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体】终极笔记看沙海——预 加粗是原文 内容是沙海小说原文,也同时被设定为视频 ———————————————————— 吴邪走向雪山深处,他思考着四周有人跟着的可能性, 【忽然背后有了什么动静,瞬间他被人从后而捂住了嘴巴,匕首从他脖子切过,滚烫的血一下冲上了喉管。 他被推倒在地,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衣的人,只有一个人。他没有看到过他,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自己设了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对方只派了一个人,轻描淡写的来干掉自己吗?吴邪开破的喉管里不停的涌出血来,割喉的年轻人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是要确认自己的死亡。 吴邪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爬了几步,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向后翻入悬崖。】 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喉咙说不出话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天空,很亮,却让他想起某个夜晚。那时候他也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然后深埋在雪堆里。 窒息的感觉把他从回忆里扯出来,他现在吸一口气都很困难,很痛苦,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一切还没结束。 忽然,吴邪眼前亮起一阵白光,什么东西?他看不清,意志却在白光里毫无预兆地松缓起来。什么邪门东西,即将昏过去的吴邪腹诽。 第 1 章 得知这个吴三省不是三叔,吴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怎么会不是三叔呢? 吴邪迅速地将从前的记忆过一遍,根本没发现有什么纰漏,他就是三叔,没有错啊。可现实是,这个吴三省是解连环,是小花的父亲。 小花说的没错,这是他的家事,他们不便参与。 吴邪失魂落魄走了,小哥和胖子赶紧跟上,还没走远,一阵光笼罩过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哥跨步走到吴邪身边,胖子也冲过来,三个人对突然出来的东西很是戒备。 拖把大喊道:“你们身上什么东西啊?”吴邪三人看过去,看到只有解连环,解雨臣,黑瞎子还有陈文锦这四人身上也有白光,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也集中在一起,护着受伤的人。 一边的拖把刚说完话,就和他的手下们保持着一个惊恐的姿态,一动不动的。 小哥警惕说:“吴邪,跟紧。” 吴邪看光越来越亮,都快看不清外面的环境了。他边点头边紧张地说:“小哥,这到底什么东西?” “不知道。” 胖子抓紧吴邪说:“天真,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这东西太诡异,谁知道是什么。你也抓紧我。” 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白光消失了,他们几个到了一个明亮精致的空间,装修似乎是明清时期的风格,有些空旷,里面就摆了几副桌椅,几个或陌生或熟悉的人已经坐着了——吴三省,吴二白,霍秀秀,霍仙姑,还有张日山。 吴邪首先注意到的是刚刚看到过的一个人:“三叔?你是三叔!” 被叫三叔的人神色有些躲闪,他已经在这群人中看到了重伤的解连环,再结合吴邪说的话,他知道吴邪已经知道了。刚刚才跟吴二白相遇,被他认出来也不算意外,毕竟自己这位二哥心眼太多,他斗不过。可是,怎么吴邪那边也出现问题?瞒不过了,他干脆说道:“对,我是吴三省。” “你……你们……”吴邪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三省走过来,跟他坐一起的吴二白皱着眉跟过来。他不理吴邪,而是从解雨臣手里接过解连环,说:“你受伤了?” “一时半会死不了。”解连环虚弱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儿?” 吴三省说:“不知道,我们都是被一阵白光弄到这的,来了没多久,也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其他三人也都过来了,霍秀秀小声问解雨臣:“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 解雨臣沉着脸说:“是吴三省……和解连环。” “解连环?”霍秀秀捂嘴惊讶道,“他不是小花哥哥你的……” 解雨臣说:“对,就是他。” 看他心情不好,霍秀秀没多说,只好站着不说话。 吴三省观察解连环的伤口,皱眉说道:“伤口很严重,血已经止住,跟潘子一样。” “潘子,他也到这里了?”吴邪惊讶道,然后在桌椅后面看到了他,他正躺在一张医用床上,“他的伤怎么样?” “伤口你们已经处理了,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吴三省说。 “这里有药?” 吴邪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里是十方空间,因众人请愿,将你们带到这里观看未来,弥补遗憾。在这里,时间是静止的,空间外的时间也会暂停。” 吴二白说:“观看未来?你请我们来,要我们做什么?” 十方空间说:“我没有恶意,只需要你们观看一些视频即可,我们会集中愿力为受伤的人治疗,请各自落座。” 他们还能怎么办?这所谓的十方空间的确有能力做到时间静止,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他们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几人陆续往座位走去,吴邪走在吴三省身边,看他扶着解连环朝上喊:“再来张床。”几秒以后,潘子身边多了一张病床。吴邪看呆了,其他没见过的人脸上也不免惊奇。 回过神来,他们看着吴三省把人安置在病床上,解雨臣神色复杂说道:“你想休息,待会我还有话要问你。”解连环看着他说:“好。”说完,刚刚一直在强撑的人一下子便昏睡过去了。 吴三省转身,他看到了陈文锦。他老了,她一点没变。 “文锦。”吴三省看着她说道。 “三省。”陈文锦也叫了声他的名字。 说完,两人一直对望,没在说什么。可能是突然的重逢,让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吴邪不想打扰他们,刚想走远,余光瞥到一个黑影掉下来,他反射性伸手接,差点自己摔到,还是张起灵搭了把手,才把人接起来。 是什么人?吴邪好奇望去,被这人脖子上的一大摊血吓到了。“这人被割喉了?” 其他人都脸色一变,当然不是被血吓到,而是这个人的脸,分明跟吴邪一模一样! “你是谁?”吴三省和吴二白同时喝道。 吴邪也终于注意到这人的长相,心里咯噔一声,差点尖叫出来。张起灵神色浓重地看着这个人,这人捂着脖子,看了吴三省的方向,然后又看向他,紧接着,这人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靠近他,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他似乎要说话,可发出的声音都是毫无意义的呵呵呵的声音。 他认识他,他是谁,张起灵想。 张起灵看到他厚厚的喇嘛服,也看到他的光头,是喇嘛?感觉不像。是谁?吴邪?还是其他人…… 吴邪看这人这样子,赶忙学着三叔向上喊:“喂,你快帮帮忙,能变出药吗?再不擦药,他就要死了!”刚说完,药和绷带立刻在他身边,吴邪手足无措地给这人上药,药都撒出来了。 胖子看不过去,“我来吧。话说吴邪,你认识这个人吗?他怎么跟你长得一样?双胞胎兄弟?没听你提过啊。” 吴邪说:“我不认识他,我没有兄弟。” “那你这么紧张干吗?” “他快死了!你见到不救吗?”吴邪回复道。 王胖子叹口气,先给这人擦拭血渍,伤口清晰地摆在众人眼前,伤口挺深的。看样子下手的人干净利落,一刀就划破了喉咙。 这人放开小哥的衣领,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去。胖子说道:“这位小兄弟,你忍着点,胖爷要上药了,能不能熬过来只能看天意了!” 伤口撒上了药,这人被刺激得浑身痉挛,吴邪几人压着他,胖子眼疾手快,给他裹上纱布。纱布还没裹好,人却卸了力气,倒下来去了。 胖子赶紧试试他的鼻息,还活着。他弄好纱布,和小哥一起把人抬到后面去,潘子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张床,这空间还真贴心。 他们把人放到床上,黑瞎子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候说:“你们觉得这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黑瞎子说:“那问问这个空间咯,它弄进来的总该知道这人什么来路吧。” “对啊,”吴邪说,抬头向上问道,“他是谁?” 机械音说道:“你们坐下看一个故事就知道了。” “行了,都坐下吧。”吴二白沉着脸说。 一行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吴二白和吴三省,陈文锦一桌,铁三角一桌,霍秀秀和霍仙姑、张日山一桌,黑瞎子和解雨臣一桌,潘子,解连环和那个来历神秘的人都躺在后面的病床上。 第 2 章 受伤少年 刚坐下,胖子对吴邪说:“天真,你说是什么故事?” 吴邪说:“我怎么知道。刚才空间不是说了,观看未来什么的,应该是未来没有发生的事情。” 胖子感慨道:“就不知道是谁的未来了。” 前面的白墙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十王走马势。”苏万把黑子落下,得意地看着黎簇。 “如何,有气势吧。”晚自习的课堂上,课桌上的参考书被放到了地上,摆着小一号的围棋盘,棋盘上的黑子已经占了绝对优势,再用不了几步,这棋就不用下下去了。 棋盘的对面,黎簇歪着头,看了看窗外的走廊,走廊里班主任还在和他老爸聊天,他捏了捏眉心的部分,随便在棋盘上动了一步。】 胖子说:“学生?这俩学生谁啊?你们认识吗?” 吴邪摇头,其他人也没表示认识这俩学生,胖子奇怪道:“那这个故事是谁的?” “胖子,这才刚刚开始。”吴邪说道。 【“你有点职业道德,好好下行不行?你动的是我的子。”苏万把他的脸掰过来。 “哦,是吗?不好意思。”黎簇收回心神,但是已经找不到自己刚才挪的是哪一颗了。 “你现在再看也没用,我告诉你,你出的那事儿,包脱层皮。你现在这么害怕,早干吗去了?”苏万一边把黑子摆回去,一边数落。 黎簇看到他的父亲说着说着,就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他立即把头缩了回来,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的强烈。 “到底下不下?”苏万不耐烦了。 黎簇叹了口气,摇头:“你找其他人,我看我得溜了。” “喂,现在溜了不是更糟糕。”苏万道。 “你不懂我老爸,你看咱们老大,”他指了指班主任,那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性,一看就是大学刚毕业进中学来做老师了,“如花似玉,我老爸在这种女人面前肯定把持不住,为了维护自己的男性魅力,肯定当众爆抽我。” “那你溜了也不是办法啊。” “我老爹五十岁了,阳气不够,他的怒火没法持续太长时间。我等他火消了,弄点小酒,他也就无所谓了。”黎簇背上书包,“你身上有多少钱?都先给我,算你利息。” “算了,算兄弟支援你的。”苏万掏出几张红票,他家里比较有钱,倒是不太在乎这些。据说苏万的卡上有一万多块可以用,黎簇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实实在在的那么多钱。就算几百块钱,对黎簇来说也是个很夸张的数目。 即使知道苏万有钱,黎簇还是有些感动。他看了看走廊上,似乎老爹和班主任谈得也差不多了,和苏万对了对拳头,便矮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后门一拐就是楼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绕了过去。 教室在二楼,下了楼梯就是自行车棚,他用奔跑的速度,快速骑上自行车,向校门骑去,后脑离开了车棚的一刹那,他仿佛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他老爹的怒吼。 大马路的路灯下,黎簇一边骑一边笑,不是开心自己逃过了一劫,而是想到班主任看到自己老爸那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没有下次了。 他心里知道,他父亲发火的样子太可怕了,以往的班主任看到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敢把家长叫过来了,以后他在学校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安全了。 