,一下子心思活络了起来。 “野小子,教一个也是教,我家小子能不能跟着你学几日?” 这一声出来,席面上安静了不少。 其余的婶子脸皮薄,但也不是没那个想法。 “要想学,直接送私塾,野小子要种地,还要教洛儿,没那个时间顾及其他。”黎三水开口,替谢烬野拒绝了。 这小子虽面上笑意盈盈,平易近人,但骨子里带着疏远,除了洛儿,怕是没什么人能入的了他的眼。 谢烬野笑着:“小子只识过几个大字,洛儿是我夫郎,教便教了,其他人,小子可不敢乱教。” 桌面上几人正要劝说几句。 “肉来了。” 做菜的婶子端来了一盆肉。 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肉块软糯糯,粉条亮晶晶,里面的土豆也煮的烂,香味儿扑鼻。 “吃肉吃肉。”黎三水嘴角笑着招呼。 谢烬野给黎洛捞了两根排骨,几块土豆,外加一些土豆粉条加白菜。 “吃吧。” 黎洛笑着,“谢谢夫君。” 半扇猪肉,一村人吃了个肚圆,帮着谢烬野收拾了院门,就回了家。 黎洛吃的肚子鼓鼓的。 一手摸着肚子,缓缓在院子里逛。 谢烬野伸手也摸了一下。 黎洛一顿,脸颊红了,追着谢烬野打。 院中传来一串儿笑声。 梨花村哥儿中榜首,不到半月时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自然也传到了北境。 将军营帐。 沈辞一身贴身软缎,乌发披散在腰侧,撑着下颌,侧身躺在毛皮榻上,一手拿着黎铮削了皮的果子吃。 “都一月了你还没想到办法?” 说什么想办法送他出北境,想了一个月还没想到办法,他这个将军是怎么当的,连这点权利也没有吗? 说完狠狠咬了一口果子。 睁着眼看向一边削果皮的人。 拿脚碰了碰这人的肩膀,“问你话了。” 黎铮转头。 “义父以为你是我带回来的儿媳妇,看得紧,还需要些时日安排。” 沈辞想起老将军萧川就头疼,是个瞎眼的,将他认成了汉子不说,还日日给这人送一碟炒腰子。 每次来都要问一问自己,黎铮的病情有没有好转,他哪里知道这人得了什么病。 沈辞坐起身,“那你便告诉他,我要回娘家。” 黎铮手里的动作一滞。 “好,我试试。” 沈辞迤逦的脸凑过来。 发丝带着香味儿拂过黎铮的脸颊。 “这次要是你搞不定,那我有的是法子离开,可懂?” 黎铮喉结咽了咽,视线看着附身之人,松松垮垮的胸膛,殷粉色格外明显。 他猛地转头,红着耳尖,“好。” 第67章 你的主子是何人? “铮儿。” 帐子外萧川粗犷的喊了一嗓子,撩开帘子就跨进来。 “听说梨花村有个哥儿考上了秀才,还是榜首。” 黎铮慌忙将沈辞的领口拉紧。 沈辞… 转身戴上面具。 萧川坐在两人对面,视线落在削好的果子上。 “臭小子,北境果子稀少,你吃个果子还削皮?浪费。” 捞起来咬了一口。 黎铮要阻止的手终是收了过去。 沈辞… 那不是他的吗? “我也听说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哥儿,这么好命?”黎铮道 。 萧川两口吃完了果子,抹了一把嘴,“你怎么不猜一猜是不是你弟弟?” 黎铮顿了顿,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看向远处山峦。 良久,才开口。 “黎旺不会让他上私塾,张桂香能给洛儿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会让他花钱读书。” 萧川叹了一口气,“等这仗打完,你在京都买间大院子,将他接进京吧。” 黎铮攥紧拳头,“嗯。” 沈辞看着这人的背影,微微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嘴巴。 主子只吩咐他护着这人,免得不长眼死了,其他的可并没有说。 影子的第一原则,便是遵从主子的命令,不得做多余之事。 况且… 这人努力一些也没坏处,京都权贵如云,想要一席之地 ,便要往上爬,用他弟弟吊着他,总不会懈怠了。 萧川转头看向沈辞。 一脸笑意。 沈辞… 萧川凑过来,沈辞身子离远一些,“小辞儿,我又寻了一些新玩意。”说着就从袖子里掏掏掏。 沈辞看着那些东西,臊红了脸,想立马抽出三十米大刀,将这些东西砍个稀烂。 黎铮脸色一变,两步过来,“干父,您不是还要练兵吗,时候不早了。”推着人出了门。 “那个记得用,你这小子,真是愁死老子了,这男人不行,日后可是要大跌面儿的。”萧川一边被推着走,一边扭头说着。 黎铮生怕沈辞提刀出来,“知道了知道了,您快些去吧。” 萧川这才离开。 屋里。 沈辞两手拄着刀柄,坐在榻上,面前是那些长长的圆圆的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黎铮看着那些东西顿了顿,上前弯腰去收拾。 “哐。”一把大刀砍在桌子上。 长长的圆木棒儿,被斩成两截。 黎铮抬眼。 只见美人脸上带着怒意,“你要用在哪里?” 黎铮… “这是干父的一番心意,我不用在哪里,只是收起来。” 沈辞环臂,叠起腿,居高临下睨着眼前的汉子。 “若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黎铮看着沈辞,眼中却是一只傲娇的公主猫,稀罕的不得了。 “好。” 沈辞揉了揉手腕,“好好的兵器,做那么重干什么?” 刚刚情急之下,拿了这人的刀 ,重的他差点伤了腕部筋脉。 黎铮蹲在沈辞面前,牵过他的手缓缓揉着,“我使惯了,不觉得重,以后莫要拿了。” 沈辞垂目望着这人,明明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杀人可退敌,但在自己面前,怎的像团棉花,一点也不可怕。 “喂。” 黎铮抬眼。 “你凶我一个看看。”沈辞故意道。 黎铮顿了顿。 “快点儿。” 黎铮起身两手撑在榻边,将人环在自己中间,严肃的脸缓缓靠近。 沈辞咽了咽喉水,身子往后仰。 腰身被一只大手扶住。 “辞儿,莫要闹我了。”眼前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沈辞… 黎铮直起身,看着耳尖红透的沈辞 ,顿了顿。 转身将桌上的东西放进床边的暗格里。 沈辞一脸疑惑,为何这人突然靠近 自己心跳会加速? 难道… 那人有何功法,控制了自己? 沈辞攥紧手指,瞪向黎铮… 卑鄙。 北境大将军是断袖,屋里藏着一个娇弱男子,已成了大家饭后的话题。 以前黎铮操练完士兵,还要在武场待一会,现在练完转身就走。 军中将士对沈辞还是很感激的,因为将军总算有了一些人情味,不折磨他们了。 听说将军屋中的人,喜欢吃果子,日日摘了新鲜的送过来。 殷勤的劲儿,让黎铮很是不高兴。 萧川跟着沈辞日日蹭吃的。 “儿媳妇,这个葡萄好吃,长在敌营,不好摘,还是铮儿亲自去摘的。” 沈辞朝旁边剥葡萄的黎铮看了一眼。 萧川捋着胡子 。 儿媳妇好是好,如何老是戴着面具,难道脸上有不得见人的疤痕? 他静了静,才反应过来。 “铮儿与旁人不同,他不看脸的,即便儿媳妇你是个丑的,他也照样喜欢。” 沈辞伸手捞着黎铮剥好的葡萄,视线落在宽肩窄腰的男人身上,“是吗?” “是啊,所以儿媳妇,你这脸上的面具,可以摘一摘。”萧川试探。 沈辞却摇头。 黎铮已坐上了将军职位,他也是时候离开了,还是莫要做多余的动作,免得横生事端。 他们做影子的,不能让人瞧见真面目,这人看见了自己的真面目,已是自己的疏忽,这种错误可不能再出现了。 “不用,反正也待不长了。”最后一句话说的小声,还是让黎铮听到了。 他手中剥葡萄的动作滞了滞。 随后又恢复了原样,垂目缓缓剥着葡萄皮。 留他这么久,终归是要走的。 … 北境的夜,风急沙重,冷的彻骨。 沙坡上,曲膝坐着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子迎着冷风灌下去。 心情就像被雾气遮住的月色一样,很是糟糕。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辞披着月白色的白毛滚边披风 站在黎铮身后,“怎的不回屋?” 夜里凉,这人只着单衣,但是挺抗冷的。 黎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辞儿,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可好?” 沈辞抿唇,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手指在边上沙里画圈。 “怎么在这里喝酒?” “你要走了吗?”这人不答反问。 沈辞转头, “这里事情已了,我该回去了,主子交代的事儿我已经完成了,再不回去,不合影子的规矩。” 他拿过黎铮的酒坛子豪迈喝了一口,用月白色的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的主子是何人?” 第68章 沈辞离开,黎铮要跳城墙去追 沈辞不语。 冷风拂乱了他的头发。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黎铮看着沈辞,眼眶微红,喉结上下滑动。 转过头去,喝了一口酒。 “几时回去,我护你出关。”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涩味。 沈辞抬手,拢了拢披风才道:“明日一早。” 冷风吹过,刮的脸面疼。 良久,黎铮才道了一句好。 沈辞总觉得这人今日很不对劲,拿过他手里的酒坛,“你怎么了?” 他离开,这人不应该是高兴才对吗?在北境这段时间,他被娇惯出来一身毛病。 吃水果要削皮,穿衣这人伺候,就连被窝,都是这人捂热了,他才缓缓悠悠上床。 这么麻烦的一个人,离开,他应该高兴才对 。 黎铮不语,只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峦。 沈辞啧了一声,伸手将这人的脸扳过来。 随后愣住了。 只见黎铮眼眶红的厉害。 他顿了顿。 轻咳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么还哭了?” 沈辞两手不知往哪里放,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可真要说起来,该哭的不是他这个哥儿吗?离开之后,甜果子也吃不到了,没人伺候穿衣,晚上更是没人给暖被窝… 黎铮也不辩解,他明明只是红了眼。 只静静的看着沈辞。 沈辞挪开了视线。 “你,你如何这般看着我?” 莫非想要银子不成?虽说这段时间,他得了不少好处,但这些可都是他自愿的,他又没强求。 这般想着,沈辞也就说了出来,“这段时间,你给我的东西都是你自愿的,我可没有问你要。” “你现在要是反悔,也迟了,我身上也没有银子赔你。” “再说了,因为你,我都被迫在北境这么久的时间,若要论起赔偿,你应该陪我些才对。” “杀手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 “唔。” 沈辞的后脖颈被这人握住,唇瓣被吻住。 黎铮吻的凶,带着力道厮磨。 沈辞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睁圆了眼睛愣在当场。 回过神,开始挣扎,两手在黎胸口捶着,“你干什么?放开唔。” 黎铮一手扣住了沈辞的腰,往怀里一扯,吻的更凶了,带着冷冽的风,撕咬。 沈辞抬手。 “啪。” 甩脸就给了黎铮一巴掌。 指甲划过黎铮右脸,在他脸颊留下一道重重血痕。 沈辞力道用的足,黎铮的脸被打的偏了偏。 夜风带着冷意呼啸。 沈辞胸膛起伏,微微喘着气,一双美目带着怒意看向黎铮。 只觉这人好生无礼。 手背抹了抹唇瓣水渍。 带着怒意,起身离去。 只留下一抹香风萦绕在黎铮鼻尖。 他仰面躺下,手背盖住了眼睛,喉结滑动。 黎铮不后悔,莫要说一巴掌,即便是几巴掌,他都甘之如饴。 沈辞觉得自己被黎铮戏耍了,心里带着气,摔碎了桌上,黎铮给他捏的陶人儿。 翌日。 天还未明,沈辞便出了门。 黎铮身边的得力下属,牵着将军的枣红马,早早等在外面。 看见人出来,原先丢二郎当的站姿,端正了些,“小公子。” 一身玄衣的沈辞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后走下台阶。 “小公子,这是将军为你准备的马,可日行千里。” 这匹马,是黎铮的坐骑,沈辞认识,因为他隔三差五,就会去亲自刷马,很宝贵。 能将自己最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那人或许是知道昨晚他做错了,这才送马赔礼。 沈辞牵过马,并未推辞,他原本缺一匹快马,“多谢。” 刚要离开,那小将却跟上了。 沈辞转头看过去。 小将带着笑意,“将军让属下,送小公子出关门,过了北山再回来。” “不用了,这道儿我熟。” 沈辞翻身上马,扯住缰绳望了一眼紧闭的屋门。 将明未明的天一片昏暗,叫人看不真切… “驾。” 沈辞扬鞭,驾马离去,马蹄扬起一阵沙尘。 北境城墙上。 黎铮负手静静立着。 脸上的划痕干涸的血迹异常明显,他头发未梳,凌乱的碎发随着冷风飘起。 衣裳也是昨晚的衣裳,褶皱里还留有未拍掉的风沙。 他眼神紧追出城的快马。 马背上那人一身玄衣,纤腰束起 ,驾马离去,并未转头朝城墙看上一眼。 黎铮嘴角动了动,往前急急两步,手撑着城墙,下一瞬就要翻身跃下。 被萧川一把扯住了手臂。 “做什么?” 他一脸震惊,“你要跳下去不成?” 黎铮转头,嗓子堵的难受,眼眶猩红,“干……走了。” 这一声带着哽咽,让萧川顿了顿。 黎铮是个硬汉子,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从未为了一人这样伤心过。 萧川气骂道,“走就走了,不就是一个汉子,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往日的气概哪里去了? 要不是我拦着,你怕不是要跳下去摔成肉饼。” 骂完 又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天下汉子多的是,这个走了,干父再给你寻一个 ,不,寻十个,你换着喜欢。” 凑上来,“你喜欢什么样的,粗犷的,还是矫揉造作的,还是孔武有力的?” 黎铮视线一直落在人影早已消失的路尽头 。 缓缓开口,“我只喜欢沈辞,别的,即便他是天上的仙人,我也不喜欢。” 萧川瞪眼。 “那汉子看着瘦小的很,连把大刀都提不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还需要你时时护着,倒不如换一个。” 黎铮听到这里才转头,顿了顿。 手无缚鸡之力? 他可是孤身入敌营,火烧八百粮草,重伤北蛮的人。 就连自……都不敌他。 萧川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说的不对?” 黎铮转头,望着将明的天。 “辞儿他本事很大,半月前的那场袭敌,是他所为。” 萧川… (‧_‧?) “……么?” 黎铮转眼,扑了扑山上的沙尘,“半月前袭击北蛮的人,是我的辞儿。” “他人长得好看,本事也大。” “虽是娇贵了些,但我乐意宠着,干父莫要说他手无缚鸡之力,若他想做 一事,半数北境军也挡不住。” 萧川… 你个刚刚丢了心上人的汉子,得意什么? 嘴一抽,“既然那么好,你怎么还给弄丢了呢?” 第69章 萧川给黎铮挑汉子 黎铮… 袖中手指摩挲着半截,摔碎的陶人,“……不住他。” 萧川摆了摆手。 “不管如何,你是北境将士的将军,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莫要因着儿女私情,耽搁国事。” 说完转身欲离去。 “对了,脸上的伤赶紧处理一下,好好的儿郎可不能留疤了 。” 说罢走下石阶。 黎铮垂目望着手里的半截子陶人,“怎么就做了一只陶的,该雕个木的才对,这样就不会碎了。” … 沈辞一路疾驰,过了北山才下马喝了一口马背上挂着的水。 入口时,顿了顿。 低头望了一眼手里的革皮子水壶。 样子不起眼,但里面的水甜丝丝的,不是清水,是蜂蜜水。 是黎铮准备的。 沈辞绕到了马背的另一边,解开干粮包裹,刚打开,一阵甜腻腻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手伸进去掏了一块糕。 是北境边上的那家铺子,离营地很远,即便快马也需要两三个时辰。 那人昨……睡? 沈辞咬了一口。 “别以为做这些,我就不生气了,哼,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哄的小哥儿。” 吃完一块就舍不得吃了,小心翼翼包起来,生怕北境风沙刮进去。 摸了摸马脖子,“以后我就是你主子,我会待你好的。” 翻身上马。 “驾。” 朝着北山大道南下,扬尘飞溅。 … 这几日北境将士发现,以往意气风发的将军,胡子也不刮了,衣裳也不带香味了,糙的不修边幅。 最关键的是,训完他们也不着急回去了,手段也越来越狠。 兄弟们都有些吃不消。 “将军,黎将军这是怎么了?”一人凑到萧川面前低声问。 萧川哼一声,“怎么了?媳妇跑了呗。” 小将一惊:“您是说,将军养在屋中,的哪位娇弱汉子跑了?” 萧川看过去,“娇弱?人家可不娇弱,比你们这些人强多了,”转身“一会加练。” 小将望着萧川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脑袋。 “不是说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娇弱汉子?怎么就比他们这些日日操练的将士强了?” 摇了摇头,转身跟上。 三日后,将军营帐来了个膀大腰粗的婶子。 甩着香帕子,说是找萧大将军。 门口的守卫,顿了顿,疑惑将军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赶忙去通传。 萧川疑神疑鬼,走出来,领着婶子进了院。 “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婶子帕子一甩,开始诉苦。 “老萧,你说你但凡是找个哥儿,女子的,我也好找些,可你偏偏要找的是那汉子,你可知找起来有多难?” 萧川一脸笑呵呵,“哎呀,小兰花,在这北境可没有比你能说媒的了,我这不是没法子了吗?”他蹙眉。 “你看看黎铮那小子,为着个男人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俊男子,不修边幅,邋遢劲快要赶上我了。”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北境这么多大好男儿,我就不信 还寻不到?” 婶子坐在了椅子上。 萧川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也就看在你的面子上,要是其他人,提出这么难的条件,我呀,定理都不理他。”婶子端茶轻抿。 “是是是。”萧川咧嘴赔笑。 婶子放下杯子 ,坐正一些。 “这人啊,给你找了十几个,都是良人家的汉子,都很有特色。” 不知为何 萧川一听很有特色 ,心里十分不踏实。 “你也知道,这寻常人家的汉子,也不会做那什么。 黎将军一表人才,我也是尽量往好找的。” 婶子这么一说萧川更加不放心了。 “人带来了吗?” “哪能呢?我今日就是给你说一声 ,明日你叫上黎将军,我将人领过来,当面挑一挑,才好。”婶子笑着。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好,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日。”萧川直接道。 婶子起身,“好,你呀叫黎将军放心,他战功赫赫,怎么着,我都得给他挑个好的。” “哎,就是要最好的,免得他老是惦记跑了的汉子。”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 翌日清早。 萧川便催促黎铮将自己收拾干净,问就是要见重要人 。 黎铮着了一身玄色流云软缎锦衣,犀角革皮腰带束着腰,坠着一个玄色香囊。 稍作打扮便俊俏的赛过京都贵公子。 萧川满意的点点头。 “将军,人到了。”小将通禀。 随后欲言又止。 但萧川并未看见。 直到走进正厅。 … … 萧川彻底愣住了。 屋中站着一排人,有些孔武有力,有些矫揉造作,面上粉泥能刮下一层。 黎铮一顿,刚要踏进去的一只脚,缓缓收了回来。 “哎呀,两位将军,你们可算来了,这人我都给你们带来了,各式各样的,快进来选一选。”婶子甩着香帕子。 壮男们挤眉弄眼,朝着门口的两人抛媚眼。 萧川 (ಠ .̫.̫ ಠ) 黎铮抬手拍了拍萧川的肩膀,“干父,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说完转身离去。 萧川来不及阻止,人已经走开,他只好进屋。 坐在椅子上。 这一眼看过去,还是觉得沈辞好,虽说脸有疤,但外形瞧着好看多了。 这般想着 端起茶盏来。 “怎么样?有没有瞧上的?”婶子靠过来。 嘴角含笑,“有瞧上的今晚就可以留下来伺候黎将军。” 萧川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婶子,再就没有了?” 婶子坐正些,摇了摇头,“没有了,就这几个我都寻了二里地。” 萧川视线扫过去 。 尖嘴猴腮的一人,朝萧川抛着媚眼甩帕子。 萧川… 腾地起身,“我,我还有事,他婶子今儿个就先到这里,我先回去了。” 说完匆匆离开。 只听婶子对几人道 。 “两位将军定是被你们的美貌给迷住了。” 萧川眉头挑了挑,果然说媒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这边的事儿,还未过十日,便传到了京都。 人言黎铮屋里的娇汉子跑了。 躺在摇椅上的国师缓缓地坐起,“跑了?” “可不是吗?外面都传开了。”公公候在边上弯着身子道。 “可真不是时候。” 国师将奏折丢在桌上,“京都那些惦记兵权的老狐狸又要活络起来了。” 第70章 国师:我胡诌的啊,怎么太子真娶了梨花村乡野小哥儿 说完抬眼,“你家陛下什么时候回宫?” 公公一脸笑意。 “过个三日,就该到了。” 国师起身,理了理紫色的华丽袍子。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HUIWEIXS。COM 一脸春风得意,“老子终于解脱了,这皇位可不是谁都可以坐的。 辛好,当初我没瞧上这边的小哥儿,小姐儿,不然就跟谢云庭一样,为了你家主君,非要坐这个皇位。” 公公脸上笑着,丝毫不敢应一声。 国师最怕麻烦,日日待在摘星楼,配合着陛下出祥瑞,诈……,造福百姓。 没钱花了,就下楼来向陛下讨一笔,还要月月穿新衣。 宫里除了主君,就数国师衣裳多。 虽然待在摘星楼不下来,但花衣裳是要的,好吃的也是要的。 人虽有些不着调,但狠起来,比陛下还要更甚几分。 用陛下常说的,疯起来连自己都能创死。 国师撑了撑手,“三日后,出城去迎一迎你家陛下。” 公公笑着,“是。” 三日后。 谢云庭与温云舟的马车低调的到了城门口。 国师一身紫烟色衣裳,翻领白绸用金丝勾着云纹,腰搭月白色镶玉带,坠着圆形汉白玉。 扎眼的一头银发银冠半梳起,打理的一丝不苟,负手立于城门口,端的是风流倜傥。 吸引一众的目光。 国师平时很少出摘星楼,大昭百姓只闻国师占卜天下无双,但从未见过本人长相如何? 谢云庭一撩马车帘子,嘴角一抽。 心说打扮的这么招摇,莫不是还惦记着他的舟儿? 刚要吩咐马夫人绕过去。 “大哥。” 国师带着笑意喊了一声。 温云舟看向谢云庭。 “叫你了,人家好歹也帮你顶了这么多天的位置,你怎么的也不好拉着个脸吧。” 谢云庭这才撩开马车帘子,“上来吧。” “哎。” 国师提起袍子进了马车。 拱手行礼,“主君。” 温云舟点了点头,“坐吧。” 国师坐在谢云庭边上。 “怎么出来了?这可不像你。”谢云庭警惕地问。 国师看了他一眼,只觉谢云庭小心眼,他们儿子都老大个了,难不成他还惦记云舟不成。 心眼子就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点,不能再大了。 “我是心中欢喜,终于见着大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兄弟才知你的不易,朝中那些老古董,快要将我吃了,真是怕死了。” 温云舟捂着唇笑。 谢云庭眉眼一挑,“我怎么听说 ,你要创死所有人?” “哎,瞎说,我这么和蔼可亲,怎么会创死人。”国师笑着。 转头看向温云舟。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来。 “我听说你们去了梨花村,怎么样,见着小野了吗? 你们是不知道 ,朝中那些大臣,个个都惦记着着做国丈,看见陛下这条道儿走不通,便打上了小野的主意,要让他娶太子妃的人可不在少数。” 温云舟嘴角一勾。 “那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太子已经娶了太子妃,过些时日,小皇孙怕是都要出来了。” 国师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 “咽回去!” 谢云庭及时呵斥。 “咕嘟。”国师咽了回去。 “什么?小野娶妻呢?我怎么没算出来?” 谢云庭翻白眼,“你什么时候准过?” 温云舟却道,“这回倒是挺准的。” “国师不是说,小野的太子妃在梨花村,是个天仙儿?” 国师顿了顿,那不是他胡诌的吗? 难道他现在功法强劲,胡诌的都可以显灵? 谢云庭嗤笑一声,环住自己的夫郎,下巴搁在温云舟肩膀上。 “舟儿可莫要给他长脸了,你瞧他都要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功劳了。” 温云舟捏住他凑过来的嘴,推过去。 国师放下手中的茶盏,“怎么回事?那人靠谱吗?背景干不干净?” 谢云庭坐正了一些,“干净,何止干净,你都想不到他的哥哥是谁?” 国师眉头一跳。 “总……会是黎大将军吧?” 随后一顿,缓缓看向温云舟,“真是啊?” 温云舟笑着,端茶轻抿,随后点了点头。 国师愣住了。 黎铮兵权在握,现在是京都贵家眼中的香饽饽,太子有了这一层关系,不必担心黎铮生出二心。 心中疑惑。 为何谢云庭去了一趟梨花村,人还未至京都 ,就力排众议颁布哥儿可入朝堂的旨意。 害他日日舌战群儒,说着嘴巴都干了,才将这旨意颁下去 。 难道… 这位太子妃是个哥儿? 国师视线移到谢云庭脸上,“太子妃。” 多年的兄弟,谢云庭知道他要说什么。 点了点头。 国师双手交叉,身子下压,皱眉沉思,视线严肃看着谢云庭。 “怎么好事都给你遇着了?说吧,当年你追云舟拜过哪个山头,我也去拜拜。” 谢云庭嘴角仰起,“那可多了去了,毫不夸张的说,这周边的山头,我可都磕遍了。” 温云舟笑着摇头。 说起拜山头,这事儿他也知道一些,他中毒后,这人跪遍了寺庙,山头,膝盖都烂了。 给他求了一箩筐护身符。 现在还好好的放在他的百宝箱里。 国师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那还是免了,我这辈子,不会为了一个人搭上自己的腿。” 他记得谢云庭那腿,因山阶冰凉,冬日寒气重,伤到了骨头,即便烈炎夏日,只要一下雨,他的腿,依旧会疼。 只是瞒着温云舟罢了。 这人为了云舟,当真付出颇多。 他自问,绝不会为了任何一人做到这般地步。 “这么说起来,梨花村考上榜首的哥儿就是小野那夫郎?” 谢云庭点头,“可不是嘛,他的学识可是小野教的,一个区区榜首而已,那孩子聪慧 ,将来入殿试也是有望的。” 国师可不这样认为,“世家当道,原本寒门入朝堂就不宜。 你让哥儿参加科考,不是触碰了他们的底线,而是釜底抽薪,他们定会想尽办法阻挠,不会让哥儿出头的。” 谢云庭垂目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大昭的江山姓谢,还轮不到他人想要做什么 就做什么?” 抬头笑道,“老了就该早早让出位置,而不是倚老卖老,胁迫帝王。” 第71章 没尝着味儿,再尝尝( ̄ε ̄ ) 国师嘴角含笑。 “陛下这么有信心,你倒是让他们退一个试试。” 谢云……“闭嘴。” 温云舟捂嘴笑着,这两人一遇着,掐起嘴架来,他就想笑。 “对了,左相这……是有意接触小野的这位小舅子,毕竟现在萧川老了,他手里的可是实打实的兵权。”国师笑着。 他朝温云舟看了一眼,才转头道:“左相家里养着一位闺阁秀,这事儿你也知道,原先呀是给你准备的。” 可谁知谢云庭这一颗心被温云舟栓的死死的,任你貌似天仙就是无动于衷。 小姐的眉目传情,被他说成了瞪眼珠子。 他的云舟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双标的他只觉得这人无药可救,幸好他不喜欢任何人,要不然会变成瞎眼的人,太可怕了。 “左相重金培养出来的,我听说还未出嫁,但前几日众臣举荐太子妃时,他并未出声,却询问了黎铮不举之事,怕是有意联姻。” 谢云庭点头,“这个联姻不能成。” 温云舟道:“朝中新人皆为左相门生,他这棵树,枝叶过于繁茂,妄想遮了天,也是时候修一修了。” 国师点头,“云舟说的是。” 等马车抵达宫门前时,谢云庭已将京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解了个大概。 国师终得解脱。 临下马车前,堆着笑 。 “陛下,您看微臣近些时日,被那些大臣折磨得都清瘦了,微臣想休半年假,也去那梨花村瞧瞧。” 谢云庭 看过去,“半年?你怎么不说是一年?” 随后又道,“三月,要是三月内你还是没回来,那这国师朕便换个人来当 。” “好好好,三月就三月吧。”国师堆着笑脸 答应的爽快。 这让谢云庭怀疑他是不是原先想的就是三月。 温云舟伸手摘了谢云庭腰间的玉佩,递给了国师,“去吧。” 国师嘴角含着笑意,拱手行礼,“多谢主君。” 说完转身离开。 谢云庭转身,“舟儿,我怎么觉得让他占便宜了。” 温云舟笑着 ,“人家好歹帮你处理了这么多的烦心事,三个月假就当做赔偿他了。” 谢云庭下了马车,伸手将温云舟抱下来,“他这个国师以前可都是吃吃喝喝睡睡,还要我发工钱。” 温云舟帮他理着领口,“那等他回来 ,让他多做些。” “有道理。” 两个人牵着手 ,往主君殿里走去。 梨花村。 黎洛考了榜首,十里八乡的小哥儿 都觉得稀罕,要亲眼看上一看。 谢烬野的院子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原本谢烬野是想要委婉拒绝,但洛儿除了他,就没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他也就没干涉 ,万一他家小哥儿交到一两个朋友,还能一起说说话。 谢烬野在灶边煮着奶茶。 这便是往后的营生,他要跟着洛儿走,没点路径赚银子可不成。 三五哥儿坐在屋子里,拿着一张纸,让洛儿帮他们写一写自己的名字。 天色已晚,远一些的哥儿都回去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梨花村的小哥儿,原本这些哥儿都不如何串门儿。 但黎洛考上了秀才,这些哥儿也就坐不住了,便想着过来看一看。 村里的婶子汉子,也不管着了,心里琢磨着,自家哥儿能向黎洛学一学,万一考个秀才回来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这会子,黎洛挨个写着名字。 “洛儿字写的真好。”小哥儿拿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又看,局促笑着。 这小哥儿名叫黎树,是村边上的一户人家,往日不如何跟村里人来往,存在感也低,是家里唯一的小哥儿。 哥儿有哮喘,嫁了两次,都被退了过来,如今一直养在家里,成了老哥儿。 原本他的父母是不太愿意让他出来的,因着哥儿年纪大了,村里人明面上不说,但背地里都会说三道四 。 黎树坚持要来看一看,他父母拗不过只能同意。 黎洛听着夸赞,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你们回去照着练一练,也能写成这样的,我家夫君的字儿更好看。” 梨树嘴角笑着,有些干瘦的脸颊,微微鼓起,竟瞧着少了些病气。 “洛儿是个有福气的,我这辈子是不想了,咳咳咳。”他抬手捂着胸口。 “都被退了两次,怕是没人再敢看我了。” 黎洛拉着他的手,“可不要这么说,夫君说,不管别人如何看,自己还是得将自己当个宝,先得看见自己的长处。” “是呀,树哥儿,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只管当他们在放屁,自己可不能将自己轻瞧了。” 其他哥儿也跟着附和。 梨树是个年长的哥儿,原先有些拘谨,却没想到,屋里的人没一个嫌弃他的,还说好话安慰他。 瞬间眼眶红了。 抬手抹着眼眶,“好。” 谢烬野进来的时候,几人情绪已经好了,正在开开心心的看洛儿写字。 “刚刚煮的热奶茶,你们尝尝。” 只见他手上的盘子里端着竹节,里面插着麦杆儿,带着甜腻的茶香味儿飘出来。 瞧着里面放了糖,加了牛奶,这两样东西在农户人家可都是珍贵物,几哥儿不好意思白白拿。 洛儿起身。 一杯一杯分出去,“拿着吧,夫君要做吃食,你们尝尝,也好提提遇见,况且这不是你们头一遭来我家,总得招待的周到些,免得过段时间,你们不来了。” 谢烬野勾唇看着他家洛儿,只觉他家洛儿会说话的紧。 几哥儿笑着,“如何不来?我们也想从洛儿这里学字儿。” 黎洛这般说了,几人便拿了,尝了一尝,眼睛都亮了。 少了牛奶的腥味,多了茶香味。 “诸位觉得如何?”谢烬野笑着问。 几哥儿连连点头,洛儿凑过去,踮脚,就着谢烬野的手,也尝了尝他手里拿着的一杯。 眼睛瞬间亮了。 简直做到了自己心巴上,好喝的黎洛眉眼弯弯。 凑上去,咂吧两下嘴。 “没尝着味儿,再尝尝。” 小嘴凑上去,就要猛猛吸一口,奶茶却被谢烬野举高了。 黎洛… ( ̄ε ̄ ) 第72章 ,为了一口吃的,洛儿开始胡说八道 谢烬野笑着道:“这里面有茶底儿,有些人喝了会睡不着啊,大家看情况喝,莫要晚上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睡不着,这样好的东西,我可放不到明日。” “就是就是。” 哥儿们说笑, 天色晚了,也不好多呆着,几哥儿拿了奶茶,就回去了。 黎洛视线一直落在奶茶竹节上。 谢烬野就是不给他。. 黎洛背着手跟前跟后,“夫君,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烬野收拾灶台,黎洛自己也拿了一块抹布,擦呀擦。 视线黏在奶茶上 。 手里的布只在一个地方擦。 馋的舌头舔着嘴唇。 洛儿觉浅,谢烬野不敢让他喝太多,这会子只当做没看见小馋猫舔嘴巴。 收拾灶台。 黎洛小嘴一撇。 “哼。” “你不喜欢我了。” “你喜欢上了别的小哥儿 。” 谢烬野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好啊,为了一口吃的,小馋猫要胡说八道了。 黎洛偷偷瞧着谢烬野的反应。 “想让我相信你,你就让我喝口奶茶。” 黎洛靠在灶台边,仰着嘴巴。 宽肩窄腰的人突然转身,嘴角带着笑,白色帕子一根一根擦着自己的手指,动作缓慢,带着几分涩气。 “好啊。”他道。 缓缓朝黎洛走来。 黎洛低头,想要遁走,被谢烬野圈在了两臂之间,他两手撑在灶台上,垂目望着怀里人。 “想喝奶茶?嗯?”声音低沉。 黎洛低着头,右手在谢烬野革皮腰带上画圈圈,声音低低的,“想喝。” “啊。” 身子一轻,被谢烬野一把捞到了灶台上。 两人视线相平。 黎洛不知为何,看着这样一张俊脸,有些羞涩,偏头 ,“……干嘛这么看着我?” 谢烬野低低笑了一声,“洛儿不是想喝奶茶?” 黎洛转过来,亮着眼睛等着他同意。 谢烬野凑近,眼神落在黎洛唇上,哑着嗓子说,“夫君喂你。” 黎洛顿了顿,缓缓点头。 却不料这个人的喂,是嘴对嘴喂。 黎洛被谢烬野箍着腰,按着后颈,亲,两个人唇齿间,全是那茶香。 黎洛眼尾微红,大口喘着气,“不喝了。” 谢烬野舔着嘴角,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奶茶,一手揽过黎洛,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好,不喝了。” 黎洛哼了一声。 只觉脸颊滚烫,这人怎么那么坏,面上是个俊俏郎,背后……是个老色鬼。 什么羞人的招儿都能想出来… 夜晚。 谢烬野睡着了。 怀里的黎洛拱着脑袋,怎么着都睡不着。 但又不好意思提,奶茶是自己嚷着要喝的,怪不了身边人。 黎洛枕在谢烬野臂弯里,借着月色 打量着人。 剑眉星目也就罢了,睫毛还这么长。 鼻峰挺立,嘴巴线条也好看,像云舟爹爹的。 黎洛伸手,在谢烬野鼻尖上点了点。 沿着鼻尖往下摸,在谢烬野唇瓣上,描画着。 “怎么这么好看呐,我真有福气。”谢烬野臂弯里的黎洛,一个人低低说着,说完自己捂嘴笑了笑。 手却被咬住了。 黎洛抬头,只见熟睡的男人正睁着眼看着他。 一脸笑意。 黎洛… 臊红了脸。 缓缓转身,离远了一些 ,假装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 身边的男人却追过来。 直起上半身,凑过来看闭眼红着脸的黎洛,“刚刚不是说我俊朗吗?” 黎洛转头,将脸埋在枕头里,“我没说,定是你睡迷糊了。” 谢烬野嘴角勾起。 “是吗,那你摸我?” 黎洛转身平躺过来,正对着谢烬野的视线,凶巴巴,“怎么了?我不能摸自己夫君吗?” 谢烬野勾唇,“自是能摸的,洛儿还想摸哪里?不用偷偷的,可以正大光明摸。” 伸手捏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肌肉上,“这里摸不摸?” 黎洛捏了捏,十分矜持的说,“……就摸一下吧。” 两只手,伸上来,又是揉,又是捏。 谢烬野含笑看着黎洛。 黎洛的手往下,移到了他腰部腹肌上,摸了摸后,又在自己身上捏了捏。 谢烬野野也在他软绵棉的肚子上 捏了捏。 “嗯,很软。”评价一句。 黎洛撇嘴,“我也要练肌肉,夫君你明天早起的时候,不要忘记叫我。” “好。”谢烬野嘴上答应的好。 黎洛,乖巧盖好被子,“我摸够了 ,睡觉吧。” 谢烬野… “洛儿。” 黎洛背对着人,“嗯?”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回味小说网,地址:HUIWEIXS点COM 谢烬野贴上去,“现在夫君可睡不着了。” 两人往常喜欢裸着睡,这么一挨着触感明显,黎洛一脸通红,“老色鬼。” 谢烬野凑过去,咬住了黎洛的耳垂,“还不是被洛儿摸的。” “啊,哈哈哈,好痒。” “痒吗?那这样呢。” … 窸窸窣窣,两人闹到了半夜三更。 黎洛一身汗,缩在谢烬野怀里,睡的沉。 谢烬野轻轻起身,烧了热水给黎洛擦洗干净,才准备上床休息。 刚拎起被角,神色却顿了顿。 转身出了门。 屋子外。 立着一人,这人一身玄衣,风尘仆仆。 显而易见,是经过长途跋涉才到的此处。 “主子。”黑衣银面人拱手。 谢烬野“嗯。”了一声。 视线落在沈辞身上,“可是遇着难事了?” 话问的突然,沈辞顿了顿。 “不曾。” “那为何现在才回来?”谢烬野道。 太子殿下心思敏锐,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主子,属下袭敌时,被黎将军撞见,为免得萧川误会,属下只好扮做普通人混在军营。” 谢烬野点头。 “那黎铮喜欢的汉子,你可曾见过?” 影卫不能对主子说谎,但这事儿有些难以启齿,沈辞犹豫良久,才道。 “不曾。” 万不能让主子知晓那个汉子就是自己,主子知晓了 那他哥迟早会知晓。 万一他一个鲁莽,提刀去砍黎铮,他也拦不住。 这事得捂紧些。 谢烬野视线落在沈辞脸上。 良久,嗯了一声。 “身份自己安排,莫要露馅。” 沈辞拱手,“是。” 谢烬野转身往屋里走,“对了,你哥归京了,现在是御林军统领,领兵禁军。” 沈辞顿了顿。 手微微攥了攥,“多谢主子。” 谢烬野抬脚进了屋子。 沈辞立在原地,眼中盈满泪花,他抬手抹了去,咧嘴一笑。 转身离开。 翌日。 黎洛领着小黑摘蘑菇时,在缓坡山坳下,看见了一个受伤的哥儿。 第73章 洛儿捡回来个陌生人 这哥儿脸色苍白,手臂有两条割痕,鲜血淋淋,一身玄衣沾满了泥。 黎洛手扶着树干,远远的踮脚瞧着,隔得远不知道死了没有。 但又不敢轻易上前,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一个受伤的哥儿,叫人多疑。 黎洛低头。 “小黑,我们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小黑狗摇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黎洛提着竹篓子,便要转身回去。 走到半道时,又觉得,那哥儿生的好看,昏迷之间,万一遇着坏人… 黎洛还是不放心。 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犹犹豫豫转身。 “小黑,我们去看看,那哥儿瞧着不像是坏人。” 蹑手蹑脚走下坡。 远远的用棍子戳了戳哥儿肩膀。 “你还活着吗?” 哥儿不理人,黎洛往前一步,又戳了戳,只见这哥儿依旧没有反应。 黎洛丢下棍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尖。 还是有气儿,他凑上前时, 看见了哥儿右眼尾的花菱,桃花样式,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黎洛顿了顿,嘴里念叨了一句,“怎么长在了这个地方?” 又忍不住叹了一声,“想来他定是受了不少苦。” 缓缓上前,背着人往山下走。 沈辞常年习武,身体比黎洛强健不少,也比黎洛高一些,黎洛背的吃力。 拖拖拉拉,才到了门前。 直起身子大口喘气,“夫君,夫君。” 院里头刚刚喂了鸡的谢烬野擦着手出来。 “怎么了?” 刚问出口,便看见了黎洛扶着的人。 黎洛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夫君,……捡回来一个人。” 谢烬野往沈辞受伤的手臂看了一眼,这人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恨,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偏要使这种苦肉计。 他伸手扶住沈辞。 “洛儿,以后莫要乱捡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黎洛笑应着,“你快将他扶到屋子里。” 谢烬野无奈笑了笑,将沈辞扶进侧屋。 把了脉才道,“只是伤口发炎了,没什么问题,过一会应该就醒了。” 黎洛坐在床边上,“也不知他一个哥儿到底惹了什么人竟然要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谢烬野看了一眼沈辞 ,“是挺狠的。” 黎洛打水给他擦洗伤口,照顾的无微不至,就像当初照顾小黑一样。 谢烬野嘴角抽了抽。 傍晚时分,沈辞醒了。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黎洛关心的问。 沈辞抬头,“我好多了,是你救了我吗?” 黎洛笑着点头,“我上山去捡蘑菇,碰见了你,究竟是什么人要伤你一个哥儿?” 沈辞早就想好了哄小洛儿的主意。 顿时掩面而泣。 “我原本是良家哥儿 ,几日前刚被那狠心的男人抛弃,原本想着自己好好生活,那男人却为了新欢,要杀我这个糟糠妻。” “彭。”黎洛听的砸了一拳软塌。 “太可恶了。” 沈辞连连点头,“就是。” “他叫什么名字?” 沈辞:“他叫……铮。” 黎洛一怔,“黎?” 那不是哥哥吗? 沈辞摇头,“不,是赵钱孙李的李。” 黎洛点了点头,还好不是他哥。 “那可真是个坏东西,竟然有了媳妇,还想二娶。” “可不是嘛,我这才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他父亲给他安排了数十个美人儿,任他挑选。”沈辞抹着眼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黎洛也忍不住抹了抹眼眶。 “既如此 ,你也不要惦记着他了,世上好男儿多的是 ,何必吊死在他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用脚碰了碰一边谢烬野,“夫君,你说是不是?” 谢烬野点头,严肃着脸,“洛儿所言极是。” 小傻子。 沈辞拉住黎洛的手。 “你救了我,我不知如何报答 小公缺不缺做活的人,我可以做工报答小公子。” 黎洛疑惑的问,“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沈辞点了点头。 “我身无分文,家中父母死的早,若小公子不需要做工的人?我……知去哪里了。”说完,掩面哭泣,好不可怜。 黎洛偷偷去瞧谢烬野。 “夫君?” 谢烬野起身,揉了揉黎洛发顶,叹了一口气。 他的小哥儿心底儿善良,看见漂亮哥儿掉眼泪,就忍不住答应。 这可不好,世间人心黑暗,万一被人骗了可不好。 “洛儿一个人有些孤单,既如此 你便留下来,管你三餐住宿。” 沈辞起身行礼,“多谢这位公子。” 自此沈辞便留在了梨花村,与洛儿形影不离。 谢烬野瞬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应该将他打发的远远的。 但看着黎洛高兴的样子,有时候就又觉得,小哥儿有个伴儿也是好的。 院中,黎洛正在喂兔子,沈辞蹲在旁边拿着菜叶子。 两只眼睛盯着黎洛养的肥兔子,直咽口水。 想不通洛儿是怎么养兔子的,竟然将这兔子养的这般肥。 叫人忍不住咽口水。 黎洛转头… ¦•ˇ₃ˇ•) 缓缓挡住了沈辞赤裸裸的视线。 “洛儿,这兔子这般肥。”沈辞忍不住说了一句。 “要……们将它烤了吧?” 黎洛: •᷄ࡇ•᷅ 这人怎么跟夫君一样,一心惦记着他的兔子。 “兔子肉很好吃的。”再养就要胖死了。 “麻辣的更好吃,我最会做了。” 黎洛撇嘴起身。 沈辞站起身,看向谢烬野。 “主子,这兔子活不久了,与其死了 洛儿伤心,不如编个谎话骗骗他。” 谢烬野看了一眼肥的动不了的兔子,“你怎么觉得我没试过?洛儿不会答应的。” 傍晚时分… 院子中,飘来阵阵香味儿,谢烬野一进院子,看见了他的小哥儿,正啃着一块兔肉一嘴的油。 沈辞一脸笑意,也是吃的一嘴油 抬起帕子给黎洛擦着嘴。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坐在了一个小凳上。 看向沈辞,眼神似是在问,“怎么说服的?” 第74章 你没被选上,下去吧 沈辞不语,只笑了笑。 晚上睡在被窝里,经过谢烬野的逼问,才从黎洛口中得知,是洛儿嘴馋。 馋了一整天,最后偷偷摸摸问沈辞,兔肉真的好吃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辞又告诉他,这只兔子行动不便,吃了它,反而是解脱。 黎洛就答应了。 谢烬野… “看来洛儿这小嘴巴不是一般的馋。” 黎洛耳尖有些红,手捏着谢烬野的手臂。 “……也只是偶尔,不经常的。”声音说的小声。 谢烬野嘴角勾起。 随后两手捧住黎洛的脸颊,故意蹙眉。 “是吗?那每日围在灶台边,两只眼睛至直盯着锅里的是谁?” 黎洛自己都笑了,“那定是别人家的小馋鬼。”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 “嗯?你还想上谁家去。” 随后被子一扯,盖住了两人。 窸窸窣窣,被子底下传来黎洛的声音,“哈哈哈,好痒。” 谢烬野也低声笑着,“说,你还想去谁家去?” “别人家都不要小馋鬼,我要赖上你。” “啊。” 谢烬野一口咬在了黎洛脸蛋上。 “那你可得赖紧了,莫要丢了,到时候还得夫君,亲自去抓你。” 黎洛嫌弃的在谢烬野胸口蹭着脸上口水 …… 日子这般过着。 镇上的书院听说黎洛一个哥儿中了榜首的事,为给自家书院增名气。 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态度,纷纷前往梨花村拜访,想要招揽黎洛进自家书院。 这一日,将近晌午,黎洛家门口停了三辆锦布华盖马车。 村里人只见过骡子车,还没见过马车,一个个伸长脖子瞧。 “村长,这野小子家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 黎三水在老树杆上磕着鞋里的土。 这些人他认识,早先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去这几家书院念一念书 。 但人家却瞧不上泥腿子,要是没点银钱,没点人脉关系,想要入书院,堪比登天。 “青山镇书院的人,估计是来邀洛儿去书院读书的。” 黎洛中了榜首,历年来榜首都是各大书院争抢的对象 ,要是这人是个好学的,投入培养,将来成为朝中重臣,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是洛儿是个哥儿,只怕连青山镇那最大的书院松风书院,也会来邀一邀。 “不得了,我们梨花村也是有出息了,能值的这些老爷亲自来邀入学。”一个婶子羡慕的说。 “那还不是洛儿争气,要不是咱洛儿考上了榜首,有着大好前途,这些人怕是不会到这贫瘠地儿来。” 黎三水丢下鞋,穿在脚上,“几位忙着,我过去看看。” 背着手朝黎洛家走去。 … 青砖院子坐着三位中年男子,锦衣华服,与眼前的农家小院有些格格不入。 沈辞端上茶水。 三人却只扫了一眼,并未碰放在面前的茶水。 “不知哥儿有何意见?”一个人面带笑意看向黎洛。 黎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未语。 这人眉头蹙了蹙。 来之前,他以为这哥儿一定会立马答应,毕竟像他们这些没多少银钱的乡里人,能有去镇上书院学习的机会,那也是极不易的,况且他还是一个哥儿。 结果这哥儿倒是先摆上架子了。 “小哥儿可要想清楚了 ,机会可不会轻易有,莫要故作矜贵,错失良机。”这人言语间带着些施舍的意味。 好似在说自己都亲自过来了,还不巴结过来。 沈辞眉头微蹙。 走到这人面前,端起他面前的茶水,泼在地上。 茶渍溅到了这人鞋面上。 “你。” “求人入你们书院,就好好说话,这么高高在上,还以为我家小公子扒着你呢。” 说完摆了摆手。 “你没被选上,下去吧。” 谢烬野端着茶水,轻轻抿着,并未阻止。 这人气的涨红了眼,还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这般无礼过。 腾地起身,“……狂。” 沈辞坐在了黎洛身边,并未理他,看向另外俩人,“你们呢?” 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视线看向了哥儿身边坐着的谢烬野。 这人一直未言语,但周身的气质让两人觉得他不是山沟里的农户人。 两人并未像刚刚之人那般无礼,态度谦和许多。 “哥儿若是愿意入我们书院,我们属于书院愿意提供免费食宿。” 一人思索一番才道。 另外一人捋了捋胡须,“小哥儿若入我们长林书院,书院除了食宿,还提供笔墨纸砚。”说罢一顿。 “但前提是小哥儿能扶摇直上。” 这话的意思便是,书院可以支持洛儿上学,但洛儿必须给书院争脸面。 沈辞看向他家主子。 虽说长林书院提出的条件很诱人,但这交易的话语 着实让人有些不适。 黎洛也看向他夫君。 这人刚刚说长林书院包食宿,还免费提供笔墨纸砚。 若自己进去念书,夫君就会少劳累一些。 刚要开口答应。 谢烬野放下茶盏,“不用了。” 拉起黎洛的手,缓缓揉捏。 嘴角扬起,“我家洛儿 ,要去青山镇最好的书院念书。” … 黎洛顿了顿,青山镇最好的书院是松风书院,他们会收哥儿学子吗? “呵。”长林书院的人笑了一声。 “小子,即便你这夫郎考了榜首,松风书院也不是哥儿能进去的,做人莫要贪高,免得到最后什么也落不着,叫人笑话。” 黎洛见不得旁人这么说他夫君。 严肃着脸,“别人都说哥儿不能考秀才,我不是照样考上了,如何就不能贪高?你这老头,倒像是井底之蛙,眼界就那么一丁点。” “噗嗤。”沈辞笑着。 “小公子说的极是 。” 对面老头气的嘴皮子抖了抖,正要好好辩一番。 谢烬野起身,理了理袖子。 “诸位请回吧,我家小哥儿不是没得选,要选就选那最好的。”他顿了顿。 “你们的书……如何,我家洛儿看不上。”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原本以为自己这般亲近,哥儿怎么着都要选一选,结果几人被扫了面子,这一家子油盐不进,还想要攀松风书院的门楣。 “既然你们这般想,那我们就等着看了,到时候,可不要自己打了脸,再求着来。” 第75章 谢烬野没苦硬吃 三人气愤甩袖离开,与进院门的黎三水错身而过。 黎三水站在门口,朝几人的背影看了看,转身才撩帘子进了屋门。 “怎么了,这三家书院,洛儿不喜欢吗?” 谢烬野摇头,“掌院品性如此,想必那书院也教不出什么好学生。” 黎三水点头,“我原是过来给你说一声,你来这里迟一些,个中细节不如我了解。”说着坐下来。 “这三家书院,条件虽好,但里面风气不正,或多或少有些不足,洛儿是村里人,进书院后你又不在身边,他一个哥儿难免受委屈。” 谢烬野握着黎洛的手,“叔放心,小子在洛儿院试之前,便已打听好了。”他嘴角含笑。 “我家洛儿要进松风书院。” 黎洛仰头。 “松风书院会要哥儿吗?”随后低着头轻声说,“其实长林书院也不错的,还提供食宿,与免费的笔墨纸砚,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洛儿心里想着的都是谢烬野。 “那可不行 ,我还要给洛儿暖被窝呐,再说了,家里不差给你念书的钱。”谢烬野道。 沈辞只觉得,自家主子这是没苦硬吃。 黎三水点头起身。 “那便好,你若要跟着洛儿去,地我给你先种着,吃食上莫要太担心。” 谢烬野拱手,“那便多谢三水叔了。”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黎三水黑瘦的脸上,满是笑意,“谢什么,我这个村长不是你推上去的 ,自然是要为村里的小秀才考虑一番,咱家洛儿这么能干,可不能进那些个污糟地儿。” 摆着手,“回去吧,我骡子还没饮呢,要回去了。” “哎, 那叔慢走。” 等人走后,谢烬野便收拾东西,要赶在日落之前,去一趟青山镇。 黎洛亦步亦趋,跟在谢烬野身后。 虽不说话,但很明显是想跟着去。 谢烬野转身,“洛儿留在这儿,好不好?” 若长风书院掌院是个驴脾气,他不介意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压一压。 无论用什么法子,他都要会让洛儿进长风院去念书。 黎洛担心自己夫君被人欺负了,到时候两张嘴总比一张嘴强,一边摇头,一边扯着小包袱。 “不要,我要跟着夫君。” 什么话也没说,问就只一句,自己要跟着。 沈辞笑着。 “小公子这是担心您吃亏,带上吧,您瞧包袱他都装好了。” 青山镇离村里有些距离,两人下午过去,晚上便要在镇上住一晚,脚程快一些都要到明日下午才能回来。 谢烬野看着面前低着头,攥着斜挎布包带子的人,心瞬间就软了,“好,我们一起去。” 黎洛这才仰头笑了笑。 太阳热气稍散,谢烬野给黎洛戴上幕笠,两人这才出发。 沈辞看家 ,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梨花村通往青山镇的路只有一条,需要翻个山头,穿过林子,走上一段路,才能远远的看着青山镇。 谢烬野虽一身粗布麻衣,但肩宽腰窄,身量挺拔,长腿迈出去,黎洛需要迈两步,才跟得上。 小哥儿力气小,还没翻过山,便已热红了脸,不停的擦汗。 谢烬野蹲在了黎洛面前。 “洛儿,上来。” 黎洛擦着汗摇头,“这么陡的山,你背着很累,……可以自己走的。” 谢烬野笑着, “上来,夫君背着你,你小小一人,一点也不重。” 黎洛摸了摸自己肚子上被谢烬野养出来的软肉,“……最近胖了些。” 早知今日,他便少吃一些了,要是夫君背不动他,可如何是好。 “竟瞎说,夫君瞧着洛儿一点也不胖。”谢烬野往他面前挪了挪。 “洛儿快上来。” 黎洛犹豫,缓缓爬上谢烬野的背。 男人起身,将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这么轻一点,往后还是要多吃一些。”男人说完朝着山坡往上走。 黎洛两手环着谢烬野的脖子,下巴搁在谢烬野肩膀上,“再吃你就背不动了。” 这人晚上喜欢捏捏自己的小肚子,定会觉得自己胖。 谢烬野笑着,“两个洛儿,夫君都背得动。” 黎洛抬袖给谢烬野擦汗,“那我也不舍得你这般吃力。” 谢烬野脚步微顿,喉结上下滚动,小夫郎怎么如此窝心呢,他可真是捡到宝了。 回去得好好答谢一番国师。 以前只觉得,国师是个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言又乱语,与谢云庭两人一起,竟干些忽悠老百姓的事。 现在看来,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说他媳妇在梨花村,还貌似天仙,这话可真真不假呐。 谢烬野转头,嘴了一口黎洛的脸颊,“你夫君,力气有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背一个小夫郎,还是有力气的。” 黎洛捏住谢烬野撅过来的嘴巴,“我脸上都是汗,你也不嫌脏。” 谢烬野低声笑着,“如何会脏,洛儿香香的。”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笑。 谢烬野步子迈的大,背着人没一会便到了山头。 午后的风少了燥热,带着凉意拂面而过。 黎洛从谢烬野背上滑下来,踮着脚给谢烬野擦汗。 谢烬野两手放在黎洛腰间,弯了弯腰,低着头,好让洛儿毫不费力便可够着他的脸。 伸手打开腰间挂着的糖水壶 ,给黎洛喂糖水,“喝一口,润润嗓子。” 黎洛就着他的手猛猛吸了一口。 冰糖水儿 甜滋滋的,瞬间身体就不乏了。 “你也喝。”黎洛捏着水壶 往谢烬野嘴边凑。 谢烬野一脸笑意,低头吸了一口。 他不喜甜,但家里处处都有甜味的小零嘴,因为洛儿喜欢,谢烬野便想着法给他弄各种甜甜的小零嘴,日子长了自己也习惯吃上一些甜甜的东西。 两人歇了一会,便朝着山下走去。 六月的天,暑气已散,山风带着凉意,吹着密林树叶莎莎作响。 两人牵着手,沿着山路往下走。 下坡时不费力,两人脚程快,没多时便看见了青山镇。 青山镇依山而立,傍水而居,背面是青山,正面是河道。 路面宽阔,水路也通畅,交通四通八达格外便利,所以镇上外来商人诸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人还未直接到街口,便 远远的听见了叫卖声。 包子馄饨面皮儿,簪子香囊玉佩儿… 第76章 国师初见卦中天仙哥儿 样样尽有。 大昭陛下白日不禁市,只晚上有宵禁,青山镇来往之人众多,闹市区即便到晌午,也能看见一些叫卖的摊贩。 黎洛听着叫卖声,肚子不争气的咕嘟叫了一声。 他顿了顿,轻轻咳嗽,装作掩饰。 谢烬野在他肚子上摸了摸,软绵绵的,“饿了?” 黎洛脸一红,“刚刚不是我。” 谢烬野笑着垂目看着自己的小夫郎,“嗯,是我饿了。” 黎洛笑着仰头。 眉眼尽是笑意,“那我们去吃抄手吧。”说完咽了咽口水。 “好。” 谢烬野也不戳破,牵着黎洛去了小摊上,叫来摊主,“两碗红油抄手,一碗不加小葱。” 洛儿什么都喜欢吃,就是不喜欢吃生小葱。 “哎,好嘞,客官稍等。” 两人吃完已至酉时三刻,便歇在了客栈。 前脚刚上楼,后脚门口便进来一人。 这人一身月白色流云华服,翻领处金丝勾边,没入锦带。 腰间挂着汉白玉,走动间 玉穗轻轻晃动。 视线上移,眉眼含着笑意,周身气质温和矜贵,除了一身好皮囊,那一头银发,更为醒目,在屋中丝丝光线下,极为吸引人注目,偏巧在这人身上异常和谐,更添仙风道骨。 这人手里轻轻摇着扇子,对投来的视线以笑回应。 哥儿羞红了脸,女子用团扇遮面,就连汉子也不觉多看两眼。 “掌柜,一间上房。”声音温润如玉,冷白的手将一锭银子放在柜面上。 掌柜的看着眼前人顿了顿 ,才连连称是。 将手里的腰牌递给了店小二,小二拿着牌子引人往楼上走。 楼上。 黎洛捏着糕点打开门,视线正要往楼下瞧。 便这么与提袍上楼的人对上。 他顿了顿,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么年轻的银发人。 上楼的人,视线也落在黎洛身上,打量一瞬。 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心中想道:青山镇还有这等样貌之人? 两人错身而过。 乍然间,上楼的人瞥见了黎洛脖子上的小貔貅玉坠。 他一顿,突然上前,就要伸手捞起来仔细看。 “啪。” 哥儿一巴掌,将他的手拍掉了。 紧紧捏着玉,警惕看着这人。 国师微微一顿,轻咳一声解释道:“抱歉,你这玉?” 黎洛转身,进屋。 “嘭。” 重重关上了门。 门口的银发人.手顿在了半空中。 这玉好生眼熟,怎么那么像谢云庭雕残了的? 随后摇了摇头,怕是小哥儿偶然得的。 转身进了旁边屋子。 隔壁。 黎洛一进屋就将自己的玉貔貅藏在了衣领里。 “怎么了?” 谢烬野过来。 黎洛转身,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看见个怪人。” 年纪轻轻白了头,还想要夺他的玉。 谢烬野并未仔细问,拉过黎洛的手擦着。 “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松风书院瞧瞧。” “好。” 松风书院位于青山半山腰,占地面不大,门头“松风”二字,乃是国师所赠送。 传言国师卜卦,松风书院秀于林,将来必出国之栋梁,这也是松风书院,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书院壮大起来的原因。 谢烬野望了一眼书院的匾额,眉头挑了挑,他的字还是这么有特色。 黎洛也看了一眼,凑上前低声说,“夫君,这字儿怎么这般丑?比我初学时还要丑一些。” 松风书院怎么还挂在了门头面? 谢烬野:因为国师不会毛笔字。 他摸了摸黎洛的发顶,“想必那人是个字丑还爱显摆的。” “洛儿好好学,将来写一幅更好的来,挂上去。” 黎洛耳尖微红 ,“我如何有那般高的本事。” 谢烬野牵着人往石阶上走,“我说洛儿有,洛儿便有。” “什么人?” 书院门口守着一老翁,见两人上前便道。 “我找你们院长。”谢烬野道。 守门的人打量了一眼两人,一身素麻衣,瞧着不似尊贵人。 “院长正在会见贵客。” 谢烬野朝里面看了一眼,“既如此,我们等一等也无妨。” 老翁也不好直接回绝,只好领着人进去。 入门便是石雕屏,院中花草皆经专人打理,景致怡人。 中间是主厅,两边是学舍, 时不时能听见一两声儿郎读书的声音。 老翁将两人带到了后院凉亭里,奉上茶水,“两位稍等片刻,等院长会完贵客,我自会通禀。” 相对于其余三家书院,松风书院的仆从倒也恭敬。 谢烬野点头。 老翁退下。 黎洛趴在栏杆上看塘子里的鱼 ,“夫君,你瞧松风学书院的鱼,好胖啊。” 谢烬野视线下移,塘子里只有五条锦鲤,但这五条个顶个的肥,快赶上小腿那般粗了。 大昭皇宫摘星楼里也养老一池子鱼,国师都是嘬嘬嘬叫猪一样,叫两声,肥鱼便急急游过来,张着嘴等着。 国师拿个勺挨个喂。 “嘬嘬嘬。”谢烬野叫了几声。 “哗啦哗啦。”肥鱼拍着水面,便张着嘴急急游过来。 黎洛脸上笑着,手伸进碟子里捏了一点鱼食丢进去。 谢烬野蹲在塘子边,“洛儿这鱼食,得喂进嘴里。” 说着演示一番,黎洛也蹲下来,试着喂了一些。 书院正厅。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一个着素衣的白胡子老头,正在与一人谈话,这人一头白发,面目俊朗,举手间尽显矜贵的气质。 “听说青山镇梨花村,出了一位榜首?”他端茶微微抿一口。 院长闻言一顿,只是一个榜首而已,况且还是个哥儿,松风书院榜首出了好些个了。 “回掌院,确有此事。” “只是这榜首是个哥儿,若是个汉子,我也会登门拜访,只是松风书院要是收了这个哥儿,怕是会影响其他学子。” 银发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过来,“糊涂。” “陛下早就颁发旨意 ,哥儿也可高居庙堂,掌国策,行政令,你这般做,岂不是抗旨不尊?” 老头脸色一变,慌忙撩袍子跪地,“掌院恕罪,属下并未有那个意思。” “哼。” 银发人理着袖子,“要不是我知道这事儿上你定会做错,紧赶慢赶出来一趟,这松风书院的屋顶怕是要被人掀了。” 第77章 那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老头不解,一个乡野哥儿还能掀了松风书院的屋顶? 实在不解,疑惑间直接问了出来,“掌院,他只是村里一个哥儿,应还不敢做出这番动作。” 银发人呵笑一声,“他是不敢,但旁的人可是敢的,他就算让松风书院消失,我也不敢说什么。” 视线移到老头身上,嘴角含着笑意,“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人不是你能得罪的。” 这时。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银发人收回视线,“起来吧,去看看何事?” “是。” 老头起身,理着衣裳打开屋门,“什么事?” “院长,书院里来了一汉子一哥儿,说是要见你,我便让他们在塘子边的凉亭里等一段时间,谁知.”老翁犹豫。 “如何?” 银发人走了出来。 “说。”院长呵道。 “谁知,那两人将书院塘子里的鱼喂得翻了肚皮。”老翁说起来一脸怒意。 自己一个不经意,这两人就将松风书院的吉祥物给喂死了,那汉子还说什么缓一缓就会活过来,他以前经常这么干. 也不看看这鱼多矜贵,是他一个 乡野汉子能经常见的吗?真是岂有此理。 “什么?”院长震惊出声,视线缓缓移向银发男子。 这鱼可矜贵着呢。 银发男子眉头挑了挑。 谢烬野以前让他办事儿,他要是不答应,就死皮赖脸侧躺在莲池边喂鱼,猪一样喂,撑晕过去才理着袖子起身。 想到这里,便开口问道:“那人来自哪里?” 老翁拱手:“说是来自梨花村,小的前几日听说那里出了位榜首哥儿,想必两人是来求学的。” 银发男子看向院长,“你去看看,若真是如此便答应他。” 院长虽心里不愿,但也知道既然连掌院都要忌惮一二的人,定也不单单是一个乡野汉子这么简单。 说不定是来体验生活的卧龙雏凤。 拱手便道:“是。” 跟着老翁出了院子。 银发男子也匆匆出了门。 心里想着,既是这般,书院的汉子与哥儿,定是太子与梨花村小哥儿了。 谢烬野不是个好糊弄的,让他知道自己一个堂堂国师在外面做兼职赚外快,这小子一定会像土匪一般打劫。 背着手穿过园子时,看见了客屋边的回廊上坐着一个着软缎的小哥儿,背着斜挎布包,正认真地吃糕点。 国师脚步顿了顿,这不是昨天遇见的那个哥儿吗? 随后一想,怪不得他身上有谢云庭的玉貔貅,原来他的汉子就是大昭太子谢烬野. 看样子,野小子还未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小哥儿。 黎洛察觉到打量的视线,缓缓抬头 ,看见对面站着的银发男子时,眉头紧紧蹙起,将糕点装进布袋子就转身离开。 “小哥儿留步。”国师开口。 黎洛停步,“什么事?” 这人怎么也在书院,莫非是松风书院的学子? 国师上前拱手行礼,“实不相瞒,那日是在下鲁莽了,还请哥儿勿怪。” “我是松风书院的授课先生,那日看哥儿脖子上的玉貔貅好看,这才做出来逾矩的动作。” 黎洛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更何况对面这人是长风书院的授课先生,夫君送他来这里读书不易,他不能还没进书院就将授课先生给得罪了。 “先生多礼了,我已经忘记了那日的事。” 国师笑着,小哥儿很有礼貌,比谢烬野那小子好多了。 “先生是教哪方面知识的?”小哥儿想着套套近乎。 国师一噎,犹豫一瞬,便道:“我是教风水的。” 黎洛顿了顿,“松风书院果然与其他书院不一样,还给学生教这些。” “是呀是呀,小哥儿叫什么名字,也是来这里念书的吗?说不定以后还能学习我的风水课。”国师笑着。 “黎洛,先生好,我叫黎洛。” 国师笑着,没差了,就是谢烬野的小夫郎。 自己这嘴真是开过光了,胡诌了一句梨花村天仙哥儿,真没想到,这青山镇还真有这么一个哥儿。 他从袖中掏出来一块圆形汉白玉,“这块玉佩就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随后补充了一句,“长风书院的学子都会有的。” 黎洛不拿,“我是一个哥儿,还不知道这书院我能不能进去呢,不能这么要先生的礼。” “你放心,能进去。” 你男人是大昭太子啊,还是个极为猖狂,上天入地没人敢欺负得了的,莫要说是一个小小松风书院,即便是国子监,那也是一句话便能轻易进去的。 “谢谢先生。”黎洛这才收了玉佩。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国师也不敢耽搁,告辞离开。 另一边。 谢 烬野原本要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但松风书院的院长一进来就给他奉茶,笑脸解释自己前几日事情太忙,原本该是他上门去邀哥儿来松风书院才是。 谢烬野挑眉,这人似乎与自己调查到的不一样,松风书院不是不收哥儿?怎的这般轻易答应? “我家洛儿不住书院,一日三餐我都要送进去。”谢烬野道。 院长嘴皮子抽了抽,脸上依旧堆着笑,心里却在想着。 以为这儿是自己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知是哪个大臣家的娇惯儿子来青山镇体验。 嘴上笑应,“是是是,那是自然。” 谢烬野看向这个院长,左手去摸右拇指,好似那里原本是有个玉扳指,含笑问了一句,“你知我身份?” 院长起身行礼,“大致了解一些。” 谢烬野交叠着腿,两手肘撑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后仰,“说来听听?” 院长犹豫道:“您是京都重臣家的公子,来这里想必是体验不同的地域风情,您放心,您看上的小哥儿,松风书院会好好教的。” 谢烬野看着这人,缓缓道:“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 院长顿了顿, 才道:“是。” 谢烬野也没有纠正自己不是什么重臣之子,而是大昭太子的事。 他的小哥儿定是想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入庙堂,那他太子的身份是断不能现在说出来的。 第78章 他是我的,不能娶别人 两人商量好入学事宜,惦记着客舍的洛儿,谢烬野也没多待,便告辞出了屋门。 黎洛正站在一处角门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骑射的学子看。 手紧紧抓着衣襟,嘴上还粘着没舔干净的糕点渣。 走来的谢烬野瞥了一眼骑射场,他的小夫郎想要学骑马? 哥儿看的入神,连到眼跟前的自家男人也意识到,还因为挡着他的视线,抬手将他拨到一边。 谢烬野啧了一声,两手夹住他的脸,抬手将黎洛的脸板过来。 “洛儿这是看谁呢,你的夫君在这儿。”说着将他嘴巴上的糕点渣子抚下来。 黎洛环住谢烬野的腰,仰头笑着,“夫君,松风书院还有骑射课呢。”眼睛里闪烁着光,看来不是一般的喜欢。 “嗯,等洛儿入了书院,便也可以同他们一般,骑马射箭。”谢烬野笑着,心里又担忧,小哥儿过于亮眼,怕不长眼的东西贴上来。 黎洛知道自己可以来书院上学,高兴得一回家就收拾起包袱。 谢烬野垮着个脸,跟前跟后。 “夫君,你挡着我了,站远些。” “夫君,你去喂兔子吧。” “夫君.” 黎洛只觉得今日的夫君怎的这般粘人,都影响他收拾包袱了。 沈辞抱着果盘子,也不敢插嘴解释,主子这是既想要让自己的小夫郎出人头地,又担心外面的花孔雀勾走他的小哥儿呐。 谢烬野生闷气,觉得自己的夫郎,一心想着念书,都开始嫌弃自己夫君碍眼了,坐在门口的石磨上唉声叹气。 屋中的黎洛收拾好包袱,也不见自己的夫君,“辞儿,我夫君呐?” 沈辞撑着脸颊,指了指门口,“担心你被书院里的汉子拐跑,这会儿正坐石磨上生闷气了。” 黎洛顿了顿,最后撇嘴,“书院里的书生哪有他好看?” 将包袱系好,走出屋子。 谢烬野叠着腿,手撑着脸颊唉声叹气,背影稍显落寞。 黎洛抿嘴走回去,“夫君?” 谢烬野不理。 黎洛站在他身后,缓缓搂住人。 谢烬野顿了顿。 只听见身后的人道:“我不会跟着别人跑了的,书院里的书生,没有夫君好看,身材也不如夫君的,我不会瞧上他们。” 谢烬野转身,“真的?” 黎洛连连点头,“真的,夫君你最好了。” 刚刚还在风里唉声叹气的谢烬野被小哥儿,三两语钓成了翘嘴。 他勾着唇,搂住人就撅嘴在洛儿脸颊上咬一口,“小没良心的,你要是跟人跑了,爷就将你抓过来,关起来,只让你日日见我一人。” 黎洛在他衣裳上蹭着脸颊口水。 环臂斜靠在门边上的沈辞,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家杀伐果断,冷情冷肺的主子在黎洛面前就像是被夺舍一般,让他没眼看。 也不知大哥在的时候是不是也如他一般,日日看着这两人腻歪,自己也没个媳妇,心里定羡慕极了。 京都南街一处宅院。 “夫君。” 屋子外,跑进来一个哥儿,手里提着的袋子叮铃哐当。 进门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之际,里面椅子上坐着的人瞬地起身,两步过去将人接在了怀里。 秋儿被身材高大的汉子拦腰抱住,他咯咯咯笑着,两手抓着沈辞的手臂,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夫君,我有钱,我们可以买大院子了。” 抬眼间瞧见了桌子边的陌生人,往沈凌怀里躲了躲,警惕地将手里的银子往怀里藏着。 “夫君,他是何人?” 桌子边的人起身,朝门口走来,一身靛蓝色袍子,料子上乘,与这几日沈凌所见的客人都不一样。 “这位是?” 来人的视线落在秋儿身上。 沈凌蹙眉,转身将秋哥儿挡在了身后。 “禀二公子,他是我未过门的夫郎。” 秋儿看得真切,这人在夫君说出未过门的夫郎时,明显的顿了顿,看向自己的视线也带上了几分不喜。 “沈统领大好的前途,高门贵女也娶得,不如再好好考虑一番?”这人道。 又言“我之所以来此,也是家父欣赏沈统领,相府有意交好,沈统领新人上位,要是有左相府助力,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沈凌抬眼,“ 条件是?” 男子视线落在秋儿脸上.“迎娶相府庶小姐。” “不成!” 沈凌还未开口,身后的小哥儿便走了出来,叉着腰仰头道。 “他是我的,不能娶别人。” 相府的二公子蹙眉,“我已调查过,你们一无肌肤之亲,二无媒妁之言,更无成婚之礼,他便不是你的人。” 这些是秋儿的盲区,他只知道洛儿叫了夫君,那人便是洛儿的了,所以他也叫了沈凌夫君,那沈凌就是自己的啊。 沈凌牵住了一脸着急的秋儿的手,垂目安慰,“莫怕,我就是秋儿的。” 抬眼时,眼里满冷意,“二公子请回吧,相府的门楣高,我沈凌高攀不起。” 相府二公子恼羞成怒,刚刚装出来的体面话荡然无存。 “沈凌,你当真想好了,拒绝之后,日后要面对什么?”又道“你一个一没背景,二没靠山的人,当真以为靠着那点救主君的恩情,可以在这暗潮涌动的朝野安稳走下去?” 沈凌接过秋儿手里的铜钱袋子,才缓缓道:“这个就不劳二公子操心了。” 况且谁说他身后无人? 见沈凌油盐不进,威胁的话也不顶用,相府二公子一甩袖子,“哼,既然如此,沈统领好自为之。” 说完走了出去,临到门口时停步,转身看着秋儿,笑着道:“既然这么看重,可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护好了。” 沈凌眼神晦暗,声音冷冷。 “二公子还是莫要动那心思,若敢伤他,我沈凌也不是泥捏的,不死不休也要扯下相府一层皮。” 门口的人哼了一声,走出去。 沈凌将秋儿揽在怀里,慢声安慰,“吓到你了。” 秋儿吸了吸鼻子,“夫君,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秋儿眼眶红红,“可我们没有肌肤之亲,你还不是我的。” 第79章 秋子不稀罕沈凌了 秋儿声音有些不稳。 沈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我们还未成亲,肌肤之亲需要成亲后,才可以做。” 秋儿挣脱了沈凌的怀抱,“你就是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你不要以为我是个傻哥儿,就什么都不懂。” 话了,狠狠踩了一脚沈凌的鞋面,在玄色鞋面上留下一个脏脏的脚印后,转头离开。 沈凌愣在原地。 “统领,您怎么不去追啊,小秋都跑了。”路过的一汉子忍不住提醒。 沈凌回神,抬脚跟上。 秋儿的屋门紧闭。 “咚咚咚。”沈凌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秋儿,你开开门。” 屋中无人应答,以往即便是秋儿再如何生气,最后还是会心软打开屋门,但这次与以往不一样,沈凌在屋子外站了很久,屋中的人依旧不开门。 半刻钟后。 沈凌抬手,掌中微微用力。 “哐当。” “咚。” 厚重的门轰然倒下,震落上面的灰尘。 沈凌抬脚走了进去。 秋儿坐在软榻边喝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入门的人。 “秋儿。”沈凌坐在软榻的一边。 秋儿转了身,背对着沈凌。 沈凌也转了个身,跟过去, “秋儿你理理我好不好?” 秋儿放下茶盏,躺下来背对着人,“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要是平时这人定会十分的听话,但今天,榻边的人就是不离开,坐在边上看着秋儿。 秋儿转身,两手推着人,“你出去,你不是不要跟我有肌肤之亲,我也不要看见你。” 沈凌神色晦暗,抓住了那只乱动的手,按在了软榻上。 俯身下去,带着危险的气息靠近秋儿,“秋儿,莫要闹我了。”嗓子沙哑 ,声音低沉。 秋哥儿转头,视线看向玉屏风。 “我怎么闹你了,你不要与我有肌肤之亲,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你这么追过来做什么?”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声音带着哽咽,委屈的红了眼睛。 沈凌心疼的厉害,将秋儿的脸扳过来 。 看着那双浸满水雾的眼,缓缓吻住秋儿的唇。 轻轻摩挲,舔舐,撕咬。 秋儿睁着大眼睛,耳尖都红了。 慢慢的开始回应,学着沈凌的样子去咬咬他的唇。 屋门被沈凌一掌拍塌了,外头的冷风袭来,冻的秋子一哆嗦。 沈凌刚要起身。 被秋儿扯住衣角。 沈凌:“秋儿,门坏了,我去修一修。” 秋儿转头看了一眼,摸着自己的唇瓣,“那.那你去修吧,我们一会再亲。” 沈凌看着因为羞涩将自己包进被子里的人,嘴角勾了勾。 “好。” 离开软榻叮叮哐哐去修门。 被子中窸窸窣窣,衣裳一件一件被丢出来 秋哥儿将自己剥了个精光。 探着脑袋等着屏风前面的人进来。 半刻钟后,沈凌挽着袖子一边擦手一边走进来,刚越过屏风。 脚步却顿住了。 视线落在地上的里衣,小裤上。 “夫君,快来。”软榻上的秋儿探着小脑袋,说的一脸羞。 沈凌站在原地,愣了一愣后,才抬脚走去。 坐在软榻边,低头看着秋儿。 秋儿被子遮脸,只露着两只眼睛,“夫君,我已经脱光了,我们来肌肤相亲吧,这样你以后就是我的了,不能再娶别的人。” 沈凌看着人 喉结上下滚动,轻咳一声,视线转过去。 “现在还是白日。” 秋子一脚蹬了被子,大字型塌在床上,“那你走吧。” 光溜溜 ,白花花的身子就这样无一丝遮挡的暴露在沈凌面前。 沈凌拿起杯子给他盖上。 秋子一脚蹬开。 沈凌再给他盖上。 秋子又蹬开。 沈凌… “屋里凉,小心着凉。” 秋哥儿撇嘴,“说什么喜欢我,我剥光了在你面前,你都无动于衷,那些喜欢的话儿,定也是骗我的。” 转过身去,背对着人,露着屁股蛋。 “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你了,洛儿说要介绍他哥哥给我,他也会烤鸡。” 转身看着沈凌,“我不稀罕你了,你走吧。” 沈凌挑眉。 附身吻住了秋儿的唇,“你怎知,我无动于衷,嗯?” 牵着他的手,去摸。 秋儿被烫的一惊,想要收手,却被死死捏着。 “这半月以来,秋儿你可知,我忍的多艰难。”唇瓣沿着他的脖颈往下亲。 带着茧子的手摸过秋儿胸前,有些磨人。 “啊。” 秋儿敏感的叫了一声。 沈凌抬头,垂目看着秋儿。 “这可是秋儿自己要求的,要是受不住,夫君也不会半途放弃。”他手背微微划过秋儿的脸颊。 秋哥儿看着眼前的人,“我能受住。”不就是亲一亲,还能如何。 他躺着就是了。 沈凌起身。 站在榻前,解了自己的犀角革皮带,接着便是身上的玄衣。 一边解一边看着床上光溜溜的小哥儿。 秋哥儿还是第一次看见沈凌光着的样子。 古铜肤色,肩宽腰窄,腹部腹肌一块一块,线条明显。 左胸横挡一条拇指宽的疤痕。 秋哥儿视线落在疤痕上。 沈凌抬手摸了摸,解释,“很久以前的,不疼了。” 秋哥儿点头,视线下移。 看见了。 他眼睛都睁圆了,脸颊臊红,捂着脸缓缓转身。 沈凌俯身上去。“秋儿满意否?” 秋子手捂着眼睛,缓缓转身,从指尖缝里看出去。 沈凌缓缓吻住了秋儿胸前。 秋儿痒的扭了扭身子。 沈凌的吻一直往下。 原本以为肌肤相亲只是亲一亲的秋哥儿。 直到被 才知原………还要… 全身颤栗,两手抓着锦塌,想要逃。 却被沈凌掐住腰,拽了回去。 “不要了,……要了。” 沈凌眼神格外的认真,“就快了,秋儿,就快了。” 两人大汗淋漓,秋子似一叶小舟,起起伏伏。 沈凌刚开始收着力,在秋子得趣后,野兽一般发力… 两人从午后,一直到深夜。 秋子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一觉醒来,那人还在… 黏腻的声音不断传来。 秋子身子发麻。 突地一顿。 发出呜咽声,手脚并用挣扎。 “夫君,……想去茅房。” 第80章 家里我最大 沈凌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捋过去,嘴角一勾。 “就在这里。” 动作不停 ,更加用……。 秋儿红着脸,挣扎。 “不要,停下。” 沈凌捏着他的手,按在头顶。吻着秋子的唇,“乖,就在这里,嗯。” 动作极快。 “唔。” … … 秋子…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尿床了。 沈凌慌忙将人抱了起来哄。 “不哭不哭,夫君会洗干净的,不哭。” 秋子仰头抽抽搭搭。 “我尿床了,你这个坏蛋,我都说了我想去茅房。” 边说软绵绵的拳头边捶打沈凌的胸口。 沈凌嘴角含笑,在他眉眼吻着,“那不是尿床。” 秋哥儿仰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凌:“那是什么?” 沈凌垂目。 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秋儿轰的红了脸,“你你你,不许说。”两只手捂住沈凌的嘴。 沈凌笑着,吻着秋子手心。 “秋儿,我们已经肌肤相亲,以后我便是你的了。” 秋哥儿,眼睛一亮,不好意思的坐在他怀里扭了扭,“真的吗? 沈凌嘶了一声,箍住了他的腰,让他坐好,不要乱动。 秋哥儿感受到沈凌那里的变化。 他停下动作,“……,流氓。” 沈凌笑着,“嗯,我流氓。” 两人又轻轻蹭蹭一刻钟,沈凌才下床提热水。 秋哥儿看着自己一身的痕迹,还有软榻上的湿痕,脸颊通红,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尿床的地方。 他嘴角含笑,乖巧的等着自己的夫君打水给他擦身子。 沈凌来的快。 秋哥儿趴在床上,揪着枕头上的毛,任由沈凌给他擦身子 。 “你以后便是我的了,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也不能看别的小哥儿,小姐儿 。” “要是有人惦记你,你就说你有媳妇儿,不能再娶,知道吗?” 沈凌笑着,对秋儿的霸道占有很受用,“好。” 秋儿打着哈欠,闭眼就睡了过去。 沈凌捏着热帕子,动作放轻了一些。 左相府。 “父亲,那沈凌好大的架子,要不要儿子想个法子,将他除了,换我们的人做那个统领的位置。”相府大公子顾临安道。 “父亲,大哥说的对,别人想都想不到的机遇,他倒如此不识趣,要我说,既然他不能为我们所用 ,那便直接让他消失。”二公子顾临怀附和。 烛火下,主位之人,并未开口,端茶轻抿。 