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文男主对我下手了
作者:桃李笙歌
简介:
司云弈为司家奋斗八年,终于在三十岁前退休,当闲职顾问,手握大笔分红过日。退休第一晚,司云弈做了梦,梦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名叫《最狂上门赘婿》的龙傲天爽文。小说男主楚君烈因为失忆,被骗和司家联姻,在司家忍气吞声三年,受尽各种侮辱和轻视,一朝恢复记忆,瞬间逆袭,把司家人的脸“啪啪”打了个遍,让司家家破人亡。司云弈醒来后,发现梦中的事情一件件应验,此时的司家正处在侮辱楚君烈的第一阶段,楚君烈像件商品一样,站在司家小辈前,被任凭挑选。小辈一:我要在知识海洋里游泳,没空在爱河里洗澡。小辈二:对不起,我分分钟上万,只想搞钱,没时间联姻。小辈三:楚家就给我们这么个玩意?这个乡巴佬你们选吧!小辈四当场表演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看着深低着头,眼眶发红的楚君烈,司云弈下场拧着小辈三的耳朵,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刚一抬头,就看到龙傲天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眼底是最后一丝希望。司云弈:??!×××司家最清高的司云弈,和一个土包子联了姻,宁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联姻第一年,土包子像是司云弈的尾巴,走哪跟哪。联姻第二年,土包子被司云弈教养的有模有样,成了宁城的男德标兵。联姻第三年,土包子竟然被京城的楚家找到,成了京城楚家的少爷!众人被惊掉下巴,看着恢复记忆的龙傲天,司云弈满意的拿出离婚协议。楚君烈咬牙落泪,看着眼前自己敬如明月的男人,眼底强压疯狂,扯下身上衬衫,一步步靠近司云弈。司云弈:……你,你别过来啊!文文原名《龙傲天对我下手了》,在编编建议下,改为现在名称。跳坑须知:A.架空架空架空。B.攻受相差八岁,年下攻。C.钝角(划掉),同性可婚背景。文文将在10月3日入V,当日爆更一万(火葬场拉走),请大大继续支持嗷呜~毛桃新预收《苏秘书真的干不下去了》,求收藏嗷~苏简宁给燕氏集团的老总当了七年秘书,每天都能听到老总骂他独子燕赫成性格顽固,不知天高地厚。后来燕赫成遭遇车祸,刚脱离危险,还没苏醒,苏简宁只见老总眉头一皱,大手一挥,包下一座影视城,聘金牌编剧,找来数千演员,要给独子来一场穿越版的受苦受难变形记,好磨一磨儿子性格。苏简宁也被老总派进影视城,监督群演的同时,还要演一个每晚被爬墙的寡夫。没有手机的日子异常艰难,每天的娱乐活动,只有和爬墙来的群演玩玩扑克。苏简宁也是万万没想到,燕赫成不去攻略男主女主,却学了别人,天天来爬寡夫墙头,还逮来鸡鸭,逼着自己勤劳致富。苏简宁求老总想尽办法,拆散自己和燕赫成,却不想燕赫成硬是扛着自己骑马私奔,在马上亲的嘴秃噜皮不说,还遇到几位影视城附近的村民。村民呆呆看着两人,手里的手机,正在刷抖音。燕赫成:老婆,我不是穿越了吗??!!苏简宁(愤愤抹嘴):……这破活真的干不下去了! !
第 1 章
“云弈小叔子,你可要给我的孩子做主啊!”
电话另一头是大嫂悲戚的哭声,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响遍整个废弃仓库。
“说你在忙!”坐在司云弈对面的男人,狠戾压低眉头,握一把蝴蝶-刀,刀刃紧贴司云弈脸侧。
“不要乱说话,否则我怕我一个手抖,给你漂亮的脸上划出几个道子!”
司云弈双手被缚身后,两腿分开跪地,白色的衬衫衣领上沾染几些血痕,语调缓和平顺。
“大嫂,我在忙。”
“你忙,你天天在忙,你知不知道你大侄儿就要被推进火坑了?!晏家那帮天杀的,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个男人,非说是他们的大儿子,要和我们司家的孩子联姻!”
大嫂的哭声愈发凄厉,刺耳到周边几个站着的男人不由得皱眉,战术性后仰身体。
“啊对,他们拿来了亲子鉴定书,还是我们司家自己名下的医疗机构开具的,云弈小叔子,你说这可怎么办,我们家就一个成年的孩子,小儿子才三岁,刚上了幼儿园,还被其他孩子欺负……”
大嫂一哭诉起来是滔滔不绝,握刀的男人忍无可忍,顾不得其他,一手挂断电话。
男人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刚刚要做的事情。
蝴蝶-刀冰冷的刀身轻拍司云弈脸颊,男人脸上浮起几分残酷的笑意。
“司少爷,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得罪了什么人。”
司云弈沉默不语,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留出一片阴影。
“雇我们的人,要你的舌头,和两根手指。舌头只有一条,你没得选,但是手指,如果你让我舒服舒服,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选剁哪两根。”
男人笑容满面,用刀柄挑起司云弈下巴。
不得不说,“港城白孔雀”这个名号,在司家这位少爷身上,的确是名副其实。
一双清冷、眼尾却微微上扬的漂亮眸子,愈发显得勾人,鼻梁直挺,唇色清浅,黑色长发衬的肤色冷白,禁欲中带着分冷峻,反而更会引起人的征服欲。
“李老板给了你们多少?”司云弈仰头看向对面的
男人,目色中带着问询。
“怎么,你要给我们双倍?”男人扬起笑容,“李老板很大方,你恐怕还得多加一点。”
“多加一套别墅,再加两个点了眼睛的童男童女,一起烧给你够不够?”司云弈抬眸,唇边扬起分细微的弧度。
“你!”意识到被戏弄,男人怒上心头,手握蝴蝶-刀直冲眼前人脖颈,司云弈身体一侧,躲过一击,男人还想往旁一扎,只见绑缚司云弈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在司云弈手中并成双股,带风横横抽向自己的眼睛。
男人猝不及防挨了一绳,一只眼睛被打个正着,瞬间泪流不止,男人胡乱朝着司云弈的方向一划,再想动时,只觉自己身后突然抵上了武器。
男人通体发凉,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周围,只见自己的人都被制服,还有两手下早已倒戈,其中之一,就是刚刚绑司云弈的人。
怪不得!
“老师,您没事吧!”一男子快速拿来一件西装外套,披在司云弈身上。
局势几乎瞬间逆转,司云弈披着黑色西装外套,不紧不慢的坐在男人刚刚坐着的位置。
男人被压跪到司云弈脚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向来仁慈。”司云弈居高临下俯视男人,看男人长时间玩刀结茧的手指,眉目含霜。
“不会让你有选择的苦恼。”
“李,李老板他不会放过你的,他……”男人因为过度恐惧,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他已经被港城的警-察盯上,今天你还提供了几句证词。”司云弈身侧的男子沉沉开口,“我们早与警方合作,警察很快就来。”
被扔到一边的手机再度响起铃声,一人快步上前,将手机捡起来仔细擦拭,立在司云弈耳边。
“云弈小叔子,你忙完了吗?”大嫂似乎已经平稳了下情绪,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司云弈拿出西装外套口袋中的丝质方巾,擦去溅到脸上的血迹,戴上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随手将精致的镜链绕到耳后,语气一如既往的清隽克制。
“刚刚忙完,大嫂你说。”
“晏家太过分了,我找人去他大儿子那探看了一下,就是个超市卸货的,又土又愣,甚至连晏都不姓,说是
随了奶奶的姓,姓楚,叫什么楚……”
大嫂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司云弈安静片刻,试着开口。
“楚君烈?”
“对,对,就是楚君烈!”大嫂激动开口。
司云弈眸色微动,心中隐约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就在昨夜,司云弈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到自己生活了二十九年的世界,是一本名叫《最狂上门赘婿》的龙傲天爽文,主角楚君烈天赋极高、父母双亡、作为楚家唯一的继承人,却意外重伤失忆,被港城的晏家夫妇捡到。
晏家与司家早有婚约,晏家人为了不让自己的亲儿子入赘,便将楚君烈谎称大儿子推给司家。
失忆后的楚君烈又土又愣,几个本家小辈宁死不要,于是司老爷子便将他安排到旁支。
旁支这家人,表面上对楚君烈客客气气,实则私下变着法的虐待这个上门赘婿,司老爷子过世后,楚君烈甚至被关到地下室,每天只能吃些残羹剩饭。
直到楚君烈恢复记忆。
在梦里,楚君烈手段残忍狠辣到刷新港城人的三观,司家旁支一家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别墅里只剩下三个月都消散不了的血腥味。
至于司家本家,也难逃一劫,在楚家的势力下,只消楚君烈轻轻一推,就让司家家破人亡。
司云弈原本以为这仅是场梦,却没想到如今连名字都能对的上。
的确有些奇怪。
破旧的仓库外传来警笛声,伴着红蓝色警灯闪烁,司云弈走出仓库,与警方交涉后,回到自己车前。
“老师,您要去老宅吗?”男子适时上前打开车门。
“去。”司云弈思索片刻,“顺带帮我找一找京城楚家的联系方式。”
“老师是要和他们合作吗?”男子有些好奇。
司云弈取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坐进车中,微微一笑。
“说不准……是要把迷路的孩子送回家。”
×××
晏家别墅,晏夫人将一叠照片狠狠甩在年轻男人脸上,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我早就告诉你,司家人会在这两天去探听你的情况!我让你躲在你的出租屋里,不要出门,不要
出门!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竟然还去干你那卸货的活,还让司家人拍了下来!”
晏夫人气的胸口直疼,“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从乡下来的,又土又愣的卸货工,司家怎么可能让你入赘他们家!”
年轻男人沉默着缓缓低身,捡起地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自己帮超市大爷卸货的场面。
在破旧的巷子里,自己穿一身廉价的工服,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将外套扎在腰间,上半身只有一件黑色的背心,肩上垫块毛巾,再加脚上那双快要开胶的迷彩布鞋,确实看起来……又土又蠢。
“楚君烈,让你躲两天就这么难?你是不是故意的?!”晏夫人突然意识到什么,面色一变。
“你是不是故意让司家人看到你这模样,然后逼你弟弟入赘司家,你弟弟才刚成年,你这个当哥哥的,你怎么这样恶毒,你还有没有心!”
“我……不是故意的。”被叫做“楚君烈”的年轻男人低头盯着手中的照片,面色发白。
“我……实在没钱吃饭,所以……”
“没钱吃饭?!”晏夫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大儿子的手都在抖。
“我让你离开的时候,给了你三千,你现在跟我说没钱吃饭?!”
“那是三个月前。”楚君烈抬头,目色中带着愧疚,声音也不由自主小了下来。
“港城租房子太贵,房东让我压一付一,三千全租了房。我也想找份体面的工作,但我没有文凭和技术,他们都不招我。
我在工地上干了两个月,最近没活了,我只能先干些装卸零工……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超市的常大爷已经七十几,前几天还扭了腰,超市要进货,所以我去帮了忙。”
“借口,全都是借口!”晏夫人怒意不减,“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是我给你的钱少了吗?你最好想一想,之前你出事故的时候,是谁掏的钱让你住ICU,让你做的手术!”
楚君烈低头,薄唇紧抿。
晏夫人看着“大儿子”模样,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的头疼。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司家的联姻,自己和丈夫,当时也不会带走这个躺在路
边奄奄一息的年轻男人。
自己当时得知男人失忆,只记得名字后,还高兴了一阵,用一份亲子鉴定加上一套编好的假话,就让男人相信了他是晏家的大儿子,现在正要把人推出去联姻,谁知道又出了这档子事。
今晚就是让两家孩子见面,做决定的时候,司家人要是嫌弃到不要这个假货该怎么办?
自己这么久的谋划,还有往里投进的钱,岂不是都白白浪费了!
晏夫人越想越着急,想到自己的宝贝亲儿子入赘司家可能会受的苦,不由得悲从心来,低头哽咽几声。
目下显出双便宜的布鞋,晏夫人抬头看着眼前束手无策的楚君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一般,抓住楚君烈的袖子。
“妈妈求求你,给你弟弟一条生路,只要你今晚能被司家人看中,入赘过去,我们之间的账就算一笔勾销,好不好?”
为了表明决心,晏夫人还拿出楚君烈所有的账单来,放在大儿子面前。
楚君烈低头看着眼前一张张的单据,小到一瓶两块钱的水,大到八千的ICU病房费,事无巨细。晏夫人突然看到什么,将其中一张高达几万的单据拿走,撕了两下,随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这张不知道怎么夹进去的,不是你的。”晏夫人抹了抹眼角。
楚君烈看得清楚,那是一双限量版球鞋的支付凭证,是弟弟晏安的。
“一共三十五万两千零……”晏夫人还没说完,只见楚君烈将所有单据收到一起,目色沉寂。
“我会入赘过去。”
第 2 章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半个小时没停,湿气一点点聚在墙上刻了几个“正”字的地下室中,滋养墙上的霉菌。
男人光脚站在木板拼成的床上,用塞满灰粉的指甲,小心扣着小窗下的水泥碎块。
雨水很快渗了进来,小股水流冲刷干净凹槽里的灰沫,男人一只手贴紧墙壁,看着雨水在手中一点点汇聚。
手心里一汪雨水,映出男人凌乱污长的黑发,干裂的嘴唇,脏乱的像是街边乞丐,但男人骨相异常优越,鼻梁高挺,下颌线收束的完美而凌厉,喉结随着雨水的汇聚上下一滑动,已经是渴到了极点。
不等手中雨水足够,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男人立即将手中雨水一饮而尽,用水泥碎块堵住漏出雨水的渠道,等地下室大门打开,男人已经坐在木板床上。
地下室灯亮起,突如其来的刺眼亮光,让男人下意识躲闪,抬手遮在眼前。
来人环顾四周一圈,看到地上分毫未动的碗,缓缓蹲下-身,捏起碗尖两粒受潮的狗粮,表情有些不满。
“怎么这么浪费?这可是二十块钱一公斤的狗粮!
你是不是知道你母亲今天要来,所以故意和我作对?!
我为你花费这么多,你竟然一点点都不知道感恩!!!”
声音一下接一下的拔高,装有狗粮的碗被来人表情狰狞的一脚踢到旁边,狗粮泼洒一地,塑料空碗在地面打圈,恍惚间与耳边的汽车鸣笛声不断交融。
司云弈在车上缓缓睁眼,从梦境中回神后,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车流堵的厉害,十字路口的交警身穿雨衣,拿着荧光棒,努力疏通交通。
“几点了?”司云弈松了松衬衫领口,可能是梦境的影响,让自己也有些口渴。
“司少爷,已经七点半。”司机看了一眼时间。
看前面车流拥堵的情况,恐怕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老宅,司云弈注视着车窗上滑过的小股雨水,目色微敛。
刚刚的梦境,应该是楚君烈入赘到旁支后,遭受的虐待,自己已经梦到过一次,可能是印象深刻,所以会重复出现在自己梦里。
如果梦没有错,今晚是楚君烈和司
家本家几个小辈第一次见面,他还未被送到旁支,一切都来得及。
司机看着前面的车一点点挪动,只能慢慢跟上去,忽的听到后面传来打开车窗的声音,不由得踩住刹车,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情况。
司少爷不知为什么打开车窗,骨节分明的手伸出车窗片刻后,收了回来。
男人白玉似的指尖抵到唇边,似乎是尝了尝雨水的味道。
司机不敢多看,盯着前方,默默握紧方向盘。
×××
司家别墅,一群中年人在会客厅里,为联姻事宜吵的不可开交。
司家五个本家的小辈,上到二十五岁已经进公司的长孙,下到三岁刚进幼儿园的老么,都聚在休息室,围着一身穿棕黄-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笑的正开心。
一款黑色的老年机,被人从年轻男人口袋中拎出,在几个小辈手中传扔,青年站在几人中间,慌乱追着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老年机!”
“大哥你看他的西装,是偷他爷爷的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西装配迷彩布鞋,天啊,我的眼睛!”
被唤做“大哥”的男生接到老年机,带着笑上前一步,看到青年紧张不安的模样,笑容愈发灿烂。
“宴家突然出来的大儿子,楚君烈是吧?”
“听说你要入赘我们司家,我们兄妹几个,都挺喜欢你的。”
“谁喜欢他!”三岁的老么两手抱在胸-前,嘴巴高高撅起。
大哥抱起老么,捏捏他鼻子,目光仍旧笑着注视对面的青年。
“我们这么多人喜欢你,但你只有一个,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
大哥一个眼神过去,老三拿来一副眼罩,似是早就商量好。
“看过西游记里,猪八戒撞天婚那一段吧?”
大哥站起身,要将眼罩戴在青年脸上,楚君烈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抗拒,只见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到另一人手上,正立在一杯酒水上方。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看着楚君烈被迫戴上眼罩,头上又蒙了个布袋,小辈中唯一的女生有些不安。
“萱萱别怕。”二哥压低
声音,“这是骗子应有的下场。”
老三在青年面前晃晃手,确定青年看不见后,向大哥点了点头。
“和电视上的规则一样,你要是能抓住我们中的一个,被抓住的人就招你入赘。”大哥笑着开口,站上沙发上,手中端着一盘酒水。
一听大哥这样说,司萱萱吓得二话不说爬上书柜,确保自己不会被抓住,刚爬了两下,只觉腿上有点重,一低头,看到老么正抱着自己的小腿。
“祁崽,干什么啊你!”司萱萱压低声音,“你也恐婚啊?”
三岁零六个月的司北祁紧紧抱着表姐的腿,可怜巴巴仰头,“姐,救我,我喜欢的人是隔壁蜻蜓班的丽丽!”
司萱萱看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青年,不敢置信的朝堂弟开口,“你才刚上小班半个月!”
司北祁眨巴眨巴眼睛,“还有长颈鹿班的妍妍,小月,luck……”
“你个小渣男!”司萱萱表情愤怒,“你没了,我必须告诉你妈!”
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司萱萱连忙紧闭嘴唇,一抬眼却看到青年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啊!”大哥站在沙发上,有些不耐,“你是聋子吗?”
楚君烈眼前一片漆黑,抿唇握紧身侧拳头,脑海中不断翻腾着晏夫人带泪的言语,以及桌上那叠厚厚的账单。
楚君烈在黑暗中迈出步伐,一股水流伴着酒味从头顶浇下,头上的布袋被浇湿,酒水顺着脖颈流下,四周响起刺耳的哄笑声。
一杯接一杯的酒水,直到大哥手中托盘的酒全部倒完,楚君烈上半身几乎湿透,衣服紧贴身上,在没有方向的黑暗里,粘腻又冰冷。
四周突然又恢复寂静,只有一处发出声音,楚君烈清楚知道那是陷阱,但自己的手机还在他们手上,如果不让他们玩到满意,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楚君烈浑身肌肉紧绷,提防着不知从何处会来的击打,紧抿嘴唇,顺他们的心意,摸索前进。
司萱萱看到三哥在书桌上堆叠起两把椅子,用书撑着,做成一个简易的砸落陷阱,并且发出声音,让楚君烈迈入陷阱。
看着两把结实的椅子,砸下来力道肯定不弱,司萱萱有些于心不忍,深吸一口气,捏了一下小
堂弟的屁股。
“嗷!”司北祁一声惨叫,楚君烈转身,老三眼神有点不满,瞪了老么一眼,继续发出声音,引楚君烈上前。
眼看楚君烈快要进入攻击范围,老三笑容还没扬起,只听休息室大门突然发出声响,是有人推门进来。
老三面色不悦的看过去,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立即站直了身体,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
楚君烈听到另一处发出的响动,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过去,不知什么时候,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浅淡的香味,伴着冷意,冲破酒精的气味,有种沁入心脾的幽香冰冽。
香味愈发明显,楚君烈指腹碰到一方柔-软,像是衣服的布料,楚君烈下意识紧紧抓住自己面前之人的手腕。
休息室中几人齐齐愣在原地,司北祁努力用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
休息室中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刚刚赶来的司云弈目光掠过几个小辈,再看眼前狼狈的男人,感觉到来人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
“可,可以了吗?”布袋下的声音带着几分微颤的尾音,被浇湿的布袋贴在男人脸上,像是古代某种酷刑的开始。
司云弈安静片刻抬手,解开布袋绕颈的绳子,取下湿透的布袋,随即看到男人脸上黑色的眼罩。
男人高挺鼻梁下的薄唇有些发白,湿润的黑发还在滴水,司云弈再度看了一眼房间中的几人,摘下男人脸上的眼罩。
光明几乎是瞬间到来,在强光刺激下,楚君烈下意识抬手遮挡,等眼睛适应光线,看着被自己的抓住的人,楚君烈却感觉自己看到的,好像是幻觉。
被自己握住手腕的男人,不是之前在房间中的人,他仿佛刚从画中走出来,身边带着朦胧的光晕,面容是难以言喻的精致冷清,直挺鼻梁上架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链优雅绕到耳后。
男人穿一身浅灰色西装,黑色衬衣愈发显得他脖颈修长雪白,气质沉稳禁欲,他有自己见过最好看的眉眼,哪怕镜片也无法遮掩,墨色的眸子里似乎含着一点冰冷的雪光,拒人千里,却又诱-人不断往深处探看。
男人静默不语,耳侧镜链微晃,像是带起了月色,楚君烈恍然回神,只听后面齐刷刷传来几声“小
叔”。
小叔?
楚君烈无措的愣在原地。
司云弈正视眼前这位自己在梦中见过无数次,让司家旁支别墅三月血腥味不散的男人,手腕微动,示意对方松手。
楚君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紧紧握着男人的手腕,慌忙松手后,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手掌大,可以轻松握住他的手腕……还有空余。
“小叔,您怎么来了。”年纪最长的大侄儿快速跳下沙发,将手中的托盘随手放在一边,脸上是满满的惊喜。
司云弈看着侄女抱着小侄儿下了书柜,三侄儿将书桌上的椅子摆好,几人规矩站在自己面前,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司云弈走过楚君烈,目色漠然,静静注视眼前几个小辈。
“我们只是在和楚君烈玩。”三侄儿背着手,一脸笑容。
司云弈看向出声的三侄儿,安静看了他两秒。
“你父母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对我说谎。”
似乎是想到之前发生的经历,五个小辈齐齐噤了声,司云弈看了几人一眼,走到三侄儿面前。
司云弈伸出手,三侄儿愣了愣,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一脸茫然。
“你手中的东西。”司云弈面色微冷。
几人对视一眼,三侄儿畏畏缩缩的拿出手中的老年机,交到司云弈手中。
“我会停你们一月的信用卡,回家后,你们要把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们父母,说说你们是如何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司云弈拿过手机,几个小辈深深低着头,不敢再看自家小叔一眼。
司云弈转身,看着楚君烈被酒水浇湿的衣服,将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谢您。”楚君烈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声音低哑着开口,双手小心接过男人递来的手机。
“跟我来。”司云弈走出休息室,楚君烈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盯着男人的背影。
司云弈回头,无声看向楚君烈。
对上那双清贵的眸子,楚君烈这才猛地回神,明白刚刚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楚君烈握紧手中的老年机,心脏以不正常的节奏跃动,身体似乎比脑子反应更快,没有认真思索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抬脚就跟了上去。
第 3 章
司云弈带着楚君烈上楼,找到自己之前住过的房间,从衣柜中拿出两件干净衣物,递给男人。
楚君烈小心翼翼接过衣服,低头红着脸,在司云弈面前脱下自己不合身的棕黄-色西装外套。
楚君烈脱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在遮掩什么,司云弈目光下意识落在男人想要遮掩的位置,安静片刻。
男人的身材极好,均码的白T恤在他身上显得紧绷,加上酒水浸湿,男人身上的肌肉线条都隐约可见。
但楚君烈想遮掩的不是这些。
司云弈平静看着男人白色T恤胸口某奶制品的标志,以及被男人傲人胸-肌,活生生绷大字体的“原生态高质量奶源”几个字,陷入沉默。
虽说是入赘。
这倒也不必。
“对,对不起。”楚君烈几乎不敢看男人表情,试图用胳膊遮挡白色T恤上的字样,耳尖又红又烫。
“不用道歉。”司云弈目光掠过男人的工装裤与布鞋,语调轻和,“你没有做错什么。”
男人的声线淡然,似乎带着几分安抚意味,楚君烈小心的缓缓抬头,看不到对方眼中有分毫嫌弃,那双眸子沉稳且一尘不染,似乎无论自己穿什么,或是不穿,在他眼中都没有差别。
“我……没来得及准备合适的衣服。”楚君烈忍不住小声开口解释。
“开超市的常大爷,帮我找来的这些。”
楚君烈在司云弈面前一点点舒展身体,指了指胸口某奶制品的标志,“这个品牌做活动,买两箱送一件T恤,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件。”
“嗯。”司云弈目色如常的看着男人,适时应了一声。
楚君烈眨了下眼睛,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笨拙的连忙解释,“我不是在推销牛奶,我在超市是帮忙卸货的。”
“卸货辛苦吗?”司云弈自然看着眼前一点点卸下防备的男人。
似乎是没有料到对面的人会这样问自己,楚君烈愣了一下,不自觉的扬起笑容,看眼前男人的眼睛带着亮,努力摇了摇头。
“不辛苦,我没有学历,没有技术,能找到工作就很好了,常大爷对我很好,他经常把一些临期的食物送给我。”
“你父母没有为你安排工作?”司云弈看了眼楚君烈的腰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挑出一条西装裤。
“我已经成年,不能总靠父母。”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好的经历,楚君烈唇边的笑容消失不见。
“我之前出事故,已经花了他们很多钱,我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司云弈闻言,嘴角扬起分弧度,将西装裤放在楚君烈面前,示意一边的洗漱间。
“酒水在身上干了会不舒服,你可以去洗一洗,然后穿这些下楼。”
听着接连几遍真挚道谢的言语,司云弈迈步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拿出手机。
梦里的龙傲天,也就是楚君烈,幼时父母双亡,虽然梦里从未详细展现过这件事,但可以肯定的是,楚君烈潜意识里极度渴望父母的关怀。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宴家夫妇欺骗利用的原因。
现在只需要一个人的出现,就能打破所有的谎言。
司云弈看着手机中刚刚发来的,关于楚老爷子助理秘书的联系方式,思索片刻后,以匿名形式,将楚君烈如今的情况发送过去。
对方似乎是二十四小时在线,司云弈发过去的消息,几秒钟就变成“已读”状态。
对方虽然读了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应。
房门不一会打开,楚君烈有些不大适应的走出房间,拽了几下西装的下摆,半低着头站在司云弈面前,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吹干。
西装还是小了一号,但楚君烈勉强能将自己塞进去,无意间让身体轮廓尽显。
衬衣是带有弹性的布料,楚君烈胸前衣服微微隆起,勾勒成一个线条异常优美的圆弧,隔着衣服都在诉说“饱满有型”四个字。
司云弈这时才发现,楚君烈的身材练得极好,姿态异常挺拔修直。之前被那件棕黄-色特大号西装遮挡,才没有显现出来。
这像是自己几个小辈,会喜欢的模样。
“很好看,我可以拍一张吗?”司云弈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手机。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赞美,楚君烈眼睛亮了起来,耳朵红红的站在司云弈面前,腰身越发挺拔。
“当然可以!”
司云弈拍下照片,在
照片下点“发送”键,发给刚刚的联系人。
人证物证具在,想必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验证照片的真实性,楚家就会来接走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四少爷。”一位佣人快步赶来,“老爷和您的兄姐,还有几位小少爷都到了,他们在会客厅,等您和这位晏家大少爷。”
司云弈略一点头,跟着佣人,与楚君烈去往会客厅。
司家本家所有人齐聚会客厅,晏家夫妇此时也坐在客位,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
五个小辈乖巧站在众人面前,楚君烈走过去,看一眼父母,和司家几个小辈站在一条线上,默默拉开与他们的距离,目光不由自主的悄悄跟着和自己一起过来的男人,看着他坐在司老爷子身侧。
老爷子身边的位置,一般是长子才会坐的位置,司云弈坐过去却没有任何人反对,司老爷子似乎很开心见到来人,原本皱起的眉头都舒展不少。
“小叔子,我听孩子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大嫂一脸笑意,眼中不自觉带着几分讨好,“我们商量了一会,晏家夫妇也让步……”
“咳咳。”司老爷子咳嗽一声,大嫂立即噤了声,坐直身体。
司老爷子环顾全场,目光落在底下晏家新出来的大儿子身上,看了两眼,继而对上几个孙辈的眼睛。
“你们也知道,我们司家和晏家有婚约,晏家小儿子去了国外,忙于学业,所以他们带来大儿子楚君烈,和我们司家联姻。”
几个小辈看了楚君烈几眼,似乎是发现楚君烈换了衣物,打量一番后,露出许些不屑。
司云弈看向楚君烈,发现楚君烈正看着自己,目光相对两秒,楚君烈突然意识过来,慌张扭头,薄唇紧抿着,看向另一边,耳朵却差不多红透。
“我们司家人多,所以,就由你们先选。”司老爷子注视着几个孙儿,语气温和。
几个小辈看天看地,愣是默契的没一个人开口,司老爷子忍不住蹙眉,开始点名。
“司北城,你是司家长孙,年纪也是最大的,你先说。”
司北城看了眼上面坐着的长辈,思索一番,认真看向晏家夫妇。
“虽然我已经上班了,但我还想读个非全日制的研究生,我和你们的小儿子一样,沉溺学习不能自拔,我要在知识的海洋里游泳,真的没空在爱河里洗澡。”
“老二?”司老爷子都懒得拆穿学渣大孙子,目光往旁边一挪。
“爷爷,容我先问个问题。”老二看向一边的楚君烈,一脸笑容。
“请问你一月挣多少钱?”
楚君烈顿了顿,认真开口回答。
“我这个月挣了三千四百七十二块零六毛。”
听到楚君烈的回答,其他小辈努力憋着笑,晏家夫妇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不愿再看自己儿子一眼。
“对不起。”老二满意扬眉,“我分分钟上万,和你简直天差地别,我喜欢挣钱,钱才是我的宝贝,我要搞钱,没时间联姻。”
楚君烈低了低头,手抓着衣边。
还没等老爷子叫老三,老三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指着楚君烈,看向晏家人。
“你们就给我们这么个玩意?他连晏都不姓,之前他穿一黄不拉几的西装,拿的还是老人机,头发像是狗窝,就这种乡巴佬,你们选吧!”
“我也不选!”司萱萱看到堂哥们这样,鼓足勇气上前,“你们要是逼我,我就,我就……”
“你就?”大嫂好奇接上。
司萱萱咬牙,从衣兜里套出一个小电动剃发刀,“我就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话音刚落,司萱萱拿着电动理发推就往头上怼,三个堂哥见状慌忙拦下,司老爷子也赶忙起身摆手,“萱萱,冷静!爷爷就你一个孙女!就算让你堂弟去,爷爷也不会委屈你!”
司萱萱闻言是冷静下来,三岁的司北祁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亲爷爷,“哇”的一声哭出来。
“爷爷跟你开玩笑的!”大嫂连忙开口哄儿子,“你才三岁,毛都没有,联什么姻!”
看老爷子没回应,大嫂不大确定的追问一句。
“是吧?”
司家几个小辈闹得热火朝天,楚君烈静静站在一边,不知为什么,想起超市里那些无人光顾的食物和货物。
落一层厚厚的尘土,一点点等待过期。
按常大爷的话,就是“早知道不进了,现在都是些没人要的垃圾。”
但如果没
人要自己,母亲那边,自己该怎么回应?
楚君烈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握紧,耳边的喧哗汇聚在一起,嗡嗡作响。
老三看着堂妹被剃掉的一小块头发,还有小堂弟“哇哇”的哭声,恨恨看一眼晏家夫妇,再看向楚君烈,是满眼愤怒。
“你个混蛋,都是你害的!”
老三伸手就要推搡楚君烈,楚君烈垂眸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老三一步迈出去,就感觉自己耳朵被捏住,自己在惯性下前走,耳朵被扯的,是撕心裂肺的疼!
“疼疼疼!”老三被扯的直跳脚,眼泪花都开始往外冒,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余光看到捏自己的竟然是小叔,瞬间没了抵抗意志。
楚君烈闻声缓缓抬眼,看着眼前人,眸光微动。
司云弈对上楚君烈的目光,对方原本麻木的黑色眸子里,亮起一点点光泽,正对着自己,像是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想起自己已经联系楚家,并且书中楚君烈恢复记忆后,也会遇到命定的真爱,司云弈侧脸,回避楚君烈的目光,将三侄儿带回他原来的位置,冷沉开口。
“我们司家的教养,就是你们现在表现的这样吗?”
几个小辈愣了愣,这才意识到现场还有外人,几人迅速控制好情绪,就连最小的司北祁也抽抽鼻子,看着自己的小叔叔,用两只小手把嘴捂起来。
眼看场面被小儿子控制住,司老爷子也是一声叹息,让底下几个小辈和楚君烈离开后,看向坐在客位的晏家夫妇。
“你们也看到了,本家几个孩子,都没有意向和你们大儿子联姻。”
晏夫人闻言,眼睛一动,“司伯父,本家没有合适的孩子,那旁支呢?”
第 4 章
“旁支……”司老爷子回忆起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旁支确实有年龄适合的孩子。”
“那您可不可以询问一下旁ꁘꁘ孩子的意思?”晏夫人脸上浮起笑意。
“我们确实明白,君烈出现的突兀,所以我们也不挑,只要进了司家,哪怕是旁支,也没有问题。”
司云弈回到司老爷子身边坐稳,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听到晏夫人的言语,目色微冷,似是不经意的开口询问,语气淡然。
“旁ꁘꁘ孩子条件不好,脾气也差,你们不介意吗?”
晏家夫妇对视一眼,满脸笑容,“当然不介意,君烈他是乡里长大的,皮糙肉厚的,能干活,也耐打,能进司家就是他的福气,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司云弈静静看着晏家夫妇。现今看来,让楚君烈入赘旁支一家,是他们的主意,他们只想要借此从司家谋取利益,根本不论楚君烈的死活。
“既然如此,那就……”司老爷子刚想定下这事,只觉司云弈轻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这件事不用这么着急。”司云弈看向晏家夫妇,面色如常,“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见面,难免会不熟悉。
在我看来,楚君烈底子不差,我会帮他,让他与本家几个小辈相处一天,我们明晚再做决定,说不定会有不同的结果。”
晏家夫妇愣了愣,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清楚。
就司家这几个小辈今天的模样,就算隔一个月,一年,十年,都绝不可能看上楚君烈一根脚趾头,拖延这一天,又能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司云弈从楚君烈身上看到什么破绽?
司云弈开了口,司老爷子更是没有意见,晏家夫妇也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大嫂在一边纠结着欲言又止,像是椅子上有刺似的,怎么也坐不安稳,司家大哥按了按老婆的肩膀,示意她安静下来。
按四弟的性子,绝不可能没理由的提出这个条件。
晏家夫妇出了司家老宅,满心疑虑的带着大儿子离开,楚君烈出门时,止不住的回头,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坐在车中,晏夫人眼睛转了又转,突然看到楚君烈眉眼低落,身
上还穿了一套新西装。
“你穿着的西装,怎么像是高级货?”晏夫人皱眉上前,手指捻了捻西装布料,再翻西装里衬,竟然是手工缝合的全麻衬。
要知道,自己丈夫都没定制过这样的西装!
“这是他,借我的。”楚君烈下意识身体后倾,不想让晏夫人的手继续碰这件西装。
“哪个他,你倒是说清楚!”晏夫人有些不满,看楚君烈的模样,不屑收手。
“他们,叫他小叔。”楚君烈继续往后挪了挪。
“你说的是司云弈?!”晏夫人一个激灵,瞬间感觉大事不好,“你跟他说了什么!”
楚君烈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不想说出来。
那些是专属于自己和他的。
“君烈。”晏夫人坐直身体,目色紧张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司家最厉害的,不是司老爷子,也不是他的长子长孙,就是这个司云弈!”
“他,怎么厉害?”楚君烈抬头,眼中不由自主带着少许继续听下去的渴望。
“他以前是精神科医生,后来司家进入港城医院集团化的项目,他又到了管理层,他自己还有个工作室,养着一帮子人……”
晏夫人看楚君烈听的入神,缓缓压低声音,“你知道他最擅长干什么吗,就是套话,知道你的秘密之后,攻击你的弱点,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跟他说了什么?”
看晏夫人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模样,楚君烈安静片刻,含糊开口,“他只是看见我衣服湿了,然后借我衣服,没和我说两句话。”
晏夫人闻言瞬间松了口气,再看身边穿着高定西装,脚下踩着布鞋的大儿子,也忍不住露出些嘲意。
“也是,人家司云弈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水平,司老爷子都得听他的,你又算哪根葱。”
楚君烈低头不言,看着自己手心,虚空轻轻握了握。
×××
司云弈一直在等楚家的回复。
图片也显示已读状态,但整整一夜过去,第二天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司云弈自诩已经把楚君烈的情况,描述的足够清楚,又有照片为证,京城距离港城并不远,单程飞机只需要不到三个小时,如果楚家人要来,前半夜
就应该已经到达。
但现在是早晨八点,仍旧毫无消息。
司云弈试着再联系关于京城楚家的其他人,这次是楚老爷子的专业经理人,在消息已读不回三个小时后,司云弈忍不住一笑。
笑自己天真。
司云弈当年学的是临床心理学,也接诊过几位以为这个世界是本书的病人,所以司云弈清楚明白,自己没有得妄想症,精神状态也正常。
现实已经和梦境里的内容高度重合,一两点重合可以叫做巧合,但处处重合,那这就叫做事实。
现在的事实情况是,如果楚老爷子真心不想让孙子受苦,以楚家的势力,无论在梦境还是现实,都应该早早找到楚君烈,带他回京城。
楚老爷子是故意放任不管,梦里或是书中的楚君烈,因为父母的离世,对楚家含着不满,甚至自己创立了公司,对于继承楚家这件事,态度不明,老爷子对此很是忧虑。
所以在楚君烈失忆落难后,楚老爷子明知楚君烈会被欺辱,但他选择旁观。
等着受了三年折磨,恢复记忆后满腔怒火的孙子,在他要复仇的时候,楚老爷子将楚家当做武器递上来,楚君烈自然会握紧它,也就达成了老爷子的目的。
等楚君烈完成复仇,他的婚姻状态也成了丧偶。
在楚老爷子的撮合下,真爱就这样来到他身边,体贴善良,又通情达理,让尝尽苦头的楚君烈陷入温柔乡。
楚老爷子好一招一箭双雕,既让孙子继承了楚家,又让他找了自己满意的良伴,是推动整本书圆满结束的大功臣。
至于楚君烈受的那三年欺辱折磨,以及被晏家欺骗,被各方利用到家破人亡的司家本家,在楚老爷子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司云弈将之前发送的信息删除,看向窗外,目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手机突然亮起,是助手发来一张图片。
司云弈点开图片,只见两个侄儿与楚君烈一起,坐在草坪上,正在玩扑克。
楚君烈脸上已经贴满了象征失败的纸条,还在努力的摸牌,侄女抱着小侄儿笑成一团,三侄儿一脸坏笑的在旁边撕纸条。
这是司云弈昨晚承诺的,让楚君烈与几个侄儿多相处一天,现在看来,几个孩子在助手的教育看管下,对楚君烈已经减轻了不少敌意。
司云弈发消息让助手先行回来,司家老宅的花园草坪上,几个小辈余光盯着突然离开的男人,齐齐舒了一口气。
楚君烈还在看自己手中的牌,一抬眼,只见对面两人已经放下扑克,懒散的躺平。
“我们累了,不玩了!”老大摆摆手,“你这水平还没祁崽高,光赢没意思!”