今天早上,他去踢球的时候,借了十几个球,故意把球踢到了住校女生的宿舍楼里,一共踢了十几次,把女生晾在外面的衣服全部踢到了地上,气得生活老师带着一群女生把他五花大绑送到他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新来报到才一个月,自然要杀鸡给猴看,接下来的事情,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顽劣的人,所以做起坏事来压力就格外的大。不过,为了以后能少点麻烦,这种事情还是得照例来一遍。 他忽然想起了早上张薇薇在寝室里朝他生气时穿着白色的背心、两条纤细洁白的胳臂挥动着的样子,心中叹气,反正他和她永远也不可能,让她讨厌也没有什么关系。 黎簇的父母半年前离婚了,他并没有其他孩子的那种纠结,对于一个每天都吵架,每天都有东西被砸,父母完全暴露出自己最丑恶一面的家庭来说,这种分手简直有如大刑的解脱。以前黎簇也幻想过他父母还有复合的可能,但是后来他自己都厌烦了,只想着快点结束。 父母离婚的原因,他完全不了解。父亲酗酒,脾气不好,母亲又整天不回家,两个人都脱不开责任,他也无所谓。离婚之后,他被判给了当公务员的父亲,母亲就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父亲平时经常应酬,基本上顾不上他,他反而觉得生活比以前更加美好。 是什么时候让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过下去也挺好的? 也许是因为张薇薇吧,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就知道她和自己应该是同一类人。据说她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可惜他们不是一个班的,交集太少了,即使是做早操,还隔着好几排呢。 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到哪里去,不过自己手里有500块钱呢,可以去的地方很多,也许先去网吧吧。他想着,晚上即使没地方睡,也可以在沙发上窝着。】 “是个叛逆的孩子。”霍秀秀说道,“他竟然逃课。” “是有点皮了。”胖子笑嘻嘻地对霍秀秀说,“你上学没逃过课?” 霍秀秀说:“那当然,我是好孩子,当然不逃课。” 胖子反驳道:“没逃过课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 “就你狡辩。你问吴邪哥哥,他看着挺乖的,肯定没逃过课!”霍秀秀指向吴邪说道。 两人看向吴邪,顺道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吴邪心虚笑了,他就算逃过课,不能再二叔面前说出来啊,秀秀你害我。 解雨臣轻笑一声:“那你可看错你吴邪哥哥了,看他那表情,绝对是惯犯。” “啊,吴邪哥哥你……”霍秀秀觉得有点委屈了。 吴邪哈哈笑几声:“秀秀啊,别说了。” 胖子得胜,嚣张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 吴邪给他使眼色:“你安静点安静点好吗。”没看到二叔看到这边来了。 胖子领悟了,嘿嘿笑了几声安静了下来。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大喝:“停车!” 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风,一个人从他背后拽住了他的领子,一下就把他扯下了车,自行车失去控制,冲到了路边的灌木从里,他则被摔了个大马趴。 “老爹?”这是他第一个念头,心说什么情况,老爹追上来了,难道老爹其实是闪电侠吗?他和老娘吵架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还没等黎簇想明白,他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往路边的小巷里拖去。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拼命挣扎。黎簇平时踢球,但并不是那种体力非常好的人,那人力气极大,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很快他就被拖进了巷子的深处。 巷子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盏白炽灯泡的路灯。他被摔到墙角,立即大叫:“我有500块,都给你,不要劫色!” “别动!”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黎簇抬头去看,背光下看不清楚那男人的脸,但是他清楚地看到那男人满头满身都是血,几乎和他同时倒地,但是手还是死地的揪住他的衣领。 黎簇看到这情景,竟然出奇地镇定,他老爹喝酒喝多了经常摔个头破血流回家,此时他脑子里竟然是一股厌恶,拼命的想把揪着他衣领的手拉开。可是,那手犹如铁钳一般,怎么掰都掰不开,那男人被弄急了,一个巴掌打了过来,直接把黎簇抽得脑子嗡嗡响。 是抢劫! 黎簇经常听到学校附近有人抢劫,但是因为他平时穿得破破烂烂的,而且也都是和苏万他们的足球队一起走,所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没想到才稍微几次落单就碰到了。 想到身上有苏万的500块钱,他就很不甘心,平时没钱的时候不来抢,现在刚有钱没几个小时就来抢了。这是什么样的情报敏感度,这些抢劫犯都是中央情报局的线人吗? 想到这里,他大吼一声,盯着男人抽过来的巴掌,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男人显然吃痛,惨叫一声,一下松了手。 “好机会。”黎簇暗骂,立即爬起来想跑,几乎是瞬间,他就看到那男人拿起地上的一块板砖,一下拍到了他的头上。他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脑袋上的剧痛就歪倒在一边。没等他站起来,对方又是一砖,这一下直接将他砸懵了。 黎簇倒在地上,他没有任何感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沉沉地睡去,恍惚间,他似乎有一些痛楚,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么痛苦。】 看到这一段看得所有人都觉得诧异,吴邪说道:“竟然抢劫一个高中生?这劫匪也太贪得无厌的,学生能有几个钱。” 解雨臣说道:“估计没那么简单。” 【我要被杀死了吗?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有点遗憾的想。 不过,似乎也就是这样嘛。 黎簇完全失去了知觉。 “对不起了,我也不想牵连你,不过实在没办法了。”袭击他的男人咳嗽了几声,抹开流到眼皮的血,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把黎簇翻了过来,开始划开他背后的衣服。】 “你看。”解雨臣挑眉道。 “那他要干嘛?”吴邪问道。 “哼,未来的事,我怎么知道。”解雨臣说道。 第 3 章 伤疤 【头疼。 脑袋里面好像有订书机在不停的打钉子,一阵一阵的刺痛。他仿佛又听到了当年父母吵架时砸玻璃的刺耳声音。 …… 他慢慢地缓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里,有点想不想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在这儿?”他开口说话,喉咙竟然出奇的干涩,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被发现在菖蒲街的一个巷子里,有人用板砖对着你的脑门抽了十几下,中度脑震荡,昏厥无自主意识,其实你还能活着躺在这里我也很意外,你应该在火葬场。”护士说道。长年熬夜的工作,让她显得很憔悴。“医生说你脑壳厚,脑子比较小,所以走运。” 黎簇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自己是被抢劫了,不知道有没有被强/奸啊。如果有他真的不想活了。感觉了一下屁股,没有什么异样,想想那家伙当时那个样子,满身是血,应该是被寻仇了或者黑社会吹杀之后,顺便抢了他。】 屁股…… 看到这,很多人觉得,这个少年的脑回路真是,一眼难尽。 【“我背上也受伤了。”黎簇问道。 “你背上?对,受伤了。”护士说道。“刀伤,你最好不要去抓。” “妈的,他还砍了我?”黎簇问道:“不就是抢那500块钱吗?至于那么凶残吗?用砖头拍还不够。”这时候他就发现,护士的表情有些奇异。 “怎么了?”他问道。“什么怎么了?你是说那浑身是伤的家伙是吧。”护士忽然笑笑说道。“他自己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他已经死了。” “死了?”黎簇很惊讶:“你们抓他的时候把他打死了?” “不,他们发现你的时候,他死在了你的身边,失血过多,他紧紧的压在你的身上,你们被血连在了一起。”】 这不是惊悚片吧?一个重伤的人怎么还会去抢劫别人,最后抢劫的人死了,两个人躺一块,血连接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东西通过血液……霍秀秀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别想了别想了,别被自己吓到,而且身边有这么多人,她不会怕。 十几天后,【伤口应该已经止血了,外面贴着纱布,他的手伸到纱布内,摸到了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摸着有些疼有些发痒,他摸着,冷汗开始冒了出来。 越摸越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些伤口的形状,感觉客观奇怪,这些真的是刀砍的吗?他咬牙翻身起来,脚软得他几乎跪倒在地,但是他勉力撑住一边的凳子,扯掉手上的吊瓶,跌跌撞撞地来来厕所里,扯掉了背上的纱布。转身看到自己的背。 他惊呆了,心说这是什么东西?他的整个背上,刻着一张极其诡异的图形。完全是用刀割出来的,所有的伤口都结痂了,那并不是一刀两刀,而是几百恨的刻痕,形成了无比恐怖的伤疤。 “这是张什么图?”他浑身冰冷,无法言喻的恐惧掠过了他的全身,他无法抑制地大吼了起来。】 看到这,霍秀秀有些难以置信:“什么人啊,在别人背上划那么多刀。黎簇太惨了。” 霍仙姑点头道:“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 霍秀秀想起了之前的片段,那个人动手前确实说了声对不起,可这不是一声道歉就能体谅的。 吴邪也是这么想的,光现在露出来的地方刀痕已经数不清了,他实在想不到剩下那些纱布下是个什么光景。 第 4 章 七根手指 【黎簇的那一声惨叫绝对能载入北京协和医院的史册,以至于在他出院前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被人称呼为“惨叫君”,据说,当时连另一幢楼里的行政楼清晰的听到了这一声惨叫,院领导以为是什么重大的医疗事故或者六楼妇产科终于生出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黎簇在大吼之后,一直扪撕掉自己背上的胶布,但是显然包扎的时候,医生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这些胶布全部用卫生胶带从他肚子上过好几圈,他扯了几次都没扯下来,后来冲过 来的护士叫了几个男性护工过来,死死把他压在床上。 …… 是一个30多岁的年轻女医生,显然这是第一次见,长的不算漂亮,但是身材很窈窕,黎簇从小就特别吃女医生的套路,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女医生,他就会觉得很心安。】 胖子笑得猥琐:“女医生,这小子品味不错啊。” 吴邪拍他手臂:“还有女同志呢,你说话注意点。” 这下,胖子终于察觉到不妥,空间里有一瞬间停滞。吴邪说:“你少说几句。” “哦哦。”胖子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等一下。”他决定采取措施,至少要争取一下:“对不起,刚才我有些情绪失控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带着这个疑问我也休息不好。” 大概是这种话从毛头小伙子的嘴巴里说出来,让女医生觉得惊讶,她看了看他一眼就道:“没有什么,只是一些伤疤而已。你受了很严重的刀伤,很可能留下无法消除的疤痕,所以我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黎簇吸了口气,心里暗骂:“你要我安心也编个好点的理由,我刚才摸到可不是那么一回事情。”看女医生要走,立即就道:“我不信。医生,我父母已经离婚了,我也17了,我能自己负责自己的事情。” 这是一句真话,黎簇说得很淡定,但是也带着一股祈求的感觉。 女医生愣了一下,边上的护士和护工显得很尴尬,黎簇知道有门,他用这句话震慑过不少大人,他继续道:“阿姨,求求你了。” 女医生一下子就叹了口气,对边上的护工摆了摆手,护工把手松开。她对黎簇说道:“好吧,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只要你不再撕你的绷带,我就告诉你。”】 吴三省看过这段后说:“这孩子能屈能伸,处理的不错。” 吴二白点头道:“的确,比小邪好。” 吴三省赞同他的话,他的大侄子十七岁的时候确实没这么成熟。 吴邪一听不得劲了,他对他们说:“二叔,三叔,你们夸就夸,怎么拉踩我。” 吴三省反问他:“你自己觉得,十七岁,你能做到他这样吗?” 吴邪呐呐:“我,我高中的时候很认真的好不好。”不认真能考上浙大吗。 吴三省盯着他笑了笑,这孩子,这两个能一样吗。 