随后抬眼道:“还不到时候,陛下突然将他调至禁军统领的位置,事出突然,背后的原因没查清之前,我们只能智取,不可鲁莽行事。” “一个新上任的小官儿,也敢嫌弃相府小姐,这京都他还是头一个。”顾临怀不悦。 想起白日沈凌的话,便有些气不过。 “他又不是第一个,第一个是咱们陛下,当初根基未稳,为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哥儿,连相府的嫡小姐也拒绝了,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顾临安神色淡淡。 这事儿提起,屋中几人脸上神色都极为难看。 “父亲,三妹的婚事要早点订下来了,京都众人虽嘴上不说,但心里指不定在看笑话了。”顾临怀愤愤道。 “父亲,既然沈凌不识趣,不是还有镇北将军,黎铮虽不举,但他手里的权可比沈凌要大好多,不若就将三妹嫁给黎铮。”顾临安缓缓道。 主位上的相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并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反问道:“沈凌是因为那个哥儿拒绝你的条件的?” 顾临怀站正后拱手。 “父亲,是因为那个哥儿,沈凌说是他未过门的夫郎,儿子调查过了,那是青山镇郡守的庶子,身份低不说,还是个傻子。” 主位上敲桌面的手顿了顿。 嘴里念叨了一句,“青山镇。” 随后起身理着袖子,神色隐在黑暗中,“既然他沈凌不愿意与相府有关联,那相府也不强求。” 抬头看向顾临怀,“但相府的面子也不是他一个禁军统领想拂便拂的。” 顾临怀顿了顿,拱手,“父亲放心,儿子知道如何做。” 左相点头,背着手抬脚离开。 “恭送父亲。” 等人出去后,顾临安直起身:“你准备如何做?” 顾临怀扫着袖子。 “自然是用我的法子来,大哥放心,一个傻子哥儿我还是有能力处理的。” 左相有两子三女,长子性格稳重,杀人从不染脏自己的手。 次子性格狠厉,手段也狠厉毒辣,在京都权贵中格外猖狂 。 顾临安抬了抬眼睑。 “做干净点,沈凌虽只是一个小小统领,但毕竟他救了当今君后。 温云舟若念着这点恩情,要替他做主,谢云庭定会出手,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府。 秋子趴在软榻矮几上,手指捏着铜板一个一个数着。 “小公子,这是沈统领早起炖的乌鸡汤,您趁热喝一些。” 一个嬷嬷端进来一盅汤,放在矮几边上。 秋子撇嘴,“我现在床都下不来,都怪那人,不要以为炖一盅粥,我就不生气了,哼。” 嬷嬷嘴角微微扬起。 她是主君派来伺候秋哥儿的,虽说小主子,有些孩子气,但心底儿很善良。 “小公子,这汤闻着就香,来,嬷嬷给你盛一碗。” 秋哥儿嘴角挂着笑,连连点头。 “来,小心烫。” 一盅汤,秋哥儿喝了个干净。 正暖洋洋晒肚皮时。 沈凌下朝归来,盔甲还未换,便大步朝着内院走来。 秋哥儿转了个身,看见这人时,哼了一声,又转了过去。 沈凌脚步一顿。 坐在了软榻边,温和出声,“秋儿,身子可有不适?” 秋儿哼了一声,“我都说不要了,你不听我的话。” 沈凌手指勾着秋儿一根头发,绕着指头转。 “好,下次你说不要了,我定听你的,家里秋儿做主。” 声音温温柔柔,实在与往日的沈凌有些不一样。 秋儿转头,眼睛望着沈凌,“那说好了,家里我最大。” 沈凌刮了刮秋儿的小鼻子,宠溺道:“好,你最大。” 第81章 摆摊不敬业 嬷嬷含笑,悄悄退出去,闭上了门。 转身朝回廊的方向走去。 角门边走来一女子。 “秦嬷嬷,近来府院周围多了一些生面孔,虽几个时辰都会换一批来混淆视听,避免府中之人察觉,但举止间训练有素,不像普通人。” 嬷嬷脚步一顿,“可瞧清楚了?” “千真万确。”女子躬身道。 “哼,一群不长眼的鬣狗。”嬷嬷理着袖子,“继续盯着,若敢妄动,直接割了脑袋。” 女子拱手:“是。” “下去吧。” 又道:“对了,去摘一些梅子来,我给秋儿做一些梅子饼。” “是,嬷嬷。” 秦嬷嬷点头,嘴角含笑负手走过回廊。 这一日。 秋儿出门买糕点。 身边只跟着秦嬷嬷。 两人一出门便被府外守着的人跟上了。 秋儿并未发现,拉着嬷嬷这也要尝尝,那也要尝尝。 嬷嬷笑着。 袖中的手刷的松开,五指间是淬毒的银针,嬷嬷一个转身。 银针瞬间射出,正中几人眉心。 “嬷嬷,这个很好看。”秋哥儿一个转身。 只见秦嬷嬷与几个壮汉打了起来。 秋儿刚要撸起袖子去帮一帮,后衣领子却被提住了。 他缓缓转头,“夫君?” 沈凌站在秋子身边,“莫要上前去。” “可嬷嬷她。” “这些人不是她的对手。” 沈凌话音刚落。 “咚。”一人重重砸在两人面前。 刚要翻身,被沈凌一脚踩回去,“说,谁派你们来这里的?” 这人试着又翻了翻,奈何胸口上的脚,像块石头一样,压在自己身上。 沈凌手臂搭在自己膝上,缓缓俯身靠近,脚底力道加重。 声音冷沉,“说。” 这人朝沈凌身边的哥儿看了一眼,嘴角有血迹溢出。 沈凌眉头一挑,伸手便卸掉了这人的下巴,动作极为利落。 这人自尽未遂,瞪着眼珠子看沈凌。 沈凌抬脚,“来人,将这人押进禁军营,好好审审他背后之人。” “是。” 嬷嬷走来,“ 沈统领,活口只这么一个,可莫要弄死了。” “嬷嬷放心,只是让他受些皮肉苦,不会让他死的。” 作者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两人聊完,沈凌才发现自己的小哥儿,也在身边,会不会被吓到了? 沈凌忙转身,只见小哥儿眼睛亮的发光,正一脸仰慕的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 秋哥儿嘴角含笑,“夫君,你好厉害。” 沈凌微微顿了顿,随后嘴角也勾了勾。 秦嬷嬷脸上的褶子都明显了几分 。 . 相府。 顾临怀手紧紧攥着。 “不是说只一个傻哥儿,身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会武的婆子?”顾临安转身道。 “贼婆子藏的深,派出去的人没发现。”二公子说的咬牙切齿。 顾临安蹙眉,“不仅事先没调查清楚,现在又让沈凌抓到活口。” “大哥放心,那人不会威胁到相府。” 顾临安点头,“秦嬷嬷是温云舟的人,若无万无一失的措施,不可轻举妄动。” 当初温云舟中毒,谢云庭搜罗天下高手来护温云舟的安危,秦嬷嬷便是其中一员。 顾临怀愤愤 ,踹了一脚桌椅,“不就是一个傻子哥儿, 温云舟插什么手?” 顾临安也十分疑惑,“派人去查查,君后是不是真的一直呆在京都。” “大哥是怀疑,温云舟出过京都?” 顾临安点头,“太子不在京都,或许通过他的行踪, 能查出太子在何处?” 嘴角含笑:“他可是那两人的宝贝。” “是,大哥,也不知咱们这位太子爷被丢在了哪个山沟沟,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青山镇。 谢烬野正在松风书院门口摆摊卖奶茶煎饼。 他麻衣袖子高高挽起,摊饼的动作利落干脆。 不过五日,谢烬野的小摊已深入人心,一到饭点的时间,买饼的人能从一边排到另一边。 谢烬野原本打算给洛儿挣些零花钱,顺便给洛儿送吃的,可最近的人越来越多,他都腾不出来时间去看洛儿骑马射箭。 谢烬野夸着个脸,没一丝感情的挨个递饼子。 “你的。” “你的。” . 正在这时。 “咚咚咚。” 松风书院下课的铃声响起。 谢烬野丢下手中的锅铲就往书院跑,“不好意思啊,我夫郎下课了。” 从人群里挤出去,手里提着袍子就往阶梯上跑。 摊子边的沈辞撸了撸袖子,捏着锅铲接了手。 再次抬头时,原先刚刚还长长的队伍,此时都散了。 沈辞顿了顿。 十分不明白,不就是一个饼吗,谁摊都是摊啊,怎么每次换他,人都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沈辞十分不理解,摇了摇头。 书院门口。 谢烬野站在书院门口朝出门的学子张望着。 “洛儿,洛儿,这里。” “夫君。” 一个穿淡蓝色书院袍子的小哥儿,从石阶上跑下来。 小哥儿皮肤白皙,杏眼含着笑意 ,风一样扑进谢烬野怀里。 抱着谢烬野的腰身,仰着脸笑着,“夫君~” 谢烬野笑着,用自己的外衫将人包起来,“怎么样,今儿个开心吗?有没有不长眼的欺负你?” 黎洛笑着,牵着谢烬野的手往外走,“你这样日日守着我,谁还敢欺负我。” 莫要说欺负了,书院里的汉子都不敢靠近他。 谢烬野拿过他肩上的包,“这里只你一个哥儿,我不放心。” 黎洛笑着。 “你这急急忙忙丟铲子的事,已经有好多人跟我告状,饼还未到客人手里,你就丟铲子跑,说你摆摊不敬业呐。” 谢烬野牵住了黎洛的手,“我摆摊只是为了方便接夫郎下学,做饼买奶茶也只是顺带的事儿。” 两人携手走出书院门。 阁楼上。 一身紫烟色华服的国师倚在椅子上,手里正握着一个杂粮饼子吃。 “哎呀呀,能吃上太子的杂粮饼子,我这一回也不算白来。” “说不定,谢云庭都没吃过自己儿子摊的饼呢,赚大了赚大了。” 嘀咕完再咬一口,“不错,不错,比谢云庭的手艺好多了,有那个味儿。” 第82章 情敌的玉佩 谢烬野在镇上租了间院子,临近松风书院,屋子一边挨着青山,一边靠着长街。 汉子都宿在书院,唯独黎洛一下学就会被谢烬野接回家。 黎洛入松风书院的事,早已在镇上传开,有些好奇的人还会挑学子下学的时间来看上一眼,这是个什么样的哥儿,竟然得了榜首。 其余三家书院,皆是震惊 。 往日教学严格,不收哥儿的书院,竟然也瞧上了这哥儿。 “莫不是这哥儿有什么大背景,才让松风书院破格收了?” “但愿不是什么大背景,否则我们这次便是将人给得罪了。” “能有什么大背景,若真有什么大背景,也不会呆在这等穷乡僻壤之地。” “大昭陛下为哥儿开了恩科,哥儿入学也是趋势,松山书院也只是顺应趋势罢了。” 三人坐在一间酒楼吃茶。 嘴上虽说着不在意,但松风书院不介意哥儿身份,收其入学,被陛下赞誉,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 经此一事,松风院在学子心中的地位怕是要拔一拔了。 三人喝着茶水,心里门清,属实不是个滋味。 “呦,这不是三位院长吗?” 忽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三人齐齐转身。 只见二楼楼梯口上来三人,两个哥儿,一个汉子。 可不就是刚刚他们议论之人。 三人顿时脸面臊的慌。 早知这三人来,他们便不来了,老脸挂不住啊。 “当初我可是还记得,几位信誓旦旦,我家洛儿进不去松风书院了。 很早就想着给三位报喜,我家小公子入学了,你们说气不气人?” 沈辞环臂笑着,眼尾处的桃花越发明艳。 谢烬野牵着洛儿坐在了三人旁边的位置上。 沈凌是个闷葫芦,但沈辞可不是,连削带打 ,气死人不偿命。 三位院长脸上无光。 “哥儿不要得意,即便进去又何妨,青山镇这么多的学子,这次得了榜首,下次也不一定得。”一人忍不住呵斥。 黎洛抬眼,“之前我以为书院之间并未有差距,现在才得知,这差距不是那么一点。 三位有在这里诋毁别人的时间,不如好好研究研究,如何才能不被松风书院甩在后头才是。” 三人脸色不好看。 谢烬野叫来小二,点了一桌子招牌菜。 三人吃的有滋有味。 旁边桌上的三人却因为哥儿几句话,脸色沉沉食之无味。 “我吃好了,两位慢慢吃。”长林书院的老头起身离开。 随后另外两人也陆续离开。 沈辞哼了一声,“洛儿你好好学,让这些人尝尝被打脸的滋味。” 黎洛点头,“会的。” 谢烬野要给他擦嘴。 却被黎洛躲开。 “夫君,我如今可是松风书院的学子,……再不能这样了。” 谢烬野… 沈辞笑着,埋头吃菜 。 黎洛自己夹菜吃,自己擦嘴巴,自己喝水。 谢烬野顿时天塌了。 怎么上了几日学,就不需要他了? 黎洛桌下的手在他腿上,按了按,“外面这样不好,我知你宠我,但我已是正经的学子,不能吃个饭儿,还要夫君喂。” 谢烬野还在生气。 黎洛抿嘴一笑,缓缓凑近,“在家里都依着你。” 谢烬野看过去,眉头挑了挑,“真的?” 黎洛点头,嘴角满是笑意,“嗯。” 晚上的时候,谢烬野拉着黎洛亲。 两人折腾半夜。 黎洛累的睁不开眼。 趴在枕头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 眼尾有些淡淡的粉意,原先粗糙的皮肤,也渐渐变得光滑细腻,及腰墨发披散在腰间。 谢烬野披着衣裳,曲腿坐着,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指尖抚着黎洛的眉眼。 只觉他的小黑炭,真是越发的好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段时间洛儿上学的日子,他在书院外想的紧,恨不得日日去趴书院屋顶。 指尖抚到黎洛脸颊,脸蛋这么好看,这么白,这么光滑,这么让人着迷… 要不要点两个小雀斑? 免得被人瞧上,勾搭走。 谢烬野伸手拿过笔,俯身给洛儿鼻尖点了一颗,眼尾点了一颗。 随后起身看去。 … 床上的人儿,似是更娇了一些,鼻尖的小痣,让谢烬野喉结滚动两下。 谢烬野一顿。 抬起袖子就给擦的干干净净。 他的洛儿脸上除非画个王八,否则怕是扮不了丑。 谢烬野嘴角勾起,低头在黎洛脸上亲了亲。 下床,收拾地上凌乱的衣裳。 两人几日未亲近,想念的紧,一到屋里,就亲在了一起。 连衣裳都来不及解,是撕开的。 谢烬野弯腰一件一件捡起来。 “哐当。” 提起黎洛的外衣时。 一枚圆润光滑的玉佩从袖子里掉出来。 在烛火下异常刺目。 谢烬野怔愣一瞬。 缓缓弯腰,捡起那枚圆形玉佩。 上等汉白玉,价值万金,穗子中穿插着金丝线,就连上面的兰花纹路,也格外逼真,彰显着玉佩的主人身份尊贵。 谢烬野眼神晦暗,拇指摸索着玉佩纹路。 这不是洛儿的东西。 谢烬野攥紧了手,险些将玉佩碾成沙。 他突然松手,将玉佩原封不动,装进黎洛的衣裳袖口 。 又弯腰去捡黎洛的小裤。 脸上神色恢复如常,像是不曾看见那枚玉佩。 翌日。 黎洛睡到了日上三竿,帐子里有光透进来时,他才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打了个哈欠,叫夫君。 谢烬野拿着衣裳进来,坐在床边,“怎么不多睡一会,昨晚洛儿累着了。” 黎洛撇撇嘴,“还不是都怪你,要不够。” 谢烬野咧嘴笑着。 “好,怪我,来,洛儿伸手,穿好衣裳,我们去吃早食。” 黎洛伸胳膊伸腿。 以前会害臊,将小裤拿进被子里穿,现在就那么大喇喇光着屁股蛋,让谢烬野穿衣裳。 “洛儿。” “嗯?” 谢烬野试探,“书院里有比夫君还要好看的人吗?” 他的洛儿喜欢漂亮的,帅气的。 黎洛看了一眼谢烬野,五官立体,凤眼含笑,鼻峰高挺,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心坎里… 哪里有人能比的过他? 嘴上却说,“有啊,有很多呐。” 第83章 给夫君挣脸面 谢谢烬野挎着脸,“是吗?比我还要好看?” 空气中都是酸酸的醋意。 黎洛笑着 两手夹住他的脸左瞧瞧,右瞧瞧。 上前亲一口。 笑着,“那还是夫君好看一些。” 谢烬野咧嘴笑起来,将人捞到了自己怀里,搂着腰亲脸。 “是吗?那洛儿可不要再被其他的野男人勾走了。” 黎洛被嗦了一脸口水。 嫌弃的在他怀里蹭了又蹭。 早食是小包子米粥。 黎洛胃口好,吃了十个,撑住了,便摸着肚子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夫君,明日的骑射比赛,你会来看吗?” 谢烬野坐在了黎洛对面。 “会的,这可是洛儿第一次比赛,夫君怎么能缺席?” 正好也可以查一查,给洛儿送玉佩的野男人是谁? 皮痒了敢惦记他的小夫郎。 黎洛摸着肚子,四处张望。 “辞儿呐?” 谢烬野低着头,帮黎洛打扇子。 “说是要去京都一趟,今早天不亮就走了。”谢烬野道。 黎洛一顿,“他一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谢烬野缓缓一笑,“他本事可大着了,没人伤的了他。” 黎洛这才放心,他是见过沈辞一拳打死了一头山上跑下来的野猪。 梨花村原先还有人对着他眼角的花菱,胡言乱语 ,在这之后,再也没人敢嚼舌根了。 生怕也挨上一铁拳。 午后两人一个摘菜一个装鸡蛋,将第二日要用的煎饼用料准备好,才歇下。 翌日一早,谢烬野与黎洛推着小车到了松风书院门口。 摊子还未到地儿,就被学子围了起来,一个个捏着铜钱买煎饼。 谢烬野的饼子每日限量 去的迟了就没有了。 一早上学子呼啦啦而来,黎洛都要帮着装袋子。 好在没一会煎饼就卖完了。 谢烬野将袖子放下来,这才跟着黎洛走进书院。 “洛儿,早好。”一学子笑着打招呼。 黎洛笑着回礼。 谢烬野:ꐦ≖ ≖ 洛儿也是你叫的。 “黎洛,这是家里带的糕点,你尝尝。”一学子过来,就要给黎洛掏糕点。 谢烬野眉头一皱。 上前一步接过来就喂进自己嘴里,“有些咸了,洛儿不喜欢。” 那学子是个新来的,不知道书院唯一的哥儿已嫁人。 正要上前理论几分。 边上的学子手肘捅了捅他,“人家是洛儿夫君。” 这人明显顿了顿,视线带着怒意看向黎洛。 “既是有夫君之人,那你为何不提前告知?还要装模作样与我交好?” 黎洛抬眼,“我为何要告知?你是没长眼睛吗?” 他牵住谢烬野的手,“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嘴里喂,要是吃坏肚子可如何是好?” 谢烬野嘴角勾了勾,“夫郎教训的是,下次不吃了。” 面前的学子原先的谦谦君子样荡然无存,此时一脸怒意。 “大庭广众,不知羞耻!” 谢烬野挑眉,往前一步,骇人的气势逼过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学子往后退了一步。 “……说的有错吗?这里是书院,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买饼人,随意进出也就罢了,还要打人不成?” 谢烬野扯住这人的领口,将人提起来,“往后若敢纠缠我夫郎,皮给你揭了。” 随后将人推出去,拍了拍手。 “洛儿,我们走。” 黎洛点了点头,路过这人时,垂目看去,“我夫君的学识,是书院先生也比不了的,往后我们还是不做朋友了。” 黎洛长得好看,才学也好,还是书院的独苗苗哥儿。 虽说有些学子心里不满意与哥儿同处一个屋檐下,但也有人愿意跟洛儿做朋友。 谢烬野走出去又折回来。 那学子刚爬起来,被前来的谢烬野又吓了回去,“你你你,做什么?” 谢烬野蹲在这人面前。 “你给我夫郎送过玉佩吗?汉白玉,雕着兰花样式的。” 这人顿了顿 ,汉白玉值千金,以为谢烬野在羞辱他。 愤愤道:“我要是有那玉,早就去京都了 ,还会在这里待着吗?” 谢烬野看着这人,突地一笑,“也是。”理着袖子。 “饼咸了,洛儿他喜欢甜口的。”说完唇角一勾,“送饼都送不到心坎里,还敢跟我抢人?” 转身离开。 学子顿了顿,气的隔空蹬了两脚。 这边发生的事,没一会就传到了院长耳中。 他捋着胡子,视线看向主位坐着的人,“掌院,这人行事 是不是过于张杨了一些?” 主位上的人转着茶杯,“他已经够收敛了。” 没给你将屋顶拆了,就算是好的。 院长朝着楼下看去。 黎洛跟着谢烬野去了骑射比赛场。 赛场上已插满旗幡,参加比赛的学子袖子高挽,碎发梳起,陆续上场。 松风书院的学生培养,不单单只注重学识成绩,还注重六艺,侧重发掘学子身上的优点,因材施教。 各学目都会设置一定的比赛,若是拔得头筹,不管是贫,是贵,皆有获得奖金百两的机会。 这也是黎洛一个小哥儿为何要参加比赛的原因。 一百两银子,两个人可以花上好一阵。 但他是个哥儿,力气方面终归是比不上汉子,要想赢,可不简单。 谢烬野低头给黎洛扎着袖口,“洛儿尽力便好,输赢没有关系。” 黎洛点头,视线望向对面站着的汉子。 他不能输,他要给夫君挣脸面。 “咚~”钟声响起。 院长背着手走上搭建的台子,身后跟着一个学子,手里端着百两银子,遮也未遮一二。 快要闪着众学子的眼睛了。 谢烬野算是明白了,这松风书院,出去的学子为何样样拔尖,原来是有银子在前面 吊着。 “此次骑射一如既往,拔得头筹者得一百两银子,但要注意点到为止,不可伤人,若有伤人者,取消比赛资格,往后赛事也不能参加。” 院长看向台下学子,“诸位可有意见?” “无意见,院长,快些开始吧。” “是啊,这规矩书院的学子都知。” 院长捋捋胡须,抬手示意。 一行人牵马而来,待到每一名学子都分到了马,另有一人提鼓而至,猛猛一敲。 骑射比赛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扬鞭,搭箭射向草垛。 黎洛骑马迎风而去,发丝被风拂起。 他双夹紧马腹,右手朝后背一伸,捏住两支箭。 瞬时搭于弓玄处,猛地一拉。 “铮。” 箭头离玄,带着劲风朝草垛袭去。 第84章 马惊 “嗤。”的一声,飞过去的箭稳稳插在了草垛里。 谢烬野站在边上,唇角微微扬起,眼里似是只有他的小哥儿。 黎洛意气风发,嘴角带着笑意,箭无落空,一发一中 。 楼上的国师眉头挑了挑,“几日不见,这小哥儿倒是进步神速。” 瞧瞧给太子殿下快钓成翘嘴了。 “是呀,哥儿力气比汉子的小,但我瞧着那弓箭在他手中,倒是比汉子还合适。”院长在边上笑着。 “不过他虽耀眼,却是个有夫家的哥儿。” 掌院看重这小哥儿,这欣赏的视线,别是瞧上这哥儿了吧。 国师瞥了一眼这人。 他倒不至于惦记有夫家的哥儿 ,儿女情长只会让他行事拖泥带水,还要花时间哄着,他可没那么多的时间猜对方的心思。 两人视线再次投下去。 赛场上。 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 紧接着一学子的马,直冲冲朝着黎洛奔去。 癫狂的样子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马惊了,让开,让开。” 马背上的学子,勒住缰绳 ,大声喊道。 等黎洛反应过来,受惊的马已近在眼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脸色一白,愣在当场。 受惊的马越来越近,癫狂的鼻孔粗大。 “遭了。” 国师腾地站起 。 正要翻身跃下三层高的楼阁。 谢烬野却先一步上前,立于黎洛面前。 “让开,让开。” 马背上的学子惊恐挥手。 受惊的马转瞬到了眼跟前。 扬起前蹄就要踏下去。 国师双目睁圆 ,“遭了。” 只见。谢烬野一脚踹出去,劲风带着尘埃,袭去。 重重踹在马胸前。 一声嘶叫。 受惊的马轰然倒地。 谢烬野顾不得查看马匹,转身朝黎洛看去。 “洛儿,没事了。”带着不稳的关切,一脸焦急。 黎洛脸色发白,似是还未反应过来,神色呆滞。 谢烬野上前,“洛儿,没事了,没事了。” 作者荐: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黎洛愣愣看过来,“夫君~” 突然眼眶红了,两手张开伸过去。 谢烬野将人抱下马,吻着他的眉眼,“不怕了,不怕了,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黎洛身子微微发颤。 谢烬野心疼死了。 院长匆匆赶来,气喘吁吁。 “怎么回事?” 谢烬野瞥眼过去,神色带着冷意,院长顿了顿,只觉脊背发凉。 “乖,洛儿在这待一会。” 谢烬野松开了怀里人,转身气势冲冲朝学子中走去 。 从人群中扯出来个一脸心虚的汉子。 “你放开我,放开。”汉子挣扎着。 谢烬野一把将人摔在院长面前,提袍子蹲下去。 神色冷冷看着地上的人。 “是你吧?嗯?” “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不是我,”汉子大声狡辩。 周围的学子也纷纷疑惑。 院长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 “小子,我知你担心自己夫郎,……要讲证据。” 谢烬野勾唇,扯住汉子的领口,一拳接着一拳。 “啊啊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汉子抱头喊叫。 院长胸膛起伏,“小子,你这是做什么?” 瞪着眼,“来人,还不快将人拉开。” 周围的学子,犹豫不前,这卖饼的下了狠手,冒然上前,那不是挨打吗? 院长自己上前,刚要拉扯。 “是我,是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被打的学子,牙掉了一颗,鼻青脸肿,说话都有些不利落。 谢烬野揉了手腕,“说,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要是有半句假话,爷今儿个就剥了你的皮。” 话语带着冷意,在场的几人也纷纷庆幸,以前没有欺负这汉子家的小哥儿。 要不然好好的牙,都要被打掉。 “我说,我说。”汉子捂着脸。 “是因为他一个哥儿,样样皆优,哥儿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他抛头露面,还扬言要入庙堂。” “所以你是比不过,就暗地里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谢烬野道。 汉子眼神躲闪,说不出话来。 “啪。” 还未想好怎么辩解,就被甩脸一巴掌。 黎洛白着脸,胸膛起伏,“无耻!” “比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才是黑心肝的。” “就是,学不过就学不过呗,怎么还做这种害人的事?要不是我躲得快,这马就要撞上来了。” “松山书院都是靠本事进步,你不会以为伤了洛儿,你便是第一?” “方才当真凶险。” 这人捂着脸,仰头 。 “你们还不是一样,面子上与黎洛交好,心里还不是瞧不起他哥儿的身份,又怨他占了书院的名额。” 他啐了一口,“以为我不知道吗?说不定你们就盼着黎洛出事了,少在这儿装样子了。” 这几人不语。 谢烬野一笑,牵住利落的手,拇指摩挲着。 神色冷冷看向边上站着的人,“院长,怎么说?” 院长顿了顿,汉子这话的意思是要公道。 原本学子内斗这事儿可大可小,他作为松风书院的院长 ,打心里也不想让这事儿传出去,免得落了书院的名声。 但观这汉子言语,今儿个这事,不能轻拿轻放了。 “故意滋事的学子,我会逐出书院,至于其他学子,也未对你夫郎产生实质伤害,小子就莫要追究了。”院长道。” “呵。” 谢烬野呵笑一声。 “没有实质的伤害?” 抬眼道:“老头儿,知不知道精神损失,难道背后说人就不会造成伤害?” 神色晦暗,看了一圈众人,“我竟不知,松风书院,也是这等腌臜地。” “熟读圣贤书的学子,也不过如此。” 这话便是将这些心高气傲的学子贬的一文不值。 松风书院的院长愣了一瞬。 “你。” “老头儿,三日。”谢烬野不想多加纠缠。 “三日的时间,你若还给不出我满意的结果来,那我便也不会手下留情,届时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我相信,你会毕生难忘。” 说完牵着黎洛的手,走出了书院。 院长愣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 “掌院,您说,这小子是不是无理取闹,他夫郎又没有伤着 ,这般小肚鸡肠,非要逼退其他学子才罢休。”院长坐在椅子上哭诉。 主位上的人闻言,神色不悦,“没伤着?” 他呵笑一声,“王保,你应该庆幸那哥儿没伤着,否则。” 国师轻轻松手。 “咔嚓。” 手里精美的玉杯落地,瞬间碎成渣。 “你这松风书院,便会犹如此杯。” 第85章 大惊喜 院长盯着地上的碎杯渣子愣住了。 咽了咽口水,抬眼道:“掌院,……竟是何人?” 国师理了理袖子,起身站在窗口 。 打远望去,“他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莫要说你一个松风书院,即便是整个大昭。”国师转头笑着。 “那也都是他的呢。” 院长脸色一惊,“他,他是。” 国师转身。 “我曾劝过你 莫要得罪那人,你偏是不听,这次的祸事,你便自行解决 也算长个教训。” 院长跪地,抬袖擦着额头的冷汗,“多谢掌院提醒。” 国师摆手,“处理干净,清一清书院的不正风气。” “是。” 梨花村。 谢烬野抱着黎洛走进屋里。 三水叔将骡子拴在树上,匆匆进来,“咋回事?洛儿怎么脸色这么白?” “吓到了。” 谢烬野将人放在床上,抬手摸着黎洛的额头,“洛儿,没事了夫君在这儿。” 黎三水,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小哥儿,“是不是被松风书院的人欺负了?” 谢烬野脸色沉黑,“叔 放心,我不会罢休的。” 黎三水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这世道,小野一个村汉子,要如何讨公道? 他就说哥儿读书会受欺负。 既是这样 还不如不读,养在家里疼着,不是一样吗? 摇了摇头走出去。 谢烬野坐在床边,两手捧住黎洛的手亲着,“洛儿莫怕,夫君在这里。” 黎洛咬唇。 “……君,我,我肚子不舒服。” 谢烬野顿了顿。 他坐正一些,两只手指搭在了黎洛手腕上。 先是一顿,眉头蹙着看向黎洛。 换了另一只手,号脉。 “夫君,我是不是生病了?”黎洛看见谢烬野蹙眉,忍不住问道。 谢烬野松手,手都不知往哪里放,又是笑,又是蹙眉,还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神色。 黎洛转身,“怎么了?我是不是病了?” 谢烬野手抖着,捂住发红的眼眶,喉结滑动两下 ,平复一会心情。 随后两手交叉,撑在下颌处,“洛儿。” 黎洛认真看去,“夫君,怎么了?” 突然这么认真。 “你。了。”谢烬野缓缓道。 黎洛一顿,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有了?” 谢烬野低头笑着: “小小洛。” 黎洛怔愣一瞬,缓缓摸了摸自己的… “……的吗?” 谢烬野点头。 亏他还医术精湛,都两月有余了,他竟没察觉出来。 还让洛儿参加什么骑射比赛。 真是万幸,万幸没颠着。 黎洛又惊又喜,抓住谢烬野的手,“怎么会呐,夫君你是不是诊错了?我明……明,没有任何感觉的。” 谢烬野笑着,“错不了。”说着又把了一下脉。 嘴角含笑,俯身吻着黎洛。 “是真的,真的有了。” 黎洛嘴角扬起,笑得开心。 谢烬野心软成了一片,看黎洛的神色恢复了一些。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突然来的喜讯,让黎洛忘记了书院的事,他嘴角扬起,“排骨,蒸鱼。” 谢烬野在他脸上吻一口,“好,夫君给你去做。” 屋子外头。 黎三水喂着猪。 嘟嘟囔囔骂着松风书院。 转头间瞧见刚刚还挎着个脸的谢烬野一脸笑意,从屋子里走出来。 顿了一瞬,丢下手里的猪食铲子,两手在衣服上擦着走来。 “怎么了,刚刚看你要打人,这会子一脸笑,这是又被夫郎哄好了?” 谢烬野撩帘子进厨房,从缸挖了一碗米,“叔,洛儿他有了。” 跟在身后的黎三水顿了顿,“什么有了?” 随后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发问,“有了?” 谢烬野点头。 黎三水脸上的褶子明显了一些,带着笑意嘟囔着 “有了?” 抬头道:“你小子,不错啊,原先村里的婆子还议论呢,说什么没动静,这会子看她们怎么嚼舌根?” 谢烬野笑着。 “叔可得瞒着,我父亲说,头一两个月得瞒着人。” 黎三水点头,“你放心,叔知道的。”朝他案板上看了一眼。 “你准备做什么饭,叔那里养了几只母鸡,一会给你提一只来,给洛儿炖了,补身子。” 谢烬野也不客气,“哎,谢谢叔,那我等着呢。” 黎三水脚步飞起,往外走,“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抓一只来。” 屋里。 黎洛撩起衣裳,看了又看,愣是没发现肚子与以前有何不一样。 但这嘴角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他躺下,缓缓盖上被子,嗤嗤嗤笑着,翻来覆去。 滚了一会后,起身去看谢烬野。 谢烬野正在处理鸡。 “洛儿怎么来了,厨房味儿重,快些回去。” 黎洛蹲在盆边,看他拔鸡毛。 眉眼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我帮你拔鸡毛。” 伸处两根手指捏了一根,攥着手里转着,视线却落在谢烬野脸上。 谢烬野抬眼,嘴角一勾,看着黎洛的眼睛往前凑了凑。 黎洛眉眼弯弯,撅嘴过来,还闭上了眼睛。 谢烬野垂目看着黎洛,暗骂一声,怎巧偏偏在拔鸡毛,手都腾不出来。 只觉夫郎真是可爱。 嘴巴凑上去,嘬嘬嘬。 黎洛的嘴巴都要被吸肿了。 但他高兴,乐意给他吸。 “野小子,这。” 黎三水,提着葱撩帘子进来。 看见亲在一起的两人。 瞬间背过身去,“哎呀,我这眼睛,怎么突然看不见了。” “我得找老李头去看看。”说着放下葱,装模作样摸索着走出去。 黎洛没想到三水叔会进来,臊红了脸,还好两人只是亲一亲,没做出其他事。 谢烬野视线落在黎洛脸上,嘴角噙着笑,舔了舔唇。 好似吃到了佳肴,回味无穷。 色色的样子,让黎洛红了脸。 他将手里的鸡毛,丟过去,“老色鬼。” 谢烬野一笑,盯着黎洛水灵灵的唇看。 “怎么是老色鬼呢?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怎么着洛儿也不应该带个老字。” 黎洛捂嘴笑着,“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羞不羞?” 谢烬野起身,将黎洛用手臂搂进怀里,撕咬磨蹭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 “洛儿就说,俊不俊吧?” 黎洛脸颊通红。 “俊,俊死了。” 第86章 莫要靠近,小心被传染 谢烬野唇瓣在黎洛侧颈吻了吻。 黎洛带着笑意推他,“脏死了,你手里的鸡毛都要黏在我身上了。” 谢烬野这才松开手,“这里味儿难闻,洛儿还是莫要在这里待着了。” 黎洛撇嘴,“我就喜欢在这里。” 谢烬野无奈,只能随他,之后谢烬野走哪,黎洛像小尾巴一样跟哪,小挂件一样。 谢烬野炒菜,黎洛递锅铲,谢烬野盛菜,黎洛递盘子… 谢烬野嘴角微微扬起,垂目望着身边的小哥儿,只觉得心也暖暖的。 正午时分。 院子里石桌上摆了一桌子菜,青菜,炒肉,炖鸡,蒸鱼。 谢烬野手艺好,香味儿都飘过了河道。 黎三水坐在桌子边上,捋着下巴一个劲地看桌上的菜。 怪不得黎洛样子变化大,以前很是瘦小,现在被养的白白嫩嫩的。 “小野这手艺,快要比得上村里做席面的婶子了。” 谢烬野笑着给洛儿盛饭,“这可是小子伺候媳妇伺候出来的经验。” 黎洛闻言,脸上臊得慌,村里的汉子生怕被人知道自己伺候婆娘,就他家的不一样,将伺候夫郎说的光明正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黎三水嘴上带着笑意,“那你得感谢小洛儿。” 谢烬野看着桌子边红着耳尖,埋头扒饭碗的小哥儿,勾着唇坐下来。 将鱼刺儿挑干净,递过去,“来,洛儿尝尝这个鱼肉。” 黎三水知道黎洛脸皮薄,便埋头吃着自己嘴里的饭,只当做没看见一般。 凉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院子里响起几人谈话的声音。 河道边的田埂上下来一辆马车,藏青色的平顶样式。 路面有些不平,颠得里面的老头呲牙咧嘴,屁股都不敢接触马车里面的坐凳。 “快到了吗?”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院长,快了,下坡就是了。”车沿上坐着的小厮嘴上笑着,但脸色发黄,明显也是被这崎岖的山路给颠着了。 “骨碌碌。”车轮滚过路面,扬起一阵飞沙。 又一段路,下了坡,终于到了青砖瓦房前。 “院长,到了。”驾车的小厮先一步跳下车,一边说一边撩起了马车帘子。 刹那间。 神色顿住了。 只见里头的院长,揉着屁股,哎哟哎哟叫着。 “院,院长?您怎么了?” 王保一瘸一拐下马车,嘴里嘀咕着:“颠死我了,下次一定要垫厚一些。” 仰头朝谢烬野的青砖瓦房看了一眼。 捋着胡须,“来的巧啊,正好赶上饭点了。”也不知道殿下这会子气消了没,让不让他上桌。 理着袖子上前,在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谁呀?” 院子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院长顿了顿,莫非这不是殿下家? 疑惑间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老汉站在门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短打,虽上了年纪,但体格高大,瞧着像个猎户。 黎三水也打量着门口的人,锦衣裹身,不像是村里人,倒像是镇上的老爷。 “请问这里是黎洛家吗?”王保客气问道。 黎三水心生警惕,“你是何人?” 来人笑着,“是松风书院的院长。”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黎三水立马垮着个脸。 “原来是院长啊。” 又道:“要不是我家洛儿,身体底子好了一些,怕不是小的要没了。” 院长身子一僵,小的?什么小的? 突然睁圆了眼睛,莫非是小皇孙? 脚底突然有些不稳。 正要上前问个仔细。 “叔,怎么了?” 谢烬野一边擦着嘴,一边走过来。 看见王保时,神色顿了顿,脚步未停,走过去,环臂靠在门槛边。 “怎么?院长已经处理好了?”声音带着冷意。 王保拱手,“这次的事是书院的不是,我已叫人彻查,该退的该罚的已全部处理。”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份名单,“这便是所有人员名单以及处理方式。” 谢烬野接过来瞧了一眼,视线却在一个 名字上顿了顿。 最后嘴角扬了扬,带着冷意,让院长心里直打鼓。 莫不是殿下对他的处理方式不满意? 可他这次真的秉公执法,即便是郡守的长子,也一样罚了。 难道殿下嫌他罚的轻了,书院学生气性高,私下里拌嘴吵架都是常有的事。 随后心里叹气,他实在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在梨花村长这穷乡僻壤之地,种田喂猪,更没想到那哥儿就是太子妃啊。 罢了,要是殿下不满意,他再罚重一些,谁叫这些不长眼的偏偏欺负的是太子妃。 谢烬野转身进院子。 王保厚着脸皮也要往里面钻,被黎三水挡住了。 “院长,家里地儿小。” 王保看着这乡里老汉,心说这人上辈子真是撞了狗屎运,能让太子殿下叫一声叔。 脸上笑着,“没关系的,我站着就成,不占地儿的。” 黎三水嘴角抽了抽,好不要脸的老头子,听不见他的话外音吗?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叔,让院长进来吧。”黎洛道。 门神一样堵着的人这才让到一边。 王保摸着胡子走进去。 黎洛起身,缓缓行礼,“院长。” 吓得王保两步上前,慌忙相扶,“哥儿不必多礼。”会折寿的。 谢烬野坐在桌子边吃菜,“洛儿,饭菜要凉了。” 黎洛坐了下来,“院长,您坐。” 王保连连摇头,“不必了,我站着便是。”哪里敢与太子太子妃同坐一桌。 转眼的瞬间,看见刚刚堵门的老汉坐在了谢烬野旁边,还自顾自地吃起菜来。 院长瞪眼,成何体统,这老汉怎么敢的? 黎三水只觉得松风书院的院长眼睛似乎有什么毛病,动不动瞪圆了看他,吓人。 院长站在边上,带着笑意看向黎洛。 太子妃在松风书院读书,天大的好事儿竟然落到了他头上。 也不知将来小皇孙在哪里念书?要是也能在松风书院,他就三年不吃肉,亲自教导。 黎洛看着院长的视线将自己的肚子捂紧了一些。 凑近谢烬野低声道:“夫君,院长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一直在傻笑?” 谢烬野抬头看了一眼,也低声回应:“洛儿可莫要靠近,小心被传染。” 第87章 你要去死,就找棵歪脖子树自己挂上去 黎洛知道他这是在同他说笑,拍了谢烬野一巴掌。 “去你的。” . 郡守府。 “哗啦。” 刘氏手中的茶水泼了出来,热茶烫红了指尖。 “夫人。”嬷嬷一惊忙上前查看。 被刘氏一把拂开。 “你说什么?你被书院斥责回家,闭门思过?”刘氏眼睛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李朝放下手里的茶盏,“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那哥儿的不是,谁知道院长竟然下这么重的责罚。” 要不是他有个郡守爹,院长怕是直接要将自己逐出书院了。 刘氏起身呵斥,“ 你父亲不是告诉过你,在书院中莫要与那哥儿起矛盾,你怎么不听?“ 虽然她也瞧不起哥儿,但既然李言再三叮嘱,而且为这事,自己还被送回娘家,要不是 玲儿求情,不是何年何月才能被接回家。 她的面皮子都要被丢尽了。 李朝一脸不耐烦,“哎呀娘。”他放下茶盏。 “他就是一个乡野哥儿,即便往上扒三代,还是泥腿子,我堂堂郡守之子,怎么就说不得了?” “混账!” 门口乍然传来一声呵斥。 屋里的人齐齐转身。 只见李言脸色铁青,抱着沉黑的官帽走进来。 斜靠着椅子的李朝瞬间坐起。 “父.父亲。” 李言大步上前,挥手就是一巴掌,力道足,打的李朝,身子歪了歪。 刘氏着急出声,“老爷。” “你闭嘴!” 刘氏顿了顿,再不敢言语。 李朝捂着脸,“父亲,你打我做什么?” 李言一脸怒意,“逆子,你要去死,你就找棵歪脖子树自己挂上去,莫要连累李府。” “我只当李府只秋儿一个儿子。” 李朝胸膛起伏,彻底怒了,“父亲,我才是你儿子,他只是一个傻子!” “那又如何?即便他是个傻子,那也是 我李言的儿子。”李言呵斥。 刘氏脸色都白了,防了李秋这么长的时间,终归还是入了夫君的眼。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回味小说网,地址:HUIWEIXS.COM 李朝原本就因为私下里说了黎洛的不是,被院长罚闭门思过,这会子李言又道只李秋一个儿子,叫他如何不气。 提起哥儿,便想起自己遭遇的事。 “父亲,儿子被人欺负,你这个做郡守的不应该去书院讨公道,施压将那黎洛赶出书院吗?” 李言嗤笑一声。 “公道?” 随后甩袖转身。 “来人,将李朝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死了就罢,没死丢黎洛家门口,随他们处置。” 瞬间,屋中静可落针。 刘氏脸色发白,瘫倒在地。 李朝愣在了原地,直到门外面的侍从进来擒住手臂才反应过来。 开始挣扎,“放肆, 你们敢动我?” 刘氏跌跌撞撞上前,尖声喊着去撕扯两人:“放开,你们敢动我儿。” 押着人的侍从,丝毫不松手, “夫人,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听老爷的。”说完挥手摆脱了刘氏的手。 扯着大叫的李朝出了院子的门。 没一会院中传来板子声伴随着啊啊啊的惨叫声。 “啊。” “你们敢打我,啊。” 刘氏跌跌撞撞出门,扯住了李言的袖子。 “老爷,朝儿他知道错了,他没挨过打,再打下去会没命的啊。” 李言挥袖,“那正好,今儿个就让他好好挨一回。” 三十板子下去,虽说下手的人也是收着力的,但李朝还是被打的半死不活。 刘氏起身过去,“我的儿。” 李言站在回廊下,面色冷冷,“将人丢去梨花村。” 刘氏猛然转头,“老爷,打都打了,你还要如何?他一个哥儿要进学堂,本就有违规制,说他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李言一脸严肃,盯着两人, “说两句,是不会少块肉,但会丢了命!” 随后转身,“若他还能活着,便送去庄子上吧。” 刘氏呆愣住了. 梨花村。 黎洛与谢烬野正在午睡。 他热的一脚将边上搂着自己的人踹出去。 还好谢烬野身手好,及时稳住身,不然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拍着手上的灰,挑眉看着床上的人漏着肚皮,大字型躺着。 嘴角一勾骂了一句,“小坏蛋。” 弯腰在他肚子上亲了亲,拉起被子将黎洛盖严实。 转身撑着手臂,走出去。 站在门口时顿了顿。 只见院子外站着几人,领头的正是青山郡守李言。 谢烬野抬脚走过去。 视线落在木板上疼的呲牙咧嘴的李朝身上,“李大人这是何意?” 李言拱手,“孽子冲撞了令夫郎,我是来赔罪的。” 李朝只觉得自己的父亲疯了, 堂堂一个郡守向一个乡野小子赔罪。 谢烬野眉头蹙了蹙,“那就领回自己家里惩罚,血糊糊的到我这里作甚?难道李郡守是想以这样的方式逼洛儿原谅?” 随后呵笑一声,眼神却带着冷意,看向郡守。 “是呐,洛儿最为心善,说不定看见令公子被打成这幅模样,还会心怀愧疚。” 李言咽了咽口水,“我,我并无此意。” 歉意还未来得及表达。 面前的人却已转身。 “腌臜玩意抬远些, 莫要脏了我的地儿。” 说罢走了进去,理都未理外面的人。 李言望着谢烬野的背影,摇了摇头,嘀咕一句,“是我李言没这个福气,怪不了别人。” 说完踉踉跄跄转身。 边上的小厮追上去,“老爷,少爷。” 李言耷拉着脑袋摆手,“送去庄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归府。” “是。” 一月后。 黎洛给温云舟报喜的信件抵达京都。 温云舟原本倚着软榻的人豁然起身。 着急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快些给我收拾包裹,我要去伺候洛儿。” 嬷嬷一顿。 对自家主君离家出走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主君,陛下.知道吗?“ 温云舟光着脚懒得回答,自己钻床底下,去掏包袱。 摸了一圈也没摸到,“奇怪,我收拾好的包袱呢?” 这时。 床边突然出现一双龙纹靴子,金色的龙袍遮了一半鞋面,轻轻摇晃。 床底下的温云舟一顿,咽了咽口水,不敢出去。 “舟儿,出来吧。” 男人含笑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温云舟. “我不。” 谢云庭眉头一挑,“啧。” 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第88章 难看的扎眼睛 “你你你,做什么?”温云舟蹬着脚往后退。 脚环被进来的人一把捏住,往前拽了拽。 “跑什么,夫君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舟儿这般怕?”谢云庭一手握住温云舟的腰身,嘴角含笑说道。 温云舟推着人,“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要去一趟黎花村。” 谢云庭垂目看着温云舟,“不许去。” 随后温柔解释,“小野那小子能伺候好媳妇,再说了他现在就种种地,养养鸡鸭什么的,闲的不行。” 现在国师也不在宫里,他也没那个外出的时间。 温云舟不满意,光脚蹬在谢云庭的胸膛上,“我看你就是一点也不担心小孙孙。” 谢云庭嘴角含笑,捏住温云舟的脚缓缓摩挲。 “怎么不担心?国师不是在松风书院吗?我这就下旨给他,让他不用回来,好好照看洛儿。“ 温云舟抿嘴,想说自己照顾更方便一些,但自己一离开,这人怕是要丢下大昭不管,跟着自己出来。 “罢了,就这么办吧。” 随后钻了出来,起身理着自己的袖子。 神色淡淡,“我听说,你近日得了一位美人?” 谢云庭顿了顿。 温云舟转身,抬眼看着谢云庭,等着他狡辩。 谢云庭牵着温云舟坐下,“舟儿可还记得南郡康王?” 温云舟蹙眉,“他送的?” 谢云庭点头,嘴角勾起,“朕这位胞弟,在南郡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可从未如此主动过。” 南郡康王谢云哲,为先帝第八子,天生病体,半死不活吊着,也正是因此才在政变时,留的一线生机。 谢云庭不想落得个一招上位,赶尽杀绝的名声,便要将谢云哲好好留着。 之后帝位稳固,才封康王驻守南郡。 温云舟转身,上下打量着谢云庭“好些年没听说过他,难得他远在南郡,还惦记着给你塞人。” 谢云庭抱住温云舟亲亲亲,“我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所以才收了,舟儿明鉴,你夫君我可没有背着你纳人的心思。” 温云舟手脚挣扎着,“谢云庭,口水不要沾我一脸。” 嬷嬷安心退了出来。 西院暖阁。 香炉里的烟冉冉升起。 门口匆匆进来一位着粉色罗衫的婢女。 先是对着踏上的人行了一礼。 “如何?” 榻上的女子放下手中的帕子,美眸看过来。 “姑娘,打探清楚了,陛下去了君后那里。”随后嘀咕,“这么多年了,陛下难道不腻吗?” 女子嘴角含笑,理着袖子,“只能说,大昭这位君后,是有些手段的。” 婢女上前,“姑娘,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女子起身,转头看着婢女,眉头一挑,“下一步?” “谢云庭是个恋爱脑,眼里只有他的小舟舟,我只怕还没凑上去,就被弄死了。” 随后前后挥着手臂做运动,“这里好吃好喝应有尽有,咱就莫要做那寻死的事了,好好躺平不香吗?” 婢女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南郡王那边。” 女子转头,“天高路远,即便我们摆烂,他知道也到了猴年马月,那时,我们再搞些动作出来,应付应付即可。” 婢女… 女子转身,“哎呀,你莫要这么愁眉苦脸的,我们现在在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巴结好主家,我们才好摆烂。” 上前拿起刚刚秀的荷包,“去,将这个荷包 送给主君。” 婢女看着那四不像的荷包嘴皮子抽抽,忍不住劝一声,“姑娘,要不还是换一样吧。” 这荷包着实难看的扎眼睛。 “换什么换,就这个。”奈何女子自以为很好看。 婢女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转身去了主君寝殿。 此时。 谢云庭正在哄着温云舟喝燕窝。 “舟儿,你再吃一口,这可是好东西,来,再吃一口。” 温云舟扭头,“不吃了。” 气的瞪眼睛,都说不吃了,这人偏要喂,他这么大个人了,真是羞死了。 “主君,陛下,西苑那边来人了。”嬷嬷躬身进来。 谢云庭挑眉。 温云舟看了一眼谢云庭,笑道,“美人儿来请陛下呢,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谢云庭放下碗,“让她进来。” “是。” 没一会,嬷嬷将送荷包的婢女带了进来。 婢女低着头行礼。 “何事?” 谢云庭严肃着脸问。 婢女抬眼,“陛下,姑娘做了一个香囊,托奴婢送给主君。” 嬷嬷蹙眉,接过来先是检查一番,随后躬身递给温云舟。 谢云庭抢先一把捏过来,低头看了看,“嚯。” 忙给温云舟递过去,“舟儿,你瞧,这上头竟然缝了一只肥鸡。” 温云舟拍他一巴掌 ,嗔怪道:“好好说话。” 谢云庭丢给婢女,神色冷冷。 “告诉你家主子 ,莫须有的动作不要做,我谢云庭可不是谢云哲,有的是手段和法子。” 婢女脊背一凉,只觉浑身止不住发颤。 “是,陛下。” 温云舟瞪了一眼谢云庭,“吓她作甚?” 起身将人扶起来,将她手里的荷包拿过来 ,“嬷嬷。” “是。” 嬷嬷从里间拿出几只香囊,上面绣着花样儿,犹如真花一般。 温云舟挑了一个兰花样式的递给婢女,“既收了礼,也应当回礼才是。” 作者有话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婢女躬身,“多谢主君。” “去吧。” 等人退出去后,谢云庭,拿过温云舟的香囊丢给嬷嬷,“处理干净。” 随后弯腰抱起温云舟。 “啊,你干什么。”突然被抱起,温云舟吓了一跳。 谢云庭嘬一口温云舟的鼻尖,“舟儿,怎么能拿女子的东西?嗯?你夫君还在跟前呢。” 抱着人青天白日就往里间走,“该罚。” “啊啊啊,痒,谢云庭,不要亲了,哈哈哈。” 屋中传来两人嬉闹的声音。 另一边。 榻上坐着绣荷包的女子,接过婢女手中的荷包,先是一怔,后腾地起身,“乖乖哎,这真是人绣出来的?” 婢女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家姑娘是个聪明的,偏偏年复一年,绣出来的荷包一模一样的丑。 就是拿脚趾头绣,这么多年,总归有个样儿呢。 不由得摇摇头。 “姑娘,咱不是这块料,要不换个别的学?” 第89章 寻上书院,擒拿勾搭黎洛之人 路锦坐回位置,看着手中的香囊,“你家姑娘就喜欢绣荷包。” “可您也学不会啊,这都四年了。”最后一句话小桃说的小声。 “以后定要多多去拜访主君。”路锦嘀咕。 谢云庭只以为这女子放着不管就好,反正他心里只有云舟。 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勾搭上了他的舟儿。 才堪堪过了五日。 就与他的夫郎有说有笑。 “云舟,你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嗯,我看看。”随后嗤笑一声,“阿锦,你这是什么呀?” “这不是花吗?” “哈哈哈,你这花,怎么是黑色的,我还以为是只煤球呢。” 谢云庭瞪着陆锦,“陆小姐,什么时候回去?” 路锦笑着,“陛下,这里有没有空房间,我想住下来。” 谢云庭豁然起身,“你咋不上天去?” “嬷嬷送客!” 路锦只好笑着起身,“舟儿,我改日再来讨教。” 谢云庭:“明儿个回你的南郡去,马车给你准备好了。” 路锦… “可我还没学会绣荷包。” 谢云庭:“就你那拿刀的手,绣个八辈子,也修不出来,放过自己。” 路锦顿了顿。 随后嘴角一勾, 拱手,“路锦告退。” 出门站在台阶上,朝远处的蓝天看了一眼 。 “姑娘,我们真的要回去吗?” 路锦点头,“王爷心系百姓,当今陛下虽独宠一人,但天下太平,并无他们所说那般。” “回去吧。” 殿中。 温云舟指尖绕着谢云庭的头发,“真就这么送她回去?” 谢云庭给温云舟扇扇子,“谢云哲没那个心思,怕只是想要瞧一瞧。” 又道:“有心思的是朝中人。” 温云舟枕在谢云庭膝上,“那你要如何做?” 谢云庭嘴角含笑,轻摇薄扇。 “自然是釜底抽薪,连根拔起了。” 翌日。 路锦离城归南郡。 先一步而去的是书信。 南郡地寒,即便是夏日,还要烧上一盆炭火。 一人披着白毛披风,倚在窗子前,看景。 眉似好女,但脸色发白,病骨支离一般。 攀着窗沿的手细长,苍白,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泛青的血管。 “主子,进屋吧,外面寒气重,莫要伤了身。” 一玄衣女子忍不住劝道。 男子回神,五指捏住披风边缘,紧了紧。 “查到了吗?”声音清俊冷彻。 “回主子,查到了,太子在青山郡,梨花村。”犹豫间又道:“与一乡野哥儿成了婚,那哥儿似是。了。” 窗口的人一顿。 抬眼看过来,“消息准确?” 女子拱手,“禀主子,准确。” 男子笑着,许是带动了病体,手扶着椅背重重咳嗽。 缓了缓才道:“去,将太子在青山镇的消息散布出去,我倒要看看,谢云庭的独苗苗,有没有脱困的本事。” “是。” … 青山镇,松山书院。 黎洛与国师坐在一块。 “来,这是京都快马加鞭送来的糕点,你尝尝。” 最是有营养了。 黎洛已经吃了好几种了,实在吃不下了,而且他发现这人对自己似是格外的热情。 “我吃不下了,谢谢。” 国师一顿,“这就饱了?”俯身,提起来七八个盒子,“我这里还有这么多呢。” 黎洛摇头,“先生,我真的吃不下了。” 国师看他一脸为难,只好道:“好吧。” 又开始盘问,“家里有没有厨子啊,小哥儿要吃好一些,老师家里有京都来的厨子,要不要给你借一个?” 哎呀谢云庭不在,他就是两人最亲的,想起一个小娃娃叫自己爷爷,还有点儿紧张。 这话说出来,黎洛更疑惑了。 只觉这先生不是个好的。 顿时起身,“我夫君要回来了, 先生,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多留一会吗?”他要在小娃娃来之前,好好与洛儿相处,多说几句,待到他日,孩子最亲近的便会是他。 谢云庭是谁?滚一边去。 黎洛拱手,“多谢先生,我夫君等不到我,会着急的。” 说完转身离开。 到门口时,谢烬野还未来。 黎洛就在凉亭里等了一会。 他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谢烬野,先生这般纠缠,他觉得不好。 他是有夫君的人了,先生怎么没有眼力见,还纠缠。 “想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谢烬野的声音,随后一条长腿跨过来,谢烬野坐在了黎洛身边。 将他嘴角的糕点渣拂了去,“怎么了?心思重重的,是不是受欺负了?” 黎洛摇头,“没什么事。” 谢烬野挑眉 。 将他的脸捧在手心,“真没事儿?” 黎洛环住谢烬野的胸膛,将自己的脸埋进他怀里,“真的没事。” 罢了,还是莫要说了,免得这人生气,打了先生。 当晚 。 谢烬野又发现了那枚玉佩。 烛火下的眼神格外晦暗。 他猛地捏住玉佩,趁着月色转身出门,连夜上山。 抓住了那个白天说他的洛儿与人有染的学子。 “你你你,做什么?” 这学子刚刚上完茅房就被人拎住了。 吓得脚下一软 谢烬野提着人,凑近些,臂力大的惊人,“说,那人是谁?” 借着月光,学子这才看清,原来是黎洛的夫君。 他咽了咽口水,“我只远远看见他住在东南阁,学子禁止出入的地方,其他的一概不知,黎洛相公,你要想问,自个儿去问。” 谢烬野闻言朝着东南阁看了一眼,那建筑瞧着与摘星楼相似。 他松开人,抬手拂了拂学子的衣领,“半夜不要瞎晃悠。” 话罢转身朝着西南阁走去。 学子… 他这是晃悠吗?… 谢烬野手里捏着玉佩,朝楼阁走去。 脚踩石子,发出轻响。 阁楼里。 锦榻上的国师瞬地睁眼。 一个翻身坐起。 “刺啦。” 一枚玉佩,带着劲风穿透窗户纸,直直朝着床上的人袭来。 近在咫尺间时,国师抬手,一把攥住,低头间顿住了。 “坏了,这小子寻来了。” 刚要起身躲一躲。 “哐。”的一声。 大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只玄色云纹靴,带着寒意踏了进来。 第90章 看着哥儿可爱,忍不住投喂 国师正要转身离开,被一把扯住了衣领。 “往哪里走?” 身后之人冷冷道。 国师挣扎两下又挣不脱。 “你就是勾搭我夫郎之人?送玉佩也就罢了,还日日送糕点。”上前一步,“你是当我死了吗?嗯?” 话落,视线落过去。 随后一顿,“国师?” 松了手。 国师嘴角含笑,抬手整理被谢烬野弄乱的衣领。 “年轻人,气性这么大作甚?我只是看着哥儿甚是可爱,忍不住投喂一二,你瞧瞧把你急的,像要捏死人。” 谢烬野挑眉,“宋叔。” 他不是一向最矜贵,风吹不得日晒不得,怎么舍得离开京都,来这青山镇? 宋知微笑着。 谢烬野:“你也被父皇贬了?” 宋知微一噎,“去去去,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这是体察民情,游历至此。”撩袍子坐在椅子上。 “你父皇说你娶了乡野哥儿,我趁机来瞧一瞧。” 谢烬野也坐下来,不满,“那你也不能单独见啊,他可是有夫君的人。” 松知微转头,“我怎么不能单独见,要不是我给你批命,一语点中你的良人在梨花村,你能和洛儿凑成一对?” 因着这事,国师觉得自己有几分国师天份,说什么都能应验,长了一张开了光的嘴。 谢烬野嘴角抽了抽,倾身凑过去,看着国师的眼睛,“当真不是你配合父皇胡绉的?” 国师… 一脸心虚。 “怎么会,你的夫郎可是我掐指算出来的。” 谢烬野坐正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脸上写着,一脸不信的样子。 国师也不跟他计较,理袖。 “你还不打算回京都?” 谢烬野放下茶盏,“还有一月便是乡试,洛儿不会离开,等过了乡试,春闱便带他进京。” 宋知微很是不解,“你已是太子,为何要执着他科举?考试劳累,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要我说,还不如来年再考。” 谢烬野却摇头,“洛儿想要做的事,我不会拦着。 你不了解他,我的洛儿面上柔和,但骨子里绝不是依附旁人生存的小哥儿。 我想让他按着自己的意愿,肆意生长,至于身子,我会伺候好他。” 国师翻了个白眼,“那你还不是处处给他清理障碍。” 在宫中肆意妄为,到了青山镇,还能仗势欺人呢。 谢烬野笑着,“谁叫我是他的夫君呢,既坐上太子这个位置,连自己的小哥儿也护不住,那我做太子又有何意义?” 国师一顿。 想起来当初谢云庭力排众议,毅然决然娶温云舟为后的话。 老子做皇帝,就是为了让我的舟儿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君后。 有其父必有其子,连思维都一模一样。 国师摇头。 只觉喜欢一个人真是太过可怕。 还好他单着。 “我这里有些营养药材,你拿回去给洛儿炖一炖,他在书院你不用担心,我给你看着。” 谢烬野面上带笑,“那就谢过国师了,原先只觉院长有些古怪,突然转变态度,愿意收哥儿入学,现在一想,原来背后是国师大人的手笔。” 他说怎么这事儿办的如此顺利 ,人脉关系还没用上,老院长先答应了。 国师嘴角含笑,抬起两袖子缓缓一挥,“实不相瞒,这间书院是我的私产。”说的极为得意。 谢烬野… “父皇知道吗?” 国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小野,你可不能告诉你父皇,我这可是利民的举措,是好事。“ 夜色已深,谢烬野也不想在这里待着,遂起身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父皇的。” “我要回去陪洛儿了。” 国师只觉得谢烬野现在真的是不近人情,见着他这个老熟人也不多聊几句,急吼吼回家陪夫郎的样子,与他那个父亲真的是一模一样。 “走吧走吧,有了夫郎,忘了至交好友。” 谢烬野起身将他桌上一个如意摆件抱在了怀里,“国师不准备找一个?” 国师摆手,“看着你们就够了,哥儿女子哭哭啼啼,叫人头疼。” 谢烬野抱着如意摆件,瞥了一眼国师,抬手又拿了一支上等狼毫笔。 “说来也巧,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最后还不是栽在梨花村小哥儿身上了。” 抬手给他示意,两件东西自己要带走。 国师似是已经习以为常,摆摆手,“赶紧走。” 谢烬野大步迈出去,隐进黑暗中。 国师望着窗口一轮明月,竟真觉有些落寞。 家业无数,却无人可花,也是一件颇为烦恼的事啊。 时间一晃。 转眼便至乡试,若能考上便是举人老爷。 出发这日,谢烬野依旧相送黎洛到门口。 这次心里比上一次还要担心一些,要不是国师拦着,谢烬野怕不是已进到贡院里面。 眼见着人要进去了,谢烬野喊了一声,“洛儿。” 黎洛停步,转头看见他那夫君,两手攀住栏杆,脑袋似是要从栏杆里面挤进来。 “我就等在外面,不要怕,好好考,考不上也没关系,你夫君有大关系,咱走走后门。” 周遭的学子一惊,纷纷侧目,面带怒意,但在看见谢烬野一身粗布麻衣时,眼中 的怒意少了一些。 摇摇头走进去。 黎洛耳尖通红,鼓着勇气说了一句,“我.我会考上的。” 说完匆匆进去。 谢烬野攀住栏杆傻笑。 国师戴着斗笠,遮住一头银色发,站在谢烬野身后,“人已进去了,我就不跟你丢人现眼了。” 谢烬野站正一些,轻咳两下,“很丢人吗? 我怎么没觉得。” 国师. “你开心就好。” 两人站在贡院门前,相互不让。 此时,两人经过。 “你听说了吗?大昭太子在我们青山镇。”边上一人道。 谢烬野与国师皆是一顿。 国师先一步扯住那人的袖子,“你从哪里知道的?” 方才这人被扯得一顿,愣愣说道:“镇上都传遍了你们不知道吗?” 谢烬野这几日一直在为洛儿温习功课,哪里有时间关心外界言论。 让国师松了手。 负手往前走去。 国师抬脚跟上,“你不在朝中,不知如今局势,左相一派恐有反心。” 谢烬野倒是并无惊讶,停步笑道:“十年前他没成功,十年后,你以为他还能有机会。” 第91章 是时候归京了 国师顿了顿。 看着谢烬野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也少了一些。 “真不知道,你继承了,谁的基因?” 这时沉稳老练,一旦面对小夫郎,突然就没了脑子。 “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怕是有所企图,你多加小心。”国师提醒。 谢烬野点头,“散布消息的人,并非左相,这人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人知道我在梨花村的事。” 国师思考后,也点头,“若是左相,那便不是戳穿你在青山镇的事,而是直接派人截杀。” 随后一顿,“散布消息的人想要引左相杀你?” 谢烬野点头。 “莫要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就成,我担心你只惦记洛儿,忘记你的身份。” 两人边走边聊。 落锁的贡院。 黎洛答的很是顺利,一张结束,揭开篓子,捏着糕点吃着。 吃罢又接着答卷。 谢烬野环臂靠在贡院外的柱子上,等了黎洛三天三夜,嘴上撩起了水泡。 黎洛出考场那日,是个雨天。 他一抬眼就瞧见了撑伞站在雨中的人。 只见他那夫君站在当门口,拿着披风,往里瞧。 像是自己无论去什么地方,他都会跟着自己。 “夫君。” 黎洛提着衣角匆匆下石阶。 谢烬野大步前来,“小心 。”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 。 黎洛贴着谢烬野的胸口拱了拱。 “夫君,我臭吗?” 谢烬野将手里的披风给他披上,在他发顶吻了一口。 “有一些。” 黎洛仰头,撇嘴,“你嫌弃我了?” 谢烬野哈哈笑着,“走,我们去给洛儿洗香香。” 黎洛,“真的不臭,你再闻闻嘛。”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 暗角处,一个人影缓缓隐了去。 一刻钟后。 黎洛泡在浴桶里,吹着腕上的泡泡。 谢烬野坐在桶边椅子上,袖子高挽给黎洛搓背。 “凉吗?” “不凉。” “夫君,你如何又不问我考的好不好?”黎洛转头将手里的泡泡抹在他脸上。 谢烬野笑着,“那我的洛儿考的好不好?” 黎洛嘴角一仰,“自是好的,那些知识,我都看过,虽不能是极好,但总归不会差。” 傲娇的小表情,谢烬野可要爱死了。 他捧住黎洛的脸颊就在脑门上亲了一口,“洛儿可真厉害。” 黎洛笑着,伸手抬起谢烬野的下巴,“我会让你跟着我过好日子的。”说完凑上去吻了吻谢烬野的眉眼。 谢烬野乐开了花。 “好,我以后就跟着洛儿吃软饭了。” 黎洛摸着他的眉眼,“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让你吃一会软饭吧。” 谢烬野起身站立,对着一身泡泡的黎洛,缓缓拱手行了君子礼。 “多谢夫郎。” 黎洛两手搭在浴桶边上,“平身吧。” 谢烬野眉眼微挑,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撤下去过,“是。” 说完坐在椅子上,继续给洛儿抹泡泡。 因为黎洛嫌自己几日未沐浴,澡盆里放了好些香豆子。 温水一化开,整个屋子里都香香的。 这还是谢云庭给温云舟做的时候,谢烬野无聊坐在一边学的。 黎洛捏着香珠子,左擦擦右擦擦。 擦完,还伸出手臂问谢烬野香不香。 谢烬野哪里能放过,亲亲吻吻,也给自己洗了个澡。 两人睡觉已是子时。 黎洛闹累了,沾床就睡,谢烬野搂着他,轻轻给他把脉。 脉像沉稳定有力。 乡试已结束,不管洛儿考的如何,也该是启程归京的日子了。 翌日。 黎洛起身时,边上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穿好衣裳在院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心里一慌,打开院门就要往外走。 差点撞上匆匆前来的国师,他的衣裳有些皱,黑眼圈也很重,似是一夜未睡。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先生,我夫君,我夫君不见了。” 黎洛红着眼眶。 国师最怕哥儿女子哭了。 “莫哭莫哭,他有些事要做,一会就来了。” 黎洛抹了一把眼睛,“我没哭,老师,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 国师一脸为难,不行啊。 此时,西街一处阴暗屋子。 谢烬野拄着一把大刀坐在椅子上,眼神晦暗看着跪在面前,皮开肉绽的人。 “丞相,还是尚书?” 这人眼睛青肿,“我们只接命令,不知雇主是何人?求殿下饶命。” 谢烬野咧嘴一笑,“要是你们单单伤爷,爷还能饶你们一命,可你们敢惦记上我的洛儿。” 他提刀起身,踩着黏腻的血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望着跪地之人。 “爷便留你不得。” 说吧抬手。 “刺啦。” 刀锋割过皮肉,抹了这人的脖子。 热血溅了一脸。 “咯吱。” 国师匆匆进来,看见谢烬野一身血迹,眉头紧蹙。 “怎么自己动手了?” 谢烬野抬袖擦脸,“洛儿吃早饭了吗?” 国师一脸苦相,“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你快些收拾一下,洛儿来了。” 谢烬野一顿 ,“你怎么将他带到这儿来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家洛儿不听我的话啊 ,非要来见你,你快些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换衣裳出去,再迟他就要进来。”国师一边说,一边将人往里推。 谢烬野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进去换衣裳。 门口的黎洛踮着脚往里瞧 。 左右等不来,气鼓鼓上了台阶。 伸手去推门,却推在了谢烬野的胸口上 。 “夫君。” 谢烬野搂住黎洛的腰,“洛儿怎么来了?” 黎洛眉头蹙着,“我担心你跑了。” 谢烬野身子僵住了,将黎洛抱起来,转了一个圈。 “怎么会跑?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黎洛又被哄好了,刚要去他脖颈处拱一拱,却闻见了血腥味。 “你受伤了?” 谢烬野立马道,“洛儿也知夫君会些医术,屋里有人受了重伤,我见他可怜,便帮着包扎了。” 门口刚出来的国师… 好好的哥儿 怎么就嫁给了谢烬野呢? 黎洛点头,“对了。”凑上去小声说。 “夫君,我听说大昭那个沾花惹草的浪荡太子来了青山镇。” 第92章 沈辞见到小嫂儿 黎洛说的小声。 谢烬野一噎。 他倒是将这事儿给忘记了,在洛儿心中,大昭太子不是个好人。 提起来洛儿就摇头的那种。 这可不行啊,他要给洛儿好好说一说。 谢烬野牵住人,往外走,“那都是旁人故意捏造,洛儿可莫要信了,大昭太子,他其实是个好人。” 黎洛不信,“这是我哥哥说的,不会有假。” 谢烬野眉头蹙了蹙,他倒是将黎铮给忘记了。 北境。 萧川摸着胡须,眉头绉在一起。 “怎么样了?” 军医收回搭在黎铮脉搏上的手,“思虑过重,自己又不注意身子,寒气侵袭,便起热了。” 萧川视线落在床上黎铮通红的脸上。 摇头,“为个汉子,至于吗?” 蛮族暂时不会起事,倒不如,让他回京一趟,正好也瞧瞧他那苦命的哥儿弟弟。 萧川转身,大步往外走,写信送往京都。 言辞恳切,字字含泪。 “陛下,北境战事已平,老臣只这么一个干儿子,可他偏偏喜欢上一个汉子。 老臣虽心里生气,但也不能拦着,铮儿长这么大,除了练功,就是打仗,生活苦闷。 好容易有一个喜欢的,老臣也不忍他往后一生孤苦伶仃,还请陛下容他归京。” 书信被快马加鞭送往京都。 送到已是一月后。 谢云庭看完当即同意,自家儿子娶了人家弟弟,怎么着也得让人知道。 况且洛儿与哥哥好些年不见,趁着这个机会,倒也可以见见。 温云舟也极为同意,已经计划着给黎铮一个好的职位。 “也不知,那汉子叫甚名谁,怎么就将黎将军迷住了?” 温云舟看着书信忍不住道。 谢云庭嘴角笑着,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沈府。 沈凌在东大街买了一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还买了仆人小厮。 秋儿圆润了一些,正在院子里喂鱼。 门口匆匆进来一个小厮,“小公子,家里来客人了。” 这个时间点,沈凌还在当值,家中只秋儿一人 。 秋儿转身,“什么人?” “小的也没见过,那人戴着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半边脸,瞧着风尘仆仆,像是打远处赶路而来。”小厮站在一边恭敬答道。 秋子起身,拍了拍手里黏着的鱼食。 “我去看看。” 大门口。 沈辞抬眼看着门头匾额。 嗓子咽了咽。 思索回到了十几年以前。 不大的哥哥抱着他,四处求医,东日太寒,鞋子都磨破了,也没人愿意接诊。 哥哥抱着他住在破庙里,说将来一定买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就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方… 没想到如今竟真的实现了。 抬眼往里看时。 门口走来了两人。 一人便是刚刚进去的小厮,一人他不认识,但瞧着是一个哥儿。 秋子站在门口,警惕看着沈辞。 “你是何人?” 沈辞也打量着秋子。 圆脸,圆眼睛很大,鼻尖倒是好看,嘴巴小小的,五官像个瓷娃娃。 “我找沈统领。” “他上值去了。” “那我进去等他。” 秋儿犹豫,但也不好直接拒绝。 “……你进来吧。” 沈辞看到哥儿不想让他进去 ,便问了一句,“你是沈凌何人?” 秋儿睁着圆眼镜,“我是他夫郎。” 沈辞一顿。 “何人?” 秋儿:“他夫郎。” 又补充一句,“我们两个已经肌肤相亲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小娃娃。” 沈辞视线移到他腹部。 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随后着急道:“……你快些进去,莫要累着。”伸手扶住了秋儿的手臂。 秋儿一脸懵。 自己也小心翼翼走起来。 小厮看着进门的两个背影,摸了摸头,竟一时之间,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沈辞将秋儿扶到椅子上。 秋儿坐着。 心里想着,难道自己有了? 沈辞看着秋儿,“饿不饿,要不要厨房准备一些吃的?对了,家里有没有备一些膳药?” 秋儿看向沈辞,摇了摇头。 “怎么能不备着一些?沈凌也真是的,就这样将你丢在府中,要是摔了可如何是好?”沈凌脸上极为生气。 秋儿腾地站起,“不许你说我夫君。” 沈辞顿了顿,看看,给人家小哥儿哄成什么了。 “不要着急,我没有说他,来,坐这儿。” 沈辞觉得这个小嫂子,还挺有意思的,长的可可爱爱,维护夫君时瞪圆了眼睛,气鼓鼓。 一身锦袍的沈凌下值,骑马至门前时。 只见自家小厮正在门口着急打转。 一看见沈凌就匆匆上前,“主子,您可回来了。” 沈凌长腿迈下马?“怎么了?” 小厮牵着马,“家里来人了。” 沈凌顿了顿。 抬脚上了石阶。 匆匆往屋里赶去。 到门口时,便看见他的秋儿正吃着一碗羹汤,对面坐着一人,这人还给他夹小菜。 沈凌脸色沉黑。 大步进去。 “夫君。” 秋儿眼睛一亮,两步走来,搂住沈凌笑眯眯看着。 沈凌拇指抹了抹他嘴角的羹汤汁。 抬眼看向那个背影。 沈辞起身,缓缓转过来,摘了脸上的面具。 眼眶有些红。 “哥哥。” 沈凌眼神顿了顿。 “辞儿?” 沈辞笑着走来,“是我。” 两人相互看着 。 这可把秋儿着急坏了,踮脚捂住沈凌的眼睛,“不许看,不许看。” 沈辞知道这小哥儿心里定是将他当成抢他夫君的敌人了。 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小嫂儿,我是你夫君的弟弟?” 秋儿疑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沈凌将他的手握在手心,“秋儿,他是沈辞,我的亲弟弟。” 秋儿神色一顿,脸轰的红了。 转到沈凌身后,藏了起来。 “对 对不起,我以为你要抢我夫君。” 沈辞笑着,“哥哥好福气,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小哥儿。” 沈凌轻咳一声,“是好福气。” 他就喜欢秋儿霸道的占有。 “走吧,进屋聊。” 几人进了屋子,沈凌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沈辞不得不佩服小哥儿好本事,竟然是他哥哥这个木头先动的心。 “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沈凌说完,喝茶掩饰。 沈辞却是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那人的影子来。 突地站起:“没有!” 第93章 闹了个乌龙 猛然的动作,吓了秋儿一跳。 就连沈凌也觉弟弟不对劲,莫非真的有了。 “有就有,哥哥也不是老古板,只要他是个可靠的,你也喜欢,我也不会干涉你们。” “真没有。”沈辞坐下来。 “哥哥也知道,自从那事以后,除了你,我对其他人,有的只是厌恶,哪里会产生那种心思。” 说起这个,沈凌叹气摇头。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回味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HUIWEIXS.COM 当日他从楼里救出沈辞,他身上的衣物已被人扯碎。 午夜梦回,他都觉得后怕,若他迟上一步,弟弟不知会被人欺辱成什么样。 那件事,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只多不减。 沈凌叹气一声。 沈辞脑中却想的是北境那人的一颦一笑,明明已过去数月,如何那人的样子,在自己脑中越发的清晰。 还时不时跳出来一下。 真……透了。 秋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扭头捧住沈凌的脸。 撇嘴:“夫君,我有了。” 这话突地出来,说的沈凌一顿。 “有了?” 有什么了? 沈辞撑着下巴笑,“怎么,哥哥这是不想让我知道?” 小嫂儿都。了,还想瞒着他。 沈凌反应过来后,猛地一顿,视线移过去。 秋儿笑着 ,牵着他的手去摸。 沈凌抱起人,往里屋走。 “三子, 去请太医。” 门口的人哎一声,匆匆离去。 沈辞摇头,只觉得大哥真是马虎。 一刻钟后,太医背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两只手都把了脉,一脸犹豫。 这哪里是喜脉,这明明是吃撑了。 “如何?” 沈凌着急问。 太医起身,去了隔间。 沈凌跟过去。 太医压低声音,“沈统领,令夫……是吃多了。”说的自己都有些难为情。 沈凌挑眉,“可确定?” “统领放心,千真万确。”太医一脸坚定。 沈凌却转身在屋里走了两圈,若真这么告诉秋儿,秋儿定不会开心,可能要伤心好久。 瞬地停住脚步,“太医,你得说有了。” 太医无奈,“……的没有啊。” 这不是造假吗?他多年的医德 不允许他这么干。 沈凌看着太医,极其认真道:“我会让秋儿有的。” 太医… “那统领可得抓紧点。” 两人说好后,便进了内屋。 “如何?” 坐在床边的沈辞仰头问。 秋儿眼巴巴摸着肚子,抬头望着。 沈凌点头,“嗯。” 两人立马乐了。 沈辞笑着,“哥哥真是好本事。” 太医悄悄退下。 自此,沈凌夜夜要拉着秋儿做几回 。 秋儿起先开心的不行,但后面就不喜欢了,因为沈凌力道大的要将他颠碎了。 沈辞知道后还找了沈凌,劝他节制。 “我听闻,这三月,少做那事为好,哥哥怎么能夜夜,夜夜拉着小秋儿做那事?” 沈凌放下茶盏。 将真相说了出来,“凌儿,太医那晚说没有。” 沈辞顿了顿。 “什么?那他怎么能说谎?”有些生气。 沈凌眼神躲闪,“是我让他这么说的。” “若是让秋儿知道他没有,定会伤心很久。” 沈辞现在明白了,“所以你这些天,是怕让他知道,想着急塞一个?” 沈凌点头。 沈辞… 秋儿这几天异常小心,走路都得低头看一看地上有没有石子。 看得沈辞简直觉得罪过及了。 秋儿从未出过府,沈辞便带着他出府玩。 这一日。 两人来到了一间糕点铺子。 正巧,这间铺子的招牌糕点只剩下最后一盒。 秋儿正要去拿,突地被一只手抢了先。 沈辞蹙眉,转身去看。 只见身后站着一位着淡色织花锦衣的女子,抢糕点的正是她的婢女。 沈辞不悦, 伸手,“拿来。” 那婢女一笑,“这份糕点,我家小姐要了,你们可以选其他的。” 沈凌上前,捏住那婢女的手。 “啊,你干嘛。” 沈凌指尖用力,婢女手中糕点直直落下来。 沈凌松手提住了糕点绳子。 转身将糕点放在秋儿怀里。 “你,你可知道我们是何人?”婢女呵斥。 掌柜的小声说,“小哥儿,这位可是左相家的千金,你快些将糕点给他们,莫要染上杀身之祸。” 女子淡淡站着,眼神落在秋儿身上 并未直接开口。 沈辞嘴角一勾,“原来是左相千金,恕草民有眼不识。 按照先来后到,这糕点是我们的,左相千金 大人大量,总归不会为了一块糕点,与我们一般见识吧。” 女子眉头蹙了蹙。 才道:“罢了,既然今日的没了,那我们改日再来,雀儿 我们走吧。” 婢女对着两人哼了一声,才转身出去。 “小姐,你不是喜欢沈统领,这次便是一个机会,怎的还将糕点让给他们。” 女子缓缓走着。 “他身边那人,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将我架了起来,周围那么多人,我也不好为了一块糕点,失了面子。” “只要他与沈统领,没有成婚,那我便有机会。” 婢女笑着,“还是小姐想的周到,是奴婢莽撞了。” 秋子抱着糕点,看着出去的人影,“她好像极不喜欢我,为什么?” 沈辞也不知。 刚刚的女子明显是故意针对秋儿,若自己不在他身边,秋儿不知会受什么辱 。 左相千金吗? 难不成是沈凌的烂桃花? “或许是有病,秋儿,我们回家。” “嗯。” 傍晚时分。 沈凌一下值,就被人堵住了。 “沈统领,我家主子请你过去喝茶。”小厮亮出左相府的腰牌。 沈凌一顿,跟了上去。 只见酒楼里 ,坐着一位女子。 正是糕点铺子里的那位女子。 “沈统领,坐吧。” 沈凌闻言坐了下来。 “不知顾小姐 叫我来,所为何事?” 女子给沈凌倒了一杯茶水,“沈统领当日马下救我性命,我该是好好谢一谢。” 月前的一日,沈凌下值,遇到马惊,救了一名女子。 只是随手之意,却不想救的是左相千金,他恨不得回到过去戳瞎自己的眼睛,救谁不好,偏偏救了左相千金。 这事儿也不敢跟他的秋儿提 ,好在这女子一月来,并未找事儿。 但今日突然的前来,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姑娘不妨直说。”沈凌并未接茶,打断道。 顾眠放下手中茶盏,视线看过去。 “我要沈统领。”她顿了顿才道:“娶我为正妻。” 第94章 陛下赐婚 沈凌眼神晦暗,起身沉沉道:“我已有夫郎,这辈子只娶他一人。” 女子理着袖子,“沈统领莫要忘了,那一次,大庭广众之下摸了我的身子。” 抬眼笑着,“你不娶也得娶。” 沈凌攥紧了拳头。 女子起身,“对了,我今日见了你那哥儿。” 沈凌瞳孔骤缩,冷冷看着女子。 “莫要紧张,我没对他做什么?” “但你若不答应,我可就不敢保证,会对他做些什么了。” 沈凌:“你敢。” 女子笑着,“沈统领大可以试试,是你这个统领的权利大,还是左相的权利大。” 婢女笑着。 “沈统领,那哥儿无权无势,父亲是小小一个郡守不说,还是个家中不得重视的庶出。 我家小姐是丞相千金,身份尊贵,选择何人,你应该极为清楚才是。” 女子理着袖子,“沈统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走了出去。 沈凌砸了一拳桌子。 回到家里时。 门口的沈辞环臂站着,鼻尖嗅了嗅,蹙眉。 “哪里去了,怎么沾了一身的女子胭脂味。”语气生硬。 沈凌只好将事情说了。 沈辞骂了一句 “好不要脸。” 又将他们遇到女子的事说了。 “哥哥,你得早日想个法子,我可不想让她做嫂子,我只喜欢笨秋儿。” 沈凌走进去。 “嗯,你放心,我也只喜欢我的傻秋儿。” “实在不行,你求一求太子,这世间,还没有人敢欺到太子殿下头上。”沈辞建议。 他能想到的人脉关系,便只有太子殿下了。 左相位高权重,若来硬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沈凌转身,突地笑了。 “明儿个你陪秋儿进宫看看主君。” 沈辞… “秋儿认识大昭主君?” 沈凌:“去了你就知道。” 翌日。 秋儿与沈辞吃了早饭,便去了宫中主君殿。 温云舟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 “主君,秋哥儿来了。”嬷嬷回禀。 