要不是小叔要求,自己才不会来这,和这乡巴佬一起玩牌,简直是浪费时间。
“最后玩一把可以吗?”楚君烈看了一眼看管人离开的背影,“我们可以加点赌注。”
一听有赌注,老大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坐直在楚君烈面前,兴奋捣捣身边的堂弟,“你听到没有,他要和我们赌输赢!”
“我也来!”老三一听这话,立即不管手上的纸条,奋勇加入。
“我们仍旧玩二十一点,我坐庄。”楚君烈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几人觊觎已久的老年机,放在旁边,“我用这个当赌注。”
堂兄弟三人对视一笑,纷纷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旁边。
刚刚楚君烈的水平,几人已经看的清清楚楚,即便他坐庄,想赢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次所有人都认了真,司萱萱负责洗牌,祁崽背着手在后面巡视几人,当保安预防几人作弊。
二十一点规则相对简单,只要手中的牌点数之和不超过二十一点,并且尽量大,最后比点数大小,大就赢。①
楚君烈坐庄发牌,老大两张牌加起来十三点,老-二是十六点,老三点数最大,十七点。
楚君烈按规则压一张牌,亮自己一张牌,是一张Q,算作十点。
老大继续拿牌,结果下一张牌是十点,手中三张牌加起来超过二十一点,直接爆点输下阵。
楚君烈拿过老大的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看向老-二。
大哥的例子就在前面,老-二谨慎起来,选择停牌。
老三瞅了一眼自己的十七点,再看楚君烈面前亮出来的十点,眼睛转了转,深吸一口气,抽出自己腰间的奢饰品腰带,双倍下注后,大胆的选择拿牌。
看着发到自己面前的三点,老三拎着裤子直接
跳了起来。
“我二十点,你完了!哈哈哈!”老三笑的差点把自己呛住,“我要你输光裤-衩回家!”
老-二见状瞬间松了口气,选择让楚君烈明牌。
楚君烈看着眼前两人,眸色显出几分锋锐,缓缓抽-出自己的暗牌,在众人面前翻开。
一张黑桃A。
读作十一点,加上之前十点,二十一点,黑杰克。
老三拎着裤子,笑容一点点凝固在脸上。
楚君烈拿过两人的手机,以及那一条腰带。
想起自己这个月信用卡也停了,老三低着头坐回自己位置,半晌没出声。
终日打雁,今天竟然被雁啄了眼。
裤腰带都输没了。
“我其实并不想要你们的手机。”看着眼前发颓的三人,楚君烈将三个手机缓缓推了回去,放在三人面前。
听到楚君烈说这话,老三惊异抬眼,瞪着眼睛半晌没反应过来。
“一个手机,我想换一个问题的答案。”楚君烈认真看着三人,“我想听真话。”
“你说。”老-二最先拿过自己的手机,快速塞进兜里。
“首先,我想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你们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楚君烈看了一眼祁崽,“我没有理由让一个三岁的孩子,都恨我。”
“因为我们觉得,你根本不是晏家的孩子。”老-二一本正经的回答。
“晏家夫妇是大骗子,那你就是配合他们的小骗子,我们觉得你有问题。”
楚君烈沉默片刻,看向别着脸偷偷拿过手机的老三。
“第二个问题,既然昨天你们都没有选择我,为什么今天还要和我在这里玩扑克。”
一听这问题,老三瞬间来劲了。
“你以为我们想玩?是小叔,非要我们和你多相处一天,今天晚上再做最后的决断,我明白告诉你,就算再和你玩几百年,我也不可能选你!”
楚君烈最后看向老大,黑发下眸子微动,语气稍停顿了片刻。
“你们小叔……为什么要让你们,和我再多相处一天?”
“你父母没和你说?”老大有点诧异。
“昨晚我们都没选你,我们几个小辈离开之后,你爸妈提出,要让你入赘到司家旁支,小叔知道旁支条件差,那人脾气还不好,所以再给你创造一次机会。”
楚君烈怔了怔,低头久久不语。
“可不是我危言损听,长辈不清楚,我们同龄人可知道些东西,旁ꁘꁘ玩意,是真的差劲,你入赘过去,绝对一天好日子都没得过。”老三幸灾乐祸。
“你爸妈可真行,把你往火坑里推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只有我小叔心软,还想着捞你一把。”
第 5 章
司家几个长辈,与晏家夫妇再次聚在一起,与上次的针锋相对不同,这次几人都收敛了情绪,和气开口。
“司伯父,已经让孩子们多相处了一天,今天再怎么,也得出个结果了吧?”晏夫人小心翼翼问询。
“自然。”司老爷子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司云弈,不明白小儿子拖延一天的含义。
“那,让孩子们过来?”晏夫人露出些笑来。
“其实结果和昨天一样,也没什么关系,我们真不介意君烈入赘司家的旁支,只要旁支不嫌弃君烈从乡下来就好。”
“可别再让他们一起来!”司老爷子一想起昨晚的大场面就头疼,琢磨片刻后,缓缓开口。
“不如这样,你们给几个孩子发消息,如果有中意晏家大儿子的,就去他房间,给他一样自己贴身的物件。”
司老爷子指挥自己几个子女,“我们在这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再把所有孩子叫来,看楚君烈手里有没有东西,如果没有,那就让楚君烈去旁支入赘。”
“这个安排好。”晏家夫妇适时的笑着赞美,对自己大儿子未来的命运,没有分毫关切。
司云弈坐在原处,淡淡看了眼急匆匆给孩子们发消息的哥哥嫂子,以及无动于衷的晏家夫妇,低头把玩手中的茶杯,镜片后墨色的睫羽微垂,一言不发。
时间流逝飞快,晏家夫妇和二哥一家聊的火热,司家的妯娌之间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司老爷子原本想和小儿子聊聊,却看到司云弈起身离开,似乎是不喜这里的嘈杂。
小儿子一向喜欢清净,司老爷子是知道的,看着小儿子背影,只好把话原封不动的憋回肚子里。
司云弈安静上楼,站在楚君烈的客房前,指节轻轻敲了几下房门。
客房里传来动静,楚君烈似乎很警惕,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来人后,随即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
“司先生。”楚君烈努力抑制自己心中泛起的小小喜悦,让自己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司云弈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半个小时的最后期限,还有七分钟。
“有人来过吗?”司云弈走进客房,看了一眼客房中整齐的摆设。
“没有。”楚君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亦步亦趋跟在司云弈身后,快速摇了摇头。
司云弈安静片刻,转身看向楚君烈。
“你必须要代替晏安和司家联姻吗?”
楚君烈一怔,看着面前理性克制的眸子,想起晏夫人曾对自己说过账单一笔勾销的话,沉沉点了点头。
这世上,有比入赘更让人想消除的痛苦。
自己最想摆脱的,莫过于这笔来自父母的债。
司云弈看着眼前人,坐在客房沙发上,静静陪楚君烈等最后的几分钟。
“我……知道的。”楚君烈想起打牌时套出的情报,眼中是浓浓的苦涩。
“我又土又蠢,没有人喜欢我,父母要把我入赘到司家旁支,我未来可能会过上和地狱一样的日子。”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
司云弈目色默然,看向低头盯着地板的楚君烈。
这种时候,真的很难将他与恢复记忆后那个暴戾恣睢的男人联系起来。
“我曾经……去过一家流浪狗收容中心。”楚君烈声音闷沉。
“那里的狗,超过一百天没人领养,就会被实施安乐死。它们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一旦有人出现在它们面前时,就会不断摇着尾巴,做出自己最可爱最机灵的模样。”
“我去的那天,见到一只等了九十八天的狗。”楚君烈缓缓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眶不由自主的发红,嘴角却努力扬起抹笑容。
“我本以为它会比其他流浪狗,更积极的亲近人类,但它却始终一动不动。我想我现在终于知道,它当时是什么感觉。”
楚君烈微微湿润的黑色眸子里,掩着浓烈的绝望。
司云弈屏息不语,脑海中不断掠过那个被关在地下室里,光脚坐在木板床上,等待下雨的身影。
最后三分钟,司云弈注意听着走廊里的声音,看腕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最后,也没有任何人前来。
分针与秒针重合,司云弈抬起手腕,单手将腕表解下来。
楚君烈注视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也看到那只修长白皙手中的腕表。
宝石蓝的表盘,白金色的表链,是自己记忆里未曾触及的华贵。
司云弈松手,腕表像是流星般坠下,楚君烈下意识捧起双手,接住那颗精致又昂贵的星星。
司云弈对上楚君烈的眸子,看他眼底的迷惑与激动。
“你会用得上。”
司云弈回到会客厅,规定的时间也已经结束。
几个小辈与楚君烈再次来到会客厅,司老爷子看着孙儿们默契的站在一起,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有种把烦恼事已经抛到身后的愉快。
“小楚。”司老爷子心底基本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向楚君烈发问。
“过去半小时中,你有没有收到别人给你的物件?”
楚君烈不知道司老爷子为何这样问,只是下意识看向司老爷子身边的人。
司先生正不紧不慢的,品着手中的茶。
他白皙手腕间少了一样东西,只有自己知道,那样东西在哪里。
“爷爷,您不用问了。”长孙司北城上前一步,唇边带着笑,“我们兄妹几个,什么都没给他。”
楚君烈不解看向旁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给自己东西。
“怎么,你爸妈又没告诉你?”老三一看楚君烈的迷惑模样,立即反应过来,面带嘲讽的看了眼晏家夫妇,对楚君烈开了口。
“为了给你留点面子,爷爷让我们这次私下投票,谁想要你入赘,就给你一件贴身的东西,注意啊,是半个小时内,我之前被你赢走的腰带可不算!”
听着老三的话,楚君烈愣了片刻,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什么,整个人仿佛被击中一般,血液不断上涌,胸口的心脏都快停跳。
那条像流星般的腕表,现在就在自己怀中,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巨大的幸福感和虚幻感突然间砸了过来,砸的楚君烈晕头转向,呼吸彻底紊乱。
那是真的吗?!
还是自己凭空的臆想?!
这样幸运的事,真的是自己能得到的?
“你没事吧?”老三一看楚君烈站不稳的模样,下意识抱紧自己,小碎步后退几步,和楚君烈保持距离,“你可别想碰瓷!”
“楚君烈,你可别在我们面前演不舒服这一套。”晏夫人盯着大儿子的模
样,皱起眉头不满呵斥。
“司老爷子问你,你就如实回答,没收到东西就是没收到,你自己条件这么差,人家不选你是理所当然,别装模作样的,让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家里虐待你!”
“我收到了!”楚君烈摸着胸口硬硬的位置,声音不由自主变的掷地有声,指尖都因情绪过于兴奋而发麻。
“我收到了!”
“胡说!”老大面色一变,“我们明明什么都没给你!”
“小楚,你把收到的东西拿出来。”司老爷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还有点不简单。
楚君烈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的从胸口口袋的位置,拿出一条价格不菲的腕表,捧在手心里。
一看楚君烈确实拿出东西,几个小辈有点傻眼。
“是你的吗?”老大扭头小声询问老-二。
“我还想问是不是你的。”老-二压低声音。
“也不是我的啊?”老三一脸纳闷,兄妹几个围成一圈小声讨论。
四妹摇摇头,最后几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最小的司北祁身上。
“你们没猫病吧?”司北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哥哥姐姐们,竖起四根手指头,不敢置信的开口,“我才三岁!”
“怎么回事?”司老爷子见状,也有点混乱,有实物在,怎么还对不上人?
“是我的。”清隽淡然的声音响起,全场有瞬间的停顿,紧接着,众人目光犹如实质性的,落在一人身上。
司云弈漠然迎接众人目光的洗礼,朝楚君烈略一勾手。
楚君烈脸上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狂喜的心跳,握紧手中的腕表,快步跑了上去,站在司云弈身侧。
“WTF?!”司北城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爆粗口,怎么回事?小叔竟然给了这个土狗信物,招他入赘了?!
“我今天应该没睡醒。”老-二连做几个深呼吸,闭眼捏了捏大腿,再睁眼,就看到在司云弈身边笑的嘴角都快咧到三尺外的楚君烈。
老三有点神魂出窍,歪着头两眼迷蒙,再看一眼自己亲妈,很好,亲妈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遭受了暴击。
看着在小叔身边,恨不得把尾巴摇上天的楚君烈,司萱萱下意识想捂住小堂弟的眼睛,司北祁扒下堂姐的手,看着眼前一幕,下意识开口。
“惨喽,我们之前还欺负了小叔夫。”
司北祁不说还好,这一说,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谁又能想到,这个土狗都能跃上枝头当哮天犬!
“我能说,我和你们不是一伙的吗?”司北祁看向几个哥哥,诚心诚意的发问。
“晏夫人。”司云弈没有在意其他人的脸色,椅子半转,面向晏家夫妇,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冷然的压迫感。
“我们来谈谈订婚事宜。”
第 6 章
“小叔子……”
眼看着司云弈转身,大嫂伸出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司家旁ꁘꁘ个适龄的孩子,确实性情不好,自家这些孩子又看不上楚君烈,但再怎么,也不至于让小叔子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其他人。
“爸!”司云弈二哥也有点着急,看向司老爷子。
楚君烈站在司云弈身后,有些紧张的看向坐在主位的老人家,手指下意识握紧,指节捏的发白。
司老爷子看了一眼目色沉稳理性的小儿子,知道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但再看看站在他身后的青年,与他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司老爷子心中争斗许久,最终无奈摇头,朝儿女们摆了下手。
随他去吧。
看父亲同意,司云弈目色微松。
与其他人不同,司云弈认真考虑过,从各个方面的条件来说,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招楚君烈入赘。
在整个梦境或是《最狂上门赘婿》这本文中,司云弈这个角色,也短暂的出现过。
像是填充背景板的人物,书中一共只出现过寥寥三次,就这样概括了自己的一生。
第一次由别人之口,在楚君烈面前随意提起,被哄笑的人群评价了一句“清高无情”;
第二次是楚君烈入赘司家旁支一年后,司老爷子去世,自己回到司家,根据遗嘱,继承了司家大部分资产;
第三次便是楚君烈恢复记忆之后,自己在外听到风声,在尽快赶来的路上遭遇意外,车毁人亡。
如果意外不能避免,那自己正好契合楚君烈的时间;如果意外能够避免,在楚君烈的真爱到来后,自己也可以主动提出分开。
司家和晏家联姻任务达成,司家完好,没有耽误楚君烈的姻缘,楚君烈也不用遭受虐待。
比起楚老爷子的一箭双雕,自己这里更像是三赢局面。
晏夫人看着表情各异的司家人,再看眼前心意已决的司云弈,稀里糊涂谈好订婚宴的日子,出司家老宅时,腿都是软的。
谁能想到司家这位前途无量的天才,会选择这个一无是处的楚君烈,别提司家人,就连晏夫人自己,都觉
得不可思议。
楚君烈走出司家老宅的大门,自己笑了好久,脸都快笑僵,但一看身边的司云弈,就忍不住的再次扬起嘴角。
“君烈啊。”晏夫人心底默默考量了一下自己叫楚君烈的语气,“我们回家吧。”
楚君烈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下,知道晏夫人有不少问题等着自己。
“楚君烈。”身侧传来清冷明晰的声音,楚君烈立即转身,小跑到司云弈身侧,不自觉扬起唇角来。
“晏夫人,不如今晚我送楚君烈回去。”司云弈面色如常,眼中带着几分冷漠意味。
晏夫人撑着自己的笑脸,看向大儿子,“不如让君烈自己选,想和谁回去都可以。”
晏夫人直直看着楚君烈,眼中的意思无比强烈。
她要楚君烈跟她走,现在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变化,楚君烈已经比之前有价值,她需要楚君烈和晏家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样才能让晏家得利更多。
司云弈没有看楚君烈,还未开口,只听身边快速回应。
“我想跟司先生回去。”
晏夫人眼中浓重的不满都快挤出墨来,司云弈对晏夫人微微一笑,带着楚君烈坐进银白色的捷豹XJ。
眼看司云弈的车离开,晏夫人快把一口银牙咬碎,丈夫安慰的想拍妻子肩膀,也被晏夫人躲过。
“这还没进司家的门,就把我们扔在一边!”晏夫人上车狠拍车门,“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往好处想。”丈夫温和开口,“咱们家小安,不用入赘司家了,他自由了,多好!”
想到自己亲儿子,晏夫人脸色缓和不少,想了想也露出分笑,“我们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安安。”
楚君烈租住的地方,在港城的老城区,这里设施都比较老旧,巷子也窄,也就是司机技术过硬,才稳稳把车停在了楚君烈所住的楼栋下面。
“司先生。”楚君烈看着身侧的司云弈,本来想要认真的道谢,但一对上男人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清冷眸子,便忘记刚刚要说的言语。
楚君烈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耳朵先瞬间爆红。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低头,又抬头,再低头,整整十分钟,耳垂红的快要滴血,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司云弈全程保持耐心,等到楚君烈做好准备,终于憋出一句,“要不要上来,喝口水。”
看着楚君烈手足无措的模样,司云弈微一点头,随着楚君烈迈出车,走进老旧的楼道。
楚君烈在前面带路,紧张到同手同脚,楼道里都是声控灯,还有几个灯泡有问题,需要楚君烈狠狠拍一下手,或者“嗨”好几声,灯才会勉强给点面子,亮起昏黄模糊的光。
楚君烈租在四楼,司云弈在楚君烈尽力压抑的热烈目光中,走进房间后,才发现这里有多狭小。
一厅一卫,总面积不超过二十平,虽然小,但楚君烈把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床上没有一丝褶,即便是年纪比他还大的老旧瓷砖地面,也擦的很干净。
楚君烈给司云弈倒了一杯水,两手小心端着,递送到司云弈面前,司云弈拿过水杯,缓声道谢。
水杯年纪似乎也不小,杯面上印着几朵红色的花,有九十年代的气质。
司云弈轻抿一口水,看向屋中陈旧的设施,一台现在已经不生产的老旧冰箱,一张床一张木桌,还有一个置物架,上面的东西都被塑料蒙着,似乎是怕落灰。
楚君烈站在司云弈身侧,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盯上握着水杯的白皙手指,杯壁上那几朵俗气的花,在修长如玉的手里,美的绝艳。
几滴水滑过水杯,在杯底聚合,像是男人手中揉碎几朵带着汁液的艳色红花,汁液顺着手心滑落,楚君烈看的瞬间耳朵发烫,侧过脸不敢再看。
司云弈一口水刚刚咽下,突然听到“嗡”的一声,整个屋子都在轻微的震,在停顿两秒后,司云弈意识到,声音和动静都来自那台老旧的电冰箱。
楚君烈听到动静恍然回神,红着耳尖别开目光,薄唇紧抿,“这台冰箱,有些毛病,修冰箱的师傅说,这种冰箱的零件已经不生产,修不好了。”
“我能看看吗?”司云弈放下水杯。
楚君烈似乎是想到什么,低着头在司云弈面前打开冰箱,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发现一般,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眼中带着几分悔意。
冰箱里有什么,楚君烈很清楚。
自己不该让他看到,这么腌臜的生活
。
楚君烈清楚明白,司云弈之所以会接受自己,是因为不忍看到自己被一次次拒绝,一次次抛弃,最后流落到司家旁支,任他们欺辱。
只要让司云弈看到自己言语间的生活就够了,自己为什么会脑子发热,把他拉入自己日日夜夜生活的地方,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真实的不堪和窘迫。
楚君烈不断想起那一双双带着嫌弃的目光。
晏夫人的、晏安的、超市过往客人的、还有司家那些小辈。
他会不会也就此看清自己的真面目,也带上那样的目光?
冰箱打开后,各种杂味扑面而来,司云弈静静看着冰箱冷藏室里的几个馒头、几块散称的硬点心、还有快临期的散装面包、以及一袋子不怎么新鲜的菜叶,和半碟被塑料袋包住的剩菜。
冰箱冷冻室里几乎是空的,除了冰块,只有最上层有两块几乎看不到肉色的冻肉,保守估计,冻了至少有三个月,屋主人还一直没舍得吃它们。
在冰箱旁边有个小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屋子主人收集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塑料袋,似乎要等着被重复利用,一个也舍不得扔。
在看到这些之前,司云弈从未想过,会有一个龙傲天过的如此艰辛。
“你平常吃什么?”司云弈将箱子恢复原样,侧脸看向深深低头的楚君烈。
楚君烈小心抬头,试图找几分自己熟悉的厌弃表情,最后却在对面人眼中,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情绪。
像是能包容自己一切脏污的宽容,也像是要渗到自己心底的安抚垂怜。
他不嫌弃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又穷又脏。
楚君烈不自觉开口,说了实话,声音是难以控制的低哑。
“早晨,吃馒头或者昨晚剩下的饭菜,中午吃点馒头,下午我自己炒菜吃,常大爷有时候会给我带些饭,晚上饿了,可以吃半块点心或者面包。”
司云弈没有开口评判,只是看向距离冰箱并不远的床。
“冰箱有问题,你晚上怎么睡?”
“我晚上可能会醒七八次,在工地干活比较累的时候,醒来的次数会比较少。”楚君烈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
他是第一个关注这些的人。
他是
第一个问自己这些问题的人。
“你父母,知道这些事吗?”司云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青年。
“她不喜欢听我说这些。”楚君烈抿唇,努力忍着胸腔里不断上涌的酸涩情绪。
“我之前出事故,已经花她太多钱。”
楚君烈说到这时顿了顿,侧脸看向司云弈,黑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一汪的真挚谢意。
“我现在,已经和她两清了。”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眼下的红色,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开口询问,怕是再一问,他眼中的水光,就要控制不住。
看着为了掩饰自己眼圈湿润,转身提暖壶来给自己添水的楚君烈,司云弈心中微微一动,试着问出最后一个解决这一切困难的问题。
“你有没有意向,订婚后去我那住?”
男人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晰明澈,说出的话,却是另一个楚君烈从未料想过的奢望。
楚君烈放暖壶的动作一顿,整个人似乎是瞬间僵住,在脑海中不断反复咀嚼这一句话,细咽其中每一个字。
只要一订婚,自己就能和司先生住在一起?!
司云弈稍微回忆了一下梦境中的楚君烈,觉得自己在这时候说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当。
楚君烈身为这本书的龙傲天男主,他性格要强,自尊心也极强,即便身陷穷困的境地,他宁可受很多苦,他也要独立自主,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一片天……
“有意向。”
司云弈还没有反思结束,只听耳边先响起声音。
似乎是怕司云弈后悔一般,楚君烈增加音量,盯着眼圈那片还没消散的红色,目光灼灼的再次说了一遍。
“我有意向。”
司云弈略一点头回应,感觉自己对龙傲天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我们的订婚宴,定在二十六日,还有一周时间,可能稍显仓促。”
司云弈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楚君烈,眸色淡然。
“在上面留你的号码,你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明天我带你去购置。”
楚君烈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连忙双手接过司云弈的手机,眼中努力抑制着成片呼之欲出的欢悦,在里面仔
仔细细输进自己的电话号码,反复检查了三四遍。
司云弈接过手机,按下“通话”键,等了几秒,楚君烈刚拿出自己的手机,瞬间被老年机音量极大的铃声,震的手机差点脱手。
“这是我的号码。”司云弈取消通话,楚君烈手忙脚乱的拿稳手机,再看屏幕上显示的那串数字,来电显示备注是“陌生号码”。
“时间晚了。”司云弈起身看向楚君烈,“明天见。”
“明,明天见。”楚君烈红着耳朵,从来没有觉得这三个字这么惹人期待,仿佛带着粉红色的尾音,在心上荡来荡去。
司云弈下楼,楚君烈跟在后面帮忙喊声控灯,等司云弈上车,楚君烈站在车屁股后面,一直看着车从小巷中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站了好久,才一步一步的迈上楼梯。
楚君烈回到自己的出租房,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捏着自己的老年机,在那串数字上方,重新打这个号码的备注。
盯着自己打下的“司先生”三个字,楚君烈向周围看了一圈,将三个字一个接一个删掉,然后认真找着拼音字母,揣着紊乱的心跳,小心翼翼打下“未婚夫”三个字。
看着这三个仿佛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字,楚君烈忍不住的露出笑,回想这一天,简直就像一场甜蜜的美梦,更像是自己单方面的臆想。
但它确实是真的!
千真万确的真!
楚君烈抱着手机,拽起被子,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闷笑了半晌,直到快要缺氧,方才探出头发凌乱的脑袋,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楚君烈立即从被卷里钻出来,穿着塑料拖鞋走进几乎让人转不开身的卫生间,打开已经坏了的太阳能热水器,红着脸,用冷水仔仔细细的擦洗身体。
司云弈坐在车中,发消息让家政阿姨这两天整理出一间客房,思索着订婚宴楚君烈需要的物件,指尖在平板上滑动,支付成功一台最新款的手机。
楚老爷子想借着失忆,让楚君烈尝遍这世间的苦楚,让他身陷贫困与窘迫,在无数个被欺辱虐待的日夜,打磨掉他身上对楚家的抗拒,让他变成一个完美符合他心意的继承人。
司云弈偏偏,就不让他如意。
第 7 章
晏家别墅,晏夫人跟小儿子打着视频,语气是十二万分的无奈。
“乖儿子,我跟你说,别学什么乌七八糟的临床医学,精神病学也不行!你知不知道等你出来工作后,会有多危险,尤其精神科,还专门有个‘委屈奖’,就是给被打的医生和护士。”
晏夫人的丈夫闻言,也过来规劝儿子,“安安,听你妈妈的话,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晏家未来也是你的,你作为管理者,你要学金融管理方面的专业。”
“是就我一个儿子吗?”视频里的棕发少年有些闷闷不乐,“你们捡来的那个,不算了?”
“你也知道,他只是来替你完成和司家联姻的。”晏夫人扬起笑来,看着吃醋的孩子。
“安安你只要再等一周,等楚君烈和司家人订完婚,你就能回来了,妈妈给你买了礼物,你到时候一定喜欢。”
晏安百无聊赖的点头,对这个礼物并没有什么兴致。
“对了。”晏安似是想起来什么,随口一问。
“楚君烈那个傻子,入赘给哪个倒霉鬼了?”
这问题一出口,晏夫人和丈夫对视一眼,还没有完全消化昨晚那场面,带来的情绪影响。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晏安好奇歪头,“出什么事了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晏夫人下意识咽了下唾沫。
“楚君烈他被司云弈看中了。”
视频中的少年一动不动,晏夫人还以为是网卡,连叫了儿子两声,只见亲儿子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眼眶里的眼泪直转。
“你再说一遍,那个傻子,被谁看中了?”
“司……云弈。”晏夫人看着儿子的表情,隐隐察觉出几分大事不妙的苗头。
“不可能!”少年在视频里猛地一下站起身,眼泪止不住的掉,“云弈哥哥才不会看上那个傻子,你们骗我!”
晏夫人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晏安哭的泪流满面,“你们真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经常跑司家,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学精神病学吗!”
“你去司家,不是为了和那几
个同龄孩子玩吗?”晏安的父亲有点茫然。
“如果不是看你和那几个孩子玩的好,你爷爷和司老爷子当年,也不会给两家定下婚约。”
“我才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我去是要看云弈哥哥!”晏安哭的声嘶力竭,“我要是知道,这次云弈哥哥也招婿,哪怕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会让那个傻子去!”
晏家夫妇对视一眼,一时间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晏夫人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心梗的厉害。
“我不敢说!”晏安泪流满面,“我怕我说出来,你们都会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但是现在他却……”
一想到那个傻子要和云弈哥哥在一起,晏安在视频前瞬间泣不成声。
“乖宝贝别哭!”晏夫人一看儿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疼不已,与丈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无可奈何。
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晏家要是出尔反尔,必然会引起司家的不满。
“爸妈,我喜欢云弈哥哥,要是能和他在一起,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们的话,你们帮帮我好不好?”晏安抽噎着开口,泪水涟涟的眼中尽是对父母的祈求。
×××
楚君烈洗了个冷水澡,可能是因为太过兴奋,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索性起身提前收拾收拾东西,毕竟自己再过一周,就要搬去和司先生一起住。
想想自己能和司先生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都能看到他,楚君烈就忍不住的开心。
这个月还剩十天,下个月的房租可以直接交给司先生,楚君烈提前和房东打好招呼,让房东在这段时间里找新的租客。
楚君烈正打扫着卫生,超市常大爷突然打来电话,是有活干了。
活很少,只有一袋五十斤的面粉,但买家是对老夫妻,老两口都上了岁数,推着一辆自行车来买面粉,常大爷一听这老两口住五楼,还没有电梯,当即就给楚君烈打了电话。
看着有年轻人帮忙搬,老两口一激动,又多要了一袋大米。
楚君烈肩上扛着面粉,再在面粉上摞一袋大米,跟着老两口到他们楼前,稳稳扛着米面上五楼,送到两位老人家里。
看着自己衣服上沾了面粉,楚
君烈一边用毛巾拍打,一边回到小超市。
常大爷看到楚君烈回来,从米面钱里拿出张十块,递放到楚君烈面前。
“不用了常大爷。”楚君烈把钱推回去,常大爷也没再塞,把钱收回来,让楚君烈等等,中午一会有人送饭过来。
小超市里有台老电视,一到中午,常大爷打开电视,把送来的饭一分为二,另一半给了楚君烈。
楚君烈坐在小马扎上,捧着饭盒,和常大爷一起吃饭看电视。
电视里响起熟悉的前奏,是到了港城午间新闻的时间,一对主持人坐在播音桌前,首先开始播报港城时事。
“震惊港城的恶性杀人案,在法院宣判下最终落下帷幕,富商之子李某康,因求爱被拒,将受害者杀害后残忍剥去其脸皮……”
这案子大部分港城人都有所耳闻,不少在小超市买东西的人都安静下来,看向电视屏幕上的男女主持人。
“二审开庭时,李某康以精神疾病上诉,经法官批准,港城司法机关指派三位鉴定人,对李某康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女主持表情严肃。
“三位鉴定人发生分歧,实行单独提出鉴定意见权利。被告方向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
法官与陪审团,最终采纳由鉴定人员司某提出的鉴定意见,判处李某康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①
大屏幕切至二审公开审理的场景,给了证人席位一个特写。
站在证人席位的男人,有种水墨画般的清冷美感,极其漂亮的眼眸中仿佛含着清霜,直挺的鼻梁上架一副细框眼镜,银色镜链垂在脸侧,增添几分别样的精致感。
楚君烈看到特写,立即挺起腰身,不由自主的向电视机方向倾斜。
竟然是司先生!
这画面是二审时候的,可能是在两个月前,那时候自己都还没见过司先生。
“综上所述,被告的确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在其作案前,曾在公共场所留下一段影像,影像中的被告,仪表整齐,与人对答切题,拥有正常的逻辑推理能力……”
男人声音异常清晰好听,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以及常年处于上位特有的压迫感,控制着人提起心神,认真听
他每一个词句。
楚君烈直直盯着电视,下意识屏住呼吸。
“案发后,被告无复发残留迹象,证明其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拥有完整的辨认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②
公开审理画面切回男女主持人的镜头,楚君烈眼中是不自觉的失落,原本是俊男靓女的主持人,此时看起来竟也平平无奇。
“小楚!”常大爷看着坐着小马扎快要倾斜摔倒的青年,连忙出声提醒。
“刚刚……”楚君烈回到原位,指着电视机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形容的话来。
“司家那个治精神病的天才嘛。”一位老熟客拿着饮料走过来付钱,已经见怪不怪。
“据说喜欢他的人能从港城排到巴黎,人家倒好,冷冷一句‘婚姻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中’,堵的他爹半年没缓过气。”
楚君烈眨了眨眼,不由自主想起在司家老宅的那晚,司云弈要下自己时的场面。
怪不得那些人,会那么惊讶。
也怪不得司老爷子,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却没有阻拦。
“现在恐怕,工作也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喽。”熟客耸耸肩。
“他这次上庭作证,得罪的可是李家,那个李某康,是李家唯一的独子,你们觉得李家人能放过他?”
楚君烈闻言皱起眉头,眼中忍不住露出些担忧。
“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这个司家的天才,为了不连累司家,已经宣布退休,说要外出旅行。”客人挠挠脸,语气中不由自主的带上几分羡意。
“人家二十九岁就光荣退休,我这快五十多了,还奋斗在一线卖二手车,你说气人不气人!”
楚君烈抿了抿唇,往嘴里扒拉两口饭。
不知道司先生外出旅行的时候,带不带自己,自己可以背行李,背很多。
“小道消息不可信。”常大爷感觉米饭噎嗓子,又喝了口水。
“我倒是听着,那个李老板现在也自身难保了。”
老熟客笑着挑选摆在收银台柜上的打火机,没和常大爷多争论,大爷一天到晚坐这,听到的消息肯定比自己多。
看着店里人少,常大爷突然想起什么,靠近楚君
烈。
“小楚,那天你不是说,要去相亲吗?相的怎么样了?”
一听有八卦,客人立即竖起耳朵。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事,楚君烈忍不住扬唇,欢快的往嘴里扒拉几下饭。
“相中了。”
“我就说我那件西装穿上贼帅,你不信。”常大爷露出笑,“是不是把对方迷的死死的?”
“是对方相中我了。”楚君烈眉眼含笑,像是被天降的馅饼砸中了脑袋,“我入赘。”
一边看热闹的熟客差点笑喷,常大爷笑容消失了两秒,不过想想青年的条件,确实也就只能受受委屈。
“对方怎么样啊?”常大爷看着楚君烈,有些不舍。
楚君烈环顾一圈四周,靠近常大爷,红着耳朵压低声音,像是要诉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常大爷满眼期待凑过去,一边的老熟客也不动声色的倾斜身体。
“不告诉你。”
楚君烈脸上藏着几分隐秘的喜欢。
“不告诉那就是丑。”老熟客故意激楚君烈开口,“按我的经验,要是但凡有点优点,其他人早就开始夸了。”
楚君烈摇头,专心低头吃饭,不想再透露分毫。
小超市门外缓缓驶过一辆银白色豪车,车主人似乎看到什么,车身后倒几米,停在小超市门口。
楚君烈目光落在车上,莫名感觉有些熟悉,正想去看车牌号,只见后排车门打开,刚刚电视中的人,穿一套米白色休闲西装,黑色长发随意收束身后,下车迈步走向自己,司云弈脸侧镜链随着步伐轻晃,在阳光下异常耀眼。
站在门口的老熟客显然也看到来人,目光在电视和男人之间来回转,手中的打火机都险些没拿稳。
楚君烈下意识拿着筷子立即站起身,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司先生?”
“吃完再走。”司云弈看了一眼楚君烈手中的饭菜,走进小超市,在货架前拿过两瓶水,站在收银台前,扫码支付。
超市中一度静的落针可闻,常大爷盯着眼前的男人,再看另一边时不时抬头欢快看一眼男人,再低头猛吃的楚君烈,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楚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司云弈将一瓶水放在楚君烈身侧,自己刚要开一瓶,只见楚君烈猛地起身,拿过自己手中的水,红着耳朵拧开后递过来。
司云弈手指顿了顿,接过水瓶,闻着超市中饭菜味与烟味的混杂,拿着水走出超市,抿了两口润润唇。
常大爷本来还想小声问问两人的关系,却看到楚君烈眼睛紧紧随着男人,似乎是怕对方离开一般,大口咽下饭菜,冲刺般的拿着饭盒去后面洗干净,放下饭盒就要跟着男人走。
“这……该不会就是你要入赘的人吧?”即便感觉自己这个猜测不可思议,常大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君烈强压心头漂起的那几分骄傲,对常大爷点了一下头。
“兄弟你是不是抓着他什么把柄威胁他了?”老熟客满脸不可思议。
“还是你对他有几十次救命之恩,他才这么报答你?”
第 8 章
面对熟客的质问,楚君烈没有一点点生气,仰头傲然说了句“可能是我运气好”,紧接着小跑出超市,站在自己想了一夜的人身边。
司先生来找自己了。
还这么早!
司云弈带着楚君烈上车,楚君烈站在车门前,让风多吹了一会自己,方才坐进车里。
楚君烈下意识就想靠近司云弈,但想起身上还有超市里的余味,只能控制自己坐远一点。
“楚先生,这是要给你准备的物品清单。”前排副驾驶突然传来声音,楚君烈目光从身边人身上挪开,这才看到坐在副驾驶的男人。
这是上次在司家老宅草坪边,看管自己和司家人的男人,据司家人说,这男人是小叔的助理,姓许。
楚君烈看了眼许助理手中拿着的纸张,下意识看了一眼司云弈。
像是刚刚开始在外接受训练的小猎犬,一举一动都想要征求主人的意思。
司云弈轻点下颌示意,楚君烈受到允许,立即快速接过纸张,逐字逐句的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自己距离订婚宴,需要整理发型,买两套礼服,准备订婚戒指,熟悉订婚宴的流程。
“这次的订婚宴,原本由司家准备,但是楚先生父母昨晚打来电话,将订婚宴包揽,说由他们负责。”
许助理看向楚君烈,一副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脸上没有分毫多余的感情。
港城的习俗向来都是,订婚宴由出嫁一方负责,所以晏家夫妇提出这个要求,完全合情合理。
楚君烈听到消息,捏着单子,眼中是止不住的警惕和疑惑。
晏夫人之前准备的单据里,连一瓶两块钱的水都没有放过,她怎么可能舍得花大价钱,为自己准备订婚宴?
难道,是因为司先生的缘故,他们不想在港城人面前丢脸面?还是她又要以此威胁自己干什么?
汽车启动,司云弈侧脸,看到楚君烈还在苦苦思索的模样,抬手将崭新的手机盒递了过去。
楚君烈双手接住司云弈递来的东西,看看清盒子的瞬间,眼睛霎那间亮了起来。
楚君烈看看盒子,再看看坐在旁边的男人,眼中的惊喜怎么也压制不住。
“司先生,这是给我的吗?”
“试一试。”司云弈一手轻支脸侧,银色镜链搭在修长白皙的手背上,优雅动人。
楚君烈努力让自己挪开目光,强忍心底的喜悦,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崭新的手机。
这是其他人手中都有的那种,就和司家那些同龄人手中的一样!
楚君烈之前也想买智能手机,但是价格最低的智能手机,也要比老年机贵五百。
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人嘲笑自己拿老年机了?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难掩兴奋的掏出老年机关机,取出老年机里的手机卡,试图往新手机里安装。
老年机的卡槽大,新手机只需要卡中间芯片的部分,楚君烈比对一番发现这个问题后,开始掰大卡中的芯片。
似乎是干惯了粗活,再做这些细致活时,难免笨手笨脚,即便芯片周围有方便取下的孔槽,对楚君烈来说还是异常艰难。
终于掰到最后一条边,楚君烈抿着唇一用力,紧接着眼睁睁看芯片飞弹出去,落在司云弈脚下的位置。
芯片小小一点,落到车位下看不清楚。
司云弈还未开口,只见楚君烈脱下外套,朝自己这边小心挪了挪,低下身,身体挤在前后排座椅间的空隙里,手指摸索着,寻找芯片。
这辆车驾乘舒适性极高,两排座椅间空间也大,但楚君烈体格也大,硬是把空间挤的满满当当。
前排坐着的许助理听到后面响动,一转头就看到,脱了外套露出黑色背心的男人,身体挪到老师那边,试图一点点靠近老师,借着捡东西,展露自己漂亮的背肌和窄腰。
“楚先生?”许助理面无表情提醒一声。
楚君烈顿了顿,灿烂笑着直起身,手中捏一枚小小的芯片。
“司先生,找到了!”楚君烈满眼的开心,像是挖到骨头的大狗。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将芯片放入新手机,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首先找到电话簿,新建联系人,把一串号码输了进去。
是自己的联系方式。
在填写备注时,楚君烈手指顿了又顿,小心看了一眼司云弈的表情后,像是怕司云弈勘破自己的心思一般,在上面规规矩矩打上“司先生”
三个字。
“谢谢司先生。”楚君烈握紧自己的新手机,目色熠熠,“我真的很喜欢。”
司云弈微一点头,目色如常。
喜欢就好。
银白色的车缓缓停在一家私人形象设计工作室外,司云弈带着楚君烈走进工作室,许助理去往前台沟通预约的内容。
不一会功夫,就有一行人出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楚君烈看着司云弈与女人握手,彼此似乎早就认识。
“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楚君烈听着司云弈的声音,看到娇小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上下打量许久后,朝司云弈做了个一个“OK”的手势。
“你身材比例很不错。”女人踮起脚,眯眼仔细看了看楚君烈的脸。
楚君烈有些无措的看着要离开的司云弈,拔腿就想跟过去。
“放心,他不走,会在休息室等你。”女人盯着楚君烈突然皱眉,“你平常拿什么洗脸?”