【这几张照片显然是在现场拍的,他的背上满是血污,那种出血量看着就让他恶心。他比较消瘦,背上几乎没有什么肉,这使得那些伤口显得更加吓人,感觉骨头都显现出来了。 但是他知道其实伤口没有那么深,如果有那么深,他现在一定不可能起身走路。 如果详细的描述,这些伤口还有很多可以形容的地方,但是黎簇的注意力很快被所有伤口组成的那个形状吸引了过去。其他的一切都无视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整个背上的伤口,组成了一只手的图案。 而且不是普通的手,这只手,有七根手指,在手图案的内部,他看到了无数的小字,这些字他完全不认识,因为太小了,很多笔划非常简单,绝对不是汉字。 无法想象,到底在他昏迷了之后,那个男人对他做了什么,要怎么样的变态,才能在他背上刻上如此多的细小的记号。 “这人….是个变态?”黎簇喃喃道。“日他先人,干嘛不干脆在我背上画清明上图。” “不是,他绝对不是。”梁湾有点怜悯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吧,这个人是谁。”】 “咦!细细密密的,还有形状。”霍秀秀觉得自己真的被吓到了,如果自己的背被人割成这个样子,都想把皮都拔下来重新长过。当然,这只是想想,要真扒皮,也是不能接受的。 “好惨。”黑瞎子啧啧道。 吴邪看着屏幕,盯着观察黎簇背后的图案不放。有点眼熟,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看他一直盯着屏幕,张起灵和胖子几乎同时叫了吴邪的名字,吴邪回过神说:“小哥,你叫我?” 张起灵:“……” 胖子在一边补充:“还不是你刚刚傻了似的,我们不是怕你着了什么道,叫你一声。” 吴邪不好意思笑道:“胖子,不好意思,刚刚想事情想入迷了。” “想什么呢?” “就是这个黎簇背后的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吴邪说。 “哪里见过?”胖子问道。 “我想不起来啊,刚刚才一直在想。”吴邪说道。 “想不起来就算了,这个图案应该挺重要的,之后肯定还会提起。”胖子宽慰道。 吴邪心想也对,便不再纠结,眼睛余光看到三叔那边,觉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对,正眼看过去,又没发现什么不同。可能是错觉吧。 第 5 章 王盟 【梁湾神秘兮兮地看着他,黎簇有点纳闷:“那个人是谁?” “按道理说我也不知道,这是警察局的事情。不过我是你的医生,和他们接触的比较多。所以我偶然知道了。”梁湾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那是一个什么人?”黎簇问道。“您能别卖关子吗?” “想知道?请我吃饭啊。”梁湾说道,有点戏弄的看着他。 黎簇皱了皱眉头,心说这女医生怎么回事,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难道是看自己年轻俊俏想调戏自己。 黎簇对于自己的外貌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骗骗小女生还可以,但是要想吸引这种成熟/女性,显然是不可能的,对方或者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 众人忍不住轻笑,黎簇这孩子,脑子里想的怎么都是些废料,倒是有些难得的自知之明。 只是这个医生,总觉得不简单。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在我背上刻字那人——”黎簇问道。梁湾看了看手表,“别急啊,一个菜也没上,正主也还没到呢。” “正主?”黎簇刚说问,忽然门口又一阵嘈杂,远远听到伙计的声音:“几位?” “有人在了。”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梁湾立即抬头看向门口,招手:“这边这边!” 黎簇回头望去,看到一个消瘦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过来,他嘴巴里还叼了一支烟。 “王盟。”男人走到黎簇边上,伸手跟他窝了一下手。】 “王盟!”吴邪大叫道,“怎么是他!” 解雨臣皱眉问道:“是谁?” 胖子忍不住开口了:“这不是吴邪铺子里的小伙计吗,挺胆小的一个,这不会是他的故事吧。” 解雨臣对这个人没印象,但看两人的反应,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那他在故事里的出现…… “如果是他的故事,胖爷可不感兴趣。”胖子大咧咧说道。 “也许只是配角呢。”黑瞎子痞笑道。 吴三省点头赞同道:“那个小伙子我见过,性格嘛,挺懒的一个,也有些胆小,可能还真是……”说到这,吴三省反应过来,王盟是大侄子的伙计,如果王盟是配角,那这故事说的所谓主角不就是…… 吴三省看向吴邪,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脸,满眼都是好奇,一眼就望到底,天真得不行。前面的情节有些离奇,那吴邪在里面会是一个角色? “三省,继续看吧。”陈文锦对他说。 “嗯。”吴三省盯着屏幕,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盟却没有理会梁湾,只是礼貌性的向她点了点头,就问黎簇:“你的背没事吧?” “没事。你是——?” “我是袭击你的那个人的同事。”王盟把车钥匙放到桌子上。 黎簇愣了一下,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即往后缩了一步,“别开玩笑。” “不是玩笑,那人的名字叫黄严,是我的伙计。我刚到警察局录完口供。” “你想干什么,我背上已经没地方给你刻了。”黎簇往后缩了缩。 王盟摆了摆手,表示抱歉:“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来道歉,并给予一些赔偿,希望你不要对这件事情深究下去。听梁湾也说了,你背上很可能会留下疤痕,我们会给出合理的赔偿。”说完,王盟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给黎簇。 “这是什么?” “这是转账支票。” 黎簇接过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支票这种神奇的东西,那是一张桃红色的小票,上面印了一串数字,他看到上面有很多零,但是数不清不是一万还是十万。 不过就算是一万他也觉得自己要发达了。 “怎么用?” “我等下会带你到银行,教你入账,不过之前,我们还是有一个条件。”王盟的手按住了支票:“我希望你今晚不要回医院,我想和你仔细聊聊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在对面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我们可以去那边聊聊,你告诉我一些细节,然后晚上你就睡在那儿。” ……】 “黄严?割背的人叫黄严,两位叔叔,你们知道这个人吗?”霍秀秀好奇问道。 吴三省说:“没听说过,二哥,你那里呢?” 吴二白摇头:“不知道,回去找找。” 吴三省嗯一声,他知道二哥嘴里的找找,绝对会把道里的人都翻三番,他就不信找不到。 【在吃饭的过程中,黎簇一直在听梁湾和王盟聊天,王盟很有耐心,没有问黎簇任何问题,只是和梁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听着他们的对话,黎簇越来越疑惑。 最初的时候,黎簇判断这个王盟可能是精神病院的职员,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变态的同事;又或者就是什么黑道里的人,也许因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要堵住他的嘴巴。 但是听着听着,黎簇又发现不对,从这家伙零碎的话语里,越来越让人感觉他像一个做小买卖的。 因为王盟满篇的对话里,提到的都是货物,铺子,老板这些琐碎的词语。 但是,黎簇自己认为自己还是很会看人的,虽说是做小买卖,但是这人的小买卖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从举手投足之间黎簇能察觉到,王盟的气场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 那是一种距离感,让人感觉,这人说出来的事情,全部都是无关紧要的,真正的秘密被深深的压在他的心里,他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 从他们的对话里,黎簇还能听出来一件事情,似乎这个王盟的老板,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他和一年前相比变了很多。”王盟经常用这句话来形容他的老板,除此之外便不愿透漏更多了。 梁湾似乎对王盟的老板很有兴趣,经常有意无意的把话题绕到这个上面来,但是王盟总是能轻描淡写的挡开。梁湾确实是个极品花痴女,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男人一直在敷衍。 当然,多年后黎簇想起这个场面,才明白并不是梁湾花痴,只是自己看人的段位还远远不够而已。】 “这个老板肯定是天真你了吧。”胖子对吴邪说。 吴邪有些坐立不安,自从王盟出来了之后,他有预感,这可能是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故事,嘴里却说:“谁知道呢。” “这神态,看不出来啊,”胖子撸了一把头发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机械音忽然出声:“这是你们八九年后的故事。” “我们?八九年后?” 机械音没有再说,不过它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思起来。 第 6 章 吴老板① 【黎簇心念如电,在半秒内,他已经做好了计划了,唯一的变数是,王盟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锁门。 当是他没有注意,如果王盟把门锁上了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但是他的眼睛也看到了门边上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确实打开着,如果大门打不开,他可以立即冲进卫生间,把门锁上,里面有可以打到前台的电话。 王盟显然也在思考如何进攻更加有把握,黎簇一动,他就跟着动,一直预测着黎簇的行动路线。他没有贸然贴近,也是以沙发为屏障运动着。而且动作十分的灵敏,无论黎簇怎么做假动作,都甩不掉他。】 “这小子,想得倒是挺周全。”吴三省说道,危机时刻还能想那么多,不错。 吴邪和胖子的关注点不一样。胖子说:“这王盟盟,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斗不过一个孩子。” 吴邪这个老板听了觉得脸上无光。 【黎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到这种窘境里去,背上的伤痕也开始痒痛起来,但就在他的脚步开始混乱的时候,忽然“哐”一声巨响,在他面前飞转腾挪的王盟一下子停住了,刚才专注的眼神一下翻白,然后整个人摔翻在地上。他手上的电击枪也摔到了地板上,一路在地毯上打着滚,滚到了墙角边上。 黎簇这才看到梁湾披头散发的从王盟后面跨过去,手里还拿着一只花瓶。花瓶已经完全打碎了,她还想再砸,却发现花瓶已经只剩下一个柄了,于是扔掉花瓶,朝着王盟的胯下就狠踹了两脚。 王盟疼的缩起了身体,梁湾这时候看到了角落里的电击枪,捡起来对着王盟的后背就刺了下去。顿时一股烧焦的味道就传了过来,王盟浑身乱颤,立即一股潮湿的液体就从他胯下漫延了开来。】 吴邪和胖子浑身一抖,胖子一脸痛苦表情说道:“这女人好狠的心。”吴邪的脑子变成两重天,一边恨其不争,一边哀其不幸,又想到意外丧生的阿宁,顿时感叹女人都不好惹。 【梁湾看了看黎簇,想了想,就对黎簇说:“去我家。” 在车上,一路黎簇都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街道,心中想着,自己是否应该跳下车去。然后一路狂奔。 可是自己能狂奔回哪儿呢?老娘那里?算了吧,老娘虽然还是关心他,但是,老娘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里是容不下他的。老爹那里?估计又是一顿胖揍。 黎簇的手放在车窗的门把手上,在几次红灯的时候,他都随时可以下车。梁湾显然被电的疼极了,一路上哼哼唧唧,也没顾得上他。 但是最终黎簇还是把手放下了,他忽然有一种很深切的悲哀,他忽然觉得,如果这是一条不归路的话,似乎对于其他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困扰。】 “这孩子,挺可怜的。”陈文锦说道。 “单亲家庭的悲哀就是这样,对孩子的伤害超过你的想象。”吴三省跟着说道。 “不知道他的终点在哪里。”陈文锦一脸复杂。她想到,在奔赴她自己的终点之前,她见到了解连环,又在这里见到了吴三省,悲欣交集,难以言表。 “文锦。”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这么多年了,当初的感觉仍然在心底萦绕,可这个东西根本不能帮到任何人。 “继续看吧。”陈文锦说。 “好。” 【梁湾想了想说:“我也知道的不多,他们的身份很特殊,他们并不是黑社会,但是性质比黑社会还要神秘。” “那是什么?难道是特工?”“不,这些人是盗墓贼。” “盗墓贼?” “是的。”梁湾点头道。