温云舟手里的剪刀停了下,“快带他进来,再让御膳房备些甜口的糕点。” 嬷嬷笑着 “是。” 没一会。 “云舟爹爹。”秋儿笑着,人还未到,声已至。 两步跨进来。 温云舟放下剪刀,牵住了人。 “怎么今儿个来了?” 秋儿一脸笑意,“我其实以前就想来的,夫君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还能将你吃了。”温云拉着人坐在椅子上。 秋儿坐下后才想起来沈辞。 他起身,将沈辞拉过来,“云舟爹爹,这位是我夫君的弟弟。” 温云舟抬眼,在看见他眼尾处的桃花印时,顿了一瞬。 “主君。” 沈辞跪地行礼。 温云舟起身,将人扶起来,打量他一眼,“快些起来。” 真是好模样。 “几岁了,可有婚配?” 沈辞任由自己的手被拉着,“回主君,十九了。” 又道:“不曾婚配。” 温云舟笑着,“那可得好好挑一个。” 三人坐着聊天,没一会就熟络了。 沈辞便将沈凌的难处说了。 温云舟眉头蹙着,“左相一家独大,我竟不是,他还有纵女逼婚的事。” 秋儿泪眼蒙眬,“云舟爹爹,我不要他娶别人,我都有……。” 温云舟一惊。 沈辞低头轻咳。 哥哥,你可得加把力啊,你家小夫郎欺君了。 “你放心,爹爹给你兜着,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敢抢你的人。” “谢谢云舟爹爹。”秋儿抹着眼眶。 这事儿过去七日。 左相千金等不下去,决心要除了李秋时。 大昭陛下却赐婚了。 赐婚的对象便是沈凌与李秋。 不仅如此,大昭主君温云舟,还收了李秋做义子。 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断了所有的路。 “哗啦。” 左相千金将桌上茶盏扫落。 “好个沈凌,我给他时间考虑,他竟如此对我。” “女儿,要不我们考虑考虑其他人,我听你父亲说镇北将军黎铮要归京了。” “娘,我只喜欢沈凌,当初要不是他,我说不定就被踩于马下了,以前我听父亲的安排,现在我遇着我喜欢的人了,怎么能轻易错过,被一个傻子哥儿踩下去。” “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 门口突然传来左相的声音。 屋中两人慌忙站定,行礼。 “老爷。” “父亲。” 左相燎袍坐在椅子上。 视线落在一地的瓷片渣上。 抬眼看人,“陛下赐婚,你还能如何?” “父亲,女儿是真心喜欢他的,你帮帮我。”顾眠跪地,扯住他父亲的衣摆。 “老爷,你就帮一帮眠眠吧,若不是当初耽搁,她也不会拖至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你怎么忍心呢。” 左相顾铭的夫人也掩泪道。 顾铭叹气,将人扶起来,“陛下旨意已下,沈凌的婚事便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若要改变,唯有一法。” 他脸上带着狠厉。 顾眠抬头。 左相缓缓开口,“让那哥儿消失。” “可那哥儿从不出沈府,女儿该如何让他消失。” “既然他是个傻子,还喜欢沈凌,那便用沈凌,将他骗出来,或者混进去。”顾铭道。 屋中安静一瞬。 良久,顾眠道:“女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指点。” 沈府。 陛下赐婚,下月初五可成亲。 虽还有一月半的时间,但府中已开始着手准备。 小厮来来往往。 秦嬷嬷指挥着秋儿,沈辞剪喜字。 秋儿剪了两个,就不剪了。 沈辞拿刀的手也没做过这种细致活儿,便也不剪了。 秦嬷嬷摇头,一人剪了三人的份。 “虽说时间还早,但一日一日过起来也快,该准备的还是要尽快的准备起来才是。” 秋儿下巴戳在矮几面上,“可是我好累哦。” 沈辞:我也好累。 嬷嬷见两人心思不在这些上面,便打发他们出去玩了。 话刚说出来,抬眼的功夫,桌子边的两人已没了影。 嬷嬷摇了摇头。 沈府,院中请了师傅修院子,三五人敲敲打打。 看见过来的两位主子,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沈辞抬手 ,“不必行礼,你们继续。” 几人道了一句是。 各自回到位置上。 但手里捏着的锤子却没有锤到位置上,视线带着狠厉朝两人的背影看去。 随后各自看了一眼。 提着手里的家伙,缓步跟了上去。 第95章 想死还是想活? 沈辞脚步微顿,“秋儿,你去厨房帮我拿一块昨晚吃剩的糕点。” 秋儿疑惑,“不是刚刚吃过吗?” 怎么比他还要嘴馋? 沈辞笑着,拉着秋儿的袖子摇呀摇,“小嫂儿,我想吃嘛。” 因着一句小嫂儿,秋儿红了耳尖,“好,好吧,我给你去拿。” 说完转弯,去了厨房。 沈辞嘴角笑意收起来。 视线看了一眼身后,一个闪身,进了假山后。 四人匆匆赶来。 一汉子啐一口,“跟丟了。” “怎么办?” “凉拌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四人闻言慌忙转身。 只见是刚刚的哥儿,但另一人不在。 沈辞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试了试力度,“说,想要怎么个死法?” 领头的汉子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棍。 “小哥儿 让开些,我们只杀叫秋子的,无关的人,我们不杀。” 沈辞嘴角含笑。 “那你们还怪好心的。”随后瞬地收了笑意。 “你爷爷我可是遇神杀神,遇鬼屠鬼,你们碰着我。” “只有死。” 话罢欺身上前,双手捏棍,在领头的汉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狠狠劈下。 “彭!” 汉子额头被砸一个窟窿,血柱喷涌而出。 眼珠瞪眼,扑腾倒下。 … 剩下三人咽着口水,往前的步子顿了顿。 沈辞啧了一声,甩了甩手中棍子上的鲜血。 随意说道:“说,指使你们的是何人?”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同时举着刀向前扑来。 沈辞冷呵,“不自量力。” 侧头躲过袭来的刀,反手一棍,将一人打趴在地。 这人刚要起身 。 沈辞一脚踩背,压了下去。 “啊。”一人大叫举刀刺来。 沈辞一脚踹出,踢飞来人。 “蠢货。” 另一人见势,及时停步,手里的刀哆哆嗦嗦,随后扑通跪地。 “饶命,我说 我说。” 沈辞理着袖子,“说。” 那人道:“……一个女子,出了三千两银子买一个哥儿的命。” 这话说出来,沈辞已知道那人是谁。 京都人士,他还不能将她直接打死,这里最讲究人证物证。 “啧。” “麻烦。” 朝一边赶来的侍从道:“将尸体处理了。” “是。” 随后上前对活着的那人道:“想要活命吗?” 那人连连点头。 沈辞俯身:“想活,就要听话,你听不听话?” 那人被突然凑近的惊人容颜,闪了闪。 “听,我听。” 沈辞起身,“好。” 随后转身,“将他关起来 好生伺候着。” “是。” 等秋儿抱着糕点过来的时候,这里的血迹刚刚清洗干净 。 “辞辞,厨房昨晚的糕点没了,这是吴伯现蒸的。” 沈辞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笑着,“我就喜欢现蒸的。” “这里怎么在洒扫?”秋儿看着一地的水,不解。 沈辞揽着秋儿手臂,“小嫂儿,刚刚这里有好大一只虫,吓死我了,被我惊慌下一脚踩死了,黏在地上怪恶心的,我便叫人清扫了。” 秋儿想像一下,黏糊糊的样子,皱着脸,“那确实有些恶心。” 晚上。 沈凌将秋儿哄睡,才走了出去 沈辞环臂倚在栏杆上赏月。 作者有话要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回味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HUIWEIXS.COM “怎么回事?”沈凌问。 沈辞转身,“是相府小姐派的人,招数皆是要下死手的。”抬眼。 “哥,这事儿你莫要管,京都无聊,我正好松松筋骨。” 沈凌无奈笑了笑,“别弄的太大,不然你哥我也兜不住。” 沈辞却笑着,“放心吧,我会留着手的。” 当晚。 沈辞提着一个人头溜进了左相府。 咔嚓。 一声惊雷伴着闪电。 床上的顾眠被惊醒。 睁眼间,看见床头叠腿坐着一人,笑眯眯看着她。 顾眠猛地坐起,抱着被子往后躲,“你,你是什么人?” 这人从袖中掏出火折子。 “怎么?顾小姐做了亏心事,还睡的着?” 顾眠这才看清清楚,原来是那日与李秋一起的小哥儿。 心里瞬间放松不少。 “你来做什么?” 沈辞笑着 “自然是有东西要送给小姐。” 说完抬手,将一颗带血的人头,丢在了顾眠眼跟前。 “啊!” 顾眠看着血淋淋的人头大叫出声。 “来人,来人啊。” 沈辞起身,“你院子里的人都被我杀了。” 随后俯身,眉眼弯着。 “你是想活,还是想死呢,嗯?” 顾眠脸色发白,“放过我。” 沈辞起身,“很好。” 居高临下望着人,“不是你的人莫要惦记,清楚吗?” 顾眠咽了咽口水,“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辞笑了一声,转身,“莫要想着反悔,除非你也想像他一样,被我拧断脖子。” “不敢,不敢。” 沈辞打开门,大步走出。 顾眠看着床上的人头,心里后怕不已。 沈辞归府时,已是天明。 沈凌正在陪着秋儿用早饭。 “吃饭吧。” 沈辞摇头,“不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沈凌点头。 三日后。 京都传言,左相千金病了,迷迷糊糊只喊着不要杀她。 丞相夫人请了道士驱鬼… 京都贵家小姐人人自危不敢出门 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日子这般过着。 北境通往京都的大道上 。 绣着黎字的玄色大旗,迎风飘扬,战马齐齐南下,沙尘滚滚。 领头的人高头大马,金色盔甲,红色披风,硬朗的轮廓,不苟言笑 。 “将军,我听说京都最近闹鬼。”边上的年轻将士笑着。“贵家女子没一个敢出来的。” 黎铮闻言蹙眉。 “京都不同北境,说话需要注意分寸,不能开的玩笑莫要开。” “是,将军。”年轻的将士道。 随后嘀咕一句,“我怎么觉得,这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黎铮不关心鬼不鬼的,也不关心京都贵女如何,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人。 也不知他在不在京都? 还有洛儿,不……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新衣服穿… 想到这里时。 突地停步。 “刘山,我要去一个地方接一个人,你领着队伍往京都赶。” 刚刚的年轻将士一顿。 “是洛儿吗?” 黎铮点头。 “……要不跟您一起去,毕竟,毕……不是说,要给我跟你弟弟牵红线吗。”年轻将士说的臊红了脸。 第96章 黎铮回来了 黎铮倒是将这事给忘记了。 刘山是他的副将,本事大,心底也好,他想着尽自己的努力给洛儿最好的。 年轻能干的汉子容易被挑走 ,便想着提前给洛儿订下来。 长兄如父,还是要替洛儿多多考虑。 “急什么?终归会见到的,你我全部离开,不合规矩。” 刘三:“好吧。” 黎铮骑马离开,偏离主道,直奔梨花村。 此时的梨花村。 谢烬野正在收拾东西。 “洛儿,你的小袜子 带不带?” 黎洛在屋里收拾包袱,朝外喊了一声,“带,都带。” 这人突然说要去京都,京都是什么地方?皇城脚跟下,到处都需要花银子。 过去了也好,下一次考试要在京都,他可以少吃一些,省下来一笔银子。 黎洛将手里的银子紧紧包住 ,这都是夫君辛辛苦苦挣的。 村里人都知道野小子要带着黎洛去京都。 原先只以为黎洛只是考着玩一玩,一晃而过,现在洛儿已是举人老爷 。 “早知道洛儿这么有出息,我就早早接回自己家养着了。”一个婶子捏着手里的麦子,看着谢烬野的房子酸道。 “不要说养着,即便帮上一帮也是好的。” 几人凑在一起皆是惋惜。 “哼,一群捧高踩低的,洛儿父母死后,铮儿与洛儿,那么艰难,也没见你们帮过一回。” 王婶子最是见不得这些人嫉妒的嘴脸,当初只怕洛儿克着她们。 还有些撺掇着村长,将两人赶出村子,这会子说这话,倒是让人觉得膈应。 “哎呀,瞧王婶子说的,你不就是给他们两个送了几次干窝窝头吗?以为自己做了多大好事似的。 你要真是心疼黎洛黎铮两兄弟,叫回自己家里不是更好。” 王婶子嘴上笑着。 “哎呀呀,是呀,我只送了他们两个窝窝头,没想到啊,人家洛儿夫君懂报恩,将举人老爷学过的书册全留给了家里小子。 你们是不知道,那上面的注解详细的呦,我家汉子一个认识两个大字的都说是无价之宝呢。” 读书人的墨笔尤其珍贵,更何况是连连得第一的举人老爷了。 要说送金送银,大家心里还好受点,但要说送举人老爷的书册,那真的要酸上好久。 几人眼神瞬间不对劲了。 “他王婶子,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个婶子惊道。 “骗你们作甚?”王婶子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明显了一些,转身往回走。 边走边大声道:“哎呀,多亏了那几个窝窝头啊,不然怎么能得举人老爷的书册呐。” 几人看着王婶子的背影 ,不甘心道,“怎么好处都让她一人捞了?” “早知道我也送几个窝窝头了。” “就是啊。” 几人弯腰干着农活。 梨花村大道上。 一人大红色披风迎风翻滚,银色战甲晃目,骑马奔驰而至。 两边田里的人,皆侧头望来。 “那是何人?”一汉子问。 “瞧衣着,怎么像个将军?”一老头捋着胡须。 “将军?” “是黎铮,那是黎铮,黎铮回来了。”一个眼力好的婶子惊呼出声。 第97章 相隔八年,终得相见 地里忙碌的人纷纷起身朝疾驰而来的人望去。 原先以为这人死了,后面才得知黎铮没死。 “瞧这一身穿着,怕不是发达了。”一个婶子道。 地里的几人心思各异。 弟弟中举人,哥哥当将军,这哪里是扫把星,这简直是大福星。 思索间路上骑马的人已到了眼跟前。 “铮小子,是你吗?”一个老头出声。 黎铮勒停马 ,朝人望过去, “叔,是我。” 周遭的人不敢说话,只因为黎铮的气势骇人。 似是不愿与她们多加交谈。 “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老头子一脸笑意,是真心诚意希望黎铮还活着。 黎铮点头 正要骑马去黎旺家。 一婶子见此,便喊了一句,“你弟弟嫁人了,现在不在那边,在河道边上。” “对呀,洛儿他嫁给了野小子,在河道边上盖了青砖大瓦房。” “对了,他现在是举人老爷了,听说过不了几日就要去京都来。” “是呀。” 婶子们一个一个搭着话,生怕有好处给其他人占了 自己落不着。 黎铮闻言顿了顿。 洛儿嫁人了? 还考上了举人? 他视线朝河道边看去。 潺潺流水旁,有一院三间房,盖的整整齐齐。 野小子是何人?他的弟弟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黎铮想要迫切的知道这些。 这些人在小时候冷眼旁观,黎铮的确没有很热络。 他拱手答谢,“多谢几位告知。” 随后驱马往河道边跑去。 只留下一众羡慕的眼神。 方才才被王婶子得了洛儿的书,心里不平衡,现在见到高头大马的黎将军,有的只是 无尽的悔意。 但凡在他们挨冻受饿时帮上那么一下,如今也不是这样的光景。 “驾” 黎铮并不知这些,此时他眼中只有对黎洛的担心,他是不是被黎旺给卖了? 目眦欲裂,越想心里越是着急。 “驾。” 这么一路奔去。 到院子门口时。 看见了门口栽种的牡丹,开的正盛。 他弟弟最是爱美,小时候手上沾一点脏东西都要擦好久,嘴里念叨着要白白的,将来嫁个俊俏夫君。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红了。 他走后黎旺不会给他买油膏,只怕是脏活累活全让他一个人干了。 他下马,喉头发涩,往前走去。 院门口紧闭着。 但从外面的布置来看,是洛儿喜欢的样子,就连牡丹花也是洛儿喜欢的。 他站在门前,指尖曲了曲 ,犹豫两下 ,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个汉子的声音。 不一会,鞋面磨蹭地面的声音响起。 黎铮突然紧张起来,两手放在身上摸着。 他来的着急,没给洛儿买颗糖,也没给他买块糕点。 懊悔间。 “咯吱。” 眼前的院门开了。 缝隙渐渐拉开,出现了一人的容貌。 这人丹凤眼打量着自己,犀利眉锋,挑了挑。 黎铮曾在义父萧川的营帐中见过太子殿下的画像,简直跟这人一模一样。 他离开多年,村里人是何长相,他清楚的很,这人不是村里人。 但也不会是太子吧?他放着好好的京都不待 跑梨花村这穷乡僻壤作甚? 脑中突地想起,太子殿下性子跳脱,被陛下君后罚去种地,大昭太子不知去向。 ? 难道殿下就是眼前这位? 黎铮不敢相信,太子殿下就是他的弟夫。 谢烬野看着这人脸上一会震惊,一会疑惑,又一会摇头的。 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黎铮咽了咽口水,“我是洛儿哥哥。” 随后又问,“您是太子殿下吗?” 谢烬野顿住。 转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出门带上了院门。 黎铮恭敬站在一边。 谢烬野看着这人,“我是大昭太子谢烬野。” 黎铮慌忙便要跪地。 被谢烬野一把扶住。 “我希望你保守秘密。” “洛儿不知道吗?”黎铮蹙眉。 虽然对面是太子殿下,但他弟弟终归和他更亲 ,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他弟弟。 谢烬野理着袖子,嘴角高高扬起。 “洛儿如今已是举人,将来还会是状元,探花。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打乱他的思索,所以还请大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一声大哥叫的黎铮顿了顿。 显然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做太子殿下的大哥。 慌忙道:“不敢。” 谢烬野将人扶起,“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洛儿是我夫郎,你是他亲哥,自然也是我亲哥。” 黎……里惶恐。 “夫君~” 院内传来黎洛的声音。 他穿了一身透亮的粉衣裳,花蝴蝶一般飘向门口。 底下还没穿个衣裳,就这般出来。 六目相望。 … 谢烬野瞬间挡住黎铮视线。 黎洛顿了顿,那是哥哥吗? 他为何看见了哥哥? 黎洛揉着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哥哥?” 谢烬野挡的死死的,“洛儿,回去换身衣裳。” 他如何将自己买的薄衫透衣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可是谢烬野给自己准备 勾引洛儿的。 黎铮虽很想念弟弟,但这种情况自己确实应该闭上眼睛。 他视线被谢烬野挡着,也并未拨开人去看。 洛儿脸色一红,捂着身子匆匆转身。 回屋麻利换衣裳。 屋外的两人顿时一阵尴尬。 谢烬野轻咳一声,“洛儿他平时不这样的。” 黎铮神色微顿,“……白。” 谢烬野打开门,两人进去。 院子被收拾的很干净,就连院里的落叶都看不见一片。 也不知这些活儿,是不是都是洛儿在做? “咯吱。” 黎洛换了一身衣裳,揪着衣襟出来,站在屋门前 。 “哥哥。”一声哽咽的哥哥叫红了眼。 黎铮嗓子滑动。 干涩的厉害。 “洛儿。” 两人向前,缓缓抱住,八年了。 他走的时候洛儿才一点大,还是个爱哭的,也不知受了多少苦? 摸了摸他的手心。 嗯? 软绵绵,一点茧子都没有。 低头看看脸蛋,粉白粉白的,一点也不像村里哥儿 。 洛儿抹了抹眼泪,拉过一边的谢烬野,“哥哥,这个是我夫君。”嗓子还有些哭腔。 “他不仅人好看,还对我非常好,将我养的白白的。”夸上了天,生怕他哥哥不满意。 第98章 太子殿下被洛儿死死拿捏 又补充一句,“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 谢烬野嘴角扬起,只觉自己的夫郎怎么生的这么可爱。 黎铮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哥信你。” 人家可是太子殿下啊,傻弟弟。 谢烬野起身,“几年不见,你们一定有好多话要聊,我去准备晚饭。” 黎铮一惊,怎么能让太子殿下进厨房? 再看边上安安稳稳坐着的洛儿,似是已习以为常。 黎铮… 谢烬野走后,黎铮凑近些,“洛儿,家里谁做饭? ” 黎洛眨眼睛,“夫君呀。” 黎铮… “那地里的活谁做。” 黎洛摸了摸鼻尖:“夫君。” “院子谁收拾?” 黎洛低头,十分不好意思,“……是夫君。” 黎铮… 看来殿下是真心喜欢洛儿。 “这些年,洛儿可安好?” 黎洛瞬间红了眼眶,要不是谢烬野,……说不定已经死了,埋入泥里化作一捧黄土。 黎铮看着黎洛这样子,便知他受了很多委屈。 “洛儿给哥哥说说,哥哥寄回来的那些钱,黎旺有没有给你?” 黎洛抬头,将自己在梨花村的遭遇说了一遍。 黎铮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彭。” 他砸了一拳桌子,“好个黎旺,好个黎田,钱良 。” “哥哥莫气,夫君已经罚过他们了,如今村里人对我挺好的。”洛儿安慰。 过去的已经过去,他不想哥哥因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他想让哥哥开心。 “哥哥不要生气,我已经不怨他们了,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我才能遇着夫君呢。”黎洛笑着。 黎铮摇头,“那人是洛儿命里就有的,不是因洛儿受了磨难,才有的。” 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早早的就将好事皆归磨难。 磨难就是磨难,没有什么好的。 黎洛笑着点头,眉眼弯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视线打量了一眼,当初那个将他护在身后的小身板,已长大,变得可靠。 “哥哥,你当了将军,是不是?” 黎铮笑着点头,抬手摸了摸黎洛发顶,“嗯,以后没人敢欺负洛儿了。” 他现在是镇北将军,护一个小哥儿绰绰有余。 两人聊了一些时间,黎铮起身去帮谢烬野。 厨房收拾的很干净,地上铺了石板。 东西一个个摆在相应的位置上,一点也不乱糟糟。 谢烬野瞥了一眼进来的人,“聊完了?” 黎铮点头,“……夫,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谢烬野朝他看了一眼。 “屋里给你备了我的衣裳,换上再来帮忙。” 黎铮往自己的盔甲上望了一眼,的确是不该着盔甲进厨房,不伦不类的。“好,多谢弟夫。” 说完走了出去。 黎洛将帘子撩开一个缝,头探进去。 “夫君~” 谢烬野转身,勾了勾手。 黎洛跑过去。 两人抱在一起,谢烬野低头嘬了一口黎洛的下巴。 “哥哥来了,开心吗?” 黎洛仰着脸点头,“开心,很开心。” 在他胸膛处拱着脑袋。 谢烬野下巴蹭着黎洛的发顶。 “开心就好,宝贝先出去,这里油烟重,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油焖茄子。” 黎洛有些不好意思,“哥哥喜欢吃肉。” 谢烬野,“无事,茄子也有肉味儿。” 刚要撩帘子进来的黎铮… 轻咳两声,这才走进去。谢烬野与黎洛已分开。 黎洛一脸红,“我 我去给花浇水。”匆匆出门。 黎铮进来,给谢烬野打下手。 “您可莫要太宠着洛儿,他小脾气很重的。” 谢烬野嘴角含笑,“我就喜欢宠着他,我喜欢他这个人,连他的小脾气也喜欢。” 黎铮一边洗菜一边摇着头,太子殿下被洛儿拿捏的死死的。 “他小时候,脾气很大,需要父亲抱在肩膀上哄着,才能睡着,晚上还要挤在两人中间。” 黎铮笑着回忆。 “父亲母亲,实在无法子,便只能将他哄睡了,再抱进侧屋,等天明的时候又抱过来,假装他在床上睡了一宿。” 谢烬野顿了顿,想起他与洛儿初见时,洛儿手指全是皲裂的口子,瘦的成了一把骨头,气若游丝,险些救不回来。 喉咙堵的厉害 。 生在福窝里,突然间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离去,还要小小的一个人下地干活,风里来雨里去,连一口吃的都难讨到… 他的洛儿是如何挺过来的? “还有呢?”谢烬野声音沙哑。 黎铮笑着,但这笑带着苦涩,艰难的哽咽声。 “父母死后,洛儿突然之间变得非常听话,眼里也没了以前的晶亮,……当时很害怕,一遍一遍告诉他,他还有哥哥。” 谢烬野:可你最后也离开了。 所以他的洛儿才会说出自己是克星, 倒不如死了干净的话。 那时的他定无半分对世间的留念。 幸好,他来的及时。 “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往后余生,我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谢烬野继续切菜。 黎铮顿了一瞬,“殿下,哥儿难有。” 又道:“若殿下以后要娶女子,还请莫要太伤他的心。” 大昭太子,将来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子嗣必不能单薄,即便他自己不愿充盈后宫,下面的朝臣也会极力反对。 到那时,殿下还能坚持唯一人吗? 谢烬野转头望去,忽地一笑 。 “本殿下已有儿子。” 话说的突然。 黎铮顿了顿。 随后放下手中的菜,匆匆过来,“殿下所言是何意?” 谢烬野笑着。 “黎铮,你要当舅舅了。” 黎铮愣住了。 “洛儿他,他。” 谢烬野点头。 “你放心,我谢烬野生来无拘无束,自己的人生如何,旁人控制不了,我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洛儿是个小哭包,他可不敢纳什么妾,要是东宫被水淹了可怎么办? 黎铮张着嘴,愣在了原地,事情突然,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人在里面谈话。 黎洛在外面撅着屁股趴窗户。 但因为声音小,他只听见了纳妾两个字。 猛地睁大了眼睛。 夫君要纳妾? 他不要自己跟孩子了? … 随后跺脚,脸颊气鼓鼓,他敢! 等着吧,今晚定要好好收拾他。 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好像那糕点就是谢烬野似的。 第99章 色诱洛儿 几人吃完饭时,黎洛开始不理谢烬野,只给黎铮夹菜。 “哥哥,你吃这个。” “哥哥,这个也好吃。” “哥哥,尝尝这个。” 黎铮看着自己高高的一碗菜,转头看了一眼谢烬野。 他碗里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顿觉自己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洛儿,我也想要。”谢烬野委屈道。 黎洛瞪他一眼。 “自己夹!” 黎铮喂进嘴里的菜,吧唧掉到了桌子上。 赶忙去看谢烬野是不是生气了。 却只见谢烬野笑着,“自己夹的不好吃。” 黎洛闻言夹了一筷子青菜丢进谢烬野碗里 。 看的黎铮胆颤心惊,直埋头吃饭。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回味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HUIWEIXS。COM 看吧,他就说不要太宠着,太子殿下就是不听。 一顿饭吃完。 要休息时 谢烬野发现床中间放了一个枕头,隔出来一道楚河汉界。 床上的人背对着自己。 谢烬野挑眉。 “洛儿?” 船上的人不理。 谢烬野… 窸窸窣窣脱了衣裳,从柜子里拿出今日黎洛穿的薄纱衣裳,穿上。 腹肌纹理明显,胸口更为明显。 他俯身下来,“洛儿,你看我一眼嘛。” 黎洛:“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要看。” 谢烬野在他耳边说,“我穿了那件纱衣。” 黎洛耳尖动了动。 纱衣?上午他试的那件? 好想看。 可他还生着气了,看过去不是上了这人的当? “我不要看。” 谢烬野啧了一声,站起身。 “好吧,那我脱下来。”两手捏着衣襟,划下肩膀。 窸窸窣窣。 床上的人偷偷转头。 谢烬野勾唇挑眉,“好看吗?” 黎洛呆愣愣点头。 谢烬野生的白,即便下地 黑了脸,但身上很白,加上那张俊俏的脸 骚气的衣裳。 黎洛是丝毫抵抗不了的。 “好,好看。” 谢烬野俯身,拉着他的手,从薄纱里面摸进去,放在他的腹肌上。 “洛儿为何生气?” 黎洛手里又摸又捏。 “不想让你纳妾。” 谢烬野顿了顿,他听见了? “你听见了?” 黎洛撇嘴,“虽然隔的远,但我听见了纳妾二字,你是我的,我不许你纳妾。” 谢烬野笑着,上床,将人搂在怀里,“那洛儿听岔了,我说的是,我将来不会纳妾。” 黎洛仰头,“真的吗?” 谢烬野,“天地可鉴。” 黎洛撇嘴,“哼,我哥哥现在可是大将军,你要是敢纳妾,我就让他将你绑了。” 黎铮:弟啊,哥没那个本事。 谢烬野笑着,“是是是,夫君怎么敢,现在洛儿可是有人撑腰的,夫君以后保证听话。” 黎洛又开心了,两只手伸进来,摸着。 摸的谢烬野一身火气。 亲不够。 等黎洛睡着后 谢烬野看着一身的痕迹,陷入沉思,洛儿这是在标记他的物件? 翌日一早。 两人起身时,黎铮已做好了早饭。 谢烬野顶着一脖子的吻痕,遮也不遮,就这么出来了。 看的黎铮一愣又是一愣。 只觉弟弟太胡闹了,但又觉得弟弟有本事,竟然能降住,大昭有名的张扬人太子殿下谢烬野。 说起这个 也不知道弟弟有没有将他说的太子不好的话,漏嘴说出去。 谢烬野坐下来,看了黎铮一眼,突然道:“我记得洛儿,曾说过,他哥说,当今太子殿下留恋花丛,是个虚透了顿纨绔?” 黎铮… 慌忙起身,便要跪地,被谢烬野一把扶住。 “将军不要担心,我只是问一问。” 黎铮坐回位置 ,“臣也只是道听途说,回家哄洛儿,说了两句。” 谢烬野… 你这两句可威力不小啊,在洛儿心中,大昭太子已经变成了酒囊饭袋,改不过来了 。 哎,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大舅子,他定不会轻易饶他。 黎洛出来时,两人默契的都收敛了表情。 “哥哥,我昨晚忘记告诉你了,我考上了举人。” 黎铮笑着,“我已经知道了。”看了一眼谢烬野。 大昭太子虽名声不好,但学问都是拔尖的,整个大昭怕是也找不出殿下这样的人,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辅导,定是不会差的。 “我们打算过些时日,去京都,你既然离开北境 想必还要归京面圣。”谢烬野道。 黎铮点头。 “我来梨花村原本就是为了带洛儿去京都,正好同你们一路 。” 黎洛看看哥哥,看看夫君,突然不担心京都的日子了 。 几人正吃着饭,院门被敲响。 黎铮起身开门。 只见外面站着一众婶子。 朝着黎铮就是一顿打量,脸上带着笑意。 “铮哥儿,婶子们听说你回来了 特地过来看看 ” 黎铮对梨花村的每一个人都没什么好感。 当初这些人可是冷眼旁观,他虽没有理由对他们生气,但心里终究是喜欢不起来。 “有事吗?” “这是婶子家母鸡下的鸡蛋,给洛儿补补身子。” “还有我,这是我家男人买的糕点,给你们尝尝。” 黎铮看着她们手里的东西,良久。 收回视线,含笑道,“不用了,要说以前,这些东西怕是能救命,现在我们熬过来了 ,也用不上这些了。” 这话说的打脸,以前日子难过时,众人皆是冷眼旁观,现在眼见着两人的日子好过了,就巴结来 。 实在是不光彩。 “婶子们回去吧。” 几人还要再说两句。 “哐当。” 大门却突地关上。 几人闹了个没 脸 也不敢像往日一样啐一口。 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去。 谢烬野对黎铮的处理,很赞同,若这人接受了她们的好意,他反而要说上两句。 当日,但凡这些人有恻隐之心,他的洛儿也不会被丢在只有几根茅草的破棚子里等死。 要是自己迟上一步,或者被送去其他村子。 洛儿怕是早就死了。 谢烬野给洛儿夹包子。 “大哥做的对,这些人日后还是莫要来往的好。” 黎铮点头,“你放心,我拎的清,以前的事,不会忘。” 要不是殿下报了仇,他定要讨一个说法,将这梨花村翻一翻。 第100章 启程回京 谢烬野这才点头。 午间的时候,三水叔来了一趟。 手里提着一只很肥的野山鸡。 一进门看见黎铮时,顿住了脚。 虽然听村里人说,黎铮衣锦还乡,高头大马进了村。 但亲眼见着人时,还是不由的滞了滞。 “三水叔。” 黎铮先一步起身。 洛儿给他说过了,三水叔帮了他很多。 黎三水拍了拍黎铮的肩膀,“好小子,是个有本事的,就该让梨花村人看看。” 这两孩子苦啊,要不是自己以前穷的叮当响,住在山上不晓得村里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也会帮衬一把。 黎铮笑着,“熬过来了。” “熬过来好啊,熬过来好啊。” 两人站在院子里,感慨。 谢烬野将黎三水手里的野鸡拿过来。 “叔,晚上过来,吃顿饭。” 黎三水不推辞,“那是要的,过两日你们一走,这村子里我也没牵挂的人了。” 黎洛蹲在地上看着野鸡骨碌碌的眼睛,“叔,我会给你写信的。” 黎三水无儿无女,这些时间以来,将洛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养着,进山会给他猎野鸡 ,骡子车去镇上,也会给他带包麦芽糖。 刚开始谢烬野不知道,后面知道了,便给黎三水一颗碎银子,让他往后不要自己掏钱。 但老头子倔的很,就是不收银子 说他乐意给洛儿买。 谢烬野只能作罢。 “三水叔,我走后,这院子就空了出来,你也不要在山上住了,直接住进来 也好帮我们看看家。” 青山村的山,夏日还好,但一入冬,那是会死人的。 黎三水摇头,“你们放心去,我给你们看着,不会让那些人动歪心思,我就不住进去了。” 他们两个是干净人,自己一个老头子住进去,弄脏了可不好。 “三水叔,你就住进来吧,本来夫君是要给你银子的,你住进来,我们反倒还能省一笔钱呐。”黎洛眉眼弯弯。 黎铮也笑着。 黎三水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便住进侧屋,你们主屋的东西,老汉不会动。” 谢烬野点头。 晚间时分。 屋子里除了黎三水,还有李言。 此时李言脸色不是很好。 昨日收到秋儿稀里糊涂的信,他说他要成婚了,就跟那什么凌的。 这信足足三大页,但上面除了他要跟那人成婚这一句话外,全都是,他吃了什么味的糖糕,喝了什么味的甜水,玩了什么好玩的。 最后还说一句,没钱了,夫君将所有的钱都买了宅子。 让他给些零花钱。 李言对秋儿多年亏欠,心里只觉他便是要命,自己也会给他。 这不提着两麻袋金银就这样赤裸裸的来了。 自此上次诸多事,谢烬野对这人也没个好脸色。 “钱放着,我会带过去,李大人请回吧。” 李言却看见了黎三水,“哎呀,老哥,上回你说的那个打猎法子,我忘记了 ,你再教教呗。” 黎三水… 这人最后死皮赖脸留了下来。 看的黎铮直抽抽,青山郡守竟然这么不要脸。 几人喝酒到半夜,才散场。 谢烬野将洛儿抱进屋子,出来与黎铮一起收拾东西。 “马车上要垫厚一些,免得洛儿膈硌身子。”黎铮提醒一句 。 “嗯” “屋里有三床新被子,你拿出来,铺进去,我去给洛儿弄一些零嘴路上吃。”谢烬野应着。 “好。” 本夜三更,月明星稀。 两个汉子一个收拾包袱,一个厨房做糕。 一直忙活到天明,才准备好。 黎洛还未起身。 谢烬野用被子将人裹住,放在了马车里。 随后将钥匙递给黎三水。 “叔,屋子就拜托你了。”这里是他与洛儿相遇的地方,太多的回忆在里边,或许几年后,还可以故地重游,住上几日。 “放心吧。” 黎三水又道:“在京都要是过得不开心,便回来,这里虽不繁华,但起码那些坏心眼子的,做不出杀人越货的勾当。” 京都水深啊,一不小心好好的人就被淹进去了。 要是没个好的后台,好的背景,会被碾成渣的。 “成,我们会回来的。”谢烬野爽朗笑着。 黎铮坐在车沿上,等着谢烬野交代情况。 看着这样的场景,只觉三水叔认识了一个顶天了的大人物。 半刻钟后。 晨间早阳,带着红晕缓缓探出地平线。 马车迎着光,骨碌碌朝着山上驶去。 谢烬野怀里抱着未醒的洛儿,撩起帘子朝梨花村,看了一眼。 下次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放下帘子,低头吻着黎洛的眉眼,还好他的宝贝在。 黎洛被烦的蹙眉,揪住他的嘴撇开 。 谢烬野的嘴都被揪红了,咧嘴笑着。 梨花村早起的婶子 ,看着远去的马车,只觉世是人非。 想当初,村子里哪一个能都比这两人过得好。 野小子就不用说了,没地没房,住在草棚子里,下雨都没地儿躲 。 再说黎洛。 沾上了克星的名头。 奄奄一息,被一席子卷起,丢在河道边自生自灭。 将死之人被野小子拉了回来。 一路水涨船高。 如今已是举人老爷,叫人好生羡慕啊。 叹了一口气,看着河道边 站着的黎三水,顿了顿。 “那么好的房子啊,这要是给了自己家,就不用孩子大人挤在一起了,竟真让黎三水得了便宜?” 这婶子一脸心疼。 怨只怨自己当初眼瞎,没抱着两人的大腿。 黎三水淡淡看了一眼这人,转身回了家。 官道上。 马车摇摇晃晃,黎洛终于醒来了。 他揉揉眼睛,“已经在路上了?” 说着撩开帘子。 绿意盎然,风吹麦浪左右摇摆,微风中都是青草的味道。 谢烬野笑着,“洛儿是只小猪,我们已出了梨花村走了十里路。” 黎洛不好意思的笑笑。 捧住谢烬野的脸颊,亲一口,“夫君辛苦了。” 将谢烬野哄成了翘嘴。 外头的黎铮嘴角勾起,摇了摇头。 小时候洛儿就是这般说甜话,哄着他替他做活,现在大了,还是这样子。 第101章 他是不是喜欢大将军? 京都,主君殿。 谢云庭着一袭龙袍,匆匆进殿,“舟儿。” 温云舟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来。 “怎么了? 谢云庭坐在软榻边上,将手里的信递给温云舟,“小野与洛儿归京了。” 温云舟拆信件的手顿了顿,他缓缓抬眼,一脸惊喜,“真的?” 一边问着一边手里打开信件,去看。 随后笑着,“已经启程了,路上耽搁一月,估摸着还能赶上秋儿的成婚礼呢。” 谢云庭嘴角也笑着,“估计小野也是这么想的。” “已经与黎铮汇合了呢。”温云舟笑着。 谢云庭道:“本来他应先来京都述职,但念在洛儿的面子上,我也不罚他了。” 温云舟才不理他,又斜靠了回去。 “得了吧,官威到你的朝堂耍去。” 谢云庭靠过去,“夫郎教训的是。” 温云舟起身,“我过些天去秋儿家住几日,看看那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谢云庭捞着温云舟的手亲。 “住别人家多不好,小野那小子回来一定不会住东宫,现在洛儿已是举人,临门一脚,小野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他太子的身份说出来。 我在东街也买了一间院子,舟儿可以住到那里去。” 温云舟听后笑了笑,“好啊。” 翌日一早,温云舟便收拾了行囊去往东街。 院子很大,四进四出,里面仆人丫鬟已打扫妥当。 处处都是温云舟喜欢的样子,位置与沈凌府上,只挨着一墙。 临近婚期,沈府长张灯结彩。 秋儿也被秦嬷嬷拘着绣嫁衣,说是绣其实,只是拿着针往上面扎两下。 沈辞也陪着,这几日沈凌那是忙的脚不离地,一方面要给自己张罗婚事,一方面还得给弟弟寻个好人家。 “辞儿,刑部侍郎家的赵公子,品行端庄,能文能武,你要不要见一见?” 沈凌拿过秋儿手里的针往婚服上绣。 他虽为暗影,但小时候给弟弟缝衣裳,练就了一身本事,绣花也不在话下。 沈辞撑着脸颊,右手指尖按着一个玉纽扣,似是有些魂不守舍。 “嗯。” 沈凌停下动作,蹙眉,“还是说,你心里有人了?” 沈辞回神,坐正了一些,“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沈凌心里不确定,“是吗?” 沈辞点头。 沈凌摇了摇头,“你若是还没有喜欢的人,可以去见一见,张公子人很好,长的也英俊。” 沈辞点头。 犹豫间问:“哥,北境是不是来人了?” 沈凌低着头穿针引线 ,随意道:“来了人,许是过些天就要到京都了。” 随后看向秋儿 笑着,“说起来,来的人还是秋儿哥哥呢。” 秋儿抬眼,“洛儿吗?” 沈凌摇头,“是洛儿的哥哥黎铮。” 沈辞瞬地睁圆了眼睛。 秋儿撅嘴嘀嘀咕咕,“洛儿是我哥哥,那他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我有两个哥哥。” 沈辞轻轻咳嗽一声,慌张起身,“我出去看看午饭好了没。”话落走了出去。 沈凌看着沈辞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秋子眼珠转了转,凑上来悄悄的问:“夫君,辞辞怎么了?他是不是喜欢大将军?” 第102章 水浅 ,淹不死 刚刚他可是看见了,辞辞一提到大将军,神态就与以前不一样了,慌里慌张的。 沈凌闻言一愣。 视线缓缓朝着秋儿看来 ,眉头蹙了蹙。 沈辞一般不会主动问起自己不认识的人,经过秋儿这么一说,他越想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但又觉得有些不可能。 两人一个在大昭南边,一个远在北境,又怎么会有交集了?况且,那黎铮听说是个不举的,还喜欢汉子… 沈凌越想越觉得黎铮不是个好对象。 他弟弟虽然冷冷的,选汉子的标准很高,应不会选择黎铮。 但这心里还是放不下,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了出去。 沈辞坐在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喂鱼,明显心事重重。 “辞儿,黎铮不是良配。” 沈凌坐在沈辞边上。 又道:“我在京都闻言,……不举。” 沈辞转头,一脸疑惑。 “哥哥听闻,镇北将军不仅不举,而且还喜欢汉子?在北境打仗的时候 还将那汉子藏在营帐中,也不知在里面做些什么? ” 沈凌看着沈辞犹犹豫豫说道,虽然背地里说人不好,但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弟弟的后半辈子幸福给葬送了。 说起这个,沈辞臊的慌,丝毫不敢跟他哥说,黎铮北境军营里的汉子就是自己。 他们什么也没做,黎铮只会给他削苹果。 可他确实与这人在帐子里,待了好长的时间,哥儿汉子同在一个帐子,说出去或许没人会信。 沈辞两只手捏着 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或许,他们只在一个帐子里,什么也没干呐。” 沈凌眼神落在他手上。 “干了或是没干 都与我们无关 ,他非良配 ,你若是不喜欢侍郎之子,哥哥也可为你介绍一个两个武将。” 沈辞起身,“谢谢哥哥。” 稀里糊涂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他以为哥哥便会放弃。 没想到,翌日,那侍郎之子,便来沈府拜访。 恰好沈辞也在,那人方一进门,视线便黏住了。 落在沈辞脸尾的桃花印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辞蹙眉。 这人才收回实线。 “沈公子。” 沈辞冷冷点头。 沈凌笑着招待,“李公子请坐。” “这位便是与你提起的家中弟弟。” 李公子笑着点头。 沈辞打量着人,长相稚嫩没有那人的硬气,周身气质也不如那人。 身体瞧着也瘦弱,要是两人打起来,黎铮怕是会一拳头,将这人打死了。 心里这么对了一遍 发现那人哪哪都好。 “那李公子 与我家小弟聊,我便出去了?” 笑着看了一眼沈辞。 沈辞点头。 沈凌起身走出凉亭。 等人出去后,沈辞打量着面前的人,端茶轻抿。 “李公子平时早间锻炼身子吗?” 对面的人被突然的一问 问的有些懵。 回过神来道:“府中皆是读书人,并未练过。” 沈辞笑着,“那你可要练一练,免得一拳都接不住。” 那人顿了顿。 “你放心,等我们成婚,我会好好练的。”说完又补充。“我愿意娶你为正君,往后李府你当家。” 沈辞看过去,“以后不纳妾?” 对岸的人犹豫一瞬,缓缓道,“要是三年内没有子嗣,我才会考虑。” 沈辞手中的茶盏顿了顿,突然问道,“要是成婚后,我与你父母产生矛盾 你帮谁?” 对面的人蹙眉 沈辞又道,“我喜欢睡到日上三竿起,这个李公子能接受吗?” “对了,府中糕点要几日换一样新鲜的,还有我比较挑食,赖的动,嫁过去 只想吃吃喝喝。” 沈辞越说,对面的人嘴角抽的越厉害。 但看着沈辞的容貌,压下了要发怒的心。 “哦,对了,你母亲与我同时掉河里,你要先救谁?” 男子脸上带了些怒意,方才觉得这哥儿很美,但现在只觉得,哥儿只有好看了 。 “母亲有生养之恩,自然是母亲。” “娶夫郎与夫人,便是为了伺候母亲,不能本末倒置。” 沈辞笑着,“是吗?” 李公子点头,“但你若嫁于我,李府家业无数,虽说不能将全部家业交到你手里,但基本的花销,还是够的。” 沈辞身子后仰,轻轻敲着桌面。 “李家产业在谁手上?” 李公子坦言,“在家母手里。” 沈辞嘴角含笑看着这人,忽然起身靠近些,“可怎么办了,我嫁的人,家业必须交到我手里 。” “要是有人欺负我,管她是婆母还是小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李公子起身往后退了退。 沈辞跟上去,“对了,我喜欢半夜梦游,虽说问题不大,……打人。”他上下打量一眼。 “啧啧啧。”忍不住叹气,随后可惜道:“李公子这小身板不行啊。” 对面的男子闻言,脸上渐渐浮现出怒意正要呵斥一声。 肩膀被沈辞戳了一戳。 脚底一个不稳,直至栽进塘子里。 “啊。” “扑通。” 溅起一圈水花。 “……命。” “呀,李公子,您怎么了?”沈辞站在边上,故作惊讶,就是不做捞人的事。 有两个仆人赶来,正要去捞。 却被沈辞拦住了,他端正站着,望着河里的扑通的人,面色冷冷理着袖子。 “水浅,淹不死。”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缓缓退到沈辞身后,恭敬站着。 沈辞蹲在池子边上。 “我看李公子在白日做梦,正好,可以醒醒神,免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所有人都惦记你家几个臭钱呢。” 第103章 抵达京都,我是不是你们捡的? 沈凌赶来的时候,李公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李公。” “沈大公子,家中还有急事,我便不留了。”打岔说完不等沈凌说好,匆匆离开。 沈凌… 缓缓看向坐在凉亭里喝茶的沈辞。 无奈扶额。 “辞儿,这一个不喜欢吗?” 沈辞仰脸,将刚刚这人的话说了一番。 沈凌脸上也冷冷 ,“什么玩意儿。” “辞儿,莫怕 ,天下男儿那么多,哥哥保证给你挑一个最好的。” 沈辞点头。 之后几日,来的人回去时,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哭哭啼啼,似是短短几个时辰,被打击的不轻。 沈凌叹气,不知弟弟要什么样的。 … 官道上。 一辆马车驶过。 黎洛脑袋探出来,“哥哥,我们何时到?” 黎铮坐在车延上,“还需要几日。” 因为洛儿身子的缘故,三人脚程慢。 这一走就是大半月,路上还时不时耽搁,花的时间就多了。 黎洛收回脑袋,靠在谢烬野身上 。 “夫君,京都好吗?” 他以前觉得自己的夫君生的白,定不是乡里人,见了云舟爹爹才知道,京都的哥儿,是多么的矜贵。 那手指就跟葱白一样,细细长长,脸蛋也嫩。 谢烬野环住人,“京都繁华,有数不尽的糕点,各色各样,还有酱鸭子 ,面饼…… 说的黎洛咽了咽口水。 他伸手捞起一个糕点,吃着。 谢烬野将他嘴角的糕点渣子抚了去。 “还有耍杂耍的,非常热闹,到时候我带洛儿去看。” 黎洛长这么大,出过最远的门便是是青山镇,还是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脸上带着笑意连连点头。 快要到京都时,连着下了三日雨。 寒气重,长途奔波,洛儿一到夜里便起了热,嘴里嘟囔着,“夫君。” 烧得迷糊。 谢烬野守在床边上,给他擦了一晚上身子。 黎铮想要替一替,谢烬野不让。 “这里距离城区需要半日光景,殿下,我去那里寻一个大夫来。” 谢烬野摇头,“洛儿只是累着了,加上天气变化,沾了些寒气,这才起了热,你照我说的去采药 。” 黎铮点头,走了出去。 谢烬野伸手,摸了摸洛儿脸颊,“不舒服怎么不说呐。” 黎洛半道就觉困乏的很,但又不能耽搁路程,所以便未告诉谢烬野。 他迷迷糊糊睁眼,“夫君。”声音很弱。 谢烬野摸着他的脸颊,声音异常温柔,“在,夫君在,洛儿莫怕。” 黎洛脸颊在谢烬野手背上蹭了蹭。 黎洛这一病,谢烬野不敢再继续赶路,歇了五日,病情好转,才继续启程。 这一耽搁,到京都的那一日 正好是秋儿与沈凌大婚前一日。 谢云庭与温云舟,一身私服,站在城门口等着。 “你就不是说,快到了吗?怎么还不见人?”温云舟踮着脚,没看见人后,问一边的谢云庭。 谢云庭笑着,舟儿莫着急,应该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 西山斜阳下,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驾车的正是黎铮。 他看见城门口的人时,神色晃了晃。 陛下,主君? 临行前,义父担心自己没认出帝王,冲撞陛下主君,特意给他看了画像。 他认得两人。 马车停在两人面前,黎铮正要行礼,却被谢云庭拦住了。 谢烬野一撩帘子,朝两人看了一眼,这才跳下马车。 温云舟迎上去,“洛儿呢?” “云舟爹爹,我在这儿。” 黎洛探出脑袋,谢烬野将人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温云舟一把拨开谢烬野,牵住了黎洛的手 。 “可有累着?” 黎洛摇头,“路上行的慢,不累的。” 温云舟却不信,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怎么能不累。 “你就会说贴心话,怎么会不累?走,爹爹已叫人提前准备了晚饭,这会子回去刚刚好。” 牵着黎洛的手就往里走。 对谢烬野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 谢烬野… 缓缓转头,“父亲,我是不是你们捡的?” 谢云庭摸了摸光溜的下巴,打眼瞧了一眼谢烬野。 一副幸灾乐祸样,“嘶,说不定真是呢,瞧你爹爹嫌弃你模样。” 谢烬野… 黎铮恭敬站在一边,原先想着与边关将士一起归京,但怎么还提前了? 谢云庭看着黎铮,“你的人,朕派出去,另有他事。” 黎铮一顿,拱手道是。 三个汉子跟在两哥儿身后。 温云舟牵着黎洛,“我听着你们要来京都,原先是不同意的,如今才不过几月,正是不稳的时候,怎么能冒这险。” 黎洛摸了摸。. “爹爹,放心,他很乖的。” 温云舟笑着,“那定是随了你的性子,谢烬野那小子可一点都不乖,当初闹腾的不行。”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 半分钟后,到了黎府门前 。 黎洛直到现在才明白了,什么叫做高门大户。 这间院子太大了,光一个朱红大门,就有他们一间正屋大。 还未上石阶,远远望去,里面的镂空壁墙,格外精致。 “这屋子,是我给你买的,将来要是小野,欺负你,你便将他打出去,睡大街。”温云舟对黎洛道。 谢烬野… 黎洛捂嘴轻笑,“爹爹,这太贵重了,我们有钱的,可以买房子。” 温云舟牵着人往里走,“爹爹也有钱,给你的你就收着。”这才到哪里? 他的那些珠宝,古玩,都看厌烦了,等来日给洛儿再送过来。 谢云庭看向谢烬野,“瞧见没有,将来你要是不努力一些,可就要吃洛儿软饭了。” 谢烬野倒是一点也不介意,“那我可是乐意至极。” 谢云庭,“死小子,有点出息。” 面前一个皇帝 一个主君,再加上一个太子。 黎铮缓缓跟在三人身后,只觉有些反应不过来。 院子里间,屋子很多,有树也有塘子。 “主子,热水已备好。” 一嬷嬷上前,恭敬道。 温云舟点头,“洛儿,热水也已备好,你跟小野先去洗一洗。” 黎洛点头。 谢烬野赶忙将人牵过来,“洛儿,走,我们去洗一洗。” 温云舟瞪他一眼,“赶紧出来。”他还要投喂洛儿呢。 谢烬野嘴上应着。 牵上洛儿就往一边走。 黎洛凑上前,“夫君,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了。” 捂嘴轻笑,“不然让你睡大街。” 第104章 秋儿成婚 两个人磨磨蹭蹭 ,三刻钟后才出来。 谢烬野一拉开屋门,秋儿摔进来,要不是沈凌一把捞住腰,怕是要摔倒。 他两手伸向黎洛,“洛哥哥,洛哥哥。” 洛儿上前,牵住他的手,“秋儿,你怎么过来了?” 温云舟笑着,“我让人过去请的,两家离得也不远。” 又道:“走吧,再迟,菜要凉透了。” 几人说笑间往主院走去。 谢云庭早早坐在主位上,等着几人。 沈凌进门要跪拜,被温云舟阻止了。 桌上的菜品多样,都是黎洛爱吃的,赶了一路的黎洛,这会子看见吃的,直咽口水。 谢烬野拉着人坐下来,给他布菜。 “不是明日成婚,都准备好了吗?”转头问沈凌。 沈凌笑着,放下筷子,“准备好了,时间充裕 ,从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HUIWEIXS。COM 秋儿给黎洛夹了一块排骨,“洛哥哥,这个好吃。” 洛儿笑着,给他也夹一块,“你也吃。” 边上两个汉子,大眼瞪小眼。 “秋儿,我也想吃。”沈凌忍不住道。 秋儿疑惑看着他,“碟子里还有很多呢。” 让沈凌自己动手夹。 沈凌无奈笑了笑,自己夹了一块 。 黎洛望着谢烬野的眼神,抬手给他夹了一块,“吃吧。” 谢云庭看看这个人,看看那个,咂吧两下嘴。 将那碟子排骨给温云舟端过来,“舟儿,来这些都是你的。” 桌面上几人的视线就这么看过来, 温云舟耳尖红着,在谢云庭手臂上拍了一巴掌。 抬手扶唇,“我又不是猪,这么一整盘端过来作甚?放回去。” 谢云庭却执意不放回去。 谢烬野摇头,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他父皇混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沈凌第一次看见陛下这样,着急慌忙低头,生怕被杀人灭口,一边的秋儿与黎洛却嘴角含笑,看着温云舟。 看的温云舟脸红了。 “明日,秋儿从这边嫁出去,那晚上,就不要回去了,省的来回跑。”谢云庭道。 沈凌抬眼,“好,臣……立马改口“我去拿一些东西来。” “这里什么都有,没什么东西要拿的,明日你只管来接人就是了。” “嗯,红封可要多包一些,不然你也娶不走秋儿。”黎洛笑着。 沈凌点头,嘴角满是笑意,“小公子放心 已经封好了。” 吃完饭,晃悠一阵,天色已晚。 谢烬野牵着黎洛往自己屋里走。 黎洛仰头看着月亮 ,“夫君,我累了。” 原本是想要这人背一背的,谁知他一个弯腰打横将他抱起来。 黎洛慌忙搂住谢烬野的脖颈,扬脸望过去。 谢烬野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走喽。” 屋子收拾的妥当,雕花镂空檀木屏风,桌椅全是新的,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 撩帘子进内室,琉璃摆件,镶珠玉器… 件件值钱,黎洛让谢烬野将他放下来,一件一件看着。 只觉自己突然进了金窝窝。 谢烬野脸上带着笑意,他的洛儿很容易满足,这些与东宫想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往后定要将最好的给他。 赶路行来,黎洛一靠着枕头就睡着了。 谢烬野这才起身出去。 “主子。” 回廊里,沈凌拱手。 谢烬野将人扶了起来。 “让你盯着的人如何了?” 沈凌抬头,“禀主子,左相府近日来,很是安静,除了大公子顾临怀,去了南边,并无其他事发生。” “哦?” 谢烬野看过来,“顾临怀去了南边?” “是。” 谢烬野勾唇一笑,“有意思,本殿记得南边还有位皇戚国戚。” 沈凌点头,“殿下想的不错,是有一位王爷。” 那位王爷自小体弱,疾病缠身,要不是生在皇家,药汤吊着,怕是早就死了。 陛下被迫弑兄杀弟继位,为了名声,将那人留在京都,见他并未有异心,才让人去了南郡,做了闲散王爷。 就是不知,这顾临怀去了南边何处? 谢烬抬手摸着之前带扳指的地方,笑着,“左相野心不小啊。” 沈凌不敢搭话。 谢烬野摆手, “你明日成婚,早些回去吧,秋儿性子乖巧,娶了就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莫要再起别的心思,否则届时,本殿也帮不了你。” 这话便是在敲打沈凌。 沈凌俯身称是,又补充一句,“臣不敢的。” 谢烬野摆手。 翌日。 天将微亮。 秋儿就被嬷嬷捞起来,敷粉穿衣。 “呀。” 嬷嬷突然一惊。 “我的小哥儿,这额头怎么肿了一个包?” 说完粉扑上去 。 发现着遮也遮不住。 秋儿低头撅着嘴,“许,许是蚊子咬的吧。” 声音压低,眼神飘忽 。 嬷嬷一瞧就是在撒谎。 “我看看。”进门的黎洛转过他的脸,这眉头也蹙了蹙。 “怎么肿的这般厉害?秋儿是摔了吗?” 秋儿,有些不好意思,昨晚梦见,夫君在亲他。 他伸长了嘴巴,也够不着。 一个不注意,栽下去,额头撞在了地上。 黎洛拿粉多扑了几遍。 “时间也不早了,遮不住便遮不住。”转头喊了一声。 “嬷嬷,拿盖头来。” 嬷嬷拿着盖头匆匆进来,“小公子,我们要快一些了,迎亲的队伍已等了好些时间。” 黎洛拿过来,“让他们等着,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难道还差几个时辰?” 秋儿连连点头。 前面的小厮丫鬟,红封收了一个又一个,嘴角乐开了花。 “来了,新夫郎来了。” 一人转头间,大喊。 沈凌猛地抬头。 只见黎洛牵着着婚服的秋儿缓缓走出来。 锣鼓唢呐起。 一时间热闹非凡。 沈凌刚要伸手去牵秋儿时间,黎洛上前一步。 “往后家里谁做主?” “秋儿做主。” 黎洛点头,“好话谁都会说,你要是敢负了秋儿,我便给他再寻一个。” 沈凌拱手,“不敢。” 黎洛这才将人交出去。 沈凌弯腰抱起,将人放进喜轿中。 “回府。” 锣鼓敲敲打打往隔壁走去。 黎洛看着远去的队伍有些羡慕。 手却被牵住了,“往后我们也办一场。” 黎洛低头,……有了,办什么办?” 谢烬野笑着,“以前简陋,委屈了洛儿,自然是要补上。” 到那时,他的洛儿要受万人朝拜。 黎洛并未当回事,打着哈欠往回走。 作者荐: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回味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HUIWEIXS.COM 第105章 找到了 折腾下来 ,晚间时。 沈凌理着袖子推门进去。 只见他的新夫郎,喜冠摘了,盖头丢在地上,睡的四仰八叉。 沈凌含笑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盖头,抱着人去沐浴更衣。 秋儿睁眼时,两人光溜溜在浴桶里。 他有些害羞。 沈凌抬手摸着他额间的青紫,“怎么伤着了?” 秋儿嘟囔一句,“还不是都怨你,要不是你半夜来我梦里亲,我也不会摔。” 沈凌笑了笑。 秋儿瞪他一眼,抬手在他手臂上打了两巴掌。 沈凌突地靠近,“是夫君的错,那现在补偿秋儿。” 秋儿耳尖红了。 沈凌唇瓣碾过他的耳垂,往下吻去。 搂着秋儿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屋中温度上升。 “哗啦哗啦。”水声传来。 两人全身湿透,从浴桶到喜床。 直至黎明将至 ,沈凌才松开了人。 秋儿累的睁不开眼,嘀嘀咕咕说着,“不要了。” 沈凌吻着秋儿都脸,“好,不来了。” 抱着人睡了过去。 隔壁。 会试在即,洛儿起了个大早,在书房温习书。 谢云庭踱步进来。 “洛儿,看书呢?” 黎洛起身,“父亲。” 谢云庭摆手,“坐着,莫要起来。” 两人坐在椅子上,谢云庭关心了几句,学的如何?有什么不懂的这类。 洛儿虽然疑惑,这个商人父亲,也知这些……来他定是想入朝堂的,但因着商人的身份不能入朝为官。 “父亲放心,洛儿,一定会考上的。” 谢云庭欣慰的笑着。 随后拿过书来,有意无意提点了几句,虽说要公平公正,但他已在这个位置上了,为家人考虑一二又如何?更何况他只画了个大范围。 要是洛命里没有,他也不会强求。 黎洛起身,一身月白色锦衣,墨发及腰,葱白指尖捏着书,答的极为流畅。 他转头笑着,外头的阳光洒进来,恰好落在他含笑的脸蛋上。 谢云庭嘴角笑着,谢烬野那小子,命跟他一样好。 起身,“洛儿聪慧,必能考上贡士,直进殿试,登宝殿见帝王。” 黎洛脸上笑着,被谢云庭夸的红了眼,“我还要多多努力的。” 谢烬野端着糕点走进来。 看见谢云庭时脚步顿了顿。 “你怎么在这里?” 谢云庭哼一声,“我是你父亲,怎么不能在这里?” 谢烬野… “好了,我要去陪舟儿了,就不打搅你们了。”说完走了出去。 黎洛过来,“夫君,父亲定是羡慕那些入庙堂之人的。” 谢云庭蹙眉,他不就是庙堂。 只听洛儿继续道,“我一定会好好考,将父亲的那一份也挣回来。” 说完捏了一块糕点,转身边吃边看书,一个眼神不给站在门口的汉子。 谢烬野… 再说黎铮。 一进京都,就让画师,画画像。 “他眼尾有桃花印,眉似月,眼似星,鼻梁高挺,唇瓣淡……一口气说了一串儿。 停下后问画师,“先生明白了吗?” 画师张着嘴,一脸惊呆的神情。 随后合上嘴巴,将几个铜板丟出去,“小子,你这单我接不了。” 黎铮… 连着换了三家,才有一家接单。 他按着黎铮的要求,改了几十次,才让这人满意。 黎铮拿着画像满大街找。 就这样过了三天,一点音信全无。 “难道他不在京都?” 此时,沈府。 沈辞坐在塘子边上,撑着下颌在钓鱼。 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出去。 外面那人都快要将整个京都翻过来了,他哪里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去。 还是在家里好一些。 一晚。 沈辞吃多了,睡不着,在自己院子里消食。 因为他的院子,靠近院墙,与隔壁相隔一面墙。 这矮墙正好到脖子这里。 打眼就能望见对面。 沈辞转头时,看见了对面站着的人。 那人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沈辞… 今日出行不利,就不该来这里消食。 他转身就走。 黎铮瞳孔微缩,几步上前,手掌撑住矮墙一个跃起,利落翻了过去。 “辞儿。” 他叫了一声 上面捏住了沈辞的手腕。 沈辞停步,转身扯出一个笑,“大将军,好久不见。” 黎铮眼眶红了,一脸委屈的不行。 沈辞看着这人顿了顿。 随后慌忙道:“哎,你别哭啊。” 黎铮低头缓了缓,“我没哭。” 沈辞:他都看见了。 “黎将军,归京了?” “嗯。” 沈辞不知说什么好,只觉手心有汗,黏湿的厉害。 两人站在月光下,相顾无言。 “我找了你好久。” “找我做什么?” 黎铮咽了咽。 “我,…… 沈辞看着这人,平时上战场,英姿飒爽,一马当先,是个不败英雄。 怎么看见自己就像个被他抛弃的小奶狗? 沈辞轻咳一声。 “天色晚了,要不早些休息吧。” 黎铮犹豫,“好。” 转身一步三回头,翻墙落下。 看着沈辞进了屋子才转身。 神色带着笑意,“找到了。” 之后几日黎洛发现他哥哥有些不对劲,嘴上带着笑意,时不是编些小玩意,起初他以为是给自己的。 满心欢喜的等着。 等了几日却不见他送一只过来。 隔壁。 沈辞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颌,一手,弹着桌上的竹编蚂蚱。 嘴角含笑,“幼稚。”他又不是小孩子,要这些东西干嘛? 这段时日,那人每晚都会来一趟,理由便是送这些小玩意。 进屋坐上一盏茶的功夫,才起身离开。 又不做些其他的。 沈辞将自己洗的香香的,这人还是如此,一盏茶后,就离开。 沈辞看着背影跺脚骂了一声,“没出息。” 又是一个夜晚。 黎铮提着篮子,跃墙而下 。 黎洛与谢烬野从回廊柱子后探出身来 。 黎洛仰头,“夫君,你看,我就说哥哥鬼鬼祟祟,大白天还时不时笑一笑,定是有事瞒着我们。” 谢烬野望着那边的小院挑眉。 那不是沈凌府上吗? 两人担心打草惊蛇,没敢跟过去。 对面屋内。 沈辞看着这人摆放竹编蚱蜢,心里烦躁。 难道只是来做这些的?还是不是男人?他不好看吗? 沈辞光脚伸过去 ,蹭着他的革皮靴沿着小腿往上。 “你又是过来喝茶的?” 第106章 吃到嘴里了 黎铮身体僵硬,手紧紧攥起。 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腿上那只脚还在往上。 搁着衣料,触感明显,他险些要把持不住。 “你好好休息,我,我回去了。” 黎铮落荒而逃。 沈辞 … 腾地站起。 光脚出门。 “好,你走吧,走了下次就不要来了。” 对面的黎洛,谢烬野均是一顿,隔着夜色看不清,但声音异常清晰。 “哥哥,哥哥…… 谢金 谢烬野再次挑眉。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些像沈辞? 对面出门的黎铮停步。 沈辞下了石阶。 “黎将军,你跑什么,我又不是混水猛兽?” 站在黎铮面前,看着一本正经的人,起了挑逗心思。 指尖缓缓自胸膛滑下去,捏住了他的革皮腰带。 又沿着腰带摩挲。 黎铮看着沈辞喉结滚动。 顿时伸手搂住沈辞的腰,按着他的后颈,俯身吻下去。 力道重的,要将沈辞的唇瓣碾碎了。 沈辞从不知亲吻原是这种感觉。 两人嘬咬,厮磨。 夜色安静,听的黎洛一脸滚烫。 沈辞有些受不了,推着黎铮。 黎铮反倒掐紧了他的腰,一个打横抱起,便上了石阶。 几步进去,将人放在床榻上。 沈辞眼神迷离,看着人。 窸窸窣窣,衣物落地。 两人干柴烈火般,做了一次又一次 。 床榻。 桌面。 墙壁,处处都是痕迹。 沈辞的院子离主院远,又是半夜,两人声音都没压着。 后半夜黎铮要出去,脸色红润,汗流浃背的沈辞扯住人。 “继续,黎大将军只这么一点本事?” 黎铮神色晦暗,掐住腰就是一个用力。 “啊。” 较量直至天明,沈辞终于开口,“够了,黎铮,够了。” 黎铮却将人翻过来,捏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不够。” … 结束时,沈辞浑身赤裸躺在床上,只觉自己浑身骨头快要散架了。 “辞儿。” 门口突然传来沈凌的声音。 沈辞一惊慌忙起身,差点闪了腰。 扯住黎铮就往床底下塞。 边塞边警告,“要是让我哥哥知道,你就死定了。” 黎铮不慌不忙钻了进去。 “哥,等一下。” 沈辞三两下穿上衣服,用被子盖住床上的痕迹 。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往外走。 “哥,怎么了?” 沈凌站在门外,要进去 沈辞却挡着门。 屋子里一屋的气味遮也遮不住,况且桌面上,墙根边的那东西还未处理,绝不能让他进去。 沈辞面带笑意,看着沈凌。 沈凌轻咳一声。 “哥给你找了几个汉子,你有时间了,过去看一看,都是北境那边过来的好儿郎,说不定你能瞧上。” 一说起北境 ,沈辞就心虚 北境镇北将军与他一晚颠鸾倒凤,现在还在他床底下待着了。 “咳咳咳,好,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沈凌点头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怎么包的这么严? 弟弟是个哥儿,他也不好过问,便转身离开。 沈辞见人走远 才转身进去。 一到屋里,看见男人已穿戴齐整,坐在椅子上。 沈辞嘴角勾起,褪了身上衣物,一身的痕迹让黎铮红了脸。 “更衣。” 黎铮嘴角笑着,自架子上拿起衣给沈辞一件一件穿上。 沈辞仰头看着这人的下巴,只觉心里甜的像蜜一样,真是好奇怪。 “大将军夜里偷偷摸摸,做那勾当,也不怕人笑话。” 黎铮只笑不语。 沈辞伸手在他胸口捏了一把,“疼吗?” 他昨晚可是咬了好久,这人如此快穿上衣服,他还未看一眼。 黎铮看着沈辞,温和道:“不疼。” 沈辞不信,两手剥开他的衣领去看。 晚上夜色重,他并未看清楚,现在一看,他胸口全是牙印,沈辞一顿,耳根红透了。 胡乱给他重新合上衣领。 转过身去,只觉自己昨晚太过孟浪,脸上热议退不下去。 “……快些出去吧。” 黎铮却不着急,拿着帕子去擦桌上的痕迹,沈辞咬着唇,看着桌上那些干了的东西,脸更红了。 推着这人就往外走。 “我自己会收拾,……快些回去。” 这人却不走,擦干净后,才出了屋门。 沈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熟悉的越过矮墙,顿觉两人像是在做那偷情的勾当。 黎府。 黎铮一进去,就被黎洛堵住了去路。 黎洛站在道路中间,手摸着下巴打量他,小眼珠骨碌碌转着。 黎铮轻咳一声。 “怎么了?” 黎洛凑近,“哥,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要早些告诉我哦。” 黎铮眼神躲闪 ,“嗯。” “即便那人是个下人,只要哥哥喜欢,我也可以接受哦。”黎洛心里想着既然两人已经好上了,怎么还瞒着他? 黎铮倒是顿了顿。 那人是沈统领的弟弟,但事情还没经过沈辞的同意,他一个人也不好做决定。 只能敷衍一句,“好。” 洛儿撇嘴,又在敷衍他。 “哥哥,你身上的兰草香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哦。” 黎铮一顿,“有吗?”自己闻了闻,随后咧嘴笑了。 黎洛简直没眼看,摇了摇头,“既然两情相悦,哥哥可要早点娶回家哦。” 黎铮傻笑着点头 。 但下午去营地时,却听一人道,“沈统领,给他介绍了他弟弟,小哥儿长的极为好看。” 黎铮一把扯住那人,“你说什么?” 那人结结巴巴,“将军,沈统领给我与他弟弟牵线。” 黎铮一脸黑,质问:“他答应了?” 下属一脸懵,“……没。” 黎铮转身就走。 两步后瞬地停步,“他是我黎铮的夫郎,你若敢惦记他,我定不饶你。” 下属呆愣在原地,… 将军的夫郎? 沈统领弟弟吗? 随后摇头,他不是喜欢汉子吗?,那是个哥儿呀,……样也行吗? 当晚。 沈辞去主厅时。 脚还未抬上去,便看见了厅里的男子。 他收回脚,一脸疑惑,“他怎么在这里?” “辞儿,来都来了,快些进来。”沈凌道: 沈辞只好上前。 过去的时候与黎铮对视一眼,视线落在桌上的礼品上。 沈凌看见后轻咳一声,才道:“黎大将……来应选辞儿夫君的。” 第107章 做贼多日 沈辞神色一顿,缓缓看向黎铮。 视线一对上黎铮起身,拱手道:“小公子。” 沈辞嘴角抽了抽。 沈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不认识。”沈辞着急打断。 黎铮不作他言。 沈凌带着疑惑点头。 “黎大将军,你当真想要做辞儿夫婿?” 黎铮点头,沈凌心里是满意的,但这事儿还得问问他弟弟。 沈辞坐在一边。 “哥哥,我不满意,我还得看看。” 沈凌轻咳,人家还坐在这里,这种话,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黎将军,我虽为辞儿哥哥,但辞儿的终身大事还是由他做主。” 黎铮点头,“沈统领放心,我知道的。” 两人一来一往,沈辞坐在边上喝茶。 聊了半日的光景,临行前,沈辞将黎铮送出了家门。 他环臂靠在门栏上,抬头看着来人,“我可没答应嫁给你。” 黎铮不语,只望着沈辞。 沈辞抬手捏住胸前的头发轻轻绕着。 黎铮倒也不着急,“那便不嫁。” 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能占一个候选位置来的,目的达成 其他的倒也可以循序渐进。 沈辞手里动作滞了滞。 哼,答应的真快。 随后摆手让人离开。 进屋时,沈凌站在门口。 “辞儿,我看黎将军是真心的,你要不要跟他试一试?” 沈辞坐在椅子上,“哥哥不知道,那人古板无趣的很。”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实在是太过温柔。 沈凌只好作罢。 赶巧下人来禀告,秋儿说给夫君做了糖饼子,要他过去一趟。 沈凌起身,理着袖子就要出去。 沈辞摇头,小嫂儿,什么都好,但就是没有厨艺上面的天分。 哥哥倒是个没味觉的,难以下咽的东西,吃的津津有味,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被小嫂儿的食物,吃坏了味觉。 隔壁。 黎铮刚一进院子门。 黎洛就从一边的角门探了出来。 “哥哥,成了吗?” 黎铮脚步顿了顿,尴尬轻咳一声,“只是将礼送出去,还未答应。” 黎洛揽住他哥哥的手臂,“哥哥既然喜欢,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放弃。” 边走边给他哥哥打气,“这哥…… 当天夜里。 一个黑影翻墙而过。 沈辞看着进门的人,眉头挑了挑。 “堂堂黎大将军,竟然也做起了半夜偷摸入哥儿屋子的勾当,这要是说出去,我看你脸面往哪里搁。” 黎铮笑着,从篮子里拿出一碟糕点。 “无碍。” “这是蜂蜜糕,还热着,辞儿,你过来尝一尝。” 沈辞犹豫走了过去。 碟子里的梅花样式糕点,冒着香气儿,正在诱惑着他。 沈辞没忍住吃了一块 甜滋滋的,还有奶香味。 不多时一盘子被他解决了。 黎铮宠溺笑着,将他嘴边的糕点渣子拂下去。 沈辞一边吃,一边哼一声 不要以为我是一般的哥儿,靠着几块糕点 ,便可以随意被哄走。 黎铮笑着,“嗯。” 沈辞看着这人,俊俏的脸上带着笑意,眼里满是他的影子。 胡地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他猛地起身,“糕点我也吃了,你快些回去吧。” 黎铮倒也不多留,“好。”拿起空竹篓子离开。 沈辞又有些不满意。 之后几日,这人每次来,都提一点吃的,沈辞吃完便离开,也不做其他的。 沈辞气的直骂没用的东西。 还得他自己勾引。 翌日。 沈辞着了一身月白色衣裳,领口敞开,露着白皙的肌肤。 他轻轻拿起一块糕点 。 黎铮的视线不敢往他身上移。 沈辞坐在了黎铮眼跟前,吃着糕点。 这就罢了,脚还不老实的,在黎铮织花锦袍上轻轻蹭着。 光蹭小腿还不够,缓缓往上。 触感明显,黎铮喉结滑动,转眼望着沈辞。 沈辞挑了挑眉。 黎铮一手扶住他的腰,唇瓣凑上去,将他嘴角的糕点渣子吃到自己嘴里。 沈辞睁眼看着人,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嘴角含笑,“好吃吗?” 黎铮看着他的脸。 “好吃。” 沈辞手扶到了他的脖颈,“那是糕点好吃 还是我好吃?” 黎铮咽了咽,凑上去,吻着了他不断撩拨的唇瓣。 两人难舍难分,黎铮在沈辞锁骨留下斑斑点点… 沈辞自己撩起的火,结果就是被黎铮压在桌上狠狠… 随后抱着人又去了床榻。 直到后半夜才停歇。 黎铮坐在床边,穿好衣裳 。 转头看着光着背趴在床上的人,嘴角是满足的笑意,“自然是辞儿好吃。” 沈辞丢出去一个枕头,“滚。” 隔壁。 黎洛在谢烬野怀里,气的在谢烬野胸口,砸了两圈。 “真是岂有此理 ,我这几日的糕点全被偷了。” 谢烬野握住他的拳头,吻了吻 “没了再做便是。” 这黎铮也真是的,怎么就偏偏动洛儿的糕点? 黎洛撇嘴,“小毛贼,我一定会抓到他的。” 翌日晚。 黎洛躲在桌子底下,只等着人。 待的时间长了,困意来袭,稍微眯了一会。 屋中突然传来声音,他猛地惊醒 ,一把扯住了来人的裤脚。 “小贼,抓到你了。” 等匆匆忙忙出来一看,“哥?” 黎铮一顿。 “洛儿。” 黎洛嘴一撇,“原来一直偷我糕点的是你。” 黎铮有些不好意思 ,“你嫂儿喜欢糕点,洛儿,哥哥明日给你做甜糍粑,这盘我给你嫂儿拿过去,好不好?” 黎洛撅着嘴,“做一个月 ,你做贼已好些天了,只做一次,我便要吃亏了。” 黎铮无奈,只好答应 。 提着糕点翻墙而过。 黎洛望着出去的背影担心,他这哥哥,只跟着嫂儿吃糕点? 隔壁。 糕点滚落一地 ,木床咯吱作响。 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甜腻的糕点,混着熏香,弥漫整个屋子。 “黎铮,慢点。” … “啊。” 秋儿与沈凌端着一碟梨子过来。 “屋中亮着烛火,应是还未睡。”沈凌笑着。 秋儿揪着他的袖子,“正好我们一起吃梨。” 两人走到门口时。 屋中声音传来督促声,夹杂着。声。 “快点,再快点。” “啊。” 沈凌脸色沉黑。 秋儿顿了顿。 里面的声音,怎么跟他跟相公睡觉时一样? 第108章 谁是你哥? 沈凌抬手, “咚咚咚。”敲了几下门。 “咚。”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黎铮被沈辞一脚踹在地上。 沈辞着急忙慌穿衣裳 。 “谁呀。” 门外传来声音,“你哥。”听声音已是极为生气。 沈辞打开窗户,将光着身子的人推出去,“快些离开。” 弯腰将他的衣裳捡起来,丟出去。 黎铮… “辞儿,我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沈辞环臂挑眉,“黎将军莫不是还想要名分?” 黎铮抱起衣服,“想的。” 沈辞怔愣一瞬,啪的合上了窗户。背过身时,红透了耳尖。 有些不好意思 ,脸色也有些红。 “咚咚咚。” “辞辞,我们给你送梨来了。” 门外面秋儿的声音让沈辞回了神。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沈凌视线往里面望了望,“方才?” “方才只我一个人。”沈辞慌忙道。 沈凌眼神有些古怪,一个人? 那些奇怪的声音是辞儿一个人发出来的。 他怎么有些不相信? “我跟秋儿准备了梨,我们一起吃吧。” 沈辞有些为难的说,“那我们去正庭吃吧,屋里有些乱。” 沈凌望着屋里道,“没关系的 ,哥帮你收拾。” 他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人? 沈辞拦不住,沈凌直接进了屋子 。 秋儿看他一脸着急,凑过来,“辞辞,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让你哥进屋?” 沈辞苦哈哈,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回味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HUIWEIXS.COM 秋儿眼珠转动两下,“我让他出来。” 不等沈辞同意,走了上去,突地捂住腹部,“夫君 ,我肚子疼。” 刚进去的人匆匆跑出来,一脸着急,“秋儿,怎么了?” “夫君,我肚子疼。” 秋子皱着眉,装的有模有样, 沈凌将人抱起匆匆往正院走去,秋儿转头看过来,给沈辞眨巴两下眼睛。 沈辞嘴角笑着 ,还是小嫂儿有办法。 他匆匆进去,将那些臊红脸的东西匆匆忙忙收拾起来。 隔壁院子。 黎铮边穿衣裳,边往前走。 被谢烬野堵了个正着。 黎铮一脸尴尬,轻咳一声,“殿下。” 谢烬野环臂靠在栏杆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才道:“那人是沈辞?” 黎铮顿了顿。 才道:“是。” 谢烬野抬眼,“你们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 黎铮一脸忧伤,“辞儿还未同意。” 谢烬野摇了摇头,并未多言,“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但往后不准再偷洛儿糕点了。” 黎铮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殿下恕罪 ,臣下次不会了。” 谢烬野这才转身离开。 黎铮只觉洛儿定是向谢烬野告状了。 不然殿下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赌他作甚?真是一个小馋猫。 就这样,黎铮与沈辞偷偷摸摸过了两月。 一天夜里,沈凌吃饱了,来后院溜食。 看见他的乖弟弟 正抱着一个人啃,两人站在后院的墙脚下。 沈凌呆住了。 缓缓上前两步。 吻着的两人正投入,并未瞧见靠近的人 。 “黎大将军?” “嘶。” 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沈辞咬了一口黎铮的舌头。 “哥?” 看着一脸怒意的哥哥,沈辞将黎铮护在了身后,“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凌一脸黑,“你让开。” 沈辞不让,“哥,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打他。” 黎铮隐藏在暗处的嘴角扬了扬。 沈凌上前来。 沈辞着急,“哥,我喜欢他,他没有欺负我,哥,你冷静点。” 沈凌:… 任谁见了这种情况,自家这么可爱的弟弟就这般被。拱了,都会有打人的心思。 黎铮将沈辞转过来,护在自己身后,“大哥要是生气 ,就冲我来,莫要生辞儿的气。” 沈凌… 一脸怒意,“谁是你大哥?” 沈辞仰头看向黎铮,“别乱攀关系。” 转头笑着,“哥,你不是一直跟我介绍汉子吗?现在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英俊潇洒,还是镇北将军呢。” 沈凌依旧很是生气。 沈辞抿了抿嘴,良久憋出一句令沈凌更生气的话,“哥哥,我。了。” 话音刚落,在场两人都愣住了。 黎铮:有了?什么有了? 沈凌:有了! 沈辞有些不好意思,“哥哥,我只能嫁给他了。” 沈凌:“好啊,黎大将军真是好本事,无媒无聘,就敢让我家辞儿有了。” 黎铮疑惑看着沈辞,他真的不知道辞儿是什么时候有的。 沈辞伸手在他腿上拧了一把。 黎铮这才道,“我会负责的。” 沈凌看着弟弟 简直恨铁不成钢,看了一眼两人,“罢了,你们继续。” 说完离开。 黎铮低头看着沈辞,“辞儿,真有了?” 沈……“有,四胞胎呢。” 黎铮听出来他在开玩笑,但也很是高兴。 “好,四胞胎我也能养的起。” 沈辞看了他一眼 ,“哼”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去。 黎铮跟在他身后,“辞儿,那我现在能不能走正门?” 沈辞转头,含笑看着人道:“无名无份,如何能走正门?” 黎铮站在石阶下笑着,“愿以家业为聘。” 沈辞转身往里走。 “还不跟进来,茶不喝了?” “嗯。” 黎铮跟进去。 两个院子中,所有人都知道了,黎铮喜欢沈辞的事。 但唯独除了黎洛。 他站在院墙下,两手扒拉着院墙,踮脚往院里小屋瞧。 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哥哥如此牵肠挂肚 ,偷了他的糕点讨人欢心。 院中屋子紧紧闭着,那人白日似是不怎么出来。 洛儿盯了三日。 才看清楚了里面人的样貌。 秋水瞳,桃花印。 “辞儿?” 他叫了一声。 刚推开门的人顿了顿。 当初隐瞒身份,用苦肉计留在洛儿身边,现在要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 洛儿会不会生气? 再抬眼时,洛儿一脸笑意 跟他招手。 沈辞走了过去。 “洛儿,好巧。” 黎洛眉眼笑着,“我当是何人入的了黎铮的眼,原来是辞儿呀。” 沈辞耳尖微红,“我,我不是。” 黎洛却不信,“我哥哥眼光高,除了辞儿瞧不上别的,他都偷了我的糕点给你吃 想来定是极为喜欢你的。” 第109章 他只是想去京都晒太阳 沈辞怔愣一瞬,他没想到黎铮这么大一个人竟然,竟然偷弟弟的糕点。 自己脸上都有些过意不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洛儿,你等一会。”沈辞说完转身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洛儿,这里面是一颗海珠,夜里会发光,给你做补偿。” 黎洛本打算不要的,但一听会发光,顿时亮了眼睛。 他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有颗珠子,水绿色的。 随后突地扁嘴,这不是黎铮的吗? 当初他可是相当喜欢的,但哥哥说这个他有很重要的作用,不能给他,转眼就到了辞儿手里。 “怎么了?”沈辞疑惑问道。 “这个珠子是黎铮给你的吧?”黎洛问道。 沈辞不好意思的点头,“我也没有很贵重的东西送你,寻思好久,只有这个稍微贵重一些。” 黎洛却又递了过去,“这是黎铮的宝贝,他既然给了你,就是因为你是他最喜欢的人,我不能夺人所好。 再说了,要是被他知道,定要再偷回去。” 