“香,香皂。”楚君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洗完其实挺干净的。
“我的天。”女人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是司先生带来的人,我可真不想接手你,走吧,从头开始!”
楚君烈一脸茫然的看着一群人围着自己忙前忙后,女人手中拿着不少彩色的布,搭在自己胸前,不断比对。
“这是色彩诊断。”女人忙里抽空解释一句,“你的体型和脸型都不错,我会给你设计发型,教你如何搭配饰物,掌握你自己的穿衣风格。”
楚君烈一脸懵懂。
司云弈坐在休息室等待,在女人带着楚君烈走来的瞬间,司云弈放下手中的杂志,感觉这三个小时,等的还是很有价值。
楚君烈作为男主,容貌自然不差,只是之前不会穿衣搭配,也没有好好修理过自己的头发,加上身上那一层灰扑扑的气质,不自信的时常低头,躲闪别人目光,使得整个人带出几分怯意。
但现在……
司云弈起身,站在楚君烈对面,看到男人额前遮挡眼睛的碎发已经被修剪干净,利落的露出额头。
楚君烈的眉眼这才完全显露出来,眉弓立体,眼睛深邃,整个上半张脸,极具摄人的侵略
性,鼻梁有些过于高挺,薄唇唇线紧绷,使他面无表情时,有种冷血危险的气质。
这才是,会将自己所受屈辱百倍奉还的楚君烈。
“怎么样,不错吧?”女人美滋滋的开口,“如果我现在说他是某某公司总裁,身价上亿都有人信!”
楚君烈紧张看着靠近自己的司云弈,冰冷镜片下的眸子似乎在考量自己,偶尔透露出的气质,冷峻又带着敌意,冷漠的仿佛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司,司先生。”楚君烈忍不住开口,尾音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想要亲近的渴望。
司云弈抬眸,男人现在有些服帖的声音,着实让自己一秒回神。
“刷卡。”司云弈侧脸,避开楚君烈的眼神,看向老友。
“熟人打八折。”女人拿过司云弈手上的卡,面带笑容,“送你商场陪同购物指导,够意思吧?”
楚君烈前脚迈进港城新区的购物中心,后脚就忍不住的想后退。
这里太大了,人也太多,脚下的瓷砖干净明亮到人不忍踩上去,这里的一楼甚至还有车展,楚君烈回头看看商场大门,不明白车是怎么开进来的。
女人对这里明显轻车熟路,带着两人直奔二楼男装区,一边讲解楚君烈适合的服装颜色和类型,一边将两人带进店中。
女人推荐了两套可以日常穿的西装,楚君烈要了自己的号,从试衣间忐忑不安的走出来后,看到女人眼前一亮,司先生也轻轻点了点头。
楚君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革履,搭配刚刚换上的新发型,楚君烈都有点认不出是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有点太强势,不像是司先生会喜欢的类型。
“两套都送到这个地址。”
楚君烈听到司云弈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回试衣间换下两套衣服,悄悄看了眼吊牌价。
楚君烈看着那一长串数字愣在原地,试着数了数,脸色更是一白。
这一套衣服,就是自己三个半月的工资。
司先生竟然还把两套都买下来了!
司云弈刷完卡,就看到楚君烈拘谨的从试衣间出来,站在自己身边欲言又止。
店员过来再次核对地址,楚君烈听到熟悉的街巷,突然意识
到,司先生是要把这些衣服,都送到自己租住的地方。
“司先生。”楚君烈小心翼翼拽了下司云弈的袖口。
司云弈侧脸,看向忐忑不安的楚君烈。
“不要把衣服送我那,我那治安不好,那些衣服比我都贵,我怕丢了怎么办?”楚君烈揪着司云弈袖口,紧张的压低声音。
“丢了也没关系。”司云弈注视眼前的男人,平静阐述事实,“你比那些衣服宝贵。”
楚君烈张了张嘴,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司先生刚刚说,自己很宝贵!
父母从小不要的自己,被扔到乡里让亲戚照顾的自己,被其他人看不起的自己。
很宝贵!
楚君烈揪着司云弈的袖子,舍不得放开,店员们看着身高体壮的男人,耳朵发红的揪着另一男人的袖子,半晌不放手。
楚君烈原本以为这两件衣服就已经足够,万万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女人在前面带路,口若莲花,自己不断的试各种衣服,司先生坐在沙发上,打量三秒后,修长的两指间夹着卡,递与一边的销售。
“刷卡。”
“这位先生可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的紧。”店长亲自来接待几人,看着今天的销售额,笑的合不拢嘴。
楚君烈看着在一边刷卡签字的司云弈,再看另一边忙的脚不沾地的店员,试着询问店长。
“你们这招人吗?”
“您说什么?”店长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在和……我未婚夫结婚后,换一份稍微体面点的工作。”楚君烈红着耳朵偷偷看了一眼司云弈,压低声音。
“所以问您这招不招人。”
自己可以丢晏家夫妇的脸,但自己不能丢司先生的脸,工地以后肯定去不了,装卸不一定天天有活,所以得另谋出路。
店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司家少爷,再看眼前容貌上佳的男人,眼睛一动,琢磨着这人难不成想来体验生活?
“当然招啊,只要您想来。”店长满脸笑容。
“真的?”楚君烈立即坐直身体,“方便问一下工资吗?”
“这样吧。”店长思索片刻,“每周上四休三,底薪五千,外加提成,怎么样?”
楚君烈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
“店长,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说定了。”店长笑容灿烂,几乎已经能想象到,男人能给店里带来多大的盈利。
商场陪同购物指导时间结束,司云弈和楚君烈目送女人拿着赠礼开心离开,楚君烈心底偷偷计算司云弈今天为他花出的钱,最后得到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数。
“想吃些东西吗?”司云弈询问肚子已经暗暗作响的楚君烈。
楚君烈抿了抿薄唇,厚着脸皮,说了一声“想。”
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楚君烈啃着自己面前的香草烧羊肋排,瑞士鸡翅,吃出一堆骨头,还意犹未尽。
“还想再点一些吗?”司云弈看楚君烈似乎还没吃饱。
“我饱了司先生,不点了。”楚君烈看着自己吃出的骨头堆,脸有些红。
“那,饭后甜点呢?”司云弈手指翻过菜单,“水果布丁、法式杂饼、或者鲜果蛋糕。”
“鲜果蛋糕可以吗?”楚君烈眼睛黝黑发亮。
第 9 章
长方形夹心海绵蛋糕上,铺层白色的淡奶油,奶油上方摆着层叠排好的新鲜水果,在鲜果蛋糕边,点缀两片新鲜薄荷叶,巧克力液还在甜点盘空白地方画出一箭穿心的图案。
整盘鲜果蛋糕像是一件艺术品,散发着水果的清甜和奶油的香味,在餐厅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诱人。
司云弈抬手,点擦嘴角,只见对面的楚君烈左右看着眼前漂亮的蛋糕,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一块小蛋糕轻易诱捕。
司云弈垂眸,深感这一届龙傲天,有些好骗。
“司先生。”对面响起清悦的声音,司云弈抬头,看到楚君烈小心翼翼将蛋糕推到自己面前,眼底的亮色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您先尝。”
司云弈顿了顿,“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楚君烈眉头抬起,眼尾压低了许些,黑色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司云弈,薄唇不由自主的抿起。
司云弈在司家几个小辈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一般是来请求加些零花钱,或者祈求一份超出他父母要求的礼物。
司云弈沉默片刻,拿起一边的甜品叉,选半个草莓,放入口中。
楚君烈看着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捏着精巧的银色甜品叉,选一颗红色饱满的草莓,底下还沾了许些白色奶油,轻贴淡色的唇。
司云弈咽下草莓,将蛋糕推向楚君烈一侧。
楚君烈仿佛忽的反应过来,耳朵尖泛着红低头,一声不响的埋头吃眼前男人尝过的蛋糕。
司云弈抬手叫来侍者,付款后起身去往洗手间,楚君烈听着对面的动静,在司云弈离开后,方才红着脸抬起头。
侍者刚清理完一边的桌面,只听听在桌面另一侧的青年发出小声地询问。
“请问你们这招人吗?”
侍者顿了顿,礼貌回应,“会招小时工,不过要经过培训。”
“一个小时多少钱?”楚君烈现在才知道有钱,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小时二十五左右。”侍者微笑,“我们这小时工的工资,在港城来说,算是比较高的。”
司云弈从洗手间出来后,就看到楚君烈在和餐厅侍者交流着什么,走近隐约能听到两人
在谈餐厅员工的待遇。
看到司云弈回来,楚君烈下意识立即闭紧嘴巴,侍者见状,也聪明的说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后离开。
司云弈什么也没问,面色淡然的坐在楚君烈对面,等楚君烈吃完眼前的甜品。
楚君烈有些不安起来,似乎是怕司云弈生气,小心开口向司云弈解释。
“司先生,我入赘司家之后,想换份工作,您介意吗?”
司云弈抬眸看向楚君烈。
在书里,楚君烈入赘司家旁支后,便被要求放弃那几件旁支看不上眼的工作,专心在家当赘婿。
每天和保姆一起,打扫那栋小别墅,在厨房帮忙,听长辈使唤,让他往东,就决不能往西。
就在旁支一家出国旅游时,楚君烈偷偷外出打工,认识了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而这个老头,就是楚君烈这次苦难中最大的际遇。
老头和楚君烈是忘年交,在老头重病住院需要手术费时,楚君烈不惜回到司家旁支,苦苦恳求这一家人,最后只得到数不清的羞辱。
老头手中有一本祖上传下的医书,在老头临去世前,将这本医书给了楚君烈,在楚君烈回到楚家后,曾让人研究这本医书,发现医书中有上百个珍贵药方,总价值过十亿,能挽救无数人的生命。
“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司云弈看着楚君烈,目色如常。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谢司先生!”楚君烈紧抿嘴唇,怎么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
从餐厅出来后,司云弈带着楚君烈去往珠宝店,买两人的订婚戒指。
在订婚宴上会有交换信物这一环节,像司云弈和楚君烈这种认识几天就订婚的,一般交换的就是订婚戒指。
司云弈坐在珠宝店的休息位,拿过店员倒来的水,看楚君烈站在展柜前,低头仔仔细细的盯着里面的戒指。
“订婚戒指一般不需要太华贵。”销售笑着拿出一对戒指,向楚君烈介绍,“像您和您未婚夫,戴这一对就挺适合。”
听到“未婚夫”这个称谓,楚君烈轻咳几声,站直身体,接过销售手中的戒指盒,着看里面两枚镶了小钻的戒指,再看身后的司云弈,感觉这上面小小的钻石,一点点都不
搭司先生的气质。
似乎是看出顾客的不满意,销售拿出两枚镶有更大钻石的戒指,“当然,这两枚也很不错。”
楚君烈看着上面的大钻石,又看了一眼坐在旁侧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单单一颗钻石也配不上他的手。
司先生更适合戴一串闪耀皓白的钻石手链,带着碎钻流苏垂在手背,才能配出那双手的美。
销售介绍了十几款,楚君烈迟迟做不下决定,司云弈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到楚君烈旁侧。
目光跳过摆在楚君烈面前的几款戒指,司云弈抬手,指向展示柜中一对设计简洁的素圈戒指。
“先生好眼光。”销售已经有点疲于应对挑什么都不得劲的楚君烈,看司云弈过来挑中一款,立即将这对素圈戒指拿出来,摆在两人面前。
“这一对戒指是铂金材质,抗腐蚀性极强,不容易被氧化,别看它表面简单,但它里面有个小细节。”
销售让楚君烈试戴戒指,压了一下戒指后取下,楚君烈看着自己戴过戒指的位置,显出两个字母来。
“两位可以把名字简写告诉我们,雕刻师会在戒圈里面刻下,等两位戴上戒指,再取下就会看到彼此姓名的简写印记。”销售一脸笑容,“两位感觉怎么样?”
楚君烈怔了怔,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淡痕,想到自己手上随时有司先生名字的简写,再想到司先生指间会留下自己姓名的印记,胸口瞬间沸腾起来。
司云弈看了一眼楚君烈手指上渐渐淡到看不见的痕迹,抬眸看向楚君烈。
“司先生,我,觉得这个不错。”楚君烈坑坑巴巴开口,努力掩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司云弈发觉自己刷卡的动作,愈发熟练。
刻字需要三个工作日才能送达,司云弈照例填下楚君烈的地址。
一天之内置办完所有东西,司云弈将楚君烈送回老城区,当天夜里,司云弈刚处理完手头的事,躺在床上,就听到手机一声响。
是一个薇信的好友申请。
一只吐舌头的嫩绿色菜狗,发来好友申请,备注是“司先生,我是楚君烈[微笑]。”
司云弈看了菜狗头像许久,发觉龙傲天的审美,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刚点下“同意”,紧接着便是芝付宝发来的好友申请,楚君烈把司云弈电话号码能搜索到的账号,都添加了一遍。
看着到处都在的菜狗头像,司云弈抬手遮了遮眼。
×××
“小楚,都卸完了吗。”常大爷在小超市门口围着象棋摊子,看拿过肩上毛巾擦汗的男人。
“都卸完了。”楚君烈擦去脖颈间的汗,扭头看了一眼小超市里挂钟的时间,快速找到自己的手机,当着常大爷面,点进芝付宝,找到小-鸡庄园,给别人的小-鸡喂饲料。
常大爷和几个老棋友伸长脖子,看的一脸迷惑。
“这是司先生的小-鸡。”楚君烈看了一眼常大爷,把手中手机一翻,神采奕奕,“这是司先生给我买的新手机。”
“知道了知道了!”常大爷有点不耐烦,“你都夸了三四天了!”
“还有一个东西。”楚君烈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丝绒盒子,下棋的几个老头纷纷探过头来,看青年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崭新的戒指。
“哟!还是铂金的!”眼尖的老人一下子就瞅出来。
楚君烈难掩脸上的笑,将一枚戒圈拿出来,戴在自己手上,用力按一下,小心取下戒圈,让常大爷看自己手指上留下的痕迹。
“常大爷,看,SYY,就是司先生名字的简写,印到我手上了!”
常大爷看着青年手指上的印记,一脸带笑的无语,“显摆,接着显摆!”
楚君烈笑的开心,将装着两枚戒圈的丝绒盒,认真拍了好几张照片后贴身装好,再打开薇信置顶的一行,谨慎编辑信息。
[司先生,我们的订婚戒指到了,很漂亮。]
几位大爷偷偷看着楚君烈的薇信,一位大爷有点疑惑的指向楚君烈的头像。
“你这……怎么是只绿色的狗?”
“大爷,你不懂,这是白菜狗。”楚君烈一本正经的回答,手下找着要给司云弈发过去的图片。
“白菜,就是清白,这是一只清清白白的狗。”
“哦。”大爷瞅着认真观赏片刻,违心开口,“还挺可爱的。”
楚君烈终于找到一张好一点的照片,认真观察没有问题后,点击发送过去,然后开始眼巴巴的等回复。
常大爷看着楚君烈的模样,拉着楚君烈进了超市,从收银柜里拿出个红包,塞到楚君烈手里。
“常大爷,这是干什么?”楚君烈拿着红包一愣。
“还能干什么,我搭的礼金啊。”常大爷一拍楚君烈的手,“好好装着,婚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楚君烈怔怔看着常大爷,突然间意识到,自己都没有一张请帖,邀请常大爷去参加自己的订婚宴。
订婚宴是晏家准备的,为什么他们都没有问问自己,有没有要请的人?!
第 10 章
似乎是察觉到楚君烈的心思,常大爷拍拍眼前青年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都七十几了,什么样的婚宴没去过,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你是个好孩子,收下大爷这点心意,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就行。”
楚君烈低头盯着手中的红包,紧抿着唇。
低头谢过常大爷,楚君烈回到出租屋,摸出兜中的手机,找到那个自己许久没联系的电话号码。
指尖犹豫了许久,楚君烈捏着手中的红包,用力点了下通话键。
这是自己和司先生的订婚宴,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爷给了自己礼钱,自己凭什么不能邀请他?
手机里响起等待音,楚君烈下意识屏住呼吸,只听对面很快接通。
“喂,是君烈吗?”晏夫人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是楚君烈之前从未听过的温和亲切。
楚君烈怔了怔,嘴唇微动,片刻后才想起自己要问的事情。
“晏夫人,我想要一张订婚宴的请帖。”
“你看你这孩子,不好好叫妈,怎么还跟着别人叫起‘晏夫人’了?”晏夫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订婚宴的请帖之前早早都发出去了,你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给你留一张。”
楚君烈眉头蹙起,却听到手机中响起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妈,哥哥想再要一张请帖,你就帮帮他嘛,只是加一个人进去,又不是什么大麻烦事。”
楚君烈瞬间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自己记忆中,只见了两面的弟弟。
楚君烈清楚知道,弟弟并不喜欢自己,在自己住院时,晏安只来看过自己一眼,在病房里,他远远站离病床看着自己,像是在审视什么怪物,抬手捂着鼻子,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浓浓厌嫌。
自己刚出院时,也曾住进过晏家,晏安一直避免和自己见面,但自己床上总会出现死去的青蛙和老鼠,带着肮脏的血土,让楚君烈一整夜的清洗床单被套。
每当晏安朋友来到家中,楚君烈走过时,总能看到晏安和他朋友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自己,爆发出刺耳的笑。
自己也能隐约听到晏安的声音。
“他简直蠢死了,什么活都不会干,一个吸尘器能把他吓一大跳,他还半夜去厨房找剩菜吃,搞得像是我们没让他吃饱一样。”
“他身上总有那么一股味道,我都说不上来像什么,有一次他进了书房,我喷了半瓶香水才压住他留下的气味。”
“你们都不知道,这个乡下来的蠢货,整天玩什么死老鼠,我有一天还在他床上看到血,脏死了……”
“咦~”晏安那些穿的光鲜亮丽的朋友,脸上也纷纷带上和晏安一样的厌弃表情。
楚君烈想解释,也偷偷洗过好几次澡,用很香的沐浴露,但却什么作用都没有,他们眼中的情绪,一直都没有变过。
直到一次吃晚饭时,楚君烈夹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没人吃的排骨,正在逗弄宠物狗的晏安突然哭了起来,晏夫人和晏先生连忙去哄弟弟,不停用责怪的眼神看过来,留楚君烈束手无措的坐在一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之后,楚君烈便被晏夫人要求离开晏家,给了身无分文的楚君烈三千块钱,和一个联系方式。
但是现在……晏安竟然在帮自己说话。
“哥哥!”
手机中传来声音,叫的楚君烈恍然回神。
“哥哥,妈妈说请帖会帮你准备好,但是需要你来拿一趟。”晏安声音轻快,“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楚君烈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犹豫开口,“有。”
“那哥哥我等你哦。”晏安笑着挂了电话。
楚君烈捏着手机,下意识觉得不安,但却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楚君烈打开薇信,找到置顶的头像,点了片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司先生描述自己这里的情况。
自从司先生选择自己入赘后,自己周边的一切都变了,自己有了好看昂贵的衣服,可以吃非常好吃的食物,餐厅那里还通知自己去做培训,培训结束后,就能开始挣二十五块钱一小时的时薪。
手机突然振动一下,楚君烈连忙拿起手机,却看到自己和司先生的聊天界面最下方,出现一行小字。
“我拍了拍‘司先生’。”
拍了拍?
楚君烈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半晌后,再次好奇的点了点司云弈的头像。
×××
港城中心国际
大厦D座,宽敞明亮的工作室中,许助理站在司云弈旁侧,看老师手中的文件,一份接一份的,被放在一边。
“现在工作室,只能接到这样的项目?”
司云弈打开一份文件,放在许助理面前。
许助理接过文件,看到详细内容,是港城一位贵妇人,怀疑丈夫有外遇,特地举办一次宴会,找来自己怀疑的所有人,拍照后发来,想让工作室调查,究竟哪位是勾-引他丈夫的狐狸精。
“这一份……”许助理稍微有些语塞,“她给的多。”
司云弈没有言语,继续翻开下一份文件。
许助理看着眼前的男人,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师,工作室一直以来,都是靠您的钱运行,做的大都是不赚钱的公益项目,虽然很有意义,但是您现在已经从司氏退休,工作室必须要转变一下运营模式。”
司云弈翻动文件的手微顿,抬手将文件合住放回原位,从座椅上起身,在许助理面前,拉开侧面大窗的百叶帘。
“你过来。”
许助理动作下意识变得拘谨,走上前,站在司云弈身侧。
侧窗外,是大片的办公区,各种文件堆在办公桌上,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有几人面对电脑,手指不断翻飞打字,手边的咖啡冒着热气,还有不少工位空着,底下卧一只酣睡的猫咪。
“我在上庭前,曾让大家匿名投票。”司云弈目色淡然。
“李家势力强大,如果我坚持上庭,意味着工作室有可能被解散,这里每个人都会丢掉自己的工作。
如果我放弃,工作室会迎来一张八千万的支票,按我们的底薪加分成制,每个人最低,一次性能领到一百多万。”
“一共五十七张匿名票,最后却只有一个答案。”
司云弈拉下百叶帘,侧脸看向许助理。
“他们都是普通人,也是为无辜女孩伸张正义的英雄,他们值得拥有更多的钱,但你也必须做好项目管理,不能玷污他们的善良。”
许助理忽的反应过来,目色露出几分欣喜,“您同意我们转变运营模式了?”
“是。”司云弈拿过刚刚贵妇人的委托,放在许助理面前。
“
但是,如果你做好背景调查,你就会发现,这位贵妇人,已经死了三任老公,他的第四位丈夫,是她第一任丈夫的弟弟。
我猜测,现任丈夫正在联合朋友,秘密寻找贵妇人的犯罪证据。
而这位贵妇人,也不是在找第三者,而是在找与他丈夫合作的人。”
司云弈点了点照片上端着酒水的侍从,“在初期调查中,你就有可能暴露这个人,等你发现真相,你才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许助理拿过文件,从照片上看出丈夫肢体语言中,对贵妇人的提防和抗拒,以及旁边侍从送酒时有意远离贵妇人的模样,整个人有点发怔。
“抱歉,老师,我没有仔细做好委托人的背景调查。”
“这种错误不能再犯。”司云弈目色泠然几分,“我现在还在,有错误我可以帮你看出来,你们有失误,我也可以替你们挡着。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要怎么保全自己?”
许助理抬头,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老师,您准备要去哪?”
“我去哪不重要。”司云弈注视眼前人,“重要的是,你们如何壮大自身,增强抗风险的能力。”
许助理还想开口再问,却听到老师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刚打开手机时,又再次振动。
许助理一抬眼就看到一只绿色的菜狗,正在“拍一拍”老师。
一下还不够,菜狗接连拍老师,还在后面跟个后缀。
“楚君烈”拍了拍我说司先生。
“楚君烈”拍了拍我说这个功能好好玩。
“楚君烈”拍了拍我说司先生晏安来了。
“楚君烈”拍了拍我说他们态度突然间变很好。
许助理面色显出些不满。
howbig胆的菜狗!
敢这样拍老师!
许助理看着老师拿出手机后停顿了几秒,改掉后缀后,白皙的指尖点了两下吐舌头的菜狗。
站在公交车里,正在去往晏家的楚君烈,感觉到自己手机震了震,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就看到在自己一连串的拍一拍下面,司先生也回应了自己。
“‘司先生’拍了拍我说要注意安全。”
楚君烈忍不住露出笑容,看着来自司先生的回复,在自己下载的表情包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只劈叉坐在地上,乖巧点头的小白菜狗。
“前方到站,民广路,请各位乘客抓稳坐好……”
听到公交车报站,楚君烈下车走几分钟后,到达晏家的别墅门前。
按响别墅门铃,楚君烈一眼就看到一个身影跑出别墅,连忙到大门前,按下开门按钮。
“哥哥。”一头棕色短发的少年,满脸笑容的打开大门。
“你可终于来了!”
楚君烈不适应这样的热情,下意识后退两步,紧接着便被晏安挽起胳膊走进别墅。
“哥哥,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晏安笑容更甚,“是云弈哥哥给你买的吧?”
不敢相信这是之前捏鼻子绕自己走的弟弟,楚君烈不安的点了下头,只感觉自己胳膊被抱的更紧了两分。
第 11 章
司云弈静静看着屏幕里劈叉点头的嫩绿色菜狗,指尖往上轻滑,再次看了一遍楚君烈拍一拍的内容。
晏安提前回来,晏家突然间改变对楚君烈的态度,处处透着蹊跷,仿佛中间只差一个关键点,就能将所有连接起来。
晏夫人极会演戏这件事,司云弈早有了解,在书中,晏家作为将楚君烈一手推入火坑的罪魁祸首,等楚君烈恢复记忆,回头找他们算账时,晏夫人的演技瞬间飙到了极点。
晏夫人声泪俱下,向楚君烈描述这场联姻对晏家来说,有多么的不情愿,如果不是司家仗势欺人,他们断不会将楚君烈入赘过去。
不等楚君烈回过味,晏夫人眼泪涟涟的描述,当年捡到楚君烈时的惨烈场景,突出如果不是他们动了恻隐之心,楚君烈早就死在路边,哪还有今日。
即便如此,报复心极强的楚君烈也没有原谅晏安,正要将人带走时,晏夫人跪在楚君烈脚边,哭着抓住他的裤腿,一顿撕心裂肺的表演,把母爱的光辉衬托到极点。
楚君烈本就父母早亡,再看到自己叫过“妈”的晏夫人,做出这样的举动,最终还是放过晏安,再不关注他们一家。
晏家死里逃生,紧接着便收到司家家破人亡的消息,他们宛如一群贪婪老鼠,将司家倒下后留下的资源,一点点搬回自己家中,看楚君烈无暇管顾这面的事,更是放肆拿取,将司家的遗骸捡了个干净。
最后尽数便宜了他们。
晏家向来无利不起早,现在他们本可以像梦中发生过的一般,将楚君烈入赘过来后,再不关注他的死活,但他们偏偏一手揽下订婚宴,据说办的还非常奢华。
如今再有两日就是订婚宴,晏家突然转变对楚君烈的态度,按司云弈对晏家的了解,他们八成是设下一个亲情骗局,就等着楚君烈往里面跳。
以楚君烈现在的心性,怕是旁人说晏家什么,他都不一定相信,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自己去发现。
“老师。”许助理看到司云弈垂眸敛目思索的模样,在平板上检索最近关于晏家的消息,有了最新发现。
“晏家旗下一家医疗美容医院被盗,现在正在配合警-方,做被盗后的物品清点。”
医疗美容医院?
司云弈目色一深,迅速点开手机。
×××
“哥哥,这是请帖。”
晏安笑眯眯的朝楚君烈递出一封请柬,红底金边,还带着一条红色的穗,楚君烈接过时,感受到一定的份量。
“哥哥你可千万别怪妈妈。”晏安坐在楚君烈对面,目光真诚的向楚君烈解释。
“我们都以为哥哥来港城时间短,没有交心的朋友,所以当时发请帖时,忘记给哥哥几封。”
“是啊,是我疏忽了。”晏夫人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柔和的表情。
楚君烈下意识往旁边坐了坐,远离对自己突然亲切的晏夫人。
“哥哥,你说说你要请的朋友名字,我帮你写在请柬上。”
晏安起身,积极拿来一支笔,抬手就要去拿楚君烈手中的请柬。
“不用了。”楚君烈手一收,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
“我自己会写。”
晏安伸向楚君烈的手顿了顿,小脸显出几分苍白,咬着下唇,坐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晏安的长相,随了晏夫人八成,一头棕色的柔软短发,皮肤雪白,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显得脸小,原本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如今一显出些委屈来,晏夫人便是忍不住的替小儿子开口说话。
“君烈,你可能不知道,你弟弟本来在国外,一听到你要结婚了,连夜搭飞机飞来的,他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们,忙你的订婚宴,半个‘苦’字都没说过。”
晏夫人一抬眼,示意楚君烈手中的请柬,“就连这订婚宴的请柬样式,都是你弟弟亲自为你选的,一点点都不管价格多少,就是想让你开心。”
楚君烈低头,看着手中的请柬,明白这确实价格不菲。
“哥哥,之前那些事,都是我小,不懂事。”晏安声音弱了几分,“哥哥你现在要走了,我才发现我舍不得你,我才发现,我之前做的有多过分。”
母子俩看着楚君烈不说话,彼此目光一动,晏安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笔放在楚君烈面前。
“哥哥想自己写请柬,那就自己写吧,我做了这么多,也只是想让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无论哥哥原不原谅我,在订婚宴上,我一
定会为哥哥高兴的。”
楚君烈看着眼前的笔,犹豫片刻后,打开请柬,拿起笔在请柬上写下常大爷的名字。
母子俩看到名字后,对视一眼。
“哥哥只有这一位朋友吗?需不需要我再多拿几张请柬过来?”晏安一脸乖巧的看着楚君烈。
“只有这一位。”楚君烈将请帖合住,看着上面大写的“喜”字,手指忍不住摩挲片刻。
想起即将要和自己走入订婚宴的人,楚君烈眼中带出几分由心的欢悦,再一想只要订了婚,自己就能和司先生住在一起,楚君烈抿了抿唇,掩饰自己滚烫的心思。
天天都能见到司先生,和他一起生活,该有多幸福。
“哥哥。”晏安看着楚君烈的模样,努力压下眼中的妒意,嘴角可爱上扬。
“我前几天看了部外国片子,新郎为了一百万,在婚礼当天逃婚,如果是哥哥你,给你一百万,你会逃婚吗?”
楚君烈有点奇怪的看向晏安。
“我为什么要逃婚?”
“那可是一百万唉,可以买很多东西,可以让你住上属于自己的房子,可以让你不再那么辛苦的工作……”晏安盯着楚君烈,瞪圆眼睛。
“哥哥你不想要一百万吗?”
楚君烈快速摇了摇头。
“那两百万?”晏安身体前倾,迫切的看着楚君烈。
看到楚君烈继续摇头,晏安一咬牙,“五百万呢,五百万够不够?”
楚君烈下意识身体后仰,和晏安拉开距离,看着少年眼底的红色,缓慢又坚定的再次摇头。
“安安!”晏夫人起身,连忙叫住几近失态的晏安,笑着拍拍他的背,将人拉回原来的位置。
“你看看你,看个电影看魔怔乐,电影哪能和现实比啊。”晏夫人笑盈盈的看向楚君烈,“君烈,你说是不是?”
“我要走了。”楚君烈不适的起身,却被晏夫人按住。
“君烈,你来连杯水都没喝,怎么就能走啊。”晏夫人一脸笑容,“留下来,我们一起吃个饭,也好好跟你说说订婚宴的事。”
“对了,妈,你今早不是熬了梨水吗?”晏安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我去端过来,给哥哥尝尝。”
晏安起身就跑去厨房,晏夫人接连起身,在后面喊着晏安。
“安安,梨水还要热一热,我来就行。”
看着晏家母子离开,楚君烈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低头再看手中的请柬,不自觉扬起笑来。
厨房里,母子俩争夺一个玻璃杯,杯底晃着薄薄一层无色的药水,晏夫人目色严肃。
“安安,这种事让我来,你还是个孩子,如果到时候真的被发现,我一个人负责就好!”
“妈,不会被人发现的,楚君烈在港城只有一个朋友,什么人都不认识,他消失都不会有人发现。”晏安紧紧握着杯子,“我听说了,司家人也都不喜欢他,我们到时候只要说他不愿意联姻跑了,谁都不会怀疑。”
“安安,妈妈有经验,你如果真做了这种事,你一辈子都不会忘,听话,让妈妈来。”
晏夫人用了力,一把抢过杯子。
“请柬全都发了出去,司家和晏家联姻消息也几乎传遍了港城,只要楚君烈一消失,我和你就去找司老爷子,老爷子看在和你爷爷的情分上,一定会同意让你来顶替。”晏夫人深吸一口气,将杯子外壁擦干净,放入托盘。
“那云弈哥哥会同意吗?”晏安看着杯子,眼中透出许些紧张和无法抑制的激动。
“那得看你自己的手段。”晏夫人缓了缓呼吸,扬起柔和的笑容,走出厨房。
楚君烈在客厅坐了片刻,只见晏夫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带着一贯的笑容,在玻璃杯里倒入熬好的梨水,递了过来。
“君烈,妈妈可能没熬好,会有点甜,你别介意。”
“你们不喝吗?”楚君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梨水。
“妈妈偏心,都不给我倒。”晏安笑着抱住晏夫人胳膊,拿来自己的杯子,让晏夫人倒梨水进去。
晏安在楚君烈面前大口喝着梨水,片刻后皱皱眉头,放下杯子撒娇的看向母亲。
“妈,糖就是放多了。”
“我真是老糊涂了。”晏夫人笑着看向楚君烈,“君烈你尝尝?”
在晏夫人的目光下,楚君烈端起面前的梨水,闻到雪梨的清甜味,正要对上嘴唇,却感觉到自己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在母
子俩的注视里,楚君烈放下梨水,从兜里拿出手机,只见司先生又拍了拍自己,紧接着,手机发出邀请视频通话的音乐声。
这还是司先生第一次给自己打视频!
楚君烈有点束手无措的理了理头发,快速接通视频。
“司先生。”楚君烈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云弈哥哥?!”晏安满眼惊喜,顾不得其他的靠近楚君烈,看向楚君烈的手机。
屏幕中的人,还是如自己记忆中那般,眉目冷淡,带着几分缱绻的余韵,拒人千里之外,但却动人心魄。
司云弈看着视频中亲近的“兄弟俩”,安静片刻后,楚君烈突然意识到什么,快速一偏身体,远离哪怕是兄弟的少年。
“司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楚君烈眼中带着几分难掩喜悦的乖顺,一手提防又要看过来的少年,起身闪躲。
“我想让你明天来司家用晚餐。”司云弈看着楚君烈身后的背景,“订婚前,熟悉一下我的家人。”
“好的司先生!”楚君烈连连点头,再次扭身躲过想要探头过来的晏安。
“云弈哥哥!”晏安听到视频里的声音,急忙开口,“我明天可不可以也去司家,我好久没见司爷爷了!”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身后的杯盏,眸中情绪如常。
“你可以陪楚君烈一起来。”
“谢谢云弈哥哥!”晏安听到答复,瞬间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司云弈没有多言便挂断视频,楚君烈捏着手机,满眼的满足。
“云弈哥哥对你真好。”晏安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怕你订婚宴上不熟悉他的家人,还邀你去司家老宅吃饭。”
楚君烈忍不住扬起唇角,抬手拿过桌上的梨水,借喝水遮掩自己的开心。
晏安面色微变,想起刚刚视频中说过的话,抬手猛地将楚君烈手中的梨水推开。
玻璃杯掉落地面,伴随一声清脆的响声,滚落一边,杯里的梨水尽数洒在地面,险些溅晏夫人一身。
楚君烈怔了片刻,扭头看向晏安。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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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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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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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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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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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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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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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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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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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如果身上的衣物代表着安全感,司云弈已经全副武装,而楚君烈现在毫无防御之力。
在这种情况下谈判,明显对楚君烈更不利,司云弈也并不想趁人之危。
如果司云弈没记错,看了别人的身体,就要负责,这是几十年前的事。
现在楚君烈孤注一掷,故意引自己过来,明显在“负责”之后,还有些隐情。
司云弈抬手,关住洗漱室大门。
在楚君烈卧室等了不到三分钟,司云弈看到穿着浴袍的青年走过来,脸上的余温还没有消退,低着头更是不敢正视自己。
“你要我,负什么责。”司云弈坐在床尾,衣衫齐整。
楚君烈两只耳朵红的快要滴血,在床头柜中摸出一个薄薄的小本子,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双手将小本子递到司云弈面前。
楚君烈小心抬眼观察司云弈的表情,却意外发现,自己用了这么卑劣的手段,司先生目色冷静,竟然没有生气。
司云弈接过小本子,只用翻开一页,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晏家的户口本,虽不知道楚君烈是何时拿到的,但可以肯定他手段不正规,晏家一旦发现户口本被盗,定然会去立即挂失补办。
这也是楚君烈为什么会干出刚刚那样的事情。
“司先生。”楚君烈鼓起勇气,看着眼前的男人。
“您可不可以,当我的户主。”
司云弈合住晏家的户口本,抬眼看向楚君烈。
“你想好了吗?”
“我早早就想好了。”楚君烈目光紧紧盯着眼前人,有种一往无前,绝不回头的冲劲。
“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司云弈声线平稳,“我们认识不过一个月,见面不过两只手的次数,如果我并非表面这样,婚后让你痛苦不堪,你怎么办?”
“您不会这样的。”楚君烈目色异常执拗。
“以前我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是现在这个决定,是我自己选的,哪怕我选错了,撞死在那,我也不会回头。”
司云弈目色缓了缓,垂眸看向手中的户口本,默不作声。
“司先生。”楚君烈在司云弈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
司云弈,黑润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乖顺的祈求。
“我会听您的话,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会多问,只要您开口。我的所有东西都是您的,我会把我身上所有钱都交给您,在外遇到什么事,我不会对您有任何隐瞒。”
“我还会好好学做菜,提升我的厨艺,您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我都可以改。”
司云弈低眸看着满眼诚挚的青年,楚君烈黑发还湿着,水滴顺着他的头发,划过脸侧,最后汇聚到线条凌厉下颌,滴入地毯。
这样一张带着侵略性和压迫感的脸,却说着小狗般真诚祈求的话,眼神清澈透亮,眼底还藏着难以言喻的炙热,巨大的反差感,会让人忍不住的动容。
“给我半天时间。”司云弈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回来,我告诉你结果。”
楚君烈张了张嘴,一肚子的担忧不安,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好”。
司云弈起身离开客房,楚君烈连忙起来跟着,眼巴巴的把司云弈送到门口。
司云弈走进电梯,眼眸半敛着,低头转动手指上的戒圈。
等到司家老宅,私人医生已经完成了对司老爷子的诊断,几个儿女避开老人,与私人医生一起到会客室,听医生下的决断。
“几位也有些医疗常识。”私人医生看着司老爷子的三儿一女,眼神带着浓浓的无奈,“你们应该知道,阿尔茨海默病是无法治愈的,我们之前已经尝试着延缓疾病的进展,但当时发现的太晚,已经错过最佳的时间。”
几人安静的坐着,眼中都是难掩的愧疚。
“我之前,见过爸丢三落四的,我还以为,就是老人正常的记忆力衰退,毕竟我也经常这样。”三姐司依依满眼难过。
“爸每年都做两次体检,你也要每个季度为爸做一次综合性健康评估,为什么还会这样。”大哥司云天看向私人医生,难掩眼中的悲痛,“为什么一发现,就是中期了?”
