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招我 限
　　合租室友必成情侣，欢喜冤家真香定律
　　两木
　　发表于2周前 修改于6天前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连载
　　现代 - 小甜饼 - 欢喜冤家
　　糙汉痞帅纹身师攻x漂亮作精小网红受
　　江野x程澈
　　程澈对江野的初印象，野人
　　江野对程澈的初印象，娘炮
　　呵呵，他勾引我。
　　谁家好人光膀子只穿灰色运动裤啊！
　　谁家好人洗完澡在客厅抹身体乳啊！
　　别招我！！
　　谁招你啊？！
　　嘴上互相嫌弃，关上门来馋对方身子。
　　只能说一句好pay！
　　谁先开始的？谁知道呢，反正谁都别想摘干净！
　　程澈对江野的现印象，护食的野狗
　　江野对程澈的现印象，漂亮媳妇儿～
　　

第1章 新室友
　　杭城的七月闷得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
　　程澈拖着两个28寸行李箱，背着电脑包，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化妆包。吭哧吭哧一路爬到四楼。
　　他生无可恋地看着还有半层的台阶，喘得像狗。
　　T恤黏在身上，刘海糊了脸，毫无精致度可言。对他这种靠美貌吃饭的小博主而言简直是灾难现场。
　　但是没办法，他毕业了，宿舍不给住，只能卷铺盖四处找房。
　　这个老小区虽然没有电梯，楼道逼仄狭窄，但是挨着地铁站，楼下还有一溜小饭店，最重要的是，昨天他看过房了，干净，整洁。房东阿姨人也很好。
　　402。程澈咬着牙，把最后几节台阶爬完。放下箱子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防盗门有点紧，程澈拧了两下没拧动，又不敢太用力，怕把钥匙掰断。
　　昨天阿姨是怎么开门的来着？
　　程澈试图回忆。
　　“小程啊，我跟你说，咱这房子老是老一点，但是干净。现在住在次卧那个小孩也可好了，长得帅，还勤快，是个特别靠谱的小伙子。”阿姨那语气热情得跟介绍相亲对象似的，至于怎么开的门，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就放心住，那孩子在我这住好几年了，乖着呢。”
　　程澈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门拧开了。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冷气先钻出来，空调开得很足，看来今天那个室友在家。
　　托这个又勤快又帅的好小伙子的福，程澈活过来了。
　　“空调真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程澈还没感叹完，就和客厅里那个身影视线一撞。
　　那人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小猫开罐头，听到动静，黑猫嗖地消失了，男人站起来。
　　“你谁？”
　　程澈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他没穿上衣！！
　　程澈这种母单小零哪见过这个！别提大学室友，那体重不是一百就是两百全都是整数，一宿舍四个人硬凑不出八块腹肌。
　　这个就不一样了。
　　寸头，高个，宽肩，窄腰，人鱼线顺着腹肌滑进运动短裤的裤腰里，露着某些可疑的布料边缘。
　　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断眉，左臂有纹身……虽然看着有点凶。
　　虽然但是，这可是大扔扔尤物啊！
　　程澈吞咽了一下口水“你好，我是——”他试图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给室友一个好印象……
　　“推销？不要，出去。”
　　嘤嘤嘤～～阿姨骗人！！！这哥这脾气这长相和乖有半毛钱关系吗！！！
　　男人说完没理他，把罐头放在墙角，拉开冰箱门开了罐可乐喝。程澈完全走不动道了，这哥们喝可乐时候喉结滚动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色。
　　江野喝了半罐可乐，一回头，发现门口那小子还杵着呢。
　　他扫了程澈一眼，从上到下。
　　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头发毛茸茸的，完全没有杂毛的秀气眉毛，浅色的T恤被汗湿贴在身上，还有一条同色系百慕大短裤，连脚上的鞋子都干干净净的。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然后，他眯了眯眼。
　　“还不走？等我送？”
　　程澈也反应过来了：“……不是，我是新搬来的，住主卧。房东阿姨没跟你说吗？”
　　“程澈？”江野反应了一下，啧了一声“长得跟小姑娘似的，行李拿得动吗？”不等程澈回答，就和他擦身而过，把两个大行李箱拎进来了。还顺手关上了门“你搁这儿冷气开放呢？再站一会儿凉气儿全跑了”
　　这话堵得程澈不上不下的，想怼他，但是人家又帮忙拎行李了。
　　程澈咬牙，忍辱负重“谢谢”
　　“甭谢，待会儿换完鞋把客厅地拖了”
　　男人不再理他，猫着腰喊“闺女，出来吃罐罐了”声音夹得和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天差地别的。
　　给猫起名叫闺女？啥癖好啊。
　　“你的猫，叫闺女？”
　　“不是”江野从沙发底下把猫捞出来“叫刹车片”
　　程澈和猫一起“啊”了一声。
　　程澈疑问，小猫不满。
　　“不过它胆小，你叫啥它都未必搭理你”
　　“哦”
　　“我叫江野”
　　“哦……”
　　江野拎着猫放到罐头边上“快吃，没毒”。
　　程澈默默把箱子搬进屋，摊开了先找出拖鞋来。
　　一边唾弃自己干嘛这么听话一边换了鞋出去拖地了。
　　江野和猫都不在客厅。
　　他一边拖一边在心里把江野和“乖”这个字反复对比，最后得出结论。
　　阿姨要么对“乖”有什么误解，要么就是看人只看脸。
　　这哥光看脸确实挺帅，
　　但帅能当饭吃吗？
　　帅能帮他拖地吗？
　　还不是他一个刚搬来的小可怜在拖。
　　太惨了，刚搬来就被室友霸凌了。
　　拖到墙角，他看见小猫从沙发底下探出半颗脑袋，黄绿色的眼睛又圆又亮，警惕地盯着他。程澈弯下腰，冲它“喵”了一声。小猫“嗖”地缩了回去。
　　程澈：“……”
　　这屋里住的两个，怎么都这么不待见他。
　　江野从屋里出来了，套了件黑背心，手里拎着个头盔，看样子是要出门。见程澈真在拖地，脚步停了一下。
　　“还行啊，真拖了”他说，语气懒洋洋的，程澈竟然分不清是夸奖还是讽刺。
　　“这儿，没擦干净。”
　　哦，是霸凌plus。
　　程澈直起腰，皮笑肉不笑：“要不您来？”
　　“我拖过了，没看见？”江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除了行李箱轮子滚过和他踩过的地方。
　　“家具底下我挪开擦过。”
　　程澈这才注意到，这客厅确实干净得过分。比昨天来看房的时候还干净。看样子是大扫除过。茶几上没什么杂物，电视柜旁边连插座线都盘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有点明白阿姨为什么那么评价了。
　　江野拿上门口的钥匙往外走，打开门又回头。
　　“我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你自己吃饭。冰箱里饮料你随便喝”。说完就出门了，铁门“砰”地关上。
　　不是，大哥，谁要跟你一起吃饭啊？
　　程澈又拖了两下地，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这室友其实挺好的。就是嘴有点损。
　　拖着拖着，小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蹲在电视柜上，仰着脑袋看他。程澈冲它“喵”了一声，这次小猫没跑，还回了个“喵”
　　程澈眼睛一亮，觉得有希望：“刹车片！片片～～过来，哥哥摸摸。”
　　猫没过来，但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程澈向前一步，黑色残影嗖地蹿走不见了。
　　

第2章 新生活
　　江野回来得确实晚。
　　程澈收拾房间、铺床、洗澡、给妈妈报了平安，躺到床上已经快十二点。
　　他迷迷糊糊听见外面铁门响，然后是轻轻的水声，大概是江野在洗漱。再过一会儿，脚步声经过他门口进了对面。
　　程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床垫意外地软。空调冷气很足，房间里飘着一股很淡的柠檬味，是刚才拖地时洗拖把的洗洁精味儿，混着一点他的身体乳的香气。
　　新生活好像还不错。
　　然后美好新生活第二天就给了他开门暴🐔。
　　开门裸男。
　　不是，大哥，你是野人吗？！
　　“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程澈尖叫。
　　江野也吓了一跳，他早上冲凉忘了带换洗，就这么大咧咧出来了。
　　“怎么着？没见过男人”江野慢条斯理地拿浴巾围了一下“改天带你去澡堂子泡泡”
　　“谁要去澡堂子啊！！”程澈还是很不适应。
　　“真是小姑娘啊？”江野乐了，显得整个人又痞又邪。
　　程澈深吸一口气，“呵，比有些爱裸奔眼还瞎的变态强”
　　江野像是没想到这“小姑娘”会反击，愣了一瞬，随即慢悠悠地朝程澈走过来。
　　程澈本能地想往后退，又觉得那样太怂，硬梗着脖子是没动。
　　江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近了，十公分的身高差让程澈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跟他对视，要么就得白眼翻得眼睛疼。
　　江野抬起手，程澈以为他要动手打人。结果只是捏了捏他的脸“长得挺好看怎么嘴这么损呢”
　　“是你先开始的！”程澈挣开他，搓搓脸。这人手怎么跟螃蟹钳子似的。
　　“好好好，我道歉，我不该不穿衣服，吃早饭吗？葱油拌面，就当赔罪”
　　程澈纠结了。
　　第一，他真的饿。
　　第二，江野主动问他，他不吃显得自己很小气。
　　第三，可如果吃了，吃人嘴短，以后还怎么跟这变态斗嘴？
　　……程澈还没犹豫完，肚子不争气，咕了一声。
　　江野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眼里那点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程澈脸一红，强行镇定：“好啊，那我尝尝。先说好，是你主动请我的，不算我欠你人情。”
　　“行，我该你的。”江野笑，又抬手按了按他的脑袋“你先洗漱，我穿个衣服就来……”刚走两步又回来“还是说……你想看我直接这么穿围裙？”
　　尾音上挑，似笑非笑，扳回一城。
　　“流氓！滚啊！”程澈气哄哄的钻进浴室。撩了冷水往脸上泼。
　　“臭、流、氓。”但又忍不住想江野这身材要是果体围裙……啊，还有刚刚几乎贴上他的麦色的大扔扔……啊！！！
　　“靠，怎么这么好身材。”
　　程澈一头扎进水龙头下面。星压抑了，太压抑了。
　　另一边，流氓也不太好，江野站在衣柜前，搓了搓刚刚捏过程澈脸的手指。
　　真嫩。像内酯豆腐。
　　睡衣的领口带着刚醒的潮红，其他地方又白得晃眼，腰看着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瞪人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威慑力还没他闺女哈气时候高。
　　江野从衣柜里扯出一条运动裤套上。
　　“啧，小娇气包。”
　　程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葱油拌面已经好了。
　　江野站在灶台前正在煎午餐肉，锅里的油“滋滋”响，他旁边盘子里已经躺了两个荷包蛋。
　　“好了就过来吃。”江野头也没回。
　　程澈看着锅里金黄焦香的午餐肉，咽了咽口水。
　　“我干点啥？”
　　“干啥？去，坐下”江野把剪好的午餐肉盛出来了，端着盘子推着他往餐桌走。
　　“啊？”
　　“啊什么啊？拿筷子，张嘴，嚼。没睡醒啊？”江野坐下，把面搅匀“刚刚不还骂我来着，上了趟厕所怎么成了小傻子了？脑子顺厕所冲走了？”
　　“你才傻子！”程澈本想着收敛点脾气，毕竟吃人家嘴短，但架不住江野拱火。
　　“快点吃，没毒。”
　　碗里的葱油香混着酱油的咸鲜，面条颜色诱人，上面还码着一撮炸得焦黄的葱段。程澈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仔仔细细拌匀，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还行。”他淡淡地说，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江野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哼笑了一声：“‘还行’你还吃这么快。”
　　“我饿了。”程澈头也不抬。
　　江野没再逗他，低头继续吃自己那碗。
　　窗外蝉叫得厉害，阳光从纱窗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成一小格一小格。小猫在桌脚边绕来绕去，还扒拉程澈的腿，这谁忍得住。
　　程澈偷空丢了一小块午餐肉，刹车片叼起来就跑。
　　“你别喂它这个。”江野说，“齁咸。”
　　“就一点点。”程澈说。
　　“一点也不行。它肠胃不好。”江野的语气比刚刚少了些起伏，程澈听出来，这是真不高兴了。
　　“知道啦。”程澈说，低头继续吃面。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江野先吃完，把碗一推，靠着椅背看程澈。
　　程澈那碗面已经见了底，正在用筷子追最后几根短面条。他吃相很好，不吧唧嘴，也不掉东西，就是吃得慢。江野看着他把最后一根面吸进嘴里，粉色的舌尖在唇上扫了一下。
　　江野移开眼，清了清嗓子。
　　“吃完了。”程澈把碗轻轻一推，“我洗还是你洗？”
　　“你洗。”江野理直气壮。
　　程澈一噎：“你这人……算了。”他站起身，端着两个碗往厨房走，嘴里嘀嘀咕咕，“请人吃饭还要人洗碗，哪来的道理。”
　　“我做饭，你洗碗，天经地义。”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后都这样。”
　　程澈打开水龙头：“谁要跟你以后。”
　　

第3章 机车服
　　江野是个纹身师，在创意园开了个工作室，吃完早饭就出门了，说是有客人预约。
　　刹车片依旧不知所踪。程澈也就放弃了找猫。
　　收拾东西吧！
　　但是做家务真的很累，他勉强把衣服挂好就想躺下。刷着手机评论区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找房子加搬家停播了一周，评论区已经有人催更催到威胁取关。
　　程澈通常不会惯着这种威胁，但刚交完押一付三的房租，他穷啊。寻思着怎么也得把时长补上。
　　但是卧室这个乱七八糟的德行肯定没法播。程澈看了看窗明几净的客厅，土是土了点，但是干净啊。
　　他化了个淡妆，找了件浅蓝色的衬衫穿上，补光灯架在餐桌旁，打开手机直播间。
　　“大家晚上好呀，我回来啦。”程澈凑近镜头，调了调角度，声音自动切换成甜美的营业模式。
　　因为提前在粉丝群发了直播消息，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澈澈宝宝！今天依旧美颜暴击】
　　【搬家累不累？新家收拾好了吗？】
　　【宝宝毕业快乐！】
　　“刚搬完家，累死我了，今天先随便聊会天。”
　　【呜呜娇娇老婆辛苦了～】
　　【新家有没有全身镜？想看穿搭！】
　　【同款背景餐边柜hhh，四舍五入我们同居了】
　　【新家缺室友吗？会化妆会做饭那种】
　　【新家有没有我的房间？没有我睡沙发也行】
　　【我睡床底】
　　【我睡衣柜】
　　……
　　眼看话题逐渐跑偏。程澈开始主动介绍“这房子是老小区，不过很干净，房东人很好，室友挺好相处的。”
　　弹幕立刻抓住了重点
　　【室友？什么室友？老婆的室友不是我吗！】
　　【男的女的？】
　　【不会是男朋友吧？？】
　　【澈澈你居然跟人合租！】
　　“想什么呢，就是普通的合租室友啊。男的，人很帅～”程澈wink了一下。
　　弹幕啊啊乱叫，众说纷纭。
　　程澈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粉丝聊最近的趣事，新买的面膜，杭城的天气……
　　直播间的评论滚得飞快。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
　　就在程澈讲到“这小区附近很多看起来很好吃的小店”的时候。
　　门“咔哒”一声开了。
　　程澈下意识抬头，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走进来。
　　江野还带着头盔，正在扯手套。
　　程澈没认出来，尖叫出声。
　　“叫唤什么？我。”江野摘了头盔，皱着眉一脸嫌弃。
　　程澈的心落了地，松了口气。
　　这才仔细看江野这一身。夏款机车服，收腰收肩，拉链拉到胸口，领子立着，两条长腿裹在骑行裤里……
　　程澈已经没心思管弹幕的死活了。
　　他要活不成了。
　　他本以为光着膀子的江野已经能要了他的命了，现在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江野，怎么反而更色了？
　　黑色紧身衣是男人的什么来着？
　　程澈的视线从上扫到下，又下意识在江野胸口和腰腹的位置停了一瞬。
　　直播间炸了。
　　【这谁？？？】
　　【我靠，这室友？？？】
　　【澈澈你眼睛直了你知道吗！！！】
　　【我看到了什么】
　　【这男的肩腰比绝了……】
　　【死丫头你不是说普通室友吗？？？】
　　【不是老公我倒立洗头】
　　程澈猛的回神，发现弹幕已经刷到飞起，而自己的手机镜头还正对着门口方向。他手忙脚乱想切镜头，但已经晚了。
　　江野看见客厅里的补光灯和手机支架，挑了挑眉。他站在玄关，把头盔往鞋柜上一放，声音低低地飘过来：
　　“哟，开张呢。”
　　“……”
　　会不会说话！什么开张，说得跟他做见不得人的生意似的。
　　但直播还开着，程澈只能保持微笑“合租室友，刚回来。”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挡住镜头了，你快进去”
　　江野不知道这小主播有几个粉，只当是在聊天玩，慢条斯理的晃过来。他还扯手套，手指一根一根的从皮手套里拔出来，懒散又勾人。
　　程澈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他被机车服包裹的大腿。
　　江野像是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直播都聊什么？”他站在补光灯边缘，看着手机屏幕，弹幕滚滚而过，全都在喊：
　　【帅哥别走】
　　【求室友入镜】
　　【澈澈宝宝对不起，我就爬墙一分钟】
　　江野眯了眯眼，忽然俯下身，一手撑在程澈的椅背上，凑近屏幕。他的脸从程澈肩侧探过来，离得极近，程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夜风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皮革味。
　　“澈，澈，宝，宝。”江野看着镜头，声音又低又磁地念，随后笑了“在叫你？”
　　【澈澈他靠你好近啊啊啊啊】
　　【帅哥看看脸】
　　【我要站一秒室友x澈澈】
　　程澈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跳。他毫不客气地推开江野的脸：“离我远点，臭死了，一股汽油味。”
　　江野顺势往后退了半步，也不恼，眼神却还落在屏幕上。他忽然开口，像念弹幕一样：“‘你们怎么认识的’——”他转头看程澈，“这你粉丝问的。怎么认识的？你说说。”
　　程澈微笑，看向镜头：“没怎么认识。我昨天刚搬进来，不熟。”不熟两个字程澈咬着牙，偷偷踹江野让他快滚。
　　江野哼笑一声，“小没良心的，早上哥哥白喂你了”
　　江野说的是那顿早饭，但是弹幕不知道啊，本来就嬷嬷粉泛滥的直播间更加不忍直视。程澈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谢谢你的葱油拌面！晚饭我请！！”程澈扭到镜头外，和江野比比划划“大哥我错了，您可收了神通吧！！”
　　江野意满离。他站直身子，拉链“呲啦”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那件黑色背心。
　　程澈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江野像是完全没把直播当回事，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问“你播到几点？”
　　“你管我。”
　　江野嘴角一勾“晚上做红烧排骨，吃不吃”
　　“……吃”
　　程澈已经不想看弹幕了，他装死似的草草结束了直播。
　　直播切掉的一瞬间，程澈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
　　前途无亮。
　　“完了。”他喃喃道，“我的形象……全毁了。”
　　

第4章 回家吃
　　不过饭还是要吃的。
　　尤其是红烧排骨凉拌茄子醋溜豆芽鱼丸丝瓜汤加红薯饭……
　　嗝儿。
　　程澈已经很久没有在六点之后吃这么多了。
　　“我明天肯定脸肿”
　　“巴掌大点儿的小脸肿能肿哪去？”江野把骨头收进垃圾桶。
　　这还算是句人话。程澈就当他是在夸奖了。
　　“起来，洗碗”江野收完垃圾，踢踢他的鞋子。
　　“不想动……”
　　“吃饱了躺着积食，你不是怕胖，站着减肥”
　　程澈起来了。
　　他洗着碗，江野倚在门框上看他。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既然住一起了，约法三章。”
　　程澈头也不回：“你说。”
　　“第一，公共区域保持干净。”江野说，“你那箱子今晚之前收拾完，别堆在客厅。我闺女给你刨了了我可不负责”
　　“知道。”他今天就是犯懒。
　　“第二，直播可以，但别在客厅搞太晚。”江野顿了顿，“这房子隔音不好，客厅那面墙后面是别人家。”
　　“我是因为房间没收拾好，以后都在自己屋。”
　　“嗯、”江野顿了顿：“第三，别随便带人回来过夜。”
　　程澈的手停了一下。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野：“这条我原样还给你。”
　　江野笑了一下：“我从不带人回来。”
　　程澈关掉水，把洗好的碗放回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行，那我也有一条？”
　　“你说”
　　“马桶圈放下来，坐着尿尿。”
　　“……”江野愣了，啧了一下“小娘炮”
　　“你再说一句？”程澈火了，抄起池子里的不锈钢洗菜盆就要和江野拼命。
　　“好好好我错了我答应”江野投降“还有刚刚那句，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
　　“想好了说！”铁盆盖帽威胁。
　　“怪可爱的”江野清了清嗓子，别开脸。
　　“哼”程澈把盆里的残水扬到江野脸上，然后duang地把盆摔进水池。
　　社会他野哥闭了闭眼，忍了。
　　江野的工作室在创意园B区二楼，不大，但有整面墙的落地窗。
　　下午的太阳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被割成一道道金色的长条，落在地板上。
　　墙角立着一个旧汽油桶改装的花架，上面摆着几盆绿萝，长得张牙舞爪。
　　墙上挂满了手稿，大部分是风格凶悍的传统板雾和机关枪纹身，用粗黑线条和墨蓝色块堆叠出来。但也有一些笔触纤细的小花小草，心电图小星星什么的。
　　今天约的客人是个小姑娘，叫小鹿，在附近读大学。犹豫了小半年才下定决心要纹个小玫瑰花，江野不推销，纹身这事儿得想好了，毕竟后悔了洗掉挺疼的。
　　小鹿是朋友陪着来的，怕她害怕，两个小姑娘一直叽叽咕咕聊天。
　　江野准备好了小推车，戴好了手套正在给她小腿外侧的皮肤消毒。
　　“疼不疼啊？”小姑娘感受到了冰冷的刺激，有点紧张了。
　　“还行吧。”江野撕开针头包装，“没失恋疼。”
　　要是程澈在肯定要啐他一句土死了。但是小姑娘们嘿嘿笑起来，小鹿就是因为失恋才下定了决心，她之前的对象不让她染头发不让她纹身，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掌控的情感终究没有开花结果。
　　小鹿染了一个粉紫色的头发，侧躺在理疗椅上又和朋友聊天去了“宝宝，你看我发你的链接，就是这个牌子的唇釉，三十九块钱，买二送二，咱俩拼一个呗”
　　“好啊……哦哦哦，这可是我澈澈老婆推荐的，来来来，买买买”
　　“你知道这个博主？”
　　“知道啊”另一个女孩激动的翻开手机“你看，是不是很可爱，他的化妆教程很厉害，连我这个手残都会遮黑眼圈了”
　　“那我也关注一下”
　　两人说着，打开了“澈澈不熬夜”的视频账号，里面传来了江野熟悉的声音。
　　“……我保证，这个方法有手就会，来姐妹们，跟我一步一步来……”
　　“这条视频是久违的——大学生宿舍好物分享，保证每一个都让你们大开眼界……”
　　一条一条视频声音钻进江野的耳朵。他没插话，左手撑着小鹿的皮肤，右手握着纹身机，机器发出低低的“嗡嗡”声，细密的针尖带出一点点血珠，他腾出左手拿纸巾一点点擦。
　　“他真可爱，像个小蛋糕嘿嘿，好适合四爱哦”小鹿偏了偏身子，又不敢动，歪着脑袋和朋友大放厥词。
　　“很好嬷嘿嘿嘿”
　　江野不懂什么是很好嬷，他只知道，这个视频里甜甜的声音和早上试图拿不锈钢盆楔他脑袋的小家伙应该是一个人。
　　只是他见到的更加鲜活，更加的……他的针尖极轻的顿了一下，连小鹿都没察觉。
　　“今天是粉丝福利，下不为例哦……”接着是有节奏的音乐响起，两个小姑娘小声尖叫起来“啊啊啊漂亮老婆”
　　“别动”江野按住了小鹿忍不住乱动的腿“线再给你走歪了”
　　小鹿不再乱动，两个小姑娘头对着头继续分享程澈的视频。
　　程澈的声音被手机外放染了一层电流感，熟悉又陌生，像刹车片的尾巴在江野脖子上蹭了一下。
　　“澈澈毕业搬家了，听说新家有个室友，昨天还出镜了，就是没看着脸，不过身材很不错”
　　“给我看看！”小鹿要看。
　　“没有回放只有截图，给你看”
　　江野的手停了，他顿了一下才放下机器。
　　“哇，机车帅哥！满屏都是腿啊，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是吧是吧”
　　“真不是老公吗”
　　“他不承认，那就给他留点面子——”
　　“好了”江野涂完凡士林，裹好了防护膜。直起身就看到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他。
　　“师傅——”
　　啧，叫的什么玩意儿。江野一皱眉。
　　“啊不是，哥”小姑娘反应快，把手机怼到江野脸上，截图是昨晚的直播，背景墙是他家的餐边柜和大门“你认不认识澈澈……”
　　江野垂下眼，鬼使神差地压了压嗓子“不认识”。他继续收拾东西。
　　两个小姑娘有些狐疑，但苦在没有证据，一步三回头叽叽咕咕地走了。
　　工作室安静下来。
　　江野洗了手，东西归位，靠在前台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拿出手机，登录上他名为用户9527的账号，在搜索栏里敲下几个字：澈澈不熬夜。
　　这是程澈的博主ID。他刚刚扫了一眼小姑娘的手机截图。
　　首页跳出来一排视频封面，全是程澈那张漂亮的脸。最新一条是一周前发的毕业照妆容教程，点赞已经过两万。江野点进去，看了几眼，又退出来。
　　默默点了个关注。
　　然后点开置顶那条。
　　……
　　一个“不知不觉”，天已经快黑了，
　　“没出息的。”江野低低骂了句，他揣起手机，抄起头盔，关灯锁门。
　　园区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江野走在风里，手机响了一下，低头一看。程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回来吃饭吗？我点了小龙虾”
　　江野控制不住地弯了一下嘴角“回”
　　他跨上摩托，引擎轰响，车灯切开夜色，汇入晚高峰回家的洪流，
　　