沈辞原本不在意,只是一颗珠子罢了,给了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经过黎洛这么一说,突然就不想给了。 便伸手拿了过来,“那等我再有什么好东西了送你。” 黎洛点头。 “你怎么会在秋儿家里?” 沈辞一脸难色,便将自己是沈凌弟弟的事说了。 黎洛并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这是缘分,还邀请沈辞来自己家玩。 两人隔着一个墙头,聊的不亦乐。 谢烬野靠在一边,原本不打算出声,但看见洛儿踮着脚,有些吃力的挂在墙边上,便伸手将人抱了过来。 “好了,你们要是想聊,可以再挑个时间。” 沈辞道了一句是。 两人这才分开。 会试在即,黎府一众的人,担心打搅小主子,脚步都放轻了一些。 温云舟担心谢烬野照顾不好洛儿,特地从宫里搬出来,伺候洛儿。 “再多吃一些,考状元重要,但身子更重要。”温云舟给黎洛盛了一碗排骨汤。 洛儿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爹爹,吃不下了。” 温云舟也伸手摸了摸洛儿的肚子。 便也不给他投喂了。 谢烬野端着碗,被两人完全忽视了。 “爹爹,您什么时候回去,再不回去,父亲要追出来了。” 温云舟闻言瞪他一眼,“我来伺候洛儿,你一个糙汉子,怎么知道伺候媳妇儿。” 谢烬野无奈,“爹爹,这些时日都是我在照顾洛儿,如何就不能伺候了?” 温云舟才不管他,叫人将自己的屋子收拾出来,大有准备常住的架势。 谢烬野对自己爹爹,那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有一点让他有些疑惑,往常爹爹要是去哪里,父亲定会鬼一样尾随其后,这一会倒是奇怪的很,一顿饭吃完,也不见父亲追过来。 趁着洛儿出去便问道:“爹爹,父亲怎么没追过来?” 谢烬野问了出来。 温云舟抬眼,“大昭国师丢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父皇忙着找人呢。” 谢烬野蹙眉,“丢了?” 温云舟点头,“原本是跟着你们一起归京的,但在来的路上失踪了,要是往常你父皇不会在意,但这一次,国师失踪已过两月,半分消息都没有。” 谢烬野闻言顿了顿。 两个月,不是宋知微的做法,京都繁华,吃的喝的也最为精致,衣裳也最为好看。 就宋知微那爱美的性子,不会这么久也不回京都。 要么就是遇着危险脱不了身,要么… 温云舟也一脸难意。 南郡,水牢。 平时最爱美,爱干净的国师,此时被吊在牢中。 冰冷彻骨的水冲淹过膝盖伤口,丝丝血迹沿着膝盖散进水中。 宋知微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苍白的脸,身上伤口血迹已凝固。 “咔哒。” 水牢的门被打开。 黑沉的地面踏进来一双月白色云锦靴,锦衣缓缓垂落,盖住了鞋面。 来人一副病央央的姿态,脸色苍白,消瘦的五指搭在一人腕上,沿着石阶缓缓走下来 。 立于宋知微面前。 “叮当。” 宋知微腕上铁链微动,他缓缓抬眼 ,盯着来人 。 谢云哲抬手,捏住国师的下巴,“国师想的如何了?” 宋知微忽地勾唇一笑,“王爷,我只是一个神棍,哪有谋反的本事,您倒是瞧得起我。” 谢云哲眼神平静,望着国师,收回手拿出帕子,擦着那只刚刚触碰过宋知微的手。 “很好。” 病恹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破碎感。 “咳咳咳。” 边上的人慌忙上前,“主子。” 谢云哲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 “继续用刑,不要让他死了就好。” “是。” 一边的侍从拿起鞭子,狠狠抽打在宋知微的身上 。 鞭子挨着皮肉,下去就是一道血痕。 宋知微含笑,抬眼看向走上台阶的人 ,神色晦暗,带着狠厉。 谢云哲转身,两人视线对上 ,蹙了蹙眉,转身离去。 “主子,大昭正在四处寻国师踪迹,他在我们这里,迟早会牵连南郡。”边上的女子道。 谢云哲步子不停,“牵扯进去倒也好。” 话落缓缓停步,清冷冷的眼睛看向大昭京都的方向。 声音忧伤,“南郡太冷了,冷的我已经忘记了京都的太阳是什么样了。” “……想去暖一点的地方晒太阳。” 边上的女子眼眶微红。 主子自被囚南郡已过十年,这十年疾病缠身,她都担心主子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回京都晒太阳的那一日。 谢云哲收回思索,“走吧。” 水牢中。 宋知微,被抽的直咧嘴。 试图与行刑的人打感情牌,“我是国师,要不我帮你算一卦,你不要打了?” 那人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去。 “闭嘴!” 宋知微疼啊,这南郡王谢云哲是不是有病,有本事抓谢云庭去,逮着他欺负什么? 当初他只不过说了一句,南郡是个好去处而已,至于这么记仇吗? 二十鞭下去,这人才停了手。 捏着鞭子走出去。 宋知微疼地呼气,“m的,再待下去,怕不是要被弄死在这里了。” 第110章 碎过的泥人一般,东拼西凑才有个人样 “滴答。” “滴答。” 手臂的血缓缓往下滴,埋过膝盖的水渐渐变了颜色。 宋知微蹙眉,盯着渐渐变化的水面,眼睛顿时有了厉色。 当晚,夜半时分。 水牢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血色罗刹,捏着手里的铁链,乘月色而行。 目标便是南郡王谢云哲的屋子 。 因谢云哲有失眠的症状,晚上会喝药辅助睡眠,所以夜里睡的极为深沉。 即便一人带着夜里寒意坐在他的面前,床上的人呼吸软绵,并未有醒来的迹象 。 直到被丢在了水牢,彻骨冷水大白当头浇灌。 他才猛地惊醒。 “哗啦哗啦。”扑腾两下。 身上月白色中衣紧紧裹在身上,整个人瞧着瘦骨嶙峋。 “宋知微,你敢?” 他声音有些不稳的颤音。 国师宋知微半蹲在水牢边,嘴角含笑,“王爷,水牢的滋味如何?” 谢云哲脸色苍白,牙齿打颤,“国师果然好本事,那么粗的铁链子也拴不住你。” 一双凤眼含笑盯着谢云哲,虽身处弱势一方,但这眼中毫无惧怕之意,像是飘然物外,根本不在乎。 继续道:“国师体验了这么久的水牢,定是比本王更清楚。” 这副风轻云淡水样子彻底激怒了宋知微。 “哗啦。” 他一把按住谢云哲的脑袋就往水里淹。 “唔。” “咳咳咳咳咳。 谢云哲挣扎,但他疾病袭扰,身子本就羸弱,根本无力反抗,他一身狼狈,发丝黏在脸上,衣服湿哒哒的在滴水。 离开水面的瞬间,便捂着胸膛似是要将肺咳出来,因为剧烈咳嗽,一双眼睛含着泪,眼眶有些发红。 倒像是被宋知微狠狠欺负了。 国师神色顿了顿。 谢云哲不管再如何那也是王爷,不能将人弄死了 。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水里半死不活的人。 眼里并无半分怜悯,反是带了一些冷意。 “王爷,这趟旅行让臣终身难忘,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四字歌咬牙切齿 。 但凡谢云哲是个健康的人,今儿个,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下,定让他也好好品尝一番鞭笞的滋味。 可惜这人本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他稍稍使力,便会将人给弄死了。 想到这里,十分不甘心的便要转身离开这个囚他两月的地牢 。 刚走出去没两步。 “哗啦”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水,砸出的水花声 。 宋知微闻言停步,瞬地转身。 只见刚刚站着明明摇摇欲坠,还嘴硬的人,这会子正背朝上倒在水中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一般。 宋知微顿了顿,“谢云哲?”试探着叫了一声。 水里的人并未应答。 宋只微心里一慌,转身跃进水里,一手揽腰猛地将人抱起。 一手拍着他自己的脸,“喂,醒醒。” 可不管怎么摇,也不见人醒过来。 宋知微有些心慌,他抬手探了探这人的鼻尖。 随后突然脸色一白。 “没气了?” 慌忙抱起人放平在水牢台子上。 大声呵斥,“老子被你囚禁水牢两月,我还是没死呢,你倒是矜贵,沾一点水就要断气?” 两手交叠,撑在谢云哲胸口用力按着。 “要死,等我走了再死,我可不背锅。” “你给我醒过来。” 正在这时。 “哐当。” 宋锦带着人冲进来。 看见自家主子躺在地上,宋知微正按着人的胸口。 大惊一声,“主子?” 拔剑指着人,厉声呵斥,“宋知微,你将我家主子如何了?” 宋知微手中动作不停,“想要你家主子活就给我闭嘴!” 继续用力按着谢云哲的胸口,地上的人很瘦,他都担心自己手中力道太大,压断了他的骨头。 宋锦眼眶通红,闻言不再打搅。 但手中的剑并未收起来,随时都做好了将人一剑刺死的决定。 主子明明夜里不会出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水牢?还着寝衣,全身湿透,如此狼狈。 这一定是宋知微的错,一定是他绑走了主子。 她一定定要杀了他 。 一炷香后。 “咳咳咳咳。”谢云哲醒了过来。 看见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时 呵斥“放肆。” 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一声响,打的宋知微脑袋嗡嗡响,脸颊也是火辣辣的疼。 国师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挨人巴掌,心里火气噌的一下冒了上来。 他一把捏住谢云哲的下巴。 咬牙切齿,手中微微用力。 “王爷就是这么报答在下救命之恩的,嗯?” 宋知微被气笑了,险些捏碎这人的骨头 。 为何没动手心? 是因为这人又继续咳嗽起来,咳嗽也就罢了,还吐了他一身的血。 之后突然就晕死过去,他都来不及找他算账。 宋知微一脸懵。 众人都顾不上他,匆匆忙忙请大夫。 他跟在几人身后,并不是他不想趁机逃跑,只是谢云哲怎么也是谢家人,他也是要看看病情的。 老大夫高深莫测的诊完摇头。 “治不了了,准备后事吧。” “大夫,你上几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要是好好养着,还有半年时间吗?”宋锦睁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带着哭腔质问。 老大夫摇头,“锦姑娘,我也说过,他的身体就像那碎过的泥人一般,东平西凑,才模糊有个人样,再也经不起半点风波。” 叹了一声气,又摇头:“寒气入体,没得治了 。” “什么就没得治了?” 话刚说完就被一个满身是鞭痕的汉子一把扯住衣领子,吓得老头子差点厥过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大夫,会不会治病?他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治不了了?”宋知微呵斥。 老大夫行医多年,第一次碰见这么胡搅蛮缠的。 “你松手,松手,老头子要被你掐死了。” 宋知微闻言松开人,给老大夫殷勤,理了理衣领子,“大夫,你方才是不是诊错了,你要不再看看?” 老大夫平生最不喜别人质疑他的医术,一个瞪眼 ,便将肩膀上的医药箱递给他。 “你来。” 宋知微……………… 第111章 我带他去京都晒太阳 “我又没学过医?” 老头子瞪着眼珠,“小老儿怎么瞧着你甚是精通?” 宋知微… “真的没有办法了?” 老头子按着谢云哲的手腕扎了两针,“只有十日的光景。” “我已尽力,王爷的身体早就支撑不起了。”摇了摇头,起身自己离开。 宋锦坐在床边,红着眼眶,哭道:“主子 ,您不是说想去京都晒太阳吗?十日的时……够啊。” 宋知微站在床边,视线落在毫无血色死人脸上,他还未反应过来,这个将他囚禁两月的人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 屋中来人匆匆,没一个人顾及宋知微,他原本是可以逃走的,但谢云哲之所以只有十天的活头,是因为他将人按进了水里 。 要是他真的死了,那他宋知微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他拨开边上哭哭啼啼的人,扯过一边的衣裳就给谢云哲穿。 “你干什么?还嫌我家主子时间长吗?”宋锦怒目呵斥。 这一次,宋知微神色毫无波澜,他一件一件给谢云哲穿衣裳 。 “我带他去京都晒太阳。” 屋中的人顿住了,宋锦顿住了。 “大昭陛下有命,主子不能离开南郡。” 宋知微并未理人,只道:“去拿件厚披风,再备些吃食。” 屋中的人还在发愣。 宋知微蹙眉,“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几人闻言立马转身去收拾 。 宋锦跟在宋知微身后,一脸愁苦,“主子身体遭不住,十天到不了京都。” 宋知微背着谢云庭,往外走,抬眼瞧了一眼女子,“我是大昭启明星,我说能,他就能。” 宋锦红了眼眶,“罢了,既是如此,我便替主子做一回主,你带他走吧 ” 自家主子最怕冷了,与其留在南郡,不如拼上一把,临死前说不定还能见一面京都的太阳。 宋知微翻身上马,将人绑在了自己身前,谢云哲脸色苍白,像只猫儿一样蜷缩在他怀中 。 他抬手,将白毛披风帽子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脸 。 “驾。” 迎着烈风疾驰而去。 事发突然,他还未来得及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此时冷风一刮,顿如刀割。 但男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疼意。 早晨的太阳升起时,宋知微已跑出去十里远。 暖意撒下来,谢云哲缓缓睁眼,他抬头望过来 。 看见了一个满是胡茬的下巴,神色微顿,将白毛帷帽蹭起来一些,再仰头去看 。 这才看清了汉子的脸,不正是他囚禁两月的国师宋知微。 他开始挣扎。 宋知微蹙眉,抬手在他屁股上一巴掌,“坐稳了,掉下去看,我可不会去捡你。” 声音冷冷。 谢云哲看着通往京都的路,一脸惊讶,“这是要去哪里?” 宋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谢云哲。 “造反啊,看不出来吗?” 谢云哲… “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去京都。” 说着扭动身子。 宋知微也有些不稳,他一把扣住谢云哲的腰,“已经晚了,你已出了南郡地界。” 谢云哲朝身后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满是不安。 宋知微心里嗤笑一声,原来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 口口声声说着要造反,结果只敢在心里惦记。 但看着这人一脸脆弱的样子,宋知微还是忍住了说上一句,“真没用。” 只抬手将谢云哲的脑袋塞进披风中。 “你放心,我会让你见着京都的太阳的。” 谢云哲不语,已经如此,他便是再挣扎也无济于事,况且这人现在毫无束缚,他拼尽全力也不能动他分毫,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他时日无多,就当做临死前的旅行了。 宋知微见他安静下来,倒是有些不适应。 便找了一个话题,“你既然这么想去京都,何不奏请陛下 ?” 谢云哲离开时,还是个孩子,已经多年,安安分分,将想来京都的心藏了起来,谢云庭怕不是还以为他喜欢待在这里呢。 谢云哲闭着眼睛,“我从不求饶。” “呦,骨气还很硬。”宋知微说了一声,随后又道:“我要是你,早巴巴的抱谢云庭大腿了,要那骨气做什么?好吃好喝,才是正理。” 谢云哲脑袋往里缩了缩,才不听他这些歪理 。 宋知微见状也不说了 。 他也说的口干舌燥,一张嘴风沙只往嘴里钻。 马疾驰而过。 半日过去,谢云哲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脸色白的厉害,宋知微时不时探一探他的鼻尖,确定这人是否还活着。 担心给人颠没气儿了,宋知微隔一段时间,便给他喂一次蜂蜜水 。 十分艰难,跟养儿子似的。 路上走的快。 谢云哲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能睡上一整天,活死人一般,不管宋知微如何折腾,都不睁眼。 往京都的路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宋知微皮肤有些皲裂,嘴唇也起了皮 。 堪堪才过几日,便没有了京都国师的样貌,糙的厉害。 衣服夹层里,满是沙。 刚开始宋知微还能调笑几句谢云哲,但近些时日,他越来越担心这人会在自己怀里就这般死去 。 “谢云哲。” “谢云哲。” “你可不要死了,京都的太阳还没有看见,你怎么能死?” 宋知微轻轻拍着怀里人脸颊,堂堂国师有些不知所措 。 谢云哲缓缓睁眼,看着一脸着急的宋知微,竟笑了笑。 “我死了不是正合你的意,国师不必如此。” 宋知微有些恨铁不成钢,刚要出声反驳。 谢云哲又轻声说:“等我死了,你不要将我丟了。”眼尾有些红意 ,声音带着哀求。 “求……你用最旺的火,将我的尸体焚烧,我想去京都晒太阳。” 宋知微眼眶通红,看着怀中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当初是不是不应该提那一句,南郡很好的话。 那样的话,这人或许就不会如此了。 他喉结滚动。 说了一句,“好。” 谢云哲脸白如雪,嘴角漾着笑。 “谢谢。” 宋知微猛地起身,背对着人,心口堵的厉害,喉间滑动,隐忍万千。 第112章 该如何救他?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言。 休息完,宋知微起身过去,张开手,“走吧。” 谢云哲抬眼 。 宋知微眼眶有些红,不知怎么的,谢云哲也红了眼 。 两人一个弯着腰,一个扬着脸,似是有千言万语。 谢云哲倒是宁愿这人对自己冷言冷语,他不喜欢别人将自己当成一个瓷娃娃。 宋知微伸手,将人抱到马上,“坐稳了,天黑之前,我们要到驿站,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 谢云哲点头 。 宋知微这才翻身上马,两人骑马疾驰而去。 夜色渐黑时,才到了驿站 。 谢云哲被抱进屋中。 宋知微轻轻碰了碰谢云哲的脸蛋。 “谢云哲。” “谢云哲。” 几声下去,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 声音沙哑,“嗯?” 宋知微看着越病弱的人,心难受的厉害。 不能再赶路了,他会死的。 “没什么,睡吧。” 谢云哲重新闭上眼。 宋知微转身站在上床边,望着还很遥远的京都。 手紧紧攥紧住窗户边沿。 他又该如何? 该如……能救他? 他还未见着京都的太阳了,怎么能这么就死了。 自己是大昭国师啊,怎么能让人就这么死了? 视线移到跳动的烛火上,他突地顿了顿。 京都或许还有一人能救他。 他转身出门,找到了驿站掌柜。 将事情说了一遍,用万银去买了几个人。 让他们骑快马去京都请人。 “公子,京都贵府,我们怕是进不去,你有何信物?可以让我们带走。” 宋知微扯下脖子上的一个小玉坠。 “你将这个让人递进去,里面的人自会知晓。” 虽说这些人不愿意大老远跑一趟,但这个人给的太多,几人便答应了下来。 连夜出发赶往京都。 翌日。 是个雨天。 屋檐头的水滴,连成了线。 谢云哲一直睡到了晌午,才缓缓睁眼。 “你醒了?” 宋知微守在床边,看见他醒过来,才安心。 “我已经找到法子救你了,你不是想要去京都吗?那你就撑住了。” 一边说一边拉过他的手,用热帕子擦着 。 宋知微过惯了大爷生活,往年在京都,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好吃的享用不尽,花衣裳也要穿最好的。 从未想过有伺候人的这一日。 擦完手,掏了帕子再去擦脸。 谢云哲不喜旁人靠近自己,更不要说,擦手擦脸这样的亲密举动,但这些时日下来,自己好像已经坦然接受… “来,先喝口粥。” 直到一碗粥递过来,谢云哲才从记忆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张口,将那一勺粥喂进自己嘴里。 “你不用守着我。”他不想欠人情。 时日无多,不想自己死了还不上。 宋知微却不理人,仔细的喂着粥。 谢云哲看着这人胡子拉碴的模样,想起来第一天见面的光景 。 那时候这人是风光无限的国师,一身月白色华服流光溢彩,站在石阶上,仿若仙人,一个表情,都不给众人 。 因他一句南郡挺好的,自己便被派去了南郡寒天地。 再也回京无望,他当时恨透了他,心里做着决定,有朝一日,定要将他百般折辱,让他尝一尝自己这些年所受的苦处… 他从未想过,这人还会有照顾自己的一日。 他抬眼望着宋知微。 与以前相比,黑了许多。 “怎么了?”宋知微摸了一把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谢云哲摇头,“你黑了很多。” 宋知微一笑,“怎么了?你嫌弃?” 这话说的暧昧,说出来两人都顿住了。 宋知微挠挠头,“来,你自己喝,我去看看,有没有包子给你拿一个。” 谢云哲端了碗,宋知微匆匆离开 。 跑出屋子,才蹙眉嘀咕一句,“这张嘴,怎么就不由自主的说了。” 谢云哲端着一碗粥,怔愣良久,才回神,捏起勺子,一勺一勺喝着粥。 自这日起,两人开始避嫌。 宋知微即便守在屋里,除了送吃的也不靠近床边。 谢云哲视线也不会追过去,两人就像不熟悉的人 。 “咳咳咳” 夜里谢云哲又开始咳嗽,他一咳嗽,宋知微就担心,因为这人咳嗽,不仅仅是咳嗽,他还会咳血。 像是要将全身的血都要咳出来,宋知微很担心这人等不到救他之人。 “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也忘记了避嫌,只是将这人紧紧抱住,轻轻捋着他的背。 谢云哲躺在宋知微怀里,两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涨红了脸。 宋知微有一瞬的心疼。 京都。 黎府。 半夜院门被急急拍响。 “咚咚咚。” 守门的人挑灯打开了屋门,“谁呀?” “我找你们家主子。” 门外站着的人衣衫褴褛,捋着额头的汗。 守门的人,打量了他一眼,是个不熟的人。 “老爷歇下了,你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说着便要和上门 。 这人一把拦住,“救人命的大事,耽搁不得,老伯,你就帮忙通传一声。” 守门的人,心里疑惑。 “那你等着,我去问一问。” “哎。” 挑灯的老汉折身往里走。 谢烬野与黎洛已歇下。 “主子。” “主子。” 外头候着的人轻轻叫了一声,随后站在原地等着 。 谢烬野闻言刚要起身,却发现黎洛八爪鱼一样缠着谢烬野。 他缓缓将黎洛放平一些,这才下床 。 “何事?” 隔着门窗问了一声。 “主子,南边来了一人,说是有人命关天的大事给您说,” 外头的人恭敬站着。 谢烬野闻言一顿 。 南边,南郡。 莫非宋知微在南郡? 谢烬野推门出去,“人在哪里?” “禀老爷,还在大门口候着。” 谢烬野点头,径直朝门口走去。 到了之后,先是朝站在石阶上的人看了一眼,“是何人让你来的?” 那人从领口掏出一个玉坠子。 “老爷,这便是那客官交给我的,说是找这儿的神医手过去。 ” 谢烬野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不正是国师宋知微的。 “他受伤了?” 眼前的汉子摇头,“这位公子伤的倒是不重,但他那小夫郎,瞧着没几日活头了。” 第113章 京都来人 谢烬野闻言直蹙眉。 小夫郎? 谁的? 宋知微的?他不是最怕麻烦,不是终身不娶? “老爷,不知神医在不在?在的话就跟我们去一趟。”汉子忍不住发问。 谢烬野点头,“明日出发。” 那汉子似是有些着急,想要谢烬野立马就让神医出来。 但看着这人的神色他忍住了,只觉这句话,不能说。 翌日一早 。 谢烬野便将事儿同黎洛与温云舟说了。 “既是如此,知微怕是遇着难处了,小野你就去看一看,洛儿这里你尽管放心,我跟你父亲会帮你照顾好他 。”温云舟直言。 谢烬野转头看向黎洛,“洛儿,你考试在即,我要是去了,就不能陪你了。” 黎洛嘴角带着笑意,“我又不是三岁小儿,你放心去吧,宋先生定是实在无法子才来请你的。”虽说他不喜欢这人,但他确实帮了他们不少忙 。 便也不跟他做计较了。 谢烬野搂着黎洛便嘬两口 。 早饭一过快马加鞭赶往南边。 此时。 南边的宋知微在地上走来走去。 床边坐着一个大夫正在给谢云哲把脉。 “大夫,如何了?” 老大夫起身,摇了摇头,“油尽灯枯,时日不多了。” 这话宋知微已听了好几遍,他转身过去,“大夫,还能撑几日?” 老大夫伸出两根手指,“至多两日 。” 宋知微看着床上的人嘟囔一句,“两日不够啊 。” 老大夫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宋知微呆愣愣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谢云哲缓缓睁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他微微一笑,“国师大人,这几日麻烦你了。” 宋知微坐在床边,拉着谢云哲的手,紧紧攥着 。 “谢云哲,你再撑几日,啊,再撑几日,京都的大夫就过来了。”话语带着祈求。 “我错了,不该将你按进冷水里。” 一个大男人红了眼。 谢云哲转过头去,视线看向床帐。 “我原谅你了。” “这几日见过的风景是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国师了。” 缓缓转头,“我很快乐。” 宋知微看着人,心疼的厉害。 “你再坚持几日,你知道我派人去请的是何人吗?” “是谢烬野。” 他自问自答。 “温云舟中毒,无药可治,都能被医好,你也一定可以的。” 谢云哲神色顿了顿。 谢烬野这个名字他在南郡都如雷贯耳,是个无拘无束的,曾几何时他不知羡慕了多久。 他还未见过谢云庭的儿子长的是何模样了。 “好,我会好好撑住的。” 话虽是这么答应的,但身体怎能随他愿。 才过两日,人便气若游丝,宋知微抱起来时,轻的像纸片。 他脑袋放在谢云哲胸口,缓缓听着,细微的心脏跳动声,证明人还活着。 “大夫快来了,你可要好好活着。” “谢云哲,你不要死啊,我的账还没算完你死了,即便去看阎罗殿我也不会放过你。” “谢云哲,再撑一会,求你了。 ” 床上的人,眼角有泪落下,打湿了鬓角。 宋知微守在谢云哲床边,时不时叫一声,一直到天明,也没打断过。 薛云哲浑身冰凉,宋知微将人抱在自己怀里,挫着他的手不断哈气 。 “大夫就来了,谢云哲你再坚持一会。” 谢云哲抬手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红着眼眶。 “国师大人,……怕是坚持不了了。” 宋知微握着他的手,“能的,你能的,只要你好好的,叫我做什么我也愿意,谢云哲你不要死。” 他眼泪都落了下来。 谢云哲笑着,“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等我死了,你便回京都吧。” “好好做你的国师。” “我在南郡有一座金矿,这个朝廷不知道,就就给你买花衣裳吧。” 宋知微还要说话,被一根手指按住。 “就当是你带我出来的报酬。”谢云哲道。 宋知微看着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咚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 宋知微以为是送早食的,“进。”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玄衣人,斗篷遮住了脸,叫人看不真切 。 正在宋知微疑惑时,这人摘了斗篷,乌发竖起,露出一张凌厉眉梢的熟悉俊脸来。 他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宋知微谢云哲,谢云哲挑了挑眉。 随后走了过来 。 视线落在谢云哲身上,眉头蹙了蹙。 “将人放平些。” 宋知微闻言赶紧放平谢云哲。 “小野,小野,你救救他。” 谢云哲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位便是谢烬野? 他想要起身。 却被谢烬野一把按住,“不要乱动。” 最后一撩衣袍坐床边,“将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谢云哲伸手。 谢烬野按了按脉,随后起身。 宋知微匆匆问,“怎么样?” 谢烬野看着他一脸着急的样子,便道,“能救,但很麻烦,且我只有三成把握。” “莫要说三成,即便是一成,那也得试试。” 谢烬野倒是瞧了一眼国师。 胡子没刮,脸色也黑了,不知如何搞的 ,几日不见,竟这么糙了。 宋知微看谢烬野这么看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实不相瞒,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我害的,要不是我将他按进寒水里,他怕不会受这些苦。” 谢烬野顿了顿,“你开心就好。” 随后解了披风,宋知微赶紧接过来,挂在一边,“说吧,要怎么救?” 谢烬野挽着袖子,“得换血。” 宋知微凑上去,“我有,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能救活他。” 谢烬野看着这么殷勤的劲,突然的顿了一下。 最后挑眉凑上去,“那要是需要你一身的血液,你愿意吗?” 宋知微先是顿了顿,随后叹了一口气,“原意,他这身子,原本不是这样子的,是我将他摁进水里,才这样的,该还他。” 谢烬野看着宋知微,良久说了一句 。 “宋叔,你完了。” 宋知微一怔,疑惑发问,“我会死吗?” 谢烬野嘴角含笑,“这我可不知道?” 苍天饶过谁,国师啊,你终于要吃爱情的苦了 。 第114章 身份就要藏不住了 宋知微只觉得谢烬野话里有话。 但没时间瞎猜,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谢云哲不能死。 “小野,要是能治好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国师有些干裂的脸极其认真。 谢烬野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力。” 床上的谢云哲不知两人在讨论什么。 下午的时候,宋知微给他喂了一杯糖水,之后他便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 “你醒了?” 谢烬野高大上身躯,撩帘走来,在床边坐下,“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谢云哲视线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并未看见那个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神色未变,缓缓伸手出去。 “宋知微呢?” 谢烬野低头号脉,“他有事离开了。” 谢云哲闻言顿了顿,似是没有想到他已离开 。 但离开也好,自己囚了他两月,那人能忘记旧仇,照顾他多日,怕已是恩惠,他又怎么能再有其他所求了。 回神时,谢烬野已收手。 “好好养半年,你这病就好了。” 谢云哲顿了顿,睁圆了眼睛,似是有些不相信,折磨他多年的病症,竟会突然好起来。 “真的?” 谢烬野点头,“我已告知父皇,京都已派人来接你。” “家中还有小夫郎,我也就不多留了。” 谢云哲缓缓起身,微微低头,“多谢。” 谢烬野点头,随后起身,“你好好养着,京都的太阳很暖和。” 说罢抬脚离开。 谢云哲眼眶突地红了。 望着出去的背影,不知说什么才好。 京都。 黎府。 温云舟给洛儿打着薄扇,“洛儿,怎么样,有没有冷着,饿着?身子可有不适?” 黎洛一手捏着糕点吃,摇头道,“没有,我的位置远离窗户,风小,又远离厕房,是个极佳的好位置,没冻着,也没饿着,他也很乖的。” 温云舟笑着。 谢云庭这事儿办的好。 小洛儿这一路走来,极为辛苦,可算熬到了殿试。 这么一想温云舟又有些担心,他们的身份,还瞒着洛儿。 到时候洛儿会不会生气? 温云舟心事重重,心里直骂谢烬野是个不靠谱的,埋这么一颗大雷,往后要如何收场? 隔月便是殿试,不想出个好法子,到时候闹矛盾了,他便只能站小洛儿了。 谢烬野一走就是半月,归来正是半夜。 他并未走大门,而是翻墙而入。 带着一路的风尘,直接进了黎洛屋子。 半月了,他想念的紧,也不知洛儿有没有想他?有没有掉小珍珠? 偷偷摸摸进去。 撩起床帐子时,只见锦被大床上的小哥儿,大字型躺着,肚皮光溜溜露在外面。 谢烬野笑了笑,抬手将被子给他盖上。 坐在床边盯着熟睡的人。 黎洛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人 谢烬野挑眉,将人重新扳过来。 黎洛被折腾醒,缓缓睁眼,“夫君?” 谢烬野笑着 ,“嗯,是夫君。” 黎洛爬起来就搂住了谢烬野的脖颈。 谢烬野环住人亲了亲。 “这段时间,他有没有闹你?” 黎洛摇头,“没有,他很乖,你怎么来的这般迟,我都要等不着了。” 谢烬野哄着人,“这都是夫君日夜不停,快马加鞭赶来的。” 说着从胸口去掏东西。 黎洛坐起来,也伸手进去去掏,“什么?” 谢烬野将一块帕子包着的东西,递到他手心 。 “我在路上摘的小果子。” 黎洛疑惑,缓缓打开 。 只见路面确实包着一些果子,只不过现在不能称之为果子了 。 全部被压扁了,红艳艳黏糊糊的裹在一起,看起来实在是不如何美味。 黎洛轻咳一声,“我,我不怎么馋,夫君你吃吧。” 谢烬野… “这是夫君辛辛苦苦摘的?” 黎洛:“我困了,要睡了。”说着就要躺下。 被谢烬野抱住人狠狠嘬一口,“小没良心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两人在屋里嘻嘻闹闹半夜。 翌日。 温云舟看见谢烬野时,神色顿了顿,“小野?” 谢烬野正扶着黎洛在院子里逛,“嗯,最晚就回来了。” “回来也就罢了,还硬是让我吃他带来的酸果子,爹爹你是不知道,那果子黏糊糊一团,看着就难吃。”黎洛皱着脸,逮着机会就开始告状 。 温云舟瞪眼看向谢烬野,“往后莫要给洛儿胡乱喂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毒你就喂给他?” 黎洛也学着温云舟的样子瞪过去,“就是,就是。” 谢烬野宠溺望着两人,“不酸啊,很甜的,爹爹你不信问问洛儿。” 黎洛耳尖一红,在谢烬野手臂上拧了一圈。 温云舟牵住黎洛的手,“那人医好了?” 也不知是何人?竟能值得宋知微主动请小野。 “医好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来京都。”谢烬野笑着。 关于这人,温云舟心里倒是有个怀疑,那人虽身体孱弱,但狠起来,即便是自己的生命,也丝毫不顾及。 “下月洛儿便要殿试了。”温云舟看着谢烬野说了一句 。 若是洛儿真的考上了,下月殿试,几人的身份定会暴露。 “爹爹,……不一定考得上。”洛儿不好意思的说。 温云舟却不这么认为,“可不能这么妄自菲薄,洛儿定能考得上。” 他心里惦记,谢云庭便调出来看了,早就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 之所以这么提一句,就是想让谢烬野早些做好准备,一家子的身份就要藏不住了。 谢烬野嘴角含笑,“爹爹放心,儿子晓得。” 温云舟还想要问几句,但一看洛儿还在边上,也不敢再多言。 “你知道便好。”他这么好一个儿媳,可莫要因为这个事,弄丢了。 黎洛已经足足五月,身子重,要是一个不小心气着,那他们定是要悔死。 但既然小野已经想好了,那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晚上的时候,谢云庭也出了宫。 凉亭里。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洛儿说你太子的身份?”谢云庭也担心谢烬野将他的儿媳妇给气走。 谢烬野负手立于凉亭前,“父皇,儿臣想求你一件事?” 第115章 入围殿试 谢云庭转头,脸上故作惊讶,“倒是第一次听见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谢烬野… “说吧,什么事?”谢云庭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殿试考题我想要替一替父皇。”谢烬野笑着。 谢云庭神色稍滞,“你不准备瞒着了?” “嗯。” “可以倒是可以,反正这江山都是你的,但你也要想清楚,该如何解释。” “父皇放心,我已想好对策。” 谢云庭不再多问。 没一会又道:“宋知微的身体,还要多久才好?” 谢烬野理着袖子,“半身血换给了谢云哲,没有一年半载,好不了。” 谢云庭闻言哼一声,“说什么自己不会喜欢人,我怎么瞧着他这是爱惨了。” 谢烬野沉默不语,因为自己当初也是如此,可遇着他的小夫郎,就被勾走了魂,哪里还记得打不打脸的事。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个人才离开。 两日后,京都突然传了一个消息,哥儿参加了会试。 那哥儿还与太子有关,但具体是何人,并没人知晓,众人猜测纷纷,有人说这哥儿是太子喜欢的人。 有人猜测,这和谢云庭有关 。 流言纷纷,渐渐地黎洛也知晓了。 他皱着小脸,“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我如何就与太子有关了?” 大昭太子谢烬野在黎洛心中不是个好的,黎洛心里不愿与其扯上关系 。 “夫君,外面那些人都是瞎传的,我与太子并无关系。” 谢烬野看着身边的人,好想说一句,不,有关系,你与太子之间有关系,你是太子的小主君。 “洛儿,太子……像外人说的那般。” “他长的俊朗,心地善良,外面说的那些都是胡诌的。” 黎洛只是敷衍两句,“好。” 谢烬野… 放榜这一日。 黎洛扶着D子就往挂榜的墙下走。 能进会试的人,能力皆不弱,黎洛虽嘴上不说,但心里终归没底。 “洛儿慢点,榜就在那里,不会跑的。”谢烬野扶着他的手臂连连提醒 。 黎洛挤进人群着急问道:“如何还不放出来? ” 谢烬野生怕他一个动作,磕着碰着。 周边学子的视线落在黎洛身上 。 “这不是那个参加会试的哥儿?” 照墙下的学子一个一个视线转过来。 谢烬野蹙眉,刚要将洛儿护在身后。 黎洛却理着织兰锦衣上前一步,杏眼含着笑意,丝毫没有避讳,“是,我就是那哥儿。” 他这般光明正大说出来,反倒叫刚刚想看热闹的人闹了个脸红,讥笑的话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哥儿本是后宅人,应待在后院,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一个着青色衣裳的男子端着架子,看向黎洛的眼神满是轻视。 周围几个学子纷纷附和。 “就是,一个哥儿,不在家相夫教子,来跟我们争什么功名?” “莫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想在这殿试上攀附权贵?” 黎洛听着这些话,正要开口,身侧却伸出一只手,缓缓揽住了他的肩。 谢烬野面上还带着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扫过那几个人的时候,带着冷意。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 “哥儿能进殿试,凭的是自己的才学。 倒是你们,年过半百,连一个哥儿都比不过,在这儿嚼舌根,就不觉得臊得慌?” 那青衫男子因为年过半百四个字,气的涨红了脸。 “考试名次还未出,小子这么快下定论,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 ” 谢烬野嘴角一勾,“早吗?” “咚~” 放榜的锣声一响,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去。 两张皇榜被差役并排贴上了照墙。 一张是会试总榜,一张是殿试入围名单。 黎洛还没挤到跟前,就听见前面有人喊:“中了!我中了!” 也有人当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黎洛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他从人群缝隙里踮脚去看,先找了殿试名单 。 然后他看见了。 殿试名单第十五名:黎洛。 “夫君……”他转过头,杏眼瞪得圆圆的,声音都在抖,“我、我进了殿试?”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回味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HUIWEIXS.COM 谢烬野看着他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唇角压都压不下去,轻轻“嗯”了一声,“第十五名,洛儿自己看。” 黎洛猛地回头又看了一遍,确实是第十五名。 他中了。 他真的中了。 这一转身的功夫,那青衫男子也挤到了榜前,仰头找了一圈,脸色越来越白。 他没中。 周围几个刚刚附和他的学子,有两个勉强吊在榜尾,剩下的全落了榜。 照墙下一下子安静了。 谢烬野揽着黎洛的肩,不紧不慢地看向那青衫男子,“方才谁说的‘为时过早’?” 青衫男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谢烬野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现在榜出了,这位公子考得如何?” 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赵公子……好像没在榜上。” 青衫男子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黎洛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不气了。 他弯了弯眼睛,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公子方才说我仗着几分姿色攀附权贵,如今看来,我这姿色倒也没耽误我用功。倒是公子你……” 他故意顿了顿,歪着头,“这把年纪了,连个哥儿都比不过,要不也去借借姿色?” 周围一阵闷笑。 青衫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黎洛,“你、你——” “我什么?”黎洛笑眯眯的。 “我可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赵公子要是觉得不服,三年后再考便是。 到时候你要是能考上,我亲自给你赔礼。”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你三年后能不能考上还两说呢。 那青衫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得急了,还被自己的袍角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 身后又传来几声笑。 黎洛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谢烬野一直在看他,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看什么?”黎洛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烬野抬手,将他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看我家洛儿,今日格外好看。” 黎洛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大庭广众的……” 话没说完,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道:“那个哥儿旁边的男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黎洛没在意,拉着谢烬野的袖子就往人群外走,边走边嘀咕。 “这些人真是,方才还骂我,现在又盯着你看,咱们快些走吧。” 第116章 喂猪呢? 谢烬野被黎洛拉着走出人群,未理会身后众人的视线。 “那是太子殿下。”等两人走远后, 人群中一人才敢缓缓出声。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曾闻言这个哥儿是个乡野之人,他身边的人如何会是太子殿下?” “错不了,往日太子殿下鲜衣怒马打马而过,我看的真切,样貌身量一模一样。” 众人原先是不信的,但近来京都传言这个哥儿是太子的人,如今这么一联系,竟觉事情确实如此。 离开的黎洛并不知晓这些人的谈话,他眉眼带着笑意,“夫君,我真的考上了。”高兴的将这句话说了好几遍。 谢烬野牵着黎洛的手,倒是极为有耐心,变着花样夸赞。 “洛儿好厉害。” “那里的人没一个能比得上洛儿的。” 黎洛赶紧踮脚去捂他的嘴,随后耳尖微红,“也有人比我厉害的,你可莫要这样说。” 谢烬野抓起他的手缓缓一吻,神色极为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在我心中,洛儿就是最厉害的。” 黎洛笑着,凑上前低声道,“在我心中,夫君也是最厉害的。” 谢烬野看着他的小洛儿,倒是有些担心小白兔一样的洛儿进入朝堂会不会被那些老狐狸吃掉? 这般想着,谢烬野就有些担心。 在这时,边上一个小厮弯着身子上前来,“公子,主君交代了,让小主君早些回去,今儿个是放榜日,东街这边行人众多,免得冲撞了小公子。” 黎洛的身子有些重,要不是今儿个有谢烬野陪着,温云舟一定不会让洛儿出去,更何况是去那人山人海的照墙下。 谢烬野点头,牵着黎洛往马车边走去。 黎府。 温云州与谢云庭坐在主位上,虽说两人早就知道了照墙上榜单的内容,但两人依旧稳稳坐在主位上,等着看榜的人归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两人边上还坐着沈凌秋儿,黎铮,沈辞。 几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望。 黎铮心里着急,还不敢明显表现出来,只因为自己身边坐着的是大昭最尊贵的两人,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成了国丈。 “怎么还不回来?”温云舟起身朝门口望去。 谢云庭起身,“舟儿,你就放心吧,有小野在,不会出事的。” 温云舟转身,撇着嘴,十分不满意谢云庭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看你就是不担心洛儿和我们的小孙孙。” 谢云庭无奈笑着,自从知道洛儿有了之后,他的舟儿眼里只有儿媳跟小孙孙,都没有他的位置了。 “舟儿现在张口闭口都是洛儿与小孙孙,一点也不将我放在心上了。”说的一脸忧伤。 温云舟看着一脸委屈的谢云庭,“我没有叫你吗?” 谢云庭闻言笑着,叫是叫了,但只在床上的时候将他挂在嘴边,一提起裤子就忘记了自己夫君是何人。 对他这个大昭皇帝呼来喝去,真是被他给宠坏了,可自己偏偏喜欢的很呐。 “来了,他们来了。”秋儿腾地起身,指着门口道。 温云舟脸上笑着,提起裙裾就往外走。 “舟儿你慢着些,小心摔。” 温云庭匆匆跟出去。 屋中几人也匆匆跟出去。 “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洛儿脸上满是笑意,提着衣角匆匆进门。 “爹爹,我考上了。” 温云舟伸手扶住了黎洛,“好好好,我就说洛儿最是厉害了。” “洛儿第十五名,入选了殿试名额。”谢烬野对出来的几人道。 黎铮看着洛儿眼眶有些红,当初父亲说小哥儿也能学学字,虽不能考科举,但能明目做人。 但世事难料,他们不能看见小洛儿红袍加身,荣登庙堂。 黎洛缓缓走向黎铮。 “哥哥。”这一声,满是哽咽。 他抬袖擦了擦黎铮的眼泪。 “哥哥,我考上了。”话音一落,泪已先滚落。 黎铮胡乱抹了一把脸,才笑着道:“大喜的日子,洛儿莫哭。” 黎洛扁着嘴,红着眼眶 。 沈辞上前,拿出袖中帕子,给洛儿擦眼睛。 “洛儿莫哭,这是天大的好事。” 黎洛点头。 温云舟笑着,“是呀,大喜事,晚上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 谢烬野上前,拇指揩去洛儿泪花,温和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么爱哭?将来儿子会不会也是个小哭包呢。” 黎洛立马瞪眼,摸着肚子,“他才不是个爱哭鬼。” “好好好,不是,不是。” “进屋进屋,我让厨房准备了饭菜,大家快进屋。”温云舟笑着。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屋子 。 厨房的饭菜络绎不绝送进来。 秋儿眼睛都亮了,沈凌帮他剥着虾,“慢点吃。” 黎铮帮沈辞夹菜,“辞儿,尝尝这个。” 谢烬野用帕子给黎洛擦嘴巴。 一双双人儿,甚是养眼,看的温云舟,满是笑意。 “舟儿,来,快些吃,你瞧瞧这一桌子人,再迟一步,可就要被抢完了。”谢云庭的声音打断了这美好画面。 温云舟一低头,自己碗里的菜堆的小山一样,他蹙眉,桌子地下的手,掐了一把谢云庭的大腿面 。 “你喂猪呢。”就不能学学人家。 谢云庭咧嘴笑着,“舟儿吃不完也没事,咱先占一些免得一会没得吃了。” 温云舟无奈摇头,拿起筷子,夹了碗里一根小菜,缓缓吃起来 。 饭罢,黎铮将黎洛叫到了一边 。 犹犹豫豫,似是有话要说。 “哥哥,怎么了?”黎洛忍不住问道 。 黎铮想将谢烬野是大昭太子的事说出来,又担心打乱殿下计划,得罪人 。 最后只说一句,“洛儿,哥哥给你说的有关太子的事,非事实属谣言。” 黎洛疑惑点头。 黎铮还要说两句,一抬头谢烬野环臂斜倚在门边,身量修长,嘴角噙笑正朝这边看来 。 他吓得一顿,轻咳一声,“天色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匆匆往外走,到门口时,微微低头。 谢烬野点头。 转身合上了门。 黎洛疑惑,“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谢烬野转身走来,边走边解外衣。 第117章 殿试:出题人是太子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以前的错误了,洛儿,太子是好人 。” 黎洛抿嘴,走过来,伸手环住谢烬野的腰,帮他解腰带。 “我倒希望他是个好人,大昭未来的帝王,若不是个好人,苦的只有百姓。” 谢烬低头吻着他的发顶,伸手也替他轻解衣裳,“洛儿且看着吧 。”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脚轻轻碰着。 “夫君,你说,金銮殿是什么样?是不是镶满金子?”黎洛躺在谢烬野怀里嘟囔。 金銮殿什么样,谢烬野清楚的很。 “皇家跟普通人家差不多,里面也只是多了几件装饰的物件。” 黎洛又道,“那太子殿下是不是出门身后跟着一众人伺候?” 谢烬野挑眉,“太子殿下出门一般是一个人,他不喜人跟着。” 再低头时,怀里的黎洛已经睡着了,谢烬野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 将被子拉了上来,“过些时日你就知道了。” 隔壁院,沈凌与黎铮坐在一起半夜喝茶 。 “你一点消息没透露给洛儿?” 沈凌犹豫问道。 黎铮抬头,“我倒是想,但我一靠近洛儿,殿下就像游魂一样跟过来,我觉得这件事,外人不好插手。” “这件事确实难办。”沈凌蹙眉,“但你就不怕洛儿知道事情真相后,不理你这个哥哥?” 毕竟洛儿周围的人都知道真相,就连秋儿也知道。 “洛儿定能理解的,毕竟我们为臣,殿下是太子,瞒着他也是非自愿。”黎铮喝了一杯凉茶道。 沈凌看了一眼黎铮,“好法子。” 洛儿要生气,可以将事情全推给殿下一,他们也是被胁迫者。 … 黎洛最近有些紧张,他担心自己不懂礼仪,冲撞了贵人 。 偷偷在屋里对着铜练习见面行礼… 谢烬野刚一进去,就被轰了出来。 殿试这一日。 谢烬野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拿过一件月白色的银色织花锦衣,给他穿上 。 “洛儿 ” “嗯?” “如果夫君有事瞒着你,你知道了会怎么样?” 黎洛清醒过来,“你又偷吃我柜子里的果子?” 谢烬野… 他那次只不过是想尝一下味道,才拿了一颗,这事都过去两月了,洛儿怎么还记得? “不是。” 黎洛蹙眉,“你在外头有人了?” 谢烬野神色微微一顿,摇头。 黎洛打着哈欠,“那是什么事?” “咚咚咚。” 正在这时,屋门被敲响。 黎铮站在外面,“洛儿,马车已经备好,要早些过去了。” 殿试要求严格,参试人员需早早候在金銮殿,由当今陛下亲自出题,选出状元,榜眼,探花。 “哎,来了。 ” 黎洛转身打开屋门,临出门前回头道:“夫君,我要走了,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 谢烬野点头。 黎洛跟着黎铮出去,乘车缓缓驶离门口。 “殿下,您该换衣裳了。” 边上的公公福身道。 谢烬野转头,视线落在托盘里赤红金锦袍上。 “这是主君按着殿下现在的身高新制的样式,特选颜色鲜艳的赤红绸缎,腰身做了簪珠,领口金丝织着云纹。”公公一脸笑意。 补充道:“小公子看了定会喜欢。” 谢烬野看了一眼公公。 福海什么时候这么谄媚了? “衣裳什么时候做的?” 公公堆着笑,“一月前就开始做了。” 其实是主君给小公子做衣裳,半道上才记起殿下,便按着小公子的喜好,给殿下也做了一身。 谢烬野张开双手,两边侍奉的人匆匆上面,低着头,将那华丽的衣裳给谢烬野一件一件套上。 平日里 ,随意披散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乱。 第一次用太子的身份跟洛儿见面,谢烬野也有些紧张,对着铜镜左右看。 “冠子太暗了,洛儿不喜欢,换一个。” “这个太亮了,戴在头上像花灯。” “扳指也与衣裳不搭,换 。” 屋中的下人来来回回,不知这位哥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样儿的。 “殿下,马车已在外面候着了,再耽搁一些,怕是要误了时间。”公公提醒。 谢烬野这才起身。 金銮殿。 一众的学子低着头, 候在外殿。 黎洛也极为紧张,低头只看着鞋面,丝毫不敢朝左右看上一眼。 “噼啪。” 内殿珠帘被撩起。 站在外殿的学子躬身,低头。 “诸位学子久等了,咱家是来告诉大家,今日的殿试考题是由太子殿下所出。” 公公一说出口,黎洛便僵住了。 太子殿下?是那个浪荡不羁,整日流连花丛,体虚不堪的太子殿下? 公公继续道:“稍后,咱家会叫名字,叫到名字的学子依次进入内殿,当面做答。” “是。” 公公朝身边的小太监使了眼色。 小太监转身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黎洛身边 。 黎洛疑惑 。 公公堆着笑脸,“这位公子,太子仁慈,听闻你有……特让咱家给你备了椅子。” 黎洛摸了摸肚子,一脸警惕。 他与太子不认识,他是如何知晓的? “多谢殿下好意,这不合规矩,小生还是同大家一起站着便好。” 一身华服 ,站在珠帘后的谢烬野,无奈摇了摇头。 作者大声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公公也只能让人重新将椅子搬回去。 随后一甩拂尘,念出了一个名字 。 “魏生。” “在。” 随咱家进去 。 “是。” 学子整理完衣服,跟着公公走了进去。 黎洛这才敢朝左右看一眼。 檀木桌椅,金樽玉器,桌子上摆着各色糕点。 黎洛神色一顿,每一种糕点他都吃过? 一边候在黎洛身边的小公公,将桌上的糕点端过来,“小公子可是想要用一些?” 黎洛连连摆手,“多谢,我不饿。” 又问,“这里的糕点在外面可否吃到?” 小公公笑着,“这里的糕点都是出自御膳房,特地供给贵人的。” 这话的意思是外面吃不到了。 黎洛心里很是疑惑。 身边的学子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 一刻钟后。 “黎洛。” “是。” 公公抬手示意,“公子随咱家进去吧。” 黎洛点头,抬手理了理袖子,这才跟上去。 公公嘴角笑着,抬手帮黎洛撩起珠帘。 黎洛定了定心神,抬脚迈进熏香冉冉的内殿。 第118章 谢烬野掉马 公公识趣的候在门口,并未跟着进去。 黎洛脚步停下,转头看来,“公公,您不进去吗?” 公公一张脸笑的慈祥,“小公子,咱家就不进去了,殿下在里面等着你呢,你快些进去吧。” 黎洛点头,这才转身继续往里走。 内殿中间隔着一层薄纱,后坐一人,影影绰绰叫黎洛看不真切。 他拱手,“小生黎洛,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 剥纱后传来一个声音,沉稳有力,还有些耳熟 。 “谢殿下。” 黎洛直起身,视线朝薄纱望过去。 里面的人,坐在椅子上,手扶着下颌,也望着来人。 “本殿听闻,你已成婚?” 黎洛顿了顿,心里不解,殿下问这些做什么。 “回殿下,是。” “那你喜欢你的夫君吗?” 里面的人继续问道。 黎洛蹙眉,“喜欢。” 椅子边坐着的人,嘴角扬起。 “是嘛,本殿听闻,他是个乡下泥腿子,你如今入围殿试,不日便是绯袍加身,何不再择一人?” 黎洛有些生气,太子果真如传闻一般,流连花丛,德行不正。 “殿下,小生的夫君,在小生眼里,是天下顶好的人,即便小生考上状元,小生也不会另择他人。” 说完低头。 薄纱内,轻敲桌边的手微微顿了顿。 太子起身,手撩薄纱,缓缓走出来。 停在黎洛眼跟前 。 黎洛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双龙纹靴子,绯红的金丝纹龙袍子盖住了鞋面,华贵的黎洛不敢去看第二眼 。 更不敢仰头去看。 太子垂目看向眼前自己的小夫郎。 “洛儿,抬头看看夫君。” 黎洛浑身一顿,夫君? 他缓缓抬眼。 这一次看清楚了太子的长相。 一双狭长丹凤眼眼尾轻挑,眸光慵懒勾人。 眉骨凌厉,五官俊美精致,唇角噙一抹散漫笑意,自带桀骜轻狂的痞帅气质。 身着鎏金云锦华袍,袖口衣边垂挂剔透珍珠串珠。 腰间玉饰琳琅,衣料华贵衬得身姿挺拔,俊美张扬… 但为何与他那养猪种地的夫君,一模一样。 “夫君?” 黎洛呆愣愣叫了一声 。 谢烬野环住了他的腰,“是我,洛儿是我。” 黎洛仰头看着,“怎么会呢?你怎么会是太子了,这一定不是真的。”说着挣脱谢烬野的怀抱,“我要回家去找我夫君。” 谢烬野伸手抱住,“洛儿,我就是你夫君,你再看看我,我就是你夫君。” 黎洛红了眼眶,“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夫君怎么会是太子殿下。” 谢烬野吻着他的眉眼,“当初,我因为不服管教,被父皇爹爹,下放梨花村,这才成了梨花村外来户。” 黎洛还是有些懵,“你为何不告诉我?” 谢烬野捧住黎洛的脸,“我不敢,你这么不满意太子,我说了你跑了怎么办?” 黎洛仰头看着这人的眉眼。 怪不得家里的糕点都是宫里的样式,公公对他格殷勤,原来大家都知道,只瞒着他。 黎洛生气,突然伸手,猛猛扯住谢烬野的脸颊,“坏蛋。” 谢烬野捏住他的手,亲着,“我是坏蛋,洛儿你再掐两下。” 黎洛撇嘴,伸手摸了摸,“掐红了,你如何考教外面的学子?” 谢烬野弯腰打横抱起黎洛,绕过纱帘将人放在软榻上,“不着急,站累了吧,在这里歇一歇。” 黎洛平躺在榻上,乌发披散,视线落在谢烬野的华服上,往日谢烬野穿的素净,如今换了一身,又将洛儿的魂勾走了。 “好看吗?” 谢烬野可他一脸呆愣看着自己,笑着问道。 黎洛红了脸,转过头去,“好看。” 谢烬野喉结滑动,俯身下去,吻住了黎洛的唇。 “我是你的,洛儿不仅可以看,还可以亲。” 两人吻在了一起。 … 公公在外面候着,估摸着时间走进去。 “殿。” “嘘。” 谢烬野起身穿着衣裳,“去外殿等着。” “是。” 公公低着头,丝毫不敢往软榻上看一眼,悄悄的退出去。 谢烬野的簪珠腰带被睡着的黎洛捏在手里。 他缓缓抽了抽,黎洛捏的紧,一点也不松手。 谢烬野只好作罢。 腰间随意系了一条带子就出去了。 外殿的学子正在吃着糕点。 “这黎洛进去得有一会了,如何还不出来?” “或许每个人的考卷不一样。” “也不知我这些天准备的回答,能不能用的上。” 众学子议论纷纷,气氛显然比刚进来时要轻松一些。 没一会公公迈着小步子走出来。 “殿下到。” 几人纷纷站正。 珠帘被两个侍女撩起,大昭太子谢烬野负手走了出来。 “殿下万安。” 众学子纷纷跪拜 。 谢烬野一撩衣袍,坐在主位上。 “平身。” “谢殿下。” 随后便是一一考教,众人刚开始以为与陛下相比,太子殿下问的应是要简单一些。 但一通考教下来,个个汗流浃背,才知太子殿下的学识远在陛下之上。 两刻钟后,所有的学子皆考教完毕。 公公端着所有的考生牌子,上前。 学子们屏气凝神,等着谢烬野选三甲。 谢烬野翻看一个牌子,公公接过去。 “万生,状元。” 名叫万生的人,激动的涨红了脸,撩衣袍跪地,“谢殿下。” “王斌,榜眼。” “谢殿下。” 二甲已出,还是剩下一个探花。 谢烬野手指划过一串名额,嘴角一勾,翻了黎洛的牌子。 公公一脸笑意,拿过去转身宣布,“黎洛,探花。” 此时的探花郎,在太子殿下的榻上,手里攥着太子的腰带,睡的小脸红彤彤。 考生散尽,谢烬野进了内室。 两边扇薄扇的侍女起身。 “殿下。” 谢烬野接过薄扇,“退下吧。” “是。” 屋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谢烬野坐在床边轻轻为黎洛扇着风。 黎洛一脚将被子蹬下床。 谢烬野捡起来又给他盖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黎洛。 他睁眼,看见床边坐着的人时,顿了顿,“殿下?” “是夫君。”谢烬野纠正。 黎洛坐起身,“你还没考教我了。” 谢烬野笑着,“殿试结果已出。” 第119章 补成婚礼 黎洛转头。 谢烬野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我的小探花。” 黎洛嘴角含笑,最后一撇,“你都没有考过我,怎么能轻易做决定。” 谢烬野给他穿衣裳,“怎么没考教,我们方才不是在考教?” 黎洛给他一拳。 “跟你说正经话呐。” 谢烬野噙着笑,“你的能力,夫君知道,我需要洛儿帮我。” 黎洛低头,系着带子,“……会努力的。” 谢烬野喜欢的不得了,捞起人就亲几口。 当晚两人回了黎府。 黎铮不敢与黎洛对视。 “哥哥,你知道是吧?”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黎洛不满质问。 黎铮摸着鼻尖,“洛儿,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我官职低下,不敢违背殿下的旨意。” 谢烬野… 黎洛哼了一声。 温云舟与谢云庭也不敢说什么,生怕洛儿问到他们头上 。 还好黎洛并未问。 傍晚时分,温云舟端着一碟果子去了黎洛屋子。 “洛儿,我做了一些果子,端过来给你尝一尝 。” 黎洛起身行礼,“主君。” 温云舟将人扶起来,“主什么君,还同以前一样,叫爹爹。 ” 黎洛:“爹爹。” “哎。” “这事儿说起来,是我们对不住洛儿,我跟你父亲其实本来是打算告诉你的,但烬野那混账玩意儿,就是不让我们告诉你。” “你要是有怨,你就好好收拾他,让他全乎着就行。” 黎洛被温云舟说的笑了笑,“他如今是太子,我如何敢打他。” 温云舟拉着黎洛,坐在床边,“太子又如何,谢云庭还是陛下呢,该收拾的时候,我不是照样收拾他。” “我给你…… 两人嘀嘀咕咕半夜。 外间,谢烬野与谢云庭坐在一起纳凉。 “既然你回来了,这皇位也是时候交给你了。”谢云庭道。 谢烬野:“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着急的,你爹爹想去江南,就等着这一日呢。” 谢云庭说着就从袖中将圣旨掏了出来。 “拿着,里面都已写清楚。” 谢烬野伸手接了过来。 谢云庭在上面写着,自己老眼昏花,处理不了政务,为江山社稷着想,传位于太子,并赐探花郎为太子主君,协理六宫。 谢烬野原先不同意,但看见谢云庭直接赐婚,倒省了不少麻烦。 便答应了。 半月后。 陛下突然传位太子,并将探花郎赐给太子做正君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这位探花郎,真是好福气。” “可不是嘛,我听说是殿下一见钟情,求着陛下赐婚的。” 左相府中。 “父亲,谢云哲不知所踪,谢烬野一旦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再出手怕是有些困难。”顾临怀拱手道。 “父亲,大哥说的是,我们手里的圣旨是先帝所写,何不当场揭发。”顾临安也附和。 左相坐在椅子上,“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谢云哲,若没了他,我们手里的圣旨也是一块废布 起不了任何作用。” 两兄弟虽说心里十分不满意谢云哲突然的消失,但事实就是如此,没了谢云哲,先帝遗旨意便是废布。 “那我们便要眼睁睁看谢烬野坐上那个位置?”顾临安愤愤道。 “坐上去又如何,照样能将他拉下来 。” 顾铭点头,“你们去查一查探花郎,谢烬野动不了,可以从他这位主君开始。” 两兄弟点头。 两日后,太子正式入住东宫。 连带着黎洛也搬了进去。 里里外外站着不少的人,喝个茶独独有人端着。 黎洛很是不习惯。 “你们都下去吧,往后伺候在外间便是。” 候着的人俯身退了出去。 正襟危坐的黎洛见几人出去,趴在了软榻上。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谢烬野走进来,蹲在榻边看着人。 黎洛躺平一些,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着。 谢烬野坐起来,将人捞进怀里,“洛儿不喜欢,便让他们去外面伺候。” 黎洛点头。 “洛儿。” “嗯。” “你要不要重新嫁我一回?” 黎洛不解,“不是已经嫁过了,孩子都有了。” “那一次不算,我曾说过,会给洛儿补一场成婚礼,父皇赐婚,我为皇,你为后,该是办一场的。” 黎洛靠在谢烬野肩头,“好。” 三月后。 新帝登基,娶了探花郎。 免赋税三年,大赦天下。 百姓同乐。 皇宫里里外外全是喜庆的红色。 温云舟拉着黎洛比划衣裳。 “时间虽紧迫,但该有的,一件也不能缺,上一次你们成婚,我们便不在,这一次可要补齐全了。” 一屋子珠翠琳琅满目。 直到下午才将喜服定下来。 翌日又开始挑西冠。 三日下来,黎洛都瘦了一些 。 晚上躺在床上,就折腾谢烬野,“你看看我都瘦了,我不要试了。” 谢烬野在他脸蛋上掐了掐,“好,不试了,我去同爹爹说。”说完拉起被子,将两人盖起来。 “哈哈哈痒,谢烬野,你不要亲了。” “我就亲一下。” … 转眼便到了成婚这一日。 谢烬野一身明黄龙袍,牵着同是明黄凤袍的黎洛,祭祀,接受万民朝拜。 众人这才看清,探花郎是何样貌。 眉似远黛,眼如星辰,肤如凝脂白玉,一笑更是倾城。 不觉赞叹,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坐那大昭主君的位置。 黎洛笑的脸都僵了,被送进新房时,已是日落西山。 沈辞端着一碗面进来,“累着了吧,来吃碗面。” 黎洛眉眼笑着,“谢谢嫂儿。” “你已是过来人,我也不好叮嘱你什么,只是替你哥哥传句话。” 沈辞有些难以启齿。 黎洛放下筷子,“什么话?” “你们晚上行房的时候,要注意些分寸,莫要伤着小的。” 黎洛脸腾地红了。 “我,我知道了。” 沈辞坐了一会便走了。 黎洛摸着肚子,脸红的不成样 。 “怎么了?” 谢烬野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 “脸怎么这么红?沈辞给你说什么了?” 黎洛抬眼,“哥哥带话,让小心小的。” 谢烬野顿了顿。 随后也红了耳尖,“好。” 明明说好了。 但到后半夜,这人还不出去。 “咚。” 谢烬野被黎洛一脚踹下了床。 第120章 朕就喜欢洛儿骑脸作威作福 谢烬野揉着腰,一脸的笑意,“洛儿好大的劲。” 黎洛瞪眼,捞起一个枕头就丢了下去,“睡地上。” “洛儿,哪有新婚夜让夫君睡地板的?”还要再说几句,床上的人已经 躺下去了,顺便还拉上了帘子。 谢烬野只能抱着枕头躺在了床边上。 半夜的时候,黎洛翻来覆睡不着,如今的谢烬野是大昭陛下,要是让外人知道他让陛下睡地上,以后自己怕不是成了凶哥儿? 犹犹豫豫转身,伸手悄悄的撩开帘子,两只眼睛沿着缝隙偷偷瞧过去。 与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对上。 黎洛. “你怎么还不睡?” 谢烬野一手撑着脸颊,直起上半身,看着黎洛,“地板太咯人。” 黎洛撇嘴,“那你上来吧,免得明天被传出去,探花郎让当今陛下睡地板。” 谢烬野抱着枕头起身长腿一跨,钻进帐子,“你管他们说什么?我乐意。” 搂住黎洛的腰,“我听洛儿的。” 黎洛转身,“你就不怕,被传到外面,说你怕夫郎?” 谢烬野笑着,“传就传呗, 我谢烬野就是怕夫郎。” “贫嘴。” 两人又闹了一段时间,才睡过去。 腻腻歪歪三日。 第四日一早。 公公与嬷嬷立在门外,手里端着龙袍与绯红色的官袍,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眉眼皆是笑意。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公公往前一步,“陛下,主君,该上朝了。” 屋里头极为安静。 公公弯着身子又往前一步,“陛下,主君,该上朝了。” “咯吱。” 殿门被打开,谢烬野顶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走出来。 “哎呦,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公公震惊出声。 谢烬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笑着,“这不是惹洛儿生气了嘛。”说完还很骄傲的又道:“你是不知道,他昨晚打轻了,这要是发以前,指定比这个还要严重一些。” 公公看着自家陛下脸上的红印子,嘴角直抽抽。 谢烬野穿好龙袍,伸手接过嬷嬷手里的衣裳,“退下吧。” “是。”公公与嬷嬷两人纷纷退下。 谢烬野进屋,将床上还在睡觉的人捞进怀里,狗一样嘬着。 “小懒虫,今儿个要上朝了。” 脸被黎洛推出去。 谢烬野又凑过来。 抱着人给他换衣裳,“我给你设了起居郎的官职,洛儿得跟着眹,将所见所闻都记下来。” 黎洛模模糊糊,下巴搁在谢烬野的肩膀上。 谢烬野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听见了吗?” “嗯。” 黎洛打着哈欠,嗯了一声。 转头看见谢烬野脸上大大的巴掌印,突地一顿,板过来看了一眼。 朝门口急急喊了一声,“嬷嬷。” 嬷嬷慌忙进来“主君,怎么了?” “去,将脂粉匣子拿进来。” 嬷嬷一顿,视线落在谢烬野脸上时,顿时明白过来,主君这是要粉饰罪证。 “奴婢着这就去拿。” 没一会,嬷嬷撩帘子进来。 “主君,这个脂粉厚重一些,最适合遮巴掌印。” 全本TXT下载自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HUIWEIXS.COM 黎洛接过来就往谢烬野脸上扑,“这么明显的印子,你也不处理一下,今儿个早朝一过,你的威严何在?” 谢烬野笑着,“何人敢说我?我就喜欢我的小哥儿骑我脸上作威作福。” “去你的。”黎洛笑骂。 一炷香后,谢烬野与黎洛先后出了殿门。 今日是谢烬野第一次上朝,也是黎洛第一次进金銮殿。 高大的撑扇排排跟在两人身后,谢烬野负手走在前面,黎洛一身绯红的官袍跟在后面。 队伍浩浩荡荡朝金銮殿走去。 金銮殿内。 诸位大臣恭敬站在两边。 说来也是突然,谢云庭是个笑面虎,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丝毫不留情面。 众大臣摸了好些年才摸清谢云庭的脾性,可谁知,谢云庭突然将位置传给小阎王,往日做的功课全白做了。 而且谢烬野品性跳脱,出了名的不服管教,手腕比他老子还要狠。 往后怕是生活不易啊。 “左相,新帝继位,于我等而言不是好事。”左相身后之人低声道。 顾铭揣着玉牌,脸上并未任何表情,“事情走向如何,还未可知,梁大人过于杞人忧天了。” 梁运躬身,“我也只是担忧,毕竟这位做太子的时候,与老臣有些旧怨,若陛下有意提起那事,还望相爷能替我说上几句话。” 左相转头看了梁运一眼,“梁大人放心便是。” 说起来,谢烬野被送去乡下磨性子,还与梁运有关。 梁运独子,当街策马,踩断了一个小摊贩的右腿。 这事儿原本可以压下去,但巧的是,太子谢烬野当时正在摊子上吃面。 梁运之子并不知,言语恐吓,丝毫无惧怕之意。 谢烬野慢条斯理吃碗面,理着袖子起身。 二话不说,一脚下去,踩折了这人一条腿。 梁运只这么一个儿子,哭天嚎地,叫陛下给他最主,不然就一头撞死。 加上谢云庭也想磨一磨谢烬野的性子,便趁机将人下放了。 如今 太子继位,梁运担心谢烬野报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陛下驾到。” 公公甩着拂尘,公鸭嗓子喊了一声。 底下窃窃私语的众臣立马站正了一些。 “陛下万岁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烬野嘴角含笑,一撩衣袍坐在龙椅上。 并未立马让人起身,撑着脸颊一一扫过。 才道:“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起居郎黎洛坐在谢烬野身后,翻开册子,缓缓记着。 朝臣的目光在谢烬野脸颊上停留,心里直疑惑,陛下怎么擦了脂粉? 黎铮视线往谢烬野身后的人身上看了一眼。 蹙眉,心道:弟弟真是太胡闹,怎么能直接打陛下的脸?不知道换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打。 公公上前,“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左相举着玉牌出列,“陛下,微臣有奏。” 谢烬野抬手。 左相道:“南郡王已失踪两月有余,他身份干系南郡安稳,不知陛下可有听闻?” 谢烬野手指轻轻扣着椅背。 “南郡王有伤在身,朕已将他接入宫中,左相是有何话要说,朕可以替你传达。” 第121章 洛儿初露锋芒,迷死了姓谢的 左相突地一顿,抬眼望过去。 谢云哲被囚了? “陛下,南郡王好歹也是南郡的王,为保南郡安定,还请陛下早日将人送回南郡。” “请陛下三思。” 左相话了,身后之人纷纷附和。 谢烬野一甩袖子,坐正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南郡也不例外。” 看向左相,嘴角含笑。 “顾铭啊,你怕是老糊涂了,要是不能胜任左相一职,不如归隐了去。” 左相刚刚也只是试探一二,却不想这太子一上位,竟直接叫他归隐。 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 “若陛下认为老臣无法胜任左相一职,……意辞官归隐。”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三思啊。” 黎铮也觉得不妥,左相为官多年,门生众多,在朝堂的位置根深蒂固,想要连根拔起,绝非易事。 要是拔不干净,反而留下祸患。 左相身后之人悉数跪地。 大有相逼之势。 谢烬野呵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诸位急什么?难道朕说错了,南郡的土地就不是朕的?” 众臣一哆嗦,不敢言。 谢烬野收回笑意,神色冷冷,“说错话,求错情,就要挨罚。” “来人啊,将下跪之人拉下去,打上三十打扳。”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沈凌领着人,拉了出去。 左相脸色沉黑,谢烬野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跪地道,“陛下恕罪,此事是微臣之错,微臣愿与他们共同受罚 。” 黎洛偏头看了一眼左相。 谢烬野回头一笑。 “起居郎有何话要说?” 黎洛突然一顿,理着袍子缓缓起身。 几步走到正殿前。 “回陛下,微臣觉得,左相大人,语出有误。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南郡自然归朝廷管辖。 左相身为百官之首,不为朝堂法度着想,反倒率众臣当众求情,甚至以辞官相逼,分明是仗着资历结党施压。 这般公然藐视君威、扰乱朝纲之举,本就有错在先,诸位大人受罚理所应当,左相实在不该再有异议。” 说到此处时,黎洛顿了顿,转头看向左相。 “左相莫非是觉得皇权约束不了你,朝堂律法皆可任由你随意践踏不成?” 左相闻言猛地一怔,“探花郎这是何言?” 转身着急跪地,“陛下明鉴 ,微臣并有此意。” 黎洛嘴角含笑,“原来左相没这个意思,那是小臣理解错了。 但左相日后还是要讲清楚,免得不清不白,让陛下以为相爷位高权重,想要一力揽江山呢。” 左相抬袖擦着额头的汗,“陛下明鉴,微臣并未有此意。” 探花郎真是好厉的嘴,三言两语就想要将诛九族的大罪往他身上安。 他是想要揽江山,但如今谢云哲下落不明,还不是时候。 谢烬野嘴角笑着,眼里只有他的小夫郎。 以前在梨花村时,洛儿怯生生的,说话也不敢大声说,瘦小的模样让他心疼的厉害。 养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养成了他要的样子 。 今日的洛儿一身绯红色官袍,怼起相爷来,也是毫不怯弱。 “既然左相并无此意,那朕便不再终究,还望顾卿以后,说话多过过脑子,免得祸从口出,殃及家人。” 顾铭叩首,“谢陛下。” “退朝。” “退朝~” 谢烬野下了高台,朝黎洛勾了勾手 。 黎洛将册子装进袋子里,两步走了过去。 两人牵着手朝殿后走去。 黎铮看着两人,嘴角抽了抽,好歹避着点啊,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 往日散朝后,与左相攀交情的几人,再不敢与左相多言,纷纷匆匆离去。 黎铮看了一眼左相,转身离去。 梁远过去,将人扶起来 。 “相爷,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左相瞪着梁大人,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梁大人摸了摸鼻尖,“这么生气作甚?我这也是明哲保身啊。” 说完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龙椅。 摇着头嘀咕一声“本以为这位是个能拿捏的,现在看来倒不是。”' 内殿,黎洛被谢烬野堵在墙上亲。 谢烬野右腿伸过去,撑着黎洛,一手捧脸,一手捏着黎洛的手按在墙上,弯腰又是啃又是亲的。 “洛儿,你迷死夫君了。”嗓音低沉沙哑。 黎洛何尝不是,自己的男人坐在高台上,一呼百应,还长得这么好看。 他真是赚到了。 “夫君也迷死洛儿了。” 衣物摩挲声,喘息声,断断续续传来。 外面的公公臊红了脸,领着外头的人纷纷出去。 迎接面碰上了谢云庭。 “如此着急作甚?你们陛下呢?” 公公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 谢云庭疑惑,抬脚往里走,却被福公公拦住了去路,“皇爷爷,陛下现在不方便。” 谢云庭顿了顿,“不方便?”拨开了公公往里走。 内殿传来的声音让谢云庭老脸一红,刚要转身离开,但担心自己的小孙孙。 犹豫良久,忍不住冲里面喊了一声。 “谢烬野你力气轻一些,小心小的。” “咚。” 内殿传来一声巨响。 谢烬野被又一次踹下了榻。 他揉着腰,脸黑了一圈,事到中间被打断,这心里气啊。 他披了衣裳走出来,十分不爽,“谢云庭,你不是跟你的舟儿去浪迹天涯了,怎么还在?” 谢云庭啧了一声,“我是你老子,你这个不孝子。” 谢烬野坐在椅子上,“有老子听儿子墙根的?” 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吧,什么事?我还要回去哄我的小探花了。” 谢云庭看着谢烬野一脖子的痕迹,轻咳一声,“你准备处理左相?” “怎么?要留着他过年?”谢烬野炮仗一样反问。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没有十成把握,先不要动手,左相一族,看似简单,但在先帝手中,已根基深厚,经年来,非减而增,务必小心。” 谢烬野端茶喝了一口,“处处下心,何时才能有机会,不破不立,我就是要步步紧逼,让他狗急跳墙。” 谢云庭摇头,“你爹爹,让我带洛儿去吃甜糕。” 谢烬野:“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谢云庭笑了笑,“你也知道,舟儿的话我言听计从。” 第122章 国师只觉亏大了 谢烬野蹙眉,“洛儿有事,糕点这里也有。” “父亲。” 黎洛穿好衣裳,走了出来,越过谢烬野,“走吧,莫要让爹爹久等了。” 谢云庭笑着朝谢烬野看了一眼 ,理着袖子起身,“好。” 谢烬野望着两人的背影,顿了顿,“洛儿等等我。” 说完赶紧跟上去。 半刻钟后,四人围坐一起,品茶吃糕。 “洛儿,你现在不同往日了,这朝里倒不如让小野一人去上,不就是起居录吗?小野自个儿上完朝,记上几笔就是呢。” 温云舟视线落在他的腹部。 黎洛摇头,“爹爹,我上朝只是做一些稳定的记录而已,累不着他的。” 作者有事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谢烬野嘴角含笑,“爹爹放心,我会照顾好洛儿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温云舟的视线直直看过来。 “你照顾?我听你父亲说了。”瞪他一眼,“到现在都没个节制。” 两人都红着脸,不敢说话。 谢云庭最懂谢烬野了,想当初,他也是这样,结束后,都要挨上云舟一次毒打。 “舟儿,我已经教训过了。” 温云舟放下茶盏,“罢了,你们两个心里要自己有数 ,莫要图个一时爽快,忘记了小的。” 黎洛谢烬野起身拱手,“是,爹爹。” 自这一日起,两人节制了许多,有时候是亲一亲,蹭一蹭,不敢做的太过火 。 左相自从上次被拂了面子,朝堂上安静了许多。 朝堂上奏,除了一些地方官员的拍马溜须之外,倒没发生重要之事。 摘星楼。 国师宋知微能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了。 他坐在窗口唉声叹气,替自己不值。 当初怎么就一个脑热,答应了将半身血换给谢云哲呢? 现在倒好,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丢掉自己手里的拐杖。 “哎。” 重重叹气一声。 “国师大人。”一个小厮上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这是福公公今早送来的,陛下与洛主君大婚的喜礼。” 