“这病是神经系统的病变,一般体检,是查不出来的。”私人医生坦然回复。
“不要避开针对你的问题。”
司云弈抬眸看向私人医生,“一般体检确实不容易查出来,但你为雇主做健康综合性评估,和疾病预警的时
候,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云弈,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哥司云狄不解看向司云弈。
“爸六十五岁之后,我让私人医生每个季度都为爸做记忆力测评。”司云弈看向私人医生,“你真的认真做了吗?”
“我当然有做。”眼看几人的目光都聚到自己身上,私人医生连忙开口回答。
“但是你们也知道,老爷子自尊心很强,在我面前,根本不会说他有什么事情没记住,我偶尔问他一些问题,他就算忘了,也会编一套说法给我,我又怎么能发现。”
司老爷子性格确实要强,几人都知道这一点。
眼看司家几个子女把目光收回,私人医生看了眼司云弈,目光一动。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司老爷子的病情,会被他自己隐瞒着,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什么叫这种地步?”司云天听出私人医生语气中重重的惋惜。
“据我观察,再结合司老爷子最近的体检结果,我猜测,司老爷子可能挺不过这一年。”私人医生满眼遗憾。
“什么?”司依依站起身,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什么叫挺不过这一年?”
“根据司老爷子的冠状位检查结果,我发现老爷子极有可能患有多系统萎缩,以后会出现肌肉萎缩,吞咽困难,呼吸暂停或者呼吸困难的症状。”
私人医生一声叹息,“今后稍一不注意,老爷子可能就……”
司依依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司云天和司云狄也陷入沉默。
司云弈闭了闭眼,清楚书中描述的,正在发生。
其他人是因为龙傲天的怒火遭殃,只要让楚君烈平稳渡过三年,他们就会没事,但司老爷子因疾病而离世,自己因为交通意外去世,父亲和自己,几乎无解。
“我当了司老爷子这么多年的私人医生,到如今这种情况,我也真的很愧疚。”私人医生抽出张纸巾,擦了擦眼角。
“我不像四少爷,别人说什么谎话都能看破,如果我有这个本事,可能也会早点发现司老爷子的病情,也就不至于拖到这个田地。”
私人医生此话一出,兄妹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司云弈。
只是停顿了两秒,司
依依扭头看向私人医生。
“我们付你一年一百八十多万的年薪,各种奖金,还允许你兼职赚外快,你自己没有做好本职工作,现在反而来挑拨我们兄妹的关系,你是什么居心!”
私人医生一愣,不由得有些结巴,“我,我只是有感而发。”
“你是看老四刚刚质问了你,故意挑刺吧?”二哥也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爸不行了,我们哥几个就该打起来?”
“我真没有。”私人医生后退一步,是绝没有想到会成这种场面。
“我弟是以前学是精神科,又不是治阿尔茨海默症的神经内科。”司云天也开口,“我们四个都是爸的孩子,没有看出爸的问题,我们四个都有责任,况且我弟之前为了司家,是我们里最忙的一个,前不久更是为了司家,为了爸,招了那个……”
司云天一想起那个土包子站在弟弟身边的场景,就不忍说下去,矛头直对私人医生。
“你是我们掏钱雇来,专门照顾爸的身体,你的责任,也不比我们小吧?”
私人医生嘴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怎么从来没发现过,司家人竟然这么一致对外。
司云弈安静了片刻,站起身,走向私人医生。
“既然你知道我能看出人有没有撒谎,不如你来告诉我,晏家之前,是怎么拿到爸的病例?”
“这,这和我真的没关系。”私人医生对上司云弈的眸子,连连后退。
“今天,是你来司家工作的最后一天,我劝你最好尽快离开港城。”司云弈眸色冷峻。
“不用想着拿我父亲的病,再去得利,我捏着晏家的把柄,他们断不敢说出去,只剩下你,是知情者。
如果消息一旦泄露,我会知道,该找谁算这笔账。”
私人医生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对着面前人连连点头。
眼看私人医生逃似的跑了出去,留在会客室的几人对视几眼,纷纷去往司老爷子的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努力掩饰自己眼中的悲痛。
司老爷子睁开眼,看着围在自己周边的几人,眼神有些迷茫,语气虚弱。
“你们是谁啊?”
司依依眼泪差点绷不
住,司云天和司云狄也是满眼难受,司云弈看着老爷子,微微笑了笑。
“害。”司老爷子看到小儿子的模样,拿过靠枕,垫在自己身后,假装轻松的坐起身来。
“云弈你就不能装一装。”
“爸!”司依依一脸震惊,本来要哭的人,眼泪硬生生卡在眼眶里。
“看看你们这模样。”司老爷子语气故作轻快的指了一下司云天额头。
“搞得我好像马上要死了一样,我早就问过了,我还有好长时间,能再陪你们好几个月。”
“爸……”司云天满眼难过。
“人都有一死,我已经活了七十好几,也差不多了,再说,你们的妈妈还等着我。”司老爷子眼圈发红,语气依然轻松。
“我小时候也没少给你们做死亡教育,这是自然的规律而已,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司云弈坐在床边,默默握住司老爷子的手,听父亲唠叨。
司老爷子把兄妹几人挨个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没有了往日的锋锐,低头听着老爷子说教。
“依依,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再想那个负心汉,你看看北鑫,在我们司家,比之前听话多了。”司老爷子再也不避之前的话题,直接对着几个子女开口。
“还有你,云弈。”司老爷子点名小儿子。
司云弈抬头,看向父亲。
“我之前一直担心你不结婚,性子又寡淡,将来有事了,连个身边帮衬的人都没有,现在阴差阳错的来了个楚君烈,虽然这孩子却是有点土憨憨的,但晏家人也说了,他皮实,有一把好力气干活,也耐打。
你让他陪着你,也未尝不可。”
司老爷子握紧小儿子的手,“就是,有些委屈你。”
“他是我选的。”司云弈目色如常,“谈不上委屈。”
“以后司家,就落在你们肩上了。”司老爷子眼神微松,“我会趁我清醒的时候,把遗嘱立好,等我去世了,你们就算再不满,也要按我的遗嘱来。”
“我们清楚。”二哥回应着,下意识看了眼司云弈。
就算老爷子不交代,几人也知道,司云弈会在遗嘱里占大头。
大哥司云天性子柔,不喜欢人多的地
方,也站不出来领导别人,怎么也不适合接手司家。
司云狄作为二哥,小时候调皮捣蛋,也不想着好好学习,大学都不想上,自己开了个玩乐的场子,有事没事就去逛逛。
司依依打小就爱跳舞,上学时也学了舞蹈,原本都要被导师推荐去国外继续深造,但是却碰到爱情,为爱留了下来,结婚生子之后,负心汉却看上另一个漂亮小姑娘。
司依依好久没缓过来,当年和负心汉来回撕扯的事,港城人也看了好一段笑话,还好最后离了婚,孩子也判给了母亲。
现在也就只剩下小儿子司云弈,虽说之前得罪了李家,但李家现在已经被港城的警方盯上,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司老爷子的意思,几个孩子都知道,只要不是太过分,也没什么好争论。
司老爷子交代完这些事,就显出几分困顿来,几个孩子默默离开,让老爷子好好休息。
“对了,云弈。”二哥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司云弈。
“你之前说,你抓住了晏家的把柄,那你是不是就不用招那个楚君烈入赘了?”
司云弈安静片刻,看着几位兄姐。
“我打算和他,继续下去。”
“什么?”大哥满脸震惊,“云弈,你是不是疯了,你真要和那个楚君烈在一起?”
“弟,你以后可是司家的主事,楚君烈他什么都帮不了你。”司依依担忧皱眉,“千万别上爱情的当,要现实一点,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啊,云弈,你要是动凡心了,你想想沈家大少爷,白家的小儿子,还有孙家的独苗,哪个不比楚君烈强,你要是有意思,哥我帮你牵线。”二哥一拍胸膛。
“不用。”司云弈不由自主记起今天发生过的事,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得不说,楚君烈确实给自己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楚君烈看着司云弈走出房间,忧心忡忡的回到洗漱室,继续洗刚刚没有洗完的狗。
烈风身上的泡泡都快干了,终于等到主人回来冲洗,可能是烈风流浪的久,身上毛发打结的厉害,楚君烈试着给烈风梳毛,一梳掉下来不少的毛。
烈风看着主人对着自己掉下的毛发了一会呆,然后站在垃圾桶前面,开始一根一根的往里面扔毛,一边扔一边念。
“答应我,不答应我,答应我……”
最后一根毛停在“不答应我”,楚君烈目光低落,扭头从烈风身上揪了撮毛下来,继续数。
司先生没有回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楚君烈感觉自己在等一个宣判结果,法官却迟迟没有落锤。
楚君烈只能不断的祈祷,祈求法官仁慈一次,只要这一次就好。
楚君烈打开手机,看着置顶的人,小心翻看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仿佛能从司先生回复自己的几个字词中,汲取一点力量。
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楚君烈打开搜索引擎,试着在条框里打进“司云弈”三个字,点下搜索后,瞬间跳出相应的检索结果。
看着网页里那张熟悉的脸,楚君烈立即坐直身体,手指小心的滑下去。
网络似乎都比自己了解司先生,网页里记录了司先生的出生日期,籍贯,还有从业经历,在简介里面,楚君烈看到一大堆在国家级杂志上发表的学术成果,还有参加了各种国内外研讨会。
楚君烈一点点睁大眼睛,虽然上面的各种专业词汇自己不懂,但单是这样看起来,就能感觉到司先生有多厉害。
简介词条下,还有一张司先生曾经当医生时,穿着白大褂,和其他医生合影时的照片。
楚君烈放大照片,看到司云弈白大褂下淡蓝色的衬衫,打一条浅色的领带,胸前口袋中别两支笔,整个人一尘不染,显得清雅又专业。
楚君烈将照片保存到手机,认真看了许久,脸上不由自主的就显出笑来。
如果自己去看病,不小心遇到司先生,恐怕这病是好不了了。
下午司先生还没回来,钟点工阿姨倒是提着菜先赶来,看到房间里有人,还吓了一跳,一听楚君烈是司先生的未婚夫,钟点工阿姨上下瞅了楚君烈几遍,眼神带着些不解和迷茫。
钟点工阿姨没有多说,只是穿上围裙,戴好手套头套开始干自己的活,楚君烈跟在钟点工阿姨身后,打开手机便签,详细记下阿姨要做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阿姨感觉着背后紧紧盯着自己的男人,隐隐有种要失业的危机感。
下午饭由阿姨做,楚君烈站在阿姨身后,一脸严肃的记着笔记。
司先生口味比较轻,做饭要少油少盐,辣椒葱姜之类的蔬菜,也要适量。
一顿饭做的阿姨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听到房门传来声音,阿姨还没过去,只见男人飞快的跑到门口,满眼带亮。
“司先生,您回来了。”
司云弈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看到楚君烈眼中迫切的渴望,他想知道自己的答复。
“司先生,饭做好了。”阿姨赶在楚君烈后面,将饭菜端上桌,从兜里拿出今天买菜的小票,熟练压到餐桌上的花瓶下方。
“辛苦了。”司云弈微一点头。
“司先生,那我先走了。”钟点工阿姨看了一眼殷切围着司云弈的男人,快速取下围裙,拿起自己的包包走人。
“司先生。”楚君烈看到钟点工阿姨离开,亦步亦趋的跟着司云弈,目光担忧又不安,是怎么也按耐不住的急切。
“先吃饭。”司云弈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去往餐厅,看着眼前的饭菜,如往常一样,捏起筷子夹菜。
楚君烈坐在自己的位置,尝了一口钟点工阿姨做的饭,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圈。
钟点工阿姨比自己做的好多了,司先生也不缺一个能为他每天做好热气腾腾饭菜,等他回来的人。
自己做家务,完全没有阿姨熟练,自己如今也不是晏家人,根本对司先生起不了一丁点的帮助作用。
楚君烈问了自己几遍,能为司先生带来什么好处,搜空脑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没有好处,自己只会给司先生带来很多麻烦。
从认识到现在,司先生不知道帮了自己多少次,为自己花费了多少精力和金钱,自己一点都没法回报,还异想天开,想要和司先生领红本本。
楚君烈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努力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好的伴侣人选。
司云弈吃完晚饭,一转眼就看到埋头往嘴里扒拉米饭的楚君烈,宽大的肩膀一耸一耸,像是被父母教训后,又被叫来吃饭的小孩,一边抽噎着,一边咽着眼泪往肚子里吞。
“楚君烈?”司云弈声调中带着分疑惑。
楚君烈动作
顿了顿,捏着筷子,缓缓抬起头看司云弈,脸上带着泪水,眼眶红红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像是要努力不让自己出声。
司云弈安静片刻,抽出两张抽纸,递给楚君烈。
“对不起,司先生。”楚君烈声调里带着分嘶哑,接过抽纸,快速擦干净自己的脸。
“饭菜不合胃口?”司云弈看到楚君烈几乎没怎么吃菜,和他早晨表现出来的饭量大相径庭。
“太,太好吃了。”楚君烈愈发难过,“我可能,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饭菜。”
眼前的菜里,有一道楚君烈自己也炒过,但是从来没有做出这样的味道。
司云弈明白了什么,抬眼示意楚君烈看餐桌上,压在花瓶底下的买菜小票。
楚君烈吸了下鼻子,顺着司先生的目光,拿过花瓶下的纸张,在自己面前打开。
看着上面的购买项目,以及后面缀着的数字,楚君烈表情一点点展开,看了一眼司云弈,再看小票,眼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什么样的西红柿,一斤要二十多?!
什么样的带泥胡萝卜,一斤能卖到十三块六!
似乎是看出楚君烈眼中的震惊,司云弈开口淡然解释,“露天有机自然熟的蔬菜,价格相对高一些。”
楚君烈又尝了一大口菜,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也能做出这么好的饭菜来。
早晨给司先生做的早餐,小米和面包,都是自己从出租屋里带来的,虽然也用了一些冰箱里的食材,但这么一混,肯定和钟点工阿姨做出来的,还是有些差距。
楚君烈下意识放松了一点,但一想到司先生也不可能因为自己能做饭,就和自己领红本本,顿时又颓靡了下去。
看着楚君烈情绪平稳了一点,司云弈收过自己的空碗,放进洗碗机,从厨房一出来,就看到楚君烈眼下红红的看着自己。
司先生也不需要别人给他做家务。
万恶的自动化洗碗机!
看不出楚君烈情绪变化的缘故,司云弈眉头微抬,洗干净手后坐在客厅,打开文件夹,再次审阅里面的内容。
楚君烈看到司云弈的举动,慢慢吃完眼前的饭菜,像是自己能在这吃的最后一顿,难过的品尝十几块钱一斤的
胡萝卜,超市里洗干净的胡萝卜,价格只有它的零头。
吃完桌上的饭菜,楚君烈磨磨蹭蹭的把碗碟收进洗碗机,盯着比自己多出一项除菌功能的洗碗机,楚君烈越发低落。
也怪不得司先生不要自己,自己连个机器都比不过。
“小楚。”客厅里传来司先生的声音,楚君烈鼻子一酸,拖着步子,沉重的走到客厅。
“我思考了你今早的提议。”司云弈拿出只笔,将文件转到楚君烈面前,声线沉稳。
楚君烈低着头,身上的肌肉下意识紧绷,眼前视线模糊,所有感官仿佛都聚集到一处,等着法官宣判。
“我可以和你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但是你需要签这几份协议。”司云弈语气冷静,镜片下眸色理智。
书中司家旁支的例子,已经非常清楚,在得知楚君烈的真实身份后,他们震惊之余,竟然不想想自己之前对楚君烈做了什么,也不去调查楚君烈失忆前是什么样的角色,反而以离婚为要挟,想要楚君烈名下一半的财产。
他们还以为,楚君烈是那个任他们拿捏的土包子,结果用生命,好好给自己上了一课。
司云弈并不想占楚君烈一分便宜,他有多少资产,是他自己的事,和司家无关,更和自己无关。
等楚君烈遇到他命定的真爱,两人凭借这些文件,就可以好聚好散,没有任何财务的牵扯,办离婚手续也会快一些。
楚君烈紧张的竖起耳朵,听到“可以和你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回味了三四遍,确定了无数遍后,胸口像是火山爆发,喷出甜蜜的糖浆,脑子里更是炸开烟花,五颜六色的带着火花,让楚君烈头晕目眩。
楚君烈忍不住的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一看眼前的婚前协议书,顿时连做几个深呼吸,拿过桌上的笔,飞快找到自己要签字的地方,手指发麻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用看看吗?”司云弈看着楚君烈快速签下名字,却连一项条款都没有细看。
“我相信您。”楚君烈脸上是欢快愉悦的笑,心中的喜悦仿佛都带到了眼睛里,亮晶晶的透着热烈。
司云弈收起签好的协议,看着上面因为激动而笔画横出的模样,保持沉默。
楚君烈跑回房间,将那本没有封皮的户口本拿了出来,再摸出自己的身份证,都摆在司云弈面前。
即便楚君烈什么都没说,但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迫不及待。
去领证,去领红本本!
“民政局已经下班。”司云弈示意楚君烈看时间,“明早去领证,今晚去出租屋,把你剩下的东西搬回来。”
“好。”楚君烈站在司云弈身侧,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乖顺点头。
在去出租屋的路上,楚君烈和房东打了电话,等司云弈和楚君烈赶到目的地,房东还没有到。
等人的空隙,楚君烈先往车里搬自己的东西,司云弈侧身站在门口,看楚君烈在屋里检查自己没搬完的物件。
司云弈看到箱子里装着的锅碗,甚至还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水瓢,几双攒下的劳保手套,还有两提特价卫生纸。
楚君烈一个都没放弃,尽数安排到箱子里,多少是有一点贤惠在身上。
似乎是想到什么,楚君烈打开自己收拾好的箱子,拿出一个崭新的榨汁机,眼睛黑亮的在司云弈面前展示。
“司先生,这是我之前在超市抽奖,抽到的二等奖!”
“嗯。”司云弈略一点头回应。
看司先生点头,楚君烈美滋滋的把榨汁机装回去,封好纸箱,抱着箱子下楼,将东西熟练的塞到后备箱。
房东姗姗来迟,楚君烈拿出之前和房东签的合同,上面记着楚君烈付了一千五的押金。
房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司云弈,背着手,开始检查出租屋里的角角落落。
房子基本和租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比那时干净了不少,房东盯着被擦的倍亮的瓷砖,不知道楚君烈是怎么把原本黑漆漆的瓷砖,擦出了原来的模样。
屋里的东西基本被腾空,房东这摸一把,那踩一下,找了好久,终于逮着房间里一个快要散架的小柜子。
“你看看,你把我柜子给用坏了。”
房东指着小柜子,一脸不满,“我当时买了这个柜子三百多,我现在也不要你三百,给你少退两百押金,怎么样?”
“那个柜子,我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楚君烈身后站着司云弈,说话
也十分有底气,据理力争,“你明明是知道的!”
“你胡说!”房东一瞪眼,“这柜子我才买了不长时间!”
司云弈站在出租房门口,随意抬眼,扫过至少有十年使用痕迹的柜子,淡然开口。
“你家具的情况,是合理损耗,你没有权利要求租户赔偿。如果你执意索要赔偿,我们可以对簿公堂,你需要拿出购买它的小票,或者请人来做价值评估。”
房东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两百块钱的事,非要搞这么复杂。”
“不止两百。”司云弈抬手轻推眼镜,镜片后眸子清隽。
“你没给房客开过ꁘꁘ,消防设备也不合格,不知道你有没有备案出租登记。这些加起来,你可以自己算一算。”
“哟!专业啊,你是他新房东吧?”房东终于反应过来,走向一直站在门口,气质清贵的男人,眼睛一转,突然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都是同行,那我就不瞒你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给他租房子,你看看我这地板,之前瓷砖明明好好的,他在这住了三月,人高马大的,愣是踩破了五六块地砖。
柜子都是小事,你不知道,之前还有人因为急事来找他,我帮忙打开房门,你猜猜我们发现啥,他养了只死老鼠!”
“我,我没有。”楚君烈连忙走来,挡在司云弈身前,目色中带着些焦急,隔开房东和司云弈。
自己刚住进司先生家里,决不能让司先生觉得自己毛手毛脚,不爱护主人房子。
楚君烈还想解释,司云弈抬手轻压楚君烈肩膀,看向一边的房东。
“我不是他新房东,是他的未婚夫。”
司云弈看得出来,房东没成功租出这里的房子,所以才会在自己面前挑刺,想让楚君烈租不到新房,好继续在这住下去。
现在只要说明情况,房东便没有借口,再找楚君烈的问题。
听着面前沉稳清隽的声音,看到那双情绪平稳的眸子,楚君烈耳朵发烫,低头一遍遍回味司云弈口中的“未婚夫”。
司先生在别人面前,一点都不介意的说出两人的关系。
即便别人说自己不好,司先生也不在意,还为自己出
面。
房东闻言愣了片刻,瞅了眼前看起来就很贵的男人半晌,试着拉过楚君烈,压低声音。
“他说的,真的假的?”
楚君烈回过神来,面对旧房东,表情坚定又难掩骄傲的点头。
“你可别被骗了。”房东小心看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我之前可听说过,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突然遇到一个长得好看,脾气又好的富二代,带你吃喝玩乐,骗你和他一起住,说你是他的未婚夫,勾的你五迷三道,等到时机成熟,就把你迷晕了,手起刀落,嘎你腰子!”
“我们订婚宴都办了。”楚君烈扬起笑容,“好多人见证我们订婚,还有,司先生才不会干那种事。”
房东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的同款戒圈,看起来好像是铂金的,恐怕价格也不低,嘎腰子的,应该不舍得下这血本。
“那未婚夫啥的,也不稳定啊,他条件那么好,你不怕他中途把你甩了,你无家可归吗?”房东捣捣楚君烈,“要不房子我给你留着,你每个月给我个预订金就行,五百,就五百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们俩明天就准备去领证。”楚君烈看着房东,扬起大大的笑容,“你再忽悠我,你房子十年租不出去。”
“咳。”房东掩饰尴尬的咳嗽一声,发觉这小伙子没有刚来的时候好糊弄。
房东再度看看两人,表情复杂的纠结许久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小心询问一句。
“他家房子怎么样,有我这大吗?”
“超级大,四室两厅,光独立厕所就有四个,还有三个阳台!”楚君烈压低声音,语气难掩得意,“我未婚夫还允许我养狗,养大狗。”
“我去,大平层啊?”房东震惊之余,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两眼,回头有点酸溜溜的看向楚君烈。
“你小子命真好,少奋斗五十年啊。”
楚君烈薄唇紧抿着一笑,抬眼忍不住再次看向司云弈。
“有张好看的脸蛋可真好。”房东忍不住感叹,余光扫到男人胸口,“多练练也好。”
“我脸好看吗?”楚君烈迫不及待的追问,“身材也好吗?”
“不好的话,人家难不成看上你的风趣幽默?”房东翻了个白眼,再看自己拆迁无望的老房子,悲叹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卷钱来,给楚君烈一张一张的数定金。
“房东大哥,电子支付吧。”
楚君烈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有意无意的在房东面前晃了一圈,“我未婚夫给我买了手机,以前那个老年机,早淘汰了。”
房东翻了一个更深的白眼,强忍想要骂骂咧咧的冲动,扫码支付过去。
楚君烈收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一千五,连带薇信里的那点余额,全都转给了司云弈。
司云弈站在门口,手机振动一下,是菜狗转来的1581.36,看模样,是一分都没有给自己留。
“房东大哥,我们可以加个薇信好友。”
楚君烈满眼自信的看向房东,愉快开口,“等明天我和我未婚夫领证了,我可以把红本本拍给你看。”
第 22 章
傍上这么高质量的有钱人,现在还要加自己好友,炫耀领证?!
房东眯眼看着眼前的青年,发现自己从未见过如此虾仁猪心之徒!
房东刚想好好斥责一下眼前人的所作所为,只见站在门口的男人,冷清清的抬眸看过来,叫了声“小楚”。
原本还想再炫耀炫耀的楚君烈,立即转身快步走过去,紧紧跟在男人身后,目光黏在眼前人身上,唇边带着笑,头都不回的离开。
房东一肚子话愣是憋到了肚子里,从窗户往下看,两人上了一辆车,车里还专门配有司机。
房东酸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感叹这特么就是命。
谁能想到,一个从乡下来的小年轻,仅仅用了三四个月时间门,就从贫困线直奔富裕,比中彩票还离奇!
楚君烈坐上车,下意识往司云弈的方向偷偷挪一点,看司先生没有发觉,就小心翼翼的再挪一点。
稍微靠近些,就能闻到司先生身上好闻的香味,就像那一天,自己被蒙着眼睛,在冰冷黑暗里摸索时,闻到的冷冽幽香。
司云弈收了楚君烈的薇信余额,路上让司机停车,带着楚君烈去宠物店,购买烈风需要的用品。
大型犬吃的多,精力旺盛,睡的窝要大,消费也高。
楚君烈胳膊下夹着狗垫,提着两大袋宠物用品,跟在司云弈身后,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给烈风买东西的花费,发现司先生付的钱,已经远远超出自己刚刚给司先生的薇信转账。
自己又让司先生破费了。
楚君烈垂着嘴角,低头看看袋里的几样狗玩具,想起司先生注视着货架上的狗玩具,拿下一款,用修长手指轻捏的模样,又不自觉扬起笑。
当晚楚君烈把自己所有东西搬进卧室,给烈风也铺开狗窝,一人一狗对视一眼,楚君烈摸摸狗头,忍不住的开怀。
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想到明天就要和司先生领证,楚君烈睡着睡着,都不由自主笑出声,在床上滚个两圈,片刻后又把自己笑醒。
烈风迷蒙着睡眼,看着床上主人的模样,起身叼起自己的狗窝,拖到洗漱室,关上门后再继续睡。
楚君烈睡不踏实,干脆
起了个大早,在衣柜里认真的挑选,穿一身黑色的西装,在全身镜面前左看右看还不够,去洗漱间门把烈风叫醒,让狗子帮自己再看一眼。
选好衣服,楚君烈把西装平平顺顺挂起来,换上自己的背心,看一眼时间门,去厨房欢欢喜喜的做早餐。
司云弈从卧室出来后,就看到楚君烈一边哼歌,一边往餐桌上端菜,钟点工阿姨的小围裙再次遭受自己不该有的待遇,系在楚君烈身上。
“司先生,早。”楚君烈看到司云弈,眉眼里都是灿烂的笑,像只热情摇晃尾巴的大狗勾,身上是散发不尽的热度。
“早。”司云弈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新鲜的玉米汁,旁边配一碟被切成爱心形状的胡萝卜早餐饼。
楚君烈戴着隔热手套,从烤箱里端出一碟火腿卷,摆在桌上,火腿卷上面的奶酪丝已经融化,被烤出香味,成了漂亮的金黄色。
“司先生,这是我今天新学的。”楚君烈取下手套,看着司云弈,脸上是满满的期待。
司云弈喝了一口玉米汁,在楚君烈的目光下,夹一个火腿卷,咬下三分之一。
火候掌握的很好,火腿卷带着淡淡的焦香,搭配奶味极浓的奶酪,虽然没放什么配料,但食材本身的味道就足够浓郁。
“很好。”司云弈做出客观的评价。
“谢谢司先生!”被夸奖的大狗狗满眼兴奋,高高兴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喝自己带来剩下的小米粥,大口吃掏空一个爱心形状的胡萝卜饼。
吃完早餐,司云弈换身衣服,带着楚君烈出门。
楚君烈自打坐在车上,就开心的坐不住,细细看看身边的人,然后红着脸转向车窗,感觉身体发热,就把车窗打开,扒着车窗用手在旁边扇风,深呼吸透气。
司云弈淡然坐在旁侧,目色如常。
司机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司少爷的状态,和平常去上班的情况,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楚君烈手机响了两声,拿出手机一看,是餐厅店长发来的信息,今天下午是培训的最后一场,培训结束后,就能正式上岗。
简直是双喜临门!
楚君烈看一眼手机,再看看身边的司先生,抿着薄唇,小心翼翼把手机拿到司云弈
面前。
“司先生,餐厅那个工作,我马上就能拿下了。”
司云弈低眸看向手机屏幕,“恭喜。”
“我们培训的时候,考了两次试。”楚君烈按耐不住的把餐厅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打开一张照片。
“我两次都排到第一。”
楚君烈语气中是小小的骄傲,眼睛一直盯着司云弈,仿佛迫切的想从司云弈脸上看到什么。
司云弈沉默片刻,侧脸对上楚君烈黝黑的眸子。
“很棒。”
司云弈看着那双眸子瞬间门亮了起来,开心的像是得到主人夸奖的大狗,恨不得跳起来,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司机将车稳稳停到民政局前,默默注视着司少爷和那位晏家的大少爷,迈入民政局的大门。
结婚处登记的人不多,两人没有怎么等待就轮到,交了户口本、身份证和各种复印件后,工作人员说还需要两人的合影照。
民政局里有相关的业务,可以当场照,楚君烈坐在司云弈身边,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强忍着喜悦,看向面前的摄像师。
“两位新人,再靠近一点。”摄像师一手挥着示意。
楚君烈侧脸,耳朵通红的看着司云弈,轻轻贴上司云弈身侧,看司先生没有抵触,楚君烈身体微倾,贴的更紧了一点。
楚君烈心脏“怦怦”乱跳,感受着两人贴紧的部位,隔着几层布料,自己和司先生,是头一次这么亲密。
不用低头,楚君烈就能闻到自己喜欢的味道,来自司先生身上,清冽的香味带着几分缠-绵的余韵,不断勾着人继续亲昵,像是一道外壳带着薄冰的甜品,要用唇舌将薄冰融化,然后再将整道甜品吞咽入腹,一点都不能留下。
司云弈感受到楚君烈不断的贴近,微一侧脸,就能看到楚君烈通红的耳朵,染的脸侧也带了点红晕,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目光湿润又青涩。
“两位新人,看镜头。”摄像师摆手,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司云弈看向镜头,看到摄像师似乎是有点不满,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左边的小伙子。”摄像师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说是让你微笑,不是这样笑,笑的太大了,嘴角都要
咧到耳根了,你收敛一点。”
司云弈转头看向楚君烈。
发现摄像师所言不虚。
“对,对不起。”楚君烈一手按着自己的脸,努力揉揉,把笑容压下去一点,“我太高兴了。”
“来这拍结婚照的谁不高兴,笑成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摄像师眉头紧皱着,有些无语。
看着楚君烈在自己的注视下收敛了一点,司云弈再次看向镜头,却看到摄像师眉头皱的愈深。
司云弈转头,看到楚君烈嘴角就是忍不住的扬,眼神还带着些无辜。
“要不这样,小伙子。”摄像师思考了一下,“我给你点时间门,你把你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一遍。”
楚君烈开始想自己的伤心事,想在医院苏醒后的迷茫,想晏家的欺骗,想自己被绑,差点没赶上订婚宴,想宾客们的嘘声,和他们看笑话的眼神。
楚君烈笑容一点点收敛,心情还有点沉重,但是一对上身边司先生的目光,想到自己要和司先生领证过一辈子,楚君烈发现自己心头那点沉重瞬间门一扫而光,又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摄像师彻底没了办法,试着建议两人,“要不你们到旁边再调整一下情绪?”
“不用。”司云弈看着楚君烈,目色微深,靠近楚君烈耳侧,声音低而轻和。
“你的户口本,马上要被挂失了。”
楚君烈瞬间门收敛起笑容,贴近司云弈,看向镜头。
摄像师被男人的变脸速度吓了一跳,看男人无比配合的露出一个官方需要的浅浅微笑,生怕再拖延一点时间门。
合影照一拍好,楚君烈几乎是小跑着去工作窗口,拿到登记申请表后,更是飞快的填好,紧接着是一份无血缘声明书,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楚君烈填写好后立即在上面按下自己的手印。
司云弈沉稳签名,指腹沾上印泥,在声明书上,按下自己的指纹。
下一刻楚君烈就拿着纸巾凑过来,小心拉起司云弈的手,擦拭指腹上沾染的红色印泥。
工作人员开始审核两人的材料,楚君烈拉着司云弈的手,借着擦印泥,舍不得松开。
司先生的手,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甲修剪的整齐又好看,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无论捏着或者握着什么,都让人挪不开目光。
“咳咳。”负责审查的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的状况,咳嗽一声,让男人回神。
楚君烈依依不舍的擦完司云弈指腹上最后一点红印,松开司先生的手。
“两位经过审查,符合结婚登记的条件。”工作人员将小红本放在拓印器下,“祝福你们,从今天开始,结为夫夫!”
伴随工作人员压下拓印器,“咔咔”两声,干脆利落的在两个红本本上留下钢印,交到两人手中。
“司先生!”楚君烈拿到自己的小红本,两眼兴奋又激动,闻着上面新鲜的油墨味,打开小红本看到两人的合影照,再看旁边写着的持证人姓名,手都带着点颤。
自己和司先生,真的结婚了!
自己和司先生现在就是,新婚夫夫!
楚君烈忍不住笑出声,引得周围几对新人都奇怪的看过来。
司云弈平静收起自己的结婚证,走在前面,楚君烈见状立即跟上,笑容大大的挂在脸上。
“司先生,我们结婚了!”
“嗯。”司云弈打电话让司机过来。
直到上车,楚君烈还抱着自己的结婚证爱不释手,感觉上面的油墨味都格外好闻,再看上面两人的合影,更是乐不可支。
楚君烈看着照片,突然想起什么,稳稳妥妥的收起结婚证,看向司云弈。
“司先生,我一定好好挣钱,给你买最好看的钻戒!”
民政局里其他结婚的新人手上,大都戴着漂亮璀璨的钻戒,有大有小,但是他们都有!
别人有的,司先生也一定要有!
司云弈闻言,转头看向楚君烈。
“我已经说好了两份工作。”楚君烈斗志满满,“一份在服装店当销售,一月底薪至少五千,上四休三,空闲的时间门我会去餐厅打小时工,一个小时二十五,我一天就能挣两百!”
楚君烈眼睛一动,开始认真算,“这样一个月至少就是七千多。”
楚君烈试着打开手机,找鸽子蛋款,找了好久,突然看到一款无烧红宝石的钻戒,有三克拉,价格到了二十五万。
楚君烈紧紧
盯着屏幕里的红宝石钻戒,想象司先生戴它的模样,眼睛忍不住的发亮。
司云弈看到楚君烈的模样,也看到屏幕里的钻戒。
二十五万,正好是楚君烈三年工作能赚到的,等到那个时候,恐怕楚君烈想送钻戒的人,已经改了目标。
“司先生,这款好看吗?”楚君烈拿着手机,小心向司云弈展示这款钻戒。
司云弈微微一笑,“好看。”
楚君烈看着司云弈唇边的弧度,心底忍不住的沸腾。
司先生笑了,司先生喜欢这款钻戒!!!
楚君烈立马把这款钻戒截图,眼睛盯着上面的几个零,目光坚定。
司云弈侧脸看着楚君烈的模样,转头看了片刻车流,似乎是想到什么,继续看向楚君烈。
“如果你以后,碰到喜欢的人,不用感觉愧疚,也不用觉得亏欠。”司云弈对上楚君烈的眼睛,目色清隽。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就会给你自由。”
楚君烈愣在原地,下意识护上怀里刚刚领到的,自己渴望了好久的红本本。
司先生为什么这样说?
楚君烈收起手机,连忙用两只手护在胸口,护在装小红本的地方。
自己为什么要自由?
楚君烈脑子里乱成一团,隐隐感觉司先生是在点自己,而自己却体悟不到。
司先生是不是想说,推己及人如果司先生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让自己像他一样,给他自由?
楚君烈薄唇绷成一条线,紧紧护着自己的结婚证,眼神倔强。
自己才没有那么大方!
这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自己唯一的一次幸运!
如果司先生真的喜欢上别人,自己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自己才是司先生的人,别人算是什么东西!
司机听到后面的言语,内心震了片刻后,透过后视镜看向两人。
司先生已经偏过目光,静静看车窗外的车流,晏家的大少爷两手捂着胸口,牙关紧咬,眼神冷戾又透着凶悍。
这位晏家的大少爷,本就眼睛深邃,眉弓立体,五官带着摄人的凌厉感,如今显出这副表情,更是
让人看了忍不住心惊。
似乎是察觉到前面的视线,楚君烈蓦的抬眼看向后视镜,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司机猝不及防一个哆嗦,心脏跳的厉害,方向盘都险些抓不稳。
楚君烈看着司机的反应,拿出手机,偷偷照上自己的脸,抬手揉揉,散去眉宇间门的阴霾。
司先生肯定不喜欢自己这种模样,司先生喜欢听话的,那自己就是最乖的那个。
只要司先生能喜欢自己。
“小楚。”司云弈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楚君烈,楚君烈立即收起手机,抬眼,稍微靠近司云弈坐了坐,目光热烈的回应。
“我会办一张卡,专门用来存你交给我的钱,我会把卡放在家里的公共区域,告诉你密码,方便你购买东西。”
司云弈目色如常。
楚君烈想起那枚红宝石钻戒,目光乖顺的对着司云弈连连点头。
“这个月的零花钱,想要多少。”司云弈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消息中找到菜狗。
“可是我工资还没发。”楚君烈低头弱弱开口。
自己还没有给司先生上缴工资,司先生却还要给自己零花钱。
“这是我们谈好的。”司云弈简单叙述事实。
楚君烈想想发工资的日子,小心翼翼的朝司云弈伸出一根手指头。
现在吃穿住都司先生提供的,之前说好的,自己一百块钱够上班下班的交通费就好。
司云弈垂眸,指尖点滑几下屏幕。
楚君烈手机传来金钱入袋的声音,楚君烈点开芝付宝,看到来自一笔司先生的转账,1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司先生,太多了!”楚君烈半晌没回过神,自己每月上缴的,可能都不够司先生给自己发的零花钱!
“你现在,算是司家人。”司云弈收起手机,“司家不会亏待你,如果钱不够,可以告诉我。”
楚君烈恍然回神,对啊,自己入赘给司先生,那自己现在就是司家的人了。
楚君烈低头看一眼转账,发现司先生特地用了芝付宝给自己转钱,可以自动存入余额,而不是薇信,还要收款。
楚君烈脸有点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入赘吃司先生的软饭,格外的香。
下午司云弈去了老宅陪司老爷子,楚君烈去购物中心里的高档餐厅,结束最后一场培训,领到了店员的服装。
“小楚,你的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副店长拿出一本书,递给楚君烈,“就是如果能再学点英语,就太好了。”
楚君烈接过副店长给的《饭店实用英语》,翻开一页,看到里面的句子,下意识读了出来,十分流畅。
“你会啊小楚?”副店长有点惊讶,眼前的店员英语口语十分流利,还带着点英腔。
“我不知道。”楚君烈困惑的摇了摇头。
楚君烈似乎认识书上的每一个词,也能下意识的读出它,但却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识。
“你这还挺奇怪。”副店长也没多问,“回去再熟悉熟悉,我过几天考考你,如果没问题,你以后就能接待那些老外,那些老外习惯会给小费,还挺不错的。”
“谢谢副店长。”楚君烈连带店员服装,把书放进包里,站在电梯上下楼时,却收到司先生下午要在老宅吃饭,晚一点回家的消息。
楚君烈乖巧的回复,却忍不住摸自己胸口装着的,刚领的结婚证。
回去也见不到司先生,楚君烈失落的下了电梯,在出购物中心时,突然看到一楼有一个店铺,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身薄透的白色睡衣,隐隐能看到里面黑色的三角内-裤,模特头上还带着一对兔子耳朵。
楚君烈站在店门口,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好怪,再看一眼。
“小哥,有喜欢的里面看看。”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走出来,热情招呼眼前的青年。
“不,不用了。”楚君烈抓紧自己的包包,扭头就走。
“一件好睡衣,可以让夫夫关系更融洽哦。”店主在后面添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楚君烈有点走不动路,忍不住的回头,看向店主。
“来小哥,我给你介绍几件爆款。”店主胸有成竹,“如果你买回去穿了夫夫感情没有升温,下次来我给你打八折!”