第5章 不清白
　　俩人的和平相处是怎么突然变了味儿的呢。
　　因为刹车片。
　　小猫当然没错，错的是人类。
　　猫好人黄，不是，人坏。
　　那是个下午，江野不在家。程澈从房间里出来倒水，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沙发底下蹿出来。他刚想尖叫，想起来这屋里还有只猫。
　　只不过搬进来这么久就见了它三五面。平时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程澈蹲下来，小猫从电视柜飞到沙发，然后在程澈飞扑的前一秒钻进了沙发底下。
　　“片片～～别怕，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啊～～”
　　刹车片猫在沙发底下，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平静，可爱，纹丝不动。
　　“片片～～～～”
　　尾巴摇摇。
　　程澈不死心。他一直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以前一直想养猫养狗，在家爸妈不让，宿舍又养不了，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一只活的，他哪里肯放过。
　　“喵～”程澈捏着嗓子叫了一声。
　　刹车片没理他。
　　“喵呜～”程澈又学了两声，还拿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抓了抓，“出来嘛，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看看这是什么？是小猫最喜欢的小羽毛哦～”程澈举着他从一个面具上扯下来的红色羽毛，像个给白雪公主推销苹果的巫婆。
　　刹车片似乎有些心动，趴下开始摇屁股，狩猎准备。
　　程澈看到有戏，又往前挪了挪，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他穿了浅色的短裤和衬衫套装，一趴下去，丝滑的衬衫往前跑，后腰就露出来一小截。
　　他举着羽毛慢慢往里探：“刹车片……出来嘛，哥哥不是坏人。你爸老不在家，我陪你玩好不好呀。”
　　刹车片的狩猎前摇太长了，程澈爬的脖子都要抽筋了。叹了口气直起身，然后就看到不知道在他身后站了多久的江野。
　　屋里放着歌，他的注意力全在猫身上，完全没听到开门声。
　　江野眸色深沉地盯着他。没什么表情，可眼睛极黑极沉，像一潭水，悄无声息地往程澈身上漫延。
　　程澈还保持着那个半跪半趴的姿势。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他慌忙坐起来：“你回来了怎么不说话？”
　　“你在干什么？”江野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跟你家猫玩啊。”程澈指了指沙发底下，“它躲我，我就想逗逗它。结果它跟躲鬼一样躲我。”他越说越委屈，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点撒娇的意味。
　　江野慢慢走过来。低下头。程澈还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江野的眼神还是那样深，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你刚怎么叫的？”江野问。
　　“刹车片啊。”程澈眨了眨眼，“它不是就叫刹车片吗。片片？”
　　“没。你学猫叫那几声。”
　　程澈的耳根一下热起来。他刚才可是捏着嗓子、又软又嗲地喵喵叫了好半天。他本来没觉得什么，可被江野这么一问，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别过脸，小声说：“你听错了吧，我没叫。”
　　江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他弯下腰，伸手，很轻地揉了揉程澈的头发。程澈被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不得劲“你干嘛”
　　“以后别趴地上。”江野说，“凉。”
　　然后江野转身从零食柜里掏出一个罐头，掰了掰拉环，下一秒，刹车片，闪现。
　　程澈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着江野喂猫的背影，心跳得像撞鼓。他低头扯了扯自己卷到腰上的衣服，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忽然有点后知后觉。
　　江野看他的眼神，不清白。
　　嘿，那就好办了。
　　程澈心情好起来。趁着刹车片吃东西，走过去轻轻摸了两把。
　　真软。
　　再一抬头。嘿！
　　它爹。
　　真凶。
　　然后程澈就发现，刹车片其实很好收买。
　　给吃的就行。
　　有时候江野不在家，程澈就对付一口，那种没什么味道的即食鸡胸肉就属于控制体重的人类主粮。
　　刚撕开，原本缩在电视柜后面死活不肯出来的刹车片，忽然就探出了半颗脑袋。胡须先动了动，然后整只猫就很矜持地，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程澈记着江野说不能给刹车片吃人类食物，他还特意看了看配料表：鸡胸肉，水。没了。
　　很健康，很难吃。
　　但是刹车片喜欢。
　　这天开始，程澈就获得了仅次于江野的家庭地位。
　　再后来，程澈只要打开零食柜，刹车片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蹿出来，竖着尾巴围着他的腿打转。他坐下，它就跳上沙发，踩着他的腿拿脑袋拱他的手。他站起来，它就跟着他走，像条小黑尾巴。
　　程澈得意得不行，抱着猫去跟江野显摆：“你闺女现在跟我好着呢。”
　　江野当时正在厨房做饭，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它就知道吃。谁给吃的跟谁跑。”
　　程澈把刹车片往他面前一举：“瞅瞅，瞅瞅，片片，你爹说你没良心的。”
　　小猫啊啊呜呜的挣扎起来，拿后腿蹬程澈的手。
　　“洗手，吃饭”江野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
　　程澈放下猫，摇着尾巴跟着他跑了。
　　还说猫呢，半斤八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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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是加更嘿嘿嘿
　　

第6章 咸豆浆
　　江野做饭有北方人的习惯，重油、重盐、分量足。
　　早上起来通常煮个面，或者热几个包子馒头，煮个粥炒个鸡蛋，再配碟子小咸菜。
　　程澈一开始吃个新鲜，后来开始有些别的想法了，可吃人嘴短，他不好意思挑。而且江野做饭确实不错，尤其是炖肉。
　　他真正憋不住，是有天早上。
　　前一天晚上他刷美食视频馋了半宿，早上难得起的早。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江野正在煮面条，照例光着膀子，肩背线条肌肉随着动作鼓动。水蒸气混着清晨的光线，把江野整个人都蒙成暖黄色。他回头看了程澈一眼，说：“今天吃面，配昨晚剩的卤牛肉。行不行？”
　　程澈扒着门框，眨巴眼睛：“行是行……但我今天特别想喝咸豆浆。”
　　江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程澈立刻闭嘴。
　　江野皱眉的时候眉骨上那道疤会跟着斜上去，整张脸显得特别凶，仿佛再多说一句他就能把锅铲拍人脸上。
　　程澈怂了。
　　“没有就没有呗，我就随口一说。”他往后退了半步，笑得极其懂事，“吃面，吃面好。你做的葱油面世界第一好吃。”
　　江野“啧”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搅动锅里的面。
　　程澈轻手轻脚退回客厅，再不敢提什么咸豆浆。他坐在沙发上，偷偷用手机搜“杭城哪里有好喝的咸豆浆”。搜到一半，又觉得心酸。美食荒漠哪有什么好吃的啊。
　　呜呜，想家。
　　早餐的时候，程澈还是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碗葱油面。什么不满都吞进肚子里了。
　　真香。
　　江野坐在对面看他吃，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这边，豆浆怎么是咸的？还放虾皮酱油？那玩意儿能喝？”
　　程澈差点噎住。这配方对啊！
　　他猛地抬头：“你喝过？”
　　“没有。”江野说，“刚查的。不是，那玩意儿能喝吗？豆浆不都该是甜的吗？加两勺白糖，再配根油条。你们南方人真邪门。”
　　程澈来劲了，放下筷子：“你才邪门！咸豆浆多鲜啊，你是没吃过好东西。”
　　“那你不如喝馄饨汤”
　　“你懂什么！我们从小就这么喝，油条泡进去，又香又脆。小孩子才喝甜的，一点层次感都没有。”
　　“层次感？”江野嗤笑一声，“行啊，那你给我形容形容，咸豆浆有什么层次感。”
　　程澈不服气：“豆浆醇香，虾皮紫菜的鲜，混着葱花榨菜，最后还有酱油和辣油的咸辣回味。一碗下去，早上都精神了。”
　　江野看着他，表情复杂。
　　南北大战即将开打。
　　然后程澈打了个饱嗝。鼓起的战旗被戳了个大洞，呼呼漏风。
　　江野眉毛一挑，低头笑骂了句，把程澈面前的空碗拿起来：“行了，明早我给你做，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出什么花来。”
　　“真的？”
　　“假的”江野说，“毒死你”
　　程澈哼笑。
　　嘴硬心软的狗东西。
　　第二天早上，程澈从房间飘出来，果然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碗咸豆浆。热气腾腾的。旁边还放着两根油条。
　　“真做了啊？”
　　江野从厨房走出来，“尝尝。第一次做，味道要是不对……那你也得给我吃了。”
　　程澈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口。豆浆咸香滚烫，虾米紫菜的鲜味混着葱花的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家里清晨里最熟悉的那股味道。他鼻子一酸，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吗？”江野问。他在对面坐下，表面云淡风轻，可自己面前的东西一口没动。
　　“好喝。”程澈吸吸鼻子，“就是……辣油少了点。”
　　江野笑着把辣椒油往他面前推了推：“事儿妈。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说完。”
　　程澈夹起油条，掰成小块扔进豆浆里，边吃边含含糊糊地说：“我明天给你做甜豆浆吧。”
　　“不用。我从小喝到大。”江野拿起另一根油条，“不过你既然这么想表现，先让我尝尝你这咸的到底哪儿好喝。”说着，端起程澈那碗，自然地喝了一口。
　　然后咂了咂嘴，表情很微妙。
　　“怎么样？”
　　“还成。”江野说，“就是有点像馄饨汤”
　　“哼，那你再适应适应”
　　“我还是喝馄饨汤吧”
　　“没品味～”
　　俩人就着甜咸口味又来了一轮对垒，但是都像故意忽略了刚刚同喝了一碗豆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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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是加加更！
　　

第7集 刹车片
　　程澈以为这种平和安稳的合租生活可以逐渐向甜蜜的爱情靠拢时。
　　现实给他来了拨血泪教训。
　　事情发生在七月底的一个晚上。
　　江野有个大活，有客人找他约了个花臂，晚上不回来吃饭了。程澈就自己点了个外卖吃。
　　拆完包装一手的油，他就去洗了个手的功夫，刹车片跳上了餐桌。
　　“宝宝你不能吃哦”程澈一边洗手一边随口说了一句，结果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小猫把装牛肉的小塑料袋舔进嘴里嚼吧嚼吧。
　　“别吃！”
　　程澈吓了一大跳，冲过去一把揪住猫的后颈皮。一手按着，一手去掰猫嘴：“吐出来！快点吐出来！”
　　刹车片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吱哇乱叫，四条腿疯狂乱蹬，外卖盒子踹飞了，指甲也在程澈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程澈吃痛，手上一松，刹车片扭头就跑。
　　程澈又追上去，打仗似的把猫按在地上，一手扣住猫的下巴，一手扯塑料袋。
　　“祖宗你配合点！塑料袋吃了会要猫命的！”
　　他声音又急又高，带着点哭腔。刹车片也应激了，嗷嗷大叫，毛都炸开了。
　　这时，门开了。
　　江野进门就觉得眼前一黑——程澈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着他的宝贝闺女，右手扣在猫嘴上，面红耳赤姿态凶狠。小黑毛球在他手底下声嘶力竭地惨叫，旁边还 散落一地的外卖盒。
　　“你他妈干什么！”
　　江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扣住程澈的手腕甩开，程澈也顺势拽出了猫嘴里的塑料袋。
　　“啊——”程澈被掀到地上摔了个屁股墩，一时间手也痛屁股也疼，差点掉下泪。
　　刹车片趁机蹿到沙发底下去了。
　　江野蹲下身，半跪在地上，把脸凑到沙发边缘，哑着嗓子哄：“宝贝儿，出来，没事了。爸爸在……”
　　猫不出来。还哈气。
　　江野转头看向程澈，眼神冷得吓人：“你刚才在干什么？它把你外卖弄洒了？你就打它？它就是个猫！”
　　程澈还坐在地上，手腕上被抓出的血痕渗着血珠，他抬头看江野，眼眶发红，又气又委屈，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有打它。”
　　“你当我瞎？”江野猛地揪住他的领子。
　　“它吃塑料袋！”程澈气急了，嗓子发紧，一把推开江野“我想让它吐出来！”
　　“你那么按着它，它只会更害怕！”
　　“那我能怎么办？等你的猫死了你再回来弄死我吗？”
　　这话一说出口，程澈自己都后悔了。
　　两人的表情一下子变都得很难看。
　　江野看到了程澈手腕上的血痕，刹车片虽然定时剪指甲，但是应激状态下战斗力依然强悍，程澈本来就白，这么一对比，一道道伤痕愈发渗人。
　　程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忍着，嘴唇抖了一下，“江野，我没虐待你的猫。”爬起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拖鞋掉了一只，他没捡，就这么光着一只脚进了屋。
　　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江野和躲在沙发底下的刹车片。
　　江野半跪在地上，又低声叫了一会儿，小猫才慢慢探出头。它浑身的毛还蓬着，眼睛也圆圆的，确认周围安全后才钻出来，爬进江野怀里，把圆脑袋埋进他的咯吱窝。
　　江野一只手托着猫，另一只手轻轻给它顺毛：“没事了，没事了。”
　　他说着，视线却落在程澈房间紧闭的门上。
　　地板上一片狼藉，程澈可能还没吃饭。
　　江野把猫放回自己屋，给它填了粮和水，然后走到程澈房间门口。抬手，在离门板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半晌，他转身走回客厅，把一片狼藉的地板和餐桌收拾干净。
　　他去敲了门。
　　“换衣服，去医院”
　　屋里没声。
　　“程澈……”江野拿出哄猫的语气。
　　“咚”地一声，枕头还是什么被程澈砸在门上。
　　这是给人得罪狠了。
　　江野叹气。
　　其实他自己也经常因为闹着玩被猫啃到抓到，刹车片疫苗齐全，他也没打过狂犬。但是程澈不一样。
　　但是程澈没理他。
　　程澈正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生气，眼泪已经把膝盖洇湿了。手腕上的抓伤还在一跳一跳地疼，火辣辣的，好在已经凝血了。
　　程澈越想越委屈。
　　他最大的过错无非就是没看住小猫让它靠近了餐桌，可江野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虐猫的变态。还骂他推他揪他领子。
　　江野不信他。
　　外面江野在叫他。
　　狗东西。
　　他抓着床上的抱枕砸向门板。“咚”地一响，门外又安静下去。
　　然后，大门响了一下。江野出去了。
　　妈的，更生气了。
　　程澈把脸埋进膝盖里，心也跟着那声门响往下沉了沉。
　　其实他不想让江野走。但他不可能低头的，他又没错。
　　过了不知多久，门又响了。
　　程澈竖起耳朵听。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门口。有东西轻轻搁在地上，塑料袋响了几下。
　　“药放门口了。你不想去医院也行，先把伤口冲一冲。”江野哄他闺女也就是这个语气了。
　　程澈没动。外面又安静了。
　　他坐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他才撑着麻掉的腿爬起来，打开一条门缝。
　　门口放着一个药店的小塑料袋。里面放了点外伤处理的伤药和消毒的东西。旁白是个纸袋。小区北门那家很贵的白人饭，带果蔬汁的套餐。
　　程澈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在塑料袋上。他抱着那堆东西坐回床上，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声骂：“江野你个大傻逼。”
　　他到底没去医院。
　　他还气着呢。
　　草草处理了伤口，又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肿成两条缝，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真跟猫打了一架，还输了。
　　“真丑”
　　程澈对着镜子“嗤”了一声，又忍不住笑出来。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他躺回床上，翻来覆去。
　　江野在客厅里走路，开冰箱，进厨房，似乎在备菜。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怪吵的。
　　但是程澈在这些细细碎碎的声音里睡着了。
　　第二天，他被疼醒的。
　　伤口肿了。他昨晚涂药涂得敷衍，睡一觉全蹭被子上了。
　　他起床想去喝点水。
　　一开门，就看见江野坐在客厅，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下有些青黑，胡茬也冒出来了。像一宿没怎么睡。
　　程澈吓了一大跳，连生气都忘了“你咋啦？”
　　见他出来，江野立刻站起来，张了张嘴，又没说话。
　　餐桌上摆着好多样早餐，像是这位大哥一晚上没睡的杰作。
　　他别开眼，往卫生间走。江野跟了两步，又停住。
　　等程澈洗漱完出来，江野还站在那。
　　程澈没理他，坐到餐桌边，端起那碗小馄饨就吃。小黄鱼馅儿的，自己做很是麻烦，程澈又吃了一口包子，透油的肉包子，可香了。就是有点咸。就一口凉拌黄瓜正好。程澈一口一口赌气似的用力咀嚼。
　　江野在他对面坐下，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你手给我看看。”
　　程澈把碗一放，把手伸过去。
　　“再晚点都愈合了”程澈撇撇嘴，语气硬邦邦的。
　　江野轻轻托住他的手腕，“还疼不疼？”
　　“不疼。”
　　“对不起”江野这辈子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垂着眼，显得他那双有些凶的丹凤眼都温柔了。
　　“我昨天……不该那么对你。”江野说着手指在那些伤痕边上蹭了蹭。
　　程澈觉得手腕有点痒，抽了回来。
　　“去医院吧”江野开始装孙子。
　　“哼”
　　刹车片已经好了，没事猫似的晃晃悠悠走过来。
　　于是江野把猫抱起来，对着程澈晃了晃猫爪：“那让闺女给你道个歉。来，片儿，跟哥哥说对不起。”
　　“哇。”小猫有自己的语言系统。
　　这古怪又可爱的动静让程澈憋了两秒，没憋住，笑了。笑完又觉得没面子，“神经病。”
　　“笑了就是和好了，对吧？”
　　程澈没回答，只是站起来“你洗碗……出门之前记得洗澡，都要馊了”
　　