然后,她把前天她认识王盟的经过说了一遍。 前天她第一次见到王盟,是在凌晨值夜班的时候,当时她正在百无聊赖的玩着植物大战僵尸,然后就看到王盟进来。当时王盟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身材非常的修长,这正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她当时就眼前一亮。 梁湾是个特别喜欢帅哥的人,王盟虽然称不上帅,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之后她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跟在王盟的后面,王盟叫他老板。他只是进来看了一眼,就立即闪了出去。她听到那个人对王盟说道:“你来处理,我不见生人。”然后那个人就走了。 从梁湾的角度来看,那个王盟的老板虽然特别年轻,但是眉宇之间,总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沧桑感。总的来说,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特别奇怪。】 “真的是小邪。”吴二白皱眉,屏幕里一闪而过的人仍然很年轻,唯独眼神里一股沧桑的感觉让人觉得违和。这真是小邪吗? 张起灵也看着屏幕皱眉,吴邪不是这样的,他应该…… “吴邪,你出现了。”胖子指着屏幕咂嘴说,“可也不像是你啊。” 吴邪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人的确跟他很像,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可这视频是八九年后的故事,王盟都变得成熟了,怎么他一点没变老呢。气氛很糟糕,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视频里的故事仍在继续。 第 7 章 吴老板② 【 “你背上的图案,应该很有来头。王盟告诉我,他们是搞文物研究的。三个月前在宁夏固原一座隋朝古墓中,出土了一具古尸,他们在古尸的背上发现了文身的图案,这种图案非常特别,他们觉得可能会有蹊跷,准备把尸体带到研究所去检查。但是很不巧的是,在这个过程种出了意外,负责运送古尸的伙计失踪了。这三个月里他们在找他,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一直到最近,他死在了你的身边,并且在你身上刻下了那个图案。” “古尸?”黎簇惊奇地道,心说:我背上的图竟然是古尸背上的文身,这更加让人不舒服了,把我当兵马俑了是怎么的。 梁湾道:“他们估计是这个负责运送古尸的伙计从这图案参透了什么,想把这个消息卖给其他人,但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当时那个伙计——也就是在你背后画图的黄严,已经身负重伤,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才把你抓了过去当画板。”】 “看来,黎簇背后的图案大有来头,他躲不过了。”解雨臣冷静说道,“那副图里有关键信息。” 黑瞎子笑得高深莫测:“这么复杂的图案,真亏的那个叫黄严的人记得住。” “可能他的记性好。”解雨臣玩笑道。 “你敷衍我。”黑瞎子无奈道。 【“稍等啊,有点乱,你别吓着。”梁湾打开了屋里的灯,黎簇一下就看到一个装修极其简单的客厅,除了一张沙发就什么家具都没有了,反倒是各种衣服和黑色的丝袜堆得到处都是。 黎簇皱了皱眉头,心说如果不是她提醒,他肯定以为这里被打劫过了。黎簇刚想揶揄几声,忽然梁湾惊叫了起来,他也立即看到,在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应该是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直到灯亮了才睁开眼睛。 那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棕色夹克,带着手套,一副很休闲的样子。年轻人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也不知道是自己带进来的,还是用梁湾的设备泡的。年轻人非常淡定地看着他们,似乎完全不觉得意外。 “你男朋友?”黎簇问道,心说糟糕了,自己没准备好面对这种场面。这女人到底有几个男人? “不是,这个是王盟的老板。”梁湾道,“我在医院里见过他一小面。” “我的名字叫吴邪。”年轻人站了起来,点上一支烟,黎簇发现和王盟抽的烟是一个牌子,“抱歉,两位,我的手下办事不力,希望你们见谅。我看,我们之间的交易应该还没有完成。”】 “吴邪。”张起灵看着屏幕里的年轻人。 胖子叫起来,拉着吴邪的手臂说:“真的是你!” 吴邪盯着屏幕里的人,很熟悉,毕竟是一张脸,也很陌生,这个神态,现在的他根本不会有。 吴二白等人也被多年后吴邪的正式出场吸引了注意力,看来前面的猜测都是对的,故事的主人公是吴邪。 【梁湾不由就有点发抖,一只往后退去,黎簇感觉到了梁湾的害怕,立即也恐惧起来,不由往后退去。 才退了几步,他们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只见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有出来几个身高马大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的手下有点急躁。所以才会出那种主意,”自称是吴邪的年轻人从房里走出来,“给我五分钟时间,我就想看看这位小兄弟的后背,五分钟后我们就会离开。” “我这里有图片。”梁湾道,“你们把照片拿走吧。”她抖抖索索地把信封从包取拿了出来。 “我要看的是真实的图形在皮肤上的样子。”说着抽了一口烟,“我们要立即赶往另一个地方,所以,请快一点。” …… 所以他选择投降,像一只烧鸡一样被人按着研究。心中也奇怪,自己背上就是一堆奇怪恐怖的伤口,照片也给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还执意要看自己的背?什么叫做绝好的提示,即使有绝好的提示,照片也照得足够清楚了。难道,真如王盟说的,有人在他背上的伤口里留了什么东西,所以才需要这么仔细地检査?那自己岂不是要完蛋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正想着,忽然他感觉到那个老板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背上按动。由于自己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一按就火辣辣地疼,但是他也不敢叫,只得咬牙忍着。 此时黎簇听到边上的梁湾说:“你最好去洗一下手,否则他的伤口会感染的。” 老板道:“我泡咖啡之前洗过了。”说完就反手从自己的后腰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黎簇想抬头看,可是看不到,听着声响那东西似乎是从钥匙串上摘下来的,他心里有点发毛。果然,黎簇立即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开始在老板的手按过的地方滑动。那似乎是刀子。 “你想干什么?”梁湾立刻骂道,“他的伤口都是刚刚缝起来的,都清洗过了,绝对不会有东西。” 老板完全没有理会,在剧痛中,黎簇背后伤口上缝针的线被一根一根挑开了。梁湾几乎不忍看,大骂:“你们到底想干吗!”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来。 黎簇心里暗骂:果然啊,我靠!但是他没有叫出声来,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他再怎么求饶都没有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忍受接下来的痛苦。他用力绷紧背部的肌肉,开始等待那冰凉的金属感觉。 “别伤害她,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板对掐着梁湾的人说道,“他背上的这张图很关键,最主要的就是那些线条,秘密就在线条之中,但是并不是每一根线条都是关键的、包含了信息的线条。最主要的一定是他最先刻上去的,而且刻得特别仔细和缓慢,伤口应该最深而且最不整齐。我只要找到这些线条,就能化繁为简。”】 黑瞎子挑眉看向吴邪:“哇哦,这真是吴邪做的事?” 吴邪瞪了他一眼,这瞎子,总是调侃他。他哪里以后自己是怎么样的,再说,虽然空间说这是八九年后的他们,谁知道是真是假。 吴三省一直皱眉,就没松开过,吴二白一直转着手指上的扳指。解雨臣的脸色很不好看,胖子和小哥也是。 其他人也十分惊讶,吴邪这人很好看懂,这里面行为高深莫测的人竟然是他。 众人把视线落在吴邪身上,吴邪觉得非常不自在,赶忙转移视线:“之前我们讨论黄严怎么记住这么复杂的图案的,果然是有混淆的。” “是啊,真真假假,也不知道干什么用。”解雨臣道。 寂静无声,所有人看着都像在认真看视频,不知道每个人心里想了什么。 【医疗包裹中准备了麻药,但是剂量不够,黎簇能感觉到梁湾的手在抖动,但是他一声都没有叫,就和他被他老爸打的时候一样,他以惊人的韧性忍受了前后三个半小时的剧痛。他重新坐起来之后,发现吴邪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 “你很坚韧。”吴邪说道,“真让人吃惊。” 我会还给你的,黎簇感受着整个背的火辣剧痛,在心里说道:今天我所受的一切,我一定会还给你。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叔叔揍得你连你爹妈都不认识。在你坐牢的时候我还要买通狱警给你吃全是玻璃碴的馊饭! 吴邪笑了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要做成事情,光靠坚韧是不够的。”说着他做了个手势,身边的几个人就把梁湾从沙发上架了起来。 黎簇和梁湾都慌了,黎簇道:“你们想干什么?” 吴邪摆手让他们都动作轻点:“我有些事情要和这个小兄弟商量,梁大夫回避一下,到里屋去。” 梁湾就这么被关进了里屋。门被锁上了,吴邪这才递了一根烟给黎簇,说道:“长话短说,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我要你跟我去一趟沙漠,一共十二天的样子,报酬你自己开。我们会为你准备装备。” 黎簇疼得难受,没听清楚,听到最后几个字,愣了一下。什么,沙漠?报酬?装备,什么装备?他抬头问:“什么装备?” “去沙漠的装备。特殊装备我们会为你准备,你带几条换洗的内裤吧。”吴邪道。 黎簇又愣了一下,又问了一遍:“等等等等,什么,去沙漠?”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沙漠?”黎簇问,吴邪回答道:“是北方的巴丹吉林,中国第三大沙漠,在内蒙古。”】 “巴丹吉林。”张日山重复这个地名,他身旁的霍仙姑思索了一会,才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名字。 “那是……”霍仙姑欲言又止。 霍秀秀道:“奶奶,你想说什么呢?” 霍仙姑摇头,看了眼张日山,不再说什么。 第 8 章 诚意 【“你不要觉得突兀,我也不想带上你这个累赘,但你背上的情况太复杂了,光靠刚才那么点时间我怕我看得不够仔细,会有遗漏,把你带在身边比较靠谱。”老板接着说道,“这是有报酬的,你可以自己开价格。” 黎簇苦笑摇头:“还是不要了吧。我觉得我和你们合不来。” 吴邪从背后拿出一个背包来,在黎簇面前拉开:“对不起,我忘记你是学生了,可能不是很懂行情。这里有十二万现金,如果你点头答应,立即就可以把这些钱拿走。” 黎簇还是摇头:“您太客气,我觉得有机会——什么,多少?”他看了一眼包里,全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票。 吴邪比了个十二的手势。 黎簇皱起眉头,不由得吃了一惊。干这行至于那么富吗?动不动就十万八万的,加上刚才的十万,这就是二十二万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这辈子,不仅是他这辈子,估计他老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不过,这钱真的能这么赚吗?这也太容易了。 “回来之后,再给这么多。”吴邪说道,看黎簇还是那么阴晴不定,就笑了,“你比我想的多疑多了。这是好事情,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天真得像一张纸一样。嗯,我想想怎么才能让你放心。这样吧,刚才给你的支票和这些现金,你都可以直接拿走,然后,你写一张情况说明,我会给你我的资料、照片,你可以放到你最好的朋友那里。如果十二天内你不回来,你就让你最好的朋友把这些寄到警察局去。” 黎簇心说:这我也不放心啊,说不定你艺高人胆大,根本就不怕警察局,或者你根本就不会给我真的信息,我拿了这些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命花。】 吴三省说道:“的确比大侄子那时候谨慎多了。” 吴邪朝他瞪了几眼,吴三省摇头腹诽道,现在还是这样。 胖子说道:“我们天真多宝贝啊,警惕心差点也可以理解,而且这样子多可爱啊。是吧,小哥。” 这下轮到瞪着胖子了,听他说完,转向小哥那边,吴邪不敢瞪他,却见他竟然点头了,竟然跟胖子一样嘲笑他。 这下吴邪不干了,喊道:“小哥!” 