第 23 章
被“夫夫感情更融洽”几个字诱-惑着,楚君烈看了眼四周,没有发现认识的人后,快速闪身进了睡衣店。
“小哥,刚刚看你在看橱窗那件,有意向吗?”店主抬抬眉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你懂我也懂”的意味。
“那件,睡衣本身很好看。”楚君烈耳朵有点红,“我现在想找一件,我能穿的。”
“噢!”店主非常了解的点头。
“是老公热情不如以前了对吗?”店主在货架旁沉思片刻,再看一眼旁边身高体壮脸还俊的小伙子,琢磨许久后,拿出一件毛绒睡衣,展示在楚君烈面前。
听店主说“老公”两字,楚君烈欲言又止,脸一点点憋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一上手,不要太夸张的,反而会起反作用,要循序渐进。你老公如果有点特殊的癖-好,那这件就很适合你。”
店主将毛绒睡衣拿过来,看着楚君烈的模样,眼睛一动,恍然大悟,“是你老婆对你没感觉了?”
“不是!”楚君烈立即反驳,红着脸眼睛看向别处,
“我们……新婚。”
“新婚快乐。”店主摸摸下巴,虽然有点琢磨不清状况,还是敬业推荐自己家的产品。
“这件睡衣设计灵感来自小红帽里,那只伪装外婆的大灰狼,你看,帽子上有耳朵,可以立起来,摸着毛绒绒,手感特别好。”店家给顾客展示,“前面有白色的围裙,并且下面有拉链,非常方便……”
不等店家说完,楚君烈脸红着别过脑袋,“多少钱?”
店家比了一个数,楚君烈脸色一变,面无表情的开始和店家砍价,店家被楚君烈瞪的,不由自主就说到了底价,楚君烈一点头,找到收款码,把钱转了过去。
“把东西给我包严一点。”楚君烈再次看了眼外面,“不要露出来一点点。”
店家有点不甘心就挣这么点,扭头看了楚君烈片刻,突然开口询问。
“你在家穿什么?”
“背心,长裤。”楚君烈压低声音回复,“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店主表情严肃,“一点点小心机都没有,怎么让你老婆爱你!”
楚君烈听着“让老婆爱你”几个字,身上的血液瞬间沸腾,急切询问。
“我该怎么做?”
“小心机啊,不能太明显,但是必须有感觉。”店主神秘一笑,拉过一货架裤-衩。
“这有什么?”楚君烈有些不解。
“注意看,这些裤-衩子边边,都带着图案,带着logo!”店主拿出一本杂志,让楚君烈看上面露出内-裤边边的模特。
“你看他们,露出这个边边就是为了显示logo吗?不全是!”店主一脸严肃,“这是时尚,时尚中带着的刺激感!是引人遐想的利器!”
楚君烈眼神有点懵懂。
“你想啊,如果你老婆天天看着你,迟早会看腻,你得给他新鲜感,给他遐想的空间,这样一来,肯定会提起他的性-趣!”店主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
楚君烈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杂志上,看着男模特,陷入深思。
“来一条,我先试试。”
“一条够吗,不用换洗?”店主低头看楚君烈的裤子,“你有灰色的运动裤吗?”
“没有。”楚君烈诚实的摇了摇头。
“你光买一个不够,你得搭配。”店主拿出条崭新的灰色运动裤,激情澎湃,“别问我为什么非要灰色,买就对了!”
楚君烈两眼迷茫的提着大袋东西出了睡衣店,店主在门口热情挥手送别,“欢迎下次光临啊小哥!”
司云弈在老宅陪着父亲,老爷子精神还不错,看着小儿子扯东扯西,片刻后又忘了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三四遍,把自己说的也是口干舌燥。
等到老爷子该休息的时间,司云弈帮父亲掖了下被角,走出房间。
“云弈。”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已是等了不少时间。
“任医生。”司云弈看向自己往日的同事,“你能来帮忙,不胜感激。”
“感激说不上,毕竟这么高年薪拿着。”任医生露出些笑来,看了一眼老爷子紧闭的房门后,不由得收敛了笑意。
“我对司爷爷做出的诊断,和上位医生差不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老人尽量舒适,有尊严的走完剩下的路。”
司云弈目色微敛,“
你能否告诉我一个,你能判断出来的,大致月份。”
任医生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明年七月左右。”
司云弈低眸,这和书中描述的,几乎一致。
“一个月都不能再多吗?”司云弈抬眼,试图再争取一些。
“我只能说尽力。”任医生一声叹息,“大多时候,该放手时就得放手,捏再紧也没有用。”
司云弈安静片刻后,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怎么没有见你的未婚夫?”任医生往周边看了看,语气轻快,“订婚宴那天我也去了,现场还挺刺激。”
“已经不是未婚夫了。”司云弈语气淡然,“现在是合法伴侣。”
任医生瞬间愣在原地,等回味过来,只见刚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迈步走到了门口。
任医生眼神有点苦涩,朝着那个自己看过无数次的背影,努力挥了挥手。
“祝你新婚快乐!”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没有转身,步伐也没有停顿,垂在笔挺腰身间的墨色的长发,被晚风吹的卷起几缕,司云弈挥了一下手,回应前同事的祝福。
司云弈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灭,司云弈打开房门,看到客厅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泡了一壶蜂蜜红茶。
红茶经过熟化,茶多酚的含量会少很多,对胃刺激也小,加蜂蜜多份滋养,司云弈猜测楚君烈是查了手机,所以才在家里现有的东西里,选择了这两样。
“司先生。”楚君烈的声音传来,司云弈站在客厅桌边,一抬头就看到一大只毛绒绒的东西走了过来。
司云弈差点以为这是站起来的烈风,再看两眼,才发现是穿着毛绒睡衣的楚君烈。
现在港城早晚有点温差,但现在这个月份,室内气温并不低,司云弈看着穿着毛绒睡衣的楚君烈走来,倒一杯蜂蜜红茶,眼睛黑亮的,双手端到自己面前。
司云弈接过茶杯,试着开口询问,“你房间很冷吗?”
“不是!”楚君烈连连摇头,在司云弈面前,把睡衣帽子戴上,让司云弈看帽子上两个可以立起来的毛绒耳朵,声音有点弱。
“这个,这个它很好摸,司先生你可以摸一摸。”
司
云弈安静两秒,看楚君烈自己不摸就不抬头的架势,抬手,轻轻摸了摸睡衣帽子上的毛绒兽耳。
感受到头上轻微的感觉,楚君烈再抬起头,自己耳朵已经不自觉的通红。
虽然司先生摸的是帽子上的兽耳,但楚君烈却不由自主的想象,司先生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揉捏触上的,是自己的耳朵。
那该有多幸福。
“谢谢司先生。”楚君烈脸上也晕开些许颜色,紧张又腼腆的不知道再该说什么好。
“谢谢你的茶。”司云弈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蜂蜜红茶,蜂蜜调的少,淡淡的甜,正合自己口味。
“司先生喜欢就好。”楚君烈有些喜出望外,晃了晃身体,红着脸说出一句“司先生晚安”,便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司云弈端起茶杯,继续喝下一口,余光却忽的扫到什么,仔细一看,发现楚君烈那套毛绒睡衣后面,垂着一根有些长度的狼尾巴。
随着楚君烈迈步,狼尾巴在腿-间晃着,一扫一扫的,有种司云弈说不上来的奇怪观感。
烈风没有主人出去丢脸,只是在卧室门前,探出半个狗头,看主人满脸通红的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夜,是两人拿到证的第一夜,烈风看着抱着红本本在床上打滚的主人,熟练的叼起狗窝去洗漱间,楚君烈满眼笑意的看着照片上的两人,心中是浓浓的满足。
第二天一早,司云弈坐在餐桌前,刚喝了一口温牛奶,就看到楚君烈端着一碟蛋饼卷,放在桌上的芝士火腿吐司边,取下身上的围裙,显出上半身无袖的宽松背心。
背心袖口开的极大,坐在旁边的人,可以看到对方胸侧显出的圆润饱满的弧度,随着楚君烈的动作还能看到更多。
司云弈这一口牛奶喝的有些艰难,等吃完饭,楚君烈起身收拾餐桌,司云弈看到楚君烈穿着灰色的运动裤,裤边还露出一点里面裤子的logo。
司云弈隐约有点明白。
龙傲天,他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司云弈的安静,楚君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宽松版背心,“司先生,我这些只在家里穿,您介意吗?”
“你有穿衣自由。”司云弈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便震动两下。
司云弈看了眼手机收到的新信息,目光微顿,看向楚君烈。
“我和一位朋友,今天可能会去你在的餐厅,你介意吗?”
第 24 章
朋友,什么朋友?
楚君烈目光瞬间警惕起来,眼睛动了动,片刻后转头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司先生,我不介意。”
司云弈点了点头,起身去往卧室,楚君烈目光紧紧跟随着,直到房门被关住。
楚君烈低头用力擦着餐桌,不断想象能和司先生做朋友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在小超市的时候,有个老熟客提过,喜欢司先生的人,能从港城排到巴黎,但奈何司先生没有结婚的想法。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和司先生订了婚,他们的心思会不会又活泛起来,会不会想着要搭上司先生?
但这位朋友,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朋友而已,就像自己和常大爷那样。
楚君烈盯着被自己擦出光的餐桌,再看一眼司先生的卧室房门,心头泛起些不安的躁动,楚君烈抬手按按心口,不知道这股躁动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如何抚平这种,想要司先生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奇怪欲-念。
第一天上班,楚君烈换上自己的工作服,酒红色衬衫,黑色的西装马甲,下半身是黑色的长裤,还有一双统一的黑色皮鞋。
楚君烈带上工牌,和几个一起培训过的同伴,以及几位老员工挨个检查完仪表签到后,楚君烈按照培训的内容,准备好餐饮用具,把自己负责区域里的卫生清理干净,然后站在规定的区域,等待迎接顾客。
餐厅人均消费很高,早晨顾客并不是很多,楚君烈偷偷留意着等人的几位顾客,小心观察他们。
店里一共有三位顾客说是两位,并且都在等人,一位是穿着黑色裙子,画着精致妆容的美女,看她放在一边的包包,就知道价格不菲。
另一位是一身高级西装的年轻男人,谈吐礼貌,面容清秀,看他手上戴着的腕表,就知道他是有钱又有文化的人,年轻男人不住的看着时间,看向店外,眼神有些期待,似乎还有些着急。
剩下一位是穿着日常衣服的灰白头发老太太,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茶,看起来很悠闲。
楚君烈把目标锁定在第一二位身上,他们明显是静心打扮过的,年龄也差不多和司先生相仿,美女手上有戒指,可能已经名花有
主,楚君烈缩小目标,盯了年轻男人许久,不时注意餐厅外面,看司先生有没有来。
楚君烈忍不住的忐忑,清楚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暴露,如果让司先生的朋友知道,自己在餐厅当小时工,肯定会丢司先生的脸。
“小伙子。”老太太伸手,“续杯。”
楚君烈立即回头,端起老太太的茶杯,再次续上茶水后,端往老太太桌前。
楚君烈低身刚放下茶杯,鼻子一动,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楚君烈抬头,看着自己刚刚一直想着的人,穿一身烟灰色修身西装,身姿颀长,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楚君烈看着司云弈走过黑裙美女,走过年轻男士,走到自己身边,目光掠过自己,在老太太面前,点头示意。
司先生的目光像羽毛一般,楚君烈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被温柔撩了一下。
楚君烈站在原地,目光恍惚了片刻,只见前面一桌的年轻男士,竟然扭头盯着司先生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楚君烈看向年轻男士,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年轻男士一抬眼就看到服务员黑沉的目光,搭配对方高大迫人的气势,男人下意识回头,不敢继续看过去。
“啊呀,小司你提早来了。”老太太一脸和善的笑容,“我还想着一个人多喝一会茶,看一会帅哥。”
听到老太太声音,楚君烈才从司先生看自己的那一眼中回神,明白老太太就是司先生的朋友,心底是诧异,又忍不住偷偷欢喜。
“温主任。”司云弈微微笑了笑,坐在老太太对面,“好久不见。”
“叫什么温主任,叫温姨。”老太太呵乐乐呵呵的摆手,“你看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老成!”
司云弈镜片下眸光温和,看向站在旁边的楚君烈。
楚君烈见状,立即低身,将点菜用的平板放在老太太面前。
“女士,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需要点些什么。”
老太太低头翻着菜单,点了两样菜品,接着把平板递给司云弈,楚君烈见状立即站到司云弈身后,脸上是压制不住的笑容。
“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司云弈指尖在平板上滑动两下,添了餐点,将平板递回,“一
杯低因香草红茶。”
楚君烈双手接过平板,看着眼前人,按流程复述了一遍菜品,在看到司先生点头后,拿着平板高高兴兴的去了后厨。
“小司,魅力不减当年啊。”老太太端起茶杯,眼里是忍不住的笑,“一来就把两个小伙子迷住,当年虽然你不在我这科,你的故事我可听了不少。”
司云弈礼貌微笑,“您女儿和外孙女,现在怎么样?”
“你还惦记她们呐?”老太太一听,笑开了花,“她们俩现在关系好的不得了,前不久还一起拍了母女装的写真。”
老太太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保存下的照片来,放在司云弈面前。
司云弈低头,看着屏幕中满脸笑容的女人,被可爱的小女孩亲吻脸颊,两人穿着同款的汉服,小女孩手里提着一个兔子灯,脸上带着一点肉嘟嘟的婴儿肥。
“我女儿前不久还提起你,说如果不是当年你发现的及时,她恐怕要做出让她后悔的事。”老太太滑了一下相册,让司云弈多看几张。
“要我说,小司你是真厉害,当时医院开大会的时候,你坐在我旁边,你只是听到我和女儿打电话,就判断出来她有情况。”老太太想起当年的事,眼中也是带了点后怕。
“还好你在电话里稳住了她,我们赶到的及时,否则大人和孩子,恐怕……”
司云弈目光停在亲密的母女身上片刻后,将手机推向老太太,声调轻和。
“生育对女性来说,本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产后性激素骤降,神经内分泌功能失调,加上生活环境的刺激压抑,会让患有产后抑郁症的患者,做出扩大性自-杀行为,您女儿也是受害者。”
“是我这个当妈的,做的不够好。”老太太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再看已经端着托盘过来的服务员,敛了敛表情。
“您的低因香草红茶。”楚君烈将茶杯放在司云弈面前,面带笑容,“给您添了一点蜂蜜,希望您喜欢。”
“谢谢。”司云弈端过红茶,轻抿一口。
楚君烈看到司云弈喝了红茶,开开心心的拿着托盘转身,再次快步奔往后厨。
“先不说前面那些事,说说你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喝了口自己的茶,目光敏锐的看向司云
弈。
“我去米国参加个学术研究会,回来一看,好家伙,你竟然订婚了!”
“很抱歉,没提前告诉您。”司云弈放下手中茶杯,“事发突然。”
“我回来后听到半个医院的人都在谈这件事。”老太太面露忧色,“我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有难处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无论如何,也会帮你。”
“没有难处。”司云弈淡然回应。
“打扰一下。”
身边再度传来声音,司云弈看向旁边,看到去而复返的楚君烈,端着一盘沙拉放下。
“这是送两位的海鲜果蔬沙拉,希望两位喜欢。”
“谢谢,谢谢。”老太太有点惊奇,看眼前服务员发自内心的笑容,好感倍增。
看着服务员离开,老太太尝了口沙拉,笑眯眯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司云弈,眼神带着调侃。
“小司,我说那服务员小哥在勾搭你,你信不信?”
司云弈端茶杯的手微顿,眸子微低,对老太太扬起一个微笑。
“别不相信,你看这里这么多桌,哪桌有送沙拉的,那小哥看你的眼神,就跟黏上一样,可一点都说不上清白。”
老太太尝了两口沙拉,满足的点头。
“对了,刚刚说哪了。”老太太回忆片刻,“我听说,你是和晏家一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大儿子订婚了,你就再没问问他的背景?”
“他失忆了。”司云弈靠着软座,一手端着红茶,一手轻握杯壁,简洁回应。
“他会不会是联合晏家骗你的?”老太太吃着沙拉,试着猜测,“晏家人啊,晏老爷子在的时候,还有点样子,老爷子一去世,你看看这些小辈,都是怎么搞的。”
看司云弈不说话,老太太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晏家名下的医美医院,最近出了几场事故,一直压着,有个小姑娘手术出问题,送到我们医院急救,直接进了重症监护。
我跟你说,千万,千万别和晏家再有合作,一个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的抽脂手术,他们都能做成那样,按我女儿的话说,他们是迟早药丸!
听温姨的话,远离晏家,拒绝联姻,这婚虽然定了,但你们不是还没领证吗,一切都来得及。”
司云弈安静片刻,淡然开口,“他已经和晏家脱离关系。”
“打扰一下。”身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太太一抬头,就能看到服务员小哥灿烂的笑容。
楚君烈端着托盘上菜,对照菜单,划去已经上了的两样。
“先生。”楚君烈低身,歪头看向司云弈,眼中清澈带笑,“还有两样,我已经催大厨为您尽快做。”
“小伙子,我们不急。”温姨忍不住捂嘴笑,“你歇歇吧,为我们跑了好几趟了。”
“姨姨,我不累,能为两位服务,是我的荣幸。”楚君烈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真诚。
“哎呦,这孩子嘴甜的。”温姨被逗的乐不可支,看着旁边有顾客招手,小哥被喊去,温姨看着司云弈笑容已经止不住。
“你看看,这孩子多会说话,做事情又妥当,人热情,腿又勤快,长的还帅。”
温姨对服务员小哥赞不绝口,吃了口菜,突然想起之前还没说完的话。
“你未婚夫和晏家脱离关系,能脱干净吗,我听说晏家那个大儿子,长的不怎么样,还什么都不懂,没有学历更没特长,你真觉得他适合你吗?”
司云弈静静看着眼前的老太太,默默喝了口茶。
楚君烈招呼完另一桌客人,路过自己最重视的那一桌时,忍不住的就看向司先生。
司云弈感受到目光,抬眼和楚君烈对视片刻。
楚君烈耳根泛着红,目光微微闪躲,又像是受到什么诱-惑,抬眼又看了过去,眼神水润润的带着光。
楚君烈去端餐点,温姨扭头看到服务员小哥,再看看司云弈,忍不住笑着“啧啧”两声。
“看看,他对你眉来眼去的,我今天就是没带眼镜出门,都看得出来。”
“不好意思,再次打扰一下,您的餐上齐了。”楚君烈端着最后两样餐点过来,放在司云弈面前,细心摆好餐具,看到司云弈手中杯子茶水喝了过半,立即端走,快步为司云弈续杯后再端回来。
温姨见状,笑容更甚。
“有事请叫我,我就在附近。”楚君烈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上扬。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站在离桌不远的地方,已经做好准备,要随
时提供服务。
“不是温姨非要说这些,你是我女儿外孙女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看到你和晏家沾上关系,让你惹一身脏。”温姨继续和司云弈谈着,“你认真想想,晏家是个麻烦,那个晏家的大儿子连带着,也是个大麻烦,为你自己的未来想想,你愿意一天到晚,被他们拖着被泼脏水吗?”
司云弈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楚君烈,说到晏家不好,他似乎已经没了任何反应。
“我朋友参加了你们的订婚宴,据说那个晏家的大儿子,衣衫褴褛的,带只狗就和你交换订婚戒指了?”温姨微微眯眼,仔细看了看司云弈手指上的戒圈,感觉有点眼熟,但说不出是在哪还见过。
“连自己订婚宴都能迟到,破破烂烂的带条流浪狗来,亏你还能忍。”温姨也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们要是真结婚了,他又会成什么样,不让别人笑话你司家?”
司云弈吃着面前的餐点,语气如常。
“我们已经是合法伴侣。”
“合法伴侣啊。”温姨一口沙拉咽下去,拿着餐具怔在原地,愣是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司云弈抬头看向温姨,“昨天的事,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温姨一听这话,呼吸都有点不匀畅,放下手中餐具,眉头紧蹙。
“云弈,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现在怎么能干出这么不明智的事情来!”
看司云弈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听训,温姨气的不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有困难不告诉我,如今结婚也不跟我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一下,婚姻这种一辈子的大事,你怎么能这么草率!”
司云弈轻声放下餐具,还未开口,只见楚君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温姨身后,眼眶带着点红,碰了碰温姨。
“怎么了,小伙子?”温姨不明所以的转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侧的服务员小哥。
“您能不能别责怪司先生。”楚君烈声音中压着难过,像只垂下耳朵的大狗,神情低落。
温姨愣在原地,没想到司云弈的魅力能到这个份上,一个不知道见了几面的服务员小哥,会因为自己说司云弈两句,就来阻拦
。
“我为什么不能说?”温姨指了指自己,有点纳闷,自己声音也不是很大啊,这小伙子怎么了?
楚君烈低着头,不敢说出自己和司先生的关系。
如果让眼前的老太太,知道自己就是她口中的晏家大儿子,还在和司先生结婚后,还出来当服务员,老太太可能会更生司先生的气。
“温姨。”司云弈擦了擦嘴角,招手让楚君烈站到自己身侧。
“给您介绍一下。”司云弈目色冷静。
“这位是我的合法伴侣,楚君烈。”
世界突然变得有点安静。
温姨整个人仿佛定格在一处,手里拿着餐具,看着眼前两人,一动不动。
温姨目光在眼前两人上来回移动,想起这服务员小哥对司云弈灿烂的笑容,想起赠送的沙拉,想起给司云弈茶里添的蜂蜜,又回想到小哥给司云弈上菜时,特地摆正的餐具,以及小哥无论到哪,眼神总不时向自己这边看过来。
温姨努力眯了眯眼睛,看到楚君烈手上,那枚和司云弈指间一模一样的戒圈。
怪不得!刚刚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原来真相就在自己身边,偏偏自己还没发现!
想起自己刚刚说的,关于晏家大儿子的言语,再想起自己高高兴兴吃着人家送来的沙拉,温姨放下餐具,两手遮住自己的老脸。
“对不起姨姨。”楚君烈低头道歉,“是我没有提前说明,是我不想让司先生的朋友知道我在这工作。”
楚君烈眼中带着愧疚。
自己可以听别人说晏家不好,自己不好,但是不想让司先生,因为招赘了自己而被外界责备。
楚君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耳尖发红。
刚刚司先生明明可以不挑明两人的关系,自己被老太太说两句“莫名其妙”,这件事也许就能这样过去。
但司先生还是向他朋友,介绍了自己。
“抱歉。”司云弈将纸巾递向温姨,“是我想让您多接触一会小楚,不带外界的评论干扰。”
温姨不好意思的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向楚君烈。
自己确实听多了外面对晏家大儿子的言语,以为那个晏家的孩子,和旁
人描绘的八九不离十。
但今天确确实实见到,以陌生人的关系相处后,自己给出的评价绝对是真实的。
这孩子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反而是个勤快,做事妥当,长的还不错的小伙子。
“对不住啊,小楚。”温姨脸上带着些许愧色,“我不知道晏家的大儿子就是你,也不该在你面前说那些话。”
“姨姨,没事的,我现在已经不是晏家的大儿子,我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司先生的……合法伴侣。”楚君烈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目光落在身边人身上,又甜蜜蜜的收回。
“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司先生的事。”
楚君烈目色认真起来,看着对面的老太太,“我什么都听司先生的。”
“服务员!”旁边一桌叫人,楚君烈向老太太鞠了一躬,看向司云弈。
“你还在上班时间。”司云弈目色清和,“去做你的事。”
楚君烈闻言快步去往叫服务员的一桌,司云弈继续拿起餐具,也礼貌示意温姨继续享用餐点。
经过刚刚这么一场,温姨也有点不在状态,吃着眼前的饭菜,再看对面的司云弈,欲言又止。
“您有什么,大可直接说。”司云弈对着老太太微微一笑,“您在医院训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含蓄。”
一听司云弈这么说,老太太也不由自主的缓了劲,露出些笑来。
“你这一手隆重介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这哪是和我来吃饭,是专门来给我上了堂课。”
司云弈唇边扬起些弧度。
“这小伙子确实挺不错的。”老太太回味了片刻,“我刚刚怎么说晏家,怎么说他人不好,他也一声没吭,对我还是笑着,说了你两句不好,一下子可就压不住了。”
司云弈吃着眼前的餐点,没有回应。
“他刚刚说自己已经不是晏家人了,看态度也很坚决。”温姨琢磨着,“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把人招赘到家里去了?”
“是。”司云弈点头,坦然承认。
老太太扭头看了几眼周围,看到楚君烈在远处忙,再看小伙子几眼,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调侃来。
“我跟你说,虽然不懂你看人的路数,但我
看人也还是挺准的,这个小伙子,我看他举手投足的气度,再看他鼻梁特别的挺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云弈注视温姨,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这意味着他自尊心特别强,特别敏感别人怎么看他。”温姨压低声音,看着眼前的司云弈,“小伙子看面相,是不会乖乖听话的那种,当上门赘婿肯定也不长久。”
“你看你就和他不一样,你的鼻梁是直挺,鼻骨稍稍偏细一点,显得精致,表明你做事有条理,有主见,不轻易相信别人。”温姨瞅着司云弈的鼻梁,“我一个医生,研究这些是不是有点奇怪。”
司云弈淡淡一笑,目光掠过与客人对话的楚君烈,回归眼前的餐点。
楚君烈看眼前的年轻男士,正在仔细挑选平板上的菜品。
“这道叫‘邂逅’的菜,可以介绍一下吗?”年轻男士一脸笑意。
“这是一道海鲜果蔬沙拉,里面有蟹肉、生菜、草莓、柚子。”楚君烈微笑服务顾客,“因为颜色偏粉,加上沙拉酱后味道偏甜,所以叫做‘邂逅’。”
“我想点一道‘邂逅’,到那桌。”年轻男士看向坐在老太太对面的男人,眼中的惊艳和好感难掩,“送给那位先生。”
楚君烈点平板的手一顿,抬眼沉沉看向眼前的顾客。
“本店没有这样的业务。”
“点菜送过去而已,怎么可能没有这样的服务。”年轻男士从钱包里套出一张粉红,放在桌上,“麻烦你帮忙,这是小费。”
楚君烈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低身看着眼前的男士,伸出自己的手,指指上面的戒圈。
“先生,看到这个了吗?”
“看到了。”年轻男士眼神有点茫然。
“你再看那位好看的先生,他手上是不是有同款的戒圈。”楚君烈扬起微笑。
“我有点看不清楚。”年轻男士一脸无所谓。
楚君烈扭头看了一眼司云弈,再看一眼副店长,确定安全后,从胸口里面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红本本,打开本本,手压住其他信息,露出两人的合照。
“看到了吗,这是我。”楚君烈指指合照上的自己,强压心中的情绪,“看到我旁边的人了吗?”
年轻男士看看眼前的合影,再抬头看看坐在老太太对面的男人,竟然和照片中的一模一样!
“收好你的臭钱,别来破坏别人的家庭,别以为你是顾客,我就不敢揍你。”楚君烈压低声音,眼中是满满的威胁。
年轻男士被眼前人黑沉的眼神吓到,伸手抓起桌上的现金,身体发硬着,不由自主后仰。
楚君烈收起平板,冷着脸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猛地回去,对上年轻男士眼睛。
“别再看我伴侣,否则我把你眼睛抠下来,放在你菜里。”
楚君烈声音低沉,目光冷沉透彻,年轻男士僵硬的一点点扭过脖子,看向外面。
楚君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转身换上职业微笑,继续自己的工作。
司云弈吃完餐品,喝两口茶,静静等待温姨,楚君烈有意无意的在这桌旁边走来走去。
司云弈察觉楚君烈的举动,抬眼看向穿着工作服的楚君烈,楚君烈一对上司云弈目光,眼中立即显出几分无助的委屈。
司云弈微挑眉头,眼中带着分询问。
楚君烈见状快步走过去,刚想说刚刚的事,却想起温姨还在这,司先生本来没注意那个男人,自己要是说了,反而还会多看几眼那个男人。
要是司先生看着那个男人,比自己好怎么办?
楚君烈憋了憋,最后只是上前,低着声音开口,“司先生,还想吃点什么吗?”
司云弈打量了楚君烈片刻,侧脸看向温姨,轻声询问,“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饱了饱了。”温姨连连摇头,今天这顿饭吃的,相当刺激。
“不需要了。”司云弈看向楚君烈,“买单。”
“这顿我请司先生和温姨。”楚君烈努力扬起一点笑容。
“小伙子,让你破费了。”温姨一听这话,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不破费的。”楚君烈眼中带起点亮光,“司先生给了我好多零花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好好好。”温姨忍不住一笑,看向对面的司云弈。
“那我们先走了。”司云弈起身,楚君烈跟在两人身后,有点依依不舍的送司云弈离开。
“期
待您下次光临。”
“回去吧。”司云弈看着半晌不愿意回餐厅的楚君烈,“下午见。”
“司先生下午见。”楚君烈眼巴巴的看着司云弈和老太太走远,直到看不见两人背影,方才回到店中。
楚君烈一进店,就看到离位的年轻男士,立即走过去,目光不善。
“你去哪?!”
“我,我上洗手间。”年轻男士被楚君烈吓得一震。
看到副店长走过来,楚君烈露出一个微笑,指向洗手间方向,“洗手间在这边,小心地滑。”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字字压重,有几分咬牙切齿的音调,年轻男士咽了口唾沫,朝楚君烈指的方向,战战兢兢走过去。
餐厅下午的生意迎来高峰,楚君烈几乎忙的脚不沾地,迎客、倒酒、上菜……所有服务员都如同打仗一般,还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顾客久等。
终于快到打烊的时间,楚君烈和几位同事处理桌上剩菜,打扫卫生,楚君烈看到一桌上有块分文未动甜点,还有只被夹了几筷的餐点。
“别看了,都要扔的。”一同事上前,收拾桌上垃圾,“培训的时候说了,客人留下的饭菜,无论怎么样,只能扔。”
楚君烈没有回话,只是把餐品分类倒入垃圾桶。
培训里说的道理,楚君烈都懂,只是在倒的时候,觉得有些可惜。
把所有剩菜分类倒进大桶,楚君烈和另一老员工,推着放有两个大桶的推车,乘坐运货梯,将剩菜桶运到楼下。
收餐厨垃圾的车还没有到,楚君烈看了眼时间,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到大桶附近,目光一直盯着桶子。
“走远点!”老员工明显认得这老头,一脸不耐,“等一会车要来,你也不怕被撞到!”
老头被这一声呵斥喊的停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后,从灰扑扑的大衣口袋里,拿出几个团到一起的塑料袋,“能不能就让我拿一点点。”
“不能拿的,如果被老板发现,我们得挨罚!”老员工一脸无奈,“你也不想想,这桶子里的吃的,都是被别人吃剩下的,指不定有什么,你吃了也不怕得病。”
“我不怕得病。”老头闻言更走上前两步,上手就要
打开大桶的活扣,“我就拿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快走,别逼我赶你!”老员工挥手驱赶老头,“你吃出了事,还得找我们赔,你也不看看,我们几个穷打工的,能赔的起!”
“我吃坏不会找你们的。”老头锲而不舍,“你们知道这些吃的会去哪吗,会被处理之后填埋,有些渣子会去喂黑水虻,为什么宁愿让那些黑漆漆的虫子吃剩饭,都不分我一点点。”
“剩饭怎么处理,又不是我们能管的,处理制度就是制度。”老员工无奈至极,“你也再别纠缠,有这个功夫,多去捡两个塑料瓶,今晚的饭不就有了。”
“现在天凉了,不好捡。”老人捏着手里的塑料袋,一手按着腹部,表情有点难受。
不远处传来收餐厨垃圾车的声音,楚君烈看着老人,眸光微动,拉老人远离大桶。
“大爷,注意安全。”
垃圾车开到两人面前,楚君烈和老员工一起,把大桶里的剩饭倒入垃圾车,老人站在一边,只能焦急的眼睁睁看着。
“大爷,你在这等等我。”楚君烈和老员工推着推车上楼,老头站在外面,不住的看着里面的情形。
“你别因为看他可怜,你就帮他。”老员工试着提醒楚君烈,“这老头的儿子欠了高利-贷跑了,那些要债的时刻盯着他呢,接近他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我没觉得他可怜。”楚君烈眼神一如既往,“我只是想,如果我伴侣看到他这么可怜,会让我怎么做。”
“你伴侣?”老员工诧异看身边人一眼。
“对,我结婚了。”楚君烈伸出手,特地在老员工眼前亮出自己的戒圈,生怕不够闪,还晃了两下手。
老员工一脸嫌弃的扭过头去。
什么人啊这!
处理完餐厅里的卫生,打了下班卡,楚君烈走出购物中心,在后门门口,找到坐在台阶上的老头。
“大爷。”楚君烈迈步上前,“我请你吃饭。”
老头半信半疑的看了楚君烈两眼,看着眼前男人清澈黝黑的眼神,大爷犹豫片刻,从黑暗中推出自己捡垃圾用的破三轮,警惕开口。
“去哪?”
楚君烈把老头带到一家菜面馆里,给他点了
一碗菜面,坐在旁边,看老头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着眼前的饭菜,老头吃了大半碗后,问店家要了几个塑料袋,把剩下的饭菜装了进去。
“谢谢你啊,小兄弟。”老头提着袋子走出菜面馆,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楚君烈看着老头,想起自己订婚前夕做的梦,如果自己没有及时醒来,司先生没有接纳自己,恐怕自己以后就会跟这老头一样,在街上流浪,连口饭也吃不饱。
“小兄弟,你怎么了?”老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一脸出神的模样。
“我想我……”楚君烈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之后,抿了抿唇,把心底那个词说出来。
“我想我爱人。”
老头上了三轮车,安静半晌,看着青年的模样,隐隐知道了什么,眼中流露出许些同情,“孩子,你爱人怎么了?”
“我已经大半天没见他了。”楚君烈往夜班公交车的站点走,目光低落。
老头蹬着三轮车的腿一顿,眼中的同情转成了迷惑。
“我爱人对我很好,刚刚你吃菜面的钱,就是他之前给我的。”楚君烈站在公交车站点前,“今天我回去太迟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下午饭。”
老头安静的陪着楚君烈等车,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些羡意。
“大爷,你再别来抢剩菜了,我们也不想那样。”楚君烈看着老头,“如果你实在饿,可以在那等我,我带你去吃饭。”
“谢谢啊。”老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情况有点复杂,你最好,还是别经常和我在一块。”
“我不怕。”楚君烈想起之前和保镖打架时发生的事,今天看着那年轻男人紧紧盯着司先生的模样,楚君烈就忍不住的急躁,恨不得把他撕碎,然后挡着司先生的眼睛,让他只能看到自己。
要是司先生能再摸摸自己就好了。
天色已晚,司云弈刚在卧室里换上睡袍,只听外面窗户突然响了两下。
这里是四楼,司云弈冷静拉开卧室床头柜,从里面取出电击-器背在身后,一手拉开窗帘,只见一只毛绒绒的蓝灰色大狗,叼着装狗粮的大盆,站在卧室外的阳台上,有点礼貌的用爪子拍拍窗户,尾巴晃晃。
楚君烈在餐厅打工,班下的迟,钟点工阿姨怕狗,也不敢给这只像狼一样的大狗喂食,所以它饿到了现在。
司云弈将电击-器放回原位,打开卧室大门,烈风灵敏的跳过客厅与卧室两个阳台间的栏杆,把盆叼到司云弈脚下,乖巧坐下。
楚君烈一回家,就发现司先生还没有休息,正靠坐在客厅沙发上,长腿轻搭着看投屏,在司先生脚边,烈风正在低头干饭,一大口一大口的炫狗粮。
楚君烈站在门口,目光不知道怎么,挪不开位置。
司先生上半身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与在外面不同的,领口解开两枚扣子,下半身一条黑色西装裤,线条修直又流畅。
司先生一手撑着额侧,银色的镜链抵着白皙的手腕,优雅垂下,美的像是一幅画。
烈风听到主人回来,忙里抽空抬头,尾巴甩甩,敷衍了一下主人。
司云弈察觉动静,侧脸看向站在玄关一动不动的楚君烈。
“司,司先生。”对上司先生目光,楚君烈忽的反应过来,耳根发红着低头。
“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冰箱有饭。”司云弈目色如常。
楚君烈快速洗了洗手,从冰箱里拿出今天下午的菜,用微波炉一热,端到餐桌上,大口吃起来。
餐厅提供了下午饭,但是干到这个点,回来后还是觉得饿。
“坐好。”清隽的声音传来,楚君烈下意识立即坐直身体,片刻后往客厅看去,才发现司先生正拿着一条肉干,正在训烈风。
楚君烈看着坐在司先生面前的烈风,喉结动了动。
不知道它做了什么,让司先生突然开始在意它。
司云弈把肉干搭烈风鼻子上,下达指令,“不能吃。”
楚君烈怔怔看着,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看着客厅中的人,目光一动不动。
第 25 章
烈风是条训练有素的狗,两眼直直盯着鼻上搭的肉干,哪怕口水都要流下来,也忍住没有下口。
楚君烈看着客厅,无视眼前饭菜的香味,把筷子小心推远了一点点。
司云弈垂眸看着腕表,测试烈风的自制力,和之前的训练程度。
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烈风一动不动,口水已经不自觉的从嘴角滴下去,但仍然坐的稳重,没有收到命令就不吃。
司云弈拿出根磨牙棒,增加干扰,烈风眼睛随着磨牙棒左右转,努力保持坐姿,毛绒绒的大尾巴轻晃,尽力保持身体的平稳,让鼻子上的肉干不会掉下来。
楚君烈紧紧注视着轻拎磨牙棒的手,像是昙花清艳的白色花瓣,楚君烈目光随着手左右,坐在椅子上,身体一动不动。
司云弈已经对烈风之前训练的程度,有了大致的了解,看像狼一样的大狗,快被口水淹没,微微一笑。
“可以吃了。”
烈风“嗷”的一下,狗头一晃,把肉干顺利吃到嘴里,司云弈将磨牙棒也递给它,当做额外的奖励。
楚君烈听到声音,立即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已经有点凉的饭菜,心底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小的开心。
楚君烈抱着饭碗,几口吃下剩下的饭菜,刚起身收碗,就看到客厅里,烈风对着司先生殷勤的摇尾巴,司先生抬手摸了摸烈风的脑袋,镜片下的眼眸微垂。
“好孩子。”
楚君烈站在原地,心底一点点翻出酸气,看着那只抚摸烈风脑袋的手,不由自主的低了低头,想象那只手,在自己头上轻抚的感觉。
一定很温暖,很舒服吧。
当晚睡觉时,烈风刚在狗窝上躺平,就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在盯着自己。
烈风睁眼,看到对面坐在床上的主人,也不睡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烈风聪明又熟练的叼起窝,去往洗漱间。
看着烈风走开,楚君烈紧抿着薄唇,低着眼,抬起手,试着在自己头上轻摸两下。
没什么感觉。
不是司先生摸的。
楚君烈沮丧低头,钻进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心底似乎干涸的厉害,像是被掏空了一块,见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这个洞就不停的灌着风,空空荡荡的在胸口呼啸。
楚君烈摸了摸心口,从衣服里找到硬硬的红本本,用被子遮挡着,翻开小本,用手机打着灯光,仔细看照片里的两人。
司先生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会比烈风还听话,发现之后,能不能也摸摸自己的头。
连着干了三天的餐厅小时工,楚君烈按照计划,到服装店当销售,服装店老板原本指望着这个体验生活的新员工,能给多带点客户来,观察了一两周,却发现这人好像真是来打工的。
老板瞅着眼前人招待顾客,眉头忍不住的皱。
“我说我要韩版的西装,你听不懂吗?”一男性顾客带着女友一脸烦躁,“就像韩剧里,那些男主穿的那样。”
“可是韩剧里那些男主,穿的基本都不是韩版西装。”楚君烈记着这两天做的功课,认真介绍。
“韩版西装腰线高,外领很窄,比较紧身,但是韩剧里的男主,穿的基本都是宽领,衣长会遮住臀部,合身不紧身的西装。”
“我就要韩版,你给我拿来不就对了!”男生有点不耐烦,指向一旁喝着奶茶的女孩,“我女朋友就喜欢我穿韩版西装,宝贝,你说是不是!”