第8章 小祖宗
　　出门的时候江野把自己那顶备用头盔拿给程澈：“戴上。”
　　然后他就见到了江野那辆车，黑红配色，看着挺酷的。
　　“你的车是什么型号啊？”程澈不懂，随口问问。
　　“杜卡迪 Monster 821。”江野戴上头盔跨上去。“上来”
　　程澈哦了一声，戴上头盔，笨手笨脚地往车上爬。他从来没坐过摩托车，不知道脚该踩哪儿。
　　“你踩这儿我踩哪儿？”江野踢踢他的腿“踩后面那个”
　　“诶呀你别踩我鞋”
　　“啧，我给你刷。坐好，扶稳了”
　　程澈手搭在江野肩膀上，捏着江野肩膀的布料，很矜持的样子“扶好了”
　　“……你这叫扶？打个喷嚏你就能飞出去。”
　　“你开稳点不就行了。”
　　“害怕了？”
　　“我才不怕——”
　　江野突然拧了一下油门。发动机“轰”地一声炸开。程澈吓得猛地一把抱住江野的腰，手臂死死箍在他身上，两个头盔duang地撞在了一起。
　　江野憋得肌肉都在抖。
　　“不许笑”
　　“我没笑”江野带着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笑了！”
　　“行了小祖宗，走了”他低头看了眼程澈扣在他腰上的手，那两道猫抓的伤结了一层血痂，白生生的手腕上红的明显。他收回目光，拧动油门。
　　“你故意的！”程澈在头盔里大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草木建筑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程澈从来没感受过这种速度，整个人被惯性往后拽，只能更紧地抱住江野。他这才发现，江野穿上骑行服后腰线很窄，但特别结实，手臂环上去能摸到明显绷紧的腹肌形状。
　　程澈在头盔里脸红得能煎蛋。恼羞成怒新仇旧恨加在一块，他把手臂收到最紧，像是要把江野勒死。
　　“你松开点，我喘不上气了。”江野放慢速度，在红灯前停下。
　　程澈不松：“我害怕。”
　　“你刚才不说不怕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程澈理直气壮，“你哪只耳朵听见了。”
　　江野没跟他斗嘴，只是单手松开车把，拍了拍程澈环在他腰上的手背，示意他放松点。
　　程澈被那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按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觉得自己是被风吹的。
　　疫苗要打好几针，肌肉注射疼死了。
　　江野站在旁边，看到程澈小脸煞白，伸手捏了捏他肩膀：“没事，几秒钟的事。”
　　程澈回头瞪他：“你说得轻松，挨针的又不是你。”
　　话音刚落，护士一针戳下来。程澈“嘶”了一声，
　　这次左右手臂各一针，江野替他撩着袖子。程澈很白，手臂内侧白得能看见血管，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江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看向墙上的科普宣传海报。
　　“江野，多少我回去转你。”打完针，程澈有气无力地说。
　　江野抽走他手里的缴费单，垂眼看了看，淡淡道：“不用，是我该的。”
　　程澈抬头看他，江野已经转身去窗口缴费了。
　　回去的路上，江野开得比来时慢得多，程澈靠在江野后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点困。
　　“江野。”程澈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的车……挺帅的。”
　　江野哼笑了一声。
　　“载过不少小姑娘吧？”
　　“……没有”
　　“骗鬼呢”
　　“除了刹车片，就载过你一个活物”
　　程澈不吱声了，也哼笑了一声。
　　红灯，江野停下，斟酌着开口“你别生它气”
　　程澈听懂了，是说小猫呢。
　　“我生它气干什么，它又不懂”
　　“……它小时候被虐待过，有点胆小。”
　　程澈愣了一下，他以为刹车片是被江野娇惯养大的小猫。是那种没见过人间险恶才会去吃塑料袋玩的小傻猫。
　　结果江野告诉他，小黑毛团是他去淘刹车片时候碰见的。被前主人拴在厂子里，骨头被踢断过，带回来的时候瘦得只剩脑袋。养了好几个月才让摸。舔塑料袋也是因为小时候挨饿，碰到有味道的东西就觉得能吃。所以江野才把家里收拾那么干净，生怕它不小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回到家的时候，刹车片少见的蹲在门口。圆滚滚的一个三角饭团，油光水滑，完全看不出被虐待的痕迹。
　　但程澈还是心疼了，蹲下来小心伸出手“片片～哥哥不是要伤害你”
　　小猫闻了闻他的手，在他面前躺下，打了个滚。
　　“它喜欢你”江野放下头盔走进来。
　　“江野，你一个人把它养这么大，挺不容易的吧。”
　　江野勾了勾唇“还行吧，自己家闺女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单身爸爸啊？那很伟大了。”程澈摸着小猫软乎乎的肚皮抬头，小猫眼睛圆圆，程澈也眼睛圆圆，两个萌物。
　　江野中了邪似的，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怎么着？你想当它后妈？”
　　程澈脸腾地红了，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别的，伸手掐江野的大腿，
　　妈的还掐不动。
　　“去你妈的后妈！你才后妈！你全家都后妈！”
　　“你不喜欢它吗？”
　　“我那是喜欢猫！跟你有什么关系！”
　　刹车片被他俩闹得翻滚起身，抖了抖毛，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野看着猫进了程澈房间，笑骂：“看看，小白眼狼这么快就认你这个后妈了。”
　　“闭嘴”
　　“行了小祖宗，晚上想吃啥？赶紧点菜，超市送过来还得一会儿呢。”江野扒拉了一下程澈被头盔压扁的头发往里走。
　　“想吃猪蹄！”
　　“行，吃啥补啥”  ？
　　程澈反应过来了，跳起来朝着江野的屁股就是一脚。“你骂谁呢？”
　　“嘶——”江野站住了，回头瞅了他一眼。
　　“我还是伤员！！”程澈秒怂。
　　“小怂包”江野嗤笑一声，进了卧室。
　　程澈某天突然想起来江野的车，好奇地查了查价格。
　　“靠，江野这狗深藏不露！”
　　

第9章 大流氓
　　杭城的夏天到了八月，热得仿佛蒸桑拿。下水道也开始不老实。
　　那天晚上闷得厉害，雨要下不下的，程澈吃完晚饭瘫在沙发上吹空调，
　　江野不在家，跟车队朋友去江边溜车去了。家里只有刹车片蹲在猫爬架上，正在用后腿挠着耳朵。
　　程澈瘫了一会儿，浑身黏腻。决定去洗个澡。
　　温水哗哗地浇下来，蒸汽慢慢填满整个小空间，他仰起脸，让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整个人难得放松下来。
　　程澈挤了半掌心的沐浴露，是海盐鼠尾草味儿的，起泡丰富，抹在身上凉丝丝的。白色的泡沫顺着他的肩胛往下滑，滑过腰窝，再滑过腿根。他闭着眼，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就在他冲完第一遍泡沫，准备洗头发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墙上。
　　一只黑色的小东西正沿着墙角往上爬。
　　程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抹洗发水的手停在头上，眯起眼睛想看清那是什么。
　　双马尾。两只触须，黑亮背壳，六条细腿。
　　“啊——！”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楼道的声控灯都被他喊亮了。楼下住户的狗跟着叫了两声。刹车片从猫爬架上蹿下来，蹬得猫爬架晃了一下。
　　“别过来！滚！你他妈别过来啊！”程澈的声音变了调，疯狂往后退，后背砰地撞上置物架，上面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顺手接住一瓶砸过去。
　　没砸中。
　　蟑螂反而被惊了一下，翅片一抖，突然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
　　要死啊！是飞天大蟑螂啊！！！！
　　程澈彻底疯了。
　　“江野——！！”他扯着嗓子喊，“江野你他妈快来！有虫子！我操它飞过来了——！”
　　他忘了江野根本不在家。
　　他更忘了自己现在一丝不挂，水淋淋的，像块被扔进气泡水里的小冰块。
　　可就在这时，浴室门“砰”地被撞开了。
　　江野手里还拎着头盔，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他一进门就听见浴室里传来程澈的尖叫。混着“你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的哭喊。
　　江野拧开门把就冲了进去。
　　程澈整个人缩在浴室角落，抓着花洒头当武器，到处乱呲。
　　江野的视线四处搜索危险源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沿着浴帘往上爬的蟑螂。
　　“……”
　　他冷着脸走过去，拿起墙上挂着的洗澡用拖鞋。
　　“啪。”
　　飞天小强当场毙命。江野抽了两张纸擦了擦鞋底，把尸体扔进马桶冲走。
　　“行了，没了。”
　　程澈不叫了。
　　江野愣住了。
　　刚刚太过匆忙急迫，现在才意识到……程澈在洗澡。
　　小可怜还缩在角落没缓过来。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滑过那张因为惊吓而发白的小脸，滑过修长的脖子，滑过胸口、小腹，再往下……江野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猛地转开。
　　“……你穿上点。”他的声音有些哑。
　　程澈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整个人从脚趾尖红到了耳朵尖。
　　“你转过去！！”他一把把花洒拽起来对着江野滋，“你你你你进来干什么！”
　　江野呲了一脸水，偏头躲开，抬手挡着：“我刚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谁让你进来了！你为什么不敲门！”程澈声音都劈了。
　　“我敲门你听得见？你叫得跟杀猪似的！”江野也来气了，随手扯下门后挂着的浴巾，朝程澈兜头扔去，然后转身背对着他。
　　“披上。”
　　程澈手忙脚乱接过浴巾裹住自己。他还发着抖，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半天没说话。浴室里只有花洒的水还噗噗地喷水，热气蒸腾。
　　江野站在门边，背对着他，头发身上都湿了，头盔还拎在手里，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吓着了？”
　　程澈裹着浴巾，半天没说话。
　　“还活着不？”
　　程澈吸了吸鼻子：“你才死了呢……你转过来吧。”
　　江野慢慢转过身。程澈站在热气里，浴巾裹到胸口，头发凌乱，脸还是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汽还是眼泪。
　　江野笑了一下别开视线：“一只蟑螂，至于吗。”
　　“你不懂。”程澈小声道，“它会飞。你知道会飞的蟑螂是什么概念吗？那是小型战斗机，我差点跟它同归于尽。”
　　“那你还挺勇敢。”江野说，
　　程澈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来救你啊”江野说，“刚上到三楼就听见你喊我。”
　　“谢谢。”程澈声音软下来。
　　“你说什么？”江野故意逗他。
　　“谢谢野哥救命之恩。”程澈翻了个白眼，“你……先出去吧，我再冲一下。”
　　江野“嗯”了一声，却站着没动。
　　“还不走？”程澈蹲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
　　江野的喉结动了动。他低下头，视线落在程澈被浴巾遮住的大半身子上，又飞快地移开。
　　“怎么了？”程澈抬头看他“你上楼跑摔了？”
　　江野看他抬头，忽然把头盔往下一挡，遮在身前，侧过身出去了：“没事。你洗你的。”
　　程澈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脸“轰”地又红了。
　　“江野你这个大流氓！”他冲着门外喊。
　　门外传来江野闷闷的声音：“草，谁让你不穿衣服乱窜”
　　“你他妈才乱窜！！”
　　“闭嘴，洗你的！”
　　程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江狗，你也有今天。”
　　热水冲下来，洗掉刚刚的混乱。
　　程澈挤了点沐浴露，往身上抹，忽然反应过来。他全身上下，被江野看光了。
　　“啊。”他气得捶墙，“亏大了。”
　　江野肯定看见他肚子上的肉了。最近天天被投喂，马甲线早就糊成一团了。
　　客厅里，江野坐在沙发上，头盔扣在小腹下面，他也浑身湿透，急需洗澡，但得等程澈洗完。
　　刹车片跳上来，用小脑袋蹭他。
　　“别闹。”江野声音哑得厉害。他仰头靠着沙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画面。
　　程澈浑身湿透缩在墙角，浑身白得晃眼，害怕的样子又可怜又勾人。
　　他低低骂了一句：“要命了。”
　　过了一会儿，程澈从浴室出来，他走到客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拿起茶几上的身体乳开始抹脖子。
　　“今晚谢了。”他眼睛不看他，“改天请你吃饭。”
　　江野还坐在沙发上：“行。”
　　“你干嘛一直抱着你那个头盔？”程澈睨他。
　　江野脸色一僵：“我、我头盔湿了，擦擦。”
　　程澈明知故问：“擦好了吗？”
　　江野咬着后槽牙：“关你屁事。”
　　程澈爽了。哼着歌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甜甜一笑：“晚安哦，做个好梦。”
　　然后他飞快地关上门，反锁。
　　江野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眼自己腿上的头盔，苦笑：“这觉还怎么睡。”
　　刹车片跳下沙发，走到程澈房门前，开挠。里面伸出一只手，把猫捞了进去。
　　“……小白眼狼！”
　　江野仰头倒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浑蛋画面。
　　程澈。
　　白的。湿的。吓得发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
　　“真他妈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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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身体乳
　　程澈开始钓鱼执法。
　　他觉得他和江野有戏。
　　明明每个房间都有空调，但他偏偏要在客厅抹身体乳。
　　美其名曰宽敞，拍视频方便。
　　新收到的这瓶是椰奶味，甜甜的，使用感也不错。
　　程澈抱着瓶子，支起手机，往沙发上一坐。
　　江野刚回来，正站在空调出风口前面撩衣服吹。
　　黑色T恤下摆被撩起一半，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要人命的人鱼线。他像是热狠了，头发尖还带着汗，麦色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程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把身体乳的泵头按了两下。
　　“啪叽。”
　　乳白色的膏体挤在手心里，带着一股甜味，混着一点点琥珀和香草的尾调。
　　程澈把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开始抹。
　　他穿的是宽松的居家的短裤，白花花的大腿从裤管里露出来，又细又直，被客厅的灯光照得几乎透亮。
　　他抹得很慢。
　　从脚踝开始，掌心顺着小腿往上推，指腹压着皮肤，一点点揉开。
　　香气和空调冷风搅在一起，吹遍了整间屋子。
　　程澈的动作很自然，像在拍一条唯美的Vlog。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江野站在空调前，手还撩着衣服下摆，视线却不自觉地往一侧飘。他本来在降温，现在好像更热了。
　　那条奶白色的大腿就这么晃进他视线里，带着湿亮亮的光泽。
　　程澈的手从下往上推，推到大腿中间又滑下来，再挤一泵，换另一条腿。
　　江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把T恤下摆拽下去，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猛灌了几口。
　　程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江野，你刚回来就喝冰水啊？”他头也不抬“不是胃不好吗，又作死。”
　　江野拧上瓶盖，冷哼：“你管得着吗，事儿妈。”
　　“谁要管你。”程澈挤了第三泵，这次抹胳膊。他抬起左边手臂，另一只手从手肘往手腕推，短袖袖口滑到肩膀，“我好心提醒你，野人听不懂人话就当我没说。”
　　江野从厨房走出来，路过沙发，脚步顿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程澈一眼，目光从他抬起的胳膊滑到肩窝，又落回他湿亮亮的小腿上。
　　“你抹的什么东西，味这么冲。”他皱眉，像是嫌弃。
　　“身体乳。”程澈抬起头，冲他眨眼笑“椰奶味的，好闻吧。”
　　“娘炮。”江野评价完，往自己房间走。
　　程澈“切”了一声：“野人，你懂个屁。”
　　程澈已经不是

第一回这么干了，已经有了套路。
　　先撩拨，再怼人，等江野反击，他就装无辜。来来回回，跟打乒乓球似的，谁都不肯先落地。
　　但程澈知道，江野刚才站在空调前一直在偷看他。
　　江野快速冲了个澡，换了条裤子。
　　程澈就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体乳噗呲——差点挤到墙上。
　　江野穿了条灰色抽绳运动裤。洗的有点旧了。松松垮垮的挂在跨上，还很薄。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把该显的不该显的地方全显了。
　　尤其是他走路的时候，腰胯那一带一松一紧让人没法不多想。
　　程澈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眼睛从那儿拔开。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抹手，其实已经忘了抹到哪儿了。
　　江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往程澈旁边一坐。沙发陷下去一大块，程澈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侧倾了倾，又赶紧稳住。
　　“今天不直播？”江野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两度，语气漫不经心。
　　“播，晚点。”程澈说，声音比刚才小了点。
　　“那你还有时间在这儿抹你这些——什么乳。”江野扭头看他，视线落在程澈手上。程澈的手指正揉在小臂内侧，那里的皮肤又薄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之前刹车片挠的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留了几道浅粉的印子。
　　“我上镜前要保证皮肤状态。”程澈一本正经。
　　“你皮肤挺好的。”江野说。
　　程澈一愣，抬头看他。
　　江野却很自然地收回视线，往沙发上一靠：“小娘娘腔。”
　　“……你是不会夸人吗？”程澈忍住想动手的心。
　　“我夸了啊。”江野偏过头冲他欠欠地笑，“我说你皮肤好。”
　　“那你说我什么！？”程澈把身体乳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江野，你嘴巴是不是被狗叼过，这么会说话。”
　　“我那又不是骂你……”江野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澈，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沙。“生气了？那以后不这么叫你了……”
　　“哼”
　　“那我叫你什么？”
　　“我哪知道！”
　　“小公主？程娇娇？还是……澈澈宝宝？”
　　程澈的耳根“唰”地热了。这称呼是他直播间粉丝经常叫的，不知道怎么从江野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味。
　　“你闭嘴！！”他选择转移话题：“你——你坐过去点，热。”
　　江野不动，反而把腿叉得更开了些。灰裤子绷在大腿上，裤腰低得危险。他歪着头看程澈：“不要，这能吹到空调。我又没挨着你，怎么还霸凌室友呢。”
　　“那你去换条裤子。”程澈别过眼。
　　“我没别的薄裤子了。”江野一本正经，“我短裤都被你扔洗衣机了。”
　　程澈瞪他，自知理亏。
　　夏天衣服换的勤，江野把好不容易晒干的一堆衣服刚拿下来放在洗衣机上准备待会儿拿回屋，转身铲个猫砂的功夫就被程澈连着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又塞进了洗衣机。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那不是以为你也要洗，好心帮你嘛……小气巴啦的。”程澈小声骂，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也不想着身体乳的事了。
　　“我裤子怎么了？”
　　“辣眼睛！”
　　江野失笑，没再欺负他。“你那视频还录着呢？”下巴朝着茶几上的手机支架抬了抬。
　　程澈反应过来，爬过去拿手机，把录制停了。看了看镜头，啧，怎么就没拍到江野这不要脸的死样子呢。
　　程澈爬过去拿手机的时候露出一截后腰。
　　江野的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
　　“你别说，闻久了还挺好闻。”江野凑过来一点。温热的呼吸扫过程澈耳畔，又退开。
　　“是吧。”程澈强撑着镇定。
　　这一回合，程澈惜败。
　　不对啊！
　　晚上快睡着了的时候，程澈突然坐起来。
　　江野怎么知道他那些粉丝对他的称呼？
　　

第11章 一个吻
　　之后程澈换了套路，专挑江野在家的时候假装看帅哥视频。
　　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音量开得老大，江野终于从旁边经过，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你爱看这个？”
　　程澈心里一跳，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好看啊。这男的身材多好，腿也长。”
　　江野“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程澈竖着耳朵等他的下文，结果只等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他不死心，提高音量：“江野，你觉得这男的身材怎么样？”
　　江野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咬着一根黄瓜，含糊地说：“凑合吧。我又不喜欢那样的，”
　　程澈皱眉，这算什么回答？不喜欢这样的，那是喜欢什么样的？
　　“吃黄瓜吗？”江野给他掰了半个。
　　“……吃”
　　

第二回合，平局。
　　“江野，你以前谈过几个对象？”程澈另辟蹊径。
　　江野当时正蹲在墙角给刹车片铲屎，头也不回：“没数过。”
　　“没数过是几个？”程澈凑过去，趴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说嘛，我保证不笑你。”
　　江野把铲子放下，回头看程澈。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打听我感情史干什么？想给我介绍对象？”
　　“我认识的人里，说不定有适合你的。”程澈笑得滴水不漏，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江野把猫砂丢进垃圾桶打结，慢悠悠地说，“要是跟你一样的，倒是可以介绍介绍。”
　　程澈脑子“嗡”地一声。
　　“什么叫跟我一样的？”他听见自己问。
　　江野笑了笑，没回答。拎上垃圾袋出去了。
　　程澈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
　　江野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你一样的”是说他这样的长相，还是干脆就是说他……
　　他不敢确定。
　　江野太会打太极了，每一句都往暧昧上带，可又从不落下一颗实子。
　　程澈决定来点直接的。
　　江野回来的时候拎了半个西瓜，一兜冰棍。
　　“江野。”程澈抱着手一脸严肃。
　　“干嘛？”江野正换鞋呢，没抬头。
　　“你喜欢男的女的？”
　　江野换好了鞋，走进来。
　　他看着程澈，目不转睛。程澈脸上努力维持着“随便问问”的表情，心里打鼓。
　　然后江野忽然笑了。这么长时间，程澈都熟悉了他那种看着就知道没正经词儿的表情。
　　“怎么，想追我？”果然。
　　程澈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他强装镇定，抱起旁边的抱枕挡在身前：“我就随便问问，你少自作多情。”
　　江野转身，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冰箱。然后走回来，在程澈旁白坐下，少有的认真：“那你先告诉我，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我……”程澈被他反将一军。张了张嘴，脸先憋红了。
　　他只是不想在江野面前露怯。
　　虽然他向来不觉得自己的取向是件需要遮掩的事，可被江野这么盯着问，话到嘴边就变得黏黏糊糊的：“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先说你的。”
　　江野“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凑近了些。手搭在程澈身后的沙发背上。像是把程澈圈在臂弯里。
　　“程澈。”江野叫他，“你最近老问我这些有的没的，是想听我的八卦，还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男的？”
　　程澈被戳中心事，呼吸都乱了。他别过脸，嘴硬道：“我就随便问问，你爱喜欢谁喜欢谁。”
　　“那我要是喜欢男的呢？”江野问，声音里带着点很轻的笑。
　　程澈猛地回头。他看见江野眼底的暗火，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那……那也行。”
　　江野又笑了一声。他直起身，手在程澈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像揉小狗似的：“小娘娘腔，你他妈真有意思。”
　　他说完就走了。回了自己房间。
　　程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抱枕，脸热得像发了烧。他盯着江野的房门，半晌。闷声骂了句：“靠，这狗东西，到底是不是啊。”
　　他不敢确定。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不管江野是不是直男，他都想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试探，只是勾勾缠缠，只是看谁先忍不住跨过那道线。
　　很快那道线就被两个人踩得稀烂。
　　周四的早上天就阴了，灰云压得很低，风卷着热气和树叶子在小区里乱窜。
　　“你怎么没去工作室？”下午的时候，程澈出来看到江野在阳台收衣服。又检查了每一扇窗户。
　　“台风要来了”江野是个北方人，即便来了杭城几年，依旧对于台风天如临大敌，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
　　程澈喝了口水，看了看手机。
　　“红色预警。今晚估计要停电。”
　　说着，客厅的灯啪地灭了，冰箱和空调也熄了火。
　　“你这嘴开过光吗？”江野说。
　　整个屋子陷进一种湿热的昏暗里，
　　只有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响。哗地一声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程澈有点怕打雷，抱着水杯缩到沙发上。
　　“这都是经验”雷声还没来，程澈还可以嘴硬。
　　“这电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江野看了看手机的物业通知“你回屋躺着去。”
　　“我不要。”程澈摇头。
　　江野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害怕？”
　　程澈没再嘴硬，他怕江野自己回屋。轻轻点了点头。
　　江野倒是没再说什么。走到程澈旁边坐下，两人并排靠在沙发上。
　　外面的风刮得鬼哭狼嚎，窗户被吹得框框作响。
　　刹车片反倒在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半个肚皮都流出来了。
　　“江野，看电影吗？”
　　“都停电了，拿啥看？”江野说。“手机的电量省的点用”
　　“我平板有电，存了几部电影。”程澈把平板从茶几下面摸出来，电量还剩一半。他翻了部古早的灾难爱情片，把屏幕支在茶几上，又往江野那边挤了挤，“台风天天看海难片，还挺应景。”
　　“你什么毛病。”江野虽然嫌弃，但是人没动。甚至往程澈那边靠了靠。
　　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这种天气，体温忽然变得格外明显。程澈穿着件短袖，手臂被空调吹得凉凉的，江野身上却像着了火。
　　电影开场，音乐一起，屏幕上的光把两人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江野闻到程澈头发上的洗发水味，清淡的花果香，混着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暖意。
　　程澈感觉到了他的分心。
　　“你不看吗？”他转过头来，
　　江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偏过头，视线正好落在程澈的唇上。屏幕的微光让那两瓣唇看起来又软又亮。
　　“看着呢。”江野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撒谎～”程澈笑起来，声音又轻又软。
　　“你不是也没看？”
　　“我当然看了！”程澈不服气。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撒谎？”江野凑近他。
　　程澈说不出话。他突然有点渴。转头去拿茶几上的水杯，但是杯子在靠近江野那边，他撑着江野的大腿去够，明显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绷紧了。
　　“干什么？说不过就要改色诱了？”
　　“放屁，我要喝水”程澈还没够到杯子，被江野伸手捞进怀里，这混蛋另一只手拿着杯子喝了一大口。
　　“你干嘛！”
　　“我也渴了，不行？”江野喉结滚动，有那么一点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进脖子，程澈看着那滴水，干咽了一下。
　　“我也想喝……”程澈不自觉放软了嗓子。江野没给他杯子，就让他就着手喝了一口。
　　电影还在放。巨大的豪华游船撞上冰山，背景音乐深沉宏大。窗外的风也很应景，像要把整栋楼连根拔起。
　　“我喝完了”程澈还乖乖靠在江野怀里，嘴角湿亮。
　　“嗯”江野放下杯子，顺势松开了手，克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江野……”这次是程澈靠上来。
　　“怎么了？”江野低头。
　　视线相撞的瞬间，好像天地间只剩下这间屋子，一部老电影，和这两个人。
　　谁先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
　　大概是江野先低的头。
　　他的唇比这个人要软，带着冰水的凉意。他亲得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急，像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程澈被他扣住后脑，整个人向后一仰，陷进沙发靠背里“唔”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抓住江野的衣服。
　　江野低喘了口气，又覆上来，更凶。程澈的嘴被堵得发麻，舌尖被勾着缠着，整个人像被扔进滚水里，从脚趾尖烧到天灵盖。
　　江野的手从他肩滑下来，滑过后背，揉他的腰。
　　那截腰细得江野两只手差点能合拢，他掐了一下，程澈整个人都软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嗯”。
　　这声让江野一僵。随后更深地压下来，他半跪在沙发上，把程澈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程澈的领口已经乱了，家居服的扣子开了两颗，锁骨和肩膀全露出来，他的皮肤在微光里白得像奶油，嘴唇被亲得发红，眼睛湿得能淌出水来。
　　江野盯着他，呼吸滚烫。
　　“江野……”程澈叫了他一声，声音抖得厉害，带着点哭腔，又软得不行。
　　江野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你真是……”
　　他话还没说完，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旖旎。
　　程澈的。
　　屏幕亮了，“妈妈”两个字跳出来。
　　程澈还没反应过来，江野先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迅速坐直，退到安全距离。
　　程澈看了他一眼，有些害羞，摸过手机接通电话。他坐起来，扯了扯滑下肩的领口。
　　“喂，妈。对，我这边台风……没事，呃，停电了。我在家呢……不害怕，我室友在呢……嗯，没出去……好，我知道……吃了。你和我爸也是，窗户关好。嗯，挺好的……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好，拜拜。”
　　他挂断电话，客厅重新被雨声吞没。
　　屏幕上，电影还在继续。杰克和露丝浮在海上互相道别。
　　程澈转过头去看江野。江野坐在边上，垂着眼，神色不明。
　　程澈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江野先开口了。
　　“程澈。”
　　“嗯。”
　　“今晚的事，对不起。”江野没看他，“我……过界了。”
　　程澈愣住了。他脸上的热度还没退，甚至嘴唇还有些麻麻的，心里突然堵得厉害。
　　“你又没强迫我。”程澈说，“你道什么歉。”
　　江野慢慢转过头来看他。深呼吸了几次，眼神划过他的脸，最后只说了句：“你家里人……很疼你。”
　　程澈没接话。他没明白这和江野不想和他继续有什么关系。
　　江野苦笑了一下，站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拍了两下放回沙发上。
　　“你回屋睡吧。”他说，“我再守会儿，怕风把窗子刮开。”
　　程澈没有动。他仰头看着江野，看着他站在微光里，肩膀很宽，影子很长。他突然想说，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可话到嘴边，又像被窗外的风卷走了。
　　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他没必要强求什么。
　　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好好了解过江野。
　　