【黎簇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抬头:“要我答应你的条件可以,但是你必须先答应一件事,你只有答应了这件事,才能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吴邪笑了笑,做了个你说的手势。 黎簇顿了顿,他要提出一个对方绝对不会答应,但是在眼下他提出来又是绝对合理的要求,这样就能把难题抛给对方。如果对方真的如自己所说,不喜欢使用暴力,那么这个难题会让对方无法再坚持下去,自己也有强硬的托词。如果对方只是戴着面具假客气,自己也能立即发觉,也能提前预备应对的方法。他想了一下,之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知道你们做这件求情的目的,我才会跟着你们去。” 说完他看着吴邪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看出这一瞬间的变化,以此来感觉对方的情绪。 没想到他刚说完,吴邪甚至完全没有考虑,就直接点头道:“好,这个没问题。” “没问题?”不可能没问题啊! “你是真的把我们想成了穷凶极恶、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那种人吗?”吴邪抽了一口烟,“我可以立即告诉你我的目的,我发在报纸上登头版都可以,但是我说了,你未必会信。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和你说了,你就要跟着我去。你不能反悔。” 黎簇看着吴邪,忽然意识到,对方有可能是在讹他,赌他不敢听,因为一旦吴邪开口了,自己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于是,黎簇点头:“你说吧。” 吴邪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掐了,道:“你知不知道,在巴丹吉林沙漠的深处,有一个叫作古潼京的地方?” 黎簇摇头,吴邪接着道:“这个地方,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我去那儿,是想解决我心中的一个疑问。” 接着,吴邪花了半个小时讲述他的目的。或者说,讲述他心中疑问的来源。他讲的内容对于黎簇来说,简直就是小说里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吴邪讲得没有任何犹豫不决,一定不可能是临时编的。】 古潼京。 这个名字让一些人感到诧异。张日山皱眉道:“吴邪要去古潼京?” 霍仙姑说:“这么会,那是九门人的禁地,佛爷当年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那个地方。” 解雨臣说道:“哦?我怎么不知道?”作为九门解家当家人,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霍秀秀撇嘴道:“我也不知道。” 霍仙姑轻笑说:“当初,你父亲,也就是解连环死了,现在看来是诈死,可能他来不及跟你说,当然,他也有可能不会跟你说。毕竟知道的人少了,也就降低了有人去那里的可能。” “那吴邪怎么知道?”解雨臣自言自语地说道。 在坐没有人知道。 在吴邪接下来的叙述里,他们听了一个故事,叨叨和蓝庭的遭遇,让吴邪愈发重视古潼京这个地方。 【“在生意场上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你现在觉得自己相信了,回去休息一下,又会觉得我是扯淡。但你背上的图是确实存在的,危险也确实存在。”吴邪看了看手表,“我已经把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三天后,我会去医院接你。现在大家都客客气气的,我也信任你。但是你别耍我,如果你对不起我了,我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到那个时候,你跑也没有用,随便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黎簇听着电梯的门合上,知道那批人真的下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快开门!老娘要被憋死了。”梁湾在里面大叫。黎簇把她放出来,她直接就冲向厕所。 黎簇捧着脸慢慢让自己放松再放松,他咬着牙有气无力,心说:天哪,我到底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我是不是已经疯了,黄严一板砖已经把我拍成了脑残,我自己不知道,活在了幻觉里? 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巴丹吉林沙漠,老子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狗屁地方。巴你的粑粑,丹你的嗲嗲啊。 梁湾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有力气说细节,只是大概说了说情况。吴邪一走,他内心的恐惧如泼墨般在宣纸上不停蔓延,他心中的天平立即倒向退缩的一方,怎么想怎么不对。 吴邪预料得非常准,黎簇回忆了吴邪的故事,越想越觉得是他编的。而且他实在觉得,这些人带自己去沙漠,一定有其他的企图。吴邪一走,他几乎是立即就做了决定:“姐姐,我得马上去外地躲躲,这帮人脑子有问题。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梁湾却没有理他,而是马上去看他的伤口,检查刚才有没有疏忽的地方。她盯着黎簇的后背若有所思,黎簇叫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说道:“你准备躲到什么地方去?” “不知道,买票随便上一辆车,去西藏,去苗疆,哪儿偏僻去哪儿,反正我要躲到一个他们找不到我的地方。”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这个脑筋了,”梁湾摸着他的伤口,缓缓地说,“你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为什么?” “他在你背上留了一张照片。你可能太疼了,没有感觉到。” 黎簇努力抬起头,把照片接了过来,他几乎立即就叫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看到了照片。 那是一张黎簇一家人的合照。照片是在后海拍的,照片上的他当时还小,他的父母也还没有离婚,三个人特别亲密地站在一起。 “这是你的父母吧?”梁湾说道。 “是。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这是告诉你,如果你到处乱跑,最好带着你的父母一起跑。否则,你自己跑了,他们会代替你倒霉的。” 黎簇看着照片,五脏六腑冷成了一片,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会以家人相威胁,大侄子有长进啊。”吴三省阴阳怪气说道,说得吴邪尴尬不已。 解雨臣给他解围:“跟黎簇自己想的一样,那个叫黄严的不是随机地选择了他,其中必定有关联。” 霍仙姑说道:“盗墓贼这一行,没有巧合。” 第 9 章 天真无邪 【按照黎簇的猜想,在场的应该不会全都是吴邪的人,否则他就不必把黎簇的年纪伪装成二十七岁了。 难怪他不想完全用胁迫的方式,原来并不是他能控制的队伍,那你牛X什么啊,前几天应该跪下来舔我脚趾求我答应啊。此时黎簇心里颇为得意。 吴邪完全不动声色,只是抽了口烟,对他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 黎簇不说话,吴邪继续道:“你要是把这件事情搞砸了,就会毁掉我很多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怕死,否则,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的脾气没前几年那么好了。” “如果我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说话,那和你是胁迫我的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很有诚意的吗?你不是不喜欢暴力吗?”黎簇看着四周的人,忽然有了底气,质问吴邪道。 “你爸爸是不是很久没有回家了?”吴邪突然问道,“你不担心他吗?” 黎簇愣了一下,一下就跳了起来,“你,难道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吴邪道,“我动了点手脚,你爸爸只是出差了。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你家里的情况我一清二楚,别惹我。我说了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冒任何险。我答应过你,如果你配合我们,我们不仅能平安回来,你还能得到相当丰厚的报酬。”吴邪吐了口烟,接着道,“你当时是自愿答应的,如果你当时不答应,我没有理由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但是你已经答应了,就要为你的答应负责,否则你等于是来破坏我的事情的。我没有你在身边,最多苦逼一点,但是如果你来搞破坏,我一定会弄死你泄愤的。所以,你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当是一次旅游吧。” “旅游?”黎簇一下又颓了。 吴邪把脚边的箱子踢到了黎簇跟前:“这是你的装备。对,旅游,以前我三叔也是这么忽悠我的。”】 “吴三省!”吴二白瞪这他喊道。 “不,不是,”吴三省听到吴邪说的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要遭殃,心念一转,想到一个借口,“不是我,一定是解连环,一定是他干的。” “你觉得我会信?”吴二白没好气说道。 无奈之下,吴三省病急乱投医:“吴邪,大侄子,你说说,真不是我。” 吴邪白了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还是问文锦阿姨吧。” 吴三省尴尬了,他看向陈文锦,陈文锦在看屏幕。他没问,因为他清楚,这几年陈文锦一直在一个地方,没办法离开,他也没办法带她离开。 吴二白忽然郑重说:“我有个问题,希望十方空间你回答。” 机械音说:“你问,不超出权限范围我会回答。” 吴二白摸着玉扳指,神情莫测问道:“之前摔下来对人,是不是视频里的吴邪?” “二哥,你说什么呢,那个人怎么看也不是吴邪。”吴三省激动说道。 “吴二叔,你说的什么意思?那个人……”说到这,胖子想起那个人看他们铁三角的眼神,忽然说不下去了,他不确定了,那人真是十年后的吴邪吗? “空间,你说句话,怎么不说了。”胖子着急对着上头喊道。 有人着急,有人惊讶,机械音还是用他平稳的语气回答:“是的。” 真的是他! 众人起身到后面去,铁三角和吴家两兄弟先跑到病床,围住穿着喇嘛服的青年,脖子上的纱布被渗上来的血染红了一块,衣服上还有凝固的血迹。他竟是吴邪。 “吴邪,吴邪,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快醒醒,告诉三叔,三叔给你报仇!”吴三省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吴二白对吴三省说:“三省你冷静点,先放手。” 吴三省反应过来,他的大侄子被人割喉了。那时候他看到过伤口,很深,他心里还想着这人运气好,如果不是到这空间,绝对会失血而死。现在,他知道这人是吴邪,他也很庆幸,吴邪运气好,还能活着。吴三省小心翼翼松开手,生怕牵动脖子上的伤口,退到一边,崩溃地捂住脸。 吴二白说:“十方空间,他的情况怎么样?” 机械音回答:“伤口已经控制住,空间正在慢慢修复他的身体。” “你还能治人?” “是的。” “你用什么治疗他们?”吴二白追问。 机械音说:“你们的故事在另一个世界被写成小说,这是根据小说由你们的外形幻化而成的视频。很多读者希望你们能一世安稳,空间接收了他们的请求,并以他们的愿力找到你们,让你们观看未来,好有所准备。” 胖子满眼心疼地看着病床上的人问道:“什么时候能好?” 机械音说:“他的伤比较重,还需要一段时间。” 张起灵回忆他看向他的眼神,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对不起,他想道,他没认出他来。 吴邪说不上害怕,有点无措,有点混乱,脑子里闪过一堆杂乱的念头,又不清楚到底想了些什么。 “小哥。”吴邪小声喊了一声。 “吴邪,别怕。”张起灵看向他说。 吴邪深吸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不少,心里也踏实了。不管未来如何,现在的我就是我。 过了一会,机械音说:“你们坐下继续看下去,会知道整件事情。座位没满,视频不会继续。” 霍仙姑说:“都坐吧。” 他们往回走,认真盯住屏幕。视频继续。 “我到要看看后面发生什么事了。”解雨臣从知道那人是十年后吴邪后,一直黑着一张脸。 另一边吴邪刚坐下,看两边的小哥和胖子情绪都不对,似乎特别沉重,还有别的什么情绪。吴邪问道:“你们怎么了?” 胖子用低沉地语气说道:“天真,你说未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我呢?小哥呢?我们在哪儿?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吴邪睁大眼睛,再看两个人的表情,原来,还有自责。 吴邪心里一暖,安慰说:“肯定有原因的,我知道你们肯定都会保护我的。” “天真,我心里难受。”胖子垂下头说。 