女生看看男友,再看看眼前的销售,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楚君烈看向女孩,抬头再看几天前见过的男生,面无表情。
“你上个女朋友也喜欢你穿韩版,但你为什么,第一天就拿着衣服来退钱?”
女孩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身边的男生。
“不是,我没有!”男生连忙向身边的女孩解释,“这人肯定记错了,宝贝你知道我的经济水平,我之前从来没有进过这家店!”
楚君烈站在一边,声音带着点冷漠,“你前女友叫你‘小严’,你叫她‘宝宝’。”
女孩不知想起什么,猛地反应过来,愤怒的将奶茶扔向身边男生,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男生死死瞪了一眼楚君烈,转身就去追女孩。
“宝贝,你听我解释!”
店里另一销售朝楚君烈竖了个大拇指,楚君烈礼貌一笑,转身整理刚刚拿下的衣服,老板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满。
“小楚,你来店多久了,卖出去几件?”
“我来两周,上了八天班,不算被退的,卖出去六件。”楚君烈回头。
“虽然我们这衣服价格高,但别人都是十几件几十件的卖,就你六件,是不是有点太少啊。”老板语气里带着不悦。
“我刚来,可能还不太适应。”楚君烈抿了抿唇,“但我已经努力在学了。”
老板上下打量了片刻楚君烈,越发感觉他就是个普通打工的。
“你这销售技术不太行,我们这销售员其实也是足够的,如果你也实在干的艰难,不如这个月的中秋国庆节过去,就回家吧。”
楚君烈愣在原地,老板坦然走开,看向几个关注这面情况的店员。
“看什么看,干自己的活!”
老板一声严呵,店员立即收回目光,有些惋惜的看了眼新来的小伙。
店里本来就走的高端路线,顾客少,一天下来能卖十件就已经算不错,除了固定的熟客,店员们都是按顺序,轮流招待进门的客人。
客户买或者不买,买的多还是少,基本都看运气,要说来八天,卖六件,对新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
当天晚上下班时,楚君烈垂着脑袋走出电梯,老头在老地方等着,看见楚君烈的模样,好奇上前,在楚君烈面前摆摆手。
“大爷。”楚君烈抬头,看到眼前的老头,“今天下午,想吃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了,吃点热乎的。”老头瞅着楚君烈,“你这模样,是被老板骂了,还是被顾客骂了?”
楚君烈走在前面不说话。
“看来是都被骂了。”老头嘀咕着,蹬上自己的三轮车。
楚君烈找到一家饺子馆,给老头点了一碗汤饺,老头吃了一半,就看到楚君烈一直盯着手机,眼神失落。
老头好奇起身看了眼楚君烈的手机屏幕,发现上面是一枚镶着红色宝石的钻戒。
“哟,这戒指可贵。”老头看向楚君烈,“小伙子你想买这?”
楚君烈收起手机,难掩低落。
“我爱人喜欢这款钻戒。”
老头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饺子,“那你好好干活呗,总有一天,能买得起的。”
“要是能有什么赚钱快的工作就好了。”楚君烈眼神渴望,“如果我能把这枚钻戒送给我爱人,他一定会比现在,多喜欢我一点。”
老头吃饺子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抬手就要一巴掌呼上楚君烈脑门,楚君烈的反应更迅速,一把抓住老头的手。
“我儿子当年,就是想赚快钱!”老头怒目圆瞪,“你知道他现在什么下场吗!”
楚君烈一怔,松开抓着大爷的手。
“你要是一天到晚想赚快钱,以后也别再带我吃饭了。”老头用袖子抹抹嘴,老脸一横,“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我们……”
老头气的说不出话来,头一扭就不想再看眼前的青年。
“大爷你是在担心我走上歪路吗?”楚君烈忍不住一笑,“大爷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爱人管我管的可严了!”
“管的严吗?”老头转头回来,“你可别嘴犟了,你带着我吃了这么多天的饭,我也没见过他给你打一个电话!”
楚君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先生最近几乎每天都去司家老宅,下午在老宅吃过饭,回来便进卧室休息。
自己能和司先生见面的时间,只有早晨那一点,司先生给了自己绝对的自由,自己偶尔晚上回来的迟,司先生也不会过问。
太自由了。
楚君烈忍不住的鼻子发酸,低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青年的模样,老头一下子语塞,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想安慰青年,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老头手足无措的坐在楚君烈对面,只见青年手机响了一声,青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顿了顿,下一刻,整个人瞬间支棱了起来。
“大爷快看!”楚君烈捧着手机,两眼放光,“我爱人,给我发消息了!”
不等老头看清楚,楚君烈打开薇信,看到里面的内容。
老头瞅着青年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脸上扬起笑。
“我爱人要带我,中秋节到他家吃饭,大爷你嘴真灵!”楚君烈满眼喜悦,连忙回复司云弈发来的信息,生怕回的慢点,就没了这
次和司先生相伴的机会。
“是,是吗?”老头疑惑的摸摸下巴。
“大爷你还想吃什么,要卤肉吗,我给你来一碟!”楚君烈欢欢喜喜起身去要卤肉,老头看着青年的背影,忍不住一乐。
×××
“四少爷打扰了,这是中秋聚餐的菜品和酒水单子。”管家将菜单递给司云弈,看着司云弈面前还堆着工作文件,管家面色有点愧疚。
“平常这些都是由老爷过目敲定的,但是老爷现在的情况……”管家顿了顿,只听隔壁房间传来暴怒的责骂声音。
司云弈目光掠过单子上的餐点,听着隔壁的声音,眸色微垂。
“任医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们,疾病发展到中后期,就会有这样的表现。”
管家难过的点了点头。
“以后这些事,都可以来找我。”司云弈查看后,在单末签下自己的名字。
管家接过单子,思考片刻后,小心询问,“这次中秋家宴,请问是否要准备楚少爷的位置?”
“当然。”司云弈看向管家,“不止这次中秋家宴,还有以后的家中聚会,都要有他的位置。”
“那把楚少爷坐的地方,安排到哪里好?”管家细声开口。
“大哥与大嫂的位置怎么安排,我和楚君烈的位置就怎么安排。”司云弈面色平静,“不要因为他是入赘,就对他的待遇薄一分。”
“四少爷,我明白了。”管家脸上露出点笑来,拿着单子离开房间。
司云弈看着眼前的工作文件,安静片刻后,拿出手机,找到熟悉的菜狗头像。
[小楚,有没有时间参加中秋家宴?]
嫩绿色的菜狗吐着一小截舌头,下一刻就回复过来。
[有有有!司先生我有时间!]
楚君烈发来一只满地兴奋转圈圈的小狗动图,开心的不得了。
第 26 章
中秋节当天下午,楚君烈让餐厅副店长给自己调了班,早早出了购物中心,还不忘给大爷提一包散称月饼,里面什么味都有。
大爷乐呵呵的接过,眼瞅着楚君烈又将一个大袋子递了过来。
老头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件崭新的羽绒服。
“这,这多破费啊。”老头有些不敢收,“现在羽绒服好贵,你辛辛苦苦打工挣那两个钱,怎么还给我买衣服。”
“这是用我爱人给我的零花钱买的。”楚君烈脸上带笑,美滋滋的开口,“我特地找的清仓打折店,也贵不了多少。”
“行啊你,挺会过日子。”老头试着穿上羽绒服,一会儿身上就暖了起来,袋子里还有点重量,老头低头一看,竟然还有一条棉裤。
“瞧瞧你,花的这钱!”老头嘴上说着,却不由自主的拿起棉裤,感觉到这条裤子的份量,穿上也一定很暖和。
“你穿着就好。”楚君烈看一眼时间,开开心心的炫耀,“我要和我爱人去他家过节了,明天见。”
“今天是中秋,全家团聚的日子,你怎么不去你父母家?”老头好奇多问一句。
“我好像没爸妈,我被坏人捡到,然后就入赘给了我爱人。”楚君烈简单提几句,眼中的晦暗一闪而过,继而明亮起来。
“我爱人一点都没嫌弃我,对我还特别好,现在他在哪,哪就是我家。”
老头愣愣看着眼前的青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老是在自己面前炫耀爱人的善良孩子,身世这么凄惨,如果不是实在过的难,谁又愿意舍弃尊严入赘别家。
“不说了大爷,我过节去了!”楚君烈愉悦的朝大爷摆手,扭头往公交车站快步走去。
老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摸了几下,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个丢下自己逃债跑了的儿子。
自己的亲儿子,还没给自己买过一身衣服。
他只会异想天开的要赚大钱,说着早晚会赢回来,然后压了父亲的房本,要走家里所有存款。
等债主上门,他早早跑了个干净,只剩下老父亲,被债主打的起不身。
老头抬头看向正在等公交车的青年,看他掏一块钱,努力挤进沙
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
这孩子,平日里连打个车都舍不得,却舍得给无亲无故的自己,天天请一顿饭,还买这么多东西。
老头盯着手里的棉裤,心中五味杂陈。
楚君烈回到家,换上早早准备好的衣服,给烈风添上狗粮,匆匆下楼,正好赶上司先生安排来接自己的车。
一想到自己跟着司先生后,都能有专车接送,楚君烈忍不住的偷偷开心,一手扒着车窗户,高高兴兴看外面的风景。
今天过节的缘故,路上车不少,司机开的慢而稳,用了近两个小时,把楚君烈送到司家老宅。
楚君烈到老宅时,司家其他人基本都已经赶到,妯娌们聚在一起聊天,小辈们凑在一块沉浸式玩手游,司家大哥二哥看了楚君烈一眼,转头继续谈刚刚的话题。
楚君烈站在房间,有点无所适从,好像无论哪个圈子,自己都凑不进去。
楚君烈坐在一边,感觉自己裤腿被扯了扯,低头一看,是抱着玩具的司北祁。
“小叔夫。”司北祁仰头看着楚君烈,抱着自己的玩具,像个小大人一般奶声奶气询问,“我能问问,你和我小叔进展到哪一步了吗?”
司北祁话音一落,楚君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了不少,就连沉溺游戏不能自拔的几个司家小辈,打游戏动作都慢了下来。
看楚君烈不说话,司北祁眨巴眨巴眼睛。
“牵手手了吗?”
楚君烈想起办红本本时,握着司先生的手,擦印泥的时候,面对房间里几处暗暗观察的目光,含蓄点了下头。
“那亲嘴嘴了吗?”司北祁瘪着嘴。
楚君烈耳根有点发红,看向三岁多的司北祁。
“祁崽!”长孙司北城叫住弟弟,“你过来。”
“我过去干什么呀,你们只玩手机,都不和我玩。”司北祁嘴巴一撇。
“快来看我们操作,等你长大,就能和我们五排。”老三朝堂弟招招手,试图诱-惑他,“快看,你姐正用你最喜欢的蔡文姬打野。”
一听有蔡文姬,司北祁抱着玩具立马跑了过去,满眼放光。
司萱萱调侃的看着紧紧盯着蔡文姬的小堂弟,“
怎么,你蜻蜓班的丽丽、兰兰、小萱、luck不香了?”
“她们是真实的,姬姬是我二次元老婆。”司北祁天真抬头,童言无忌,“这年头,谁没有几个纸片人老婆呢。”
一旁的大嫂听了这话,当即翻出一个白眼,找到自家老公,暗暗顶了他一胳膊肘。
“你看你把你孩子教的!”
司家大哥几乎不敢看别人的眼神,故作严肃的瞪媳妇,“这么多人,别乱说!”
楚君烈看向努力憋笑的其他人,莫名的生出一股羡慕。
他们可真好。
随着一道道菜上桌,众人也纷纷入座,几个小辈努力快速的解决战斗,眼看着菜已经上齐,管家也走了过来,四人只能无奈的齐齐下线,留下一个不明情况的倒霉队友。
楚君烈看着门口,看到和往常一样,司先生在司老爷子身后,与老爷子一齐赶来,只是近一个月没见,司老爷子状态似乎比之前更差了点,脸上带着几分疲态。
司云弈入座,看向还站在一边的楚君烈,点了点自己身边的位置。
楚君烈立即会意,大步走过来,坐在司云弈身侧。
“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司云弈声音轻和,侧脸叮嘱楚君烈。
“我明白了司先生。”楚君烈点头,看向对面的大哥大嫂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自己已经和司先生结婚了,司先生大哥大嫂,也就是自己的大哥大嫂。
司老爷子率先拿起筷子,夹起自己面前的菜,几个小辈奇怪的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今年中秋节,爷爷没有像往年那样,说些大家要好好工作生活,让几个孩子好好学习的话。
爷爷向来很幽默,说完这些话,还要再和几人开个玩笑,把大家伙逗乐才开始吃饭。
司家大哥二哥对视一眼,再看向三妹,几人虽然知道情况,但也不太习惯如今的开场。
可能以后……都要这样了。
“餐前,我想和大家说一件事。”清冽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齐齐看向司老爷子旁侧的司云弈。
几个小辈立即坐直,满眼期待的看向司云弈。
要让这个家的融洽,还得是我叔!
“我和楚君烈,现在已经是合
法的夫夫。”司云弈认真看着几人。
餐桌上罕见的沉默几秒,继而响起几声干笑。
“哈,哈哈。”大哥配合的笑了几声,拍了拍手,看向司云弈,“弟,这个笑话可有点冷啊。”
别人不知道,但在坐的司家人都知道,司家已经开始收缩和晏家合作的项目,这是要渐渐撇清干系的举动,晏家被抓住了把柄,也不敢轻举妄动,之前那场联姻,就像笑话一样,过去就过去了。
几个小辈也勉力的笑一笑,给小叔这个冷笑话一点面子,祁崽是最给力的,“咯咯咯”清脆的笑个不停。
然后祁崽就看到,那个楚君烈,像是准备了已久,从怀里拿出一个红本本,眼神无辜的,展示到众人面前。
祁崽顿时眼睛一酸,惯性的“咯咯”了两下,嘴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餐桌上众人的目光,随着楚君烈手里的结婚证移动,二哥还不相信,想要拿过楚君烈手里的结婚证辨个真假,却被楚君烈警惕的收起,像是保护他的宝贝一般,不肯让别人碰。
“云弈小叔子,你可别开这种玩笑啊。”大嫂也是不能理解,“我们明明就要和晏家断了联系,你怎么能和他真结婚了呢!”
“不是玩笑。”司云弈看向桌上众人,“楚君烈已经和晏家断了关系,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合法伴侣,是司家的一员。”
听着耳边的话,楚君烈低头,努力抑制自己扬起的嘴角,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得意。
桌上几人都是满眼震惊,司北城哄着弟弟,看小叔时,眼中情绪复杂。
“你们,你们结婚经过我同意了吗?”祁崽哭的伤心,“说让我当花童的,都是骗我。”
“云弈啊,这事,你要不再想想?”二哥也忍不住开口。
“这件事,父亲和我提过,他也希望,我身边有陪伴的人。”司云弈看向对周围动静置若罔闻,还在夹菜的司老爷子。
“爸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二哥有点着急,“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说的话能真听?”
“我好像也听到过,爸提这事。”司依依试着开口,“但是云弈啊,爸只说让他陪你,又没说你们非要结婚,同居和结婚不一样,如果是别人我们都能理解,但是楚君烈他……”
几人看向楚君烈,眼中情绪各异。
楚君烈眼底有点紧张的看着身边人,不自觉收好自己的小本本。
“事已至此,请你们尊重我的决定,也尊重楚君烈。”司云弈目色冷清,漠然扫了一眼众人,“吃饭吧。”
所有人都没了声音,只有祁崽还在抽噎,一顿饭吃的众人心情复杂,时不时看向司云弈身边吃着饭,嘴角疯狂上扬的楚君烈。
楚君烈听到主位上有细小的响动,侧脸一看,是司老爷子在夹一道菜,不知道为何,老爷子手抖的厉害,好不容易夹到一块菜,却又抖了下去。
楚君烈看到司先生也注意到司老爷子的情况,用公筷夹起司老爷子想要夹的菜,放入老爷子碗中。
司老爷子推开司云弈的手,好强的就要自己夹,却把菜抖在了桌上。
司云弈面色如常,让侍者帮忙清理桌子,楚君烈却看到老爷子呼吸沉重起来,脸色沉沉,拿起瓷碗,猛地就朝桌上砸去。
“啪”的一声巨响,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眼睁睁看着瓷碗在桌上碎开,司云弈下意识侧脸后倾身体,楚君烈眼睛盯着飞溅的碎瓷片,想都没想,瞬间倾过身体,挡在司云弈身前。
瓷碗碎片四溅,把众人齐齐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纷纷看向周边人有没有受伤。
“唉呀!”大嫂突然一声,直直看着对面,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大嫂视线看去,只见楚君烈倾斜身体挡在司云弈前面,眉上一寸被碎瓷片划破,血像是不要钱般的滚落下来,滴在黑色的西装上。
餐厅安静了几秒,祁崽被吓的哭声骤起,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情,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狼藉,一时间乱了手脚。
“大哥三姐,带父亲回卧室。”
司云弈推开身前的楚君烈,抽纸压住他额头的伤口,面色冷静。
“二哥,你带孩子们去休息室。”司云弈向后看,“管家,叫人来收拾桌面,打电话给任医生,告诉他病人的情况,麻烦他来一趟。”
愣住的众人闻言开始行动,司云弈看着楚君烈已经止住血的额头,眉头轻蹙,带楚君烈去洗漱间简单冲洗后,到客厅拿出医药箱。
刚刚用来止血的纸巾上渗了
不少血,司云弈坐在楚君烈身侧,用消过毒的镊子夹起一团棉球,蘸些碘伏,在伤口周围轻轻点擦。
楚君烈乖乖坐着,闻着旁边自己最喜欢的香味,两手搭放在腿上,感受额头上柔软的凉意。
司云弈将无菌敷贴粘在楚君烈额头,结束处理,整个过程楚君烈一声不吭,看到司云弈收拾桌上摆出的医用品,楚君烈连忙起身,把东西归位。
“疼不疼?”司云弈看着楚君烈额头上的敷贴,观察他有没有再出血。
“不疼。”楚君烈乖顺坐在司云弈身侧,懂事开口,“其实刚刚碎瓷片不一定会伤到司先生,是我太紧张了下意识凑上去,结果现在还要麻烦司先生帮我处理伤口。”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诚恳清澈的黑色的眸子,安静片刻后,温和开口。
“谢谢。”
司先生语调很轻,像是羽毛一般扫过楚君烈心尖,楚君烈耳尖发红,胸口泛着甜丝丝的气息,无形的尾巴疯狂摇摆。
那一点点碎片算什么!自己还能挡更多!
门铃声响起,司云弈离得近,起身前去打开别墅大门,楚君烈跟在司云弈身后,一刻也不想离开。
任医生提着医疗箱,风尘仆仆的赶来,一看到司云弈,立即紧张的询问。
“云弈,你没事吧?”
“没事。”司云弈目色克制,“病人最近情绪越来越难把控,我试了针对性的心理治疗,也试过听音乐和看电影的方式,刚有一点缓解,但今天还是出了事。”
楚君烈注视着眼前人的侧脸,才明白司先生最近原来在忙这些事情,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已经尽力了,我先去看看老爷子。”任医生快步去往司老爷子的卧室,司云弈带着楚君烈,站在卧室外,和兄嫂们一起等待。
“出了这事,孩子们那不好瞒了。”大嫂眼中带着忧虑,“我们该怎么和孩子说,他们的爷爷很快就要不认识他们了。”
几人接连叹气,不一会功夫,任医生走了出来,直直走向司云弈,说明现在的情况。
司家几人齐齐围上来,满眼关切。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老爷子的病情已经到了中后期,性格、行为都会有很大变化,变得焦躁易怒,有时候会发生打砸东西的情况。”任医生惋惜的看着司云弈,“我建议,现在可以适当用一些镇静类的药物,帮老爷子稳定情绪。”
镇静类的药物,有很多副作用,司云弈再明白不过,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安静片刻后,司云弈向任医生点了点头。
在任医生的帮助下,给老爷子用了药,司老爷子缓缓睡了过去,众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任医生和司云弈聊着对老爷子心理治疗的内容,看到从头到尾紧紧跟着司云弈的男人,多看了几眼后,任医生认出这就是当时订婚宴上,带着一条狗勇闯宴席的晏家大儿子。
男人额头上贴着敷贴,西装上还有几点血迹,像狗皮膏药似的跟着司云弈,司云弈到哪他跟哪,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
任医生目光动了动,微笑着看向楚君烈。
“楚先生,我和云弈说的这些,你可能听起来有点费劲,你受伤了,不如去好好休息一会。”
楚君烈冷冷抬眼看向任医生,黝黑的眸子里带着警惕,无声的透着拒绝和威胁。
任医生下意识一愣,司云弈闻言看向楚君烈,楚君烈看到司云弈转头,眼神立即弱了下来。
“司先生。”楚君烈眼睛黑润润的,薄唇抿的快成一条线,“我头好像有点疼。”
“是吗?”任医生快笑了,这晏家的大儿子,果然是有点搞笑本事在身上,在医生面前装病?
“哪疼?”司云弈镜片下眸色清隽,楚君烈为自己受的伤,自然得负起责。
“这。”楚君烈指指自己头顶。
“噗。”任医生忍不住一笑,还没开口讲道理,只见那个晏家的大儿子,高大的身躯往司云弈方向靠了靠,眼眸湿润的注视司云弈,仿佛在哪已经集够了勇气和渴望。
“司先生摸一摸就不疼了。”
任医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司云弈对上楚君烈祈求的目光,明白他是不满任医生刚刚让他离开的言语,所以借此来反击。
一生要强的龙傲天。
楚君烈眼中的渴望几乎都要溢出,司云弈缓缓抬起手,在楚君烈头顶,轻轻抚摸两下。
头顶传来的触感,让楚君烈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得到了什么极致的满足和快-感,楚君烈努力控制住要颤抖的身体,压抑心底喷涌的温热幸福感,迫切的微微上顶,蹭蹭司先生的手心。
任医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第 27 章
享受着头顶的温度,楚君烈抬眼,黑色眸子直直看向任医生,示威般的一挑眉头。
任医生一声“告辞”生怕说慢,眼看着任医生拘谨告别后大步离开,楚君烈抬手捂了捂伤处。
刚刚那个挑眉,扯到了。
司云弈垂眸看着楚君烈的模样,微微侧脸,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将司老爷子安顿好,司云弈带着众人到老宅院子,让管家摆上鲜果月饼,各种饮品小食,赏月聊天。
祁崽被大嫂抱着,也不去和堂兄姐们玩耍,眼睛发红,小鼻子一抽一抽,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大嫂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司云弈,司云弈抱过祁崽,轻拍小侄儿的背,安静等着孩子平静下来。
楚君烈坐在司云弈身边,扭头看着祁崽抱紧司先生的脖子,也偷偷贴近一点身边人。
司先生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只要靠近他,就像是回到了家,回到自己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不再想工作的劳累,不再想今天糟糕得际遇,忘记一切纷争,心也慢慢静下来。
“小叔。”祁崽在司云弈怀里,眼中带着难过,“爷爷怎么了,爷爷为什么变得好可怕?”
司云弈抱着祁崽,让祁崽看天上的月亮。
“北祁看现在的月亮,再想想爷爷,你能想到什么?”
一轮皎皎的明月,圆满清寒,伴着满桌的食物,耳边堂兄堂姐玩闹的笑声,祁崽吸吸鼻子,闻到瓜果的清香。
祁崽盯着圆月,眼睛上瞟,手指戳戳脸蛋。
“爷爷抱着我玩,给喂我好吃的,还夸我吃的好看,身体壮壮。”
“当时爷爷的状态,就和这轮圆月一样。”司云弈轻声开口,“但是月亮不会永远这样。”
“我知道。”祁崽两只小手比划着,“哥哥告诉过我,月亮刚开始是个月牙儿,然后一点点圆起来,等圆圆的了,然后又开始变小,再变成一个月牙儿。”
“是这样。”司云弈看着小侄儿圆圆的大眼睛,“爷爷小时候就是个月牙,随着年龄增长,慢慢长成圆月,就像你回忆中的那样,然后现在,爷爷按自然规律,开始一点点变回月牙。
祁崽眼中
有些明白,“所以爷爷才变得和小时候一样,像我一样,容易害怕,容易生气?”
“是的。”司云弈指节轻刮小侄儿鼻尖,“北祁很聪明。”
“那小叔,爷爷什么时候能再圆起来?”祁崽歪头。
“爷爷……”司云弈顿了顿,看着孩子的眼睛,“爷爷会离开我们,在另一个地方,成为一轮新的月牙,然后长成圆月。”
祁崽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小叔。
“所以你不用害怕,爷爷现在只是变回了小时候,和你一样。”司云弈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侄儿的小鼻子。
司北祁瘪着嘴思考了一会,“怪不得妈妈总说要我养老,原来她老了会变成小孩子,小孩子最难带了,但没办法,谁让她也带过我。”
司云弈微微笑了笑。
“小叔,等你老了我也会养你的。”司北祁抬头看向司云弈,小小的脸上带着认真,“我长大后肯定会很厉害,像我们班的老师一样,一次能带十几个小孩!”
司云弈脑海中掠过书中那场属于自己的惨烈车祸,对祁崽微一点头。
“好。”
司北祁对着司云弈开心笑笑,从桌上抓了小把糖果,扭出司云弈怀里,奔向妈妈,要了自己的玩具,和几个堂哥堂姐又玩成了一片。
看着祁崽恢复过来,楚君烈假装拿桌上的橘子,往司云弈的方向又靠了靠。
司云弈侧脸看向楚君烈,看着书中让司家本家破人亡的男人,不知道他现在,对司家又是怎样的看法。
楚君烈猝不及防对上司云弈的目光,立即低头快速剥好拿来的橘子,丝丝络络也清理干净,把橘子拿到司云弈面前。
“司先生,吃橘子吗?”
司云弈抬手,在楚君烈兴奋的目光里,拿过一瓣橘子,淡然放入口中。
司先生吃我亲手剥的橘子了!
楚君烈开心的快要坐不住,像是受到极大的鼓励,目光发亮,“司先生还想吃什么?”
司云弈扫过桌上的水果,看到个头最大的柚子。
楚君烈立即会意,抱过大柚子,低头勤勤恳恳的开始剥柚子。
看着楚君烈双手呈到自己面前的柚子果肉,以及楚君烈沾染
着果汁的手,司云弈挑了一小块柚子果肉,尝了尝味道。
“司先生还想吃什么?”楚君烈两眼带亮,仿佛一只主人一声令下,就会窜出去死死咬住猎物的大狗。
司云弈注视男人片刻,带着楚君烈进了老宅,让他清洗手上甜黏的果汁。
“最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司云弈站在楚君烈旁边,顺势也洗了洗手。
“没……”楚君烈小心看了司云弈一眼,想起自己领证前,对司先生许下的诺言,有点低落的点头。
自己什么都不想瞒着司先生。
要被解雇的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我要被服装店解雇了。”楚君烈在司云弈面前低着头,“我卖出去的衣服太少,老板说我没有销售技巧。”
司云弈擦了擦手,预料之中的看了眼深深低头的楚君烈。
“跟我来。”
场面一如两人第一次相见时,楚君烈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跟上司云弈,看着司先生带自己进入一个陌生的房间,打开灯,里面的东西瞬间被照亮。
这是一个衣帽间,四周都是各种衣服,楚君烈随着司云弈走进房间,看到衣柜里有一些十五六岁少年穿的衣物,甚至还有几套校服!
随着越往里走,衣服的风格也渐趋成熟,楚君烈突然意识到什么,偷偷后退两步,又看了那些校服几眼。
司先生上学的时候,肯定是属于学霸那一类,加上出众脱俗的长相,不知道会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这样的人,现在是自己的合法伴侣!
楚君烈心底不由得升腾起浓浓的骄傲来,开心的快要甩尾巴。
“小楚。”司云弈站在目的地,一声呼唤,楚君烈立即小跑了过去。
司云弈打开衣柜,向楚君烈展出里面风格款式各样的西装。
“订婚时,我也曾想带你去做几套定制西装,但是时间太紧,定制的手工西装工期最短是半个月,而我们只有一周时间,所以带你随便买了几件。”
楚君烈想起自己衣柜里的价格远超自己工资的西装,眨了下眼睛。
“这些西装,和你们店里的西装档次差不多。”司云弈看向楚君烈,“假如我现在,面临求职面试,你会给我推
荐什么样的西装。”
楚君烈知道司先生是在考察自己的基础怎么样,积极的站在衣柜前思索片刻,挑选片刻,拿出一件黑色西装,展示在司云弈面前。
“像我推销它。”司云弈注视眼前男人。
楚君烈有点紧张的抿了一下薄唇,余光看到衣帽间里有椅子,立即把椅子搬来,先让司先生坐下。
司云弈坐在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自然而然的放在腹部,长腿轻搭,看楚君烈展示。
楚君烈努力让自己对上司云弈的眼睛,司先生眼尾微扬的清寒眸子,有种让楚君烈说不出的心动感,还没看几秒,耳朵就先泛起了红。
“这,这件西装颜色比较成熟稳重,面试时候,如果穿白色或者花色西装,会显得有些轻佻,浮于表面。”
楚君烈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一些,像司云弈展示西装的领子。
“这件西装的领子中规中矩,不像枪驳领一样有点浮夸嚣张,西装里面可以搭一件白色或者细条纹的衬衫都可以,并且黑色西装比较好搭配领带,穿这一身去面试,一定不会有什么差错。”
“帮我挑一挑领带。”司云弈坐在椅子上,目光示意一边收领带的柜子。
楚君烈提着西装,谨慎的拿领带一条一条对比,最后选中一条海-军蓝搭白色斜纹的领带,展示在司云弈面前。
司云弈指节轻抵下唇,看了片刻楚君烈挑出的搭配,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递给楚君烈。
“黑色西装没有错,但是等你到招聘现场,会发现八成的人都穿着黑色。”司云弈将楚君烈手中的领带拿过来,搭在深蓝色西装上。
“这个颜色也显稳重,黑色西装能配的鞋,它也可以搭。”
楚君烈看着眼前颜色瞬间没那么沉闷的搭配,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司云弈看向已经开始反思的楚君烈,心下基本有了判断。
楚君烈的搭配的基本没有问题,已经是销售员该有的水平,那重点就不在销售技巧上,而是楚君烈卖的少。
或者说当时店老板之所以招聘楚君烈,是看中他的购买力,并不是他的销售能力,等待这么长时间,发现楚君烈没有带来任何预料中的好处,所以立即辞退他。
将两件西装挂回衣柜,楚君烈有点难掩失落,“对不起,司先生,我连这样的活都做不好。”
“你做的已经不错。”司云弈如实开口,楚君烈是书中认证的天赋极高,如果连他都做不好,那就没有可以做得好的人。
“我觉得我好差劲。”楚君烈朝司云弈的方向靠了靠,眼眸中带着几分哀怜的神色,“只有司先生觉得我好。”
司云弈安静了几秒,看破表象,直接询问本质问题。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司先生多管管我。”楚君烈眼中带着渴求,“我不需要那么多自由。”
第 28 章
司云弈低眸注视眼前的楚君烈。
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失去自由是什么滋味。
“你确定,你想要我管束你?”司云弈沉稳开口,“或者说,你只是需要更多的关心。”
“司先生管我就是关心我。”楚君烈黑色的眸子直直看向司云弈,坚决又认真,“只要司先生愿意管着我,无论什么,我都听司先生的。”
“你可以给我举一个例子。”司云弈重新坐回椅子,手轻撑脸侧,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楚君烈在书中,更多表现出来的特质,是本性中的不服管教。
楚老爷子想让他继承楚家,他却创办自己的公司。
入赘到司家旁支后,司家旁支让他远离掉价的朋友,他却偏偏和拾荒的老头成了忘年交。
在司家旁支生活时,他明明可以多顺从一些,减少自己挨打的频率,但他骨子里就是带着刺,旁支老太太让他去左,他偏往右,结果迎来的,就是被关进地下室挨饿受冻的惩罚。
梦中楚君烈的顺从,基本是被逼绝境,要么另有打算,或者合他心意。
现在他主动要求管束,还许诺服从,对司云弈而言,更像是一个把握不好尺度就会坠入陷阱的选择。
一说到实际的例子,楚君烈不知道怎么就先红了耳朵,靠近司云弈两步,蹲在眼前人面前,黑眸明润的仰起头来。
“我有一个同事,他伴侣会查他的账单,看他每一分钱花到了哪里;每天下班后,都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身边有什么人。”楚君烈满眼都是憧憬。
“还有检查他朋友圈的互动,还有可以随时看到对方位置的软件,都好实用。”
司云弈有些质疑,楚君烈口中“同事”的真实性。
这些操作需要的时间和精力,相当于做了一个兼职。
“我知道司先生忙。”楚君烈渴望的抬眼,“您只要能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随便问几个问题,我就很高兴。”
楚君烈恳求的看着坐在椅上,一言不发的男人,要是身后有条尾巴都已经快扫秃,“您什么时候打都可以,您管管我。”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思索片刻。
他现有的
自由,或许会让他感受到不被重视。
如果仅仅是每天打一通电话就能让他安心,这倒也未尝不可。
看着那双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清冽眸子,楚君烈愈发渴望那一点点管束带来的亲密,微微偏头,小心的用脸颊,蹭了一下旁边黑色的西装裤。
像是大狗在恳求,主人的心软。
感受到腿侧转瞬即逝的温热磨蹭,司云弈不动声色的挪腿起身。
楚君烈现今的低姿态,来自他对自己赘婿身份的认知,等到他恢复记忆,恐怕会羞耻到不想再记起这些不堪。
“司先生!”看到司云弈从椅子上起身就要走,楚君烈连忙站起身跟上去,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司先生不愿意再理睬自己。
司云弈回到院落,看到几个小辈正围着自己的座位,低头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看到小叔回来,侄儿侄女们瞬间散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楚君烈慌乱的跟在司云弈身后,看到司先生停步,也立即顺着身前人的目光,看到了满脸笑容的几个司家同龄人。
老-二司北远在背后偷偷戳了一下妹妹,司萱萱鼓足勇气,可怜巴巴的看向司云弈。
“小叔,值此中秋国庆佳节,正是买衣服逛街的好时候,我和好朋友约了要出去玩,但是我却囊中羞涩。”
司萱萱眨巴眨巴眼睛,拉开自己的兜兜,里面只有几个瓜子皮。
司萱萱身后的堂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刚刚几人商量好,让司萱萱出面,帮忙解决信用卡被停的惨剧。
司萱萱是小辈里唯一的女孩子,小叔对侄女向来格外宽容一些,只要松了对司萱萱信用卡的限制,其他人也就有救了。
司云弈看着几个小辈的模样,算算时间,几人的信用卡已经被停一个月,之前的惩罚也已经到期。
“你们的信用卡,我会让人解封。”司云弈看了一眼身后低落垂着脑袋的楚君烈,视线回到几个侄儿身上。
“但你们要付出一些劳动。”
×××
双节一过,购物中心的生意冷清了不少,趁着人少,服装店老板监督着几个员工拖地,时不时指挥两句。
“拖个地也拖不干净,真不知道你们在家
里是怎么干活的。”老板指指装饰用的大摆件,“把摆件挪开了好好拖下面,你看看你们一天到晚偷工减料的,让客人看到怎么想!”
服装店领班在一旁研究完新的排班表给老板,老板拿起排班表,看了片刻后,发现好像少了一人。
“那个姓楚的呢?”老板抬头看向店里,没有发现楚君烈的身影。
“您让他双节之后就不用来了。”领班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委婉开口,“其实他已经开始上手了,人也聪明……”
“聪明有什么用,能卖出衣服才是实在的。”老板打断领班的话,“他最好识趣,要不然死皮赖脸来,我赶他走那才叫难看。”
领班再不敢说话,老板算了算日子,露出笑来,“他这个月只干了三天,工资就不用给他了。”
领班无奈的点了点头,拿过排班表,拍照发进员工群里。
想想那个楚君烈给自己白打几天工,服装店老板正乐着,一抬头就看到店里来了几位客人,越发的高兴。
销售立即上前,面带微笑的和几位客人交流,询问片刻后,几位客人看了眼店里的衣服,便转身离开。
“那是怎么了,问路的?”老板注意到几位客人的举动。
“没有,他们说,是来找他们熟悉的店员的。”销售犹豫着上前,告诉老板实话。
“他们找谁?”老板一皱眉,“打电话让他过来啊。”
“是找小楚的。”销售表情有点难为。
“找楚君烈?”老板顿了顿,眉头一皱,忍了忍没有说话。
上午陆陆续续来了三四批这样的客人,一问就是来找熟悉店员买衣服的,再一问,找的竟然都是楚君烈。
老板琢磨一上午,渐渐感觉出许些不对。
领班觉得不安,眼看着这么多顾客流失,试着过来询问老板,要不要把楚君烈叫回来,老板手一挥,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这些人,八成都是姓楚的雇过来演戏的,他们哪有在我们店消费的能力,真买衣服才怪!”
又是两个年轻人走进店里,看了一会店里的西装,销售过来介绍,年轻人摆摆手,说是来找认识的店员。
老板终于忍不住上前,脸上带着笑,看面前两个
年轻人。
“你们是来找楚君烈的?”
两个年轻人莫名对视一眼,朝老板点了点头。
“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两位在店里买衣服,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楚君烈?”老板脸上带着几分嘲讽。
“他是我小叔夫。”一年轻人回答。
“小叔夫?!”老板忍不住笑出声,看向店员,指着两人,“你们看看,现在这演戏的,硬生生编出自己的爹妈还不算,小叔夫都出来了!”
“他真是我们小叔夫。”司北城皱眉看着眼前的店老板,“我好端端的骗你干什么?”
中秋宴晚上,小叔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几人的信用卡,只提出一点要求,就是节后要去楚君烈工作的店里,找楚君烈买一套西装。
这家店里的一套西装,对几人信用卡额度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几人当即同意下来,觉得这事再简单不过。
但眼前这老板的表现,让司北城和司北远皱起眉头,感觉他是不是有点毛病。
“你们编,你们继续编,年纪轻轻的不干正经事,到这来招摇撞骗!”老板满脸怒意,“两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东西,还想骗我,你们有能力在这消费吗,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司北城和司北远被骂的起了火气,立即想让他看看有几斤几两,但两人头脑清醒,知道再怎么,也不能便宜这家老板。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走出这家店,往旁边一看,看到另一家中高端的服装店。
老板跟着两人走出来,嘴里没停的骂,眼看着两人走进隔壁同行店里,立即走过去,靠在店门口提醒这家店的店主。
“这两小混混都是骗子,是我之前辞退的店员找来的,你们悠着点!”