第12章 好哥哥
　　8月19。程澈的小破公司给他捞了个活动。
　　在城西一个度假村，下午三点开始。时间充裕路途遥远，他不舍得打车。
　　到的时候才发现这地方偏得离谱。
　　从地铁站出来还要换两趟公交，最后一段路连共享单车的服务区都出了。这时候想打车也来不及了，太偏了根本没有车辆调度，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将近两公里才从度假村门口走到活动现场。
　　程澈被晒得后颈发烫，热得想死，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塌了，他感觉自己像只刚出炉的红薯，皱巴巴的又烫又黏。
　　活动本身也没好到哪去。
　　说白了就是MCN公司搞的中小型网红线下交流会，主办方租了个度假村的偏厅，摆了几块背景板，请了几个叫不上号的所谓“老师”来分享。
　　来的博主不少，但咖位分明。那些粉丝百万往上的，身边至少跟着一个助理，有的带两个，拎包递水补妆，前呼后拥，跟明星似的。程澈一个人背着个小书包，签到、找座、拍照、社交，全靠自己。
　　他签的公司在业内出了名的抠，承诺的资源跟放屁一样。
　　这次活动程澈本来不想来，但运营说“露个脸对账号好，公司替你争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去了好处未必有，但是不去肯定得罪人，他不想得罪人。
　　忍了。
　　他坐在后排，听台上的人讲“如何打造个人IP”，低头在微博小号上刷自己的超话，找“室友x澈澈”的同人作品看，这是他最近唯一的快乐源泉。
　　傍晚，活动终于散了。
　　程澈拖腿走到度假村门口，准备打车回城。他打开打车软件，定位了几分钟，屏幕上弹出提示：“当前区域较为偏远，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程澈皱了皱眉，换了个平台，又试了一遍。
　　还是没有。
　　往公交站台走，一看末班车6：50。刚走。
　　他不死心，又点了一次叫车软件。这次干脆连定位都飘了，车费预估直接飙到两百，而且没人接单。
　　他又试了顺风车、拼车、甚至打电话找度假村前台帮忙。前台说这地方周末司机不往这跑，一般都要提前约。
　　程澈站在路边，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十八。像个小苦瓜。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通讯录，拇指在“江野”那栏悬了很久。
　　打不打？
　　自从台风天那个吻之后，他就觉得江野有点躲他的意思，他自己也想想明白，俩人就一直不尴不尬的过了一周。
　　但是江野今天中午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晚上回来吃饭吗”。
　　想回也回不去了。
　　程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很快对方就接了。
　　“怎么了？”江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程澈捏着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可怜又乖巧：“野哥，你忙不忙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有事儿说事儿，好好说话。”
　　程澈咬咬牙，继续装：“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这边活动结束了，想回城，但是打车打不到。你能不能……”
　　“不能。”江野回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我还没说完呢。”
　　“想让我去接你？”江野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坏，“来回两三个小时，油钱你出啊？”
　　“哥，哥你最好了。”程澈蹲在路边，一边擦汗一边撒娇，“你来接我嘛，我给你出油钱，还请你吃夜宵。”
　　“不稀罕。”江野哼了一声，“你平时怎么骂我的？现在知道叫哥了？”
　　程澈闭了闭眼，把嗓子捏得更细：“哥，好哥哥，我错了。你这次接我，我回去给你当牛做马，端茶倒水，绝无怨言。”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你刚叫我什么？”
　　程澈脸一红：“好哥哥。”
　　“行。”江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但他压下去了，故意装得勉为其难的样子，“那你在那等着，我换个衣服。大概一个多小时。别乱跑。”
　　“我想跑也跑不了啊，手机电量就剩百分之十八……哦百分之10了。”程澈可怜巴巴。
　　“发个定位。手机省着点电。”江野说完就挂了。
　　程澈蹲在度假村门口的路灯旁，看着渐沉的天色，忽然觉得没那么委屈了。他打开微信，给江野发了定位，又发了一句：
　　“路上小心，别骑太快。”
　　江野回了个句：
　　“知道了。”
　　程澈笑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那几句对话，突然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戏。
　　江野喜欢他，至少生理上喜欢，心理上嘛……也容易心软，应该不难追。
　　江野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程澈坐公交车站的长椅上，拿刚刚活动发的物料赶蚊子，远远看见一束车灯从山路那头切过来，由远及近，伴随着熟悉的引擎轰鸣。他在那一瞬间差点哭出来。
　　他差点被蚊子咬死了。
　　摩托车停在他面前。江野掀开护目镜，挑了挑眉：“哟，上哪捡破烂去了？”
　　程澈本来想回嘴，可一开口，嗓子眼发酸：“江野。”
　　江野愣了一下。他看见程澈头发乱糟糟的，妆花了，嘴唇也有点干，衣服也汗湿了，胳膊腿上还有不少个蚊子包，整个人像被扔在路边的小狗，可怜得不行。
　　他叹了口气，下了车，从后座的行李包里拿出备用头盔，走到程澈面前。把头盔扣到程澈脑袋上，又帮他扣上搭扣。
　　“叫你别乱跑。”
　　“又不是我自己想跑这儿来的……”程澈抬头瞪他，眼睛湿亮亮透着委屈。
　　江野按了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
　　“走吧，回家”江野跨上车，回头看他。
　　程澈坐上后座，不需要江野提醒，他就伸手环住了江野的腰。脑袋架在江野肩膀上。“江野，我饿死了。”
　　“忍着。”江野拧动油门，“回家有吃的。”
　　“吃什么啊？先说好，我可不吃面条，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程澈搂紧他，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江野笑了一声：“家里有饺子。”
　　“你包的？”
　　“嗯，下午包的，猪肉白菜。”江野说。
　　“我要吃二十个。”
　　“扯淡，你吃十个就撑了。”
　　“你看不起谁呢。”
　　夜风从耳边掠过，程澈想起那条问他要不要回家的消息，当时没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江野今天应该是在等他回家。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福至心灵，程澈发问。
　　“没什么特殊日子”
　　“我猜测……咱俩同居一个月纪念日？”
　　“谁跟你同居，要不要脸。”江野笑骂。
　　“那是什么？哦……我知道了！你生日！”程澈纯粹没话找话。
　　但是没想到，江野没说话了。
　　“我猜对了？8月19你生日？”
　　江野似是叹气似是无奈地嗯了一声。
　　到家已经快十点。
　　程澈洗了澡，等江野煮饺子。他琢磨着给江野挑礼物。但是实在太饿了。
　　白汤翻滚，饺子下锅，热气混着面香和肉馅的咸鲜味，一点点地漫进客厅。
　　程澈咽了咽口水，肚子叫了一声。
　　他从沙发上探头，看见江野站在灶台前，用漏勺轻轻推着锅里的饺子。他穿着一件白色老头背心，露出结实的小臂，肩背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厚。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白气扑上来，蒙住他半张脸。
　　程澈看了一会儿，心里发胀。
　　他俩还在闹别扭，
　　而江野一个人，在生日这天剁了馅，和了面，包了饺子，还是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回来吃饭。
　　显然，江野是把他当朋友的。可是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从来不跟家里打电话。
　　程澈的鼻子突然酸得厉害。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江野听见他趿拉拖鞋的声音，没回头：“再等几分钟，马上好。你要不要蘸料？我调了蒜泥酱油碟，但是你们南方人是不是喜欢醋？要不你自己调一个？冰箱里还有上回炸的辣椒油。”
　　程澈没说话。
　　“问你呢。”江野回头，看见程澈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又怎么了？”江野用没沾面的手背蹭了蹭程澈的眼角，声音低沉温柔“受什么委屈了？那个破活动到底怎么着你了？”
　　程澈摇摇头，嗓子发紧：“江野，你……家里怎么不给你打电话。”
　　江野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去，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在冷水里浸了一下，然后递到程澈嘴边：“尝尝咸淡。”
　　程澈张嘴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很嫩，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白胡椒的辛香。他一边嚼一边掉眼泪。
　　“好吃吗？”江野问。
　　程澈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野看着他，叹了口气，把蘸料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饺子。他拉过程澈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哭什么，”他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你都猜到了，不是吗？”
　　程澈哭得更厉害了，他觉得自己好坏。他想起台风夜那个妈妈打来的电话，想到江野那晚的逃避，想到自己刚刚非要问出口的那句蠢话。
　　明明江野已经没有家人了。明明江野把他当做家人了。
　　“我下午……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程澈抽抽搭搭的哭。“我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
　　“我又没怨你，而且你这不是回来了嘛，跟个小流浪狗似的给我打电话喊‘好哥哥救救我’”江野抽了纸巾给他擦脸，还学他。
　　“你才流浪狗”程澈嗡声嗡气地回嘴，“你野狗”
　　“是是，我是野狗，别哭了，嗯？”
　　“江野，明年生日我给你过。”程澈又扁扁嘴：“给你买蛋糕。买很大的那种。”
　　江野笑着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把：“行，我等着。不过你先给我把饺子吃完，别他妈的掉眼泪，跟谁欺负你似的。”
　　程澈吸了吸鼻子，低头吃饺子。
　　蘸着江野调的蒜泥酱油碟，辣得直吸溜，却停不下来。
　　“好吃……”
　　“好吃就行，谁路上说要吃二十个的，我给你数着呢，还差十二个”
　　程澈哼哼两声，低下头又吃了两个，忽然小声说：“江野，生日快乐。”
　　江野没说话，给程澈盛了一碗饺子汤，
　　过了一会儿，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浓稠，老小区的路灯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线。
　　刹车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蹲在角落里，睁着圆眼睛看他们。
　　倒是挺像和谐的一家三口。
　　

第13章 花与泥
　　台风那晚之后，江野总躲着程澈。
　　也不是很明显的不理人，就是没之前那么有来有回地互相撩拨了。
　　程澈大概觉得他是因为那个突然上头的吻尴尬了。
　　其实不是。他是怕了。
　　江野像一条野狗般长大，二十多年早习惯了。
　　他也很少对什么上心。人也好，东西也好，都留不住。
　　母亲改嫁之后，父亲这个角色就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他跟外公住在修车棚里。外公走了以后，他退了学南下。住在铁皮房里，冬冷夏热，半夜能听见老鼠在屋顶打架。他那时候一天打两份工，白天修车，晚上给人看厂子。兜里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半纸挂面，拌点盐。
　　那种日子过久了，人就会变得很能忍耐。饿、冷、痛、孤独。
　　忍到最后，连想要什么都不会说了。
　　他也曾想过，自己会不会就这么一直一个人。没有家，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像只野狗，在城市的边角里觅食。苟延残喘。
　　后来汽修店里的客人带他学了纹身，那是他年少时少有的对他还不错的大哥。他管他叫师父。只不过……江野22岁的时候，师父也没了，骑摩托车跑山，车祸。
　　之后江野盘下了那间工作室，也交了些朋友。
　　再后来他捡到了刹车片。
　　那猫被铁链子拴在厂子里，瘦骨嶙峋。江野把它抱回家的时候，它在他怀里哈气，却连叫都叫不出来。他给它喂水、擦药，用旧T恤铺了窝。半夜猫疼得直哼哼，他就坐在地上，一下一下摸它，跟它说“没事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猫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刹车片好了以后，特别黏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江野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他第一次直白地感受到了“爱”。
　　那是毫无道理，没有前提，不需要任何回报的陌生的情感。
　　后来他把刹车片当闺女养，常以爸爸自称，说到底，又何尝不是重新养了一遍自己。
　　再之后程澈搬了进来。
　　江野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这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程澈太亮堂了。整个人都透着股被好好养大的劲儿。即便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性向与众不同，也不会让人反感，尤其那双眼睛，让人自惭形秽的干净。
　　江野当时没想怎么样。他只是忍不住逗逗他，像忍不住想摸摸翻肚皮的刹车片，即便小猫下一秒就会兔子蹬也乐此不疲。程澈也是，戳一下就炸毛。
　　跟他斗嘴，也跟他吃饭。
　　跟刹车片一模一样。
　　像水渗进墙缝里，一点一点，把江野那颗干透了的心泡软了。
　　江野知道自己不该动心。
　　可喜欢这事儿，要真能由得了自己，他也不会在一个吻之后乱了这么多天。
　　他喜欢程澈。喜欢得要命。
　　喜欢到每次程澈凑近他，他都得把后槽牙咬紧，才能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喜欢到程澈随随便便笑一下，他就在脑子里把两个人往后几十年都想完了。
　　可他也怕。
　　程澈有会在台风天给他打电话的妈妈，会有问他刮大风怕不怕，吃没吃的家人。他有朋友，有粉丝，有好多喜欢他的人。
　　程澈走在这条路上，是有退路的。
　　可程澈如果跟他在一起……程澈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小工作室、一辆改装摩托、一只猫，和这一身从修车棚里带出来的粗粝纹身店里染出来的痞气。
　　像个混子。
　　他想亲近程澈，又怕拖他入泥坑。
　　他像条饿极了的野狗，围着食盆转圈，想下嘴，又怕挨打。
　　他怕程澈后悔。
　　程澈来工作室的那天是八月底，江野正在画图。
　　小鹿介绍了个同学过来，说想纹几个字母。江野给那边出了几个效果图。
　　天气很好，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卷着园区里的不知名花香。他听见门响，以为是客人。结果一抬头，看见程澈站在门口。
　　江野不知道程澈为了来找他废了多大的劲，他只看见程澈走进来。
　　走进他的小工作室，走进他野草枯黄的人生。
　　而那片荒败苍茫在这一刻被野火焚尽，枯木逢春，焦土生花。
　　

第14章 小火焰
　　江野的工作室在创意园B区——之前给程澈发过一次定位，
　　但程澈没存。这次突然想去，翻了好半天聊天记录才把那地址扒出来。
　　出门前他还纠结着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短袖，还抓了抓头发。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不错，又觉得好像太刻意了。
　　“神经病啊！”程澈骂了一句。
　　为了给自己一点支点，他掏出了手机拍了个出门视频，准备剪成Vlog。
　　程澈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的江野，他趴在吧台上画图，长腿桌子底下装不下，只能岔着。抬头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少了些平时的凶悍痞气，甚至有点呆。
　　程澈噗嗤乐了。
　　“笑什么呢？傻乎乎的。”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坐吧”江野收起稿纸，起身给他拿喝的。
　　“都不带我参观参观？”
　　“屁大点的地方，一眼看完了，有什么好参观的。”江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椰子水，不像他会喝的东西，倒是程澈一直喜欢的牌子。
　　程澈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心里升起几份雀跃，就好像他一直等着他来似的。
　　他没理会江野的“自谦”，跟回家似的到处看。
　　工作室不大，却很干净。落地窗敞着半扇，傍晚的风把百叶帘吹得嗒嗒响。
　　墙上贴了许多手稿，靠左有一张黑色理疗椅，有点像像牙科诊所那种，旁边一个小推车，周围有一圈医院那种帘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另一边是洗手间和吧台。等候区还有一张小沙发。
　　“这些都是你画的？”程澈指着满墙粗矿的手稿问。
　　江野走过来：“嗯。”
　　“挺好看的。”程澈说，目光还在那些狂野的手稿上，“你平时都给客人纹这些？”
　　“也有小清新。”江野指了指墙角那个花架，“那边有小图案，花啊猫啊星星什么的，给小姑娘选的。”
　　程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花架上放了几个相框，还有一本小册子。
　　程澈走过去翻开，里面全是巴掌大的简约小图。他翻了几页，忽然问：“来找你纹身的小姑娘多吗？”
　　“多。”江野说，“怎么了？查岗？”
　　“真查了你又不乐意”程澈睨他一眼。
　　江野一噎，摸了摸鼻子。
　　他没不乐意。
　　程澈合上册子，转过身，仰脸看江野。
　　“我要纹一个。”
　　“你？纹身？”
　　“怎么？要预约？”
　　“你连打疫苗都怕成那样。”江野笑。
　　程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不服气压了下去。他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所以我要纹个小的，你帮我挑。”
　　“别闹了，今天没预约，走吧，哥带你吃烧烤去，门口有一家——”江野没说完就被程澈打断。
　　“江野，我没闹”程澈看着他，目光灼灼。
　　江野叹气，软了脾气哄他：“纹身不是一时冲动就能做的决定，更何况你连纹什么都没想好，万一后悔了想洗，到时候有你哭的。”
　　“谁说我没想好。”程澈盯着江野的手臂。
　　江野的左手小臂有一片纹身，机械风的，有点蒸汽朋克，点缀着一簇一簇小小的火焰，程澈在看那些小火焰。
　　“我要纹这个”
　　江野不是野狗，程澈心想。他是燎原的野火。
　　江野的目光从程澈移到自己的手臂，又移到程澈脸上，神色认真起来。
　　“你确定？”他问。
　　“确定。”程澈说。
　　江野看了他几秒，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惊喜触动混着被彩票砸中又要强行克制的扭曲味道。像个变态。
　　“你想纹哪儿？”变态板起脸。
　　“你挑……只要不是我脸上”。
　　程澈这话就很明牌了。
　　江野翻看小推车里东西的手顿了一下，表情近乎崩坏“程澈，你想好了说”
　　“你怕了？”程澈歪头看他的眼睛。
　　“……嗯”江野这次没躲开，视线少有的忐忑温柔。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程澈看着椅子“我躺着还是趴着？”
　　“躺着吧”
　　江野垂下眼，笑了一声“你比我勇敢”。
　　江野戴上手套，用酒精棉球在程澈皮肤上消毒。
　　“最后问你一次……”
　　“不后悔不害怕你快点我饿了”，程澈躺在理疗椅上翻白眼：“罗里吧嗦的，到底谁是事儿妈”
　　江野哼笑了一声：“我是问你，怕疼就来点麻药，看来你不需要。”
　　“哥我错了！”程澈眨巴眼睛。魔法攻击。
　　江野完败。
　　躺着的程澈领口解开，露出要操作的部分。江野本来在肩胛和胸口犹豫，最后选了左胸口下方的位置，原因很简单，程澈太瘦了，肩胛上一点肉没有，会疼。
　　但是程澈不知道这些体贴，疑惑地问为什么。
　　“穿衣服能遮住。但是领口大的也能露出来，方便你嘚瑟。”也给他留住可遮挡后路。
　　最重要的是，这里靠近心脏的边缘，如果以后真和程澈在一起了，这个位置也非常好亲……
　　想到这，江野清了清嗓子“躺好，别乱动”
　　他调好纹身机，俯下身，左手按住程澈，让皮肤绷紧。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程澈能看清江野眉眼间那道浅疤，和他低垂的睫毛。
　　程澈闭上眼睛，手指无声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别怕，我会轻点”江野的呼吸扫在他颈窝。
　　“嗯”
　　纹身机“嗡嗡”地响起来。针尖刺入皮肤，带起又细又密的持续的小刺痛，程澈屏住了呼吸。
　　“疼吗？”江野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还好。”程澈咬着下唇。
　　“嘴硬。”江野笑了一声，动作却没停，“马上就好。”
　　程澈偷偷睁开眼睛看江野。他正垂着眼，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专注。工作时的江野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气场，凌厉、沉稳，又温柔，像换了一个人。
　　程澈看入了神。
　　“再看我，我就亲你了。”江野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就吹吧你”程澈心跳快得不行。
　　他觉得离江野近了一点点，至少回到了台风夜之前。
　　几分钟后，江野关掉纹身机，用纸巾轻轻擦掉多余的色料。他往后退了退，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拿出一面圆镜递给程澈：“看看吧。”
　　程澈接过镜子。红色线条细而流畅，焰尖微微上挑，像一小簇刚从心脏里窜出来的火苗。
　　“还行吗？”江野问，语气里难得带了点不确定。
　　“好看。”
　　“喜欢？”
　　“喜欢。”
　　程澈抬头看江野。
　　喜欢这个纹身。
　　也喜欢你。
　　“啊，我忘了拍视频”程澈看了看天色，已经傍晚。
　　“现在要拍吗？”江野倒也没嫌他事儿多。“赶紧拍，拍完了给你贴保护膜”
　　又由着程澈折腾了一通，江野摘下手套，把工具收拾好。
　　“走了，回家。”他说，“这里不能待太晚，园区晚上蚊子多，再给你咬成上回那样。”
　　“我烧烤呢？”
　　“啧，还惦记着呢？”
　　“我请你，怎么不能惦记了？”两人走出工作室，程澈站在走廊里等江野锁门。
　　“那也不行，你刚纹身，不能吃烧烤”江野自然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后颈往前带，手心温热，让程澈的脊椎窜起一股电流，他抖了抖肩膀，没抖掉那只手。
　　“啊，你真烦人——”
　　“刚刚不是还说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我那是说喜欢纹身！江狗你不要自作多情”
　　“哦——”江野拖长了声音“不喜欢啊？那晚上的牛肉火锅没有咯”
　　程澈气得大叫，抡起王八拳打他。惹的江野一阵闷笑。
　　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狗东西！！
　　