吴邪拍拍他的肩膀,又拍了小哥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第 10 章 启程 【王盟一路上给他们念一些基础知识,也不知道他是从网络上的哪个破网页收集来的。他说沙丘高大是巴丹吉林的显著特征,一般高达两百至三百米,最高峰乌珠木高达五百二十八米,是世界上沙丘最高大的沙漠。高大的沙丘间分布有一百四十多个内陆小湖,当地人称为海子。海子大部分是咸水,但是也有淡水的,十分罕见,这个黎簇百思不得其解。海子的周围有着大量沼泽化草甸和盐生草甸,这些低矮的绿地是重要的放牧点和牧民定居点。 放牧者大部分是额鲁特蒙古族,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民族。巴丹是沙漠发现者的名字,巴丹进入该沙漠时共发现六十个海子,吉林是蒙语六十的意思,所以后人就以“巴丹吉林”命名此沙漠。 这里的海子是奇迹一般的景观,很多时候,旅行者的视线被沙山所阻挡,所以当翻过沙丘之后,看到被沙山环抱着的海子,水面竟然是碧蓝的,很多人会以为自己看到了海市蜃楼。即使在风沙季节,沙暴中漫天的灰土,沙子环绕着的海子依然晶堂剔透,不会被沙子埋没。 …… “你有计划吗?我也不能白拿你的钱,我也可以帮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否则我整天傻走,不用到古潼京我就会疯掉的。”黎簇确实快无聊死了,这些人走路的时候真的是一句话都不说,一句都不说。 “我的计划……”吴邪想了想,没有说下去,他顿了顿才道,“等到了第一宿营地我再告诉你,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说完,吴邪忽然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这让黎簇有一丝纳闷,他隐约觉得,这个吴邪看似淡定从容,内心似乎也压着什么东西。当然,以他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义务去关心别人的事情。看着吴邪加快速度,骑着骆驼超越他往前而去,显然是不愿意再和他说话了。】 众人心不在焉,再雄伟的风景也不能让他们提起兴致,看到屏幕里吴邪疲惫的表情之后更加不想说话了。 【在沙漠中的一湾凉水里洗澡,真是人间享受之极致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吴邪,吴邪把脸上的水抹干净,道:“你先要答应我,我和你说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那是自然。”黎簇说道,心想这种口头的答应有用吗?我现在这种情况又不可能不答应你,不答应你你绝对不会和我说啊。 “这不是随便说说的,”吴邪道,“如果你告诉了其他人,后果只有你自己负责了,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我知道你的身份很尴尬,收了我的钱跟着我过来,但肯定也不是完全心甘情愿的。这趟进沙漠,我会按照我的方式尽可能地保护你,但是你自己作死我就没辙了,最后我自然是要保自己的命。” 黎簇点头:“明白,我绝对不说。” 吴邪道:“我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你以后会知道我的意图。”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计划是跟着这支考察队进入古潼京,然后我会用我的办法,让这支队伍滞留在那里三天到四天时间,这段时间我会跟着黄严当时留下的记号,想办法解读你背上这张图的奥秘。如果我发现了线索,我会借口有事先离开,和他们分开,好去完成我自己的事情。整个过程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只需要随时准备好和我一起离开。不过,有些事情我确实需要先提醒你。” 黎簇道:“您说。” “你觉得在现在的队伍里,谁是我最信任的人?”吴邪忽然问他。 黎簇愣了愣,心说: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我怎么知道。“王经理吧。”他随口回答道。 吴邪笑了笑:“不,是你。”】 “怎么就是黎簇了?不是才刚刚认识吗?”胖子刚恢复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立刻不满了。 气氛慢慢恢复过来,吴邪跟他解释:“你看,那个吴邪不是说了嘛,队伍里的有些人跟他们一样。” 解雨臣补充道:“黎簇是唯一一个背景干净,心思也很好懂的人,他最好理解,当然是最信任的人了。” 吴邪无奈摸了摸鼻子,果然他还是想得简单了。 【“你相信蓝庭说的是真的?”黎簇又问,“如果是真的,你总应该有什么准备措施,否则我们去了不也是同样的下场?” 吴邪叹了口气,忽然笑道:“如果那样就好了,我这个人比较背,绝对会遇到比这个更精彩的事情。”】 胖子笑出猪叫:“哈哈哈,这开棺必起尸的毛病一直没好。” 一些有所了解的人都光明正大笑起来,霍秀秀不知内情,好奇问道:“我好像没听清,什么毛病?” 胖子给他详细解释:“就是天真他啊,跟他下墓肯定会遇到从来没遇见过的东西,开个棺也惊险刺激。真的,如果不准备充分,下去了可能会上不来。” 吴邪重重拍了他的肩膀说:“胖子,你少说几句!”胖子被拍的嗷一声,大喊:“天真你下手太重了。” 小哥浅浅笑了一下,想到有吴邪跟去的几次下墓,的确比平常时候危险。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吴邪告诉黎簇,“也许,你解释出来的东西和真相完全没有关系,但是,有解释会比没有解释重要得多。” 黎簇似懂非懂,觉得似乎也不值得和这样的人辩论,只好转移话题:“你不是盗墓贼吗?为什么会给女作家当摄影师,还写东西?” “我当盗墓贼,是因为血统问题,也是因为一个承诺,因为我一旦离开了这个圈子,很多事情我就没法儿去做了,很多人我也不可能去帮助了。”吴邪道,“有些人做一些小恶,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离开了,这些小恶都可能变成真正的大恶。” 黎簇还是不懂,不过他觉得吴邪抽烟的样子让他有点崇拜了,这他妈难道就是真正的男人的魅力?】 “血统问题。”吴三省低语道,概括得很精辟,如果不是家里的关系,他想,以吴邪的性子,他不可能搅进来的。很可惜,注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 黑瞎子不知听没听到吴三省的话,他说起了另一个话题:“这黎簇,开始崇拜起来了,不会得了那什么,什么综合症?”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解雨臣补充完整,然后继续说,“看样子有可能。” 吴邪知道这个病症,是一种心理倾向。有人提起这个,他就想起那部杀手的电影,想起里面的情节,再套用在自己和没见过的少年身上,不由一阵寒颤。 【这个时候,黎簇忽然看到自己手上的照片里有一个人的脸让他很不舒服。 他看了看吴邪,看了看照片里的人,心中十分奇怪。因为,他在照片里看到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年轻人,这个人,和他面前的吴邪长得很像。不,不是很像,简直就是吴邪。 这个老板以前跟团来过这里? “老板,你看。”他一边指着照片一边盯着吴邪道,“这个人,你觉得像谁?” 吴邪接了过去,王盟在边上道:“你一个人质,有什么资格叫老板?别他妈给我套近乎。” “什么啊,好歹我也是老板花钱请来的!”黎簇对人质这个称呼有点小不爽。 吴邪没理他们,而是专心看着黎簇手里的照片,一看之下,他也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这段时间来,只要是查那件事情,每次看到这张脸,他总是会心里抽搐。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见到这个人了,但是,显然这个人一直都在很积极地活动。也就是说,他以为结束的那件事情,也许根本还没有完结。 王盟凑了过来,看了看照片,说道:“老板,又是他。” 吴邪点头,黎簇问道:“这不是你吗?” 吴邪摇头:“不是我,或者,这个才是真正的我。”】 “谁?”胖子问道,他没见过有谁,不对,是有一个,跟吴邪长得很像的人。 陈文锦仔细看了照片上的人,说道:“如果不是吴邪,应该是……” “齐羽。”吴三省接过她的话,面色一沉,对空间问道:“我大侄子变成这样是不是跟他做的。” 机械音回答:“不是。” “那是谁干的?”吴三省接着问道。 “汪家人。” “什么?”在场有些人面色剧变,吴三省便是其中之一。他知道汪家意味着什么,忙问道:“怎么会是他们?难道我们看的跟汪家人有关?” “是的,你们看的就是吴邪扳倒汪家的故事。” 吴邪扳倒汪家? 在场的知情人全都震惊,扭头看向吴邪。不知情的,比如王胖子,解雨臣,陈文锦和霍秀秀,他们也看向吴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汪家是什么?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很厉害的家族,吴邪能扳倒一个家族?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吴邪赶忙摇手说:“我不知道什么汪家啊。” “汪家是什么?”陈文锦问吴三省,他明显看起来是个知情人。她从没听过一个所谓的姓汪的家族,希望吴三省能为她解惑。 到了这步田地,吴三省知道,自己不得不说了。他没有拐弯抹角,没有避重就轻,说道:“汪家人,就是它,就是左右我们命运的那股势力。” “是他们?你找到他们了?”陈文锦不可置信。 “有,也没有。我们还在周旋,不算成功。”吴三省摇头,语气晦涩道。陈文锦叹了口气,慢慢哼笑起来,眼神却是悲痛的。 “文锦。” 陈文锦收敛复杂的情绪,对他说:“三省,不用理我,过会就好了。” “没想到小邪终究是入局了。”吴二白怅然道。 “他还成功了。”吴三省接着说道。 “扳倒汪家,干得不错。”张日山难得开口说道。 对于霍家,汪家人的影响没有那么大,霍仙姑只是惊讶一会便结束了,霍秀秀想让她说几句,她没说,霍秀秀只能竖着耳朵仔细听他们的谈话。 解雨臣原本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汪家是九门的敌人,那我那些叔叔伯伯,是不是也是他们?” 解雨臣没有说全,可这些长辈心里有数。他们没有回答,解雨臣便从沉默中知道了真相。 吴邪知道解家的一些事情,担忧地对他说:“小花,你要自己保重。”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说:“放心,吴邪,我不是沉湎于过去的人。” 吴邪仍旧很担心,喊了声小花,解雨臣指着后面的病床说:“你关心一下自己,你看看你都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吴邪立即闭嘴,病床上躺着的人时刻提醒他未来的坎坷。这个未来,真不知道看了和没看哪个更好。 “天真,你别多想。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了,肯定不会让这些事发生。”胖子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到时候看我胖爷左手一个汪家人,右手一只汪家狗,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小哥也说:“吴邪,别担心。” 吴邪直点头说好。 第 11 章 潘子醒来 【一个人,不管是多么训练有素,在没有特定目的的休息状态,总会有一些不经意的习惯性的小动作。这些小动作会连贯成一些大动作,让这个人看上去极其富有连续性。 但王盟不是,他在没事情干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动作,这就给人一种十分呆滞的感觉。 “你……”黎簇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这样的,于是想找个话题和他聊。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糊口而已。你不要见怪。”王盟说。 黎簇知道王盟指的是之前袭击他的事,就笑道:“没事,人在江湖,身不……” 他还没说完,王盟已经转身拉灭了自己那边的灯,然后就躺进睡袋里睡了。 “……由己。”黎簇无奈地说完,心中暗笑:怪人,都是怪人,他妈的都是怪人。 “如果你在一家老板永远不在,从开店到闭店只有一个人,有时候一年都不会有人踏进来的店里当营业员,你也会学会在没有生意的时候,关闭自己的电源变成怪人,这样你才能度过那刀割一般的漫漫长日。”王盟在睡袋里说。 “你在那种店里干过?” “前后一共十几年了,最惨的时候,我坐在柜台后面,甚至连电脑上的扫雷游戏都不想玩了。我就那么坐着,然后,就那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继续不动。” “哇,那你不会发芽,或者某一天发现自己的脚生根了吗?” “我做过那样的梦。”王盟道。 黎簇瞬间就想狂笑,但拼命忍住了,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平静下来之后,他才继续问道:“后来呢?” 王盟没有再回答他,几分钟之后,王盟那边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噜声。】 吴邪这个老板感觉有些对不住他,可是,他本就是雇他来看店的,再无聊也要待在店里,这是他的工作。这个一想,吴邪的良心不痛了。 “吴邪,你这伙计有点呆。”黑瞎子笑道,“不过半路出家,也不容易。” 吴邪说道:“他这人是这样,还喜欢偷懒,没想到他竟然还跟在我身边。” 胖子笑得意味深长:“你这老板做得很成功啊。