两家店靠的近,也经常走动,这家店主一听隔壁家老板这样说,立即警惕起来,眼看着一年轻人在摸他们家西装,店主连忙上前拦下,“这位客人,非买勿动。”
司北城看着店主,努力压住心中的怒火,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堂哥,我们去那家。”司北远示意两家店对面的西装店。
司北城憋着一口气,和堂弟走出这家服装店,直冲对面的西装店。
“我们要不要去给说一声?”店主想着跟过去,却被老板一把拉住。
“那家店的店长什么秉性你还不知道?”老板眼中带着不屑,“我们叫她出去打麻将她也不去,还美其名曰,每卖一件衣服就给重疾家庭捐出十分之一的利润,我看她也是骗人的,那就活该被骗!”
旁边的店主一听这话,也停下脚步,和老板一起等着看热闹。
司北城和司北远走进店里,憋着一肚子气,看着微笑迎来的销售,话也不说,挑出几件花里胡哨的西装。
销售看两人的模样,有点害怕,赶快找来店长,店长快步走来,只见为首的年轻人眉间压着怒气,把几件花里胡哨的西装往沙发上一扔。
“除了这几件,其他的都给我包起来!”
饶是店长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场面,不由得杏眼一滞。
“您说什么?”
“我堂哥说,除了这几件,其他的都包起来。”司北远拿出两人的信用卡,“刷卡支付。”
第 29 章
店老板和隔壁店主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那两小年轻进去之后,不知为什么,那家店仿佛发生了大事,所有销售都动了起来,将挂在衣架上的西装一件件都取下来。
“他们那在干什么?”隔壁店主看着有点疑惑,隐隐看着对面店长笑眯眯的,亲自为两个年轻人端茶倒水。
“谁知道,八成被骗了吧。”老板也努力看着,却看到对面销售脸上激动喜悦的笑容。
司北城和司北远悠闲喝着茶,店长站在旁边,面对自己开店以来,最大的顾客,笑意满满。
“两位客人,衣服马上包好,您是需要邮寄服务,还是我们店员现在就帮您把衣服送到家中。”
“我打电话多叫几辆车过来。”司北城拿出富家公子哥的范来,“你们店员帮我把衣服提到停车场就行。”
“好的。”店长笑容不减,“给两位介绍一下,在我们店消费后,我们将会把所得利润的十分之一捐给重疾家庭,所以十分感谢两位的惠顾,欢迎两位下次再来。”
“这还带捐款?”司北城看向旁边的店长,忽的看到店长咽喉处,有一道浅浅的,大概两厘米宽的疤痕。
司家加入港城医院集团化项目后,底下运营了三家医疗机构,司北城虽然不学医,但也知道这个疤痕,代表着一次气管插管手术。
“你们这家店挺不错。”司北远顺着堂哥的目光,也看到店长脖颈处的伤痕,“我会多带我的朋友来看看。”
“谢谢两位!”店长笑容愈发灿烂。
对面的老板和店主望眼欲穿,只见两人终于从店中走出来,跟在两人身后的,几乎是对面店里所有的销售,每个员工手里都提着数十个袋子,就连店长也亲自出来,提着购物袋跟在两人后面。
店主一看对面店里,衣架上所有衣服都被清空,顿时傻了眼。
老板看的目瞪口呆,司北城和司北远遥遥看到对面两人,兄弟俩对视一眼,朝店老板伸出手,束起一根中指,头也不回的走向电梯,带着提满东西的销售,潇洒离开。
“你这人!”店主反应过来,看向旁边的店老板,满眼怒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那两位客人本来是要到我店里买东西的,你竟然跟来骗我,让我活生生把他们赶走!”
“我,我没有……”店老板百口难辩,根本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
那些人确实是来找楚君烈买东西的?
自己竟然还把楚君烈给轰走了!
“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你可真卑鄙,我把你当朋友,你倒好,把我到手的大生意给搅黄!”
店主气的不轻,猛推了一把老板,指着老板鼻尖,“你特么以后再少来我店里,来一次我赶一次!”
“说的我好像稀罕去!”店老板也是越想越亏,犹豫片刻后,回到店里,叫住领班。
“快,给小楚打电话,让他赶快来上班。”
领班拿出手机,拨通楚君烈预留的电话,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接通。
“你看你磨磨唧唧的!”老板心焦气燥,拿出自己的手机,“你把小楚的电话号码发我,我亲自来打!”
领班看着老板一次接一次的打电话,一次次的打不通,老板越是急得火上眉梢,领班心底越是幸灾乐祸。
恰恰这个时候,外面又走来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店里面左看右看。
“两位需要什么样的西装?”销售立即走上前去问询。
“我们想找熟悉的店员。”女孩看了一圈店里,“楚君烈不在吗?”
老板现在一听到“楚君烈”这三个字,就有种几近崩溃窒息的感觉。
“他不在。”销售笑容有点僵硬,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个来找楚君烈的客户。
“那就算了。”女孩无所谓的摆摆手,一边走一边向旁边的朋友解释,“我本来想给我爸买身西装……”
老板有种想哭的冲动,不知道第多少次按下通话键,对面仍旧是不接电话。
送走两位大客户的店长,笑盈盈的带着员工上楼,回到店里,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架,开心的和员工欢呼起来。
“店长,清仓都不带清这么空的。”店员一脸喜悦,“那两位顾客一进来,怒气冲冲的,还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是来寻仇的。”
店长笑着摆手,“赶快通知仓库那边,把货调过来,店里空荡荡的,总不是个看法。”
员工们
动了起来,店长低头记着账,却隐约看到有人在外面晃荡,抬头一看,是对面一家西装店的店主。
“要不要进来坐坐。”店长带着微笑,放下手中的账本,招呼同行。
“不进去了。”店主不好意思的摆手,又忍不住看了两眼店里的情况,心底带着点酸。
“你这是,都卖了?”
“来了两个大客户。”店长笑容礼貌,“我也是头一次见。”
店主一听,表情越发苦涩。
“不瞒你说,那两个年轻人,之前也进了我家的店,谁知道我隔壁那个玩意也跟来,说那两年轻人,是他辞退员工雇来的骗子,我太相信他了,竟然把那两年轻人都给气走了。”
“是吗?”店长隐约听出些头绪来,怪不得那两年轻人,气冲冲的进了自家的店。
“我在他家店那,听到来的客人都是找他辞退的店员,听那女大学生说,好像叫个楚君烈。”店主不好意思挠挠头,“要是那两年轻人再来你家店,能不能给我说两句好话,我也不是故意拒客,就是被人骗了。”
“有误会能解开就好。”店长笑眯眯,“下次看到他们,我会抽时间提一提的。”
“谢谢。”店主一听,顿时心上卸了块石头,整个人舒坦不少。
挣钱倒是次要的,那两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财力,八成是富一代,惹了这样人,绝对没好果子吃。
×××
楚君烈今天一整天都很开心,感觉简直就是自己的幸运日。
自己被服装店解雇,餐厅也没排上班,一整天在家,司先生也没有外出,在卧室休息了一会后,就到客厅里看书!
楚君烈美滋滋的在厨房削着苹果皮,时不时抬头看看客厅的情况。
司先生今天穿的也是简单的居家服,上半身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袖T恤,十分有设计感,领口微开,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修身立体,显得司先生腿又长又直。
楚君烈削去苹果皮,低头甜蜜蜜的将苹果去了果芯,切成小块,放进玻璃碗里,添一支银色叉子,端去客厅。
楚君烈把削好的水果小声放在桌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司先生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心理发展与教育》的杂志,烈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上了沙发,卧在司先生旁边。
楚君烈眼睁睁看着司先生垂眸翻了一页书,然后将空闲的手,放在烈风身上,温柔抚了几下烈风。
烈风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眯眼享受着人类安静的抚摸。
楚君烈盯了烈风一会,在烈风看到自己后,努力用眼神示意它下去。
烈风假装没有看到主人的表情,扭过狗头,窝在沙发上。
楚君烈皱起眉头,回想自己的余额,够不够给烈风做一次完美的绝育。
楚君烈拿出手机,默默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手指刚滑动两下,却不曾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安静的环境中,这声音格外刺耳,楚君烈拿稳手机,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满眼歉疚。
“对不起,司先生。”
司云弈眸色淡然。
楚君烈低头一看,是服装店领班打来的电话,正准备去自己卧室接,却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是谁。”
楚君烈握着手机的手一僵,几乎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短暂的难以置信过后,胸口便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楚君烈眼中一点点亮起光芒,快步走到司云弈身侧,两手将手机递到司先生面前。
司云弈看了眼手机的来电显示,声调漠然。
“别接。”
楚君烈毫不犹豫将作响的手机放客厅桌上,一手在背后,偷偷将烈风驱赶下沙发,小心坐在司云弈身侧,强忍住脸上想要绽开的笑。
司先生真的开始管自己了!
这就是被司先生管着的感觉吗?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还未品味好这甜蜜的滋味,手机铃声戛然而止。等待片刻,来电铃声再一次响起,这次是陌生号码。
司云弈看也没有看,翻着手中的书页。
“别接。”
楚君烈果断把铃声声音调小,看着身边人,眼睛眨了一下。
仿佛在展示自己的乖巧。
一连十几个电话,楚君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司先生不让自己接,那自己就绝不能接。
自己真的比烈风还要听话。
不知道对方打来了多少电话,楚君烈一直看着身侧的人,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手机展示在司先生面前。
陌生号码终于歇了劲,手机安静了好一会,楚君烈看到司云弈放下手中的杂志,目光转向自己,语调轻和。
“你还想在之前那家服装店工作吗?”
楚君烈回想了一下,诚实的向司云弈摇头。
自己已经被当众解雇了,就再不会回去。
“你还想做服装销售的工作吗?”司云弈问出第一个问题。
楚君烈想了想自己在没学历的情况下,能找到的最好工作,再想想自己为当销售做的努力,背的功课,认真点了点头。
“很好。”司云弈看着楚君烈黑色的眸子,“明天你再去男装楼层一次,会有无数店主为你抛出橄榄枝,你要找一家,测试你销售能力的店主。”
楚君烈看着眼前的司先生,突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会接到服装店领班的电话,还有这么多通未知来电。
这些都是司先生在背后,默默帮助自己。
第 30 章
不知道楚君烈是想到了什么,司云弈叮嘱的话音一落,就看到青年动容的盯着自己,眸光微晃。
像是用毛毯裹住瑟瑟发抖的小狗,把它抱在怀中,小狗怔怔看着给自己温暖的人,眼中带着突然受到这般宠爱的无措,还想把眼前人就这样深深刻进心里。
“谢谢司先生。”楚君烈侧脸,强忍着心下一波接着一波的涌动,端起桌上的水果,捧到司云弈面前。
司先生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却为他做不了什么。
“不用谢我。”司云弈拿过楚君烈手中的玻璃碗,钱都是两个侄儿花的,他们俩已经把这个月的额度刷爆,想必也会安稳一段日子。
低头看了眼时间,司云弈放下水果,从客厅医药箱里拿出一个无菌敷贴,帮楚君烈换了额头上的创可贴。
楚君烈体质好,最近吃的也不差,伤口好的更快,原本血淋淋的口子现在已经基本愈合。
“以后用敷贴来覆盖伤口。”司云弈看了眼扔到垃圾箱的创可贴,“湿性愈合,不容易留疤。”
“好的司先生。”楚君烈乖乖仰着头,感受额头上被指尖轻触时的微凉,心中甜滋滋的像是被喂了蜜糖。
没有人比司先生更在意自己,只有司先生,这么关心爱护自己!
第二天一早,楚君烈听司云弈的话,在自己之前上班的所在的服装店楼层,慢慢转了一圈。
楚君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还没走到之前上班的那家店,楚君烈就看到店老板跑了出来。
店老板一见楚君烈,简直跟见了救命恩人一般,含着热泪就跑上前,一把抓住楚君烈的胳膊。
“小楚啊,快来上班吧,之前是我做的不对,你快回来吧!”老板眼泪都差点飙出来,经过昨天一天,老板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楚君烈,醒来惊的是一身冷汗。
楚君烈往后退了一步,手臂往里一转,挣脱店老板的手。
“小楚,是我冤枉你了,你干的其实特别好。”老板凝了凝气,认真看向眼前的青年,“我给你加工资怎么样,给你加两千基本工资,行不行!”
“好马不吃回头草。”楚君烈面色坚决,“你既然已经当众开除我,那就不要再来找我,我还会在这干,但绝不是在你的店里。”
旁边看热闹的店主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赶上前向楚君烈伸出橄榄枝。
“楚哥,你来我这干,我给你的,比他只多不少!”
楚君烈思索片刻,抬眼看店主,“直接进?”
“当然直接进!”店主一听,激动的头发都要竖起来,要是有了这么一金旮瘩,何愁不来钱!
“我们这也能直接进!”有两家服装店店主见状也冒出声来。
“你们怎么还挖人墙角呢你!”店老板显些和店主掐起来,几人却看到楚君烈摇了摇头。
楚君烈记着司先生的叮嘱,要找考察他销售能力的店,这样直接进的,八成会和之前的店老板,是同一个进展。
“嗨,小伙子。”一穿着职业装的店员朝楚君烈热情招手,“我是他们对面店的领班,你要不要来我们店看看。”
楚君烈闻言看向对面店铺,发现也是卖西装的,专业对口。
楚君烈跟着领班走进店里,看到店长正低头对着账本,店长发觉有人来,立即停下手里的事。
“店长!”领班一脸兴奋,小碎步跑到店长身边,压低声音。
“这就是个楚君烈,他想找工作,我把人给你拉来了!”
店长一听,抬头一看,几家同行店老板已经凑了过来,等在店外似乎随时就等着截人。
“你好,我叫楚君烈,请问你这缺不缺销售。”楚君烈态度板正,就是一副普通求职者的模样。
“你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店长再度看了眼外面的同行们,稳住心绪,抬眼微笑着看向楚君烈。
“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们最好还是按流程来,要不然对我店里其他员工不公平,并且我希望招真正有能力的店员。”
领班一听店长这话,心瞬间凉了半截,自己能把人拉来,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直接上岗不好,还非要按流程!
要是这小伙一个不高兴走了,外面等着要的店主还多呢!
领班心急如焚,努力朝店长挤眼睛,下一刻,却看到小伙竟然点了点头。
“好的。”楚君烈正色回应。
“把这份表填一下。”
店长将一份表格递给楚君烈,楚君烈拿着表格坐到一边,认认真真填空。
领班站在楚君烈身后,恨不得替他把表格全填了。
楚君烈捏着笔,快速填写下面的空格。
姓名楚君烈,性别男,年龄二十一,生日……
楚君烈想着自己身份证上的日期,那身份证是自己事故后,晏家补办的,也不知道上面的日期准不准确。
楚君烈空下生日那一格,看到下一格询问的,是婚姻状况。
楚君烈忍不住的扬起笑,在空格里一笔一划写下“已婚”两个字。
把表格填好,楚君烈将表交给店长,店长仔细看了一遍,对全表唯一的空格提出询问。
“生日这一栏,是忘记填了吗?”
“不是。”楚君烈如实回答,“我之前出了一次事故,忘掉了很多事,生日也记不清了。”
“你父母也没告诉你吗?”店长有些疑惑。
“我父母,可能已经去世了。”楚君烈努力带出些笑,自从知道晏家夫妇不是自己父母后,楚君烈也曾在网上搜索寻人平台,但却发现没有任何人找过自己。
“对不起。”店长再度看了一眼面前的表格,没有想到他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事。
“基本的西装知识,你都知道吧。”店长收下表格,看向楚君烈,开始下一轮的销售能力测试。
“知道。”楚君烈目色严肃。
店长拿过一件西装,放在楚君烈面前,“跟我说说,关靠看,你能发现这件西装有什么特点。”
楚君烈看了一眼,“枪驳领,宝塔肩,三粒扣,深灰色,款式比较保守,我会把它推荐给有一定职场地位,且年龄超过三十五岁的客户。”
店长点了点头,站在后面的领班更是激动到小声拍手。
“最后一个问题,怎么从一个地方,就看出西装的档次。”店长继续开口。
几乎没有多想,楚君烈上前翻开西装,显出西装内侧胸口袋下方的布标。
“看料标就好,上些档次的西装里面都有料标,上面标有品牌。”
“很好。”店长收起西装,笑着看向楚君烈。
“首先欢迎你加入本店,其次我要跟你说一下
我们这的薪资待遇,你进来第一月是实习期,底薪三千加提成,第二个月正式入职后,底薪会到提到五千,还会有奖金。”
听到底薪,楚君烈抿了下唇,“你们这提成是多少?”
“实习期提成三个点,但正式入职后,会到五个点。”店长直言不讳。
楚君烈眼睛一动,在之前的服装店,提成只有这面实习生的水平,卖一件衣服只能拿到百分之三的提成,上个月自己卖出六件,拿到一千二的提成,如果到这面,自己至少到手两千一的提成!
“好的。”楚君烈点头,定了下来,“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从现在开始都可以。”店长露出释然的笑容,“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问这里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会告诉你。”
楚君烈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的店员,都对自己露出笑。
“那我现在就开始吧。”楚君烈面色认真,脑海中带着坚定的目标,那枚漂亮的红宝石钻戒。
当天下午,楚君烈刚上班不久,就看到司家小辈里排行第三的司北鑫,带着几个哥们,光顾了西装店。
“哟,小叔夫。”司北鑫没个正形的给兄弟们一人挑了件西装,靠到楚君烈身侧,压低声音。
“昨天我和哥们在外面玩,没顾得上,你别跟我小叔说我今天才来的话,我给你多买两件。”
“我对司先生不会说谎。”楚君烈也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司先生已经料到你会迟到。”
看着司北鑫带着朋友们离开,领班兴冲冲的过来恭喜楚君烈。
“小楚,厉害啊,第一天上班,就卖出去我平常半个月的业绩。”
“都是靠我爱人。”想起家中的那个人,楚君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脸上浮出些笑来。
同一时间,司云弈站在司家老宅前,静静看着阻拦自己进去的大嫂。
“云弈小叔子,你别生我的气啊。”大嫂一脸为难,“我也不想拦你,可这是老爷子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
“爸亲口说的?”司云弈声音略低,镜片后的眸子紧紧注视眼前的大嫂。
“是爸亲口说的,并且还是在清醒的时候。”大嫂眼中带着愧疚,“也怪我,看爸清醒了,就带祁崽来看爷爷,结果祁崽问爷爷变成月牙之后,离开这里要去哪,老爷子一听不对,问了那天的事,也知道了……他差点伤到你。”
司云弈闻言遥遥看向别墅,看向那扇属于父亲卧室的窗户。
“小叔子你也知道,爸是最疼你的。”大嫂叹了口气,“要是真控制不住把你伤了,老爷子清醒后得有多难受。”
大嫂抬头看向司云弈,抹了下眼角,“云弈小叔子你放心,我和你大哥二哥三姐都说过了,我们会轮流来照看老爷子,你之前一直看着爸,这两天正好也休息休息,别担心,我们能照看好爸。”
第 31 章
车辆汇入车流,司云弈静坐车中,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大嫂是有些私心,想让丈夫和老爷子多相处些时间,让老爷子多分点遗产给他,但她也没有说谎,老爷子确实不愿见自己。
父亲卧室的窗帘,在司云弈抬头看去时晃动,窗户紧闭着,老人躲在窗帘后,因为发病时的举动,愧疚担忧到不肯再见最疼爱的小儿子。
硬闯,会增加父亲的心理压力,大嫂说的也不无道理,兄姐们都想尽孝道,或许自己真的需要调整休息。
无视书中情节,无视父亲离世的时间,无视在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去休息。
车辆驶入停车场,司云弈下车回到家中,看了片刻书,吃过钟点工做的晚餐,喂了烈风。
事情似乎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连钟点工阿姨都没发觉一丝异常,烈风叼着狗玩具在阳台自娱自乐,司云弈站在客厅控制灯光的开关边,修长的手指轻按,轻抬。
偌大的客厅随着灯光的变化,显出不一样的画面,司云弈关闭最上方的大灯,关闭四周的射灯,留下墙边的灯带,在朦胧昏黄的光线里,走到酒柜边停住步伐。
骨节分明的手从酒柜中拿出一瓶干白葡萄酒,拿出酒杯,坐在沙发上倒酒独酌。
对着灯光,酒杯里是玫瑰般色泽的酒水,水果香气伴着花香、香草的气息涌动,口感圆润而平衡。
烈风灵敏的抬头嗅嗅,看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摇摇尾巴,熟练的跳上沙发,窝在司云弈身边。
司云弈一手轻握酒杯,慢慢品尝着酒杯中的液体,一手抚摸着身边烈风的脊背,缓慢而长绵。
楚君烈第一天上班,店长和领班教了楚君烈很多之前不知道的销售技巧,也熟悉了这家店的排班模式和工作规律。
店里的人十分热情,有新员工来,还给楚君烈带了饭,在吃饭时候,大家伙的气氛都很融洽。
楚君烈感到久违的舒心,知道这份工作,自己肯定能干的长久,并且这些,都是司先生为自己带来的。
晚上带大爷吃过饭,楚君烈立即搭上晚班车,几乎都要等不及的回家,想给司先生说自己今天的经历。
但是今天好像有点
不一样。
楚君烈一进门就发现,客厅的灯只开了墙上的灯带,光线昏暗而模糊,像是近夜的天空,阳光沉下,尘埃和影子在黑暗里张扬。
楚君烈下意识放轻脚步,闻到空气中的淡淡花香伴着酒香,楚君烈走到客厅才看到,司先生靠在沙发上,似乎已经浅浅睡着,烈风在司先生手下,也是十分安详。
楚君烈薄唇轻抿,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换上自己带毛的大灰狼套装,光着脚走到沙发边,悄无声息赶走睡懵的烈风,轻轻撑着司先生放在烈风身上的手,自己安静替上烈风的位置。
楚君烈躺在沙发上,看着司先生低头轻眠的模样,鸦黑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敛出一片阴影,银色细框眼镜架在直挺的鼻梁上,镜链随着司先生低头的角度,在脸侧倾斜垂下。
司先生的唇色,一如既往的浅淡,像是某种轻柔淡粉的花瓣,自然的合着,还未到开花的时间。
楚君烈歪了歪头,看到桌上的酒杯和酒瓶,酒瓶上写着自己不认识的漂亮字母串,但在餐厅工作的经验告诉楚君烈,这是一种很好的白葡萄酒。
白葡萄酒酒味没有那么浓,更多的会带着果香的甜味,会让人忘记它的度数,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司先生明显很克制,酒瓶里还有半瓶酒,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流金的液体。
酒杯里还剩一点点酒水,似乎是之前挂杯留下来。
楚君烈突然好想尝一尝酒杯里酒水的滋味,想尝尝能触司先生唇舌的白葡萄酒滋味。
楚君烈小心舔了舔唇,一想到司先生的手还在自己身上,立即扭头忍住不再看它,闭眼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君烈感觉自己身上的手动了动,仿佛是惯性般的轻抚了两下。
楚君烈睁开眼睛,对上镜片后刚刚睁开的眸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司云弈小睡了一会,等意识再次回归时,手下毛绒绒的触感,让司云弈习惯性的抚摸了两下。
但是,触感怎么有点不太一样。
司云弈睁眼,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穿着毛绒睡衣的楚君烈,黑眸明亮,对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司云弈顿了两秒,隐约回忆起自己睡着前,手下爬着的,是烈风。
楚君烈这是在干什么。
大变活人?
司云弈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抚摸烈风可以减轻压力,抚摸龙傲天,明显没有这种功效。
“司先生,是心情不好吗?”楚君烈有些不舍的看着那只离开自己身体的手,抬眸将目光对上司先生的脸。
“现在已经好些了。”司云弈起身,刚想将桌上半瓶酒放回酒柜,楚君烈更快的拿到酒瓶和酒杯,动作迅速,眼眸明亮,“司先生,我帮你放。”
楚君烈一手酒瓶,一手酒杯,穿着大灰狼的睡衣,小跑着去往厨房,按紧酒塞,将酒放到冷藏室里的红酒架上。
楚君烈拿着酒杯到水池边,偷偷看了一眼客厅,发现冰箱正好能挡住司先生的视线,再看酒杯里剩下的一点点酒水,心脏“怦怦”跳着,像是在干什么不能见光的坏事,小心翼翼仰头,将那两滴酒水喝下。
真的是甜的。
司先生喝过的,好像格外好喝。
楚君烈脸上不由自主的发起烧,快速打开水龙头,用水声掩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小跑时晃动的狼尾巴,转过目光,听到厨房冰箱开关的声音,以及水声。
不一会功夫,楚君烈表情如常的将洗好的酒杯放回酒柜,坐到自己之前的位置。
司云弈看到楚君烈发红的脸。
他似乎在强装镇定。
“司先生,之前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楚君烈往司云弈的方向挪了挪,认真询问,“我可以帮您吗?”
司云弈沉默片刻,思绪回到《最狂上门赘婿》这本书中。
书中楚君烈会在入赘的三年间遇到拾荒的老头,老头得了癌症,因为楚君烈没钱让老头住院做手术,老头临死前,将自己祖传的医书送给了楚君烈。
现在楚君烈入赘不到两个月时间,按照书中进度,还没有遇到老头,更别提医书。
就算发生奇迹,自己能在父亲离世前,拿到医书,医书中有很多有价值的药方,价值上十亿,但小说中却没有具体描述,里面上百个药方究竟有哪些,更何况,阿尔茨海默症本就无法治愈。
思索许久,司云弈摇了摇头。
楚君烈眼中不由自主的,带起浓浓的失落。
“不用为我担心。”司云弈看了眼时间,忽的想起什么,拿出手机,为楚君烈转去新一月的零花钱。
楚君烈身上的手机,立即响起收钱的声音,楚君烈拿出手机,脸上是满满的愧疚。
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司先生,还要司先生给自己打钱,帮自己出气,找工作。
“司先生,我上个月的钱还没花完。”楚君烈低头开口,抬起黑润润的眸子,“您可以给我少打一点。”
“没关系。”司云弈话音未落,只见楚君烈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两人身侧几乎贴紧。
“司先生,您看我的消费账单,我真的没花完。”楚君烈打开自己的月度账单,把详细的一项项花销展示在司云弈面前。
第一条消费是公交车票,第二条消费就是情-趣睡衣店。
司云弈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楚君烈滑动手机屏幕的手也停顿下来。
似乎是想到什么,司云弈看向楚君烈此刻身上穿着的大灰狼毛绒睡衣。
这年头的情-趣睡衣,还带着童话色彩。
“这个,这个就是正常睡衣。”楚君烈有点结巴,连忙翻下一条,下下一条消费记录。
都来自情-趣睡衣店。
看着司先生默然的目光,楚君烈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里。
楚君烈快速翻后面的记录,好在后面慢慢正常了起来,每天基本都是公交车票,一天两顿吃饭的钱,直到最后几条记录,是散称月饼和羽绒服棉裤。
司云弈看着屏幕,印象中楚君烈并没有把这些东西带回家。
“这几条,都是我买给一个老爷爷的。”楚君烈小心向司云弈解释,“我在餐厅干的时候,遇到一个老爷爷来要餐厅剩下的饭,所以我带他去外面吃了饭。
我早餐在家吃的,晚饭也在家吃,之前的两顿饭钱,一顿是我中午在外面吃的,还有一顿,是请老爷爷吃饭。”
司云弈侧脸,紧紧盯着楚君烈。
在书中他的际遇绝对没有这么早出现,初次相遇的时间地点都不对,这位老人有可能,并不能给楚君烈带来际遇,仅仅是一位普通的流浪者。
书中的楚君烈,父母双亡后,由楚爷爷带大,潜意识里,就对老人家带着几分爱护,会给处于困境的老者一些关怀。
书中给他带来际遇的老者,就是他帮助过的其中之一,是因为两人投机,才成了忘年交,继而有了之后的事情。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剧情,导致楚君烈的际遇也提前出现。
司云弈无法准确判断老人身份,贸然询问细节,可能又会像蝴蝶的翅膀,引起老人的警惕,影响之后的剧情。
楚君烈看着司云弈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慌乱。
“对,对不起司先生,我拿您的钱给别人买了东西,我以后不会了,您别生气……”
看着楚君烈无措慌张的眼神,像是做了错事的大狗,生怕被主人扔出去流浪一般,司云弈敛了敛目光,声调沉稳。
“我没有生气。”
楚君烈紧紧抿着唇,目光时刻注视着司云弈的表情,呼吸都因为紧张不稳了起来。
“你没有错。”司云弈试着抬手,像之前那样,摸了摸楚君烈头顶。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乌黑的头发间轻抚,感受着头顶上的抚摸,楚君烈一点点放松下来,眼中带出丝丝缕缕的喜悦。
楚君烈微微抬头,小心用头轻蹭司云弈的手心。
“我以后会给你发两倍的钱,给老人买些有营养的饭菜。”司云弈看过楚君烈之前两顿饭的价格,都在十块钱左右。
无论这位老人能不能给楚君烈带来际遇,也应该受到好的待遇,如果不是苦难所迫,谁又愿意在年老体衰的时候在外流浪。
“谢谢司先生。”楚君烈脑袋蹭着司云弈的手心,眼睛明润润的,开心的快要甩起尾巴,这可是司先生第一次主动摸自己!
老爷爷可真是个福星,不仅嘴灵,还让司先生摸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对他更好一点!!
第 32 章
“时间有些晚了。”司云弈收手起身,和楚君烈互道了声晚安,回到卧室。
楚君烈直直注视着眼前人的背影,唇边的弧度一直压不下去,直到房门紧闭,留下一片寂静。
楚君烈回味着头顶的温度,回味司先生抚摸自己的温柔力度,上前关了客厅的灯,看着手机里两倍的零花钱,走进自己卧室,看向规规矩矩睡在狗窝的烈风。
烈风看到主人回来,抬了下狗头,用眼神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继续闭眼睡觉。
楚君烈蹲在烈风身侧,一眼就看到烈风的尾巴根下,那两个铃铛。
烈风闭着眼,隐隐察觉到一道不怎么友善的目光,扭头一看,却看到主人正盯着自己的尾巴根沉思。
烈风下意识用尾巴遮住重点部位,两条后腿默默一紧。
“不要紧张。”楚君烈扬起个笑容,“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第一天一早,烈风躺在宠物医院的床上,眼神迷茫的看着眼前为自己检查的宠物医生。
“你确定,要给你的狗做绝育?”宠物医生眉头紧紧皱起,再度为眼前像狼一般的大狗检查,确定它不是狼串串,更不是混血狼。
“确定。”楚君烈坚定点头。
宠物医生眉头皱的更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图片,看一眼图片,再看眼前的大狗,对比眼睛毛色耳朵嘴型,试着让烈风叫了两声,越看越是像极了全球只有四十多只的蓝湾牧羊犬。
“不会吧……”宠物医生不敢确定,拍下眼前大狗的照片,请教在这行干了更久的前辈,前辈看过后,更是发了三个感叹号回来。
楚君烈坐在一边,看着宠物医院不断涌进的人,所有人的目标似乎都是躺在床上的烈风,他们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时不时抚摸烈风的毛发,还有人走过来,询问楚君烈是怎么买到的。
“我只是来带它做个绝育。”楚君烈等的有些疑惑,“我下午还有事,能快点吗?”
楚君烈此话一出,围观烈风的十几人齐齐转过头来,眼中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全球只有四十多只的蓝湾,在这个男人手里,竟然要被嘎了?!
“请问您知道您的宠物是什么品种吗?”
宠物医生稳住情绪上前询问。
楚君烈眉头轻蹙,沉默的盯着眼前的宠物医生。
宠物医生下意识咽了下唾沫,眼前的男人五官轮廓分明,眼睛深邃,黑色的眼眸带着几分危险,身形挺拔又极具压迫感,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冷血又危险,现在带上些不耐的表情,更是让人在他面前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们没有判断错,您的宠物,可能是一只极其稀有的蓝湾牧羊犬,有价无市,之前在网上,传闻曾经炒出过三十六万美元一只的价格。”另一位宠物医生上前,目色严肃,“您确定要将它绝育吗?”
楚君烈安静了两秒,三十六万美元,如果汇率按一比六来算,是两百一十六万。
一条烈风,两百多万?
怎么可能?
自己一个月工资还没到八千,一年满打满算九万六,要一十三年,才够得上一条烈风的价格!
“蓝湾牧羊犬脾气很好的,会取悦人,性格也温和,是狗中的高富帅。”另一宠物医生也围了过来,满眼兴奋,“如果您愿意提供它的注册号,证明它的身份,我们可以给您的宠物组织一次相亲,肯定会有很多狗主人,愿意出高价格,和您的狗配出一窝小狗。”
“我不记得注册号。”楚君烈摇头。
“这个可以查的,可以致电蓝湾牧羊犬在米国的创始人,对方会告诉您!”几位宠物医生有点激动。
楚君烈看着躺在床上悠闲摇尾巴的烈风,想起自己后脑勺受伤时,记起的片段。
自己失忆前,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钱买一只狗,联合之前脑海中闪过的片段,楚君烈基本可以断定,自己曾经在国外,做过一些很危险但高薪的工作。
自己八成也不是晏家夫妇说的那样,因为出了意外事故才躺在路边奄奄一息,更有可能的,是遭到国外仇家的报复。
如果烈风的身份外露,自己也有可能被仇家发现,假如对方找上门来,自己死活是小事,但司先生极有可能会被连累。
“先生,需不需要我们帮您致电?”有人小心询问。
“不需要。”楚君烈快速摇头,朝烈风招了招手,现在的日子很好,自己一点点都不想失去。
烈风看到主人召唤,从床上跳
下来,楚君烈给它套上牵引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眼前几人。
“我刚刚没有同意你们给我的宠物拍照录像,我希望你们可以当着我的面,将那些影像资料彻底删除。”
宠物主人提出要求,几位宠物医生开始自觉删除自己手机中的照片,还有几位不大愿意的,楚君烈牵着烈风一步步走过去,利用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面无表情盯着几人。
男人的威胁感极强,能拿到全球仅有四十多只蓝湾牧羊犬的人,无论是身份还是财力,都不简单。
几人在楚君烈的注视下,心痛的删除照片,这还是几人在华国见到的第一只蓝湾,想拿出去吹牛的资本都没了。
眼看着男人牵着大狗就要走,宠物医生忍不住开口,“您的这种狗,不太适合绝育,绝育反而对它来说有风险。”
“知道了,谢谢医生。”听到医生好心的叮嘱,楚君烈语气缓和了几分。
“还有,您的狗哪都好,就是可能会对其他狗不太友好,您外出遛狗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楚君烈低头看向烈风,烈风沉默抬头,一人一狗对视一眼,不大自在的扭过头,别过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一幕,宠物医生又不自觉添了一句。
“如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可能会好一些。”
楚君烈牵着烈风出了宠物医院,想起烈风多次占据司先生身边的位置,司先生温和抚摸烈风的模样,再想起医生叮嘱的内容,不由得遗憾低头,一声叹息。
听着头顶传来的叹息声,烈风扭过狗头,背着主人,小小声松了口气。
司云弈一连几天,都在家办公,工作室自从转变运营模式后,介于之前的名气,各种协助请求纷至沓来,许助理一天要审核上百个项目,眼睛都快要看瞎。
许助理做初审,从上百个项目中认真审出十几个项目,再将这十几个项目发与老师,由老师挑选定夺出五到六个。
工作室人手有限,还有些员工需要跟进之前的公益项目,并且工作室和港城警-方有过君子协定,如果警-方要求协助,工作室会放下手头所有项目,全力以赴配合警-方。
现在工作室员工手上,每人基本都担着两个项目,许
助理很早之前就想要招募新人,但无奈来的几人都不太尽人意,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司云弈与他视频谈论几句,却发现对方对生活中不经意出现的数字很是在意,是个彩票成-瘾者。
随便玩玩、或是娱乐买法和成-瘾不一样,司云弈在分析了他的情况后,对方也认识到自己有失控的可能,需要心理援助。
一场招聘下来,最后又给工作室拉了一单。
司云弈这里还有司家公司不间断传来的文件,只能把工作室招聘的事再次交给许助理。
这些时间司云弈让自己尽可能的忙,忙到无暇再想其他。
楚君烈也发现司先生这段时间的辛苦,早餐的豆浆里放了枸杞,晚上回来提了半只鸭-子,准备洗干净,给司先生煲汤喝。
司云弈坐在客厅办公,烈风看看司云弈手下的位置,再看看厨房里围着围裙煲汤的主人,犹豫许久,还是回到卧室里,抬起后腿看看自己完整的铃铛,叼狗玩具自己玩。
楚君烈看着手机上的教程,用勺子把汤里的红枣压扁,让红枣煮得更透些,偷偷看一眼客厅里的司先生,再回来往汤里撒一大把枸杞。
房间里弥漫着汤的香味,司云弈签下手头关于司家名下综合医院医废处置整改的文件,一翻页就听到手机的响动。
司云弈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云,云弈小叔子。”电话对面的大嫂声音异常紧张,声音中强压着慌乱,结巴的快不知道怎么开口。
司云弈握笔的手微顿,心中隐约升起一个猜测,稳住声调。
“爸怎么了?”