第15章 烟火气
　　程澈开始下厨了。
　　粉丝们都开始远程艾特“室友哥”：澈宝要炸厨房了！！你管管他！！
　　但是江野最近忙的飞起，根本没空管他。
　　还是多亏程澈那条关于纹身初体验的Vlog，江野小火了一把，失去了摸鱼的机会，倒也不全是来纹身的，也有来打耳洞的，或者借着体验一次性纹身贴纸的名头实则来看江野的程澈的粉丝们。
　　总之，江野的生意好起来了，甚至预约都排到了九月底。
　　因此程澈决定撑起这个家。
　　“不着家的亲爸，炸厨房的后妈，和孤苦无依的它。”
　　程澈粉丝对刹车片极为怜爱。
　　不过好在程澈还有一些远程支援，不是真的炸厨房。
　　不仅妈妈教他做了家乡口味的三鲜年糕，网友还提供了不少各色食谱。
　　连公司里不怎么说话的摄影师都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是程澈粉丝。可以上门教学。
　　上门还是算了，程澈不想和公司的人扯上太多关系，但是线上教学还是可以的。
　　虽然程澈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但是既然出现在自己的微信列表，那必然是认识的。况且朋友嘛，都是从不熟到熟悉。来来回回地，程澈和摄影小陈聊熟络起来。算是在傻逼公司里多了个朋友。
　　就在江野忙碌的这段日子，家里多了不少小玩意儿，沙发换了沙发套，抱枕多了两个，还多了几个花瓶。好在刹车片给面子，从不打翻东西。原因程澈开始收到一些家居广告，再加上他自己主动采购的，小房子愈发像个家了。
　　他的视频内容多了去超市的内容，开箱视频也多了猫咪用品。服装品牌的广子他也会主动要几套江野的尺码。
　　粉丝说程澈身上多了点“人夫”感。他嘴上不承认，身体却很诚实。每次江野快回家的时候，他都要去厨房忙活一阵，掐着点把菜端上桌，然后假装很随意地说：“做多了，一起吃。”
　　江野也很给面子，不管程澈做成什么样，只要说家里有饭，多晚都绝对回来吃。
　　“咸了吧？”程澈有点不忍心，今天的红烧鸡翅酱油倒多了。
　　“还行，挺下饭的”江野又填了一碗饭。
　　“拿水涮涮吧？”
　　“没事儿，我口重”
　　程澈索性托着下巴看他，犯花痴似的。这一刻这个房子里有种近乎温柔的烟火气，像一对过了很多年的小“夫妻”。
　　“你最近怎么这么勤快？”江野问。
　　“我热爱生活。”程澈说。
　　江野“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吃。
　　你就装吧！憋死你。程澈心里骂了句。
　　他等着江野再多问一句，或者干脆一感动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可江野没有。
　　程澈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看上了个渣男或玩咖。
　　可江野的朋友圈要么是手稿要么是车，头像是刹车片瞪着圆眼睛的猫猫头。最腻歪的内容也就是“闺女今天没踩屎，真是爸爸的好宝贝儿”
　　程澈猜测他可能有顾虑，但就是撬不开口子。心里五味杂陈七上八下。又气得牙痒痒。
　　“狗东西。”程澈一边给小猫拆新玩具一边低声骂它爹，“之前天天撩我，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然后他赌气了，也不做饭了，开始往外跑。
　　跟朋友出去喝酒，跟同行约饭，就连公司那个他看不顺眼的商务喊他开什么破会他都去了。
　　他倒要看看，他不围着江野转的时候，江野到底会不会有点反应。
　　然而江野比他更忙。工作室的客人排到了下个月，看程澈不做饭了，干脆白天黑夜地待在店里，有时候程澈直播结束都没回来，
　　屋子里只有刹车片听见程澈起来了，亦步亦趋陪着他。
　　“片儿啊，你爹不要咱俩了”
　　小猫呼噜呼噜，没心没肺。
　　程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地又堵得慌。
　　第二天上午，程澈出门拿快递。一开门，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束花。
　　四五朵粉玫瑰，簇拥着个小黑猫玩偶，眼睛圆溜溜黑亮亮的。跟刹车片一模一样。用黑色的包装纸包着，绑了粉色丝带。
　　程澈以为送错了，蹲下去看卡片“送给最可爱的澈澈宝宝”
　　江野开窍了？
　　这是程澈的第一反应，毕竟他的粉丝也不知道他的住址。
　　不过这称呼也太肉麻了。程澈一边嫌弃一边美滋滋地拿进来。
　　他把花束摆在餐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江野。
　　“花收到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放外面让人拿走了怎么办？”
　　过了几分钟，江野回了一条语音。看着是刚刚在忙。
　　“什么花？”
　　“别嘴硬了，不是你还有谁，挺能演啊江野。”程澈哼哼着打字。
　　江野没回，过了一会儿，他直接打过来。
　　“你现在在家？”江野问。
　　“在啊。”程澈被他问得一愣，“怎么了？”
　　“不是我”
　　江野一句话，程澈如坠冰窟。
　　写着他名字的卡片，送到了家门口，如果是普通粉丝撞见了他又不想打扰至少会留下署名或者账号ID，下次他直播的时候好刷个脸熟。合作方就更不可能了……
　　程澈越想越害怕，声音打抖“那……怎么办”
　　“拿外面去，锁好门，我马上回来”江野语速加快，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赶路。
　　程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盯着那束花，还有小猫玩偶的黑眼睛，心里发毛。
　　程澈找了个黑色垃圾袋把花束罩上，然后像拎着什么脏的东西似的提到了门外。他不想把它放在自家门口，于是放到了楼梯口拐角的地上。
　　然后他回到屋里，关了门，把所有窗户窗帘都关死。坐在沙发上，手脚发麻。
　　刹车片走过来，尾巴绕了绕他的脚尖，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最好只是一个住在附近的不想打扰他的粉丝。
　　但是如果往坏了想……那就有可能是跟踪狂，说不定花上面还有监听设备或者——摄像头。
　　程澈神色一凝。
　　江野回来了，手上拿着个卫生纸包着的小东西。
　　“我怀疑那里面有摄像头！”程澈扒着沙发扶手探身，急切地说。
　　“找到了”
　　“啊？”
　　江野抬了抬手给他看手里的纸包。“玩偶眼睛，是摄像头”
　　江野在外头就把花束拆开了仔仔细细检查，最后在小猫玩偶体内发现了。一点点大的小东西，藏在黑眼睛里，不拆开根本看不到。
　　一想到这个礼物特意做成刹车片的样子，程澈万一毫无防备地放在了床头，或者客厅……
　　江野的脸色沉了下去。
　　“起得来吗？”江野语气有点冷硬，反倒给了程澈一些支撑。
　　“嗯”他爬起来了。
　　“走，报警”
　　

第16章 媳妇儿
　　从派出所回来，江野把门关好反锁，又检查了一遍每个房间的窗。他回到客厅时，程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程澈……”江野给他倒了杯水，程澈没接，喃喃“谁会做这种事……”
　　江野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坐过去伸手把程澈拉过来，按进自己怀里。
　　程澈的脸埋进他胸口，两个人共用沐浴露洗衣液，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快两个月，江野身上那股熟悉安稳的气息裹住了他。让失序的心跳逐渐回落，冰冷的四肢血液回流。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警察说能找到的，有花店订单，小区门口也有监控……”江野的手按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地顺，“待会儿咱们就买个可视门铃……”
　　程澈揪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江野……”
　　江野的手臂收紧了些，“对不住。”他说，声音有些哑，“我最近……没顾上你。”
　　程澈抬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才躲着我。”
　　江野低头对上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用拇指擦了擦程澈的眼角，“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程澈撑起来看他。
　　江野没说话。程澈看到他喉结滚动。
　　“这阵子如果不是跟你赌气我也不会出门，就不会被人盯上——”程澈当然知道这些都不是江野的问题，但是他没办法了。
　　江野的眉眼果然蹙起，心疼又自责“对不起……对不起程澈”
　　“对不起什么？”程澈死死揪着江野的衣襟，继续加码：“你躲我不就是烦我了？那你当初为什么亲我？我给你时间考虑了！那么久了你还没考虑清楚吗？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一句话的事，你要是烦了我明天就搬走——”
　　他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可他更怕江野对他的那点在意，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要做一个混蛋，他要逼他就范。
　　江野任他拽着，低垂紧蹙的眉眼反倒因为程澈这些话松开了些。
　　他看到了程澈眼里那些与自己相似的惶惧与忐忑。
　　“别走”他握住程澈冰凉的手，包进自己掌心。
　　程澈想挣，江野不放。
　　“我喜欢你。”江野说。这四个字没有想象的难以启齿。他甚至有些如释重负并心生雀跃。那些憋了许久的后怕，愧疚和占有欲蓬勃欲出。
　　“程澈……我喜欢你”
　　“那你还躲我！”程澈更来劲了，张牙舞爪又打又踹，又被江野压在沙发上搂进怀里。
　　“我以为你后悔了……”
　　“什么后悔？我什么时候后悔——”程澈不认。
　　“你最近都不叫我回家吃饭了，还总出去玩……”江野委屈。
　　“……”程澈想了想，确实是在他赌气的时候江野才不怎么回来的……
　　一时间，竟有些许尴尬。
　　刹车片没有人类的烦恼，自顾自在安静的客厅里刨猫砂。
　　“那之前你都……你都没反应！”程澈又硬气了“我又给你做饭，又找你纹身，还让你挑地方……”
　　江野突然像泄了气似的趴在他的肩窝，把程澈扁扁地压在沙发上。随后溢出一声很轻的叹息“我配不上你。”
　　程澈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配不上你。”江野重复了一遍，脸埋在程澈的颈侧“我怕你只是一时上头，之后又后悔，我受不了……”
　　江野早就知道自己要完蛋，只不过他习惯了失去的预期，程澈往前凑，他反倒不知道如何抓住这份珍贵了。
　　他埋在程澈的颈窝里，袒露了包裹在硬壳里二十几年的脆弱。
　　“……我姥爷死之后没管过我。我跟你说刹车片被人虐待，那人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亲舅舅。我为了个猫跟家里人断了。”他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一声呜咽“我什么都没有了”
　　江野没哭，程澈的眼泪却“唰”地下来了。很难过地呜了一声。
　　“你看，你哭了。”江野撑起来看着他，目光温软悲凉。
　　“我就怕这个。你心软，你见不得我这样的人卖惨。可我不能赖着你。你才刚毕业，那么多人喜欢你……”
　　程澈突然来了脾气，一把掀翻了江野，骑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身上。
　　“放屁！你不就比我多活几年吗？摆出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给谁看？”程澈抽抽搭搭但气势如虹“我才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他抹了把眼泪，“江野，你听好了，值不值是我自己的事，你只要老老实实被我喜欢就好了！”
　　江野仰望着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程澈抬下巴。
　　“说……喜欢我”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凌厉的眉眼此刻像摇尾乞怜的野狗。
　　“我喜欢你。”程澈说，“江野，我喜欢你。”
　　江野闭上了眼睛。
　　程澈的眼泪如大雨落下，江野的世界草木疯长，遍地生花。
　　过了一会儿，程澈被江野拉下来抱了个满怀。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手臂勒得他生疼。
　　“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江野恢复了往日混不吝的德行，声音闷闷从他颈间传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谁让你忍了？活该”程澈也不客气，把脸上的液体都蹭在江野的衣服上。“而且我都被你看光了！我说啥了”
　　江野在他颈侧咬了一口：“你少说两句。”
　　“嘶——干嘛！做了还不让人说啊！”程澈愈发耀武扬威，“天天偷看我，光看不干事儿，你是不是不行？”
　　江野闷闷地笑了一声，“不行？”他抬手捏了捏程澈的后颈，哑声道：“你魅力大得很，天天在我面前晃，我他妈憋得快炸了。”
　　程澈还没意识到危险，刚有点得意地勾起嘴角就被江野扣住后脑，重重地吻了下来。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泪水的苦咸，滚烫的唇齿撞在一起。碾碎这些日子所有的躲闪与涩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澈先撑不住，喘着气推开江野。江野抱着他坐起来，目光落在他散开的领口，胸口那朵小小的火焰随着呼吸起伏燃烧。
　　“江野。”程澈把他的脸掰过来，“你以后还躲不躲了？”
　　江野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呼吸发烫“躲你？我哪儿敢啊。”顺便揉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按，“到时候我媳妇儿不得罚我跪搓衣板”
　　“谁是你媳妇儿！”程澈敲他脑袋。
　　“不是媳妇儿，那是什么？片儿后妈你不是当的挺开心的吗？”
　　听听，人言否？
　　“狗东西——你给我闭嘴。”
　　“嗯，咱俩一块儿闭嘴”
　　程澈被江野掀翻按在沙发上亲到七荤八素，不知天地为何物。
　　--------------------
　　程澈视角：他都不说喜欢我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妈的好烦！！
　　江野视角：好好处对象呢媳妇儿突然不粘人了——他后悔了！！
　　

第17章 加把火
　　放摄像头的变态抓到了。
　　是程澈公司的摄影小陈，前阵子还给程澈分享菜谱的人。
　　程澈去公司还特意见过他一面。
　　得知这个看起来腼腆的男生干出这种事，程澈有点不好。
　　小陈认错很痛快，说当时脑子一热，就想看看程澈在家什么样。
　　江野腾地站起来，拧着眉，一脸凶神恶煞。
　　两个民警同时按住他，“你冷静点，别在这里搞事。”
　　程澈也生气，但他更不想江野因为这种恶心的人惹上麻烦。
　　“江野，回去吧”
　　程澈拽着他的手腕，摇了摇。
　　好在证据确凿，直接拘留，江野脸色才好了点。
　　“删了”从派出所出来，江野在车边停下。
　　“啊？”
　　“把他联系方式删了”
　　“哦哦”程澈低头找联系人。翻到摄影-小陈的时候，江野眉头一皱“你还跟他聊天？”
　　“之前又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程澈也恶心，飞快的删掉拉黑。
　　“长点记性，别什么人都信”江野给他一个脑瓜崩。
　　“诶呦——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给你做饭——”程澈委屈死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想学什么我教你，我不会的咱俩一块研究，犯不着问别人，”江野把头盔扣在程澈脑袋上，“上车，回家”随后又捏了一下程澈的后颈，动作不算温柔。
　　可这一下给程澈反倒捏爽了，缩缩脖子撇撇嘴。
　　“知道了……”
　　程澈莫名地觉得江野这种时候有点帅。暗骂了一句自己犯贱。乖乖爬上后座，抱住了江野的腰。
　　他喜欢江野管着他，喜欢江野捏他的后颈，喜欢江野的身材和脸……
　　喜欢江野。
　　夜风微凉，但程澈的身体却有些燥热。他搂紧了一点，然后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摸了摸江野的腹肌。
　　摩托车几不可查的晃了一下，江野冷声“别闹。好好坐着。”
　　“我什么都没干……”
　　江野哼笑，“到家收拾你”
　　对，就是这个味儿。
　　程澈觉得自己大概有病。
　　他竟然有些期待。
　　于是他决定加把火。
　　“江野。”
　　“嗯？”
　　“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你要买什么？”江野车速降下来。
　　“买套。”
　　车明显歪了一下，很快被江野控住掰正。他没说话，只是车也没停，速度也提起来，直直开过了那家24小时便利店。
　　“你干嘛？开过了——”程澈还在叫唤。
　　江野冷笑，“还能让你买？”
　　程澈听明白了，有点不自在地小幅度动了动，手臂收紧了点“你买好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野没答，只把油门往下又拧了一点。车猛地提速，程澈整个人向后一仰，吓得叫了一声，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江野的腰腹在抖，不知道是笑还是气。
　　“再招我在小树林就办了你”江野咬牙切齿。
　　到了楼下，江野把车停好，拔了钥匙。
　　程澈从后座下来，拍拍发麻的腿，下一秒就被江野拉手腕，往楼道里走。
　　“你走慢点……”程澈被拽得跌跌撞撞，“江野，你急什么！”
　　江野回头看他一眼：“闭嘴”，那双凌厉的凤眼在老楼道的声控灯下泛着金棕色的光。
　　程澈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门一开，刹车片在地上滚来滚去翻肚皮，江野罕见地没管它，摘了头盔，又拔掉程澈的，随手搁在鞋柜上。
　　“你轻点，我的脸都要挤歪了——”程澈还没抱怨完全盔太紧，就被江野压在了门板上，一口咬住了下唇。
　　程澈“唔”了一声，
　　“你属狗的？”他含含糊糊的喘出一句。
　　江野都没还嘴，也不是，他还了。
　　长驱直入。几乎要把程澈吞下去。
　　带着警局里憋着的火气和路上程澈撩拨出来的火气。两种不同的火焰交织纠缠，几乎要把江野的理智烧穿，
　　程澈嘴唇发麻。后脑勺磕在门板上，不疼，反而让他清醒了一点。
　　看来今晚躲不掉了。
　　“等、等一下。”程澈用尽力气把江野推开一点，喘着气，“我还没洗澡……”
　　“不洗。”江野喘得比他还重，额头抵着他又追上来亲，“我现在就要。”
　　“江野——”程澈的声音软得发颤，像求饶，又像撒娇。
　　江野没理他，踩掉鞋子把程澈抱起来就往里走。
　　“不行——江野！我要洗澡——！”程澈再馋也受不了这个。挣扎得像不想洗澡的刹车片。
　　江野闷闷地吐出一口浊气，恨恨“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换了个方向，用膝盖顶开洗手间的门，把程澈放在洗手台上又压上去。
　　“你知道我这阵子怎么过的吗。”江野挤在他腿间，一只手撑在程澈耳边，另一只手拽下自己的T恤。
　　整个房间都没开灯，只有贴着花窗贴纸的小窗透进来一点昏黄的路灯，程澈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看进江野的眼睛里。
　　“那你别忍呗，我又不是不答应”程澈无辜，视线不住地往江野的身上瞟。
　　江野被他这句撩得喘了一声，然后低低地笑了一下。
　　“行，那你别哭”他倾身，嘴唇贴着程澈的耳垂，一字一句。
　　程澈缩了缩脖子，被他一口咬住了耳骨，浑身过电似的一抖，两只手不自觉地抓紧江野的肩膀。
　　江野的手从程澈衣摆下钻进去，掌心滚烫，带着薄茧，贴着他的腰线往上推。程澈的皮肤又白又细，被他一摸，像火焰燎过蜡烛，软得不成样子。
　　“自己脱。不是要洗澡？”江野低声说。
　　程澈脸涨得通红，抖着手去脱自己的T恤。房间里有些热，T恤汗湿在身上不好脱下来，倒不是他故意磨磨蹭蹭，最后是江野耐不住，一把撕开他的领口。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程澈“啊”了一声：“你他妈——我刚买的！”
　　“明天我给你买新的。”江野说着，低头亲下去。
　　缠吻间又去剥他的裤子，然后把人光溜溜地捞到花洒下面。
　　温热的水流里，江野从锁骨吻到胸口，再一路往下。他亲得又凶又慢，每一下都要留印子，像要把程澈一寸一寸地吃进去。
　　“江野……”程澈呜咽着“我站不住……”程澈的腰不受控制地拱起来，眼里迅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意。
　　“不是要洗澡？那就好好洗，别撒娇”
　　