工资没发他多少,还经常拖欠,他怎么没炒了你?” 吴邪有些不情愿说道:“我回去给他涨工资,行了吧。” “我怎么不在小三爷身边……”后面传来虚弱的声音。众人向后看,原来潘子醒了,正侧头看着视频。 “潘子,你醒了。”吴邪高兴跑过去,胖子和小哥跟着他,吴三省也过去看看他的老伙计,视频暂停。 “小三爷,三爷。”潘子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从西王母宫出来了?” 吴邪跟他解释了一番,潘子觉得在听故事,却见其他人的眼神偶读很认真。“真的是八九年后的故事?”潘子忍不住反问。 吴邪说:“确实很离奇,可都是真的。”如果是幻境,他脑洞再大也想不出这种事情。吴邪让他好好休息,潘子还是不放心,仍是那个问题:“我怎么不在小三爷身边?王盟他做不来这么危险的活,应该我去才好。” 吴邪神情微暗,他已经发现,从视频刚开始到现在,里面没有胖子,没有小哥,没有潘子,没有……他身边只有王盟,还有那个叫黎簇的少年。他不禁在心里问道,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做什么? 吴三省劝潘子说:“你可能在做更重要的事吧。你别看了,先睡着,吴邪是我大侄子,我肯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胖子也劝他:“对,还有胖爷我呢。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快休息一会,伤口好得快些。” “都是小伤。你们不让我看,我肯定睡不安稳。”潘子摇头说着,就撑着床沿,作势要起来。 胖子拗不过他,赶紧跟吴邪两人一个扶住他,一个把床头摇高。“躺好躺好。”胖子扶他躺下。 视线高了,就看到别的东西了。潘子看到右手侧有两个人,都是他熟悉的面孔,不由喊道:“他们……” 四人看向那边,神色都不算好看。吴三省拍了他的肩膀说:“那是解连环,跟我长得有点像,另一个是那个时候的吴邪,他们都没事。” 潘子看向他们包扎的地方,一个在腹部,一个在脖子,纱布都染红了一大块。“他们都受伤了?真的没事?”他一边说,一边想下床走近观察。 吴邪按住他说:“他们没事的,这个空间能治愈伤口。” 吴三省在一边接着说道:“你感觉一下你的身体,好多了吧。你看,他们呼吸平稳,伤口没在出血,也好多了。” 轮番劝说,终于让潘子的心情平复一些,他们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视频继续播放。 【吴邪还在帐篷里看书,他的帐篷是单人的,很干净,质量也相当好。似乎是VIP级的待遇。黎簇拍帐篷的拉链门,大叫:“老板,老板。” 吴邪拉开拉链皱起眉头:“不好好休息,乱叫什么。” 黎簇立即把照片拿给他看,吴邪起初有些莫名其妙,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立即对黎簇晃了晃头:“进来。” 黎簇猫进帐篷,吴邪立即拿出自己的电脑,把那张照片拷到了电脑上,然后放大。 一个模糊的人影,变得非常明显,虽然没有细节,很模糊,但是总算还是能看到一些五官和衣着的信息。 吴邪明显吸了口冷气,喃喃道:“是她……” “您认识她?”黎簇惊讶道,心说:我操,你到底是什么人物,我在沙漠里随便拍到个鬼你都认识。 吴邪披上衣服,对他道:“走,带我去你拍到这张照片的地方。” 他们急急地出去,走到之前黎簇拍照的沙丘上。黎簇把方向指给吴邪看,吴邪在那一带转了好几圈,但是一无所获。沙漠夜里很冷,他们只得往回走。 “我们是在找这个女鬼吗?”黎簇道。 吴邪摇头,只做了个回去的手势,对黎簇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说。”黎簇发现他的那种焦虑感更加地明显了。】 “是谁?”霍秀秀好奇问道。 “现在只有吴邪知道了。”胖子笑嘻嘻指着坐在身边的吴邪,“你问他。” 吴邪拍掉他的手指说:“你乱指什么?我怎么知道?” “哈哈,开个玩笑。”胖子笑道。 第 12 章 别碰 【那是一个似乎包裹着金属皮,但并不是太重的物体,大小和一辆轮椅的轮子差不多,外表呈圆筒形,锈得一塌糊涂,上面有很多小疙瘩,好像是已经锈烂了的铆钉。 “这不是我们的装备?” “绝对不是。” “什么时候捞上来的?” “不知道,就混在这堆装备里一起被捞上来了。之前都没注意,刚刚整理的时候才发现的,看来这东西原本就在湖底。” 吴邪上去用脚碰了碰,那东西一下滚到了沙地上,吴邪感觉到这东西很轻。 “别,小心是炸弹什么的。”有人惊叫道。众人立即后退。 吴邪叹着气看着那些人,也是一脸疑惑。此时黎簇却已经认了出来,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心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他想说话,“这……这……这是……” “什么?”吴邪不耐烦地回头,“有屁快放。” “你最好别用脚去碰它。”黎簇道,“这东西最好别碰。”】 “会是什么东西?”霍仙姑饶有兴致,显然对这片未曾去过的沙漠很感兴趣。她看向张日山,希望他能回答。 张日山说道:“这件事佛爷没有细说,我并不清楚。” 霍仙姑道:“是吗?” 她不相信。 【黎簇之所以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和他的家庭背景有关系。他生活在北京的一个工厂区里面,工厂区里的这些工厂,很大部分都和军工有关系。虽然生产的产品并不全为军用,但是,军队供应产品在里面还是占了很大部分。 黎簇就是在厂区的仓库里看到过这种东西,那时他还很小,有一天晚上他父亲夜班下班,带他经过仓库区,路两边都是五人高的大库房。当时其中一间库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白炽灯的黄光。由于道路的前后都是漆黑一片,所以他的目光自然就被库房中的灯光吸引了过去。 虽然道路离库房大门的距离很短,但他也无法看到太多的东西。只看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部件,一个个有轮椅轮胎大小,被成堆地叠在仓库里。 小孩子天生就有好奇心,再加上在这种夜路中行走,他本身就心情忐忑,所以在看到了这奇怪的东西后,禁不住问他父亲:“爸爸,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他清晰地记得,他父亲当时本来有点魂不守舍,发着呆一路往前。听到他提问,才把头转向仓库一边。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父亲握住他的手一哆嗦。 接着,那双大手就松开了。他的父亲径直冲进了仓库里,在里面就大骂了起来。 因为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黎簇也没有听清楚他父亲骂的是什么。隐隐约约的一些零散声音传过来,似乎是与管理员没有关闭仓库门这些管理上的事情有关。确实,当时都是夜晚了,仓库门不应该开着。 但是,他的父亲不应该对这种小事情这么愤怒啊,他被父亲的态度吓得有点蒙了。之后,他父亲走出来,亲自把仓库的门都关上了才拉起他继续往前进。 他记得当时他父亲的手是颤抖的,但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明白有些问题在这种场合是不应该问的。他还是好奇地追问了父亲:“爸爸,那些是什么?” 他父亲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他抱了起来,说道:“这是一些很危险的东西。小鸭梨,你要记得,以后千万不要到这个仓库附近来玩。看到刚才的东西,也不要去碰,知道了吗?” “爸爸,为什么?”黎簇还想知道更多,但父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他一路往黑暗里走去。 ……】 原来如此,那东西是生化武器的密封装置,难怪他刚才这么紧张。 躺在病床上的潘子说道:“我见过一些生化武器的密封设施,外形上确实很像。” “海子里的生化武器,有意思了。”黑瞎子说道。 吴邪觉得眼前的迷雾越来越多,这剧情他也越来越看不懂了。 【因此,这种奇怪的设备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如今再次看到,条件反射地,他对这个设备起了恐惧。 吴邪听他说完,也不再动手,而是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查看那玩意儿。黎簇终于有了点小小的得意念头:这小老板牛X哄哄的,总算是听了我一回,自己也算是争回了些脸面。这个小细节也让他觉得,吴邪也并不是那种什么道理都不讲的人,这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走到吴邪身边,也蹲了下去,看向那奇怪的容器。一看之下,他就吸了口凉气——这东西上面的铆钉,数量之多让他有发毛的感觉。比起他小时候在仓库里看到的和之后在教科书上看到的,这个容器的密封措施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更让他在意的是,经过不知多少年,容器的铆钉上面已经有了大量的铁锈。一般这样的容器是用不锈钢来制作的,但是显然在沙漠海子的环境下,连不锈钢也开始生锈了。即使现在看起来只是锈了表层而已,但是谁也不敢保证,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泄漏出来。】 空间里响起了笑声。霍秀秀也在笑,她笑着说:“这小孩这么逗,心里都想些什么。” 黑瞎子接着说:“是啊,太好玩了。不过,一个人质,这种心理很危险哦。”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他是个人质了。”胖子笑道。 【黎簇明白了吴邪的意思,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第一个假设就基本不成立了。有可能的反而是第二种——有人希望他们能发现这个海子底下的东西。按照他的想法,这种密封容器不可能单独出现在这里,因为它是储藏设备,关键的是这容器里面的东西。也就是说,这种容器是在运输或者储藏“某种东西”的过程中才使用的。那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会希望他们发现这个容器呢? 在这片沙漠中,这东西的出现有几种可能性:第一种是有运输车队在经过这里时,这个容器从车上遗落了。但是,这里是沙漠又没有公路,一般来说运输只有依靠骆驼,也就是说,如果有运输车队经过这里,那么一定不是普通的运输大卡车,而是沙地上专用的运输装甲车。那么,这些东西是运往这片沙漠中的什么地方呢? 第二种是有一辆运输这种东西的卡车或者装甲车在沙漠中迷路了,整车困死在附近,经过风沙长年累月的瓦解,车上的货物坍塌下来?这个可能性让黎簇有点犹豫,因为东西是在水里被发现的。除非卡车或装甲车在这儿一头开进了这个海子里,否则这东西不可能在水里。而这里的绿洲和海子往外几公里都能看见,哪个缺心眼的司机会犯这种错误。即使真是如此这种容器也不会只发现一个,肯定满湖底都是。除非,这个海子是后来才移动到这来的。 第三种可能性和第二种比较类似,有可能这儿本身就是一个老旧的仓储区,而这个海子如果是后来才移动过来的,它可能移动到了一个仓库的废墟上。所以仓库中遗留下来的一个容器才会被海子淹没。】 “想得还挺全面的。”胖子得意对吴邪说道,“看来之后的你尽得胖爷的真传,叫声师父来听听。” 吴邪怒道:“想当我师父?要不要脸啊你!” 胖子摸摸自己的脸皮道:“脸皮厚,少一层没关系。” 要脸的斗不过不要脸的,吴邪恨不得掐死他,可是他不想错过任何剧情,犹豫一下,然后时机就错过了,只能恨恨不看胖子,免得又见到那张得意的嘴脸。 【“老板,晚上这里很黑的。这水里该不会有什么怪鱼吧,就像你以前经常和我说的……”王盟有点发憷。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不会有太大的鱼的。”吴邪瞥了王盟一眼,“除非你点儿背,遇到极小概率的不幸事件。” “我一直很点儿背啊,老板。万一我真的挂了,有没有抚恤金啊?” “没有,不过我可以把你的骨灰卖了。我以前的那些债主肯定很喜欢。”吴邪吐了一大口烟,对他道,“去把橡皮筏吹大,和那群学究们说一下,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我们晚上要去湖中心做地质采样。” 黎簇道:“如果那些设备没什么大碍,他们今天就想继续往前怎么办?” “我会在他们的骆驼饲料里灌两瓶伏特加。” “酒驾?” “对。”吴邪说道,“他们的骆驼会试图骑他们。”】 “他俩说相声呢。”胖子一直不消停,嘴巴说个不停,“吴邪,没想到你和王盟盟也挺搭的,没看出来啊。” 黑瞎子关注点不同,他指着黎簇说:“你们看黎簇的表情,哈哈哈。”屏幕里,黎簇愣住了,明显是对两人的对话不知道怎么反应。 “显然是被生活的哲学所折服。”胖子形容道。 黑瞎子竖起大拇指:“很贴切。” 第 13 章 海子 【人如果总是往前走,那么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最后都可以变成自己谈话中的故事。如果知道这一点,那忍受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自己真的是在往前走。 ——吴邪】 屏幕上出了这些字。 “忍受没有必要……”吴三省重复道,心里涌出无数感觉,想起小时候的吴邪,一直跟在他身后三叔三叔一直叫,不想写作业,很想出去玩,他带着他出去,天黑了才回来,不出意料两人都挨了一顿骂。吴邪啊…… 小哥紧盯着屏幕,恨不得现在就来到这个故事里,跟往常一样,保护他。 【当天晚上,吴邪他们把皮筏推入了海子中。