宋知微闻言放下茶盏,勾手。 小公公递上去,宋知微解开红绸,只见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锭金子。 “谢烬野良心发现,竟然还记得我。”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放进爷的银库中。” “是。” “等等。” 转身的小公公停步,“大人,还有何吩咐?” 宋知微抬眼,“那个谁?南郡王怎么样了?” 他半身血都给他了,总归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吧。 不然他这血亏啊。 小公公笑着转身,站正一些,“回大人,南郡王已被接进宫了,但他身体底子弱,自打进宫,便水土不服,食少,腹痛起热。 这几日,才好转一些,但太医说不能着风,需卧榻静养几日。” 宋知微听的直蹙眉。 泥捏的不成?自己一半都血给他了,还能拄着拐杖溜达,他却连床都下不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 南郡王进京,谢烬野怕是还有后手,不会这么容易让外人知道的这么详细吧? 小公公又是一笑,“回禀爷,这是陛下交代的,要是爷问起,就老实交代,毕竟您费了半的血救回来的人,您有知情权。 若是旁人问起,奴婢是万万不能说的。” 宋知微点头,总觉得谢烬野这行为有别的意思 。 罢了,人反正谢云哲已救回来,从此两不相欠,各走各路。 “你下去吧。” “是。” 宋知微坐在摘星楼的顶层喝茶赏景。 想着他这一路壮举,简直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自己感动不已。 谢云哲抽他鞭子,他都能做出这么大贡献,他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 这一坐就是半日,日落西边 。 将摘星楼笼罩在金光中,宋知微望着夕阳,神色怔怔。 突然起身。 “大人? ” 椅子磨着地面发出一声脆响,惊醒身后打盹的小厮 。 宋知微伸手。 小厮慌忙将拐杖给他递过去。 宋知微,转身一瘸一拐往楼下走,“屋里闷的慌,我下去逛一逛。” 小厮愣住了,这还是国师自生病以来,第一次下楼 。 他突地一惊,慌忙追上去,“大人,大夫说了您需要静养,不能下楼的。” 宋知微往下走,“大夫怎么能有我懂,我可是大昭国师。” 仰头,“你不要跟着我。” 小公公站在阶梯上,一脸为难,“可,可陛下让我看着您。” 宋知微挑眉,“在摘星楼里,我做主,可懂?” 小公公连忙低头,“是。” “咚咚咚。” 宋知微拄着拐杖缓缓下楼。 宫角边的小院子。 药味熏天。 一个侍女一边扇着扇子,一便捂嘴轻咳。 院子很是简单,只两间房,里边连个石桌子都没有。 “咳咳咳咳。” 屋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 不重不轻歇斯底里,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 “公子,药熬好了。” 女子端要进去。 床上靠着的人,放下手中的书籍,眉眼蹙起,看过来。 “放着吧。” “公子,这药还是要趁热喝,凉了药效就要打对半了了。” 谢云哲拿起书,继续看着,并未再言。 女子识趣退了出去 。 宋知微站再窗户口,眉头一皱,谢烬野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要归西的样子? 来京都这么久了,一点肉也没养起来? 那他的血不是白给了? 宋知微抬脚离开。 翌日。 谢云哲的饭桌上,多了一些油腻的菜色 。 红烧猪肘子,糖醋排骨,大碗扣肉,全鸡窝蛋,清蒸鲈鱼… 宋知微,看着一桌子菜色,皱着脸,不知如何下筷子。 “今日的菜怎么变了?”他不喜欢吃的这么油腻。 “公子,奴婢去取餐时,再三确认过了,这就是送往我们院的,错不了。”一边候着的人道。 谢云哲试探着吃了一口扣肉,味道软糯,有些甜腻腻。 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好吃一些。 但如何会突然给他加餐,这可不是谢烬野,谢云庭的惯常行为。 “小梅,你去御膳房问一下,是何人安排的,告诉他们往后不必做这些,还是同以前一样便好。” 小梅点头,“是。 ” 连着七八日,饭桌上的菜都格外丰盛,小梅也问不出个名堂来。 御膳房只言,皆是贵人的吩咐,但贵人是谁,又不便告知。 第123章 嘴上叫亏,重金请陛下去看病 谢云哲肠胃弱,这肉虽好,但一吃下去,就开始不舒服。 半夜小梅急急忙忙又是请太医,又是熬药。 摘星楼。 宋知微闻言顿了顿。 这哪里是泥捏的,这是玉做的,矜贵的要命,吃口肉,都能给自己吃病了? “大人,奴才刚刚过去的时候,角边院子里,几个太医一脸郁色,瞧着像是有些难办。”小公公站在宋知微身边,说的小心翼翼 。 毕竟这大餐是他的主子送过去的,将人家吃出毛病了,总得知道一些。 况且那位可不是一般人。 宋知微起身,“爷去瞧瞧。” 小公公也没拦着 。 西边角门处的小院。 “大夫,如何了?” 小梅一脸着急。 “王爷久不食荤腥,偶一接触,不适也是常理之中,但王爷身子弱,这一次 怕是要多躺几日了 。”大夫说完摇了摇头。 谢云哲点头,“有劳大夫了。” “小梅,送一送几位。” “是。” “几位大人这边请。” 谢云哲靠在床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锦被边。 他都这样了,那人还不来看一眼吗? 夜里湿寒。 谢云哲睡的不踏实,眉头紧紧蹙起。 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拇指在他蹙起的眉头上,按了按。 又将他的手臂轻轻放在被子中。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起身准备离去。 方一转身。 袖子被人扯住了。 “国师大人。”身后传来低低的,听着让人心头一颤的声音。 宋知微身子微微僵住,不敢面对似的一动不动。 “国师大人 ” 身后的人又叫了一声。 宋知微转身,拱手道:“微臣参见南郡王。” 床上的明亮的眼睛,借着月光看着眼前人。 他喉间滑动,缓缓松了拉着宋知微袖子的手,袖子滑下床边,垂落下来。 “国师不必多礼。” 谢云哲声音恢复平静。 “夜里太寒,国师不在自己的摘星楼待着,来本王这里作甚?” 宋知微低着头,“陛下闻言王爷身体有恙,特派微臣前来看一看。” 谢云哲转了个身,背对着宋知微。 肩膀瘦小,看起来有些落寞。 “国师看也看过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宋知微怔了怔。 “是。” 转身走出去一步,停下来,道,“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多谢国师挂念。” 床上的人低声道。 宋知微这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出去。 等人出去后,小梅才敢进来,帮着谢云哲掖被子。 “公子,国师大人怎么突然来了?” 谢云哲摇头。 “说起来,奴婢刚刚掌灯进来时,与国师擦肩而过,奴婢瞧着国师大人似是腿脚有些不方便。” 谢云哲转身,一脸疑惑。 “你可看清了?” “回公子,奴婢看清楚了,国师的右腿似是有伤。” 谢云哲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去追。 坐在床边时突然顿住,又钻进被窝,“国师如何,于我何干。” 随后躺下,缓缓闭眼。 “下去吧。” “是。” 这一夜 。 摘星楼上,大国师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满是那句,挠人心的,“国师大人。” 宋知微一个翻身坐起,感觉自己似是着魔了。 竟然对着一个男人念念不忘? 难道是好久未疏解,憋久了? 宋知微揉了揉脑袋。 下床一瘸一拐喝了杯凉透的茶水,坐在椅子上看冷月。 看着看着 ,冷月变成了谢云哲的脸。 他面部羞涩,两颊微红,薄唇轻启,“国师大人~” 宋知微 猛然一顿,抬手连连扇走面前的浮影。 “怎么回事?我出现幻觉了?” 再抬眼去看。 只见整个夜空,全是谢云哲的小脸。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 宋知微一脸惊悚,起身啪的关上窗户。 猛猛灌凉茶压惊。 之后几日,宋知微便再也没下摘星楼 。 “大人,奴才听闻,西角那边那位,病情加重了。” 宋知微抬眼,眉头一蹙。 “如何加重了?” “奴婢听说,王爷身体本就弱,前些天晚上,对月饮酒,寒气入体,带出了陈疾。” 宋知微啧了一声,“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好好照顾,平白的糟透。” 起身披上披风一瘸一拐 ,便往陛下寝宫走去。 “谢烬野正在给黎洛肚子上抹油。”谢烬野听说抹了之后,不会留印子,便三两日给黎洛抹一回。 “陛下,国师大人求见。”下人来禀。 谢烬野将黎洛的袍子拉下来。 “他来做什么?” 黎洛蹬了蹬他,说起这个就来气 当初这两人装作不认识骗他。 这件事被黎洛知道后,谢烬野十日都没睡床好不容易才求得黎洛原谅 。 “让他进来。” “是。” 没一会宋知微进门,面带笑意,朝两人拱手。 “陛下,主君。” 黎洛只觉这人心真是强大,脸皮厚的丝毫不抖一抖。 “什么事?”谢烬野道。 “陛下,南郡王身体着脸风寒,带出了旧疾,还请陛下过去看一看。”宋知微不卑不亢。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 “国师,朕记得摘星楼,与南郡王所住之地隔了十里远,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好像很关注他?” 宋知微笑着,“微臣这血不能白流不是,况且微臣还想着,日后能得一些报酬,这人要是出事了,我以前的付出不就白搭了。” 这样子也说的通,谢烬野低头揉着黎洛的脚丫子,“我忙得很,风寒可以找太医。” 宋知微上前一步,“若陛下能去看一看,我库里有一件南珠头面,微臣愿意献给小主君。” 谢烬野与黎洛都看他一眼,刚刚还说自己赔本了,现在又要搭进去一些 ? “朕记得你那里还有一套文房四宝,价值连城?”谢烬野笑着道。 宋知微:死小子,趁火打劫? “要是国师不愿意,出门右转便是太医院。” 宋知微:#*#*¥% “成,给你。” 谢烬野起身,理着袖子,“既是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 黎洛捂嘴直笑,他夫君好不要脸啊。 宋知微头顶一排羊驼跑过。 角边,小院子。 “王爷,太医一会就来了,您再撑一撑。” 第124章 给他送燕窝,齁死他 主子这几日咳的越发厉害,小梅很是担心。 谢云哲帕子捂着唇,脸色苍白。 “反正也没人在乎,死了倒也死了,咳咳咳。” 刚到门口的谢烬野与宋知微皆是一怔。 谢烬野对这话可熟悉的很,当初洛儿也是这般气他,说什么死了倒干净。 视线缓缓转过去,落在宋知微脸上 。 宋知微一顿,抬手挠挠脸,“怎么了?” 谢烬野:“没什么。” 抬脚进去。 宋知微随后跟进去。 心里嘀咕,什么叫没人惦记?老子半身血都还给你了,眼里可都是你。 “陛,陛下。” 小梅先瞧到谢烬野的,她慌忙跪地。 谢云哲的视线倒是越过谢烬野,落在宋知微身上。 但只一瞬的光景,他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陛下,怎么有空来这里?”声音缓缓。 “自然是有人重金邀朕出诊,不然朕日理万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谢烬野一提衣袍坐在床边上。 “手伸出来。” 谢云哲伸手。 他的手腕很细,惨白惨白的,连上面的血管,都看的清楚 。 谢烬野收手。 “怎么样?” 宋知微先一步问道。 “着了风寒,将养几日。”谢烬野直言道。 其实也没什么病,只是谢云哲身子本就弱,加上寒气入体,才表现的越发严重。 “那开什么药,着了风寒吗?会不会看错了,你看他一脸苍白。”宋知微道。 谢烬野眉头挑了挑,“要不你来?” 宋知微… 谢烬野起身,“按着太医院的方子吃就是了,先把身子养起来。” 看了一眼谢云哲,“朕要去陪洛儿了。” 谢云哲点头。 谢烬野出门,宋知微抬脚要跟上。 袖子却被床上的人揪住了。 “国师大人留步,我有话要跟国师说 。” 宋知微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早已出门的谢烬野,转身坐在椅子上。 “说吧,什么话?” 谢云哲给了小梅一个眼神 。 小梅立马会意,她点头出去,带上了门。 宋知……门作甚?他害怕。 舔了舔嘴唇。 “有什么话快些说,本国师还要回去研究星星。” 语气不是很好。 谢云哲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缓缓靠在床侧。 “谢谢。” 宋知微顿了顿,“不用谢,我这个人就喜欢做好事,即便是别人我也会救的。”说的平静。 谢云哲手里的被子攥得更紧了。 “是嘛?” “当然。” 谢云哲转头,“可我不是你的仇人吗?用鞭子狠狠抽了你。”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 宋知微就后悔,他真是病厉害了 ,给仇人送血,请医的。 “那是本国师心地善良,碰上一只阿猫阿狗也一样会搭救一把。” 谢云哲看过去,“既是如此,那又何必特意请陛下来一趟? ” “这不是怕你死了,我半身的血可不能白流,你可得好好活着,将来要折成银子还给我的。” 谢云哲胸膛有些起伏,他抓起一个枕头丢过去,“滚吧。” 宋知微躲闪不及,被砸在了身上,他抱着枕头,“生什么气嘛,我也不能白白做贡献啊。” “滚。” “行行行,我走就是呢。” 宋知微抱着枕头走了出去。 小梅立在门边石阶上,古怪的看着宋知微。 宋知微转头看了一眼小梅,“照顾好,你家公子,少一根毛,拿你是问。” 小梅躬身,“国师大人放心,小梅定当全力伺候。” 这人真的好生奇怪,关心就关心,嘴这么硬作甚? 宋知微捏着枕头走出院子 。 小梅望着背影顿了顿,随后转身进屋。 谢云哲侧躺在床上,视线呆愣愣看着门口,“他说什么了?” 小梅上前将被子给他掖了掖。 “国师大人说,让奴婢好生伺候着,要是您少一根头发,便要拿我是问了。” 谢云哲哼了一声。 仰面躺着,“哪你明日告诉他,我咳血了。” 弯腰的小梅一顿,“主子,这样好吗?要是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谢云哲看她一眼,“国师大人日理万机不会亲自去查验一番的。” 小梅这才道:“是。” 摘星楼。 小公公眉头蹙起,实在是理解不了国师的行为。 宋知微抱着一个枕头在发呆 。 “大人,这个枕头是?” “小冤家的。”宋知微脱口而出。 随后啧一声,碍眼的丢在榻上。 视线怔怔看看着,“谢云哲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不会的,他一个男人喜欢我,这不是变态吗 ?” “可他看我那眼神,就像我是个负心汉一样?” “我明明又是给他血,又是挨他鞭子,还费力不讨好的给他请陛下把脉,哪里负他了?” 小公公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 宋知微看过来,“你说 我哪里对不起他?” 公公被问,突然抖了一下。 “国师大人,依奴才看,那南郡王就是不识好歹了,要换做别人,怕已是就感激涕零,他倒好,端着架子,得了好,还不买乖巧,就该让他好好受些苦。” 小公公嘴叭叭叭的说着,连带着表情都有些狰狞。 宋知微蹙眉,“他也没有不识好歹,起码还知道说声谢谢。” 小公公… “不过,他是有些不识好歹了。”抬眼道:“你去给御膳房通知一声,就说给角门边院子,一日送一次燕窝。” “爷齁死他。” 小公公… “是。” 角门边的院子里。 谢云哲看着一碗燕窝粥,蹙眉。 “我不想喝了。” 每日一碗,他都要胖了。 “公子,这燕窝大补,我们虽不知是谁安排的,但吃了总归不会差的。” 谢云哲只得端起来吃了,“你给宋知微说了吗?我吐血的事。” “公子,还未说,奴婢打算今儿个下午去。” “嗯。” 午后,小梅去了一趟摘星楼。 “国师大人,我家公……话还未说出口,已哽咽不已。 宋知微蹙眉,两步过来,“谢云哲怎么了?” 小梅跪地,“国师大人,我家公子吐血了。” 宋知微脸色瞬间白了,抬脚飞快走出去。 “怎么好端端的吐血了,难道燕窝吃多了?” 第125章 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迷魂汤? 一脚踏进院里。 只见院子里坐着一人,月白色的拖地锦衣,及腰墨发随意披散。 脸色有些发白 ,睫毛耷在眼睫处,眉眼好女。 宋知微脚步顿了顿。 上前坐在桌子一边。 “你吐血了?” 谢云哲抬袖掩唇轻咳,“不碍事,都习惯了。” 宋知微… 起身,“我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被谢云哲捏住了手腕,“国师不必去了,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宋知微蹙眉,“知道?你知道什么?你这身子就是瓷做的,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谢云哲松手。 宋知微看着不说话的人,叹气一声,“爷真是欠你的。”弯腰打横将人抱起来 。 谢云哲一惊,慌忙搂住宋知微的脖子。 两人鼻尖刮蹭了一下 。 宋知微怔愣一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谢云哲伸手在宋知微鼻子上摸了摸。 宋知微喉结滑动,一手抱着人,一手,捏住那只乱动的手,“不要动手动脚。” 抬脚朝屋里走去 。 小梅在两人进去后,带上了门。 屋里。 宋知微将人放在榻上。 缓缓凑近人,“谢云哲?” 谢云哲视线看过去,身子往后一仰。 宋知微两手撑在身边,缓缓靠近,“……不是喜欢我?” 谢云哲手紧紧攥紧了褥子 咽了咽。 视线移开,“国师大人这是何意,我怎么会喜欢你?” 宋知微直起身,“没有最好,我不会和任何人成婚,麻烦。 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人,郡王要是有那个心思,还是早早换个人是好,要是没那个心思,那更好。” 谢云哲仰头看着这人,嗓子涩的难受,眼尾有些红意,瞬地转头。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打搅国师了。” 宋知微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 “小梅,送客。” 谢云哲朝外喊了一声。 小梅疑惑进门。 谢云哲仰头笑着看向宋知微,“国师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往后国师不必过来了。” 宋知微嘴唇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之前亏欠国师众多,我如今身无分文,若还有机会去南郡,会一一折合成金银报答 。”谢云哲缓缓说着。 宋知微烦闷的转身,“那些是我自愿给你的,不需要你报答。” 说完走了出去 。 小梅走过来,“公子。” 谢云哲眼眶红着,“我没事,只是被拒绝了而已,你下去吧,我想歇一歇。” “好。” 回到摘星楼的宋知微,抱着一个枕头发呆。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小公公凑上来。 宋知微缓缓抬眼,“我心里有些难受。” 小公公一惊,“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来。”说完匆匆离开。 宋知微揉着胸口,脑海中皆是谢云哲那张红了眼尾的脸。 难道他喜上了谢云哲? 不,不会的。 这一定是自己病了。 … 太医匆匆而来,把脉,看眼睛,各项检查都看了,愣是没发现半点毛病来。 “国师大人,您身体健康,并无任何毛病。” 宋知微不信,“我不信,你再瞧瞧。” 太医跪地摇头,“大人,确实没病。” 宋知微顿了顿。 起身坐在榻边,两手搭在膝盖上,犹豫良久 ,才扭扭捏捏开口。 “太医,你知道两个男人要如何做那什么嘛?” 太医一脸疑惑,“不知国师大人说的是什么?” 宋知微掩唇轻咳一声,“就是那什么。” 太医凑近一些。 宋知……“行房之事。” 太医明显一顿,一脸震惊,“……么?” 宋知微坐正一些,“男子之间如何行房?” 太医睁圆了眼睛,看着宋知微。 宋知微:“你也不知道?” 太医拱手,“禀国师,这,微臣也并不了解,国师若是想要知晓,可去买一些册子翻阅,那里或许有国师想知道的内容。” 宋知微点头,立马安排人去买来。 小厮专门挑了一些粗浅的。 宋知微,翻开一看。 “彭”的合上 。 那里怎么能。进去? 咽了咽口水,重新翻开掌着灯,每一个动作都看的仔细 小黄书看的久了。 梦见了谢云哲香汗淋漓,搂着一个汉子的脖子。 嘴角带笑朝他看过来,当着他的面,咬着那人的耳朵,“快点。” 国师气上心头,“不许!” 一声呵斥从梦中醒来。 他大口喘气,咽了咽口水,披上衣裳就一瘸一拐往外走。 “大人,夜已深了,您去哪里?”小公公拿着披风追出来。 “爷出去一会,你莫要跟过来。” 宋知微朝角门走去。 屋子里。 谢云哲还未睡下。 他手里翻着一本册子,册子上的画面香艳不堪。 看书名竟与宋知微买的一模一样。 玉白的手又翻一页 。 突地一顿 。 迅速吹灭了灯,将书册丢到了床底下。 躺下装睡。 咯吱。 门被轻轻推开。 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传来。 身边的软榻陷下去一些,谢云哲身边坐了一人,熟悉的沉木香味扑过来。 谢云哲闭着眼,等着这人下一步动作。 一炷香后,身边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不会?他不是看了那么多的册子,还没有学会? 谢云哲蹙眉。 宋知微伸手,将他鬓角的头发,捋过去。 谢云哲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被角。 宋知微收回手,却又不动了,约莫又是半炷香的时间。 起身准备离开。 “这就离开了?” 谢云哲转身。 看着宋知微。 突然的出声让宋知微脚步顿了顿。 “你,你还未睡着?” 谢云哲起身,“我一直醒着。” “国师大人不是不喜欢汉子,怎么半夜入门给我捋头发?” 宋知微借口都来不及找。 只听谢云哲又道:“国师大人,这些时日,可是学会了?” “你怎么知道?” 谢云哲却不答,“国师不是不喜欢汉子,看那些作甚?” 宋知微转身坐在床边,看着谢云哲,“谢云哲,自从我见了你 我就不对劲了。” “闻你病情加重,我就心急如焚。” “你花我那么多钱,我不但不会舍不得,反而还觉得开心。” “一睡着,梦里全是你,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迷魂汤?” 第126章 深夜入账 宋知微眼里带着疑惑,问的极为认真,还带着几分责怪之意。 谢云哲视线落在宋知微眼睛上,轻轻咬唇,骂了一声,“真是个呆的。” 宋知微闻言蹙眉,大昭国师聪明绝顶,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呆的。 “郡王此话怎讲?” 谢云哲把被子一掀,整个人往床里侧滚了半圈,后脑勺对着宋知微,摆出一副本王不想理你的姿态。 宋知微看了眼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嘴角动了动。 “郡王。”他叫了一声。 谢云哲没动。 “谢云哲。” 还是没动。 宋知微伸手去扒拉他的肩膀,指尖刚碰到被子角,谢云哲就像被烫了一样往里缩了缩。 宋知微脾气其实不算好,只是平时端着国师的架子,没人敢惹他。 这会儿被人三番两次晾着,面上虽然还绷得住,心里已经开始不大痛快了。 “你不要睡着,”他说,声音压得低了些,“同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谢云哲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国师大人有病去找太医,本王不是大夫,医不了你的病。” 宋知微顿了顿。 他活到二十六年,大昭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偏偏这个谢云哲,见面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本事一流。 宋知微俯身身过去,一手撑在床榻边沿,一手捏住谢云哲的肩膀,把人给扳了过来。 谢云哲挣了一下,没挣动。 宋知微的手指扣在他肩头,力道不大,但稳得很,像拿惯了东西的手,知道怎么使力能让人挣不脱又不至于疼。 谢云哲抬眼瞪他,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头全是不服气,偏生因为刚躺过的缘故,眼角还带着点红,看起来杀伤力大打折扣。 “你在生气?”宋知微问。 “我生什么气?”谢云哲冷笑一声,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半夜三更,孤男寡男,叫别人瞧见于国师大人影响不好。 国师大人还是回去吧,您在这儿待久了,明儿个满京城该传本王和国师大人不清不楚了。” 宋知微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嘴上说得凶,耳朵尖却是红的。 谢云哲的皮肤白,白到什么程度呢,大昭宫廷里那些贵女们涂了三层粉都赶不上他天生的一半。 这张脸要是搁在别处,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倾国倾城。 但他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汉子。 “我……”宋知微刚开口,脚尖往前一伸,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床底下露出书的一角。 弯腰去捡的时候,谢云哲明显慌了。 宋知微余光瞥见这人猛地坐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别动那个东西。 宋知微从床底下抽出那本册子,淡黄色封皮,和自己不久前翻过的那本一模一样。 《雁山图集》。 他翻开一页。 两个男子,衣带交缠,画得细致入微,连表情都栩栩如生。 翻过一页。 姿势变了,旁边还题了两行小字,写得文绉绉的,什么春风一度,什么玉露相逢,宋知微扫了一眼,耳朵根子开始发热。 再翻一页。 一只手伸过来,啪地按住册页。 谢云哲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宋知微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密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这人脸上难得出现了窘迫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廓红得能滴血,但眼神还是倔强地瞪着宋知微,死不认账的架势。 “不过是一些杂书,”谢云哲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调。 “国师大人要是想要,那便送你了。” 宋知微没松手,也没说话。 他就这么低头看着谢云哲,看着这人从耳尖红到脖子根,看着这人明明心虚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小事一桩的表情,忽然觉得胸腔里那颗心砰砰砰跳得像擂鼓。 “你也不会?”宋知微问,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两个人听。 谢云哲抬眼看他。 烛光摇曳,把宋知微的影子投在床帐上,高大的一团。 谢云哲撑在床榻边的手微微曲起,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移了半寸。 宋知微跟着往前撑了半寸。 “你是不是也不会?”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谢云哲咽了咽口水。 在南郡跟那些老狐狸周旋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偏偏现在被宋知微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他两手撑在宋知微胸膛上,往外推了推,没推动不说,掌心贴着的那个位置,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底下的薄肌。 “我会!”谢云哲梗着脖子说,声音拔高了一截,明显是在虚张声势。 “本王什么不会?看这本书,也只是知晓国师大人日日钻研这种东西,想着也买来一本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也就那样。” 宋知微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也就那样?”他慢悠悠地问。 “也就那样。”谢云哲斩钉截铁。 宋知微坐正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端着国师的架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看那些,也是好奇而已。你……你可不要多想啊。” 说完自己先心虚了。 谢云哲看着他,忽然眯了眯眼,直起身子。 往前探了探,乌发从肩上滑落,晃悠悠地蹭过宋知微的脸颊,痒得宋知微眉头微蹙。 谢云哲垂着眼睛看他,从上面往下看,这个角度能看见宋知微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本王倒是想问一问,”谢云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国师大人又不喜欢汉子,怎么还看这种香艳画册?” 第127章 割了舌头,做个哑巴 宋知微仰起脸。 谢云哲的手指攀上他的侧颈,指骨分明,纤细修长,带着一点凉意,沿着脖颈的弧度缓缓往上蹭,最后捏住了宋知微的下巴。 宋知微的脸被迫抬起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谢云哲的脸白得像羊脂玉,细腻光滑,找不到一点瑕疵。 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圆,随着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翅膀。 因为肤色白的缘故,唇色就显得格外淡,是那种很浅很浅的粉色,像春天刚开的桃花瓣。 宋知微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试图移开视线,但谢云哲的手指稳稳地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转开。 于是他的目光只好落在这人脸上,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最后又回到那双眼睛里。 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宋知微怀疑对方能听见。 “好奇。”他说,声音有点哑。 “好奇?”谢云哲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嘲笑,是真正的好看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像碎了满天的星星。 宋知微想,完了。 “国师大人,”谢云哲凑近了些,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近到宋知微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息,温热地拂在唇上,“你喜欢我。” 扎然听到这四个字,宋知微睁圆了眼睛。 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张巧言令色的嘴,此刻像是被人点了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谢云哲在他愣神的工夫里,俯身下去。 很轻很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像是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快得几乎来不及感受,但那一瞬间的温度却烫得宋知微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云哲缓缓退开,嘴角还挂着笑,看着宋知微那张从呆滞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知所措的脸。 “我没有灌你迷魂汤。”谢云哲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知微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大,差点把床头的烛台带翻。他手忙脚乱地扶了一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身后的柱子,发出一声闷响。 “我……臣还有事,”他说话都不利索了,“告辞。” 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门给关上。 再转身,再走。 谢云哲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那本放在床头的《雁山图集》。 “呆子。”谢云哲小声说了一句,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被窝里全是宋知微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沉水香,是国师府里常年点的那个香。谢云哲把脸埋进被子里,耳廓红得能煮鸡蛋。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院门“咣”一声被推开又“咣”一声被摔上的动静。 过了没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 院门再次被推开。 谢云哲竖着耳朵听了听,脚步声在院子中间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又一步一步,慢慢慢慢地走回来。 他赶紧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装作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走进来,站到床前,不动了。 谢云哲闭着眼睛,感觉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片薄薄的羽毛,轻飘飘的,却让人心痒。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宋知微的声音,极轻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我好像确实喜欢你。” 谢云哲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但他绷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绷,是因为宋知微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杵在床前,一动不动。 烛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明暗暗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慌,又不像慌,像是怕,又不全是怕。 “宋知微。”他轻轻叫了一声。 宋知微没反应。 “宋知微。”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宋知微的眼珠转了转,终于落到他脸上,但那个目光是散的,像是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在看他,隔着一层雾。 谢云哲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坐。” 宋知微没坐。 “你过来坐,”谢云哲说,“你站着我脖子疼。” 宋知微犹豫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下来了。 坐得很靠边,只挨了半个屁股,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跑掉的样子。 谢云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腿,然后靠在床头,偏着头看宋知微的侧脸。 两个人都没说话。 蜡烛在桌上静静地烧着,偶尔爆一朵烛花,发出细微的响声。 良久。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我的?”谢云哲嘴角含笑,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被子中的手指不经意的捏着这人的袖子 。 得防着他跑调。 宋知微轻咳一声,“就觉得你挺好的吧。” “啪。” 手臂被拍了一巴掌。 宋知微一边摸着刚刚的位置,一边笑着。 谢云哲瞪他,虎着脸,“我都抽了你那么多鞭子,这话我不信。” “那还不是我自愿的,不然你以为你那小小一个水牢能困的住我?” 谢云哲一惊,突地拉开一些距离,警惕环住自己胸膛。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心怀不轨了?” 宋知微… 小东西,还演上了? “是啊。”宋知微嘴角扬起,朗声道:“郡王美若天仙,我见之便迈不开腿了,想着来都来了,不得挨上几鞭子再走?” 谢云哲耳尖缓缓漫上红色,连带着整张脸颊都红了。 神色有些怒。 “看来,本王还是打轻了,应该割了你这条巧舌如簧的舌头,叫你做个哑巴才好。”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谢云哲的小表情一览无余,像只生气的河豚。 宋知微手扶在他脑后,缓缓下移,将人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凑上去在他嘴上咬了一口,温热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横扫一通。 “呜。” 谢云哲偏头去躲,没躲开。 手掌推在他肩上,推了两下才把人推开,捂着嘴,瞪他。 “宋知微,你是狗吗?” “你方才那叫什么吻?”宋知微舔了舔嘴唇,眼里带着笑,“这样才能尝出味儿来。” 第128章 怎么那么软? 谢云哲抬手捂着自己的嘴,怒目瞪着宋知微。 宋知微眉眼含着笑意,起身拱手,“夜已经深了,微臣便也先退下了,郡王早些休息。” 谢云哲视线落在宋知微脸上,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拿起一个枕头砸过去,“滚。” “是。” 宋知微弯腰退下。 谢云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红着脸,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大门外,宋知微站在门口,呆愣愣抬手摸着自己的唇。 “怎么那么软?” “还甜甜的。” 嘀嘀咕咕两句后,魂不守舍往摘星楼走去。 摘星楼门口站着一人,挑灯踮脚望着。 “大人。” 瞧见人后立马喊了一声匆匆赶来。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如此红。”小公公一脸着急,“莫不是着凉了?” “咳咳咳。” 宋知微轻咳几声,“今儿个天热。”说着抬手扇风。 公公一脸古怪,这天凉飕飕的,夜里霜寒更重,怎么就热了? 宋知微瞧着这人不似很相信自己,提过灯就往楼上走。 半夜时分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傻乐。 翌日,是个阴天 。 谢云哲,刚起身。 “公子,那个国师又来了。”小梅说的一脸古怪。 谢云哲系腰带的手顿了顿,“又来了?” 小梅点头,后蹙眉道:“往日御膳房送燕窝,派的都是小德子,但今日的燕窝是国师提过来的。” 谢云哲倒是想通了一些什么,“莫要管他。” 不稍一刻,外间坐着的人,缓缓走了过来,“郡王大人,昨晚睡的可好?”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金色勾云锦衣,腰间佩着双鱼汉白玉,金色的穗子随着走动,晃晃悠悠,头上玉冠镶金簪玉,珠光宝气,招摇的厉害。 谢云哲收回视线,“自是很好。”反问道:“国师睡得如何?” 宋知微走过去,视线自这人白皙的脸颊,缓缓移到绵软的唇上。 喉结滚动两下。 “辗转反侧。”声音低沉嘴角含笑,靠近谢云哲一步,“不知郡王大人睡的可好?” 沉木香缓缓飘进谢云哲鼻尖。 谢云哲眼神躲闪,匆匆转身,“本王自是睡的很好 。” “是吗?” 身后宋知微含笑的声音传来。 谢云哲紧紧抓着自己手里的玉佩。 土地。 玉佩被一只大手抽走。 宋知微将食盒递给小梅,“我过来的时候寒气重,粥没了温度,去厨房温一温。” 小梅看了看自家主子 。 谢云哲点头 。 小梅这才提着食盒,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宋知微捏着玉佩,低头往谢云哲腰带上系着,指腹时不时扫过谢云哲的腰腹,窸窸窣窣,痒痒的。 “我可以自己系。” 宋知微笑着,“你系的哪有我的好。”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在玉佩穗子上绕了一圈,又轻轻一拽,整个人的呼吸几乎要贴上谢云哲的脖颈。 谢云哲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宋知微的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腰侧,带着薄茧的指腹微微发烫,像一小簇火苗,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烧得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好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宋知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谢云哲微微起伏的胸口,嘴角缓缓勾起来。 “急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将玉佩穗子捋顺,手指顺着腰带一路滑过去,像是在检查什么,又像是故意在逗弄。 谢云哲咬了咬下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想躲,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挪不动。 宋知微终于系好了玉佩,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就着这个几乎要把人圈进怀里的姿势,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谢云哲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那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薄薄的,透着一层粉。 宋知微的呼吸重了几分。 “郡王。”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谢云哲不敢回头,“……做什么?” “微臣有一事不明。” “说。” 宋知微的气息缓缓靠近,谢云哲能感觉到那灼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耳廓上,一下一下,像羽毛在搔。 “郡王不问问微臣,”宋知微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昨夜微臣为何辗转反侧吗?” 谢云哲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你睡不着,”他梗着脖子,“干我何事?”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宋知微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震得谢云哲胸腔发麻。 宋知微伸手,轻轻捏住谢云哲的下巴,将他的脸缓缓转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云哲看见宋知微眼底有一团暗沉沉的火。 那双眼睛里,满是克制不住的情愫。 “怎么不干你的事?” 宋知微的声音低沉又轻柔,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微臣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郡王。” 谢云哲瞳孔微震。 “想郡王的眉眼,”宋知微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想郡王骂人时微微上扬的尾音,想郡王生气时瞪圆的眼睛。” 他顿了顿,目光下移,落在谢云哲微微颤抖的唇上。 “还想郡王的唇。” “怎么那么软。” “怎么那么甜。” “想了一整夜,翻来覆去,怎么都想不明白。” 谢云哲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他想推开宋知微,可手抬到一半,就被人轻轻握住。 宋知微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宋知微……”谢云哲的声音发颤,“……肆。” 这人怎么像是变了一人,叫人招架不住。 “嗯。”宋知微低低应了一声,“微臣放肆。”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谢云哲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郡王要治微臣的罪吗?” 谢云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宋知微微微偏头,唇瓣轻轻擦过谢云哲的嘴角。 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谢云哲浑身一颤。 宋知微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一些,唇瓣贴着他的唇角,低声问:“郡王……要治微臣的罪吗?” 谢云哲的眼睫颤了颤,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 宋知微不再犹豫,轻轻含住谢云哲的下唇,一点点地吮。 第129章 合作的条件,他要国师 谢云哲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宋知微的衣襟,指节泛白,却没有推开。 这一次的吻比昨夜更绵长。 宋知微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又像是在耐心地等谢云哲适应。 作者大声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回味小说网 HUIWEIXS.COM,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HUIWEIXS.COM 舌尖描摹过唇瓣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深入,带着沉木香的气息,温柔又强势地侵占着谢云哲所有的感官。 谢云哲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宋知微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微才缓缓退开。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宋知微额头抵着谢云哲的额头,拇指轻轻擦过他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声音哑得不像话。 “郡王现在知道了吗?” 谢云哲喘着气,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眼眶泛红,水润润的,像是在嗔,又像是在撒娇,没有半分震慑力。 “……登徒子。”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宋知微低笑出声,把人往怀里一带,下巴抵在谢云哲的发顶。 “嗯,”他轻声道,“我是登徒子。” 谢云哲一脸的红晕。 昨夜他也是一晚未睡觉,闭眼便是这人狗一样咬自己的画面。 前两日,这人不承认自己喜欢他,现在却这么会亲,真像换了一人。 谢云哲抬手,扯了一把他的脸蛋,“你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宋知微笑着,“我只是想通一些事而已,郡王放心,微臣还是微臣。” “公子,燕窝粥好了。” 刚刚两人亲在一起时,小梅就已经来了,但里头亲的激烈,她也不好冒然就这样前去,只能在外头等一等。 但若不赶紧进去,只怕这燕窝要凉透了。 谢云哲一把将人推出去。 “放,放着吧。” 宋知微笑着 伸手接过来,“放着作甚?凉了就不好喝了。” 看向小梅,“你下去吧。”嘴角含笑“将门也带上。” 小梅抿嘴,看了一眼谢云哲。 谢云哲红着耳尖,“下去吧。” 小梅只好退出去 。 宋知微牵着人坐在软榻上,舀一勺碗里的燕窝,吹了吹才递到谢云哲嘴边。 “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喝个粥要人喂。”谢云哲伸手要端碗却被宋知微躲开了。 “微臣给郡王喂粥,理所应当 。” 谢云哲只觉这人好生无赖,便顺着他了。 两人一个喂一个喝,一碗粥很快就见底。 宋知微以前不知喜欢一个人的甜蜜 ,现在知道了 察觉谢云庭的行为。 抬手抹了他嘴边的粥渍。 谢云哲似是已习惯了他的种种行为,坦然接受。 “近来外面找你的人众多,你得早些做打算。”宋知微给他提了一句。 “谢云庭虽表面看起来随和,但骨子里就是一个狠辣人,这一点野小子随了他老父,之所以没处理,那些老不死的。” 宋知微握着谢云哲的手,揉了两下,“就是他在等你,等你站队。” 谢云哲点头,“我知道了。” 午后寒气越大的重 ,天色阴沉,似是要落雪。 黎洛半躺在床榻上。 快要一月就要。了,他如今是走动两下就觉得累 ,一日的时间,白日都在榻上。 起居郎的活儿也不做了,谢烬野下朝后,还的抽个时间自己记录。 “夫君。” 他翻了个身子,无聊的喊了一声。 谢烬野坐在火炉边,烤着红薯。“嗯?” “好生无聊啊。”黎洛伸手,五指勾着谢烬野的墨发。 谢烬野起身,坐在床边将人抱起来放在怀里亲,“那我们做些不无聊的事?” 黎洛骂了一句,“老流氓。” 紧接着两人关起门来就开始白日宣淫。 … 两刻钟后,黎洛只穿着上衣,白皙光滑的两条腿露在外面,吃着谢烬野递过来的红薯。 “好吃吗?” 黎洛还没答话,外头忽然传来公公叫门的声音。 谢烬野皱了皱眉,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已经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被风卷进来,落在门槛上就化了。 “什么事?” 福公公躬身道:“陛下,没什么大事,就是御膳房那边过来问一声,晚上主君是否有想吃的。” 谢烬野点了点头,安排两句打发走了人,关上门。 屋里黎洛已经把腿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谢烬野走过去,把黎洛露在外面的脚也盖进被子里,仔仔细细掖好被角,然后自己脱了外袍上了床。 黎洛立刻蹭过来,窝进他怀里。 两人在被窝里挨得紧紧的,外头风雪声渐起,被子里却暖烘烘的。 谢烬野低头亲了亲黎洛的额头,黎洛便仰起脸来回亲他,一下一下地啄。 谢烬野被他蹭得心头发软,托着他的后脑勺又亲了一会儿。 两人在被窝里腻歪了好一阵,嘀嘀咕咕说着些有的没的。 “你说孩子会像谁?”黎洛问。 “像你。”谢烬野想也没想。 “万一是随了陛下那张冷脸呢?” “那也得看是谁生的。” 黎洛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发热,又把脸埋进他胸口。 谢烬野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头顶,听着外头的风声,只觉得怀里这个人怎么都抱不够。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雪越下越大,天色暗得早,这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雪停了,四处积了薄薄一层白。 南郡王谢云哲上门拜访。公公通报过后,他被引进正厅。 谢烬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黎洛也起了身,裹着厚厚的裘衣坐在一旁,肚子已经很明显地。起来。 谢云哲看了一眼黎洛的duzi,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顿了顿,开口问道:“主君这是几个月了?” 黎洛笑了笑:“还有一月。” 谢云哲点了点头,又问了些身子如何、胃口怎样的话,黎洛一一答了。 谢烬野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黎洛一眼,确认他坐得舒服。 寒暄过后,谢云哲转向谢烬野,神色认真起来:“陛下,臣今日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谢烬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左相手里握着先帝的遗诏,那上面写的是让臣即位。”谢云哲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臣对这个皇位没有兴趣。从来都没有。” 谢烬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云哲吸了口气,继续说:“臣愿意配合陛下,将那些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 左相想借臣的名义起事,只要臣不点头,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臣可以公开声明,放弃继承皇位。” 谢烬野终于开了口:“条件呢?” 谢云哲犹豫良久,转过头来。 “臣要国师。” 第130章 私相授受 谢烬野眉头微微一动。 这才不过几日,南郡王就将宋知微拿下了? 宋知微啊宋知微,也不知脸疼不疼? “臣知道国师对陛下来说很重要,”谢云哲说。 “但他对我而言同样重要。”谢云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两手捏着袖子。 “臣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会利用他做什么。只是……臣想带他去南郡。”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烬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咚咚咚的声音传进谢云哲的耳中,叫人心里没底。 “宋知微可是大昭国师,关系着大昭寺安稳,南郡王这般轻易开口,倒是显得没多少诚意。” 谢云哲抿了抿唇,“我愿意交出南郡管理权,将其并入朝廷管辖范围。” 谢烬野闻言倒是顿了顿,似是没想到谢云哲竟为了宋知微,放弃掌握南郡的权力。 “郡王可要想好了,宋知微他矜贵的要命,要吃最好的 ,喝最好的,每日穿衣不重样,养他可是需要花费很多钱的。” 黎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谢烬野轻咳一声,开口道:“国师不是朕的人,他自己的去处,他自己说了算。他若愿意跟你走,朕不拦着。” 谢云哲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住了情绪,郑重地朝谢烬野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谢烬野摆了摆手:“你肯配合,省了朕很多事。算是公平交易。” 谢云哲点头。 黎洛端起桌上的糕点,递过去,“御膳房新做的,梅花糕,你尝尝。” 谢云哲笑着,“谢谢。”拿了一块,咬着,视线落在黎洛肚子上,一脸的羡慕。 “要是还有一月,我或许还能看上一眼。” 黎洛脸上也是笑意,“那便更好了,东日雪大,路被封上了,你也回不去,倒不如在京都过了年再做打算。” “我也是这么想的,过完年再回去,届时事情也了。”谢云哲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道。 黎洛坐近了一些,“国师不是说此生不娶嘛,怎么突然改性子了?”温带低声。 他实在是好奇的紧。 谢云哲放下糕点,“他就是个榆木疙瘩,要不是我使了计,他怕是还不开窍了。” “那你……没有?”黎洛亮着眼睛。 谢云哲摇头,“我不是哥儿,原本就是强求,这种事儿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怎么能是强求呐 ,他不是喜欢你吗,我可知道了,前几日,御膳房的好吃的,全让国师送你院里去了。” 谢云哲当即起身赔礼道歉,“我不知他全送了,主君恕罪。” 黎洛捂着唇笑,“快些坐下,要怪也是怪国师,我怎么会怪你?” 谢云哲坐了下来,视线落在黎洛脸上,“起先闻言太子殿下,有了喜欢的人。 我心里不信,但今儿个真瞧见了,才觉也只有你能配得上他。” 黎洛撇嘴,“那你是不知道,他刚开始叫我小黑炭呢,还说我瘦巴巴的,不好看。” 谢云哲视线缓缓看向谢烬野。 谢烬野笑着摇头,“那只能说,我眼光好,一眼就瞧见洛儿这黑炭不一般,早早娶回家才是正理。” “去你的。” 三人在屋里笑说着。 殿门外 ,宋知微匆匆前来 。 “呦,国师大人?”福公公一惊。 “您怎么下来了?” 据他所知,国师下摘星楼,要么就是没钱花了,要么就是嘴馋了。 宋知微急吼吼地往殿里看了一眼:“南郡王在里面吗?” “在呢,进去有一阵了。”福公公笑眯眯地说。 宋知微听完抬脚就要往里闯。福公公赶紧拦住:“哎哟国师大人,您容奴才通传一声啊。” “通传什么通传,我哪回来通传过?”宋知微一把拨开福公公的拂尘,推门就进去了。 殿内三人正说说笑笑,听见动静齐齐转头。 谢云哲看见宋知微,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就红了。 宋知微却顾不上看他,径直走到殿中央,朝谢烬野行了一礼:“陛下。” 谢烬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国师来得倒是快。怎么,怕朕把你们家郡王吃了?” 宋知微嘴角抽了一下,硬着头皮说:“臣不敢。臣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臣只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请罪?”谢烬野挑了挑眉,“国师何罪之有?” 宋知微深吸一口气:“臣擅自离了摘星楼,未曾提前上报。臣……臣还……” “还什么?” “还与南郡王私相授受。” 宋知微说这话时面色如常,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谢烬野差点被茶呛着,放下茶盏咳了两声。 黎洛在一旁已经笑出了声,拿袖子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云哲脸红得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咬着唇小声说了句。 “谁跟你私相授受了……” 宋知微充耳不闻,继续一本正经地说:“臣自知有违国师清规,但臣与南郡王两情相悦,还请陛下成全。” 谢烬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朕什么时候说不成全了?” 宋知微一愣。 “朕方才跟南郡王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谢烬野说,“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他愿意带你去南郡,朕不拦着。” 宋知微又是一愣,转头看向谢云哲。谢云哲红着脸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宋知微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转过头来继续对谢烬野说:“那陛下……不怪罪臣?” “怪你什么?怪你终于开窍了?”谢烬野嗤了一声。 “朕记得某人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不娶,说娶媳妇不如修仙,还劝朕也少沾情爱。怎么着,脸疼不疼?” 宋知微面不改色,嘴角含笑。 “臣以前不知情爱,如今品尝一番,才知其各种美妙。” 这话说的暧昧 。 谢烬野挑了挑眉。 黎洛视线再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看。 谢云哲脸红似滴血,看着黎洛探究的视线,结结巴巴。 “没,没有。” “我们只是亲了亲,并未做其他的。” 宋知微看着谢云哲,嘴角漾起微笑,“是啊,并未做其他。”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倒是有些欲盖弥彰之意。 第131章 这就护上了 黎洛帮着岔开话题。 “叔来得倒是快,怎么,怕我们把你家郡王吃了?” 宋知微笑了一声,也不否认:“臣听说陛下主君召了南郡王来,怕他年轻不懂规矩,冲撞了陛下。” 这就护上了? “冲撞倒是没有。”谢烬野放下茶盏,“倒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 宋知微挑了挑眉,看向谢云哲。谢云哲被他看得耳根泛红,低下头去。 “都说什么了?”宋知微问。 “说你是榆木疙瘩。”谢烬野淡淡道。 宋知微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臣以前确实不怎么开窍。” “现在开窍了?” 宋知微看了谢云哲一眼,那目光稳稳当当的,带着一种笃定。 他收回视线,对谢烬野说:“想通了就是想通了。臣这辈子没求过陛下什么事,但这件事,还请陛下成全。” 谢烬野闻言沉默了一瞬。 宋知微这个人,平日里随性得很,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事”,倒真不是夸张。 “朕方才已经跟南郡王说了,”谢烬野道,“你自己的去处,你自己说了算。他若愿意带你走,朕不拦着。” 宋知微神色微动,转向谢云哲。谢云哲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宋知微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住了。他站起身,朝谢烬野郑重行了一礼:“臣多谢陛下。” “行了。”谢烬野摆了摆手,“坐吧。” 宋知微重新坐下,看了谢云哲一眼,见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梅花糕,便伸手把自己面前的茶盏推了过去:“噎不噎?喝口水。” 谢云哲脸一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小声说了句谢谢。 黎洛在旁边看得直乐,对谢烬野使了个眼色。谢烬野假装没看见。 宋知微倒是注意到了,转头看了黎洛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肚子:“快了吧?” “嗯,还有一月。”黎洛笑着摸了摸。 “到时候满月酒,臣可得讨杯酒喝。”宋知微笑笑,语气随意。 “那自然少不了国师的。” 几句闲话过后,宋知微敛了笑意,正色道:“陛下,臣今日来,还有一事。” 谢烬野抬了抬下巴:“说。” “左相手里的遗诏,臣有办法拿到。” 殿内安静了一瞬。 谢烬野看着他:“什么办法?” “左相府上有个管事,是臣的人。安插了三年了。遗诏藏在哪,他知道。”宋知微不紧不慢地说,“左相府里防卫森严,硬取不行。等左相坐不住、频繁外出活动的时候,里应外合,把遗诏换出来。” 谢烬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什么时候安插的人?” “三年前。” “三年前?”谢烬野眯了眯眼。 宋知微坦然道:“左相这个人,臣一直不太放心,就留了一手。” 谢烬野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行。那这件事就交给叔去办。” “陛下放心。”宋知微应得干脆。 谢云哲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宋知微,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宋知微察觉到了,心头一跳:“怎么了?” “我府里,”谢云哲慢慢开口,“南郡有没有你安插的人?” 宋知微顿了一下。 谢云哲脸色微变:“宋知微。” “有一个。”宋知微没有否认,但语气很坦然,“就一个。不是监视你,是看着你安全。你当初跟谢云庭斗得厉害,我不放心。” “你——” “回头我撤了。”宋知微说,看着谢云哲的眼睛,“你若不信,回去我把名单给你看,一个不留。” 他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狡辩,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谢云哲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抿了抿唇,耳尖泛红,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下去。 “……谁要看你名单。” 宋知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黎洛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悄悄拽了拽谢烬野的袖子,用气声说:“你看国师,还挺会。” 谢烬野低声道:“老狐狸了。” 宋知微耳力好,听见了,转头瞥了谢烬野一眼:“臣听得见。” 谢烬野面不改色。 “朕又没打算瞒着你。” 黎洛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道:“陛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谢云哲也跟着站了起来。 “去吧。”谢烬野摆了摆手,忽然又道,“叔,南郡的事,朕这边会安排人对接。你放心,不会让南郡王吃亏。” 宋知微顿了顿,点了点头:“臣替郡王谢过陛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殿门。 外头雪已经停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宋知微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谢云哲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出去十几步,宋知微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谢云哲没刹住,差点撞上去,抬头瞪他:“你做什么?” 宋知微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肩上落的雪拂了去,动作很轻。 收回手时,指尖似是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走吧。”宋知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谢云哲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耳根又红了起来,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踩宋知微的脚印,而是走在了他旁边。 殿门内,黎洛趴在窗口往外看,看到这一幕,回头对谢烬野说:“陛下,你猜国师什么时候提亲?” 谢烬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了口茶:“朕猜他根本不知道要提亲。” 黎洛一愣:“什么意思?” “他没那个脑子,” “能想通自己喜欢南郡王就不错了。提亲这种事,怕是还得南郡王提醒他。” 黎洛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不是郡王主动,国师怕是与郡王无缘了。” 谢烬野环住了人,“那倒不会,只是慢些罢了。 你以为国师怎么被谢云哲抓,那是他心甘情愿。” 黎洛转头,“你是说,国师以前就瞧上了郡王?” 谢烬野嘴角笑着,视线落在院子里两行脚印上,“谁知道了。” 第132章 沈凌院里养了人,秋子入宫 国师与南郡王刚走不久。 寝殿又来一人。 秋子眼泪巴巴,明显是哭过了。 “洛儿,我以后不要跟沈凌过了,我要跟你过?”话说的委屈。 “怎么了这是,他怎么欺负你了?”黎洛赶紧给他擦眼泪。 秋子抽抽搭搭,抱着黎洛不撒手,谢烬野在一边坐着,觉得秋儿分为碍眼。 “欺负了,你就欺负回去。” 黎洛瞪他语一眼。 谢烬野闭嘴不说了。 “怎么了,给我说说,我让陛下去收拾他。”黎洛说的理直气壮。 秋子点头,扁着嘴抽抽搭搭,“沈凌在外头有人了。” 谢烬野一听倒是来了兴致,从椅子边挪过来,坐在黎洛身边。 “我如何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秋儿你细细说说。” 黎洛看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点头道:“你仔细说说,若他真真敢在外面养人,陛下会扒了他的皮。”用手肘捅了捅谢烬野,“陛下,您说是不是?” 谢烬野嘴角含笑,“自然是。” 秋儿低头捏着手指。 “他这些时日,都不碰我了,晚上也不肌肤相亲,我凑上去,他就躲。” “还有呢?” “府中这几日来了一位女子,与夫君相谈甚欢,夫君怕不是要将她娶进家门。”秋子说的气愤。 黎洛听完这话心里也是十分生气的,当初求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现在竟敢生出别的心思来,怕是不能够了。 “岂有此理,都是有夫郎的人了,竟还敢招惹女子。” 秋子连连点头,“哥哥,要不我们一起过吧。” “哎。”谢烬野打断,“你们两个都是小哥儿,过不到一起去。” 黎洛转身,“那你说怎么办?沈凌是你的护卫,他现在成婚了,还在沾花惹草。” “洛儿莫要气坏身子。” 转头看向福公公,“你去,宣沈统领进宫一趟。” “是。” 秋儿抽抽搭搭,“反正我是不会回去了 。” “好好好,不回去,今晚你跟我睡。” 谢烬野… “洛儿,那我睡哪里?” 黎洛头都不转,“你睡御书房。” 谢烬野… 沈府。 一众仆人鸡飞狗跳找着人。 愣是没瞧见秋儿已出府,进了宫。 “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沈辞呵斥。 面前站着的几人不语。 “你们是不是以为秋儿不太聪明,就敢跟主子敷衍了事了。” 伺候的下人一个个低着头,盯着着自己的鞋面不敢说话。 “二公子,或许小主子是听到了一些什么。”一个年轻一点的小厮犹犹豫豫,低着头,声音压得低。 沈辞顿了顿,走过去道:“什么流言,仔细说。” 那小厮叫青竹,平日就在秋儿跟前伺候,胆子小,但也算忠心。 他缓缓凑近些道:“二公子,这两日府里有些闲话,奴才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 青竹咬咬牙,“有人在传,说大公子要纳妾,人选已经选好了,就是东院那位,样貌如何,身高几何,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还说大公子跟那姑娘相谈甚欢,怕是要娶进门来,小主子今儿个路过花园,怕是听到了什么。” 沈辞眉头一皱。 东跨院确实住着一位姑娘,是他哥沈凌旧日同僚的妹妹,叫柳如烟。 前些日子她哥哥托了信来,说妹妹进京投亲,暂时没找到落脚处,请沈凌帮忙照看几日。 沈凌念及旧日情分,便让她住下了,不过几日功夫,怎么就传出这种话来? “这些话是谁传的?” 青竹摇头,“奴才不知,府里上下都在说,奴才也分不清谁起的头。” 沈辞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秋儿脑子是不太灵光,但不是听不出好坏话。 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他能不当真? “去,把东跨院伺候的人都叫来。” 不一会儿,七八个丫鬟小厮站在院子里,一个个低着头。 沈辞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的人,声音不大,但句句带刺。 “我今儿个问你们几句话,谁要是说得明白,就站着。说不明白,就收拾东西走人。” 底下的人更不敢抬头了。 “府里的流言,谁传的?” 没人吭声。 “我再问一遍,谁传的?” 还是没人吭声。 沈辞点点头,指着最左边一个丫鬟,“你说。” 那丫鬟吓得扑通跪下。 “二公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丫鬟咬了咬嘴唇,偷偷往右边看了一眼。 沈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个穿黛色衣裳的丫鬟,叫翠儿。 翠儿见事情败露,也赶紧跪下。 “二公子,奴婢没有故意传话,奴婢只是看到大公子跟柳姑娘说了几句话,就跟旁人提了一嘴,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提了一嘴?”沈辞冷笑,“提了一嘴就能传得满府都是?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翠儿哭起来,“二公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辞懒得跟她多说,挥了挥手,“拉下去,找个庄子打发了,别再让我看见。” 翠儿被人拖下去,哭喊声越来越远。 沈辞看着剩下的人。 “今天的事,谁要是再敢在秋儿面前嚼舌根,就不是打发走这么简单了。都听明白了吗?” 一群人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处理完下人,沈辞换了一身衣裳,准备进宫。 要不是沈凌烂好心,也不会惹出这些事 ,东院那位他懒得管。 宫里。 谢烬野坐在上首,黎洛坐在旁边,秋儿缩在黎洛身后,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眼。 沈凌跪在殿中,一脸懵。 “陛下,臣不知犯了何事。” 谢烬野看黎洛一眼,黎洛哼了一声,“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凌更懵了,“臣确实不知。” “那臣问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人?”黎洛直接问。 沈凌愣了,“养人?养什么人?” “女子。”黎洛瞪他,“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子了?” 沈凌脸色一变,转头看向秋儿。秋儿赶紧把脑袋缩回去,躲到黎洛背后。 “秋儿,你听谁说的?”沈凌声音都变了。 秋儿躲在黎洛背后不肯出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凌急了,跪着往前挪了两步,“秋儿,我什么时候有别的女子了?我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哪里来的女子?” 第133章 流言的源头在东院 “那你府里住着的那个呢?”秋儿探出脑袋,“我听到了,你要娶她。” “当初要不是你求着我,我原本是要跟洛儿过的,是你求着我,我才答应的,你现在要娶女子,那我便要休了你。” 秋子气的红了眼。 沈凌一愣,“府里住着的?你说柳姑娘?”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沈凌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慌忙道:“秋儿,柳姑娘是柳兄的妹妹,他托我照看几日,等她找到住处就搬走了。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黎洛在旁边看着,眉头紧紧蹙起,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沈凌,那女子住在你府上几日了?” “回主君,住了五日。” “五日就传出要纳妾的流言,还传到了。” 沈凌点头,“是,臣回去就查。” 谢烬野在一边看够了热闹,开口道:“行了,起来吧。” 沈凌站起来,看着秋儿,秋儿还是不肯从黎洛背后出来。 黎洛拉了拉秋儿,“秋儿,你过来,把话说清楚。” 秋儿摇头。 黎洛叹了口气,“沈凌,你先回去,把府里的事处理干净。秋儿今晚就在宫里住,明日你再来接。” 沈凌想说什么,看了看谢烬野,又看了看秋儿,最后点头,“是。” 沈凌走后,黎洛拉着秋儿坐下,“你真觉得他有别的女子了?” 秋儿低着头,不说话。 “秋儿,你听哥哥说,你那个夫君要是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心思,哥哥第一个不放过他。但你不能听风就是雨,总要问清楚了才行。” 秋儿扁着嘴,“可是我听到的,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那女子长得好看,还会弹琴,说我配不上夫君。” 黎洛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谁说你配不上?” 秋儿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谢烬野在旁边听着,皱眉道:“洛儿,这事怕是有蹊跷。一个住进来不过五日的女子,怎么就能传出纳妾的话来?多半是有人故意说的。” 黎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秋儿,你先别难过,哥哥让人去查,查清楚了再说。” 秋儿抽抽搭搭地点头。 傍晚的时候,沈辞进了宫。 他先去见了沈凌,听沈凌说了宫里的事,两人一合计,觉得这流言来得太巧,分明是有人故意要害秋儿。 沈辞直接去找了黎洛。 “夫郎,府里的事我查清楚了,是个叫翠儿的丫鬟起的头,已经打发走了。但我觉得,光凭一个丫鬟不敢做这种事,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查到是谁了吗?” 沈辞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柳姑娘那边我让人盯着了。” 黎洛想了想,“那柳如烟是什么来路?” “说是陈将军妹妹,进京投亲,借住几日。” “你回去查查这个柳如烟,看她到底是不是来投亲的。” 沈辞点头,“是。” … 沈府东院。 屋里的女子匆匆出门。 得体的福身行礼,“沈大哥。” 沈凌看着女子,“府中的流言是你让人传出去的?”声音冷冷。 女子微微一顿,“沈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凌往前一步,“听不懂?” “我念在你大哥的情分上,收留你几日,却不想你竟然让我的秋儿受委屈,你莫不是以为我沈凌是个眼盲心瞎的。” 女子一脸惊恐连连摇头,“我没有。” “没有?”沈辞提着一人丢在她眼前,“她都招了,你还要装下去?” 女子看着地上的沈府奴婢,脚步不稳,身子歪了歪。 “不说也行,我哥与你哥有情义在,我可没有?” 沈辞缓缓掏出一把匕首,拔掉刀鞘,缓缓往前走去,冷光一闪而过。 “扒你一层皮的手段我还是有的。” 女子咽了咽口水,神色慌乱,扑通跪地。 “是我说出去的。” 仰头看向沈凌,“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哥让我嫁的人家中一贫二洗,我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找条出口啊。” “啪。” 沈辞扇了一巴掌 。 “找出路?就用逼我小嫂儿的法子,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沈辞看向他哥,“还留着作甚,过年吗?” 沈凌抬手,“将她丢出沈府。” “是。” “不要,沈大哥,求求你,不要将我丢出去。” 沈凌挥袖转身,“你不该想着动秋儿。” “沈大哥。” “沈大哥。” … 人就这样被丢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秋儿还在睡,黎洛就接到了沈辞递进来的信。 信上写得清楚。 