第18章 狗东西
　　“我真站不住了……”程澈就要撒娇。
　　“站不住就抱紧我。”江野掐着他的腰，把人按在墙上。
　　热水像一匹温热的绸，把两个人裹在一起。程澈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前胸却贴着江野滚烫的胸口。冷热夹击，他抖得厉害，只能攀着他的肩。他觉得自己像被按在浪尖上，随时要往下滑。
　　江野挤了沐浴露，掌心揉出泡沫，从程澈的脖颈往下揉。像在安抚，又像在亵玩。程澈被他搓得浑身发软，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声。
　　他路上胆大包天，此刻却不敢看江野。
　　然而江野偏要看他。他用侧脸拱了一下程澈的下巴，逼他抬头。花洒的水线淋在两个人之间，程澈的睫毛湿透了，眼睛像泡在水里的黑玻璃。
　　“现在知道躲了？”江野贴上去，咬他颈侧的皮肉。“在摩托车上的胆子呢？刚刚谁说要买套来着？”
　　江野的裤子湿哒哒地贴在腿上，勾勒出危险的轮廓。程澈只瞥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耳尖红得能滴血。
　　“我、我那是……”程澈想嘴硬，可江野的掌心在他尾椎上轻轻一揉，他就说不出话了，浑身一激灵。反倒被激起了一点斗志。
　　他大着胆子伸手去扯江野的裤腰，泡沫让手指和纽扣之间打滑。
　　江野低笑，带着他的手把那层湿透的布料剥下来。
　　皮肤湿漉漉地相触的触感让江野喟叹，让程澈唔了一声。他想别开脸，被江野托住。再也没处可避。
　　“你以前自己弄的时候，想过我吗？”江野一边亲他一边揉他一边问。滚烫而直白。
　　程澈闭着眼，小声骂他：“……你别说这种话……”
　　“我偏要说。”江野含住他的喉结，含混地笑，“你不说，今晚不让你出去，就一直在这儿弄你。”
　　程澈想踹他，腿却被顺势折起。他原本就站不住，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江野似乎也发现了。他把水关小，让程澈坐在洗手台边。程澈终于有了着力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江野就挤了进来。他蹲下，低头，程澈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后脑勺撞上镜子。
　　“啊”程澈腿根痉挛了一下，又被江野按住。
　　“不行——江野，别……”程澈这种小处男哪受得了这个，哭唧唧地乱蹬。
　　江野不理。他太知道怎么让程澈发疯，
　　毕竟，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千百回。
　　“说不说”江野终于抬了头，嘴角湿亮，眉眼在昏暗里竟有些艳丽。程澈不敢看他。他只能摇头，又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什么？”程澈早就忘了刚刚的问题，射过之后身体更软，晕乎乎地只想撒娇，偏偏江野旧事重提。
　　“想过我吗？嗯？”江野直起身来亲他，一下一下的轻轻啄吻。温柔逼供。
　　“……嗯”程澈完全招架不住，还是招了。
　　“怎么想的？”
　　“就……想着妳自己摸……”
　　江野反到受不了似的喘了一声“你真是……想要我的命”
　　程澈不理解，明明是他自己要问。
　　“去床上……我不想在这儿，硌得慌”
　　“娇气，”江野心里发软，亲了一下他的鼻尖，把人裹在浴巾里抱出来。
　　回了卧室，江野反倒把灯打开了。
　　“干嘛呀～”突然的光亮让程澈抬起胳膊挡眼睛。
　　“我得看着”江野把他放下，“怕你伤了，疼了我不知道……”
　　程澈哼哼两声算是默许，陷在被子里乖得不行。
　　江野扯开他的浴巾，却突然又停下。
　　“程澈。”江野叫他。
　　“嗯？”
　　“你现在喊停，我还能让你睡个整觉。”江野试图唤醒最后的理智。
　　程澈又羞又气，完全不领情。抬脚踹他“你怎么这么墨迹！真不行就换我来！”纯粹小0因气做1。江湖野哥理智全无。
　　江野气笑了，顺势覆上来。膝盖顶开他的腿。再不忍耐。
　　“还敢招我，小没良心的”
　　江野从床头柜抽屉里掏出一堆东西来，手术准备似的在程澈身边摆了一排，光润滑剂就好几个颜色。程澈虽然纸上谈兵，但也只是那红红蓝蓝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不要那个……”
　　“不要哪个？不要热的还是不要冷的？”江野嘴上哄他，抬手把两瓶都拆开了，蓝的淋在他的小腹，红的倒了自己一手。
　　江野一手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揉，一手探进去翻搅，不过两根手指，程澈就像坏了似的哭出来。
　　“还没正式开始呢？”江野把他无力的腿挂在臂弯里，亲他的膝盖。
　　灯光亮晃晃的，程澈的皮肤泛起湿湿亮亮的粉，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声音。“关……关灯”前后冰火两重天，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还有心思想别的，看来是我不够努力”江野勾了勾手指。
　　程澈没忍住，声音突然拔高。那声音被江野堵住，剩下一半闷在江野的肩窝里。
　　“嘘——”江野一边动一边吻他一边笑“这房子不隔音，小点儿声”
　　程澈呜咽了几下，可怜又可爱。
　　江野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但又忍不住更坏“忍不住就咬我”江野把程澈按向自己的肩窝，却只感觉到柔软的痒——程澈含住了他，完全没用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小的鼻音。
　　草。
　　江野最后那点理智全碎了。终于抽出了手指顶进去。
　　果然换来了肩膀的刺痛。
　　他勾了勾嘴角。亲亲程澈汗湿的额角。
　　“乖，做得好”。
　　两人在黑暗里纠缠，窗外偶尔有夜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一场远去的雨。屋里热得厉害，空气里全是两人混在一起的味道，潮湿，腥甜，滚烫，
　　程澈哭得厉害。
　　他咬着江野的肩膀，眼泪淌进他的汗里。江野偏偏还要说那些羞人的话。
　　“……再叫一声……”
　　“你他妈夹得我真要疯了……”
　　“程澈……”
　　“你哭得好漂亮……”
　　程澈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像被江野开着那辆杜卡迪载上了黑夜里的高架，风从四面扑来。而他只想抓住这个人，抓得紧紧的，像抓住了自己整个余生。
　　再睁眼时，窗外已天光大亮。
　　程澈觉得浑身不得劲，但只是酸胀。江野这狗还是克制了的。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江野从背后搂着，一条胳膊横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喷在他后颈，带着点温热。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程澈的脸腾地烧起来。
　　江野那个王八蛋，让他轻点，他反而更……
　　程澈恨恨地磨了磨牙，想转身掐江野一把，可身体刚动一下，就酸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像健身房猛猛练了俩小时……嘶——昨晚好像比两小时还要夸张。
　　江野个畜生。
　　“醒了？”江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还有点懒洋洋的笑意。
　　程澈僵住，没回头：“没醒。”
　　“没醒说梦话呢？”江野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嘴唇贴着他的后颈，“你闭嘴。”
　　江野低低地笑起来，胸腔贴着程澈的背，震得他心尖发麻。程澈哼了好大一声。“狗东西”
　　“生气了？”
　　江野把他扳过来面对自己，这才看见程澈眼尾红红的的，嘴唇也肿着，身上全是自己留下的印子，青青紫紫，一片狼藉。
　　江野的眼神又暗了下去：“怎么，还疼？”
　　程澈本来想骂他，可对上江野那双凤眼，他突然就凶不起来了。
　　“还行吧”程澈撇撇嘴。
　　“还行是什么？行还是不行？”江野的手掌贴在他的腰椎上慢慢揉。
　　“……你活儿还行”说完程澈后悔，怕江野发散又发难。然后嘴一秃噜换了个更危险的。“你……到底什么时候买的那些东西啊？”
　　还挺齐全。
　　江野现在还算个人，没再色欲薰心，克制地把他搂进怀里“你纹身的第二天”
　　程澈反应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他的各种试探。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江野这狗居然已经连这些都备好了就等他跳坑呢。
　　“那你还躲我！”程澈虽然强弩之末，但气性大，仍可一战。
　　江野护着他，怕他生气又觉得可爱，憋着笑把人按回怀里“行了小祖宗，这一茬是过不去了？”
　　“过不去！”
　　“那怎么能过去？”
　　“看你表现”
　　“昨晚上还不够？那我再努力努力？”江野作势翻身。
　　“你是禽兽吗江狗！！”
　　程澈色厉内荏。
　　江野手拿把掐。
　　

第19章 初始名
　　江野的账号被程澈扒出来了。
　　这狗东西偷偷关注他好久了，程澈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可算能光明正大翻手机了。
　　“用户9527？”地铁小程看手机.jpg
　　程澈不死心“你喜欢周星驰？”
　　“初始名，没改”
　　他就知道！！！
　　“改了！”
　　“改什么？”
　　“随你，反正别长得跟僵尸粉似的就行”
　　“好，澈澈宝宝的狗”江野臭不要脸，作势要打字。
　　“你有毛病啊！！！！”程澈拿抱枕扣他脑袋。
　　最后在程澈的淫威之下改成了“野火”，简介里写了纹身工作室相关的介绍，还加了一个关联账号“室友：澈澈不熬夜”
　　“你就发点日常，随便拍，不用做脚本。”程澈盘腿坐在沙发上，改完名字把江野的手机还给他，“拍我拍猫拍你那个车都行。信我，你这种长相，随便发都涨粉。”
　　江野不当回事，垂着头给刹车片剪指甲，“我为什么要涨粉？”
　　“因为你男朋友是网红。”程澈理直气壮，“我签了公司，发什么都得给运营审。你是自由人，想发什么发什么。就当咱俩的私人账号呗”
　　江野“啧”了一声，把剪下来的猫指甲扑棱进垃圾桶：“那拍你不就行了，我有什么可发的。我这张脸不怕吓着人？”
　　刹车片早不耐烦了，呜哩哇啦地乱叫，江野放它走了，又被程澈扑住，跨坐到腿上，捧着脸“啵”了一口。
　　“哥哥。”程澈眨眨眼，“发嘛。”
　　江野色令智昏，“发。”
　　昏完了江野找回了理智，准备复仇。
　　当晚更新了第一条视频，程澈蹲在地上给刹车片梳毛的。只有几秒钟，江野的画外音从镜头外传进来，散散淡淡的：“我闺女，和她后妈。”
　　程澈的粉丝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死丫头就是嘴硬！】
　　【姐夫好】
　　【99】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
　　程澈看到江野这涨粉速度又开心又闹心。这狗东西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倒也没真生气。
　　江野不怎么会剪辑，视频也拍得粗糙，但越糙越真实，反而圈了一批想嗑cp的。他拍程澈学人家做猫饭。
　　拍程澈给他补的生日礼物——一只黄铜的小猫钥匙扣，挂在他的摩托车钥匙上。
　　拍刹车片和程澈你追我跑的狩猎游戏，
　　拍自己骑摩托载程澈去超市，两人在后视镜里靠在一起的脑袋，透过头盔的空隙只看到带笑眉眼……
　　有一条爆了，三百万播放。
　　那天他们去江边给程澈拍素材。程澈戴了顶微卷的浅金色假发，搭配洋娃娃似的混血妆容，美得要命。
　　程澈已经发过正片，大家对于这种花絮喜闻乐见。
　　结果下一秒，一阵邪风卷过来，假发“呼”地一下从程澈头上飞走，在空中翻了两圈，不偏不倚落在旁边钓鱼的光头大爷脑袋上。
　　视频从这里开始剧烈抖动，即便消音了也能感受到江野笑得有多厉害。
　　这帕金森似的镜头坚挺地记录了大爷缓缓抬手，从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上取下那顶浅金色假发，一脸茫然地看过来。以及涨红了脸的程澈，顶着个发网疯狂道歉的背影。
　　最后一个镜头是程澈卤蛋一样的脑袋和骨相完美的脸，只是这张脸鸟语花香气急败坏地朝镜头扑来。
　　这条视频被江野配文“家暴现场。”
　　评论区已然笑到打鸣。
　　程澈气得在沙发上蹬腿。
　　“挺好的啊，我看评论都说你好看”江野又看了一遍，非常满意。
　　“好看个屁！我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你居然还给我发出来。”
　　“你不说随便我发吗？”
　　“我让你发日常！谁让你发这种社死名场面！”
　　“你日常不就这样？”江野扭头看他，笑得眼睛都弯了，“天天跟个小嘎巴豆似的跳来跳去。”
　　程澈听不懂，但觉不是什么好词。扑上去打他。江野也不躲，由着他捶了几下，然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按在怀里。程澈挣脱不开，拿头撞他：“江狗！你陪我精神损失费！”
　　江野一个后仰躲开头槌攻击，然后贴着他额头响亮地亲了一下，声音带着笑：“嗯，赔了”
　　“这算什么——”程澈不满。
　　“行”江野笑了。赔了个大的。
　　他一把将程澈抱上餐桌，整个人挤进他腿间。桌上的果盘滑动了一下。程澈“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江野已经掐着他的下巴，又凶又重地亲了下来。
　　这个毫无保留的吻，
　　江野咬着他的下唇，撬开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过他的上颚。程澈被亲得全身发软，胳膊不自觉地缠上江野的脖子，细白的小腿勾住他的腰。
　　“江野……”他喘着，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又湿又软。
　　江野没应。他一手按在程澈后腰，一手从衣摆下摆伸进去，指腹贴着那截细腰往上滑。程澈整个人像过了电，腰身一弓，嘴里的声音变了调。
　　“还敢招我吗？”江野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呼吸烧着他。
　　“敢！”程澈看着他，眼睛湿漉漉，嘴唇红彤彤，撩人又骄傲。
　　草。
　　是一种植物。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第20章 小妖精
　　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就搬到一个屋睡了。
　　程澈东西多，干脆就把他原来那屋变成了直播间和衣帽间。
　　江野原本极简风的屋子开始变得柔软极翻。
　　看到程澈搬家似的一趟一趟往他那屋搬东西，江野挑了挑眉：“干什么？这么快就要侵占我的领地了？”
　　“怎么能算侵占？”程澈头也不回，继续往床头柜上摆香薰蜡烛和融蜡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江野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半拉重量压上去，差点把程澈扑倒。“你是小土匪吗？这么霸道？”
　　程澈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但又被腰间的大手捞住，以一个站不稳又摔不到的诡异姿势吊着，“诶呀，你干什么，我差点摔了！”
　　“这不是没让你摔吗？信不过你老公？”江野故意在他耳边说话，还往前拱。
　　“滚啊，流氓。”程澈臊得慌，一直扑腾“我还没收拾完呢！”
　　“你收拾你的，我抱我的”
　　“……你这样我怎么收拾！”
　　“哦——”江野拉长了不怀好意的尾音“分心了？想别的呢？”手也开始不老实“告诉哥哥，想什么呢？”
　　程澈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去：“江狗，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转头往外走“我今晚要直播，帮我把新到的补光灯搬过去……哦对了，还得装上～”
　　江野跟著他，看着他细白的小腿在短裤里晃：“你就不能自己搬？那玩意儿又不沉。”
　　程澈回头，笑得又甜又假，“帮男朋友搬个灯，不应该吗？老～公～”
　　江野看着他，额角跳了跳，骂了句“操”，还是去搬了。
　　江野收拾完快递箱子，程澈开始调试灯光和各种参数，江野故意从门缝里探进半张脸：“程老师，开工了？”
　　“滚。”
　　江野“啧”了一声：“用完就扔，小白眼狼。”
　　“别乱入镜。”
　　“粉丝都叫我常来。”
　　“那是我粉丝，不是你粉丝。”程澈转过来，抬着下巴欠兮兮地笑，“不要蹭我。”
　　程澈说的是蹭流量，但江野非要曲解他的意思。
　　“我蹭你？”江野嗤笑一声，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屁股坐到他身后的懒人沙发上，不走了。两条长腿随意叉开，“刚才到底谁蹭谁啊？”
　　程澈的脸“唰”地热了。他抄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臭流氓！你要不要脸！”
　　江野接住抱枕，笑得很混：“我要你，不要脸。”
　　程澈无能狂怒，又拿他毫无办法。话题再继续下去今天就别想好好干活了。“你就在那儿待着，不准说话。不然今晚你睡沙发。”
　　江野做了个嘴上拉链的动作，窝在懒人沙发里看手机。
　　直播开了。
　　程澈跟粉丝聊天，状态很快调整过来，声音甜美，笑意盈盈。
　　他聊了聊近况，介绍了一下今晚的妆容风格，然后给大家展示今晚的化妆用品。为了方便對焦，程澈挪了一下手机支架，镜头一偏。弹幕刷刷飞过：
　　【澈澈！！！你家里有野男人！！！】
　　【野哥野男人，也没错哈哈哈】
　　“你们到底是来看他的还是看我的！”程澈假装生气。
　　【哈哈哈哈哈看你看你，不过我有两只眼睛】
　　【野哥说句话呗】
　　结果江野就在直播间里，拿他野火的账号发了一句“他不让”
　　【好乖啊hhhh】
　　【澈澈你看，你老公好听话】
　　程澈瞄了一眼弹幕，看到那句好乖，突然想起刚搬进来的时候阿姨对江野的评价。
　　这狗东西可老能装了。你们都被他骗了！！！
　　【澈澈的表情好像要刀了他哈哈哈】
　　【奶凶奶凶的】
　　【宝宝你是一只小猫】
　　江野抬头看了一眼程澈的后脑勺，嘴角勾了勾，继续静音看手机里的直播间。
　　程澈开始正经化妆教学了。
　　今天是热带海岛风的度假妆容。程澈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耐心，有趣，偶尔小小毒舌大家又会觉得他真实可爱。
　　江野安安静静，像是隐身了。
　　全程直播真的一句话没说。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程澈说要换身衣服给大家全方位展示，一回头差点被江野灼灼目光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啊？”程澈随手关了麦克风，走到镜头外。
　　“你让我别说话，又没不让我看”江野大大方方。
　　“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在镜头前面能换，在我面前不能换？”江野眉压眼，很不高兴。
　　“谁在镜头前面换啊！”程澈踢他。江野装死，一副“我就不走你能那我怎么办吧”的无赖样。
　　程澈气急败坏，又不能拖太久，干脆随手拿起一件衣服丢在江野头上“不许偷看！”
　　“好好好……又不是没看过”江野蒙在衣服里懒洋洋地说。
　　“闭嘴”程澈干脆不看他，躲在镜头外面换了一件度假风的连衣裙，还戴了假发。
　　粉丝直呼可爱，想和野哥抢老婆。
　　等程澈顺利完播，退出直播间，关掉手机，摘掉假发。突然意识到江野没动静了，一回头发现他脸上还蒙着那件衣服，瘫在懒人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江野？”程澈收起假发，摘掉发网，一边装好一边小声叫他。
　　“嗯？”江野懒懒回了一声。
　　“你困了就去睡啊，躺在这儿干什么呢？”程澈有点心疼，语气也软下来。
　　“媳妇儿……”江野叹息似的吸了口气。程澈以为他累了，没跟他斗嘴“怎么了？”
　　“你的衣服好香——”死变态爽了。
　　程澈反应过来，又羞又气，扑上来就要扯走那件衣服“你有病啊！！”
　　江野都没看他，只是长腿一合就把人夹住了，程澈重心不稳，掀开了衣服，人也扑进了江野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反倒密密实实被江野抱紧了，他还穿着直播那条裙子。
　　江野的手不老实，顺着裙摆往里摸，还凑在他脖子边上吸猫薄荷似的嗅闻“你好香……好软……媳妇儿，你身上怎么这么好摸？”
　　程澈又羞又臊，还要压着被他勾起来的火，“你放开我，我妆还没卸呢。”
　　“等会儿再卸，反正待会儿也得洗——”江野扣着他的后脑勺亲上来了。
　　“江野——”程澈推他的胸口，反倒被江野更用力的搂紧，以至于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江野裤子里已经顶起来的形状，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腰软得直不起来。“你是狗吗？……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江野含糊地咬他的耳垂。
　　程澈受不了了。他一把搂住江野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毫无章法又急又凶。江野低笑一声，扣住他后脑，把主动权抢回来。
　　桌子前的补光灯还没关，雪白的光打在程澈腿上，把内侧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照得清清楚楚。
　　“真漂亮”江野带着痴迷的语气感叹。
　　“老流氓”
　　“小妖精”
　　不能和老流氓斗嘴，骚话章口就来，完全打不过，程澈不服气地咬他脖子。
　　“嘶——你怎么也咬人啊？”江野浑身肌肉绷紧又放松，尤其是胸口，手感极好，程澈又换个了地方咬，“就咬，你能咬我凭什么不能？”
　　惹的江野又笑“嗯？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程澈抬眼就觉得江野没憋好屁，爬上去想捂他的嘴，可是来不及了。
　　“小母狗？”
　　这几个字钻进程澈耳朵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江狗我跟你拼了——！”
　　“嗯，那咱俩挺配”
　　江野接住他，一个翻身压进懒人沙发里。
　　刹车片不知什么时候从飘窗的小帐篷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跳下来出去干饭了。
　　江野也开始埋头苦干。
　　江野埋下头去。
　　程澈那条裙子布料轻薄，被江野的大手一撩就掀到了腰上，掌心贴着他腿根往上滑，带着薄茧的指腹粗粝地擦过敏感软嫩的内侧。
　　程澈整条腿都绷紧了，曲起膝盖抵在江野的腰侧，“江野……别……灯还没关……”
　　“开着。”江野的声音从他腿间传出来，“我想看清楚你。”
　　程澈想伸手去挡，被江野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小腹上。他仰面陷在懒人沙发里，整个人被凹成一道又白又软的折角。
　　江野半跪在他腿间，俯身吻他，从小腹亲到胯骨，牙齿咬着他的内裤往下拽“明天给你买几条三角的”
　　“什么……”程澈还没反应过来。
　　“带小蝴蝶结蕾丝花边的，片儿的围兜那样的。”江野把他的内裤剥下来笑。
　　程澈才反应过来，脑子“嗡”了一下，“你是变态吗！——”
　　江野笑着亲了一口他嫩红的顶端，然后带着唇上湿亮的色泽来亲他“给自己媳妇儿买衣服怎么就变态了，嗯？”
　　呼吸潮热，尾音上扬。
　　程澈受不了了，伸手去扯江野的T恤。江野配合地脱了，露出一身紧实的肌肉。几乎把程澈完全笼罩。
　　程澈的手按在江野胸口揉了一把，江野抓住他的手，一低头就含住了他的手指，从指尖吮到指根，像阿芙佳朵——香草冰淇淋被热咖啡液融化。
　　“宝贝儿，你今晚……怎么这么漂亮。”
　　程澈开始心跳加速，他太清楚江野了，这狗东西越是夸他，接下来就越没轻没重。
　　“江野……”他叫他，声音软软的求饶，“你……你轻一点。”
　　“好。”江野应得快，手下却一点没含糊。握住程澈的腰，把人往自己胯上按。啪地一声，赤裸的皮肉相撞。
　　程澈小声尖叫，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热的，硬的……太色了。
　　“晃……晃眼睛……”程澈躺在懒人沙发上，抬手遮眼睛。
　　“事儿精”江野笑骂，说着把他抱起来，翻了个身，让他跪在沙发上。“还晃吗？”
　　背对着自然是看不见了的，程澈似哼似嗯地应了一声，手撑着柔软的靠背，腰被江野从后面压出一个极深的弧度。裙子还挂在腰上，肩带早就掉了，后背全露出来，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蝶翼，被江野的吻一下一下地钉成漂亮的标本。
　　“进去了？”
　　“别……别问这种话啊……”懒人沙发是豆袋的类型，一动就会塌陷，程澈动了动膝盖，整个人陷下去一块，刚刚插进去的一节又掉出来，惹的两人都喘了一声。
　　“想跑？”江野故意的，
　　“不是！没想跑……”程澈慌忙解释，生怕江野借题发挥。
　　“不是？那自己来”
　　里外话都让他说了。程澈愤愤，依然不得不屈服，自己摇晃着往后找，但这个姿势本就看不见，哪那么容易进去，更何况江野又使坏。程澈怒了，伸手去捉他，“别动！”
　　江野带着喘息闷笑，到底不再欺负他。只是一低头，呼吸一下子重了，程澈腰上缠着那件裙子，细白的手指握着他自己往里送。
　　太要命了。
　　“啊——！”程澈被那一下深顶得带着哭腔往前窜“你又发什么疯”
　　“宝贝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多招人？”江野扶着他的胯，动作又重又急。
　　程澈的声音变了调，说不出话，哭喘着摇头。他跪不住，身子一直往下塌，被江野捞着腰又提起来。
　　后面的节奏全乱了。程澈像被海浪反复抛起来又吞下去。尤其他一哭，江野就更受不了，简直是恶性循环。
　　程澈迷迷糊糊又被他翻过来，江野还记得他怕晃眼，大手遮着他的眉眼，但看着那精致的下半张脸，江野根本忍不住不亲。
　　程澈看不见，说不出，呜呜咽咽。
　　脑子里只剩江野的吻，江野的气息，和江野带给他的摇晃世界。
　　“裙子真方便，以后在家里多穿，老公给你买”
　　江野压在程澈身上喘息。过了一会儿撑起身，用吻一点一点地擦掉他脸上的泪，又沿着他的下巴亲到胸口。那里那枚小火焰纹身被汗浸着，亮晶晶的。
　　“滚！”程澈推他的脑袋。
　　“你不是挺喜欢？”江野抓住他的手亲了一口。
　　“谁喜欢了？！”程澈打死不认。
　　“真不喜欢？”江野抬眼。
　　程澈噎了一下，哼唧了两声，抱紧他的脖子，像要把自己整个嵌进他怀里里。
　　怎么会不喜欢。
　　江野看到他穿裙子的表情平静的仿佛这合该是他的衣服，像他本就该漂亮，本就该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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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行一个狠狠修改
　　