“我,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嫂声音带着颤,忍不住带出哭声。
“今天本来没轮着我看爸的,偏偏你一哥的朋友叫他出去,一嫂也在外面一时回不来,你大哥昨天遇到老爷子情绪不稳定,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今天怎么也不肯来,就只剩我……”
“说重点。”司云弈握紧笔杆,第一次打断对面的长篇大论。
“爸,爸丢了!”大嫂瞬间哭的泣不成声。
司云弈松开手中的钢笔,听着对面哭声背景的杂音,调整自己的呼吸。
“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
“三个小时前发现老爷子不见的,我真的一直看着老爷子,就那一会,和朋友打了个视频……”大嫂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问,报警了吗!”司云弈加重声音。
对面安静了片刻,大嫂似乎是把手机硬塞给了别人。
“云弈,你明白的,爸的事,不能被外面知道。”大哥愧疚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我们已经在努力找了……”
不等对面说完,司云弈挂断电话,从通讯录中找到曾经与工作室合作过的吴警-官,在简洁告知对方情况后,司云弈快速起身,要去往老爷子最后出现的地方。
“司先生,我和你一起去!”楚君烈快速关了厨房的火,匆匆穿上大衣,牵上烈风。
司云弈站在房门前,等待楚君烈几秒,和楚君烈一起出了门。
第 33 章
司家老宅,几人低着头,几乎不敢看面前眉目寒霜的司云弈,楚君烈牵着烈风站在司云弈身后,面色严肃。
“请您再描述一遍,老人走失前发生的事,这对找回老人至关重要。”吴警官拿着记事本,严正询问眼前的司家大儿媳。
“老爷子今天几乎没怎么犯病,就是经常看着窗户外面,然后躺在床上休息。”大嫂低着头,“我以为爸今天的状态好,就,就有点放松紧惕,正好我的朋友那时候打来视频,手机声音太大,我怕打扰到爸睡觉,就拿着手机下楼,到一楼和朋友聊。”
“你朋友打电话过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你们聊了多长时间?”吴警官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大嫂羞愧难当,拿出自己的手机,让警官看上面的准确时间。
“当时她刚从学校接孩子回家,我们聊了有二十几分钟。”
“你什么时候发现老爷子不见的?”吴警官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记下。
“就在打完视频上楼的时候。”大嫂几乎不敢再回想当时的场面,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我一上去,就看到爸的门虚掩着,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打开门就看到爸不在屋里。
我当时还以为爸去其他房间了,叫了管家和佣人,一起找了有十几分钟。”
“然后呢。”吴警官面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然后我们才开始怀疑爸自己出去了,开始调门口的监控,发现爸,他自己一个人,竟然在二十多分钟前走了。”
大嫂捂着脸泣不成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整个别墅,还有其他人看到老爷子离开的吗,我进来时看到你们门口有配备保安,保安没发现老爷子离开吗?”吴警官转换询问对象,看向别墅中其他人。
“当时是晚餐准备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去了厨房帮忙,老爷子得病之后脾气很暴躁,我们都不敢轻易上楼,一不小心被逮着,就会一顿骂。”管家上前为佣人们说话,表情为难。
吴警官看向保安。
“我们几个人,是两两搭配,三班倒,当时正是交班的时候。”保安领队上前,表情歉疚,“按规定每隔两小时,一人要去巡逻,一人在门口值班,上一轮值班的兄弟急着去接孩子,下一班的兄弟因为堵车,来晚了几分钟。”
平日里这些空差时间,没有人在意,司老爷子没得病的时候,对这些事也向来宽容,谁都有家有孩子,来迟一些也没什么。
但现在,偏偏就是这些空差时间,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现在距离老爷子失踪,已经过去三小时五十七分钟。”吴警官看了一眼时间,抬头再看眼前这些人,“如果你们更早一点报警,说不定会更容易找到。”
“我们也是慌了神,第一时间就想着自己去找,毕竟老爷子得了病,腿脚也没往日利索,我们以为能找得到。”二哥开口辩解,却被大哥狠狠瞪了一眼。
“你还好意思开口!说好了轮流照顾爸,你几个狐朋狗友一打电话你就跑得没人,今天本来就该是你值班,你嫂子都是好心替的你!”
“我是去玩吗,我好不容易托人打听到有株极品的野人参,卖家想出手,我想给爸买来配药,我才去的!”二哥气的脸发红,“爸病了之后,我都没怎么去我的场子里玩过,我跟嫂子说了以后换她,她也同意的!”
“你们先别吵了。”吴警官一脸无奈,“现在找到老爷子是最主要的。”
二哥闻言压低了声音,瞪了眼大哥,“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被爸说了句没本事,四十好几的人,还赌了气……”
“你闭嘴!”大哥被戳中痛处,上去就要来一场兄友弟恭,楚君烈看着身前的人,漠然低身取下烈风身上黑色的牵引绳。
兄弟俩还没掐起来,“啪,啪”两下,一人身上先挨了一鞭,两人顾不得打架,眼看又要挨抽,连忙抬手护自己。
楚君烈看着司云弈修长白皙的手,握着黑色的狗绳,交叠几下,手握一端,另一端对着两个哥哥,眸子冷沉,声线寒冽泠然。
“吵够了吗?”
大哥两手护着身上,看眼前眉目冷峻的弟弟,身体后倾着不敢说话。
二哥摸着自己被抽的地方,看狗绳指向自己,下意识缩了缩头。
房间恢复安静,大嫂努力忍住哭声,看着眼前小叔子冰冷摄人的模样,抹了抹脸。
“吴警官。”司云弈侧身,眉目清寒,“现在需要我
们做什么。”
看着眼前的场面,吴警官也是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
“现在需要你们分头行动,留下两人在别墅,毕竟有一定可能,老人会自己回来。”
“大嫂,二嫂,在别墅等爸。”司云弈冷冷看了眼两人。
“好,好。”大嫂低着眼,连忙点头。
“别墅前只有一条路,剩下的人,需要分成两个方向。”吴警官表情严肃,“找最近的摄像头,想办法调出老人失踪相应时间的影像,以便确定老人走了哪个方向。”
“大哥,二哥,你们一组找左边。”司云弈看着楚君烈,“我和你去右边。”
楚君烈站直身体,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三姐,孩子们今晚由你负责。”司云弈看向兄姐,眸色清寒。
“今晚没有找到爸,谁都不准回家!”
吴警官看着争先恐后点头的几人,忽然感觉,这家好像,还是有些希望。
司云弈一出门把狗绳还给了楚君烈,楚君烈看着黑色的狗绳,黝黑的眸子动了动,双手接过。
“话说你们的狗,有没有训练过,靠嗅觉找东西。”吴警官看着烈风,“如果有,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司云弈看向楚君烈,楚君烈心神一恍,低头看向烈风。
你可以的吧?
我失忆前应该训练过你对不对!
司云弈回别墅,取下一件老爷子的衣服,让烈风嗅衣服上的气味。
烈风低头认真闻着味道,抬头后便朝一个方向跑去,楚君烈牵着狗绳,紧紧跟在后面。
司云弈和吴警官紧跟其后,烈风一边闻一边走,直到一处,突然卧了下来,伸出舌-头,抬头看向几人。
司云弈抬头,看到这是一处公交站点。
司老爷子的气味,在这消失了。
“这里站牌上有摄像头,我去站台监控室调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吴警官正要跑去调监控,却看到司云弈看着公交站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司云弈招停旁边的士,三人一狗上了车,司云弈报出一所中学的名字。
楚君烈目光一动,记起自己见过的那几件校服,其中有两件,胸口的校徽下,就
写着司先生刚刚说出的那所中学的名字。的士停在中学门口,这个点学生们早已经放了晚自习,天色黑暗,只有学校门口值班室上方亮着一盏灯,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老人坐在校门口的石墩上,看着早已走空的校园。
司云弈遥遥看着老人,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吴警官见状,上前问候老爷子。
“老爷子,在这干什么呢?”
司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吴警官,“你是这学校的保安吧。”
吴警官看着自己身上的制服,有点哭笑不得,“对对对。”
“我在等我儿子。”司老爷子回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校园,“我家孩子还没下晚自习,八成是老师作业布置的太多没做完,我再等等。”
“孩子们已经都回家了。”吴警官看着司老爷子,“您得回家了。”
“不行。”司老爷子摇头,“我惹我儿子生气了,他下午饭都没吃一口。”
“怎么惹的?”吴警官蹲下-身,认真听老人讲。
“他以前数学一直考满分,这次却错了几道不该错的,我说了他,他一口饭没吃,就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后来保姆跟我说,云弈他考试那天不舒服,烧的厉害,我当时在外地出差,他怕我担心,就没有告诉我,还自己硬撑着去了学校。”
司老爷子低头看了看怀里,吴警官一看,是几块酥点。
“我给他送点吃的,要不然他身体弱,下午没吃,怎么扛得住。”
吴警官看向司云弈,司云弈背过身,在黑暗中取下眼镜停顿片刻,转身向老人快步走来。
老爷子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看着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爸,走吧。”司云弈拿过老人怀里的酥点,一如十几年前那个晚上,看着袋子里的酥点询问。
“有杏仁酥吗?”
“有,当然有!”司老爷子回过神来,对着眼前长高不少的儿子笑,“你喜欢的怎么可能没有。”
“回家吧。”司云弈握住司老爷子苍老的手,“我晚上还要多做几套数学题。”
“我之前那么对你,是爸爸不对,云弈还生我的气吗?”老爷子抬头,看着儿子的眼睛询问。
“不生气。”司云弈微一摇头。
“我之前那么对你,云弈还生爸爸的气吗?”老爷子有点恍惚,又问了一遍。
“不生你的气。”司云弈侧脸,指腹扫过眼尾。
“云弈还生爸爸的气吗?”司老爷子颠三倒四的问,随着司云弈站起身,跟着儿子往回家的路上走。
“我没有生过你的气,从来没有。”
“找到老人我就放心了。”吴警官压低声音,拍了拍楚君烈的肩膀,“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
“谢谢您。”楚君烈鞠躬,认真感谢。
“没事,司少爷也经常帮我们的忙。”吴警官摆了摆手,“我走了。”
司云弈牵着司老爷子,一转身,就看到楚君烈向吴警官弯身,眉目里带着郑重。
司云弈牵着司老爷子在原地等待,等到楚君烈牵着烈风跑过来。
楚君烈一抬眼,就看到司先生带着老爷子正等着自己,楚君烈难掩开心,快步跑了过去。
“云弈,这是谁啊?”司老爷子看着站在儿子身边的男人,一脸迷惑。
“他是我的伴侣。”司云弈看向楚君烈黑眸,开口回复。
对上司云弈眼尾微红的眸子,楚君烈瞬间红了耳朵,心脏“怦怦”乱跳。
第 34 章
老爷子安全回到家,所有人都长松一口气。楚君烈路上就把大衣脱下来,披在老爷子身上,车里的暖气也开着,即便如此,回家后老爷子仍是手脚冰凉。
任医生第一时间为老爷子检查了身体,让老爷子喝了药,大嫂端来温热的水,偷偷抹着眼泪给老爷子泡脚。
大哥抱来薄被,把老爷子都快裹成个粽子,二哥拿出买来的极品野人参,展示在父亲面前。
“爸,我咨询过任医生,野人参能补元气,调血压,还对神经衰弱有点治疗效果。”二哥压低声音,语气温柔,“您到时候多少尝一些,说不定能让您舒服点。”
老爷子被儿女围着,药效上来,有些昏昏欲睡。
“让爸先休息。”司云弈一直握着老爷子的手,语调轻和,“你们也回家睡觉,我守一夜。”
大嫂擦干老爷子脚上的水,小心放进被窝,感觉老爷子身上终于暖和起来,又忍不住流出泪。
让老爷子躺平睡下,几个子女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司云弈将几人送到别墅门口,只见大嫂一改往日的唠叨,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过。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找回老爷子,司云弈语气也温和不少,目光转向司云天,语调克制几分。
“大哥。”
“唉。”司家大哥被点到,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摸上之前被抽的地方,现在都还留着点痛。
“爸从小就对你格外宽容。”司云弈声调沉稳,放慢语速,“他没有想过把你培养成什么精英,他只想你快乐的生活,爸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骂你也并非他的本意。”
大哥低头,鼻子有点发酸。
“二哥,所有人都知道你小时候调皮,长大也爱玩,但是我知道,一旦遇到有关家人的事情,你一定会把这件事排到第一位。”司云弈看向二哥,眼眸中带着信任,“对吗?”
二哥点头,力度十分坚定。
司云弈看向一直低头抹眼泪的大嫂,递过一方纸巾。
大嫂看着自己眼前的纸巾,终于忍不住放声哭起来。
“大嫂,今天这件事,是我们集体的失责,你带两个孩子不容易,祁崽也正是需要母亲的时
候,你能来用心照顾父亲,已然尽了力。”
司云弈看向大哥,示意旁边,大哥连忙反应过来,抱着嚎啕大哭的大嫂,拍着自家媳妇的背哄。
“都是我们之前太小心眼。”大嫂满脸泪水的看向司云弈,“云弈小叔子,我们成天在老爷子面前晃,也不是想争多少家产,就是想给孩子们留下笔,让他们自由无忧的钱,老爷子最疼你,之前还特地点我们,让我们不许置疑他的遗嘱分配,我心里就忍不住的慌,害怕一点都不给我们。”
司云弈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几位兄姐,“我们明天可以开一次线上会议,商量轮班照顾爸的事情。”
大嫂哽咽几下,小心翼翼看向司云弈,“云弈小叔子,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司云弈面色如常,“爸会看到你们为他付出的努力。”
大嫂忍不住露出些笑来,司云弈站在原地,看几位兄姐上车离开,周围又恢复寂静。
司云弈垂眸,在夜风里安静思索。
在梦里,自己听到司家要出事的消息,在匆忙赶来的路上遭遇车祸,司云弈清楚知道,自己当时应该并未留下遗嘱。
梦中对司家本家,家破人亡的情节描绘极少,但司云弈看到今天的场面,隐隐有预感,梦里的自己继承老爷子大部分遗产,并且没有家室,作为继承人的兄姐们,极有可能为自己的遗产,闹的不可开交。
楚家的势力是让司家本家毁灭一部分,那另一部分,恐怕来自于司家内部的斗争。
这样看来,几位兄姐,已经不适合作为司家未来的话事人。
“司先生?”楚君烈站在司云弈旁边,用身体挡住带着冷意的风,身上只穿着件毛衣,冻的耳朵发红。
听到楚君烈的声音,司云弈从思绪中回神,走向别墅,楚君烈快步急忙跟上。
司云弈也不是没有想过,能否用时间培养楚君烈,但谁都无法保证楚君烈恢复记忆后,会成什么模样,并且楚老爷子,也根本不会让小小一个司家,阻挡楚君烈继承楚家的路。
总体来看,危险性反而更大。
现在只剩几个侄儿侄女。
几个孩子在司家众人的保护下,优渥生活的浸渍下,完全挑不起重担,除非能把他们
逼到绝境,兴许会成长一些。
回到老爷子隔壁的卧室,司云弈坐在桌前,一手撑着额头,只觉得书中司家最后消失,完全在情理之中。
学医救不了他们。
自己可能一开始就选错了专业方向。
“司先生,您是不是累了?”
司云弈抬眸,看到楚君烈趴在桌边,正歪头看着自己,眼睛黑亮。
“我帮您守夜,您休息一会好不好?”
司云弈回头,看到房间里的床已经铺好,烈风趴在床边的地板上,显出十分的困倦。
“你明天还要工作。”司云弈看了眼时间,“你去休息。”
楚君烈看着眼前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司云弈斜对面,用动作说明自己的决心。
司先生不去睡,自己也不休息。
司云弈安静片刻,示意楚君烈看两间卧室中间的门。
“爸已经喝了药,可能会睡的比较沉,你可以每隔两个小时,看一次爸的情况,声音一定要轻一些。”
楚君烈闻言看了眼时间,立即点头。
司云弈从桌前起身,站到床边,刚解开外套衣扣,就看到楚君烈走到自己身侧,目光灼灼的看着。
“有……什么事?”司云弈脱外套的动作慢下来。
“您,您今天一定很累了。”回到室内,楚君烈耳朵依旧带着红,“我帮您挂衣服。”
司云弈停了两秒,无声的将外套脱下,立即被楚君烈接过。
楚君烈将衣服挂上衣架,手掌从上到下,动作温柔又仔细的抚过,像是要抚去上面细小的灰尘,认真轻轻绷展。
司云弈取下眼镜放在床头,穿着衬衫入眠,楚君烈关了卧室的灯,只留下一盏小台灯,有着昏暗不扰人的光线。
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亮,楚君烈按时间看了一眼熟睡的老爷子,回来后就看到月光轻照在床边,像是一层薄纱,盖在轻眠的人身上。
像是被蛊惑一般,楚君烈悄然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眼前人入睡的模样。
司先生睫毛很长,眉色不浓不淡,有种恰到好处的美,像是古画里轻描的一笔,勾勒完美。
鼻梁直挺又精致,唇色浅浅的,明明没有秾
艳的漂亮颜色,却格外的让人想吻上去,或是轻咬,或是辗转,勾的人心底痒的厉害。
楚君烈不自觉的给自己润了润唇,喉结动了动,却不敢亵-渎一分。
身后隐隐传来什么声音,楚君烈立即转头,看到烈风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趴在地上正抬头看自己。
烈风眨了下眼睛,试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低头趴在前爪上,闭住眼睛,闭了一会又小心眯开一只眼,却发现楚君烈仍然看着自己。
烈风有点尴尬的扭过头,不再看过去。
楚君烈脸上不知怎么的带起了热,小心回头,恋恋不舍的再看了一眼床上的司先生,红着脸小声的一点点走开。
第二天一早,司云弈醒来后便和兄姐们商定好轮流照顾老爷子的顺序和时间,看老爷子精神还算不错的吃过早餐,将楚君烈送到购物中心门前。
一夜没睡,楚君烈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格外精神,擦桌子都分外卖力,只要一想起昨晚看到的场景,胸口就忍不住的沸腾。
餐厅今天生意格外的好,今天轮到楚君烈和老员工去倒餐厨垃圾,老头已经等在老地方,看到楚君烈推车过来,还招了招手。
老员工看到老头就下意识提起警惕,但却看到老头坐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没有过来再抢剩饭剩菜的意图。
楚君烈回应着朝老头招手,老员工看向楚君烈,忍不住的诧异。
“这老头我们说了多少次都不听,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君烈看着从远处过来的垃圾车,对老员工笑了笑,“我爱人让我多照料照料他。”
老员工闻言扭头,这才发现老头身上穿的都和之前不一样,腿上有棉裤,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大衣,老头坐在地上,为了不弄脏羽绒服,特地把羽绒服下摆拉起来,屁-股下还垫了层泡沫塑料板。
看着眼前的老头,老员工半晌说不出话来。
把餐厨垃圾倒进垃圾车,两人推着推车进了货梯,楚君烈正看着电梯屏幕上升的数字,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句,“你是个好人。”
楚君烈回头,看到老员工有些复杂的表情。
“主要还是我爱人。”楚君烈露出些笑来,“如果没有我爱人支持,我可能自己连饭都吃不
饱,一天到晚忙着打工,哪里还有空闲去管别人。”
老员工听完这话,忍不住再次感叹,“你爱人真好。”
楚君烈笑了两下,忽的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老员工。
“你可别打我爱人的主意!”
老员工转头翻了个白眼。
做完后续工作,楚君烈从餐厅下班,走到老地方,看着老人一脸笑容。
“走,大爷,今天吃好的去!”
“吃什么好的?”老头一愣。
“我爱人听了我说你的事,多给了我好多零花钱!”楚君烈眼中是遮不住的得意,“今天带你下馆子!”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楚君烈推过他的三轮车,一边学着蹬三轮,一边招呼,“大爷快上来!”
老大爷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拿过坐着的塑料泡沫,坐在三轮车上,小伙子腿长,坐垫有点矮,老头看着楚君烈踩着脚踏,站起来蹬着三轮,到一家炒菜馆前面。
这家炒菜馆味道好,来吃的人不少,楚君烈豪气的点了几道大菜,点了主食和汤,看到老头有点不安。
“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啊。”
“我不吃,我爱人给我留饭了。”楚君烈十分开心,“这些都是给大爷的,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
“你看你,太破费了。”老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爱人给了我好多钱,我想着,给你租个小房子。”楚君烈低头和老头商量,“这两天气温越来越低了,你也不能整天睡三轮车里。”
“这哪能行!”老人连连摆手,却央不住楚君烈的意思,当天一吃完饭,楚君烈就带着老头找到一处小平房。
一月八百,有水有电,虽然房子里没啥家具,但好歹有张床,房主也不嫌弃来租的是什么人。
房主要求至少半年租,但好的是不要押金,楚君烈大气的转过去四千八,让老人住了进去。
老人有些无措的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和房东周旋的青年,摸摸手下的床,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一天,还可以有地方住。
再也不用半夜被赶走,有一个能遮风避雨,有水有电的屋子。
楚君烈安顿好老人,当天晚上就回去跟司云弈夸,夸完后眼巴巴的看着司云弈,就等一个摸摸。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不断低头抬头的明示,将手放在楚君烈发顶,温和摸了摸。
“司先生,我准备明天买些日常用品,再给大爷送过去。”楚君烈享受的头顶的抚摸,眼睛微眯,话里的意思也无比明确。
我是不是做的特别棒!
司先生再多摸摸!!!
“嗯。”司云弈手指轻抚着,看到楚君烈耳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点灰,手指顺势下滑,指腹轻轻擦过那点灰尘。
像是敏-感的地方被触及,楚君烈几乎是瞬间腰-腹紧绷,抬头呆呆的看向眼前人。
第 35 章
楚君烈一直以为,摸头就是最好的奖赏。
当指腹轻轻掠过耳尖,温柔至极的举动,几乎把耳廓每根神经都挑动起来,细小的酥麻感不断放大,像是唇齿间含着的樱-桃炸裂,鲜红果肉的甜味释放,带着莫名又无尽的冲动,在头脑,在腰-腹汇聚。
渴望感瞬间又被顶到了极致,楚君烈想让那只手抚过自己的耳侧,耳垂,挑起自己的下颌,哪怕紧紧收束在脖颈,都是极致的享受。
司云弈看到楚君烈干干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像是被新事物惊吓到的某种小动物,短暂的惊异后,是奔跑回来探出脑袋,还想再来一次试试。
“有灰。”司云弈伸出手指,在楚君烈面前展示指腹抹过的灰尘。
“司先生,还有吗?”楚君烈低头,再凑近一些,在司云弈面前展出自己的耳朵,后颈。
司云弈俯身看了片刻,如实回答,“很干净。”
“可能是,今天去和老爷爷看了房子弄到的。”楚君烈抬头,努力掩住眼中的失望,自己抬手,摸了摸后颈,手背蹭过耳后。
“你可以去冲个澡。”司云弈看到楚君烈脖颈里的红晕,他摸蹭的力度很大,仿佛是要补偿什么空虚。
“好的司先生。”楚君烈起身,顺从的去往卧室,只是总忍不住摸蹭自己,等站到洗漱室的镜子前,楚君烈才看到自己脖颈显出不正常的红色。
楚君烈侧脸,看到耳背也被自己蹭的发红。
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一点点的攀升,楚君烈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上个夜晚,被月光笼罩的床榻,以及床上熟睡的人。
想吻司先生。
想把他紧紧抱在怀中,吻他线条优美的脖颈,轻咬他漂亮的喉结。
还想让司先生抚摸自己。
手掌和身体每一处都寸寸紧贴,哪怕蜻蜓点水般的掠过,也很好。
烈风用爪子用柜里勾出一根磨牙棒,啃了个七七八八,洗漱间里的人都没有出来。
烈风又从柜子里扒出几块狗饼干,一边吃一边注意着洗漱间的动静,吃完洗漱间里仍响着水声。
烈风继续扒拉,两只耳朵竖起,时刻关注着洗漱间的动静。
过了不知
道多久,烈风吃的肚子有点饱,有点吃力的用爪子合住柜门,打开卧室门去房间溜圈,巡视完自己的所有领地,在阳台玩了会玩具,消完食回来,洗漱间的动静总算是停了。
烈风窝在狗窝里,看着主人从洗漱间出来,脸上带着些温度,躺在床上眼睛黑亮的盯着天花板,似乎是想到什么,还用被子羞愧的把头蒙住。
第二天一早,司云弈明显察觉出楚君烈的不对劲,早餐异常丰富,像是干了什么坏事,几乎都不敢让目光看过来。
司云弈没有言语,像往常一般的吃过早餐,楚君烈随着司云弈的节奏,也慢慢缓下神来。
当天工作结束后,楚君烈带着老头去购物中心负一楼的超市买生活用品,老头喜欢红色的大红盆,红色的暖水壶,还有粉红色的枕巾,乐呵呵的跟楚君烈讲,他当年结婚时候的配置。
楚君烈认真听着,推着购物车结了帐,刚想问售货员要袋子,就见老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大塑料袋,两人高高兴兴的省了三毛钱。
楚君烈带着老头走出超市,两个刚准备进超市的中年男人看到老人,突然停下脚步,低头说了两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老人和青年的背影拍下几张照片。
第二天楚君烈下班后,照常到老地方,却没有看到老人的身影。
想起老人前一天说过,要把租来的房子好好打扫一遍,楚君烈去提了饭菜,去往老人租住的地方。
小平房大门敞着,里面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楚君烈蹲下身,看到被打碎的红暖壶,暖壶银色的壶胆碎了一地,上面竟然还带着血。
楚君烈立即跑出小平房,不断询问过往的路人和旁边的小商铺老板,有没有看到老人的踪迹,一好心的小卖部老板,看青年急成这样,给楚君烈指了条路。
“我看着那几个肥头大耳的,让老人家带路找什么人,还说要让他还钱。”小卖部老板好奇瞅着楚君烈,“你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楚君烈眸色黑沉,看向店老板指的路,知道那是远离自己上班地方的路。
老头带着他们,去了别处。
“老板,你帮我拿着。”楚君烈把手里的饭交给老板,朝着老板指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川流
不息的车道边,老头颤颤巍巍的在前面带路,几个膘肥体壮的男人跟在老人身后,看着附近越来越少的店铺人流,察觉出许些不对来。
“老不死的。”一男人一把扯住老人灰白色的头发,“你是不是骗我们,这特么是新区,前边的小区还正修着,哪来的人!”
“就,就是这边。”老头忍着疼,手指颤抖着往旁边指,“帮我的小伙子,是建筑工地的工人。”
几个男人半信半疑,老头见状,苦苦哀求几人。
“大老爷们,欠你们钱的,是我儿子,和这个年轻人没关系,他只是看我可怜,给我几顿饭吃,你们放过他吧,他是个好孩子……”
“你还知道你儿子欠我们钱?!”带头的男人一把推倒老头,“你说,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你儿子的朋友,你儿子托他来照顾你的?”
老头一听这话,心凉的眼泪直流,“我儿子早就不管我的死活,他把身边人的钱都借了,他哪来的朋友,那个年轻人只是看我讨饭可怜,你们放过他吧!”
“老大,这前面,也不是讨饭的地方啊。”一男人忽的反应过来,指向另一边,“这块地方,最热闹的是购物中心那边,那边才是剩饭剩菜多的地方,这老头怎么可能放着那里不去,到这边荒凉的地方要饭?”
领头的男人一听这话,也是恍然大悟,眼看老头把几人骗了这么远,男人愤愤一踢老头。
“老不死的,还骗人!”
几人拎起瘦鸡一样的老头,再往回走,一路上骂骂咧咧,看老头磨蹭的慢腾腾挪步,一人直接扒了老人的羽绒服,往前一推。
“冻死你个老不死的,你特么还有羽绒服穿,哥几个被你儿子害的天天挨骂,你倒在这享起福来了!”
老人哆嗦着身体,眼看就离购物中心越来越近,老头咬着牙,死活也不肯再往前走。
“你还学你儿子的赖上了?”领头男人一脚踹倒老头,“跟谁在这装呢!”
老人被踹倒地上,蜷缩着身体,捂着头,一声不吭。
“起来,继续走!”几个男人的耐心渐渐耗尽,围着老头都不愿动手,直接上脚,“让你走个路都这么费劲!找揍呢是吧!”
几个路人走过,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带头的男
人见状拎起老头,将人拉扯拽拖的挪到人少的地方。
“那个年轻人在哪?”
老头捂着头,什么也不说。
“你个老……”男人抬脚,正要狠踹下去,缺听到远处突然传来喊声。
男人下意识往声源处一抬头,只见一根带锈的钢筋迎面飞来,男人下意识往后退,身体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钢筋“嗡”的一声直插到男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竟然硬生生扎进了地面。
老头抱着头,等待着即将要来的痛苦,却忽的听到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飞来的一根钢筋,扎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懵了片刻,一抬头,就看到跑来的青年。
青年似乎已经跑了不少地方,额头带着细密的汗,黑色的眸子像是高温的炭火,对上几个彪形大汉,满是浓浓的怒意。
“哎呦,人自己跑来了!”领头的老大一见这模样,让兄弟把自己扶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就是这老不死儿子的朋友吧?”男人走近楚君烈,“他儿子,现在在哪呢?”
老人听到这话,猛地反应过来,抱住旁边男人的腿,慌忙看向青年。
“小楚,快跑!快跑!”
“跑个锤子。”领头男人露出不屑的笑来,“我们这么多人,他跑的过吗,再说,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庙?”
“我猜你就在这上班对吧。”男人指了指旁边的购物中心,“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们这老不死儿子的下落,要么,今天你和这老不死一人留一根手指,我带回去交差,怎么样?”
楚君烈看向老人,再看旁边男人手上的羽绒服,一言不发上前,拔出扎在地上的钢筋。
“小楚,别做傻事……”老头绝望的看着青年逐渐冷静的眼眸,下一刻,只见青年挥动手里的钢筋。
领头的男人几乎是猝不及防被一钢筋抽到脸,这一下带着破空的声响,男人看到自己眼前景象在变,脑子“嗡嗡”作响,过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一钢筋抽倒在地上。
看到老大被打,几个男人瞬间围了上来,楚君烈面无表情,侧脸闪过迎面而来的攻击,抬手一把握住打来的拳,看着对面男人脸上有些惊慌的表情,捏紧猛地一旋,听到耳边骨
头裂开的声音。
男人痛嚎声刺耳,楚君烈扔开钢筋,看着眼前冲来的几人,缓缓活动一下脖颈手腕,做出格斗的姿势,目光冰冷透彻。
老头愣愣抬头看着,看着青年动作迅猛劲厉,一拳从下到上,稳稳击中其中一人的下巴,几颗带血的牙瞬间飞了出去。
青年的气力惊人,侧身一个斜上的鞭腿又狠又重,能抽出破风的声音,直砸对面门面。
一腿抽的二百多斤的男人仰倒过去,鼻血横流,一动不动。
老头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看见的不是幻觉。
一道光闪过,老头看过去,却发现一人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一把刀,朝楚君烈背后捅去。
“小楚!”老人一声惊呼,只见楚君烈迅速转身,一手格挡男人挥刀的手臂,一手抓住男人肩膀,将对方手臂向旁扭动。
肩膀反关节使得男人不得不弯身,楚君烈抬膝,重击男人腹部,男人吐出一口酸水,吃痛松手刀刃落地,楚君烈一手按着男人肩膀,一手握住男人手臂,猛地一扯,将对方卸了关节。
男人的痛呼声几乎响遍空旷的空间,领头的男人看着自己手下的人不是被打的失去意识,就是痛苦的躺倒在地。
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青年,领头男人声音都在抖。
“你,你别过来,我上头还有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你……”
“刚刚哪只手打的他?”楚君烈黑眸冰冷,指向坐在一边的老人。
“我,我没,我……”男人话没说完,只见青年转身捡起钢筋,一步步走过来,丈量着,踩上自己撑扶地面的手指。
楚君烈低眼,面色如常的握紧钢筋,对准踩着的地方微偏,猛地插了下去。
血液瞬间飞溅,男人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空地,楚君烈看向另一边掉地的刀,捡起再度走了过来。
“刚刚哪只脚,踢了他?”
“我,我……救命,救命!”男人满脸泪水,拼命的叫喊,希望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呼救声。
可惜他们挑的地方有点好。
“你是右撇子,那肯定是右脚。”楚君烈垂眼,看着男人乱蹬的腿,握紧刀柄,像是在玩什么考验眼力的游戏,眼中没有波澜,片刻后选定,瞬间扎了下去。
稳中目标。
男人痛昏过去,没了声响。
“小楚,小楚!”老头慌忙的喊楚君烈,楚君烈抬眼,却发现老头没有在阻拦自己,刚刚那一声,更多的是焦急。
被人发现的焦急与慌乱。
楚君烈顺着老爷子的视线,冰冷看了过去,却在看到目击者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第 36 章
今天轮到司云弈照料老爷子,老爷子明显精神不佳,混混沌沌的睡了大半天,看到小儿子来,努力打起点精神,陪司云弈吃过晚餐,又困的睁不开眼。
带老爷子睡下,按时间三姐过来,和司云弈换班。
回家路上,司云弈看着过往车流,想起这两天楚君烈躲闪的眼神,怪异的举动,抬手看了眼时间,正巧快到楚君烈的下班点。
“先不回家了。”司云弈抬眼看向司机,“去新区购物中心。”
司机眼中带过几分诧异,但还是换了车道,改变目的地。
司云弈清楚知道楚君烈每天都坐公交车回家,让司机将车停在距离公交车站不远的停车点,注意着从购物中心下班的员工。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司机紧紧盯着公交车站,没有看到楚君烈的身影。
看着附近手牵手的小情侣,司机目光不停的扫,忽的注意到对面一个快速跑过的身影。
奔跑的人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司机虽然没有看清脸,但看姿态身形,八成就是司少爷在等的人。
司机扭头,发现司少爷也发现了楚君烈的身影,回过头一看,楚君烈似乎是突然听到什么,侧身着一条人少的地方跑了过去,身形消失在人群里。
那块地方司机有所了解,是一大块空着的商业区,新区的购物中心虽然办了起来,但周边的商铺一直没什么人问津,也有人入驻过,但是不出几个月就没了后续。
现在那块地方,空空荡荡的一片,楚少爷去那干什么?
司机下意识看了眼坐在后排的男人,只见司少爷手已经搭在了车门上。
“我出去一会,你在这等我。”
司云弈走出豪车,朝楚君烈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空旷的商铺,无人清理的建筑垃圾,再往里走,司云弈听到因为过度疼痛而发出的嚎叫。
声音不是楚君烈的。
顺着声音转过一排商铺,司云弈终于看到痛喊声发出的地方。
几个彪形大汉已经被打的起不来身,一个伸着已经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痛的打滚,还有一个跪在地面上,身体躬的宛如虾米,两手颤抖的捂着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眼神发愣的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自己在做梦一般。
“你,你别过来,我上头还有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你……”发声的男人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声音抖的厉害,脸上是一条肿起的红色痕迹,说话都说不连贯。
司云弈看着楚君烈面无表情的踩着男人的手,看他将钢筋猛地扎下。
鲜血瞬间飞溅出来,楚君烈脸上沾染斜飞出来的血迹,面对男人的撕心裂肺的喊叫,也只是继续拎过刀。
男人开始呼救,开始求饶,开始像只面对屠刀的家畜,奋力蹬着两条腿。
楚君烈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冰冷的宛如面前的男人不是同类,握刀的手背上,淡青色血管凸起,手臂的肌肉绷着衣袖,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一刀稳稳扎了下去。
老人有点不敢看这一幕,目光偏移,却看到静静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被人看见了!
老头直直看着目击者,心跳都差点停止。
他是从哪开始看到的?他会不会报警!如果他来迟,只看到小楚打人的场景,这里又没有摄像头,到时候进了警-察局,这些要账的借着有目击者作证,说不定会反咬一口,说小楚先招惹的他们!
老人心紧紧绷了起来,几乎看到青年为自己蹲局子的场景,况且这孩子还是个入赘的赘婿,到时候,自己说不准把他的婚姻和未来都毁了!
“小楚!”老人喊住楚君烈,眼神焦急又慌乱。
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才让这个好孩子面临这些!
老头看着楚君烈转身,看到青年突然垮下的表情,像是天崩了一般,慌乱的回头,抹去自己脸上手上的血。
楚君烈的眼神太过惊慌,刚刚能面无表情稳稳扎人的手有点抖,整个人像是被家长发现干了天大坏事的孩子一般,拼命往衣服上蹭着血,老头隐隐察觉出奇怪来。
老头看着远处的男人走了过来,步伐沉稳。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进,老人看清楚男人高挑的身材、精致的容貌,镜片下眼眸清冷,像极了有钱人家才能培养出的清贵少爷。
说少爷似乎也有点不太稳妥,男人表情平静,阅历不浅,身上已经有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稳重气质,且一尘不染,单是看着,就知道他与旁人不同。
这样出众的男人,他和周边的环境明显不相符,老人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楚君烈明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却低着头不敢转过身。
老人猛地反应过来,努力从地上站起来,向男人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个小伙子是为了救我,这些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我的原因!”
司云弈淡淡看了眼楚君烈的后脑勺。
“你看,他们人这么多,我们只有两个人,这里没有摄像头,他们,他们……”老头解释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楚君烈,一把推向青年。
“这没摄像头,快跑啊!他也没看清你的脸,快跑!”
楚君烈被老人推了两把,努力抬起头,表情苦涩。
“我往哪跑。”
“还往哪跑,往家里跑!”老人瞪眼,“这事你谁都别告诉,哪怕出了什么事,我都担着!”
楚君烈安静了许久,小心抬眼看向身边的司先生,看到司先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小心翼翼往司先生的方向挪了一步。
司云弈没有躲避。
“你怎么还不走!”老头眼神绝望,“你要等着警-察来抓你坐牢吗!”
“不至于。”司云弈垂眸掠过地上几人,声音轻淡。
“一般认定见义勇为的,不会追究刑事责任。”
“啊?”老人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愣,“啥?”
“那个……”楚君烈低着头,耳朵带着红,向老人介绍身边人。
“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说到的,我,我……爱人。”
老头愣在原地,眼睛动了动,目光从楚君烈身上,挪到男人身上,反复对比许久后,再看楚君烈的模样,心中的震撼半晌没消散。
搞了半天。
是一家人啊?
老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楚君烈刚刚的举动,早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那,那现在……”老头抬手挠了挠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会通知警-方,说明这里的情况。”司云弈看向老人,“这些人八成身上都有
案底,他们现在携带管-制器具,殴打债务人,对您人身攻击,都是违法的,您是受害者,不用担心。”
“我也不是债务人……”老头愧疚低头,“是我儿子。”
“您儿子的债务,需要他个人承担偿还。”司云弈看向底下几人,“并且任何公司的经营范围,都没有讨债这一项,他说他上头有人,警方可以把他上头的人,也扯下来。”
老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没有了之前的慌乱,男人说话的节奏不急不缓,目光理性而克制,能让人心中一点点安定下来。
趁着司先生和老爷爷说话,楚君烈偷偷往旁边摸着,把刀和钢筋都拔了出来,男人硬生生被痛醒,楚君烈取下他的一只鞋,鞋头塞他嘴里。
做完这一切,楚君烈抬头看向司云弈,司云弈目光淡然扫过,示意他再不要碰现场。
楚君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站在司云弈身后,美滋滋的看向老人。
不一会功夫,救护车和警车呼啸着赶来,司云弈带着两人去了警-局,做了笔录和伤情鉴定。
事情脉路很清晰,几个男人里,有一个竟然还是逃犯,这下事情就更简单。
直到天色全暗下来,几人才从警-局出来,将老人送回出租屋。
出租屋里的东西破的破,烂的烂,楚君烈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片尽数清理出去,老人看着新买来的东西成了这样,满眼都是可惜。
“东西碎了没关系。”司云弈站在旁边,看向老人,“明天可以让小楚再陪您去买一次。”
“今天已经给你们带来这么大麻烦。”老人羞愧低头,“怎么再好让你们帮我买这买那。”
“没关系的!”楚君烈倒了垃圾回来,眼睛亮晶晶的,“司先生他听我说过你之后,一直很关心你身体,这租房买吃的日用品的钱,都是司先生出的!”
老头看向眼前不染纤尘的男人,愈发羞愧。
之前楚君烈总是说钱是他爱人出的,老头还以为他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这样说,没想到真是如此。
现在想来,小楚真如他自己说的一样好运,竟然找到这样优秀的爱人。
司云弈看着眼前的老人,回想起书中楚君烈忘年交患病的事情。
书中的老人在垃圾堆边晕倒,楚君烈发现后立即把人送进医院,检查后发现是肝癌中晚期,如果可以做手术,就有可能再能活一两年,但是楚君烈却凑不够手术费,他放下尊严去求司家旁支的人,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肝癌的形成期没有确切答案,但如果老人真的是楚君烈的际遇,现在又提前遇到,是不是就能够提前发现病症,在早期就确诊,及时手术,老人的生存期就可以更长。
但这样,极有可能会使楚君烈拿到医书的时间更晚,或者根本拿不到那本医书。
司云弈刚刚也听到,老人还有一个欠债的亲生儿子。
楚君烈把房间收拾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司先生在门口站着,沉默不语。
“司先生,是不是累了?”楚君烈满眼关切,现在已经是深夜,这个点司先生通常都已经休息了。
“有些。”司云弈抬头,目光从老人关怀的脸上掠过,看向楚君烈。
“明天你带着老人家,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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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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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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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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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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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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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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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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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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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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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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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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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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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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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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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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