那柳如烟根本不是什么进京投亲,她哥哥确实跟沈凌认识,但她这次进京,是冲着沈凌来的。 她早几年就见过沈凌,心生爱慕,知道沈凌娶了秋儿,心里不服气,便借着哥哥的关系住进府里。 住进来之后,她又买通了翠儿,让翠儿在府里传话,说沈凌要纳她为妾,还故意让秋儿听到,就是要气走秋儿。 黎洛看完信,气得拍桌子。 “主意都打到秋儿头上了。” 谢烬野在旁边看奏折,抬头道:“怎么?” 黎洛把信递过去,“陛下自己看。” 谢烬野看完,冷笑一声,“胆子不小。” “陛下打算怎么办?” 谢烬野放下信,“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黎洛想了想,“将人赶出京,以后别让她再出现在秋儿面前。” “依你。” 秋儿醒来的时候,黎洛把查到的结果跟他说了。秋儿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所以夫君没有要纳妾?” “没有。” “那些话都是别人编的?” “对,都是编的,就是要气走你。” 秋儿扁着嘴,又想哭。 黎洛看着他,“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来问我,知道吗?” 秋儿点头,突然说:“那我还是想跟洛儿过。” 谢烬野… “找你自个儿夫君去,莫要碍眼。” 秋儿环住黎洛的腰,“我已经好久没见洛儿了,是不是你不让他回家?” 第134章 秋儿生气,很难哄 黎洛也笑了,“你不想跟你夫君过了?” 秋儿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还是想的。” “那你还跟我过?” 秋儿蹙着眉,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半晌才闷闷地说。 “那不一样,跟你过是跟你过,跟他过是跟他过,又不是只能选一个。” 黎洛被他这番歪理逗笑了,正要再说什么,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福公公躬身进来禀报:“陛下找主君,沈统领来了,在殿外候着。” 黎洛眉梢微动,侧头看了秋儿一眼,“见不见?” 秋儿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福公公应声退下,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沈凌今日没有穿甲胄,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他进殿时步伐沉稳,却在看见秋儿的那一瞬间,眼眶倏地红了。 “秋儿。”沈凌站定在几步之外,声音有些发紧,“是我不好,府里的事没管好,让你受了委屈。” 秋儿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秋水,看不出喜怒。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秋儿才开口,声音不大。 “你真的没有要纳妾?” “没有。”沈凌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这辈子都不会有。” 秋儿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又问:“那你以后还会躲着我吗?” 沈凌喉结滚动了一下,摇头的弧度很用力,“不躲了。” 秋儿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沈凌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仰着脸看他。 “那你晚上还忙吗?” 沈凌愣住了。 “不忙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秋儿点点头,像是终于满意了,往前迈了一步,将手交到他掌心里,语气轻快。 “那走吧,回家。” 沈凌握住那只手,温热的、柔软的、小小的。 他用力攥了攥,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黎洛谢烬野,躬身行了一礼:“主君,陛下,臣带秋儿回去了。” 黎洛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沈凌,语气淡而认真。 “回去好好过日子,别让我再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你虽然与秋儿成亲了,但若是对他不好,我们依然是可以另外寻他人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沈凌面色一凛,沉声道:“主君放心,臣此生定不负秋儿。” 黎洛“嗯”了一声,摆了摆手,算是应允了。 沈凌牵着秋儿往外走,秋儿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冲黎洛弯了弯眼睛,“洛儿,我改天再来看你。” 黎洛笑着点头,目送两人并肩走出殿门。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尽头,谢烬野凑到黎洛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洛儿,人都走了。” “嗯。”黎洛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谢烬野往前蹭了半步,“今晚我能回寝殿睡了吗?” 黎洛眉眼看过来,那一眼似笑非笑,带着点凉飕飕的意味。 “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谢烬野闻言顿了顿,面色无辜,“洛儿这是何意?我可从未骗过洛儿,也不会将人往自己后宫里带。” 黎洛撇了撇嘴,没接话。 谢烬野见他不理人,索性凑得更近了些,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 “洛儿,你信我。” 黎洛端着茶盏不理他,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谢烬野垂眸看了一眼那片绯红,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偏过头在他耳廓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黎洛手里的茶盏晃了晃,几滴茶汤溅在了手背上。 “谢烬野。”他咬着牙叫了一声。 “嗯,我在。”谢烬野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你……松手。” “不松。” 黎洛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殿外的福公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把殿门带上了。 另一边。 沈凌带着秋儿走出宫门,统领府的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秋儿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目光一直望向车窗外头,看着街市上的人来人往,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马车驶过最热闹的长街,渐渐拐进了通往统领府的巷子,周围的喧嚣一点点退去,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 沈凌坐在他对面,手心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几度欲言又止。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秋儿。”他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秋儿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 沈凌喉头有些发涩,沉默了片刻,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秋儿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虽然这事已经解决了,”秋儿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我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哄好的。” 沈凌心头一紧,刚要开口,秋儿又接着说了下去,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现在是不是嫌弃我了?” “什么?”沈凌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都说你现在位高权重,带着我这么一个傻子哥儿只会拖累你的身份。” 秋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委屈的表情,就像在转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评价,可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我虽然脑子愚笨了些,但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 沈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你要是嫌弃,我可以和离的。”秋儿说到这里,眼尾终于泛起了红,声音也有些发颤,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得完整。 “也不会跟你死缠烂打。我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也不至于这样委曲求全了自己。” 他顿了一下,撅了撅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似的,补了一句。 “你也就烤鸡好吃了些,按着你这个条件找,我原本是可以找下一个的。” 第135章 洛儿只喜欢看他堆的雪人 “不准。”沈凌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秋儿,不准你说这种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秋儿被他箍在怀里,闷闷地没吭声,肩膀却在轻轻发抖。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车夫识趣地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秋儿才终于哽咽出声,声音又闷又软,带着孩子气的委屈。 “可你嫌弃我了,晚上也不与我亲了。” 这话一出来,沈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这段时间,他晚上的确并未亲秋儿,他怕自己忍不住,亲一亲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低下头,唇瓣颤抖着吻上秋儿的眉眼,吻去他眼尾的泪痕,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秋儿,你有了。” 怀中的人身子蓦地顿住了,像是被点了穴一样,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秋儿仰起脸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迷茫和一丝隐约的难以置信,疑惑地问:“什么有了?” 他的脑子转得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有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有小娃娃了? 沈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心疼又想笑,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一字一句。 “秋儿,你要当爹爹了。” 秋儿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又抬起头看了看沈凌,再低下头看了看肚子,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冒出一句。 “什么时候的事?” 沈凌被他这句问得哭笑不得,轻声说:“大夫说已经快两个月了。你那阵子总说没胃口,又嗜睡,我让府医来瞧过,才知道是有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秋儿皱起眉,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沈凌垂下眼,半晌才说:“我想着等稳定一些告诉你的。” 大夫说秋儿这t不稳,他心里担忧,要收有了再没了,他的秋儿怎么能接受。 于是便想着稳定一些,再将这事儿告诉他。 却不想造成了这等误会。 还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让差点就要识趣秋儿了。 秋儿摸着自己的d子,他以前以为自己的夫君是个没用的,他们晚上睡觉都会亲一亲,抱一抱,怎么自己就是没反应。 正要寻一些偏方来给他吃一吃呐。 秋儿气鼓鼓,但一想到过上一年,自己身边会跟着一个小娃娃,陪着他玩,就开心的合不拢嘴 。 “哼,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你要是你再这样,我就带着孩子认他人做父。” 沈凌环着人,“不会来,以后不会了。” 两人乘着马车缓缓驶向沈府。 沈辞早早等在门口。 看见他哥扶着秋儿下马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儿虽然好哄一些,但陛下与主君不是那么好哄的,他们要是执意不让秋儿回来,他哥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这次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秋儿。”沈凌上前扶着秋儿的手臂,“你可终于回来了,差点就要以为小嫂儿,不要我了呢。” 秋儿有些不好意思。 沈辞瞪了一眼沈凌,扶着人往里走,“往后要是再有这事,你直接告诉我,看我不将他们打出去。” “嗯嗯。” “辞儿,我有了。” 秋儿突然道。 沈辞脚步顿了顿 “真的”视线在他腹部扫了一眼。 “真的,因着这个 ,沈凌晚上都不敢碰我了。”秋儿撇嘴说着。 “我哥可真没用。” “就是。” 两人在前面大声说着沈凌的不是,身后沈凌嘴角含笑跟着,也不干涉。 还好,秋儿还在,还愿意做他夫郎 。 … 冬日一到,年节将至。 宫里便早早的热闹了起来,处处挂起了红灯笼,贴起来新窗花。 厚重的帘子被撩起。 黎洛正在暖阁里看书。 刚下朝的谢烬野,先是坐在火边将自己烤热,散去一身寒意,才坐过去,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今天他有没有闹你?” 黎洛放下书,躺在他怀里,“他一直都乖,怎么会闹我?” 时间就要到了,黎洛心里是一些不安是,但这人在他身边黎洛就不怕了。 谢烬野吻着黎洛的眉眼,“嗯,那便好。” 宫里的雪,比宫外落得更早一些。 整座宫殿便被一层素白的银装裹住,红灯笼映着雪光。 廊庑间的小太监们抱着锦缎来回穿梭,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谁也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暖阁里头那两位。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 黎洛偏头看向窗外,宫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白,琉璃瓦上的积雪映着天光,亮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梨花村那个小小的院子,想起每年冬天下雪的时候。 总有个笨手笨脚的人在外头堆雪人,堆完了还要画上红脸蛋,指着说这是洛儿,然后被他追着满院子打。 黎洛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忽然开口:“又下雪了,夫君,我想看雪人儿,你去堆一个。”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撒娇的尾音,软绵绵地落在暖阁里。 这话一出,立在旁边伺候的嬷嬷愣了一瞬,随即恭敬地笑着说:“主君要是想看雪人,老奴让人去堆一个,外头冷,仔细别冻着。” 黎洛没吭声,只是抬起眼,眼巴巴地看着谢烬野。 谢烬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纵容。 他低头在黎洛额头上啄了一口,话却是对嬷嬷说的。 “不用,洛儿只想看朕堆的雪人。” 说着便要将黎洛轻轻放在榻上,自己站起身来。 黎洛被他放回榻上,也不着急,就那么歪着身子,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烬野走到衣架前,抬手取下自己的大氅。 那是一袭玄色的黑烫金大氅,用的是蜀地进贡的云锦,通体纯黑,却在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纹。 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只在转身时才会泛起一层幽沉的金色光芒。 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油光水滑的紫貂毛,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高大威严。 第136章 谢烬野讨打 他随手将大氅披上,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披风来,转身走向黎洛。 那是一件白狐裘的披风,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毛锋又长又密,摸上去柔软得不像话。 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若隐若现,端的是低调的华贵。 “来。” 谢烬野弯腰将黎洛从榻上扶起来,将白狐裘披风仔仔细细地给他裹好,系带在颈间打了个不松不紧的结,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漏风进去,才直起身来。 黎洛本就生得好看,有了身子之后更多了几分丰润的柔和,此时被这一身白狐裘裹着,整个人像是雪地里走出来的仙人,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说不出的好看。 谢烬野伸出手来,十指相扣地牵住了黎洛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暖阁。 外头的雪比方才更大了些,纷纷扬扬落在庭院里那几株老梅树上。 几个小太监正拿着竹帚在远处扫雪,见陛下和主君出来,连忙躬身退到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黎洛站在廊下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凉意顺着鼻腔钻进去,反倒让人精神一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庭院里那片平整的白雪,唇角一弯,伸手指着院子正中央,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 “就堆在这儿,要大一些的,还要有眼睛有鼻子,还要有一顶大官帽子。” 谢烬野站在台阶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笑。 “好,都听洛儿的。” 他说着便弯下腰去,一双握惯了玉玺和刀剑的手,此刻正毫不嫌弃地拢起一捧捧冰冷的雪,用力地团紧,压实。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地落在他的肩头、发顶。 那身玄色金线的大氅上很快便落了一层白,紫貂毛的领口沾了雪花。 黎洛站在台阶上,双手拢在白狐裘里,下巴缩在毛茸茸的领口里,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 一会儿说:“左边再高点!” 一会儿又说:“不行不行,歪了歪了,往右挪一些!” 一会儿又捂着嘴笑起来:“夫君,你那个身子团得太圆了,像个球,雪人哪有这么圆的。” 谢烬野也不恼,他说左便左,他说右便右,认认真真地修整着,那专注的神情比批阅奏折还郑重几分。 雪人的身子堆好了,又滚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安上去,他用手指细细地抹平接缝处的雪,让它看起来像是天生就长在一起的。 周围的宫人们远远站着,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陛下,此刻正蹲在雪地里,像个寻常人家的丈夫一样,笨手笨脚地给雪人安鼻子。 用的是黎洛从头上拔下来的那根白玉簪。 眼睛是用两颗黑玛瑙珠子做的,是谢烬野让身边的大太监飞奔去库房取的。 嘴巴则用一片红梅瓣弯弯地贴上,还真有几分俏皮的模样。 最后,谢烬野站起来,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又弯下腰,将自己头上那顶赤金冠取了下来,稳稳当当地戴在了雪人圆滚滚的脑袋上。 金冠上的东珠在雪光里熠熠生辉,衬着白雪红梅瓣,竟然说不出的和谐。 他退到一旁,双手叉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过身来,望向台阶上的黎洛。 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眉骨、肩头,他浑然不觉,只是那样直直地看着黎洛,嘴角弯起,声音清朗地传来。 “洛儿,你看,像不像你?” 黎洛本来正看得开心,一听这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瞪着那个雪人,圆滚滚的身子,圆滚滚的脑袋,金冠歪歪地扣着,梅瓣嘴巴咧得有点大,怎么看怎么憨。 像他? 黎洛的脸一下子鼓了起来。 他想打人,可是肚子太大了,行动不便,往前迈一步都笨拙,更别提像以前那样追着打了。 他站在原地,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兔子,偏偏又拿这人没办法。 谢烬野就那样站在雪里看着他,满身是雪,金冠摘了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哪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分明就是个做了坏事等着挨骂的寻常夫君。 黎洛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过来。” 谢烬野嘴角一勾,那笑容里带着了然于心的狡黠,却仍是乖乖地迈步。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黎洛面前,甚至还微微低了低头,把脸凑了过去,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黎洛抬起手,轻轻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说是打,其实跟摸也差不多了。 那只手因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凉丝丝的,覆在谢烬野被寒风吹得微冷的脸上,倒像是一块凉玉贴了上来。 黎洛又拍了几下,一下比一下轻,最后索性捏住了他的脸颊往外扯,气呼呼。 “像什么像!你眼睛长到头顶去了?那个雪人那么丑,哪里像我了?” 谢烬野的脸被他扯变了形,说话都含乎了。 “像。圆圆的,白白嫩嫩的,眼睛还亮,跟洛儿一模一样。” 黎洛气结,又用力扯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眉眼弯弯的,雪光映在他脸上,比身后的红梅还要艳上三分。 谢烬野看得心头一荡,伸手将那只作乱的手握住,低头在指尖落下一吻,声音低低的。 “洛儿笑起来最好看。” 宫人们早在陛下戴上金冠的时候就识趣地背过了身去,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庭院里那几株不会说话的梅树。 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雪越下越大了,密密匝匝地从天上落下来,谢烬野怕黎洛冻着,伸手揽住他的腰,要将人带回暖阁。 黎洛也乖顺地靠在他怀里,一手扶着duzi子,一手搭在他的臂弯上,两个人慢慢地转过身,往暖阁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雪地上,两行脚印一大一小,深深浅浅地印在白皑皑的雪面上。 红色的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 突然,黎洛停了脚步。 第137章 惊心动魄的一晚 他的手指蓦地收紧,死死攥住了谢烬野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 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连唇瓣都变得淡了,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洛儿?”谢烬野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猛地低下头去看怀里的人。 黎洛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来,被雪光一照,亮晶晶的。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掌心下的皮肤似乎在细微地、不规律地跳动着。 “夫君……”他哑着嗓子,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但谢烬野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好像………… 雪落在他们之间,无声无息。 谢烬野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一息,随即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朝着早已惊呆了的宫人们厉声喊道。 “传太医!快!” 他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流星地往寝殿走去,脚步又急又稳,连声说着“别怕”,但谁都能听出来,他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怕。 黎洛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快得不像话的心跳声,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疼了。 他弯了弯唇角,将脸深深埋进那片温暖的胸膛,声音又轻又软。 “我不怕。” 早在一月前,太医院的人个个都最好了准备,尤其是这一月,陛下时不时请人过去问一问。 准备的如何? 会不会有危险? 问的多了,太医的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可是大昭唯一的小殿下,若放在前朝,陛下三宫六院,佳丽众多,孩子没保住,还有下一个。 但从谢云庭开始,陛下只娶一个哥儿,要是孩子没保住,他们就是大昭罪人。 这时听闻主君要。了。 太医院的众人一惊,一屋子人提着医药箱往主君殿走。 黎洛坐在床上,喝着一碗燕窝粥,“夫君,你不要怕,我现在不疼了。” 谢烬野了解过一些,他的心一直揪着。 “陛下,太医到了。 ”福公公声音传来。 谢烬野腾地起身,抬手阻止几人行礼。 将领头的老太医,叫到了外屋。 “一定不能让洛儿有事,知道吗?” 老太医点头,“陛下放心。” 谢烬野看着人,良久道:“要是万一有事,宁愿舍了小的,也要将朕的洛儿给护住,懂吗?” 老太医闻言顿了顿,一脸震惊似是没反应过来 。 约莫片刻,才道:“微臣遵旨。” 未免占血腥,谢烬野被黎洛轰了出来。 他孤身站在雪地里。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他肩头、发顶,眉睫上,化也化不开。 谢烬野就那样站着,从寝殿里出来之后,一步也没有挪动过。 一身热气,早被风雪吹透了,玄色的大氅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他不掸,也不动,像一尊立在雪里的石像。 “陛下……”福公公撑着伞小跑过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您身上都湿了,好歹打把伞。” 谢烬野没有应声。 他甚至没有侧一下头。 眼睛始终望着寝殿的方向,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隔着窗棂,能影影绰绰看见里面人影攒动,烛火摇摇晃晃,偶尔有什么声响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陛下。”福公公不敢再劝伞的事了,改了口,“老奴在廊下摆了炭盆,您移过去几步,就在廊下,一样能看着里头。” “不必。” 谢烬野终于开口,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又干又哑。 “就在这儿。” 福公公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悄悄将伞撑在了谢烬野身侧,自己大半身子露在雪里,冻得直哆嗦,却也寸步不敢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 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有小太监跑出来传热水、传参汤、传软帕,个个面色紧绷,脚步匆匆,像被什么撵着似的。 殿门开合的间隙,漏出一声黎洛压抑的喘息,像是实在受不住了,带着哭腔唤了声。 “夫君”。 谢烬野的脚猛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钉在原地。 他进去了又能做什么?碍太医的事,惹洛儿分心。 他的手在袖中攥了又攥,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血痕。他浑然不觉。 雪越下越大了。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把那一地积雪映得忽明忽暗。 谢烬野的睫毛上结了细细的霜,视线有些模糊,他也不去擦,就那么直直地盯着。 又过了许久。 他肩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大氅下摆也湿透了,靴子陷在雪里,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窜,冻得他下肢几乎没了知觉。 嘴唇早就失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还是亮的。 福公公在旁边看着,他从未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忽然—— “哇。” 一声啼哭,从殿内传出来,清亮亮的,穿透了重重门帘、穿过风雪,直直地撞进谢烬野耳中。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他的肩膀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抖了一下。 殿门从里面推开,哐当一声,声响大得在空旷的雪夜里来回荡了几下。 一个嬷嬷满面笑意地站在石阶上,衣襟上还沾着些水渍,鬓发微乱,但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她朝着雪地里的谢烬野一福身,声音又脆又亮,恨不得让整个皇宫都听见: “恭喜陛下!是个小殿下,主君也平安。” 谢烬野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雪里,像是没有听懂这些话。 福公公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那嬷嬷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陛下?” 谢烬野这才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 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厉害,他伸手去拂肩上的雪,指尖却怎么也捏不住大氅的系带。 最后还是福公公上前帮了他一把,将那件湿透了的大氅解下来,又递了件干的过来。 他抬脚往里走。 寝殿里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那股子热气裹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材味扑面而来。 谢烬野进门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落在屏风后面。 他没有绕过屏风去。 先是站在门口的火盆前,伸出手,慢慢地烤着。 手背,手心,手指,一根一根地烤,翻来覆去地烤。 第138章 怀瑾小皇孙 他的手指冻得青白,关节僵硬,烤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泛出些许血色,指尖那股子彻骨的寒意才慢慢褪去。 他又烤了烤衣襟、袖口,直到确定身上再没有一丝寒气,才朝屏风后面走去。 但他没有走进去。 就停在屏风的这一侧,隔着那道薄薄的、半透明的屏风,他看见了里面的人。 黎洛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长发散在枕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他微微侧着头,正看着小床的方向。 谢烬野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良久,眼眶一下子红了。 “陛下?” 屏风那边传来嬷嬷小心翼翼的声音,大约是余光瞥见了他的身影,要出来行礼。 谢烬野没有应声。 他隔着屏风,深深地、深深地望了里面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步履仓促,像是在逃。 他重新站到了廊下,迎着满天的风雪,仰起头,闭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太上皇到,主君到 。” 谢烬野回过身,便看见谢云庭与温云舟匆匆赶来,两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焦急。 “洛儿怎么样了?洛儿可好?”温云舟上前捏住谢烬野的手腕着急问道。 “爹爹。”谢烬野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住了。 “两人都平安。” 谢云庭到了跟前,听见这话,脚步一顿,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但还是不放心。 “太医看过了?怎么说?” “太医说底子好,将养些日子就无碍了。” 谢烬野一一答着,语气尽量平稳,但他那双尚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红意的眼睛,还是没能逃过温云舟的目光。 温云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孩子呢?”谢云庭又问,“是皇子还是……?” “是个小子。” 温云舟脸上笑着 。 “出来作甚?还不快进去看看洛儿。” “对,我跟你爹爹过些时日再来看洛儿,你进去陪陪他 。”谢云庭也道。 “好。” 谢烬野这才转身往里走。 温云舟一脸笑意,当初谢云庭也是这样,猩红着眼眶,不知道还以为他没了呢。 “走吧,我们改日再过来看洛儿。” “好。” 暖阁里。 黎洛脸色苍白,伸长脖子往外看。 却不见谢烬野进来。 他撇嘴。 嬷嬷将方才所见给黎洛说了。 “主君,是不知道,可吓坏福公公了。” 黎洛眼眶也红了,“站那么久,也不知道着凉了没有?” “没着凉,我很好。” 屏风后出来一人,他红着眼,声音沙哑。 嬷嬷识趣的退下。 谢烬野上前,俯身轻轻环住了黎洛,“洛儿,我们再不……。” 黎洛知道吓到他了,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好,洛儿听夫君的。” 小辈子的孩子,红彤彤皱巴。 “像你。”谢烬野看了半晌,忽然说。 黎洛靠在枕上,虚弱地嗔道:“哪里像了?分明像你,丑成这样。” 谢烬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黎洛身侧,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像谁都好看,等长开了,定然是个俊俏的。” 黎洛偏过头去看那个小小的婴儿,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像你最好。” 谢烬野心头一热,喉结滚了滚,没说出话来,只是握住了黎洛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黎洛的手指有些凉,他用自己的掌心一寸一寸地捂着。 “冷不冷?”黎洛问。 “不冷。” “撒谎,方才在廊下站了那么久。”黎洛反握住他的手,拉到被窝里,“给你暖暖。” 谢烬野就势坐到床沿上,另一只手揽过黎洛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疼吗?”他低声问。 黎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疼了一会儿,后来就不记得了。”他顿了顿,“只记得你不在。” 谢烬野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黎洛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是我不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黎洛在他怀里蹭了蹭。 黎洛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哎呦了一声,捂住肚子,“别逗我笑,伤口疼。” 过了许久,黎洛忽然开口:“你方才隔着屏风看什么?为什么不进来?” 谢烬野沉默了一瞬,说:“怕身上还带着寒气。” 黎洛不信,但没有拆穿他。他记得嬷嬷说的,夫君站在屏风这边,红了眼眶,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他的夫君,是这天底下最矜贵的人,也是这天底下最怕他受苦的人。 “阿野。”黎洛唤他。 “嗯。” “你抱抱我。” 谢烬野便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小心翼翼地。 黎洛闭上眼睛,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渐渐地困意涌了上来。 “困了就睡。”谢烬野的声音像一床薄毯,轻轻盖过来。 “孩子……” “我看着。” 黎洛安心地沉入梦乡。 谢烬野就这样抱着他,一动不动,眼睛一会儿看看怀里人的睡颜,一会儿看看旁边小床上的婴儿。 外头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嬷嬷端了参汤进来,见状便要退出去。谢烬野低声叫住她:“放下,朕一会儿喂。” 嬷嬷轻手轻脚地放下碗。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黎洛被一阵啼哭声吵醒,那哭声细细弱弱的,像只小奶猫在叫。 谢烬野已经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抱着孩子,不知是该哄还是该晃,堂堂九五之尊,此刻满脸无措。 “他哭了。”他向黎洛求助。 黎洛靠在枕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给我吧。” 谢烬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 谢烬野目不转睛地看着黎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黎洛耳根微红。 “看你。”谢烬野的声音有些低哑,“也看他。” 黎洛不说话了,低头望着怀里专心吃奶的小东西,眉眼间漾开一层薄薄的笑意。 过了许久,孩子吃饱了,又沉沉睡去。黎洛将他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舒了一口气。 “取名字了吗?”他问。 谢烬野想了想,“叫谢怀瑾,如何?” 第139章 床都睡塌了,还不成婚? “怀瑾?” 黎洛念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指尖慢慢抚过小儿的脸颊,那皮肤嫩得跟豆腐一样,他都不敢用力。 孩子正睡着,小嘴一抿一抿的,好像在梦里吃着什么。 “好名字,就叫怀瑾。”黎洛笑了笑。 谢烬野就坐在床边,一只胳膊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听见这话,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又抬头看黎洛。 “想吃什么?我去做。” 黎洛摇了摇头,把自己往谢烬野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你莫要离开,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 谢烬野便没再动,只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他懂黎洛的意思。虽说还算顺利,稳婆、药材、炭火,什么都提前备好了,可到了中途,黎洛还是怕了。 那时候他疼得脸色发白,死死攥着谢烬野的手,嘴里一直喊“夫君”。 他怕自己出什么事,怕跟他的夫君天人永隔,他已经离不开他了。 现在总算都过去了。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回味小说网(HUIWEIXS点COM) 外头飞雪交加,屋里炭火烧得旺盛,暖烘烘的。 “好,洛儿放心,”谢烬野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声音放得很低。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和孩子,哪里也不会去的。” “嗯。”黎洛嗯了一声,眼皮就沉了,不一会儿便在谢烬野怀里沉沉睡去。 谢烬野没动,就那么靠着床头,一只手揽着黎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 怀瑾睡在黎洛身侧,小小的一个,裹在襁褓里,呼吸细细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帘子被人从外头撩开,嬷嬷轻手轻脚走进来,步子放得极轻。 她走到谢烬野跟前,弯下腰,压着嗓子说:“陛下,镇北将军来了,说是要见主君。” 谢烬野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黎洛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谢烬野轻轻把他放平在枕头上,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怀瑾在边上动了动,小脸皱了一下,但没有醒,又安安静静睡过去了。 谢烬野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襟,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黎洛和孩子并排睡着,他收回目光,撩帘出去了。 外屋比里屋冷些,炭盆烧着,但总觉得差了一些。 黎铮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出神。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黎铮抬起头,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谢烬野抱拳行了个礼:“陛下。” 谢烬野抬了抬手:“起来吧。” 黎铮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往内室的方向扫了一眼。 谢烬野看在眼里,便在椅子上坐下,说:“洛儿他方歇下,大哥来的不是时候,得改日再来了。” 黎铮摆摆手:“无妨,我只是过来确认一下他是否还好?”顿了顿,又说,“我听人说。了,心里头不踏实,就想着过来看一眼,不然不放心。” 谢烬野点点头,他能明白黎铮的心思。 这个大舅哥,从小就把黎洛护得紧,后来黎铮去边关打仗,一走就是好几年,回来的时候黎洛已经嫁给了他。 黎铮嘴上没说什么,但谢烬野看得出来,他心里头是觉得亏欠的。 “洛儿和孩子都好,”谢烬野说,“怀瑾也乖,不哭不闹的。” “怀瑾?”黎铮念了一声。 “嗯,谢怀瑾,我取的。”谢烬野嘴角微微翘起来。 黎铮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又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烬野便朝边上的嬷嬷吩咐:“去将小殿下抱出来,给他舅舅瞧一瞧。” “是。”嬷嬷福了福身子,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嬷嬷就抱着孩子出来了。怀瑾被裹在一块厚实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脸,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 黎铮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将手在自己衣裳上擦了又擦,仔仔细细地擦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来。 他抱着孩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 “怎么会这么小?”黎铮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声音都变了调,又轻又惊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小娃娃的手,那手小得还没他一根指头长,软绵绵的,他都不敢碰。 谢烬野笑着走过来,低头也看了看儿子,伸手摸了摸那张小脸蛋,说:“刚出生的小孩就是这样,等过些时日长开就好了。” “这也太小了,”黎铮还在感叹,眼睛都舍不得从孩子脸上挪开,“他会不会冷?裹得够不够?” “够了够了,屋里炭火烧着呢。” 黎铮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会儿。 谢烬野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成婚?” 问得突然,黎铮都愣了一下,身子顿了顿,过了片刻。 “辞儿他还未答应我,什么时候结婚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谢烬野倒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两人,床都睡塌了,还在调情阶段?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但莫要让洛儿劳心。” “陛下放心,我知道的。”黎铮说完,又低头去看怀瑾了。 怀瑾这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跟黎洛的眼睛一模一样,又亮又干净,滴溜溜地转着,看看谢烬野,又看看黎铮,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黎铮被他看得心都要化了,抱着孩子的手又紧了紧,嘴里嘟囔着:“这孩子也太乖了吧,怎么都不哭的?” “随洛儿,洛儿小时候也乖。”谢烬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得意。 黎铮顿了顿,洛儿小时候可是上房揭瓦是主,哪里乖?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哄孩子。 谢烬野有时候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脸,黎铮就抱着不愿意撒手,两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巴掌大的婴儿瞧。 又过了一阵,黎铮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谢烬野一眼,把声音压低了些:“对了,我这边有件事要跟你说。” 谢烬野见他神色认真,便也收了笑:“什么事?” “盯着左相府的人来禀,说是顾临安从梨花村带了三人。” 第140章 梨花村人 谢烬野眉头一皱:“哪三人?” “黎旺夫妇,还有村上的一个婆娘。”黎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沉了下去,眼里带着几分狠意,“这次怕是冲着洛儿来的。” 谢烬野闻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也得看看她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地带着狠厉。 当初那么糟践洛儿,在梨花村的时候,把洛儿当牛马使唤,打骂都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想过把洛儿卖了换银子。 他们以为如今的洛儿还是梨花村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哥儿吗? 黎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弟……心思敏感,这些烦事儿,还是莫要让他知道的好。” 谢烬野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洛儿牵扯其中。” 黎铮这才放心了些,低头又看了看怀瑾,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黎铮把孩子小心翼翼递还给嬷嬷,叮嘱了好几遍“轻一点、慢一点”,这才起身要走。 “那我先走了,”黎铮说,“洛儿醒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我过两日再来看他。” “好。” 黎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这才撩帘出去了。 雪下得更大了。 谢烬野在外屋坐了一会儿,把刚才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头盘算着怎么应对左相那边。 左相府……顾临安……他早该把这根刺拔了,只是之前一直没腾出手来。如今既然他们自己撞上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但洛儿那边,确实不能让他知道。黎洛才。了孩子,身子还虚,最要紧的是养着,这些糟心事,他来处理就好。 谢烬野想好了,这才起身往里屋走。 “夫君,夫君。”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黎洛急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慌乱,一声比一声急。 谢烬野三步并作两步赶进去。 黎洛已经半撑起身子了,脸色白白的,眼睛在屋里慌乱地找,看见谢烬野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洛儿,夫君在,夫君在。”谢烬野大步走过去,坐在床沿上,一把将黎洛搂进怀里。 黎洛攥紧了他的衣裳,攥得死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他把脸埋在谢烬野胸口,鼻尖蹭着他衣裳上的凉气,闻到熟悉的气息,这才慢慢松了劲儿。 “我刚才醒过来,没看见你……”黎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以为……” “以为我走了?”谢烬野低头看着他,语气又心疼又好笑,“我能去哪儿?外头下着大雪呢,我哪儿也不去。” “那你刚才去哪儿了?” “大哥来了,要看看你,我说你睡了,他就看了看怀瑾,然后就走了。” 黎洛愣了愣:“大哥来了?他走了?” “嗯,说过两日再来看你。” 黎洛哦了一声,又往谢烬野怀里缩了缩,没再说话了。 谢烬野一手搂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小孩似的。 怀瑾在旁边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呼吸细细的,小胸脯一起一伏。 黎洛在谢烬野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慢慢地,眼皮又沉了。 谢烬野一直搂着黎洛,直到黎洛睡熟后才缓缓将人放在床上。 此时的左相府中。 顾铭蹙眉。 “你说宫添了位小皇子?” “父亲,千真万确 ,刚刚出生不久。” 顾铭瞧着桌子边沿,一脸严肃,“这个皇孙来的不是时候。” “父亲,谢烬野护的紧,想要下手很难。”桌边站着的顾临安拱手道。 左相顿了顿,“将梨花村那三人提进来。我有话要问。” “是。”门口的户卫走了出去 。 没一会提进来三人。 这三人衣裳着粗布麻衣,战战兢兢,脸上带着怯意。 前些时日,有人来了梨花村,问了一些黎洛的事 ,便说可以带着他们去京都享福,京都是他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 三人当场就答应了。 一进京都 便被京都的繁华迷了眼,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你们认识黎洛?”左相道。 “认识,老爷我们认识,他是我侄儿,打小没了父母,要不是我辛辛苦苦养着 ,说不定早就死了。”刘桂香抢先道。 “哦?这么说,你们对他很熟悉?” “熟悉,熟悉的。” 左相抬手。 候着的人缓缓端进来一个盒子。 刘桂香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村长老娘戴的那对银镯子,现在眼前这满满一盒金子,黄灿灿的光芒晃得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这都是给我们的?” 她声音都在抖,旁边的黎旺和另外一个夫人也看傻了,三个人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顾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 “本相说到做到。只要你们办成了这件事,这些金子就是你们的。 不但如此,本相还可以在京都给你们置办宅子,让你们后半辈子吃穿不愁。” 刘桂香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 她来京都这一路上就听说了,左相那可是比县太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官。 这样的人物要对付黎洛那个小蹄子,那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她可不管黎洛是谁,反正那个小哥儿跟她也没什么情分,当年养着他就是看他能干点活,如今能拿他换这么多金子,那是他的造化。 “大人您说,您说要我们指认什么?”刘桂香满脸堆笑。 “黎洛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事儿没有我不知道的。” 顾铭放下茶盏,不紧不慢。 “本相听说,黎洛是个哥儿,婚前就跟人不清不楚,腹中孩子,怕是经不起推敲吧?” 刘桂香多精的一个人,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要让她们说黎洛的孩子是其他人的。 她眼珠子一转,立马拍着大腿。 “哎哟,大人您可说到点子上了!那黎洛在村里的时候就不安分,整日里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谁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我们村上的人都知道,就是不敢说罢了!” 第141章 左相言皇嗣有问题 黎旺在旁边听着,有点发怵。 他虽然对黎洛不好,但他也是他大哥的儿子,总觉得这样做不好。 但一看到那盒金子,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另一位婶子就没这么多顾虑了,她本来就是村上的长舌妇,当年没少编排黎洛。 这会儿有好处拿,更是把嘴皮子都磨亮了。 “大人,民妇可以作证!那年黎洛与村里的汉子眉来眼去。 这事儿我们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心里都有数!” 顾铭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 皇上的第一个儿子,若是被证实不是谢烬野亲生,黎洛便是大昭罪人。 就算一时半会扳不倒他们,至少也能在他们中间钉一根刺。 往后再一步一步经营。 “行了,”顾铭抬手,“临安,带她们下去安置,好生伺候着,过两日就有用场了。” “是,父亲。”顾临安应了一声,抬脚往外走。 刘桂香三人赶紧跟上去,刘桂香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盒金子,眼巴巴地问:“大人,那金子……” “事成之后,分毫不差。” 刘桂香这才放心了,一脸笑意跟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顾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旁边的幕僚凑上来,低声道:“相爷,这三个乡野之人,能顶用吗?谢烬野那边可不是吃素的。” 顾铭睁开眼,冷笑一声:“顶不顶用的,关键不在她们说的是真是假,而在众臣信不信。 只要有人开了这个口,这根刺扎进去了,拔不拔得出来,就不是谢烬野说了算的了。” 幕僚恍然大悟,拱手道:“相爷高见。” 顾铭没再说话,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眼里全是算计。 谢烬野啊谢烬野,你得意了这么久,也该尝尝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了。 再说谢烬野那边。 黎洛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谢烬野还在屋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什么东西。 黎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着谢烬野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得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醒了?”谢烬野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伸手探了探黎洛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洛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怀瑾呢?” “嬷嬷抱去喂奶了,一会儿就抱回来。”谢烬野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口水,嗓子都哑了。” 黎洛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完又把杯子递回去,眼巴巴地看着谢烬野。 谢烬野忍不住笑了:“你这什么眼神?” “要亲亲吗?” 谢烬也将嘴撅过去。 黎洛伸手揪住。 谢烬野一手捏住他的手腕 ,在他下巴吻了一口,沿着脖子往下亲一路。 黎洛羞涩道:“我都好些时日没洗澡了。” 谢烬野… “呸呸呸。” 黎洛o_O 将自己凑上去,“你嫌弃我脏了?” 谢烬野:“没嫌弃。” “你就是嫌弃我了。” 谢烬野:“没有。” 黎洛,“那你再亲亲。” 谢烬野… 臭臭的洛儿下不了嘴啊。 黎洛仰着脸撅嘴。 谢烬野无奈笑着,捧住黎洛的脸就是又啃又咬。 舔了黎洛一脸的口水。 黎洛嫌弃的在他身上擦擦擦。 一月后。 宫里举办了小皇孙的满月宴。 虽说不是大办,但也够热闹的了。 黎洛一大早就被嬷嬷们折腾起来,梳洗打扮,换了好几身衣裳才定下来。 他靠在那张铺了软垫的大椅子上,怀里抱着怀瑾,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 “还没睡醒?”谢烬野从外头进来,看他这副样子就想笑。 黎洛揉揉眼睛,“怀瑾半夜醒了好几回,我都没怎么睡。” “不是有嬷嬷看着吗?” “他哭了我睡不着。”黎洛低头看看怀里的小东西。 怀瑾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小衣裳,白白胖胖的,睡得正香。 “你看他多乖,闹的是半夜,现在倒睡得跟小猪似的。” 谢烬野走过去看了看儿子,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怀瑾皱皱眉头,又松开了,没醒。 “随你,能睡。” 黎洛瞪他一眼,“我哪里能睡了?你可莫要胡言乱语。” 作者有话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是是是,你起得早。” 谢烬野笑着在旁边坐下,给黎洛理了理衣领。 “今日人多,你要是累了就先去歇着,不用硬撑。” “有什么人?” “朝中几个大臣,带了家眷。”谢烬野顿了顿,“左相也会来。” 黎洛对这个名字不熟,只是哦了一声,没多想。 谢烬野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样子,“洛儿,他从梨花村带回来三人。” 黎洛顿了顿。 “梨花村?” “嗯。” “来者不善,我们心里要有个谱。” 黎洛点头,他已不是以前任他们欺负的小哥儿,可不会由着她们拿捏。 到了时辰,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黎洛在正殿里坐着,隔着一层纱帘,能看见外头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手心里全是汗,抱怀瑾的手都不敢松。 谢烬野坐他旁边,感觉到他紧张,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不用怕,有我在。” 黎洛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 外头的人陆续落座,说话声嗡嗡的,黎洛听不太清,也懒得听。 他只盼着这满月宴赶紧结束,好回去躺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烬野站起身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概是多谢诸位来捧场之类的。 黎洛没怎么听进去,注意力都在怀瑾身上。 怀瑾醒了,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要哭。 黎洛赶紧轻轻拍着。 怀瑾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 黎洛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小懒虫。” 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陛、陛下?微臣有事要禀。” “今日是黄子生辰宴,左相有事改日再禀。”谢烬野脸色沉沉。 “陛下,此事关乎皇家血脉,缓不得啊。”左相跪地 。 谢烬野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人。 瞳孔晦暗不明。 殿中死一般寂静。 良久。 谢烬野一撩衣摆坐在了椅子上,“说吧。” 第142章 上赶着找死 顾铭拱手。 “陛下,臣近日听闻了一些关于黎主君的传言,本不该在今日提起,但事关皇室血脉,臣不敢隐瞒。” 谢烬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并未打断。 “臣让人去查了查,还请陛下容臣带几个人上来,让她们亲口跟陛下说。” 谢烬野看着他,“带上来。” 黎洛在帘子后面,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怀瑾被他搂得哼了一声,他赶紧松了松,但心跳已经快了起来。 外面的侍卫领进来三个人,两女一男,衣裳穿得还算体面,但跟这殿里的人比起来,一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三个人进来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身子都在发抖。 黎洛隔着纱帘都能认出这三人。 他紧紧攥着帕子。 谢烬野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跪着的三个人,既然做了选择,便要为选择做好承担代价的结果。 刘桂香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石砖上,疼得她想龇牙,但她不敢动。 她来之前被人教过了,说今天要见大人物,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说完了就有金子拿。 她不知道大人物是谁,反正能给金子的就是大人物。 “你老实交代。”左相道。 刘桂香点头。 她不知道上头坐的是皇帝,只当是什么大官。 “民妇是梨花村的人,黎洛是民妇的侄儿,他打小在民妇家长大的。” 旁边的黎旺跪在那,腿一直抖,脸色发白。 他比刘桂香胆子还小,这一路从梨花村到京都,他脑子都是懵的。 有人找上门说带他们去京都享福,他媳妇一口就答应了,他根本没来得及说什么。 现在跪在这大房子里,周围全是穿金戴银的人,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一样。 谢烬野听到黎洛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冷了几分,但声音还是平的。 “你们来找朕,所为何事?” 刘桂香没反应过来“朕”是什么意思,继续低着头说:“大人,民妇要说的是黎洛那个孩子的事。” 谢烬野没说话,等她自己往下说。 “黎洛那个孩子,”刘桂香咽了口唾沫,声音大了些,像是给自己壮胆。 “他在村里的时候就不安分,跟好些个男人不清不楚的。 民妇是他大伯母,本来不该说这些,但民妇不能看着大人被蒙在鼓里啊!” 殿里嗡嗡地响起了议论声。 黎洛坐在纱帘后面,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听出来了。 那声音他听了十几年,打骂的声音,使唤的声音,嫌弃的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他大伯母。 黎洛低头看了看怀瑾,怀瑾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怀瑾抱紧了一些,手在发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烬野没看刘桂香,目光落在顾铭身上。 顾铭一脸坦然,好像在说这事跟他没关系。 谢烬野收回目光,问刘桂香:“你说黎洛在村里跟人不清不楚,有什么证据?” 刘桂香一愣。 证据?她哪有什么证据? 但她脑子转得快,立马说:“大人,这种事哪有什么证据啊?但村里人都知道的! 黎洛那个性子,从小就浪,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 当年在村里的时候,他跟好几个汉子都,哎哟,那些话民妇都说不出口!” 旁边的李秀梅也跟着帮腔:“大人,民妇也能作证! 黎洛在村里的时候就不检点,大半夜的不在家里待着,在外头跟人鬼混,我们村里好多人都看见过!” 黎旺跪在最后面,一句话都没说,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谢烬野的目光落在黎旺身上,“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黎旺被点了名,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是有点……” 他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刘桂香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跟谢烬野。 “大人,他就是胆子小,不敢说。但黎洛在村里的那些事,他都知道!” 这句话一出,殿里彻底炸了锅。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几个人偷偷去看谢烬野的脸色。 谢烬野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没发作,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 黎洛在帘子后面,冷冷看着三人。 刘桂香见上头没动静,还以为自己说对了,胆子更大了些,又往前跪了两步,声音也高了起来。 “大人,民妇说的可都是实话啊!黎洛那个小蹄子,从小就心术不正,在村里的时候就没消停过。 大人您要是查一查就知道了,他那孩子来得不明不白的。” “你说谁的孩子来得不明不白?” 一个声音从纱帘后面传出来,不大,但很冷。 刘桂香愣了一下,抬头往纱帘的方向看过去,影影绰绰的,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后面,怀里好像还抱着个孩子。 “你、你是……”刘桂香眯着眼想看清楚。 黎洛抱着怀瑾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纱帘边上。 嬷嬷赶紧把纱帘掀开。 黎洛站在那,身上穿着绛红色的袍子,头上戴着金冠,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直直地盯着刘桂香。 “大伯母,你看清楚,我是谁。” 刘桂香看清了那张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脸她认识。 瘦了,白了,好看了,穿金戴银了,但那张脸确实是黎洛的脸。 她在梨花村打骂十几年的那张脸。 “你……你怎么……”刘桂香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 黎洛勾唇笑着,“大伯母,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是黎洛啊。” 下面跪着的三人一副见鬼的样子。 黎洛看着下方三人,冷冷一笑。 “我只以为经过以前种种,你们知道怕,懂得收敛,却不想,你们如今竟满口胡言,上赶着找死。” 第143章 大昭律令,污蔑皇室者,诛九族 刘桂香呆愣愣。 她来的时候只知道黎洛嫁了个有钱人,在京都过好日子。 可眼前这排场,这衣裳,这气派,哪里是有钱人那么简单? 黎洛没理她,转头看向谢烬野。 谢烬野站了起来,走过来握住黎洛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转身面对殿下所有人。 他没说话,但那个气势摆在那,满殿的人都不敢出声。 刘桂香终于看清了谢烬野的脸。 她见过的。 在梨花村,那个外来户野小子。 她当时还嘀咕说黎洛走了狗屎运,捡了个好看的。 “你、你是……”刘桂香的脑子嗡的一声,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你是……皇……” 她没说下去。 旁边的黎旺也看清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想起来,在梨花村的时候,野小子做的事就不一般,连县太爷,郡守都来他家,他当时还纳闷这外来户怎么认识这样的人。 原来他是大昭陛下。 要是当初自己能好好对待,说不定自己今日早已飞黄腾达。 李秀梅更是吓得魂都飞了,趴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那人只让他们编排黎洛,可没说他的身份是主君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民妇不知道是陛下,民妇真的不知道啊!” 谢烬野没看她,目光落在刘桂香身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方才说,洛儿的孩子来路不明。你再说一遍。” 刘桂香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浑身都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咯咯作响。 “朕让你再说一遍。” 谢烬野的声音还是不大,但那语气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刘桂香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 谢烬野低头看着她。 “朕的主君,大昭的黎主君,你也敢污蔑?朕的皇长子,你也敢编排?” 刘桂香瘫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你们可真是胆子不小啊。” “陛下,” 刘桂香瘫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李秀梅更是吓得魂都飞了,趴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民妇不知道是陛下,民妇真的不知道啊!” 谢烬野没看她们,目光落在顾铭身上。 “左相。” 顾铭站了起来,面色如常,拱了拱手,“陛下。” “这就是你给朕准备的满月礼?” 顾铭不慌不忙地说:“陛下,臣也是为了皇室血脉着想。 这些人是从梨花村来的,她们跟黎主君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们的话,臣不敢不信,也不敢不报。” 谢烬野盯着他。 “你不敢不信?你让人去梨花村找这几个人,带到京都来,安排在满月宴上闹事,你告诉朕你不敢不信?” 顾铭面不改色,“陛下明鉴,臣只是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事关皇室体面,臣身为左相,不能不过问。 至于这几个人说了什么,臣确实不知情。” 谢烬野慢慢走下台阶,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靴子踩在大殿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他走到刘桂香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女人,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说洛儿在村里不安分?” 刘桂香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烬野蹲下来,跟她平视,声音不大。 “朕问你话呢。” 刘桂香趴在地上砰砰磕头。 “陛下,民妇不知道啊,民妇真的不知道黎洛是主君啊,民妇要是知道,打死民妇也不敢说那些话啊!” “朕没问你知不知道他是主君,” 谢烬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问你,你说他在村里不安分,证据呢?” 刘桂香张着嘴,嘴唇哆嗦了半天,“民妇、民妇……” “没有证据,”谢烬野替她说了,“你什么都没有,就敢在朕的满月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污蔑朕的主君。”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朝殿中所有人。 “大昭律令,污蔑皇室者,诛九族。” 这句话一出来,刘桂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发紫,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秀梅直接晕了过去,倒在地上,没人管她。 黎旺瘫在地上,浑身哆嗦,嘴里含混地说着“洛儿、洛儿”,也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喊人。 谢烬野没再看她们,目光落在顾铭身上。 “左相。” 顾铭站着没动,“臣在。” “你方才说,这几个人是你在查传言的时候找到的。” “是。” “那你查清楚没有?这些传言是从哪里来的?” 顾铭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臣还在查。” 谢烬野点了点头,忽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行,那朕帮你查。” 他转身走回上首坐下,声音一沉。 “来人,把这三个人拖下去,打入天牢,着大理寺严审。 审不出来,大理寺卿提头来见。” 殿外的侍卫应声而入,把三个人往外拖。 刘桂香被人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摊烂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谁也没听清。 黎旺被拖出去的时候,一直扭头看纱帘后面,嘴里念着“洛儿”,一遍又一遍。 谢烬野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等等。” 侍卫停下来。 谢烬野看着黎旺,沉默了两秒,说:“把黎旺带回来。” 侍卫把黎旺放下,退了出去。 黎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不敢抬头。 谢烬野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黎旺,朕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 黎旺哆嗦着点头。 “洛儿在你家那些年,你们是怎么对他的?” 黎旺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趴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作者大声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回味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HUIWEIXS.COM “朕在问你话。” 