第21章 丈母娘
　　俩人在一起之后其实没藏着，程澈的粉丝早猜到了。
　　江野在直播间嘚嘚瑟瑟的也挺大方，但是每次程澈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就怂了。
　　其实程妈妈也早就知道了，毕竟她也是儿子的忠实粉丝。
　　只是孩子没说，她就没多问，只是打电话来的时候稍稍试探。
　　“你那个室友，人还好相处吗？”妈妈在视频那头问。
　　江野正光着膀子从浴室出来，浑身上下就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程澈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跟妈妈视频，手机镜头对着自己，根本没照到江野。
　　只是程澈还没说话，江野先听见手机里的声音，脚下一顿，然后兵荒马乱地蹿进了屋，跟见了生人的刹车片似的。
　　程澈差点笑出来。他关掉麦克风，朝屋里喊了一嗓子：“穿件有领子的！”
　　屋里又是一阵打仗似的乒乒乓乓。
　　程澈憋不住了，笑倒在沙发上。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妈妈不解“诶，我怎么听不见你那边的声音啊？”
　　“是我室友，他摔倒了哈哈哈”程澈打开麦克风，找了个由头放开了笑。
　　“诶呦不要笑人家啦，快去看看摔伤了没有……”
　　程澈后来跟妈妈说了实话，免得江野天天跟偷情似的。结果这完蛋玩意儿一点长进没有，只要程澈妈妈打电话来，就会由狗变猫，乖的不得了。
　　有次两人正黏糊着，妈妈电话来了，程澈故意压着江野不让他跑。开着免提和妈妈聊天。
　　“澈澈，工作怎么样啊？忙不忙？”妈妈在电话里问。“哦对了，你谈的那个朋友喜不喜欢吃蟹，下周我过去给你们拿一点？”
　　江野闻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直了。
　　程澈忍着笑：“听到了没？妈妈问你呢？”
　　“……太麻烦了，阿姨……”江野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澈打断。
　　“他说他吃，妈妈，上次寄给你的水乳用完了吗？品牌方给我寄了新的……”
　　程澈岔开了话题。江野躺在他身下，瞪着眼睛和他挤眉弄眼，到底是大气都不敢出。
　　挂了电话，程澈低头看他笑：“江野，你至于吗？我妈又不吃人。”
　　“你不懂。”江野移开视线。
　　“你干嘛这么怕我妈妈？你平时不是挺野的吗？天不怕地不怕的”程澈趁机揉他胸肌，严刑逼供。
　　江野呼吸一滞，闷哼一声握住他的手“那可是丈母娘……”
　　程澈没手了也不老实，跪在沙发上大腿发力在他腰上用力墩了一下，江野闷哼一声一下子就硬了。“没轻没重的，坐断了有你哭的”
　　“你都叫上丈母娘了，我不得有点表示”程澈学坏了，任他抓着手，在他腰腹上前后蹭。
　　江野喘了一声，猛地翻身把他按倒“大白天的就欠操？”
　　“下个礼拜我妈来看我”程澈老神在在。
　　江野一下子就萎了，整个人抽抽巴巴，胸肌都不饱满了。
　　“我要不要搬出去住几天？”他顿了顿：“我可以去工作室睡。或者去车队朋友那儿待两天。你妈来，你正好好陪她。”
　　程澈看着他，又好笑又心疼：“你就这么怕见我妈？”
　　“我不是怕。”江野趴在他身上，“我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她是老师，我这样的，她肯定看不上。”
　　“你哪样？”程澈问。
　　“没上过大学，没正经工作，在你妈妈眼里，我大概就是个街溜子。”江野闷在他颈窝里。
　　程澈感受着颈侧温热的呼吸，抬头摸了摸他的头发，江野的头发长了一点，没那么扎手了。
　　“江野。”他小声说，“你很好。你有自己的工作室，你每个月赚的不比我少。你会做饭、会照顾人、会修东西。你把我照顾得很好，把猫也养得很好。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江野深呼吸了一下，撑起来看他，哑声说“你妈知道你这么能撒娇吗？”
　　“她不知道。”程澈抵着他的额头笑，“她不知道你把我惯成什么样了。所以等见了她，你要好好跟她告状，说我天天作威作福，就知道欺负你干这干那～”
　　江野和他呼吸交缠，没亲下去，声音低沉温柔得不像话“那不行，我乐意惯着。你可别说我媳妇儿坏话，他好着呢”
　　“哪儿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啊……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娇气包，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程澈妈妈是国庆假期来的。杭城来旅游的人不少，酒店不好定，她住自己姐妹家里，来这儿就是看看程澈，带点吃的，给孩子做顿饭，就呆一下午。
　　程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当天说什么公司有事，出门了。
　　江野坐立不安了一早晨，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连刹车片和猫砂盆都洗了。
　　江野挑衣服的时候刹车片跳上床，在他的衣服上打滚。
　　江野把猫抱走，猫来，再抱走，再来。
　　刹车片玩得不亦乐乎。
　　“你爹今天要见丈母娘，给个面子，别拆我台”江野穿上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把袖子放下，遮住纹身。
　　刹车片看他不玩了，跳下床出去在猫砂盆里拉了泡屎。
　　江野看着它，骂了句：“你他妈真会挑时候。”
　　就是这么不巧，江野铲猫砂的时候门铃响了。他只能先拎起踩屎了的猫关进洗手间然后去开门。
　　程澈的妈妈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温柔可亲，程澈长得很像她。
　　“哦呦，小伙子长得真高”程妈妈震惊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就是阿野吧？”
　　“阿姨好……您快进来，东西我来拿”江野把她手里的包拎进来“怎么不打电话，我好下去接您，这楼没有电梯……”
　　“又不沉，折腾你做什么～”程妈妈来了就四处打量“你的小猫呢？”
　　程澈家里是因为爸爸过敏，所以养不了宠物，程澈天天给她发视频炫耀，还表演吸猫肚肚。程妈妈早就想摸刹车片了。
　　江野想到刚踩了屎的宝贝闺女就脑袋疼，只能实话实说。
　　然后程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娘俩在给猫洗脚，刹车片呜嗷呜嗷骂的很脏。
　　江野皱着眉头想骂不能骂，他妈妈倒是很开心“诶呦，这么乖的呀，只是叫叫都不挣扎的呀？”
　　……
　　这不是挺和谐的。
　　程妈妈给他们做了一顿晚饭，炖芋头烧茭白炒青菜青蟹炖豆腐三鲜炒年糕……
　　是程澈念叨很久的家里的味道。
　　“杭城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不行，楼下那家好吃的汤年糕开了没有两个月就关门了”程澈和妈妈撒娇。
　　“阿姨，我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吧，到时候程澈想吃什么，您好教教我”江野也放松了。
　　程妈妈当然满口答应，说了一大串程澈喜欢吃的东西。
　　说完了程妈妈忽然想起：“诶呀，马上就要你生日了呀”
　　程澈正在啃蟹钳，闻言抬头“嗯，怎么啦？程女士有好东西要送给我？”
　　“有是有”程妈妈笑“只是到时候就开学了，我不能来咯。好在现在有阿野陪你～我也放心”
　　程澈生日是十月十五。
　　江野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戳了两下备忘录。
　　

第22章 猫猫侠
　　程澈今天去公司也是关于生日直播活动的事。
　　他最近热度不错，公司想趁机做一个生日专场。顺便还给他看了一下最近的广告邀约。
　　“片儿也是火了，能给自己赚罐罐了。还有人找我带猫粮的广告呢”送走妈妈，江野收拾东西的时候，程澈打开公司发来的pdf看。
　　“是吗？那不是挺好。”江野擦完桌子，给刹车片换了一碗水。
　　程澈没说话，皱着眉嘶了一声。
　　“怎么了？”江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个牌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程澈给江野看电脑上的页面。
　　“嗯，刷到过”江野瞥了一眼，是个挺大的宠物品牌，不过刹车片肠胃不好，从小只吃特定品牌猫粮，不怎么换。“怎么这个表情？佣金太少了？还是不平等条约？”
　　“不是……”程澈思索着，开始在自己加的猫咪用品安利群里搜索。他给刹车片买过不少罐头零食，每个都有看评价做攻略，还专门加了咪爸咪妈猫友群。
　　结果真让他搜出来了。
　　三年前，这个牌子的某批次猫粮被曝出黄曲霉毒素超标，毒死了不少猫，当时闹得很大，有官方检测报告。后来品牌公关删帖、改名、换包装，把旧闻压了下去。现在换了条新线，又出来铺天盖地地投博主。群里有人发说自家小猫吃了进医院，发给大家避雷才引起的话题。程澈正好刷到，特意关注了一下。
　　广告肯定是不能接了。
　　程澈把页面切到公司群里准备拒绝这个品类，直接硬刚肯定不行，这破公司可小心眼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刹车片毕竟不是他的猫，而且肠胃敏感，所以不方便接推广。
　　然而第二天门口就收到一大堆快递。全是样品，猫粮零食营养补剂一大堆。程澈一盒没拆，当时就叫了快递员原样退了回去，几大箱东西死沉，运费还花了好几百。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十分妥帖，毕竟自己是美妆赛道，用户垂直度不太高，拒绝的也算给面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十月十五号，程澈生日，江野送了个云台做礼物。程澈很喜欢，啵唧来了一大口亲亲。跟他约好公司直播结束就回家，不参加聚餐，两人好好在家过一下生日。
　　公司这次算做了回人事，不仅布置了生日专场直播间，甚至做了刹车片的小抱枕。怪可爱的。
　　晚上六点，直播开始。
　　粉丝纷纷涌入送上祝福，也顺便挑选一下自己想要的福利商品。前一个多小时其乐融融，效果很好。
　　快八点的时候弹幕里突然涌进来一拨刷屏。
　　【祝澈澈生日快乐！感谢主播选择我们家的猫粮～我们家的产品主打原料透明，高肉占比，无多余谷物添加，兼顾猫咪日常营养需求。家里有毛孩子的朋友不要错过哦】
　　【我知道我知道，刹车片长得可好了，求链接！】
　　【澈澈快推荐一下，最近正好想给猫换粮】
　　程澈看得眉头直皱。公司的运营在后面举牌：“品牌方亲自下场，配合一下”
　　他刚想当没看见，结果发现真的有眼熟的粉丝信以为真，准备立即就去下单支持一下。
　　这下不能冷处理了，万一真的有粉丝上当就遭了。于是抱起刹车片的小抱枕。
　　“感谢品牌方的祝福，不过抱歉啊，我家片片不吃这个牌子，大家选择猫粮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哦，万一选到毒猫粮就不好了，大家的毛孩子都是心爱的小宝贝，吃出问题来赔偿是小，小猫的身体可就遭罪了。”
　　看程澈这么说，公司商务脸都绿了。
　　品牌方那边也怒了，开始在直播间控诉程澈违约，接了推广却不承担相应责任，还抹黑造谣。
　　程澈无辜，他没造谣啊，怎么还对号入座上了。
　　不过看向商务的表情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公司又在搞阴奉阳违那一套，他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首先，我个人从未同意接该品牌推广。至于原因，因为这个品牌有过往安全黑历史，直播结束之后我会做出详细视频说明。至于违约……”程澈漂亮的小脸带着压抑的怒意，“经纪机构的商业签约不等于我本人认可产品。我个人绝不会替这款产品站台。”
　　弹幕已经乱七八糟，无法控制。
　　程澈粉丝支持他说他有良心。
　　路人吃瓜看乐子，
　　也有被带了节奏说他没有契约精神的。
　　还有浑水摸鱼落井下石的。
　　【？？什么情况，生日直播搞这一出？】
　　【我记得这个牌子！以前出过毒猫粮！快跑！】
　　【所以是公司背着主播签的？】
　　【签了合同不干活，那不就是违约吗？】
　　【我信澈澈，宠物安全不能让步】
　　直播的后半场匆匆忙忙地结束了。
　　程澈和公司里的人大吵一架，其实他不太会吵架。可今天他实在压不住火，声音都气得发抖。
　　公司那边的狗东西只会说他不负责任太过任性没有契约精神。
　　直到他找出那个品牌当年的检测报告放到工作群里，那帮人才安静下来。
　　程澈就站在那块生日背景板前面，一字一句地说：“这个钱谁爱赚谁赚。反正我不赚这丧良心的钱”
　　没人再说话。
　　程澈冷笑一声，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生日蛋糕还放在休息区，没人切。那个刹车片的小抱枕被丢在沙发上，显得又呆又可怜。程澈看了一眼，一把捞走揣在怀里。
　　他脚步飞快，边走边掏手机。一打开就弹出来好几条消息。有妈妈发的生日快乐，有朋友发的祝福，还有江野的。
　　“结束了没？”
　　“我看到直播了。”
　　“别理那些傻逼。”
　　“我在你们公司旁边那个麦当劳。出来就能看见。”
　　“不急。我等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程澈站在电梯里，鼻尖忽然就酸了。他给江野回了个“我出来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走出大楼。
　　麦当劳就在公司旁边，隔着一条马路。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
　　程澈推门进去就看见了江野。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黑色连帽衫，手撑着下巴正低着头看手机。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完的可乐和半包薯条。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饿不饿？”
　　程澈走过去。在江野对面坐下。本来还挺生气的，听见这话委屈起来，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眼看就要往下掉。
　　江野拿起纸巾小心翼翼给他擦“他们欺负你了？”
　　程澈摇头，“我把他们骂了。”
　　江野“嗯”了一声：“骂得好。”
　　“公司背着我签了合同。”程澈低着头拿凉薯条吃，“他们早知道那个牌子有问题。还让我在直播里配合。我不干。他们就觉得我不识抬举……蛋糕我都没吃着”
　　“凉了，别吃了，”江野把薯条拿走，“走，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江野拉他起来，往外走。“咱自己有蛋糕，在冰箱里呢，不吃他们那破玩意儿”
　　“江野。”握住江野的手，程澈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我回家要拍视频。把事情说清楚。省的他们乱给我扣帽子。”
　　“行。拍”江野把程澈的包接过来，让他好戴头盔。
　　回到家吃了点东西已经是后半夜了。
　　程澈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材料。
　　当年的公开新闻报道和市场监管处罚文书在群里都有文档，网上仔细查查也有不少留存痕迹；
　　这个牌子在网上也有不少的避雷贴，尤其要找到那种放出病例检测结果的；
　　新品牌的公司控股人，股东，以及生产地址和之前那家的重合度也不低，为了查这些他还充了个7xx会员……
　　程澈整理了一整个文件夹，上大学的时候赶学年论文都没这么认真。
　　江野给他泡了杯热茶，之后就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出声，就那么陪着。不过他也没闲着，他有个混在程澈粉丝群里的死忠小号，正好监控舆情。
　　“由于该主体有重大食品安全历史劣迹，大量用户反馈新品依旧出现不良反应，基于风险考量，我个人拒绝推广。”
　　天快亮的时候，程澈拍完了视频。“我的职业是博主，我尚有解释发声的机会，但是小猫什么都不懂，它们只会吃掉人类给予的食物，一无所知的生病，死掉。”
　　……
　　拍完了还要剪辑，程澈活动了一下，回头看江野“你去睡吧，剩下的很快的”
　　“那可不行”江野走过来，捏捏他僵硬的肩颈“我就算帮不上忙，也要做你最坚挺的后盾”
　　程澈仰头看他，“那……后盾先生，我想吃蛋糕”
　　“吃”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天光大亮。
　　评论区粉丝赋予了程澈一个新称呼“猫猫侠”。
　　两个人熬了一宿，在生日的第二天分享了生日蛋糕。
　　程澈用新云台拍了视频，两个人把刹车片的猫脑袋挤在中间，小猫眼睛圆圆一脸懵，两个人类疲惫但笑容灿烂。
　　“22岁的第一天，我的小猫给我战胜一切的力量”
　　这条视频发在江野的账号下。
　　至于评论区，程澈没有再看。他太累了，靠在江野怀里困得犯恶心。
　　江野把他抱起来，放进被窝，自己躺到他旁边。程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江野胸口。“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江野抱著他，亲吻他的眼睛，刹车片跳上床，踩着江野的肩膀爬到程澈脑袋边，团起来躺下了，江野笑起来“晚安，勇敢的猫猫侠”。
　　程澈笑出声。
　　窗外秋风乍起，树影摇晃。他知道醒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可那又怎样。
　　江野在。猫也在。猫猫侠谁也不怕。
　　

第23章 小哭包
　　不知道公司是怎么和品牌方沟通的。两天后，品牌方下场了。
　　他们发了一条不点名声明，说某博主为了博眼球造谣诋毁，给品牌造成重大损失，已交给法务处理。
　　声明写得漂亮，可评论区的水军铺天盖地，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程澈的评论区被人血洗，私信塞满了谩骂和威胁。账号开始掉粉。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江野抽走他的手机，“别看了。”
　　“嗯，可我睡不着。”程澈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闭眼，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就回在眼前刷屏。
　　江野把他搂过来，温热的大手捂住他的眼睛，“但是猫猫侠也要下班，小夜猫子该睡觉了”
　　程澈被他哄着，迷迷糊糊睡着。
　　又过了一天，公司那边也开始了骚操作。商务、老板轮番电话轰炸。
　　要求他全网道歉，说什么好好哄一哄品牌方，推广说不定还能重新谈。
　　很明显是品牌方施压，破公司把压力全部转嫁给了他。
　　“不可能，”程澈在电话这头气得翻白眼。
　　“那你按合同赔偿吧，”公司甩锅的意思很明显。
　　挂掉电话程澈就去翻合同，他当时签约的时候还在大二，什么都不懂，
　　结果越翻心越凉。当初签的经纪合同埋了不少霸王条款。
　　账号著作权、运营收益权归属 MCN。虽然实名是程澈本人，但合同解约后他无权带走账号。并且由于个人行为或言论给公司造成商业损失或形象损害，公司有权要求赔偿。
　　他觉得自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江野车队里有做律师的朋友，程澈也找到几个同学，都说这官司不是不能打，但对方是大公司，是程澈拖不起。而且光律师费都够他喝一壶的。
　　江野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
　　“你不想认输，对不对？”江野揉着他的后颈。
　　“嗯，都到这份上了，我现在低头算什么嘛”
　　“那就打官司，解约，那个破公司咱不要它了，你人有本事，换个号照样能红。”
　　程澈点点头。他盘算着自己的积蓄，他虽然做了三年自媒体了，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养活自己当然没问题，可他的公司抽成特别狠，再加上之前也没做什么规划，所以存款并不多。他正犹豫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江野已经先他一步开口：“钱的事你别管。我这儿有。”
　　“我怎么能用你的钱！”程澈急了。
　　江野也是近几年才好起来，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除了车和房租，最大的开销就是猫，多多少少攒下来一点。
　　“再挣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江野话糙，心里却细腻，“总不能让你困死在这破公司里，他们敢欺负你这一回，下回说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呢，早点踹了早点安心。”
　　程澈抱住他：“……那我以后连本带利还你。”
　　“肉偿吧。”江野低声说，想逗他笑。
　　程澈“噗”地笑出来，掐他咯吱窝下面的肉：“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
　　江野被他掐的诶呦乱叫，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我认真的。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江野撩开他的额发，目光沉静安稳。
　　程澈的心也安定下来。
　　江野的卡限额，断断续续给他转了四天的账。程澈看着那串数字，喉头发堵。这笔钱估计是江野的全部身家了。他甚至能想象江野转完账后，看着余额“啧”一声，然后把工作室的预约排期表打开看的表情。
　　程澈没再推。他知道真推了江野会生气。
　　他给妈妈打了电话，程妈妈担心好几天了，但是程澈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就一直拖着。
　　“最近网上那些事，是怎么回事啊？”
　　“就工作上的小摩擦，没事。你儿子从小不就爱较真嘛。”程澈语气轻快，妈妈被他逗笑，又叮嘱了几句。
　　挂了电话，程澈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自己选的路，恐怕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程澈发布了一条正式解约视频。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傻逼公司寄来的律师函。
　　认定程澈单方面拒不履行商务义务，构成违约。同意解除经纪合作，但依据合同，账号全部权益归属公司。并向程澈主张违约金，乱七八糟的算下来，两百万。
　　程澈也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了。他最近没少咨询律师，也查了不少法律条文。傻逼公司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他才不会就这么认了。
　　程澈联系了一个叫“老周”的法律博主。在圈子里挺有名，专门拆解合同纠纷。
　　公司的合同不算完备，而且他手里也有拒绝品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公司的商务对接有过错。各种证据虽然不算太多，但能少赔一点是一点。
　　然而公司不要脸。以 “存在商务违约纠纷，损失待核算” 为由，把他之前还没结算的直播和商单的收入扣下了。
　　好消息是他的解约风波促进了毒猫粮品牌事件的发酵。
　　许多博主媒体加入讨论。品牌方因此起诉了程澈和另外两个发声博主，
　　不过还没到开庭事件就发生了转机。舆情如排山倒海，不少当年受害猫主人站了出来。他们晒出猫的病例、死亡证明、当时的维权记录。各种长文小视频满天飞，官媒下场。官方检测机构也重新关注起这件事。品牌方见势不对，主动撤诉。
　　可程澈不撤。打一场官司是打，两场也是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豁出去了。程澈请律师把他受到商业侵权水军攻击并受到网暴的全部证据链保留，反手起诉了品牌方。这场官司他赢了。
　　可和公司的解约官司却没那么好办。法院最终认定，公司在商务对接上存在明显过错，但程澈在未与公司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拒绝履行已签订商务，构成部分违约。最终，他将赔付违约金五十四万。
　　签完和解协议那天已经是十二月下旬。
　　杭城的江风冷飕飕的，程澈在法院门口蹲了半天。风从台阶下面刮过来，钻进领子里。有点冷，但他就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这个号他从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做的，粉丝零到几十万，每一个视频、每一条评论、每一次直播，都是他一点一点熬出来的。现在就这么没了，程澈心里空落落的。
　　江野找到他时，他正低着头，用小树杈在地上画圈。
　　“好啊，不接电话，想跟我捉迷藏还是离家出走？”江野把围巾缠在他脖子上，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程澈捂着脑袋抬起头“江野，我好像得去找个班上了。”
　　程澈没了账号收益，违约金还差十来万的缺口，程澈琢磨着先贷个款，然后上班慢慢还，到时候再兼职做个小账号，一两年估计也差不多了。
　　只是突然走出舒适区，他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江野没给他心理建设的机会。把他拉起来往外走，“上个屁的班，回家做你的小网红去”
　　“可是——”程澈刚想说钱的事，就看到江野把他拉到停车场，熟门熟路地把头盔往他脑袋上一扣。
　　“回家再说，上车”江野长腿一跨，迈上一个小电驴。
　　“你车呢？”程澈傻眼，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要跳出来，堵在嗓子眼。
　　“这不就是？”江野按了按小电动车的喇叭，滴滴两声脆响——他平时都是空挡拧油门的。
　　“江野！”程澈站在他旁边，声音大了点“你车呢？摩托呢？……就是那辆——”
　　那辆帅到没边的杜卡迪呢？
　　“卖了”江野坐在小电驴上看着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快点上车，带你吃火锅去，去晚了过号又得排队，你不是早就想吃了……”
　　程澈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又被摩托车全盔的海绵吸走。江野没办法，就着跨在车上的姿势把他拉近了，掀开面罩帮他擦眼泪，又觉得自己的手不干净，扯出一节秋衣的袖口来擦。
　　“小哭包，在法院门口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官司打输了呢，”
　　“江野……那是……你最喜欢的东西……”程澈抽噎着。
　　“我最喜欢的是你，其次是片儿，车算什么。”江野捧着他的脸，温柔摩挲那些泪痕“万里长征都走了，总不能差最后这一哆嗦。谁知道他们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听话，回去咱就跟他们两清了。”
　　“……嗯。”
　　程澈扁着嘴乖乖爬上后座，小电驴很稳当，也不慢，没有引擎轰鸣讲话都不用吼。
　　“江野……谢谢你”
　　“是嘛，我可记着账呢～”江野声音带着熟悉的坏笑。
　　“我知道，我会还你的”
　　“谁跟你说那个了，我是说……‘肉偿’的账～”
　　程澈气得鼓嘴，掐江野的肚子，可惜冬天穿得太多，揉捏了半天没捏到肉。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怎么有人大街上就耍流氓啊～”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江野。程澈哼了一声，搂紧了他。
　　城市在后退，他们在向前。
　　冬季的江风湿冷，他们的心脏滚烫。
　　