谢烬野的声音还是不大,但那语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黎旺磕了三个头。 “陛下,草民对不住洛儿,草民不是人,草民……”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洛儿小时候,草民没给他吃过一顿饱饭,没让他穿过一件好衣裳,草民……草民还让他下地干…… 第144章 污蔑皇嗣 谢烬野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殿里所有人都低着头相互看着。 “五岁?” “五岁的孩子,挨打挨骂,还不给吃的,陛下没刮了他已是仁至义尽。 黎旺趴在地上,“是草民的婆娘让的,草民没拦着,草民也打过他,草民……草民不是人啊……” “他没有勾引男人,是他。”黎旺指着左相,“是他让我们诬陷洛儿的,说事成之后不仅给银子,还买房给我们,让我们享受荣华富贵。” 左相看看了黎旺一眼。 “你莫要胡说八道,随意指责,说本相给你们许了好处?那也得有证据。” “你。” 黎旺气结,他确实拿不出证据。 谢烬野摆手,“带下去。” 侍卫上来把黎旺拖了下去。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谢烬野坐在上首,目光重新落在顾铭身上。 “左相。” 顾铭站了出来,“臣在。” “你说你在查传言,查了多久了?” “回陛下,半月有余。” “半月有余,就查出这三个人来?三个连朕是谁都不知道的乡野村妇?” 谢烬野冷冷道:“左相,你是觉得朕蠢,还是觉得这满朝文武都蠢?” 顾铭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陛下,臣不敢。臣只是尽忠职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尽忠职守?”谢 烬野站起来,慢慢走下台阶,走到顾铭面前,跟他面对面站着。 “你尽忠职守,所以在我儿满月宴上闹这一出? 让三个乡野村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污蔑朕的主君?” 顾铭垂着眼,“陛下,臣确实不知她们会说出这等话来。 臣只是想问清楚那些传言的来龙去脉,没想到她们。” “没想到?”谢烬野打断他,声音忽然大了。 “你是左相,你手里管着多少事,你见过多少人,你跟我说你没想到?” 顾铭不说话了。 “朕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说不清楚,朕就让人帮你说。” 顾铭抬起头,看着谢烬野,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陛下,臣确实只是查了查传言,找了几个证人。 至于她们今天说了什么,臣没有指使过。臣问心无愧。” 谢烬野笑了。 那笑容让殿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问心无愧,”谢烬野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好一个问心无愧。” 他转身走回上首坐下,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传朕旨意,左相顾铭,假借查案之名,扰乱满月宴,惊扰主君,污蔑皇长子。 停职反省,交大理寺查办,在查清之前,不得出府半步。” 顾铭的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臣冤枉!” 更多好看的文章:HUIWEIXS.COM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HUIWEIXS.COM 进了大理寺,他还有出来的机会? 谢烬野是想抓住这个机会置自己于死地? “冤枉?”谢烬野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冤枉不冤枉,大理寺会查,朕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证据说了算。” 顾铭咬着牙,“臣。” 谢烬野打断,“将人带下去。”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左相一派齐齐跪地出声。 谢烬野甩袖,“若有人求情,一并处置!” “拉下去!” 顾铭被扯了下去。 谢烬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光凭这几个人的口供,扳不倒顾铭。 老狐狸肯定把尾巴扫干净了,大理寺查到最后,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罚几个月俸禄就过去了。 但没关系。 他要的不是现在就把顾铭怎么样。 他要的是所有人都看清一件事,谁敢动洛儿,谁敢动怀瑾,他谢烬野就跟谁不死不休。 殿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敢说话。 谢烬野环顾四周,声音淡淡的:“今日的满月宴,就到这吧。诸位请回。”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黎铮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陛下,左相那边,要不要我。” “不必,”谢烬野打断他,“我自己来处理。” 黎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好安慰安慰洛儿。” 谢烬野点头,“大哥放心。” 殿里终于安静。 谢烬野往纱帘后面走去。 黎洛还站在那,怀里抱着怀瑾,脸色有些难看,但腰背挺得笔直。 谢烬野走过去,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洛儿。” 黎洛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夫君,”他的声音有点哑,“大伯他……” “他该死。”谢烬野说。 黎洛摇了摇头,“我不是要替他求情。我就是想问问你,他说的那些话,你会不会让人去查?” 谢烬野看着他的眼睛,“查什么?” “查我在梨花村的事,”黎洛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大伯母说的那些话,虽然都是假的,但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让人去查就是了,我没做过的事,我不怕查的。” 谢烬野把他连人带孩子一起揽进怀里,搂得很紧。 “不用查,”他说,声音闷闷的。 黎洛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谢烬野才松开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怀瑾。 小家伙早就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谢烬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你倒是笑得出来,”他说。 黎洛也低头看了看怀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起来。 “说什么我勾引人,我那时候。” 黎洛突然停住 抿了抿唇。 谢烬野知道他要说什么。 贱兮兮笑着,“洛儿那时候是个小黑炭,只有我能看得上。” 黎洛瞪眼伸手就打过来。 “哈哈哈,洛儿轻些,打坏了 就没人疼你了。”谢烬野哈哈哈笑着。 这么一闹腾,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不少。 “夫君,”黎洛道,“左相的事,会牵连到你吗?” “不会,”谢烬野说,“他动不了我。” “因为他动不了我,”谢烬野说,“所以只能动你们。” 第145章 遗诏 “夫君,这人留不得了。”黎洛严肃道,“我不能让我们的小怀瑾出什么事。” 谢烬野点头,“洛儿放心。”神色晦暗不明,“他不会活着出大理寺。” … 谢云哲来了一趟,与谢烬野待了一整日,也不知聊了什么? 南边传来急报 ,遭灾万里 。 沈凌领着禁军南下救灾。 年还没过完,北境蛮族蠢蠢欲动,黎铮不得不北上。 黎洛红着眼眶,很是不舍。 “洛儿,哥哥会回来的。”黎铮抬手拇指擦着黎洛的眼眶。 黎洛转身抹泪。 “会回来?那何时回来?哥哥总是如此,这次一走,是不是也要过个三五年才来看我一眼。” 黎铮也有些手足无措。 边上的一身玄衣劲装的沈辞走了过来, “洛儿,不用三五年,我会带着他来见你的。” 黎洛缓缓转身。 “嫂儿 ” 沈辞红了耳尖,微微点头,“嗯。” “好了,洛儿可不要哭鼻子了,不然兄长怎么舍得走。”谢烬野牵住了黎洛的手。 黎洛点头。 黎铮摸了摸他的发顶,随后迎着风雪转身上马。 沈辞也翻身上马。 “陛下,主君保重。” 两人点头。 “驾。” 风卷黑旗,马踏落雪,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掀起一阵雪渣子。 左相府。 来了一位贵客,这人一身紫色锦衣,斗笠遮面。 缓缓捏起桌面的茶盏,浅尝一口。 “本王今日前来,是想问一问两位公子可还记得当初的许诺。” 对面坐着两人,一人稳重,一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尽显脸上。 “郡王,我父亲现在还关在大理寺,即便我等想要履行陈诺,怕也是力不从心。”顾临怀摇头道。 这话的意思便是要先将他的父亲给救出来了。 谢云哲笑了笑,茶盏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陛下对左相,倒也不算冤枉了他。” 他抬眸看向对面二人,语气轻描淡写。 “挪用赈灾粮饷、结党营私,污蔑皇嗣,诽谤主君……哪一条不是死罪?” 顾临安面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身旁的顾临怀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郡王既然知道我父亲是死罪,那今日这趟,怕是来错了地方。” 顾临怀抬眼,目光平静,“左相府如今门可罗雀,恐怕帮不上郡王什么忙。” 谢云哲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他将茶盏放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发出两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先黄祖临终那夜,左相是唯一守在榻前的外臣。”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忽然安静了。 连顾临安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惊惶。 顾临怀端茶的手顿了顿,旋即若无其事地饮了一口。 “郡王说笑了。”他放下茶盏,“先帝驾崩时,我父亲远在岭南,这是史书明载之事。” “史书?”谢云哲低低笑了一声,抬手将斗笠取下,露出一张清隽温和的脸。 “史书是活人写的,先黄皇祖临终前被秘密接回宫中,那一夜,太医院、内侍省、翰林院,所有记载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看着院中枯败的梅枝,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但左相知道,先黄皇祖属意的继承人,不是谢云庭。” 顾临安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郡王慎言!”他声音发紧,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若传出去。” “传出去?”谢云哲回头,目光从顾临怀脸上滑到顾淮安脸上,似笑非笑。 “本王既然敢说,就不怕传出去。倒是二位……”他微微一顿,“左相入了大理寺,两位莫不是想着谢烬野还会好好的将他放出来?” “左相一众,势头堪堪盖过皇权,谢烬野不会让他活着出大理寺,你们以为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顾临怀终于放下了茶盏。 他抬起眼,与谢云哲对视,目光沉静得有些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郡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谢云哲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闲适。 “先帝遗旨,左相藏在了哪里?” 寂静。 长久的寂静。 窗外有风刮过,卷起枯叶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临安,嘴唇动了动,朝他哥哥望去。 顾临怀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半晌才开口:“郡王凭什么觉得,我父亲手里有这种东西?” 现在他父亲深陷牢狱,谢云哲突然投靠,叫他们未免多疑问。 谢云哲笑着。 “凭谢云庭登基三年,杀了先帝旧臣十七人,却唯独留着左相不杀。” 谢云哲的声音不紧不慢。 “凭大理寺卿审了左相两个月,什么口供都没拿到,却还在审。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顾临怀,“凭左相入狱那日,传出了一封信,那封信去了哪里,两位公子不知可知晓?” 顾临安咽了咽口水。 顾临怀却忽然笑了。 “郡王好手段。”他抬眸,“那封信的内容,想必郡王也知道了。” 谢云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低头理了理袖子。 “本王今日前来,便是告诉两位,左相的邀请,本王答应了。” 对面的两人皆是一顿。 只听谢云哲又道:“要想将你们父亲救出来 保住左相家业,与在朝中的位置。”谢云哲抬眼。 一脸认真:“那皇位便只能换一人。” 屋中一片寂静。 良久。 顾临怀出声,“我父亲如今在大理寺牢狱,郡王以为,我们有多大的本事,能让皇位的人换一换?” 神色极为认真的看着谢云哲。 谢云哲勾唇一笑,“左相既然想拥有从龙之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必定是做了一些准备的,否则不会拥我上位。” 顾临怀神色暗了暗。 不错,父亲为了这么一天,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原本打算年节的时候起兵,但偏偏谢云哲失踪了。 现在他主动上门,倒让人不得不小心。 谢云哲说罢起身,“两位早日做决断,大理寺进去要熬半条命,”看了一眼两人,“你们父亲可不是体力强健的年轻人。” 第146章 娶他回南郡 说完戴上斗笠,“两位好好考虑,本王告辞。” “咯吱。” 屋门被缓缓闭上。 两人望着紧闭的院门。 良久。 “哥。”顾临安,一脸惊喜的望着他哥.。 “我觉得郡王说的对,父亲如今在大理寺生死未卜,何不揭竿而起,让那皇位之人换成谢云哲。” 顾临怀神色严肃,看着紧闭的大门却道:“人眼谢云哲,病体残躯,但我看未必 。” “或许是装的,你看看他削瘦不堪 ,脸色苍白,不像是一个装病的人。” 顾临怀点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轻易做决定,再等两日,若谢烬野还不将人放出来,再做决定不迟。” “好。” 屋子外头,落雪纷纷。 谢云哲出左相府,走了一里路,摆脱身后跟踪的人后,拐进一个巷子。 黑夜里,早早停着一辆马车。 谢云哲脚步加快。 马车静静地停在巷口,车帷低垂,只有檐下一盏灯笼昏昏地亮着,将细雪照出淡淡的光晕。 谢云哲快步走近,衣袍下摆沾了泥水,他顾不得拍去,伸手就要撩起车帘。 指尖还未触到帷布,帘子先动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如玉。 那只手轻轻穿过他的耳侧,指尖触到他后脑勺的发丝,不急不缓地往下滑。 经过后颈时,指腹微微用了点力,温热的触感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滚烫。 谢云哲身子一僵,那手已经顺着他脖颈的弧度滑到颈侧,指节微微弯曲,像钩子一样将他整个人往里一带。 他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便跌进了马车里。 车内昏暗,只一角搁了盏琉璃小灯,光线柔和。 谢云哲的鼻尖撞上一片柔软的衣料,清冽的松香裹着若有似无的暖意扑了个满怀。 他的脸埋在那人颈窝里,能感觉到对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背往下滑至后腰,将他圈得更紧了些。 随后,一件厚重的披风从肩头落下来,沉甸甸地压住了他身上所有的寒气。 披风内衬是上好的白狐裘,带着那人身上残留的温度,暖意从肩颈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凉成这样。”头顶传来一道嗓音,尾音微微上扬,像含着一点不满。 “一路跑来也不晓得系个斗篷,雪落了满身。” 谢云哲刚要抬头,那人已握住披风的系带,低着头,极耐心地替他系好。 系好了,那双手却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捧住了他的脸。 谢云哲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那人眉目温润,面容清隽,偏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和里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像碎了一池星光。 是宋知微。 国师宋知微。 谢云哲心头一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知微先说话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当真?”宋知微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从酉时等到现在,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差点要去找你。” 谢云哲弯起嘴角,就着这个被捧着脸的姿势凑近了些。 他的鼻尖几乎要蹭上宋知微的鼻尖,呼吸交缠之间。 他轻声道:“他们能奈我何?我又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音未落,他微微偏头,吻上了宋知微的唇。 很轻的一下。 谢云哲退开半寸,垂着眼看他的唇,低低地笑了一声:“国师大人就这么不放心我?” 宋知微没说话。 他垂下眼,手指从谢云哲的脸颊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穿过墨发,不轻不重地按着那里的皮肤。 谢云哲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宋知微已经吻了上来。 不像方才那般蜻蜓点水,而是直接而深入的,唇齿相抵,气息滚烫。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谢云哲的腰,将他整个人压向自己,披风下两个人的体温迅速交融在一起,马车里的温度像是突然升高了好几度。 琉璃灯里的烛火晃了晃。 全本TXT下载自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addr@HUIWEIXS.COM 谢云哲被他吻得呼吸发紧,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宋知微便顺势欺身向前,将他半压在车壁上。 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五指微微张开,指节映着烛光,白得像瓷器。 另一只手仍扣在他腰间,拇指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分开时,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些不稳。 宋知微的唇色比方才深了些,眼底的温和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浓烈的情绪。 他盯着谢云哲看了两息,忽然低声说了句:“太危险了。” 谢云哲一愣。 “要是这两人对你有所怀疑。”宋知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敢赌。万一他们不放你走呢?万一顾临怀起了疑心呢?” 他说着说着,扣在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要不然……就算了吧。” 这五个字说得极轻。 谢云哲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伸手,覆上了宋知微放在他腰间的手背。 他的手比宋知微的小一圈,骨节也不如他的分明,可握上去的时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算了?”谢云哲歪了歪头,眼底映着烛光,笑得张扬又好看。 “宋知微,你再说一遍。” 宋知微抿了抿唇,没说话。 “为了把你娶回南郡,”谢云哲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再危险的事,对我来说都没关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雪落无声,车帘将世间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那一盏晃晃悠悠的琉璃灯。 宋知微看着他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润得体的笑,而是眼底眉梢都染上了温度的、真正属于他的笑容。 好看极了。 “好。”他说,声音微哑,尾音却带着笑意,“我等你将我娶回去。” 他重新将谢云哲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披风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车轮碾过细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路向着夜色深处驶去。 十日过去,大昭陛下仍未放左相归家。 第147章 除夕兵变 “兄长,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都十天了,父亲还未被放出来。”顾临安有些着急的转来转去。 顾临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推出去,“你按照谢云哲所说的地点,将信送出去。” 顾临安顿了顿,“是。” 一日后,大招陛下谢烬野,抱着孩子换着尿布。 黎洛走过去,将一封信递给他,“国师送过来的。” 谢烬野停下动作,拿起信看起来 。 桌上黎瑾怀光着屁股,两只胖乎乎的脚丫子,在谢烬野腿上,一蹬又一蹬。 被黎洛两手攥住,拿起小褂褂给他赶紧穿上。 “儿子,可莫要将你父父蹬坏了。” 谢烬野扫了一眼信,一脸的笑意,搂住了黎洛,“是呀,那可是你爹爹的后半生幸福。” 黎洛手肘捅了捅谢烬野,“瞎说什么了,羞不羞。” 谢烬野笑着看向黎洛,“左相两儿子答应起兵。” 黎洛顿了顿,转过身,一脸震惊,“他们真的敢?” “如何不敢,为着一天,私兵也养了,军火也买了,怎么会半途而废?” 黎洛蹙眉看向谢烬野。 “你真的有把握,这可是稍有不慎,便要江山易主啊。” 谢烬野搂着黎洛亲了一口,“有把握。” 黎洛点头,“我陪着你。” 之后几日,京都很是安静。 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浓云厚重,连着几日都在飘雪。 除夕这一日。 谢烬野将黎洛与怀瑾,送去城外。 黎洛泪眼朦胧地站在马车旁,怀里紧紧抱着裹成团子的黎瑾怀。 小雪纷纷扬扬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谢烬野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黎洛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鼻音,“可我就是……就是放心不下。” 谢烬野叹了口气,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你在这里,我才放心不下。你和怀瑾安全了,我才能放手去做。” 黎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答应你。”谢烬野捏了捏他的脸,笑得温柔又笃定. “这江山我还没坐够呢,你我也还没看够,舍不得出事。” 怀瑾在黎洛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胖乎乎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谢烬野的方向抓了抓。 谢烬野握住那只小手,低头亲了亲儿子软乎乎的指头。 “听你爹爹的话,等父父来接你们。” 黎洛吸了吸鼻子,把怀瑾往怀里拢了拢,终于还是被谢烬野半推半就地送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隔着窗户看着谢烬野站在雪中的身影,嘴唇颤了颤,终究没再说什么。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 谢烬野站在宫门口,目送马车消失在漫天飞雪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转身往回走,下摆扫过积雪,步伐沉稳而坚定。 身后,沈辞无声跟上。 “人安置好了吗?” “回陛下,都安排好了。” 谢烬野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今夜除夕,宫中照例要大宴群臣。他倒要看看,顾家能不能将他这个皇帝拉下龙椅。 与此同时,丞相府。 顾临安从后门闪身进来,快步穿过回廊,推开书房的门。 顾临怀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落越大的雪,神色沉静得近乎冷酷。 “信送到了。”顾临安压低声音,“谢云哲说,今夜子时,以宫中烟火为号。” 顾临怀缓缓转过身来,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父亲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天牢里我们的人会在戌时换班,届时父亲会被带出,直接送往东城门。”顾临安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兄长,真的有把握吗?” 顾临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枚已经磨得发亮的私兵虎符,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算算时日,镇北将军黎铮已抵达北境,禁军统领沈凌也抵达南边。”他嘴角微微勾起。 转身看着顾临安道:“宫中无人。” 将虎符收入袖中,“五万私兵已经集结在东城外,只要烟火信号一起,他们就会从东门攻入。 城内我们还有三千死士,分布在各处要道,这一仗,不是他谢烬野死,就是我们顾家亡。” 顾临怀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去准备吧,今夜过后,这京都的……该换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 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家家户户门上贴着红对联,窗上映着暖黄的灯火,年夜饭的香气混着爆竹的硫磺味,在街巷间弥漫。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的雪下,埋着怎样的刀光剑影。 宫中,大殿张灯结彩,丝竹声声。 谢烬野换了身绛红色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举杯与群臣共饮。 他面上含笑,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殿中空着的几个席位。 左相顾铭,还在天牢里关着。 他的两个儿子,侍郎顾临怀坐在位置上,脸上平静。 谢烬野慢慢饮尽杯中酒,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赴宴了,就好。 怕的是你们不来。 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身旁的公公会意,悄然退了出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夜色一点一点浓重起来。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薛云哲坐在边上,边上坐着国师。 往常这样的日子 国师一般都不会参加,说是嫌麻烦,今日倒是下了摘星楼。 “国师大人如何下楼了?”刑部侍郎问道。 宋知微打开扇子扇着。 “今晚是除夕夜,楼里孤寂寞,我也来凑凑热闹。” 桌下的手攥着谢云哲的手轻轻揉着。 谢云哲想挣都挣不脱,只能任由他捏着。 谢烬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 顾临怀缓缓起身。 第148章 除夕兵变2 “陛下,臣有一事,憋在心里许久,今日除夕佳节,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个明白。” 殿中丝竹声渐歇,众人目光纷纷落在顾临怀身上。 谢烬野靠在龙椅上,指尖仍在桌面轻轻叩着,闻言挑了挑眉。 “哦?顾侍郎但说无妨。” 顾临怀放下酒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绢帛,高举过头。 “先皇祖驾崩之前,曾留有遗诏。”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谢烬野叩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 顾临怀声音清朗,一字一句传遍大殿。 “先皇祖遗诏,本是将皇位传于谢云哲。”他抬眸直视谢烬野,目光如刀,“陛下这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殿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烬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顾临怀双手展开那卷绢帛,朗声念道:“奉天承运,先皇祖遗诏:朕崩后,皇位传于三皇子谢云哲,诸王百官同心辅之。钦此。” 念罢,他将遗诏转向群臣。 “此诏乃先皇驾崩前三日所拟,上有先皇祖御印,诸位大人可以传阅,辨其真伪。” 遗诏在群臣手中传了一圈。 礼部尚书第一个出声,声音微微发颤,“这……这确实是先皇祖御印,老臣侍奉先皇祖多年,不会认错。” 接着是几位三朝元老,纷纷点头。 一时间,殿中窃窃私语四起,无数道目光在谢烬野和坐在角落里的谢云哲之间来回游移。 谢烬野依旧坐在龙椅上,面上看不出喜怒。 “所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顾侍郎的意思是,朕该把这皇位,让出来?” 顾临怀挺直脊背。 “臣不敢说让,臣只求拨乱反正,还先皇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正统。” 他看向谢云哲。 “殿下仁德宽厚当大任,臣恳请陛下,遵先皇遗诏,退位让贤。” 殿中一片死寂。 谢云哲坐在席间,面上神色平静,不惊不喜,只是微微低着头,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谢烬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凉薄。 谢云哲抬眸,与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殿中已有臣子开始动摇。 几个原本中立的老臣面面相觑,脚步微微朝谢云哲的方向挪了挪。 更有几个原本就与左相交好的官员,直接站到了顾临怀身后。 “陛下,先皇遗诏在此,陛下若是执意不退,怕是……”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怕是什么?”谢烬野淡淡问道。 那官员被他的目光一扫,话卡在喉咙里,竟不敢再说。 顾临怀往前一步。 “陛下,臣不愿兵戎相见。只要陛下肯退位,臣保陛下此生荣华富贵,做个闲散王爷。” 谢烬野忽然站起身。 他缓缓走下御阶,绛红色的常服在烛火下像染了血。 走到顾临怀面前,伸手拿过那卷遗诏。 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将遗诏凑近身旁的烛火。 绢帛遇火即燃,明黄色的火焰舔舐着那些墨字,一寸一寸将它们吞噬。 “陛下!”顾临怀脸色大变,伸手去夺,却被谢烬野轻巧地避开。 “你以为,”谢烬野握着燃烧的遗诏,火光照亮他的半张脸,明明灭灭间,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凭这一卷破布,就能让朕把龙椅让给你?” 他将烧了大半的遗诏随手丢在地上,火光渐渐熄灭,化作一地灰烬。 “朕的江山,朕的皇位,谁敢来抢?”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映得殿门上的窗纸一片通红。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扑跪在地。 “陛下!不好了!东城门被人攻破,大批兵马涌入城中,正朝皇宫方向而来!” 殿中瞬间大乱。 顾临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退后两步,与谢烬野拉开距离。 大声呵道:“陛下,您烧得了遗诏,烧得了这五万精兵吗?” “东城外五万私兵已经入城,城中的三千死士也已占据各处要道。 黎铮远在北境,鞭长莫及,禁军统领率军南边救灾,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他大笑。 “这京都之中,还有谁能来救您?” 群臣面如土色惊叫出声,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躲到了柱子后面,场面慌乱。 “陛下,大势已去。”顾临怀负手而立,“降了吧。” 谢烬野站在御阶之上,看着殿中乱作一团的群臣,又看了看那些已经站到顾临怀身后的官员,忽然笑了。 笑声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五万私兵?”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上,甚至给自己倒了杯酒。 “顾临怀,你觉得朕,真的会给你这个机会?” 顾临怀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想到城外确凿的军报,又压下那点疑虑。 “陛下何必虚张声势……” 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是铁甲铿锵、步伐如一的精锐之师。 殿门被猛然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吹得满殿烛火摇曳。 一队甲胄鲜明的将士涌入殿中,刀锋寒光凛凛,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人一身盔甲,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来迟,请陛下恕罪!” 正是本应在南边救灾的禁军统领,沈凌。 顾临怀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凌站起身,拔刀出鞘,刀尖直指顾临怀。 “陛下早有部署,顾侍郎,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动作,瞒得过天家耳目?” 殿外,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成千上万兵士齐齐逼近的脚步声。 顾临安从偏殿方向冲进来,满脸是血,声音都在抖。 “兄长!东城门的私兵……被截住了! 城外全是北境军,他们将我们的人团团围住,已经……已经溃散了!” 顾临怀脸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烬野,“不可能!北境军和禁军明明都在千里之外的。” 谢烬野端着酒杯,慢慢饮了一口。 “顾临怀,朕登基三年,你以为朕只会坐在龙椅上喝酒看戏?” 他放下酒杯, “朕只是同你做戏罢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临怀。 顾临怀身体微微发颤,死死盯着谢烬野。 “你……你早就知道?” 第149章 除夕兵变3 “从左相养私兵的第一天,朕就知道。”谢烬野淡淡说道,“朕一直在等,等左相出手。” 他抬手理着袖子。 “可惜你们迟迟不肯动手,朕便只能委托南郡王陪朕上这么一出戏。” 他嘴角含笑 ,“今日除夕,这么好的日子,朕正好一网打尽。” 殿中那些方才还站在顾临怀身后的官员,一个个两腿颤颤,面如土色。 想要改变主意,可已为时晚矣。 顾临怀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桌案,杯盏落地,碎了一地。 “哥。”顾临安上前扶住。 随后怒目瞪向谢云哲,“你骗我们?” 谢云哲放下茶盏,理着衣领缓缓起身,“二公子,我也只是谨遵圣义。要怪只能怪你们轻易相信。 大昭百姓安康,时局稳定,本王闲散惯了,坐不了那个位置。” “你。” 顾临安涨红了脸。 被顾临怀按住了手臂。 他看着满殿刀兵,又看了看站在龙椅前那个男人。 谢烬野的侧脸冷硬如刀削,哪里有半分方才饮酒作乐的样子。 “你以为你的胜算是五万私兵,”谢烬野声音低沉。 但你不知道,朕等的,就是你们出手的这一刻。 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你们不先动,朕怎么名正言顺地诛杀?” 顾临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杀我?那就鱼死网破!就算你截住了东城门的兵,城中还有三千死士——” “三千死士?”沈凌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丢在顾临怀脚下,“你说的是这些人?” 令牌落地,上面刻着一个“顾”字。 “他们在进入各条要道之前,就已经被黎铮的人替换了。你那些死士,现在恐怕已经在天牢里,和你父亲团聚了。” 顾临怀盯着那块令牌,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顾临安声音里带着哭腔,“兄长……” 群臣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再不敢抬头。 谢烬野扫了一眼满殿狼狈的臣子,最后目光落在安安稳稳站着的谢云哲身上。 谢云整了整衣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谢烬野面前。 然后,他撩袍跪下。 “臣弟,叩见陛下。” 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 谢云哲抬头,神色平静。 “臣弟从未说过,愿意做这个皇帝。” “你!”顾临怀一口鲜血喷出来,身子晃了晃,终是没能站稳,直直朝后倒去。 “哥”顾临安扑过去抱住他。 谢烬野看着谢云哲,沉默了片刻,伸手将他扶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 谢云哲站起身,低声道,“臣弟没有辜负陛下所托,陛下可要说话算话,让我将国师去回南郡。” 谢烬野笑着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龙椅。 一撩衣袍缓缓坐下。 “顾临怀、顾临安,勾结外兵,意图谋反,罪无可赦。”他 的声音不紧不慢,“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顾家满门,收监待审。” 禁军上前,将瘫倒在地的顾临怀和顾临安拖了下去。 顾临安怀被拖过谢烬野面前时,忽然挣扎着抬头,嘶声问道:“我父亲……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是不是?” 谢烬野垂眸看他,目光没有半点波澜。 顾临怀惨笑一声,被拖了出去。 殿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满地银白之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很快又被新落的薄雪覆盖。 殿中群臣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谢烬野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 “沈凌。” “末将在。”沈辞单膝跪地。 谢烬野看着瑟瑟发抖的群臣,嘴角一笑,“站错了队,就要接受后果。” 大殿中,跪着的众臣瘫坐在地 ,一个移位便是天差地别的区别。 谢烬野缓缓抬手,“将今晚站错了队的人一律收监,查清与左相之间的关系,秋后处理。” “是。” “冤枉。” “冤枉啊,陛下。” 顿时大殿中惨叫声一片,还未叫两声,就被沈辞带着人捂嘴拖出去。 一些没有临时战队的看着这种场景,后怕的咽了咽口水。 谢烬野看着一桌子已然凉掉的菜,神色柔和,嘴角含笑。 “除夕夜,该吃年夜饭的。”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起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 “都散了吧。” 群臣如蒙大赦,直呼万岁。 谢烬野踏出殿门,冷风扑面而来。 沈辞无声跟上。 “陛下,马车已经备好,要去接……” “嗯。”谢烬野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柔软,“去城外。” 马车连夜驶出宫门,碾过积雪,朝城外疾驰而去。 天色将明未明时,马车停在了一处庄院门前。 谢烬野没有让人通传,自己推门进去。 屋内还亮着灯,黎洛靠在榻边,怀里抱着熟睡的怀瑾,眼眶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 看到门口站着的谢烬野,怔了一瞬,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谢烬野快步走过去,将他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说了会回来的。” 黎洛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哭出声,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抽噎着问。 “结束了?” “结束了。” “顾家……” “都抓了。” 黎洛沉默片刻,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置?” 谢烬野低头看着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斩草,自然要除根。” 黎洛怔了怔,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怀里的怀瑾往谢烬野怀里送了送。 “也不知怎么的,老是哭个不停,后半夜才睡的,你抱抱他。” 谢烬野看着小家伙,心都要化了。 怀瑾被吵醒了,睁开眼看到是谢烬野,立刻咧嘴笑了,两只小手胡乱挥舞,咿咿呀呀地叫着。 谢烬野单手接过儿子,一手搂着黎洛,声音低沉而温柔。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HUIWEIXS.COM(回味小说网) “回家吧。” “嗯。”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大理寺监牢,左相闭上了眼,“败了。” 他从未想过,谢云哲竟为了一个不能生儿育女的男人,舍去了大昭皇位,甘愿在南郡苦寒之地待一辈子。 第150章 郡王请辞 同样的顾临安与顾临怀也想不通,天下竟有这样为了一个男人,舍江山的人。 主君殿。 谢云哲抱着胖乎乎的谢怀瑾,捏捏小腿,捏捏脸蛋。 稀罕的不行。 谢怀瑾也不哭不闹,粉嘟嘟的小脸蛋,咯咯咯笑着,藕状的小腿蹬着。 “真是可爱死了,怎么能这么可爱?”谢云哲捏着谢怀瑾的脚丫子差点咬一口。 “闹起来的时候,你是没瞧见,那是整夜整夜的不合眼,” 谢怀瑾被脱了外头的小棉袄,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杏色小褂,胖乎乎的身子像一团软面,被谢云哲翻来覆 “那也可爱。”谢云哲头都没抬,把谢怀瑾的小手也捏了捏,“哭起来也可爱。” 黎洛嘴角抽了抽。 旁边,谢烬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捏着颗葡萄,正往嘴里送,闻言嗤了一声。 “那你赶紧生一个,自己抱着可爱去,别总盯着我儿子。” 谢云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一转,落在窗边软榻上那个拿扇子盖脸的人身上。 “听见没有?陛下催了。” 扇子动了一下,没拿下来,闷闷地传出一句话:“催什么催,又不是我生。” 黎洛噗嗤笑了。 谢烬野把葡萄籽吐出来,慢悠悠地说:“宋知微,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云哲为了你连江山都不要了,你连个孩子都不肯给他生?” 扇子终于拿下来了,露出一张极为好看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不笑也像是在笑。 宋知微坐起来,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理直气壮地说:“臣倒是想生,您给臣那个本事吗?” 谢烬野笑着。 黎洛摇头,把怀瑾从谢云哲怀里接过来。 “行了行了,你们别闹了。国师大人,您要是真能生,这天下还不乱了套?” 宋知微一摊手,“就是嘛。” 谢云哲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宋知微对上他的目光,也不躲,反而冲他眨了眨眼。 谢烬野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差不多得了啊,朕跟洛儿还在这儿坐着呢。” 谢云哲收回目光,咳了一声,耳廓微微泛红。 宋知微可没脸红,他脸皮厚得很,从榻上下来,走到谢云哲旁边,一屁股坐下,两个人挨得紧紧的。 “陛下,您要是看不惯,臣跟云哲这就走。” 谢烬野放下茶杯,“走?去哪儿?” “陛下。”谢云哲跪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很稳,“左相的事已经了结,臣在京中再无事可做。……自请离京,回南郡去。” 谢烬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南郡?” “是。南郡虽偏,但臣住得惯。”谢云哲顿了顿,“臣弟本就不是做皇帝的料,也不想在京中,求陛下成全。” 谢烬野没说话,目光越过谢云哲,落在窗边宋知微身上。 宋知微对上他的目光,没躲。 然后宋知微也动了。 他从榻上下来,走到谢云哲旁边,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谢烬野挑了挑眉。 “哟,国师大人这是做什么?” 宋知微跪在地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陛下,臣也想求个恩典。” “说。” “臣这个国师,当初是先皇封的,臣在宫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宋知微掰着手指头数,“第一,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占卜卜卦全是胡诌,没有一卦是灵的,这样的国师,留着也是浪费俸禄。” 谢烬野嘴角抽了抽。 “第二,臣花销大。您也知道,臣爱穿花衣裳,一件衣裳够普通人家吃三年。宫里这点俸禄,不够臣做两件袍子。臣在这儿待着,陛下您亏得慌。” 谢烬野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知微侧头看了谢云哲一眼,又转过头来,理直气壮地说:“臣想跟云哲去南郡。” 殿里安静了一瞬。 谢烬野一笑,“国师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宋知微笑着,“臣这个人,懒散惯了,在宫里实在不自在。 到了南郡,天高皇帝远,臣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到日上三竿,想穿花袍子就穿花袍子,没人管得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臣在宫里也没什么用。卜卦不灵,观星不准,陛下留臣做什么?留着过年?” 谢烬野被他气笑了,“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谢云哲跪在旁边,低头笑着,前几日都说好了,事成之后带国师回南郡,其实大可不必这样说。 谢烬野看向谢云哲,“你当真想好了,带国师去南郡?” 谢云哲顿了顿,点头,“他去了南郡,臣管他吃穿住行,总比在宫里花陛下的银子强。” 谢云哲笑着,“你倒是大方。” “他那个花销法,你那点家底撑得住?” 谢云哲没说话。 宋知微抢答了,“陛下放心,去了南郡我会全勤俭节约,”云哲说了,“让云儿少花些银子。” 谢烬野看看他,又看看谢云哲,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觉得宋知微真是脸皮厚到家了。 谢云哲跪在旁边,耳廓红得滴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谢烬野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了,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宋知微脸上满是笑意,“陛下圣明。” 谢烬野摆了摆手。 “当初,要不是国师说朕的夫郎在梨花村,朕怕是遇不到洛儿,算起来,朕还要谢一谢国师。” 黎洛过去,将谢云哲扶起来。 转头道:“我可听说了,国师说陛下夫郎貌若天仙,怎么就娶了我这么一个黑炭?” 谢烬野咧嘴一笑,“朕就好这一口呗。” 黎洛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谢云哲还从未听洛儿提起过,拉着洛儿就要他讲一讲,他跟陛下是怎么相遇的。 谢烬野摇着腰间的穗子,嘴角含笑盯着洛红红的脸蛋。 “我被扇了好些巴掌,然后就喜欢上了这个小黑炭。” 黎洛:“去你的。” 第151章 离开京都 黎洛拉着谢云哲,将两人相遇的事说了一遍。 “当初要不是他救我,说不定,我已成为梨花村带一抔黄土,烂在看沟里。” 谢云哲握着黎洛的手压了压,“你受苦了。” 黎洛却摇了摇头,“不苦的,要不是大病被丟,我也不会遇着他。” 宋知微这还是第一次听洛儿说起这件事。 缓缓看向谢烬野。 谢烬野点了点头。 “我要是迟上一天,怕是便要与洛儿天人永隔了。” 抬头又道:“你那卦象确实挺准的。” 宋知微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臣观星从来不看星象,看的是心情。 卜卦用的不是龟甲是铜钱,铜钱还是找户部尚书借的,到现在没还。 臣每年写的那份国运奏折,是抄的前年的,改了改年份就交上去了。” 谢烬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抄的?” “抄的。”宋知微面不改色,“前年说国运昌隆,去年也说国运昌隆,今年还说国运昌隆。反正这种话,说出来没人会不信。” 谢烬野转头看向谢云哲,“你确定要带他走?朕看要不还是砍了吧。” 谢云哲嘴角抽了抽,“陛下息怒,他说的那些,……日后会管教。” “你管得了他?”谢烬野指着宋知微,“你看看他那德性,谁管得了?” 宋知微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云哲管得了。” 谢云哲跪在旁边,没否认。 黎洛终于忍不住了,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你们别闹了。国师大人想去就去吧,宫里少了您,也省下一笔开销。” 宋知微立刻接话,“主君说得对。臣在宫里一天,花销抵得上十个宫女。陛下把这笔银子省下来,能给怀瑾买多少糖葫芦?” 谢烬野瞪了他一眼,“我儿子不吃糖葫芦。” “那就买玩具。” “玩具也不缺。” “那就攒着,给他将来娶媳妇。” 谢烬野被他噎了一下,最后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赶紧滚。三日后就启程,朕一天都不想多看见你。” 宋知微立刻叩首,“谢陛下隆恩。” 谢云哲也叩首,“谢陛下。” 两个人都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姿态恭恭敬敬。 谢云哲的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宋知微的手。 宋知微的手指立刻勾住了他的。 那动作快得像做贼,但这殿里坐着的两人都瞧见了。 谢烬野装作没看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黎洛也装作没看见,低头逗怀瑾。 怀瑾不装,他看见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两个人的方向抓了抓,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 宋知微和谢云哲的手立刻分开了。 两个人都跪得笔直,目不斜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怀瑾还在咿咿呀呀地叫,小手还在抓。 黎洛把他的手握住,小声说,“你才多大,什么都想看。” 谢烬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回头跪出毛病来,国师大人又该找太医院开补药了,那又是一笔开销。” 宋知微和谢云哲站起来。 谢云哲站在他旁边,比他矮了半个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谢烬野看着他们俩,忽然认真了几分。 “南郡离京千里,你们这一去,再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朕问你,南郡王,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谢云哲收起笑,正色道,“臣想好了。当初答应陛下做这一局,不是为了富贵,也不是为了权势。” 他顿了顿,“臣弟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人。” 宋知微的扇子不转了,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收紧。 谢烬野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你记住,南郡永远是你的封地,谁也动不,要是国师欺负你了,大可以回来告状。” 宋知微笑了。 “陛下放心,臣舍不得。” 黎洛低头看怀瑾,嘴角弯弯的。 谢云哲站在宋知微旁边,没看任何人,但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谢烬野摆手。 “走吧。” 宋知微拱手,“臣告退。” 谢云哲也拱手,“臣告退。”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回味小说网:HUIWEIXS.COM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烬野忽然开口。 “宋知微。” 宋知微回头。 谢烬野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你那卦,到底准不准?” 宋知微愣了一下。 看着嘴角含笑的黎洛。 忽然笑了。 “准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殿外的晨光里。 殿内,谢烬野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黎洛抱着怀瑾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真的放心让他们走?” 谢烬野放下茶杯,把怀瑾从黎洛怀里接过来,胖乎乎的儿子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 “郡王为了他,连江山都不要了。”谢烬野低头看着怀瑾,声音低下去,“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们?” 黎洛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雪早就停了,日头出来了,照得一地银白亮得晃眼。 远处隐约传来两个人的笑声,一个明朗,一个温润,混在一起,渐渐远了。 三日后的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东角门驶出了皇宫。 车上没有仪仗,没有护卫,只有两个人。 宋知微靠在车壁上,穿着一件簇新的水蓝色袍子,上面绣着大朵的白玉兰,像只花蝴蝶。 谢云哲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件袍子,嘴角含笑,摇头。 “你就不能穿得素净点?” “素净?”宋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这不素净?上回那件绣了金线的才叫花哨。” 谢云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看了。 宋知微凑过来,用扇子戳了戳他的胳膊。 “云儿。” “嗯。” “到了南郡,你住哪儿?” “我有宅子。” “大吗?能住两个人吗?” “够住。” “够住是多大?” 谢云哲睁开眼看着他,“你想多大?” 宋知微想了想,“至少得有个院子,院子里要有棵树,树下面要能摆张榻,榻上要能躺着晒太阳。” 第152章 四人春光满面 谢云哲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眼了。 “有。” 宋知微满意了,靠回车壁上,扇子打开,遮住了半张脸。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朝南而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宋知微的声音又从扇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云儿” “嗯。” “你说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谢云哲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宋知微把扇子拿下来,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算了,不问你了。” 他把扇子重新盖上脸,语气懒洋洋的。 “到了南郡,慢慢问。” 马车碾过积雪,车轮吱呀i吱呀地响。 谢云哲看着对面那个被扇子遮住脸的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喜欢你的全部。 十日后。 左相与其子被斩于闹市,涉事官员及家眷被流放。 一时间,左相一派的势力,迅速崩塌,皇权进一步得以巩固。 三月份一到 ,晨光乍暖。 小怀瑾,已经能翻身吃脚了。 越长越是可爱,一双眼睛随了他爹爹,鼻子嘴巴跟了他父亲。 黎洛也越发的好看,肤如凝脂,从里到外透着粉嫩。 沈辞见了 直抿嘴笑。 “你瞧瞧,这春天到了,洛儿皮肤更透亮了。” 黎洛红了耳尖,手里不自主的揪着花瓣儿,“咱们半斤八两,嫂儿 还不是一样。” 沈辞轻咳一声,视线落在花上,再不敢说黎洛了。 黎洛却笑着凑上去。 低声笑着道:“你们床都要睡塌了,什么时候成婚?” 沈辞转身,“洛儿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蹩脚的转移视线,让黎洛撇了撇嘴。 “我哥哥很久以前就给你准备聘礼了,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他虚 ,满足不了嫂儿?” 黎洛话还没说完,沈辞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洛儿!”沈辞压低了声音,眼神慌乱地往四周瞟了瞟,确认没有旁人才松了手,咬了咬唇。 “你……你胡说什么呢。” 黎洛眨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凑近了小声嘀咕:“嫂儿,你这脸红的,我说中了?” 沈辞深吸一口气,手里揪着那朵花,花瓣都快被他薅秃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自觉地回忆起昨夜的事来。 昨夜。 烛火摇曳,幔帐低垂。 沈辞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箍在怀里,几乎喘不上气。 黎铮平日里看着温和,可到了榻上,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力气大得惊人。 “黎铮……你轻些……” 沈辞声音都在打颤,手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俯下身,咬着他的耳垂低笑,气息滚烫:“轻不了。” 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沙哑。 沈辞整个人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汗水浸湿了鬓发,黏在脸颊上,眼前一片迷蒙。 他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只记得黎铮的手臂始终牢牢箍着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下又一下,又深又重。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了一整夜。 到最后沈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黎铮怀里,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你属牛的么……” 黎铮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头,笑得温柔又餍足… 沈辞闭上了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哪里虚了?一点都不虚,虚的是他自己,腰都快断了。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似的,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黎洛,声音故作镇定。 “他一点都不虚。” 顿了顿,又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是我虚,我腰都要折了。” 黎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就说嘛,”黎洛拿着扇子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嫂儿你走路都不太利索了,我还以为你腿伤了呢。” 沈辞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因为脸上的红晕显得娇嗔了几分。 “你还说我,”沈辞抿了抿唇,忽然挑了挑眉,看向黎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 “那陛下呢?陛下怎么样?” 黎洛的笑声戛然而止。 扇子啪地合上,他垂下眼,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遮掩,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情形。 昨夜,书房里。 烛火将灭未灭,烛光影朦胧。 谢烬野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盛满了沉沉的情欲,像是要将人溺毙在里面。 他单手扣着黎洛的手腕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力道大得留下指印。 “陛下……够、够了……” 黎洛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湿意。 谢烬野低下头,咬着他的锁骨,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黎洛没听清,也没力气去听了。 他只记得那人的吻从锁骨一路往下,像是带着火种,所过之处皆被点燃。 呼吸又重又烫,洒在他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发颤。 桌子被扯得摇摇晃晃,发出沉闷的响声。 从书桌到床榻,每一寸皮肤都被吻遍了。 谢烬野像是不知疲倦似的,攻势又猛又烈,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黎洛的胸口,滚烫得让黎洛忍不住蜷起了脚趾。 “疼……”黎洛小声说了一句。 谢烬野立刻停了下来,俯身吻了吻他的眼角,声音低哑又温柔。 “弄疼了?” 黎洛咬着唇,红着脸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句:“没……就是……太深了。” 谢烬野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笑声里满是餍足与宠溺。 他将黎洛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那换个轻些的。” 嘴上说着轻些,可最后还是折腾到了后半夜。 直到更鼓敲过了三响,黎洛才被抱去沐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骨头都酥了… 回忆结束,黎洛猛地将扇子打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那样呗。”他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沈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哪还能不明白,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那样?”沈辞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你脸红什么?” 黎洛把扇子又往上遮了遮,只露出额头,声音更闷了:“……花晒的。” 沈辞笑得更大声了。 另一边,御花园的凉亭里。 谢烬野端着茶盏,看着对面的黎铮,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脖颈间停留了片刻。 黎铮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袍,领口拢得严严实实,可偏偏有一道红痕从领口边缘探出头来,格外扎眼。 谢烬野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地开口:“朕瞧着沈辞春光满面,看来昨晚少折腾。” 黎铮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显慌乱,只是淡淡地看了谢烬野一眼:“陛下好眼力。” 谢烬野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笑。 “这床都要睡塌了,怎么还不将人娶回去?” 第153章 沈辞黎铮大婚 黎铮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着杯沿,终于抬起眼来,目光坦然又认真。 “聘礼早就备好了,”他说,声音低沉平稳,“从去年秋天就开始准备了,三书六礼,一样不少。” 谢烬野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黎铮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郑重其事地朝谢静怡拱手一礼。 “今日前来,正是想请陛下赐个婚,再择个好日子。” 谢烬野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抬手虚虚一扶。 “行了,朕早等着你这句话了。” 黎铮起头,眼中有光亮一闪而过。 谢烬野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慰。 “沈辞是朕的第一暗卫,配你。” 黎铮垂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陛下说的是。” “赐婚的圣旨朕回头就让人拟,”谢烬野放下茶盏,眸中含笑。 “至于好日子……朕记得钦天监前几日刚递了折子上来,四月初八是个顶好的日子,宜嫁娶,宜纳彩。你要是觉得赶了些,六月初六也成。” 李珍拱手,声音里压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意:“那就四月初八。” 谢烬野笑着,“那就提前恭喜大哥了。” 黎铮笑着躬身。 远处,黎洛和沈辞的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混着花香,散在融融的春光里。 四月初八这日。 黎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沈府。 黎洛与秋儿帮着沈辞穿衣梳头。 秋……有五月。 沈凌怕他累着,但秋儿不想歇着,便与黎洛坐着了。 他抬手逗了逗小怀瑾,“真可爱。” 黎洛眉眼弯弯,“你也快有了。” 秋儿笑着点头。 沈辞一身婚服走过来 ,“你们倒是快,要不是黎铮担心我身子,带着避子珠,我说不定也会有。” 几人嘀嘀咕咕聊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几位主儿,接亲的队伍到了,前头在问,这边好了没?”秦嬷嬷的声音响起。 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厅,灯笼换了新罩子,连门槛都擦得锃亮。 黎铮天不亮就起身了,由着人伺候着换上大红的婚服。 他本就生得高大英挺,这一身红愈发衬得他眉目如刀裁,气度沉稳。 黎府和沈府就在隔壁,隔了一道墙,平日里两府之间还开了一道侧门相通。 可今日到底是正经迎亲,该走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迎亲的队伍从黎府正门出发,绕了一条街,再从沈府正门进去,虽说是多走了路,但排场摆得足,八抬大轿、仪仗鼓吹,一样不差。 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侧,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黎大将军娶亲了!娶的是沈府的公子!” “听说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好大的面子!” “可不是嘛,两府挨着,以后串门都方便了!” 黎铮骑在高头大马上,红袍玉带,英姿勃发。 到了沈府门前,又是一阵鞭炮炸响。 “好了好了!”黎洛匆忙将盖头给沈辞盖上,扶着人往外走。 沈辞一身大红婚服,宽肩窄腰被喜服勾勒得线条分明,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脚步比寻常新嫁郎要稳当得多,到底是习武之人,哪怕蒙着盖头也走得四平八稳。 穿过回廊,走过正厅,沈辞在沈凌秋儿面前跪下磕了头。 沈凌眶泛红,“要是黎铮欺负你了,你给哥哥说 哥哥去教训他。” 沈辞点头,“谢谢哥哥。”起身时,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去了。” 黎铮已在正厅外等着了。 看见沈辞被黎洛搀着走出来,红衣如火,步伐从容,他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沈辞走到他面前,站定。 黎铮伸出手,声音低沉,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夫郎,跟我走吧。” 沈辞的手从喜娘手中抽出,稳稳地搭上黎铮的手掌。 那只手温热有力,指尖微微发颤,又很快收紧了,十指相扣。 围观的人群哄然叫好。 花轿从沈府抬出去,绕了半条街就到了黎府门前。黎铮翻身下马,亲自掀开轿帘,搀着沈辞下来。 跨马鞍,过火盆,一步一履都踩着吉庆的鼓点。 正厅里高堂在上,黎铮的父母早逝,上座坐的是谢烬野和黎洛。 皇帝微服出宫,一身暗纹锦袍,坐在那里含笑看着,怀里还搂着怀瑾,半点没有帝王的架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黎铮和沈辞相对而拜,两人都弯下腰去,红绸相牵。 谢烬野笑着开口:“好,送入洞房!” 宾客们哄笑着起哄,簇拥着新人往洞房去。 黎铮被拉着灌了几杯酒,面上浮起一层薄红,但脚步不乱,始终牵着红绸那头的人。 洞房设在黎铮卧房,推门进去,满目红色。龙凤喜烛高燃,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各式瓜果。 喜娘扶着沈辞在床沿坐下,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黎铮站在几步外,看着床沿上端坐的红衣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手竟微微有些抖。 大将军沙场杀敌从不手软,此刻却连一根秤杆都握不稳。 秤杆伸过去,轻轻挑起盖头的一角,缓缓揭开。 烛光映照下,沈辞的面容一寸寸显露出来。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此刻却被这满室的红映得柔和了些。 他抬眼看向黎铮,目光清亮,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看够了没有?”沈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黎铮喉间发紧,哑声道:“看不够。” 第154章 终于娶到他 他放下秤杆,在沈辞面前蹲下来,抬手轻轻抚上沈辞的脸颊。拇指摩挲着那人的颧骨,慢慢滑到唇角。 沈辞偏头,在那根拇指上轻轻咬了一口,眼中笑意更深。 “黎大将军,该喝合卺酒了。” 黎铮被他这一咬咬得心尖发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去倒酒。 两臂交缠,仰头饮尽。 酒杯放下的一瞬,黎铮伸手扣住沈辞的后颈,吻了上去。 酒液未干的唇瓣相贴,辛辣的酒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这个吻起初还算克制,只是浅尝辄止地碾磨,可沈辞抬手勾住他脖子的那一刻,黎铮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 他将人压进锦被间,婚服层层叠叠的衣料发出窸窣的声响。 红烛垂泪,帐中光影朦胧。 黎铮撑在沈辞上方,大红婚服的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垂眼看着身下的人,目光沉沉的,像藏着火。 沈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磨蹭什么?” 黎铮低笑一声,俯下身去咬他的耳垂:“急什么,长夜漫漫。” 沈辞耳根瞬间烧起来,抬脚想踹他,却被黎铮眼疾手快地握住脚踝。 大红绸裤被褪下一截,露出一段匀称白皙的小腿。 黎铮拇指在那凸起的踝骨上轻轻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你。沈辞话还没说完,黎铮已经低头吻住了他。 “黎铮……”沈辞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嗯。”黎铮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婚服被一件件褪去,层层叠叠的布料被丢到床下,露出沈辞光洁的身体。 他常年习武,身形匀称流畅,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肩宽腰窄,小腹平坦紧实。 此刻被红烛的光一照,身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 黎铮的目光从沈辞的脸上慢慢往下移,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目光滚烫得像要把他点燃。 沈辞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伸手想要遮住自己,却被黎铮扣住手腕压在头顶。 “别遮。”黎铮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让我看看你。” 沈辞咬着下唇,偏过头去不看他,耳根红得要滴血。 黎铮俯下身,在他胸口落下一个吻。 沈辞颤了颤。 黎铮带着笑意。 沈辞恼了,抬腿想顶开他,却被黎铮按住了脚环。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危险。沈辞呼吸一窒,心跳快得像擂鼓。 黎铮一边吻他一边伸手探向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下午黎洛偷偷塞给他的,说是宫中秘制的膏脂。 黎铮立刻停下来,吻他的眉心、鼻尖。 “放松,”黎铮哑声哄着。 他撑在沈辞上方,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克制着自己。 “疼吗?”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辞缓了缓,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黎铮再也克制不住。 红帐摇曳,床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黎铮俯下身,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低地笑:“小声些,外头可还有人。” 沈辞咬着被角,眼眶泛红,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慢些。” 这一眼眼尾绯红、水光潋滟,哪里有什么威慑力,倒像是点火。 “好,夫郎,我尽量。”黎铮嘴角含笑。 但力道却丝毫不减,反而越发的重了些。 龙凤喜烛燃了半宿,烛泪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烛台上。 红帐里的动静时急时缓,间或夹杂着零碎的说话声和压抑的笑骂。 不知过了多久,帐中终于安静下来。 沈辞浑身脱力地趴在床榻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黎铮从背后搂着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处。 “辞儿。”黎铮轻声叫他。 沈辞没应。 “沈辞。”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辞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滚。” 黎铮闷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沈辞背上,温热而熨帖。 他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在那被吻得红肿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我可终于娶到你了。” 手指缓缓抚过他眼尾格外红艳的桃花印记。 黎铮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人戴着银色面具,倚在窗户边,他以为是刺客。误打误撞竟摘了他的面具。 自此便一发不可拾拾,白天想他,夜里想他,整日整日的辗转反侧。 生怕自己再也见不着他了。 后来。 他一身纱衣,斩杀蛮族头领首领,立于熊熊烈火前,像是一只火凤凰,耀眼又夺目。 自此,他便再也忘不了他。 想将他关在自己营帐中,想要碰他,想要亲他,可自己不能。 因为他并不喜欢自己。 再后来,这人无情的离开了。 他想要跳城去追,死了也要将他追回来。 可是偏偏蛮族进攻,他是将军,大昭的镇北将军,职责便是保护国土不受践踏,怎能为了儿女私情,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没有追过去。 当他听到这人在京都时,他便想着要回来 。 将他抓回去,关起来,用链子锁起来,叫他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笑,叫他心里只装着自己一个人。 永远也不能离开自己。 黎铮低头吻着沈辞的眉眼,“还好,还好你没有逃,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 “将你关起来,你会不会恨我?” “会不会一气之下再也不见我。” 黎铮嘀嘀咕咕说着,似是要将所有的话一次性说完。 “睡吧。”他低声说,“往后天天都是好日子。” 沈辞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终于嫁给他了。 当初这人好生无礼,盯着他眼尾的印记一动不动,险些被他挖了眼珠子。 可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看不见倒是惦记的慌,直到满心满眼全是他。 原来喜欢是这样的,想做他的夫郎。 沈辞缓缓睡去。 第155章 白日宣淫,不要脸 翌日·清晨 沈辞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凌乱的锦被上。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想翻身,身体传来的酸痛让他瞬间清醒了。 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 “醒了。”黎铮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衣,伺候沈辞洗漱。 沈辞瞪着他,“你是狗吗?” 黎铮低低笑着,幸福的不像话。 “老爷。” 嬷嬷走进来,“这是一人送进来的。”将一个盒子递给黎铮。 黎铮抬手接过来,“何人所送?” “奴婢也不知,只听那人说,南边温家主送的。” 沈辞与黎铮二人皆是一顿。 “可还有说什么?”黎铮忙问 。 “那人说原本是昨天该到的,但前些天暴雨,冲坏了路,迟了一天。” 沈辞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拳头大的火红珠子。” 与此同时,黎洛也拿到了这样的一颗珠子。 “爹爹父亲,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黎洛疑惑的问着。 谢烬野抱着孩子一笑,“会回来的,他们小孙子还在京都呢。” 黎洛笑着点头,“说的也是。” 毕竟爹爹最疼小怀瑾了。 江南温府。 七月的天,暑气蒸腾,蝉鸣聒噪。 荷塘却自有一番清凉。 远远望去,碧绿的荷叶层层叠叠,铺满了大半个塘子,粉的白的花苞点缀其间。 谢云庭站在塘子里,玄色的衣袍下摆撩起来别在腰间,裤腿挽到膝盖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腿,淤泥没过脚踝。 他已经折了好些莲蓬,抱在怀里,脸上沾了几点泥星子,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阳光打在他身上,那张曾经端坐龙椅的面孔此刻带着几分乡野的粗犷,竟比当年做皇帝时还要鲜活。 “够了,上来吧。” 岸边传来温云舟的声音,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 谢云庭抬头看过去,就见自家夫君坐在塘埂上,一身素白的薄衫,衣料轻薄得几乎能透出肤色。 他光着两只脚,裤腿也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小腿,脚踝骨节分明,好看得像画里画的。 他两只脚悬在塘边,晃啊晃的,时不时轻轻碰一下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温云舟手里捏着一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姿态慵懒至极。 他从前在京都主君的时候,何曾有过这样松散的模样? 如今到了江南,倒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面上的端庄,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谢云庭抬头看他一眼,日光落在温云舟身上。 他又折了一枝莲蓬。 “谢云庭。”温云舟叫他。 “嗯。” “你耳朵里塞了棉花?” 温云舟用脚背哗起一滩水,朝他那边一甩,水珠溅了谢云庭一脸。 谢云庭抹了一把脸,终于踩着淤泥往回走。 走到塘埂边,他把怀里的莲蓬往岸上一扔,然后伸手接抱住了温云舟的双腿。 两只沾着糖泥的大手箍住那两条光洁白净的小腿,掌心滚烫,泥印在温云舟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又暧昧至极。 “你手脏!”温云舟低头瞪他,声音却软了半截。 “脏什么脏,你身上哪处我没碰过。”谢云庭理直气壮,下巴抵在他膝盖上,仰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温云舟被他这无赖模样气得笑出来,伸手捧住了谢云庭的脸。 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谢云庭不动了,就那么仰着脸看他。 温云舟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谢云庭的唇角,带着莲子残留的微甜。 然后他微微退开一点,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眉眼弯弯地看着谢云庭,轻声说了一句。 “好甜。”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好甜。 这两个字,到底是在说莲子,还是在说这个吻? 谢云庭的眼睛眯了眯,眼底有暗光浮动。 温云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倏地红了,强撑着镇定想要往后撤,但谢云庭箍着他双腿的手收紧了,根本撤不开。 “刚才我没尝着味。”谢云庭瞳色晦暗,仰着脸,“再亲一次。” 温云舟笑骂:“想得美。” 谢云庭看着鲜活的人儿。 想得美? 他偏要。 温云舟还没来得及行动,谢云庭已经自己凑了上来。 他撅着嘴,带着几分无赖小孩讨糖吃的架势,往温云舟跟前凑。 “乖,再亲一次,就一次。” 温云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在抖,笑着笑着,目光落在谢云庭那张近在咫尺的嘴唇上,心头一软,便自己凑了过去。 嘴唇刚刚碰到。 后脖颈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那只手沾着塘泥和水,湿漉漉的,指腹粗糙,扣在他后颈的皮肤上,用力一压。 温云舟还没来得及反应,谢云庭的吻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不再是蜻蜓点水,不再是浅尝浅酌。 这个吻,凶猛得像夏日午后的雷暴雨。 谢云庭的舌直接撬开了他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舌尖扫过齿列,卷住他的舌,用力搅动,缠得他发疼又酥麻。 温云舟唔了一声,下意识想退,后颈那只手却按得更紧,把他整个人往前带。 他几乎要从塘埂上滑下去了。 谢云庭吻得又深又狠,吮着他的舌尖不放,像是在品尝什么等了很久的美味。 交缠的声音细微却清晰,温云舟脑子里嗡的一声,从耳根到锁骨全红了。 他攥紧了谢云庭的衣领,指尖发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温云舟的呼吸完全乱了,胸口起伏着,鼻间溢出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声音。 他的腰软了,整个人靠在谢云庭身上,像一滩化开的水。 谢云庭终于放开他的时候,温云舟的嘴唇已经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眼尾染了一层薄红,目光迷蒙地瞪着谢云庭,却连瞪人都没了力气。 “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云庭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一只手撑在塘埂上,手臂一用力,整个人利落地从塘泥里翻身上来,动作干脆。 紧接着弯腰一抄,直接把温云舟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温云舟骤然离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不行了。”谢云庭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团云,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明显的情动。 “大夏天太热了,得降降火。” 第156章 众臣逼谢烬野充盈后宫 温云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唰的红了。 “大白天的,你放我下来!谢云庭,你放我下来!” 谢云庭低头看他一眼,脚步不停,笑得坦荡又欠揍。 “不放。” “谢云庭!” “叫也没用。” 温云舟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根本挣不动。 谢云庭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着他的腰和膝弯,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转眼就走过了柳荫,穿过了月洞门。 “谢云庭你放我下来!”温云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耳朵红得要滴血。 “白日宣淫,你要不要脸!” “不要。”谢云庭答得干脆利落,推开卧房的门,一脚把门踹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云舟被他放在床沿上,还没来得及往后躲,谢云庭就俯身撑了下来,两只手臂撑在他两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火是你撩起来的。”谢云庭的声音低下去。 “你不能点完了就跑,哪有这么赖账的?” 温云舟睫毛颤了颤。 谢云庭看着那截泛红的脖颈,低头凑过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 “所以,得负责。” 候着的人,早已极为习惯的合上了门,备水的备水,准备换洗衣物的准备换洗衣物,有条不紊。 “啊,谢云庭你轻点。” “好,轻一些 ,我知道了。” … 日子过得悠闲。 八月初。 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小太子病了 高烧不退。 黎洛守在窗前,哭红了眼睛。 诸多太医束手无策。 谢烬野也试过了,几针下去,小太子才好转一些。 “夫君,儿子他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好好的啊。”黎洛一脸着急。 伺候小太子的仆人奴才跪了一地,战战兢兢。 谢烬野抬手摸了黎洛的脸颊,“洛儿莫怕,再扎几天,估计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夫君什么时候骗过你?” 殿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朱红色的宫墙晒得发烫。 而就在这个时候,毓庆宫外头,已经陆陆续续跪了不少人。 先是几个内阁大学士,然后是六部的尚书,乌泱泱跪了一院子,大热的天,朝服穿得整整齐齐,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来奔丧的。 谢烬野走出殿门的时候,太阳正照在那些花白的头顶上。 “陛下。” 首辅周文跪在最前面,八十多岁的人了,白发苍苍,跪在那里的姿态却硬朗得像一棵老松。 “臣等今日冒死进谏,是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 谢烬野靠在门框上,袖子还沾着小太子吐出来的药汁,神情冷淡。 “说。” 周文渊叩首,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陛下登基六载,后宫唯有皇后一人,膝下仅有太子一子。 今太子重病,太医束手,臣等不敢妄议天家之事,但皇嗣关乎国之根本,还请陛下充裕后宫,绵延皇嗣。” 他顿了顿,又重重叩首:“陛下,今太子病势沉重,倘有不测……” “你说什么?” 谢烬野的声音骤然冷下去。 周文没有被这冷意吓退,他活了八十三年,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直起身,目光直视谢烬野,一字一句。 “臣说,太子若有不测,陛下无嗣可继,江山动摇,社稷倾危。 臣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敢不谏。” “是以臣等恳请陛下,广纳妃嫔,充盈后宫,以固国本!” 话音落地,满院子的朝臣齐齐叩首,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回味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HUIWEIXS。COM “恳请陛下广纳妃嫔,充盈后宫,以固国本!” 谢烬野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从这些花白的头颅上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像是在辨认这些面孔到底是真心为江山,还是另有所图。 “太子还病着。”他说,声音很平。 “你们就开始给他准备身后事了?” 周文面色不变。 “臣等不敢诅咒太子殿下。臣等只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太子殿下的病,太医院束手无策。臣等请问陛下,若太子殿下当真熬不过这一关,陛下准备如何?” 谢烬野没有回答。 “陛下正当盛年,登基年以来专宠君后,臣等不敢非议帝后情深。” 周文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老臣特有的痛心疾首。 “但皇嗣关乎国本,还请陛下充盈后宫。” 谢烬野的呼吸重了一瞬。 黎洛的身子不好,自从有了太子后,他每晚行房都用避子珠,就是担心又怀上。 御医私底下跟过,洛儿不宜再孕,否则母子皆危。 “陛下!”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礼部尚书,此人是出了名的直臣,说话比周文还难听。 “陛下与主君情深,臣等敬佩,可陛下是一国之君,不是寻常百姓。 寻常百姓家无子,不过是断了香火;陛下无嗣,是要亡国的!” “陛下难道要让列祖列宗百年之后无人祭祀?要让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 尚书声泪俱下,胡子都在抖。 “臣等今日跪在这里,不是因为不敬陛下,而是因为太敬陛下,太敬先帝,太敬这大昭的江山!陛下若执意不肯纳妃,臣等便长跪不起!” “长跪不起!” 满院子的朝臣齐声附和,声浪震得檐角的铜铃都嗡嗡作响。 谢烬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这些人,平时为了银子、为了官职、为了给自家亲戚讨个恩荫,争得头破血流,今日倒是齐心了。 “说完了?”他问。 周文叩首:“臣等肺腑之言,望陛下三思。” “三思?”谢烬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理着袖子。 “朕思过了。朕的答案……纳。” 周文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陛下!” “太子还在。”谢烬野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的儿子还活着,朕要做的不是纳妃,是救他的命。太医治不好,朕去找民间的大夫,民间的大夫治不好,朕去贴皇榜,天下之大,总有人能治好朕的儿子。” “在太子痊愈之前,朕没有心思纳什么妃。在太子痊愈之后,朕更没有这个必要。” 第157章 雷霆手段 周文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金砖:“臣等所言,句句为江山社稷,还请陛下三思!” “三思?”谢烬野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到眼底,“朕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 礼部尚书猛地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陛下!臣等听见了!可太子殿下万一……” “没有万一。”谢烬野打断他,声音陡然提了几分,朕会治好他。” “至于纳妃?”谢烬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朕再说一遍,不纳。” “陛下!”有个年轻些的御史突然往前膝行几步,脸涨得通红。 “臣愿以死明志!若陛下不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宣德殿外!”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臣等愿随御史大人同去!” “撞死?”谢烬野挑了挑眉,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寒意。 “好啊,那朕成全你们。” 他侧身冲身后的侍卫扬了扬下巴:“去,把宫门让开,给他们腾地方。” 侍卫们面面相觑,却还是依令上前,将挡在宫门前的仪仗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后面坚硬的朱红宫墙, “喏,”谢烬野抬了抬下巴,“墙够硬,撞吧。谁先来?”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回味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HUIWEIXS.COM 刚才喊着要撞死的御史,脸瞬间白了,张了张嘴,没敢动。 谢烬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脸冷意,“怎么?不敢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 “臣……臣……”那御史嗫嚅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陛下,”周文见状,再次叩首,“御史大人一片赤诚,只是……” “赤诚?”谢烬野冷笑。 “拿死来逼朕,这叫赤诚?朕看是蠢!是沽名钓誉!”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离跪着的人不过几步远。 缓缓弯腰,“你们以为朕不敢让你们死?” “先帝在位时,也遇见过拿死谏逼宫的,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谢烬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让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旁边看着,谁要撞,他给递垫子,免得撞歪了死不透,还得再补一下。” 满院的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们今天想效仿前人?”谢烬野环视一圈。 “行啊。但有一条,谁要是真撞了,别指望朕给你们立牌坊,别指望史书上写你们‘忠烈’。 朕会让人在你们的墓碑上刻清。 某年某月某日,因逼宫不成,撞死于此,死不足惜。” “你们的家人,也别想沾任何光。三品以上,降两级。 五品以上,贬出京,剩下的,直接解职回家。”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你们不是想以死明志吗?那就连带着你们的家族一起,让天下人都看看,你们所谓的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才还群情激昂的人群,彻底哑了。有几个年纪轻的,手都开始抖了。 周文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谢烬野会来这么一手,直接断了所有人的后路。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阵脚,“臣等并非逼宫,只是……” “不是逼宫?” 谢烬野弯腰,一把揪住周文的衣领,将他半拎起来,老人骨头脆,被这么一扯,疼得闷哼一声。 “堵着宫门,逼朕做不愿意做的事,这不是逼宫是什么?” “朕告诉你们,”谢烬野的眼神像冰锥,直刺周文渊的眼睛。 “太子要是有半点差池,第一个算总账的就是你们这群人,到时候别说纳妃,朕连你们的祖坟都能给刨了!” 周文被他眼里的狠劲吓得浑身一哆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烬野松开手,周文重重摔回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还有谁想说话?”谢烬野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拎了只死鸡。 “或者,还有谁想死?” 满院鸦雀无声,连蝉鸣都像是被吓住了,突然停了。 “既然没人说话,也没人想死,”谢烬野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就给朕滚。” “三天之内,谁再敢提纳妃的事,不管是谁,直接拖去天牢。”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立刻,马上,从朕眼前消失。” 礼部尚书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悄悄拉了一把,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周文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谢烬野冰冷的脸色,又看了看周围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同僚,最终叹了口气,对着谢烬野拱了拱手 “臣……遵旨。” 说完,他率先转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外走。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赶紧爬起来,低着头,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朝服的褶皱都顾不上整理,刚才那股子那气势,早就荡然无存。 谢烬野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刚才强压下去的火气还在翻涌。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毒,晒得人头晕。 “陛下。”黎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担忧。 谢烬野回头,看见黎洛站在殿门口,脸色还有点白,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显然是刚才的动静都听见了。 “怎么出来了?”谢烬野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外面热,小心中暑。” “我没事。”黎洛摇摇头,拉了拉他的袖子,“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对付这群人,不凶点不行。”谢烬野捏了捏他的手,“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黎洛低下头,小声道:“他们也是为了……” “为了他们自己的乌纱帽,为了所谓的规矩。” 谢烬野打断他,语气沉了沉,“真为了江山,就该多想想怎么让百姓过好日子,而不是整天盯着朕的后宫。” 他牵着黎洛往殿里走:“别管他们,咱们进去看儿子。” 黎洛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谢烬野的手。 …… 五天后,太医院传来消息,小太子的烧终于彻底退了,精神也好了起来,能在榻上咿咿呀呀地叫着。 谢烬野正在批奏折,听到消息,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红。 他顾不上擦,起身就主君殿里跑。 第158章 黎洛想再要一个 黎洛正抱着小太子,给他喂温水。 小家伙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睛亮得很,小手抓着黎洛的衣襟,嘴里啊啊地叫着。 “洛儿,儿子怎么样了?”谢烬野冲进来,气喘吁吁地问。 “刚喝完药,睡着了。”黎洛侧了侧身,让他看怀里的孩子,“太医说,再养几天就没事了。” 谢烬野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太子的脸颊,入手温凉,不是之前那种滚烫的感觉了。 他松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热。 “好了就行。”他喃喃道。 等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黎洛:“累不累?要不要去歇歇?” “不累。”黎洛摇摇头,突然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谢烬野看出他有心事:“怎么了?有话跟我说?” 黎洛咬了咬唇,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陛下,我想……再要个孩子。” 谢烬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不行。” “为什么不行?”黎洛追问,“太子好了,我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太医说……” “太医说过你不宜……谢烬野打断他,语气很坚决,“上次。太子,你差点没挺过来,忘了?” “那是意外。”黎洛小声道,“这次肯定没事的,我会好好养身体……” “不行就是不行。”谢烬野的态度没得商量,“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一个太子够了,咱们有他就够了。” “可是……”黎洛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谢烬野握住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洛儿,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儿子重要,江山重要,但都没你重要。我不能再让你冒险。” 黎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委屈:“我就是想……再给你.。个孩子,像你一样,眼睛亮亮的,笑起来……” “不用。”谢烬野打断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有你就够了。真想要,咱们可以从宗室里过继一个,或者……” “我不要过继的。”黎洛闷闷地说,“我就要我们自己的。” 谢烬野叹了口气,知道他倔起来的性子。他轻轻拍着黎洛的背。 “听话,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儿子怎么办?” 黎洛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谢烬野低头看了看他泛红的眼角,心里软了软,语气放柔了些。 “这样,咱们先养着身体,好不好?等过两年,你身体彻底养好了,太医说没问题了,咱们再商量,行吗?” 黎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 谢烬野无奈地点点头:“真的。但前提是,你的身体必须没问题,太医说了算。” “好!”黎洛立刻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那我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喝补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谢烬野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那点坚决也松动了些。他低头在黎洛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洛儿。” 怀里的小太子动了动,哼唧了两声。 两人立刻放轻了动作,相视一笑,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满是温柔。 十月的风雪夜。 黎洛躺在被窝里,两手拉着被子边,两只眼睛圆溜溜望着人。 谢烬野从净房出来,只披了件中衣,发梢还带着湿气。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见黎洛裹得跟个蚕蛹似的,挑了挑眉。 “今晚怎么睡这么早?” “没睡。”黎洛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声音有点黏糊糊的,“等你。” 谢烬野擦头发的手一顿。 成婚这些年,他太了解自家这位了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准没好事。 “怎么了?”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黎洛的额头,“不舒服?” 黎洛摇摇头,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忽然伸出光裸的手臂,一把抓住谢烬野的衣襟往下拽。 谢烬野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俯下身去,手掌撑在他耳侧,这才发现——被窝里的人,什么都没穿。 “洛儿?”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 黎洛眼尾微微泛红,仰着脸看他,目光水润润的,像含着什么小心思不敢说出口,只能先把他拽下来了再说。 谢烬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自打上个月黎洛动了要孩子的念头,他就刻意收敛了许多。 倒不是不想,就是怕,怕…………怕他受苦。 所以这一个月来,他避子珠不离身 。 黎洛倒是主动过几回,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洛儿……”谢烬野想撑起身,黎洛两条手臂却环上了他的脖子,把他箍得紧紧的。 整个人从被子里滑出来,光裸的皮肤贴上来,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淡淡香气。 “太子睡了。”黎洛贴着他的耳廓说,声音又轻又软,呼吸拂在他耳后,“乳母今晚带他睡偏殿。” 谢烬野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太医说。” “太医说我身体养得差不多了。”黎洛打断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往后扯了扯,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今天是安全期,况且你可以用避子珠。” 谢烬野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黎洛在撒谎。 这半个月他故意把两人的行房记录和避子珠都盯得很紧,就防着这一出。今天恰恰是黎洛的易。期。 但他没说破。 因为黎洛这样勾他,他实在,实在是扛不住了。 “你故意的。”他低声说,嗓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黎洛眨了眨眼,笑得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那你……要不要?” 要。 谢烬野低头吻住他的唇,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克制都找补回来似的。 黎洛嗯了一声,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却不忘去解他的衣带。 衣袍落地,烛火摇动,帐幔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 两个人太久没有亲近了,都有些急切。 黎洛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过头去躲,谢烬野就顺势亲他的下颌、耳垂、脖颈,一路往下。 黎洛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脊背的皮肉里,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慢点……” 第159章 对避子珠动了手脚 谢烬野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欠下的都补回来。 黎洛被他弄得眼眶泛红,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偶尔漏出一两声,又轻又软,直往人心里钻。 窗外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 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帐内温度越来越高,黎洛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发丝黏在脸颊上,被谢烬野伸手拂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尾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汪水,就那么望着他,不说话也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洛儿。”谢烬野喊他,声音低沉沙哑。 黎洛攀着他的肩膀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小声说:“别忍了,有避子珠,h不了。” 谢烬野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没再克制。 夜很长。 风雪声,炭火声,帐内交缠的呼吸声,混在一起,黎洛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从床头到床尾,从正面到背后,整个人像被揉碎了一样。 到最后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抱着,声音都哑了。 黎洛迷迷糊糊地想着,上一次见他这样,好像还是太子满月之后,两个人好不容易有了第一次,……那次他也是这样,像是憋了很久很久,怎么都收不住。 后来孩子大了些,他们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回,温柔又克制,再不像新婚时那样不管不顾。 可今晚,仿佛回到了新婚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烬野终于停下来,把人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亲着他的肩窝。 黎洛瘫在他胸口,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呼吸还没喘匀。 “睡吧。”谢烬野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手掌在他光裸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黎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半晌,忽然睁开眼睛。 不对。他还有事没做。 身旁的人呼吸已经渐渐平稳,像是快要睡着了。 黎洛小心地侧过头,借着帐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到了床头挂着的那枚避子珠。 月白色的珠子,用红绳穿着,垂在床柱上,离他只隔着半臂的距离。 这东西是太医院专门为他制的,据说是用特殊的药材浸泡过,放在床头能避子。 自从太子出生后,谢烬野就在他们寝殿的床头挂了这个,每次同房前都会检查,生怕出什么意外。 黎洛悄悄伸出一只手,动作极轻极慢,一点一点地朝那枚珠子摸过去。 指尖触到红绳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谢烬野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熟了。 他咬了咬唇,手指勾住红绳,轻轻一拽。 珠子落进掌心,温润细腻。 黎洛攥紧了它,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朝床下扔了出去。 “啪嗒。” 一声闷响。 珠子骨碌碌地滚了两下,消失在床底深处。 黎洛光溜溜地缩回被子里,心脏砰砰直跳,侧过脸去看谢烬野。 还好,没醒。 他悄悄松了口气,把脸埋进谢烬野的颈窝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心想:成了。 次日清晨。 谢烬野先醒的。 他有个习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床头那枚避子珠还在不在。 昨天夜里虽然被黎洛勾得昏了头,但他没忘,昨夜翻云覆雨之前,那珠子分明还在。 他微微侧头。 床头空空荡荡,红绳还挂着,珠子没了。 床头空空荡荡,红绳还挂着,珠子没了。 谢烬野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赤着脚下床,弯下腰去查看床底。 暗沉沉的床底下,那枚月白色的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角,滚了一层薄灰。 他伸手捞出来,攥在手心,指节收紧,指骨泛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黎洛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陛下?” 谢烬野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没让他看见,面上不动声色地回到床上,把黎洛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再睡会儿,时辰还早。” 黎洛“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弯了弯。 谢烬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珠子是怎么滚到床下去的?昨晚他明明记得还在。要么是夜里自己掉的,要么… 他看了黎洛一眼。 怀里的人睡得正香,睫毛微微颤着,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干净。 谢烬野叹了口气。 算了。 那珠子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摔了一下,万一药气散了……再找太医院重新制一个吧。 他没说破,只是把人搂紧了些,心想回头得多注意着点。 黎洛被他搂得暖烘烘的,安心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又沉沉睡去。 两个月的时光,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谢烬野重新制了一枚避子珠挂在床头,每日检查,风雨无阻。 黎洛也消停了一阵子,不再闹着说要孩子,乖乖喝补药,好好吃饭,老老实实养身体。 谢烬野还以为是那晚的事让他死心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想着再过一年半载,等太医正式点头,再考虑要不要满足他这个心愿。 这日午后,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雪终于停了。 谢烬野处理完朝政,吩咐御膳房备了一桌好菜,说是天气冷,要陪黎洛好好吃顿饭。 黎洛裹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过来,脸色看上去比平时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回味小说网 网址:HUIWEIXS.COM 谢烬野瞧见了,皱了皱眉:“昨晚没睡好?” “嗯,太子半夜闹了会儿。”黎洛随口编了个理由,坐到他身边。 太子近来夜里确实偶尔会醒,但昨晚睡得格外安稳。真正没睡好的人,是黎洛自己。 这两个月来,他的身体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最近开始犯困,嗜睡得厉害,每天早上怎么都起不来。 口味也变了,从前爱吃的辣菜现在碰都不想碰,反而对那些酸的东西特别馋。 他心里门儿清是怎么回事,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每天在谢烬野面前小心翼翼地演戏,装作一切如常,连呕吐都要躲到净房里捂着嘴,不敢发出声响。 好在。吐不算严重,只是早上起来会干呕一阵,白天倒还好,忍一忍就过去了。 今天这顿饭,他是真不想来。 第160章 所愿皆成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闻不得荤腥,可谢烬野难得有心,他不想扫了他的兴。 大不了忍一忍。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着各色菜肴摆满了桌子。 谢烬野亲自给他盛了碗汤:“先喝碗热的暖暖胃。” 黎洛接过汤碗,低头抿了一口,觉得还行,正要松一口气,忽然一阵浓烈的腥气钻入鼻腔。 是鸡汤? 侍女端上了一整只炖得油亮的鸡,摆在桌子正中央,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那股味直冲脑门。 黎洛的脸刷地白了。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猛地涌上来。他来不及捂嘴,偏过头去,剧烈地干呕了一声。 谢烬野手中汤匙掉进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洛儿?”他猛地起身,椅子向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黎洛弯着腰,一手撑着桌子边缘,另一手捂着嘴,根本说不出话。 他拼命想忍住,可那股腥味一直往鼻子里钻,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又是一阵干呕,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谢烬野脸色大变,两步绕到他身边,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去摸他的额头。 触手冰凉,还带着冷汗,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黎洛被谢烬野半搂半抱地扶到软榻上,后背靠着引枕,脸色白得像纸。 谢烬野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声音都在发紧。 “哪儿不舒服?肚子疼不疼?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黎洛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心虚得要命,嘴唇翕动了两下,小声说:“我没事,就是……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 谢烬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不对。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这两个月来,黎洛早上总是赖床,胃口时好时坏,好几次吃饭吃到一半就说饱了匆匆离席。 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是冬天人犯懒,现在回想起来,桩桩件件都不对劲。 他松开黎洛的手,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让一旁的宫女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两个月,”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了没有?” 黎洛浑身一僵。 这一下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烬野闭了闭眼,下颌线绷得像刀裁似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手攥成拳,指节捏得嘎嘎作响,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在太医来得快,胡子花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谢烬野一把拽到了榻前:“快给主君看看!” 老太医战战兢兢地搭上黎洛的脉。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烬野站在一旁,手扶着床柱,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死死盯着老太医的表情变化,心跳快得像擂鼓。 老太医先是一怔,眉头微皱,然后表情渐渐微妙起来。 他捋了捋胡子,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把脉,这一次眉心慢慢舒展,最后眉梢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松开手,转身朝谢烬野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恭喜殿下!” “恭喜?”谢烬野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 “主君有。了!”老太医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已是两月有余。依臣之见,这一。来势平稳,殿下不必忧心。” “两个多月?!”谢烬野打断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太医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小心翼翼地补充 。 “而且……恕臣直言,主君这脉象……似乎不止…… 谢烬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臣细细诊来,应是双。之兆。”老太医越说越眉飞色舞。 “脉分两道,俱有神气,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臣行医三十余年,双。之脉也只见过寥寥几回 。” 谢烬野脸色沉如寒冰。 老太医的笑僵在脸上,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 他偷偷看了黎洛一眼,黎洛低着头,手指揪着被角,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下去。”谢烬野说。 老太医如蒙大赦,背上药箱一溜烟跑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宫女们低着头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去的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谢烬野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洛。 黎洛缩在引枕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心虚、有忐忑,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小小的雀跃。 “阿野,”他小声喊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糯,“你别生气……” 谢烬野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 不气。 不气是不可能的。 “黎洛。”他喊了他的全名。 黎洛抖了一下。 “两个月前那个晚上,”谢烬野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你把避子珠扔到床底下去了,是不是?” 黎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嗫嚅道:“你……你怎么知道?” “那晚第二日我从床底下捞出来的。”谢烬野面无表情地说。 黎洛:“……” 他彻底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谢烬野没听清,俯下身去:“你说什么?”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怯生生地拽住了他的衣袖,然后是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 “对不起。” 谢烬野一顿。 缓缓蹲下身来,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小团的人,心口那团火忽然就熄了。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黎洛的脸。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做错事了等着挨骂的可怜模样。 谢烬野看了他很久,久到黎洛的眼泪都快兜不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了擦黎洛的眼角。 “傻洛儿。”他说,声音有些哑。 黎洛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扑进谢烬野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泣不成声。 “我就是……就是想再要个我们的孩子……你不让,我就自己想办法了……你别怪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要……” 第161章 又是一年冬 谢烬野搂着他的腰,手不自觉地护住了他的小腹。 双… 他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我没怪你。”他说,声音低沉而无奈,“我哪次怪过你?” 黎洛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谢烬野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和红通通的鼻尖,心里那点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他又叹了口气,把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真的。但是洛儿,从今天开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汤药不许再吐了,太医的话要听,不许逞强,不许瞒我。你但凡再敢把自己折腾出一点闪…… 他顿了顿,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只是把人箍得更紧了些。 黎洛被他箍得快要喘不过气,却觉得安心极了。 他贴着谢烬野的心口,听着那下面有力的心跳,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好。”他小声说,“都听你的。” 谢烬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覆上他的小f,掌心温热。 这里面,又有了他们的孩子。 两个。 他一想到老太医说的“双。之兆”,头皮就一阵一阵地发麻。 上一次黎洛。太子,一个都快把他吓没了,这次一下子两个——他的脸色忍不住又沉了几分。 黎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仰起脸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刚哭过的水光,声音软软的。 “夫君,你就不能笑一下吗?太医说很安全呢。” 谢烬野扯了扯嘴角。 伸手揪着他的鼻尖,宠溺又无可奈何,“你呀你。” 黎洛被他这副表情逗得破涕为笑,伸手去捏他的脸颊。 “别这副表情嘛,双。呢,多难得啊。” 谢烬野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低声道:“洛儿,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什么?” “你要是敢出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黎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他说,“我保证。”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殿内炭火融融,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拥在一起,一个忐忑中带着释然的微甜,一个心疼里掺着无奈的苦。 账,等。了孩子再算。 现在,不行。 … 又是一年冬,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 寝殿里炭火烧得足足的,暖意融融。 黎洛半靠在床榻上,身后垫着两个大迎枕,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正入神。 九个月的。子大得惊人,双。的缘故,比。太子时足足大了两圈,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怎么都不舒服。 太医……半会早。,让他这两个月务必静养,他就真的被谢烬野按在床上养了两个月,连净房都有人搀着去。 小太子想见他都得先让乳母抱进来,看完就抱走,多待一刻谢烬野都不放心。 “看什么呢?”谢烬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不紧不慢地剥着。 黎洛眼皮都没抬一下:“话本子,秋儿从书肆淘来的,说是最近京城最时兴的。” 谢烬野探头看了一眼封面,《桃花扇底》,光看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黎洛嘴边:“张嘴。” 黎洛张嘴含了橘子,一边嚼一边继续翻书,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含糊道:“这个公子有些笨,人家小哥儿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他还——”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 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被子上。 谢烬野剥橘子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他。 黎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猛地睁大,瞳孔骤缩。 “……君……” “怎么了?”谢烬野把橘子往旁边一搁,倾身过去。 黎洛的手从被子上滑下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僵在原地。 “夫君……”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要。了。” 谢烬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站起身,打翻了床头的果碟,橘子滚了一地。 他的手还握着黎洛的手,能感觉到那掌心里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太医!”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了,“太医——!” 殿外的内侍被他这声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太医。 嬷嬷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黎洛的脸色,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出去烧水、备布、准备。房。 这些事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就等着这一天。 黎洛靠在迎枕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抓着谢烬野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洛儿,看着我。”谢烬野蹲在床边,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手去擦他额头上的汗,声音稳得不像话。 可他的手在抖,“太医马上就来了,你看着我,别怕。” “我没怕……”黎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别抖……” 谢烬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婆和太医几乎是一前一后冲进来的。 老太医一看黎洛的状态,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搭上脉略一沉吟,回头对产婆点了点头。 “准…… 。婆立刻开始赶人:“陛下,。房污秽,您。” “我不走。”谢烬野的声音不容置疑,死死握着黎洛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产婆张了张嘴,想再劝,被老太医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太医跟着谢烬野这些年,太清楚这位陛下的脾气。 上回主君。太子的时候他就差点把产房的门踹了,这回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谢烬野跪在床边,一手握着黎洛的手,一手揽着他的肩,把他半搂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我在,洛儿,我在。” 消息传得很快。 谢云庭温云舟匆匆赶来,裙裾上还沾着雪珠子,一进门就抓住了嬷嬷的手臂,“如何了?” “回太主君,太医……不太正,正在帮着调。” 第162章 以后不会来 话音刚落,殿内又传出一声黎洛的喊叫,声音都劈了,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云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沈辞和黎铮也到了。 “云舟爹爹不要担心,洛儿定会平安无虞的。”沈辞拉着温云舟的手安慰。 温云舟点了点头。 嬷嬷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进去,端出来的水一盆比一盆红。 外面站着的人心里也不觉担忧。 谢烬野站在。房门口,一步都迈不动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黎洛的手,被产婆请了出来,说是碍事。 他现在就站在那道门槛外面,听着里面黎洛一声又一声的喊叫,心疼地厉害。 来回踱步,走了几步又停住,停了几秒又接着走,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的腕子,指节捏得嘎嘎作响。 “小野。”谢云庭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你别走了,走得我头晕。” 谢烬野站住了,但只站了三秒,又开始走。 谢云庭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哭。 谢烬野猛地顿住脚步。 紧接着是一阵骚动,。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是个小子!是个漂亮的小子!” 大家的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殿内黎洛又发出了一声喊叫,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声都大,然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谢烬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开殿门就要往里冲,被谢云庭一把拦住。 “你不能进去!你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谢烬野的眼睛都红了。 殿内响起了第二……,比第一声弱一些,细细的,像只小猫叫。 然后是产婆拔高了的嗓音,一切安全,这回是真真切切的喜不自胜:“是哥儿!是个哥儿!恭喜陛下。” 殿内殿外同时炸开了锅。 温云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黎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作者(回味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HUIWEIXS.COM 沈辞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秋儿直接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太好了太好了”。 黎铮搂着他擦眼泪。 谢烬野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两个字:“洛儿……” “主君与两个孩子都平安。”老太医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难得地带着笑意。 “主君虽虚弱,但性命无碍,陛下放心!” 谢烬野点头,“多谢 。”扶着门框。 肩膀在抖。 谢云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嬷嬷从里面出来,嘴角含笑。 “陛下,主君说想见您。” 谢烬野点头,朝内殿走去。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但已经收拾过了。 黎洛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满头满脸都是汗,里衣换过了。 他的眼睛很亮。 臂弯里,左边躺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小婴儿,右边也躺着一个。 两个小家伙都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像两只刚出炉的小包子,眼睛闭得紧紧的,小嘴一努一努的。 谢烬野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走到榻边,慢慢地蹲下身,目光从黎洛脸上移到他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洛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慢慢地弯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谢烬野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地碰了碰左边那个孩子的脸颊。 小婴儿感受到触碰,皱着小脸哼唧了一声,那声音又细又软。 他又去碰右边那个。小哥儿比哥哥小了一圈,整个人缩在襁褓里像一团棉花,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还有个小哥儿呢。”黎洛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太医说难得极了。” 谢烬野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黎洛的颈窝里。 黎洛感觉到一片温热落在自己的锁骨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慢慢地、轻轻地在谢烬野的背上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好了好了,”他低声说,“不哭了啊,多大的人了。” 谢烬野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含糊,听不清。 黎洛侧耳去听,勉强捕捉到几个字。 “……黎洛,你吓死我了。” 黎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脸贴在谢烬野的发顶上,声音小小的:“对不起。以后不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谢烬野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看着他。 黎洛心虚地眨了眨眼,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痕,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的脸颊时,两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来看看,”黎洛赶紧转移话题,“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谢烬野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老大叫谢衍,老二叫谢宁。”他说,嗓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沙哑,“行吗?” 黎洛念了一遍,觉得好听,点点头,又追问:“小名呢?” 谢烬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取。” 黎洛想了想,眼睛一亮:“小哥儿叫芝麻,小子就叫汤圆。” 谢烬野嘴角抽了一下。 温云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听到这两个小名,笑了出来:“很可爱 殿内的人都笑了。 笑声中,两个小婴儿似乎被吵到了,同时皱起小脸,同时张嘴,同时哭了出来。 黎洛手忙脚乱地去哄,左边拍拍右边摇摇,忙得满头是汗。 谢烬野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左边的小芝麻抱起来,小心翼翼哄着。 小哥儿到了他怀里,忽然就不哭了,睁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谢烬野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像你。”他低声说。 黎洛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认真地说:“我觉得像你,你看这眉毛,跟你一模一样。” 谢云庭也凑过来看,看了看,又看了看谢烬野,中肯地评价道:“两个都不像,像两只没长毛的猴儿。” 温云舟气得拿枕头砸她他,谢云庭笑着躲开了。 第163章 全文完结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薄薄的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门槛上。 这年冬天,大昭陛下添了一对双胎,一哥儿一小子,消息传遍京城,人人都说主君好福气。 但谢烬野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福气是天赐的。 他的福气,从来都只在一个人身上。 两年后。 春风又绿江南岸。 温府的花园里,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池塘边的石径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奋力奔跑。 “爹爹,爹爹” 六岁的太子殿下,谢怀瑾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小袍子,匆匆跑来,身后跟着两个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乳母。 他跑过回廊,跑过假山,跑过那一树开得正好的桃花,一头扎进了临水轩里。 临水轩里暖意融融,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满园春色。 黎洛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身边爬着一个,正手忙脚乱地给两个小的喂果泥。 两年过去,他的身子养好了不少,脸蛋红润,眉眼舒展,……会儿丰腴了一些,反而添了几分温柔的味道。 谢烬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耐心地擦着小芝麻脸上糊得到处都是的果泥。 两岁的芝麻比哥哥汤圆小了一圈,但脾气大了不止一圈,被擦得不耐烦了,小手一挥,啪地拍在谢烬野脸上,果泥糊了他一脸。 黎洛笑得差点把怀里的芝麻扔出去。 “谢宁!”谢烬野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果泥。 芝麻根本不怕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爹!” 谢烬野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的小宝儿,太可爱了。 “太子殿下来了!”门口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 一个身影“噔噔噔”地跑进来,跑得太急,在门槛那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摔个大马趴。 谢烬野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当当地把小家伙捞了起来。 谢怀瑾被父亲捞起,非但没吓着,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爹爹父亲,我来看弟弟们了。” 谢烬野把他放到地上,蹲下来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磕着碰着,才板着脸说:“跑慢点,摔了怎么办?” 谢怀瑾哪里听得进去,他已经看到了榻上的两个小团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小星星。 “弟弟!” 黎洛笑着把芝麻往前推了推,又把汤圆往左边挪了挪,腾出位置。 谢烬野一把把谢怀瑾抱起来,放到榻上。 谢怀瑾跪坐在软榻上,两只小手撑在身前,好奇地凑近了看。 谢珩仰面躺着,手里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哥哥凑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松开脚丫子,朝哥哥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谢宁则自顾自地翻了个身,趴在榻上,努力地想往前爬,屁股撅得高高的,但四肢不太协调,在原地扑腾了半天也没挪动多少。 太子看得目不转睛,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弟弟的脸蛋。 软软的。 他又戳了一下。 谢宁被戳了两下,不仅没哭,反而笑出了声,咯咯咯的,声音又脆又甜,像风铃似的。 谢怀瑾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装了灯,回头朝黎洛喊:“爹爹,弟弟好可爱呀!弟弟好可爱呀!” 黎洛忍俊不禁,正要说话,谢怀瑾已经转向了谢珩。 作者(回味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HUIWEIXS。COM 他正努力地翻过身来,小脸憋得红扑扑的,终于翻成功的那一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一家五口,说说笑笑。 一家五口正说说笑笑,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谁在屋里这么热闹?” 沈辞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走了进来。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腰间只系了一条素色腰带,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倒添了些温润。 食盒里装的是他特意让府上厨子做的几样点心——桂花糕、枣泥酥、还有太子最爱吃的糖蒸酥酪。 “沈伯伯!”谢怀瑾第一个叫了出来。 沈辞把食盒放到桌上,走到榻前,目光落在两个小的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让伯伯看看,又长了不少。”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芝麻从黎洛怀里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芝麻被他抱在怀里,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沈辞的心都要化了。 他低头在汤圆嫩生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亲得“啵”一声响。 汤圆被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拍着沈辞的脸,糊了他一脸口水。 沈辞也不擦,又把汤圆从榻上捞起来,一手一个抱在怀里。 沈辞也不恼,凑过去在汤圆额头上也重重亲了一口:“啵——” 芝麻被他亲得一愣,随即小脸皱成一团,伸出小手去推他的脸,奶凶奶凶地“啊”了一声。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谢怀瑾在一旁急得直蹦跶:“伯伯!伯伯!我也要!我也要亲亲!” 沈辞把汤圆和芝麻稳稳当当地放回榻上,转过身来,弯下腰,一把将谢怀瑾抱了起来。 六岁的太子殿下已经不算轻了,沈辞抱着他却像抱个娃娃似的,举高了转了个圈,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也重重亲了一口:“够不够?” 谢怀瑾被亲得“哎呀”一声,捂着脸笑,耳朵尖都红了,嘴上却说:“不够不够!还要!” 沈辞又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亲完才把人放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够了吧?小贪心鬼。” 黎洛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他靠在谢烬野肩上,忽然歪了歪头,朝沈辞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有呀?” 沈辞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的意思是,”黎洛声音里带着打趣的笑意,“你这么喜欢孩子,自己。一个多好。” 黎铮恰好从门外走进来,听到这话顿了顿,笑着进来。 “快了快了。” 沈辞面无表情地瞪了黎铮一眼。 随后耳尖慢慢染上一层绯红,声音压得很低:“……快了。” 谢烬野难得地勾起嘴角,搂着黎洛的肩膀,替沈辞黎铮解了围:“洛儿别打趣他了。” 黎洛这才收了笑。 午后阳光正好,临水轩里笑声不断…… 。 风雪落尽,春光常驻人间。 。 。 。 。 。 。 。 全文完结 这篇文写得有些对不起大家,数据不好,导致心态不稳,急躁了些。 长路漫漫,还有的学。 会努力给大家带来好故事的。 ps:要不是你们,我怕是已经切了,哈哈哈,感谢小可爱们的陪伴,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