第24章 叫老公
　　新账号的事，程澈其实早就在准备了，毕竟“澈澈不熬夜”拿不回来是既定事实。因此筹备阶段很迅速，新账号叫“程澈澈”，颇有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意味。然而事实上——这名字是江野取的，他还准备了程娇娇，澈澈宝宝，猫猫侠澈澈……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叠词。
　　程澈一边踹他一边选了个最不恶心的。
　　回归视频脚本也准备好了。
　　马上就是元旦，他准备出一期新年妆容教程。喜庆，艳丽，有气场，辞旧迎新。
　　“江野，我要是这条发出去没人看怎么办。”
　　“那就是平台算法有问题，隐藏了重发”江野在拆快递，托前一阵子的猫粮官司的福，刹车片常吃的那家老牌猫粮厂商找上了门，“野火”这个账号算是接到了第一个广子。
　　刹车片现在不愁吃穿，是个网红咪了。比他俩爹火。
　　“给你个机会重新说”程澈踢他屁股。
　　江野一抬头就看到自家漂亮老婆低着头看他，一副要被哄的娇气模样。一下子就勾起了软绵绵的心思，不过他偏不直接哄，低头把刹车片的代言产品一样一样拿出来用酒精湿巾擦干净，继续拱火“没人看就没人看。你又不是没糊过。”
　　“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好话。”程澈又给了他一脚。
　　“好话能涨粉吗？”江野不理他，把东西摆到刹车片专属货架上。
　　小猫跳上去，竖着尾巴巡视领地。
　　程澈凑过去，掏小咪裤裆“你爸嘴真欠。”
　　刹车片呜嗷了一声，叉着腿爬到了柜子顶上。
　　视频还是要发的，元旦前夕，时间刚好。只不过程澈没有像从前那样过几分钟就去刷新看评论。
　　他不敢。
　　录制的时候一句“好久不见”他都说了好几遍，眼眶红的眼药水都褪不下去，鼻音也有点重，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说矫情……
　　江野不管那个，在工作室就给他发消息“你还真别说诶，还挺好看。当时看你化的时候那么老多层，跟刮腻子似的，没想到完事儿了根本看不出来。”江野的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烦死人了。
　　“你才刮腻子”程澈噼里啪啦给他回，消息发出去的同时，江野的第二条也来了。
　　“我媳妇儿真好看”
　　……
　　程澈的脸腾地热起来了。
　　江野没跟他说视频数据的事，回家先把人里里外外稀罕了一顿，到最后程澈根本没力气想别的了，满脑子都是这狗东西技术怎么愈发精进，还有在哪儿学的那些骚话！！比他那些嬷嬷粉还吓人。
　　第二天中午程澈才起来，江野正在给沙发靠垫换新的抱枕套——元旦，得有气氛。
　　程澈摸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app，差点被满目红点吓一跳。
　　一夜之间，视频播放近五百万。
　　粉丝量也涨到了10w＋，并且还在不断增长。
　　他的老粉早就被江野在群里通知了，口口相传纷至沓来。
　　【呜呜呜我宝受苦了】
　　【啊啊啊你回来了！！！】
　　【好美好美好美好美说到厌倦】
　　【新年快乐澈澈宝宝】
　　【欢迎回来。】
　　程澈一条条往下刷，鼻子发酸。
　　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坐在床边看他“敢看了？”
　　“哼，我又没不敢。”程澈又活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江野继续看评论。
　　“小骗子”江野俯下身拢着他学他说话“昨晚上谁哭唧唧的‘老公～要是没人看可怎么办呀～’”
　　“滚蛋！谁叫老公了！”程澈丢开手机，在被子里扑腾。
　　“没叫？”江野压住他。
　　“没叫！”
　　“那现在叫”老流氓的手伸进被子了。
　　“谁要——唔”晨起的男人总会有弱点，江野深谙他的弱点，带着茧子的手带着点力度的裹住，只揉了一下，程澈就觉得腰眼酸麻。“我要上厕所，你放开我——”
　　“这么硬，上得出来吗？”江野压着他也不亲，就手上动，用呼吸撩他。
　　“要你管——啊！”程澈忘了自己命根子还在人家手上，大放厥词。
　　不过他不会屈服的，翻过身想躲开，却被江野顺势从身后搂住。
　　更方便了。
　　“跑什么。”江野贴着他耳根，“不是要上厕所？去啊。”
　　这狗东西，他都这样了怎么去！
　　程澈说不出话了，他被江野圈在怀里，后背贴着滚烫的胸口。
　　江野的手在被子里带着薄茧的掌心正不紧不慢地揉他。没怎么用力，频率也不快，可就是那种慢吞吞的带着点逗弄意味的揉捻，让程澈整个人都不行了。小腹发紧，脊椎发酸，脚趾都蜷起来了。他抬手想推江野，可手刚伸过去，就被江野扣住，带着他一起摸。
　　“这么乖，知道自己摸了？嗯？”江野坏笑。
　　程澈又羞又气，偏偏又不是真的不愿意。但是江野坏啊，那只手不轻不重，每一次都刚好卡在最要命的地方。
　　程澈的眼眶很快就湿了。他偏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声音又软又抖：“江野……你、你快点……我不行了……”
　　“叫谁呢？”江野低下头，用鼻尖蹭他通红的耳廓。他说话时热气全喷在程澈耳后“江野是谁？”
　　程澈咬着下唇，不肯吭声。偷偷蓄力想挣开，可江野的腿也压上来了，死沉死沉的，把他整个人锁在被子里。他只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速度快了一点，力度重了一点，像在故意逼他。程澈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挺，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叫老公。”江野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不叫……”程澈还嘴硬，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真不叫？”江野笑。他忽然松了手。程澈浑身一激灵，像被人从半空中扔下来。他眼睛猛地睁开，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江野。江野却好整以暇地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都到这儿了……”
　　“到哪儿了？”江野装不懂，甚至往后退了一点。
　　就这一点，程澈一个扭身，滚下床就跑。
　　江野像是早料到了，从身后一把搂住。“想跑？”声音沉沉，笑意骤减。
　　“我没想跑……”程澈像是被逮住的小鸡仔，试图辩解，然后他就听到了江野的一声冷笑。
　　完犊子了。
　　江狗不要做人了。
　　“老公我错了！”
　　“晚了”
　　浴室的门是被江野用脚勾上的。
　　程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了洗手台前。他身上穿着一件做睡衣的旧T恤，下摆被蹭湿了一小块，内裤已经掉到了大腿，江野站在他身后，光着上身，一只手撑在台面上防止他磕到，另一只手从前面绕过他的腰，把人往后带。
　　程澈的后背撞进他胸口。
　　杭城的冬天，室内即便开着空调也有些凉飕飕的，可程澈却觉得整个人像被一团火裹住了。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一下子脸红得不像话，哼喘一声软在了江野身上。
　　“刚刚不是还能跑吗？怎么腿软了。”江野从镜子里看他，那双凤眼垂着眼睛看人的时候真的很要命。
　　“我要上厕所。”程澈别开眼，小声说。
　　“上啊。”江野说着，把他带到马桶前面，手从他腰上滑下去，顺着他的马甲线慢慢揉。程澈一个激灵，膝盖直打颤。他抓紧一旁洗手台边缘，声音都变了调：“江野！你，你放开我，我真要上……”
　　“我这不是在帮你？”江野说，嘴唇贴着他侧颈，先是用鼻尖蹭，再是吻，最后是咬。
　　程澈缩着脖子，又被江野空出另一只手扣住下巴，逼他重新看向镜子。镜子里，江野像条刚捕到食的野狗，眼睛黑沉沉的亮，正用牙齿细细地磨他的颈侧，像在找下口的地方。
　　程澈从没这么清晰地看过江野在他身后时是什么表情。太色了。他腿一软，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进江野怀里。
　　“不是急吗。”江野低低地说，手已经开始动了。程澈的呼吸乱了，小腹起伏，眼角跟着泛红。他想推开江野，可两只手软得像面条。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被江野圈着揉着，自以为没力气的身体竟然色气地迎合着，姿态羞耻得让人没眼看。
　　“别……你别弄了……我真的……”程澈咬住下唇，声音又轻又碎。
　　他不敢再看镜子里自己的表情，可江野偏要让他看。江野捏着他的下巴，亲他的耳根：“看看。多漂亮。”
　　程澈整个人都在江野的掌心里发抖，羞得快要烧起来，一股酸胀感越来越重，混着另一种更难捱的的，让他整个人都要呜咽出声的感觉。
　　他真的要疯了。
　　“江野……我求你……让我上……”程澈带上了哭腔，“我要忍不住了……”
　　“谁让你忍了。”江野笑了一下，手坏心地重揉了一下。
　　“啊”程澈整个人弓起来，撑着水箱，额头抵在镜子上。
　　早晚把这块长条的镜子给他换了！不过这想法只程澈脑子里一闪而过，此刻他没空想这些了，
　　“江野，你王八蛋……你、你放开我，我自己来……”
　　“你哪次自己来得了。”江野低笑，用鼻尖拱他的耳后。他放慢动作，像在故意拉长这难熬的过程。程澈已经站不住了，腿抖得厉害。可怜巴巴的哭。整个软下来，只能由着江野摆弄。
　　他明明觉得丢脸，可又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江野这样。
　　江野也喜欢，喜欢欺负他，喜欢他受不住，喜欢他哭……尤其是上下一起哭。
　　在浴室里胡闹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程澈喊了饿死了才被放出来。
　　江野去给他做饭了。
　　“狗东西，下嘴真狠”程澈对着镜子啧了一声。
　　“骂谁呢？”江狗跟个鬼似的出现。
　　“老公我错了”程澈非常识时务。
　　“哼。”江野上下打量他那一眼，像是用目光把他扒光了，看的程澈腿都并上了才大发慈悲地说了句“炒年糕好了，出来吃”
　　程澈撇撇嘴，在他身后对着空气打拳。
　　吃饭的时候程澈又看了一眼新账号，数据长势喜人，红色的小点戳不过来。
　　“都是你的，”江野正给他拨了锅底配菜多的部分。“这次谁也拿不走。”
　　他放下手机，心情愉悦地又吃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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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感下章完结
　　也预感还有好多好多番外hhh
　　

第25章 正文完
　　回程澈家过年这事，江野是拒绝的。
　　“我不去。”他在阳台上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背对着程澈，语气硬邦邦的，“我得看家。片儿没人喂。”
　　程澈从背后挤过来，跟他一起晾衣服：“咱闺女我带回去。你，我也得一起带回去。”
　　“程澈，你们家过年，我一个外人——”
　　“你是我男朋友。”程澈把衣服用衣架撑开，转过脸看他，“是我的家人。过年回家，天经地义。”
　　江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程澈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抖了抖手里被甩干桶搅得皱成一团的布料，“你们家那些亲戚……”
　　“你跟我过日子，关亲戚什么事”，程澈把衣架挂上晾衣杆，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扳回来，“江野，我妈都接受你了，你怕什么？……我家过年可好玩了，保证都是你没见过的，去吧”
　　江野的眼尾罕见地红了一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嗯。”
　　程澈笑了，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腊月二十八，启程，程澈这个“大孝子”还给他猫毛过敏的爹提前买了一大盒过敏药。
　　“真没关系？”即便是江野也觉得这太“孝”了。
　　“没事儿，到时候咱俩住四楼，不让片儿出屋就行，给他买过敏药也就是备着，怕过年期间药店关门”
　　江野忐忐忑忑地抱着闺女跟程澈回家了。
　　像个带孩子过门的小寡妇。
　　为了这趟行程，江野特意挑了他最人模人样的衣服。程澈上下打量他，看的野哥直发毛，他扯了扯衣领，有些不自在“怎么了？不合适？”
　　“emmmmmm”程澈欲言又止，还啧了一声。
　　江野紧张的腿肚子都抽抽了。
　　“像男模”程澈歪歪脑袋。江野眼角一抽，一时间不知道他这个评价是那个男模还是那个男模。
　　“夸你呢！好看！”程澈捧住他的脸，一顿揉搓。心里却在想。
　　丧彪啊，你怎么变咪咪啦～～
　　程澈家离杭城不远，为了带刹车片一起他定了个顺风车，车主是一对回家的小夫妻，跟程澈家就隔了两条街，几人约了回杭城的时候依旧一道走。
　　到家那天，天很冷。小城临河，古色古香的。就是水汽重，冷得人骨头缝都发酸。
　　江野也跟车队去过杭城周围的地方玩，只不过到底是北方人，对这种小桥流水自带一层稀罕滤镜。
　　程澈家住在河边一条老巷子里，四层小楼的自建房，程澈妈妈站在门口等，看他们大包小包的进了巷子，远远就迎上来接东西。看见江野就夸，“这身衣服真精神，比上次见还俊。”
　　程澈的妈妈他早就见过，倒不算生疏。老丈人倒是让江野有些心里打鼓。
　　“没事儿，我爹脾气可好了～～”程澈看出来他的紧张，趁着妈妈先进去，小声在他耳边说。
　　然后江野就看到程澈爸爸围着围裙从二楼厨房一路“囝囝”“阿囝”地下来了，先拉着程澈好一通关心疼爱，才转身看江野，结果后退了一步才看清脸。“偶呦，小伙子蛮高的嘞”
　　反应和程澈妈妈一模一样，江野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南方过年和北方完全不一样，虽然江野也没什么一家人过年的记忆，姥爷在的时候无非就是一顿饺子。从三十吃到正月十五。
　　但是程澈家里不吃饺子。
　　虽然只有四个人吃饭，桌上却摆了七八个菜。河鲜海鲜精致小炒，都是江野不常吃的东西。他被招呼着多吃点，江野嘴上应着，心里却慢慢涨涨食不知味，只觉什么都是甜的。
　　第二天是二十九，程澈听说隔壁阿公家要做年糕，拉着江野就去了。
　　“你知道我们小时候家家都要养这个做宠物吗？”做年糕的机器轰隆隆的响，程澈站在江野身边笑。  ？江野听不懂，一脸问号。
　　“年糕要养在水里，三天一换水，小时候经常干这个，比养鱼还麻烦“程澈缩着手眯着眼睛笑“那时候天天吃年糕都腻了，现在倒好了，吃不到还想”
　　“那我们走的时候带点”江野握住他冰凉的手揣进口袋“你教我养”
　　两人看完了一炉热腾腾的年糕条出炉，阿公哄小孩似的，沾了红糖白糖给他们包了两条吃着玩。
　　刚出炉的热腾腾年糕又香又糯，把糖都融化了，咬一口，香甜香甜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吃着一边沿着河走。
　　“我小时候上学就走这条路”程澈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桥“过了那个桥就是我小学”
　　“以前去奶奶家就坐这种小汽船……唔，跟出租车差不多”
　　“现在古镇改建啦，好多游客，初一的时候人多得要死，趁现在带你去看看，本地人免门票”
　　程澈操着江野听不懂的方言，拉着他走街串巷，去那些他似乎略有耳闻的古代园林建筑，吃他没吃过的小吃……
　　回家路上还买了一小把安全烟花。
　　“我从小就喜欢这个，大的那种我不敢放”程澈坦言自己的胆小。也和江野分享自己的过去。
　　江野一路上话不多，也没损他。给什么吃什么。
　　乖得要命。
　　程澈明白，那是他不曾体会过的东西，而他愿意和他分享他的世界里的一切。
　　“小时候天天想离开这，觉得没意思，想去大城市。可去了又想回来，尤其是今年，特别想回来。”程澈说，“我想带你回来。”
　　“嗯”
　　江野看着他，板着脸，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但是程澈知道，他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些。
　　“江野”程澈轻声说，“你有我，有刹车片，有工作室，有我爸妈。你不是一个人了。”
　　江野把他拉进怀里，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滚烫。过了好一会儿，他“嗯”了一声。
　　“程澈。”他叫他。
　　“嗯。”
　　“谢谢。”
　　江野的前半生如飘蓬飞絮，飞跃山川大河，从北到南，奔袭万里。
　　终于在此刻，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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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1234567！启动！
　　番外0 CP粉激情创作
　　【室友澈/rps】室友总在深夜爬我床（微h/慎入）
　　作者：刹车片的猫砂盆
　　快乐属于他们 OOC属于我 / 麻烦正主别搜（但你们应该搜不到吧？）
　　标签：#体型差 #肤色差 #澈澈坏女孩 #Dirty talk #睡奸变合奸
　　00
　　澈宝是一款美味的奶油小方。室友每天馋得眼睛直冒火星子。
　　室友以为自己是个变态，实则全是澈宝蓄意勾引。
　　01
　　室友第一次爬程澈的床，是在一个下着雨的深夜。
　　理由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程澈那屋的门没关严，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像某种邀请。
　　也许是他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白天程澈坐在沙发上抹身体乳的样子。白花花的腿短裤里露出来，又长又直，他手掌贴上去，能一路从脚踝滑到大腿根，毫无阻碍。
　　于是室友暗骂了一声，把被子掀了。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头夜行的野兽。
　　程澈的房门有条刹车片自由出入的缝隙。轻轻一推，就开了。
　　空调开得很低，空气里飘着一股又甜又腻的奶香。程澈蜷在床上，背对着门，睡衣下摆卷到腰上，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腰。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骑着，臀腿线条漂亮得不像话。
　　室友站在门口，盯着那具身体，喉结滚了滚。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半夜不睡觉，跑进室友的房间，光看着就硬了。
　　他想退回去。可程澈在这时翻了个身。
　　被子滑下去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落在他领口。
　　睡衣的扣子已经开了一半，领口斜斜地挂着，一边肩膀全露出来，他睡得很熟，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轻，像一片羽毛在室友心口上挠。
　　室友的理智被那一口轻轻的呼吸吹散。
　　他走过去，跪在床沿。
　　床垫陷下去，程澈轻轻“嗯”了一声，眉头动了动，没醒。
　　室友俯下身，嘴唇虚虚地停在他颈侧。
　　好香。
　　香得他整个人都像要化在里面。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室友哑着嗓子，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罪责找一个借口。
　　都怪他……
　　程澈当然默认了，他睡得香甜，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室友的手臂，手指轻轻攥了攥，像抓住了什么很安心的东西。
　　室友再也无法忍耐了。
　　02
　　程澈其实醒着。
　　从室友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他太熟悉室友的脚步声了。
　　但他闭着眼，他甚至在室友俯身下来的时候，故意把领口又蹭开了些。
　　他是“坏女孩”。他自己知道。
　　粉丝们都说他像一块甜甜的奶油小方，好像一碰就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被室友吃掉。
　　室友低头了。
　　第一个吻落在程澈的后颈，像火炭掉进雪地里，
　　烫得程澈睫毛轻颤。他咬紧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室友的唇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热度还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程澈的脚趾蜷起来，小腿肌肉绷紧。
　　“醒着吧。”室友忽然说。
　　程澈没动。但细微的身体变化还是出卖了他。
　　“你醒着。”室友又说了一遍。
　　程澈不装了。他睁开眼，翻过身来，仰面躺着。室友就撑在他上方，眼睛在黑夜里又沉又亮。
　　“哥哥～”他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又黏又甜，“你半夜爬我床，想干什么呀？”
　　室友低头看他，呼吸沉重。一只手撑在程澈耳边，另一只手慢慢摸上他的腰，大手卡着他的胯骨往下蹭了蹭，程澈的小短裤被蹭下来一点，室友带着茧子的拇指蹭在他的腹股沟上。程澈很轻地“嗯”了一声，腰不自觉地往上挺了一下。
　　室友满意地发出一声哼笑。
　　“想干你。”
　　程澈这时候倒是仿佛害羞起来，他偏过头，拿手背挡住眼睛“你……你怎么说这种话……”
　　“你不就爱听。”室友俯下身，把他挡眼睛的手拿开，按在枕头上。他贴着他，从下巴一路亲上去，亲到耳垂，含住了，含混地说：“大半夜不锁门，衣服卷到腰上，想给谁看？嗯？小騷貨？”
　　程澈想反驳，可室友的手已经伸了进去。掌心滚烫，带着薄茧，贴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摸。程澈觉得自己像块放在热锅上的奶油，正在一点一点地化开。
　　“我、我没有……”
　　“没有？”
　　室友笑了一声，粗糙的指腹擦过程澈娇嫩的乳头，只一下程澈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弓起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呻吟。
　　“欠操的小东西——”室友低头去堵他的嘴，吻得又凶又深，像要把那块奶油小方整个吞进去。
　　03
　　室友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变态。
　　他白天看着程澈，晚上也想程澈。
　　他不敢说。他怕把人吓跑。
　　可程澈又天天勾引他，让他帮忙抹身体乳，洗澡不拿衣服，睡觉的时候还不关门。
　　他忍得要发疯。
　　直到今晚，他终于把这块小蛋糕吃进了嘴。
　　室友进去了。
　　操得又重又深。程澈哭叫着又偏偏爽的流水。
　　细白的小腿被室友窝在手里架上肩膀，他的肩膀又宽又厚，罩在程澈身上，像要把人整个嵌进床垫里。
　　肤色差得太明显了。室友是麦色的，程澈是奶白的，交叠在一起，像咖啡泼在了奶油上。
　　“自己看看。”室友抽出来，把程澈抱起来，让他面对床边那个穿衣镜。“多漂亮”
　　镜子里，程澈跪坐在室友腿上，被从后面插进去。他身上还挂着只剩一颗扣子的睡衣，胡乱缠着，胸口一片薄粉，小腹凸起一个小小的鼓包。而室友贴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笑得又野又坏“看到了”
　　程澈羞得想逃。“不要了，不要看了呜呜……”
　　室友不给他逃。他的手掐着程澈的腰，不紧不慢地往上顶。程澈脱力地靠在他身上，咬住纯，嘴边的声音全碎成了哼哼。
　　“叫出来。”室友说，“叫给我听。”
　　“呜呜……哥哥……”程澈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又湿又热，“你、你轻点……”
　　“轻点你又不乐意。”室友笑着，一只手滑下去，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顺肚皮。程澈“呜”了一声，整个人往下塌，被室友捞回来，按在原处。
　　“哭什么？这不是就是你自找的？”室友的唇贴着他的耳垂，像是要把那块最嫩最白的软肉吃下去，“天天招我。嗯？是不是就想让我这么干你？”
　　“我没有……”程澈哭唧唧地摇头。
　　“还嘴硬。”室友的手重了一点，程澈立刻叫了一声，又甜又软，像挤出来的奶油尖尖。室友听得眼睛发红，动作更快了。
　　04
　　奶油小方在经过室友一整晚的努力下，变成了奶油泡芙。
　　——END——
　　如果被抓了，就是刹车片踩我键盘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