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在推皮筏的时候,黎簇听到吴邪对王盟说:“如果这东西中途漏气了,你这个月工资就没了。” “你应该去扣生产厂家的工资,干吗要扣我的啊?” “因为你在打气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并补好。” “老板,那你吃了变质的草莓,是怪洗草莓的人还是怪卖草莓的人啊?” “我怪我自己,知道变质了还吃下去,不是自己作死吗?” “……”】 两个人的逗乐成功扫除了刚刚凝重的气氛,这俩活宝。 “天真,你说十年后胖爷是不是在你这失宠了。”胖子一脸郁闷分析道,“你看我到现在还没出场,你身边一直都是王盟。”本来只是玩笑话,却越说越觉得委屈,然后情绪反弹了。 “王盟,胖爷记住你了,等回去我们一决胜负!” 吴邪被他逗笑了:“胖子,你清醒点。” “不,我不。”胖子继续说道,“现在唯有明器能安慰我了。天真,你刚拿到的白釉矾红描金龙纹小杯不错,给我一个就好。” 原来如此,这胖子打得这个主意,不过也不想想,吴邪能答应这种事吗? “别想。”吴邪拒绝。 “那就换那个三彩梅花双头虎罐呗?” “没门。” 坐在别桌的吴三省摸不着头脑道:“白釉矾红描金龙纹小杯?双头虎罐 ?这俩不是我铺子里的东西吗?” 吴邪流露出小奸商的气质,说道:“三叔,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还真是,怎么就成你的了,这么不讲道理吗?”在守财这一点,叔侄俩不逞多让。 “你不知道?那就是解连环给我的,你自己问他去。”吴邪指了指后面的病床。 吴三省心疼地看向解连环,败家,太败家了。 【“吴老板,你既不需要我帮忙,又不想让我知道你们的本事,那干吗还要把我带到船上来?你这不是存心憋屈我吗?”黎簇有点郁闷。 “是,我就是在憋屈你。”吴邪说。 黎簇看着吴邪的脸,心里越发不爽,心说这个鸟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如果不是背上有伤,他恨不得跳入水里直接游回岸上。 “你想知道为什么一路过来我一直憋屈你吗?”吴邪见黎簇不说话了,反问道。 黎簇摇头:“如果你不是变态,那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迫害狂,所以你应该不止让我一个人憋屈。” 吴邪接着说:“看来你已经感觉到,我不会随便加害你,所以敢开始跟我抬杠了。但你不知道,虽然我看上去只是有点轻微的神经质,但是我要是真的对你失去耐心,就一定会把你埋进沙子里。” 黎簇叹了口气,心说:我又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路货色,更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吗。 吴邪继续说道:“其实,我老是憋屈你,就是因为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以前的样子。”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就和你现在一样,像一只等待随时被宰的羔羊,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害死,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要害自己,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卷入这一切里来。只是等着,都不知道会等来什么。” “这么说你以前是个傻X?”黎簇问道,问完他就闭上了嘴,心说:完蛋了,这下我真要被埋进沙子里了。 吴邪却只是看着他,看了半天,才点了点头:“你悟性不错。”】 气氛又沉重起来,胖子喊道:“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这故事怎么回事,一会欢快一会扎心,能不能好好演到最后。” 吴邪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沉静的表情完全不像现在的自己,他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肯定的是,发生的一定是现在的自己承受不住的事。他没心情安慰胖子了,回想起来,每件事几乎都有三叔的影子。看来现在的他没有想明白的事,多年以后的他都想明白了。 “三叔,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吴邪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安静地问他这个问题。 吴三省沉默了一会说:“你信三叔,你是我大侄子,我不会害你的。” 吴邪很失望,没错,他的确是个傻X,不知道什么事情会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卷进来,只能等着。 小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喊他的名字:“吴邪。” “小哥,我没事。”吴邪扯了一个微笑说道。 【“什么不见了?”吴邪问。 “马日拉不见了,我找不到他。能见度太差,只能感觉到水下的沙子全都在翻动。” 黎簇看向四周,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亮的倒影在水面上,水下的灯光不见了。 吴邪也趴在船头往四周看,王盟还在一边不停地说:“我觉得水下有怪物啊,而且个头肯定很大,整个水底都在翻。” 吴邪一直静静看着水面,突然啧了一声,说道:“我靠,不会吧。” “怎么了?” “水在走。”吴邪说道。说完拽过王盟的潜水镜,一个倒翻就翻进了水里。没多久他就到底了,然后马上升到水面,对黎簇大叫:“快!靠岸!” “靠岸?” “别发呆了,划起来!这海子在动!”】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沙漠里的海子竟然在移动,这很罕见,大家都看得聚精会神。有些人觉得新奇,有些人担心那个吴邪的安危。 【在王盟和吴邪说话的空当,黎簇只得靠自己拼命乱划,但是皮筏一直在海子中心打转。他急了,对吴邪叫道:“能上岸再贫吗?你们他妈的自己不要命,能别连累我吗?我他妈太无辜了。” 王盟抢过浆,几下就把筏子稳住了,皮筏这才开始往岸边挪动。等他们靠近岸了,用手电照向岸边,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他们发现,岸边已经不是之前的绿洲了,而是一片滚动的沙丘,这种滚动速度和幅度让人瞠目结舌。当然这并不是沙丘在滚动,而是他们所处的这片海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沙丘上移动。如果只看水面,海子本身异常的平静,但是参照着四周,它其实是整体在飞快地移动着。 “靠岸靠岸,必须靠岸,我们已经不知道离营地有多远了。也不知道这个海子会移向什么地方,我们船上什么都没有,等到了沙漠深处就死定了!”吴邪喊道。 …… 筏子一直随着海子移动,他们休息一段时间,又尝试划船靠岸一段时间,这样反复几次后就完全放弃了,索性轮番睡觉。等黎簇被王盟推着叫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怎么,我们到了?”黎簇迷迷糊糊地,眼皮都聋拉了下来,他以为 自己是在公交车上。 “好像是到了。”三个人爬起来,用海子里的水抹了把脸,往四周望去。 “这是什么地方?”吴邪喃喃道。】 很多人直起身板,这海子不知道移动到什么地方,他们必须靠岸才能确保安全。可惜,他们没法上岸,幸好海子停下来了,可他们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很多人松了口气,当然他们都清楚,三人只是过了一个关卡,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事等着他们呢。 第 14 章 古潼京056 【“那估计得是个环线,也不知道走一圈得花多少时间?”吴邪俯下身子,掏起一手沙子,滚烫无比的白沙让他微微皱眉,“里面有石英,和外面的沙子是一样的。但是,为什么这么白?” “白色的沙有什么特别吗?” “沙子里多数是石头,白色代表钙质特别多。”吴邪抖落手里的沙子,道,“我不记得航拍的照片里有这片区域的任何影像。” “也许是光线问题,所以,在天上看没那么明显。”黎簇说道。 “航拍的相机又不是傻瓜相机。”说着吴邪把手放到半空中,“而且,这儿没有一点风。” 黎簇照着做,发现果然如此,一点气流都没有。 这时候,在一边拉皮筏的王盟突然大喊了起来:“老板!快来看!”】 “白色的沙子……”张日山低声说道,“古潼京。” 霍仙姑看到屏幕里一片白色的沙漠,心里重复张日山说的话,古潼京,佛爷不让人去这个地方。她对这里越来越感兴趣。 “这样就到了?”胖子有些稀奇,毕竟以前跟吴邪的探险,哪次不是历经磨难才到达目的地,这次这么顺利,真有些不习惯。 【“这儿怎么会有路呢?”吴邪喃喃自语,然后对两个人说道,“咱们现在也算落难了,干脆再挖挖看能不能把车多挖出来一点,等露出了车厢,也许能发现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于是三个人继续挖动,可是才挖了几下,沙子里突然就露出了一张干瘪人脸。然后沙子突然陷落,人脸四周的沙子全部塌了下去,一具完全风干的骸骨露了出来。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黎簇吓了一身冷汗,好在是白天他才没叫出来,但是也不敢靠太近。他看了看其他两个人,即使王盟,那状态也比黎簇好不了多少。 只有吴邪没有一点害怕的迹象,他只说了一句:“妈的,不是什么好兆头。你看,这是军装,这是个当兵的。当兵的都被困死在这里了,那我们更够呛。” …… 黎簇刚想到这儿,啪的一声,一个东西从吴邪那边扔到了他的身边。又是一具干尸,而且依然是一具军人的遗骸。 他转头一看,吴邪背了四五具干尸从车上下来,对他叫道:“我靠,这里面埋了肯定不止一辆车,先别管这些死人了,沙子里面还有好多东西。”】 骤然看到一具风干的尸体,吴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胖子在一边嘲笑:“哈哈哈,吴邪,你也太胆小了。” “它突然冒出来,我吓一下怎么了。”吴邪厚着脸皮反驳道。 张日山看到屏幕里越来越多的尸体,脸色很难看,但他可以确定:“这些是佛爷的兵。”霍仙姑点头,她也认得这身破旧的军装,看来这只队伍在这里遇到了大麻烦。 【“有什么?”黎簇走了过去。这时车头已被吴邪挖了出来,露出了车头前方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面被埋在沙子底下的墙壁,上面的沙子还在不停地往下坍塌,很快墙又要被埋上了。吴邪上去用身体挡住沙子,让沙子从背脊上滑向另外一边。 慢慢走近那堵墙,黎簇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面水泥墙,上面写了几个白色的大字:古潼京056。】 “一个056,一个033,这个编号是干什么的?”胖子说道。他胆大心细,记住了之前提到的一些关键信息。视频很快给了他解释,是界碑。 有人长期在这里活动,他们在做什么? 【因为爆炸产生的震荡波和气浪太大,所以这辆卡车边上的沙全部被喷到天上,原本埋在沙里的东西全露了出来。 那是十几辆卡车的残骸,和这辆被炸碎的卡车并排停着,也就是说,吴邪之前的推测没错,这里的沙丘里果然埋了不止一辆卡车。 黎簇刚想叫吴邪来看,却发现吴邪看的是其他的地方。他顺着吴邪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只见环绕海子的沙丘,几乎有一半都陆陆续续地被这巨大的动静震动得松动了,露出了一排一排的卡车残骸,估计有几百辆。这些车犹如长龙一样围绕着这个海子,颇为壮观。从海子的这边望向那一边,简直就像是战争大片里的场景。】 “天哪,这么多车。”胖子惊叹道,“车底下都有尸体,这……这得多少人。” 千人左右,张日山心想,佛爷带去的兵基本都在这里了。即便不认识,同为佛爷的兵,他为他们的牺牲感到难过。不过,他们为什么围着海子?张日山想不通,听了分析后,觉得第二种情况可能性大些,可是也不能完全解释得通。 【黎簇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说道:“那你们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干什么? ” 吴邪道:“这你就不懂了,干我们这行,越是恐怖的事越要轻描淡写,越是轻描淡写了,等你真遇到……怎么说呢?你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黎簇道:“呸!我可没你们那么缺心眼,这也太能骗自己了。” 吴邪道:“小伙子,等真的弹尽粮绝的时候,你再这么想就来不及了。我也不管你,反正你是我们的储备粮食,等我们吃干的吃腻了就吃活的呗。”】 “这吴邪,都什么时候了还吓小孩。”吴三省摇头笑道。 胖子却夸奖道:“这是心态好,肯定跟胖爷学的。” 解雨臣看向有些怂兮兮的吴邪,现在的他一惊一乍的,差别也太大了。 第 15 章 离人悲 【他们把所有的尸体从车里面扒出来,然后找了远处的一个沙丘,把尸体一具具地掩埋。后来他们发现尸体数量实在太多,靠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埋得那么干净和整齐,所以他们只好把尸体从沙丘上抛下去,然后顺沙子滑落,他们想用尸体把这个沙谷填满。 到第二天下午,他们初步估计已经处理了一千多具尸体,数量庞大的尸体堆成了死人堆。吴邪决定给这些死去的军人立一个墓碑,在立墓碑的时候,黎簇问吴邪给墓碑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叫什么名字好呢?”吴邪道,“不管他们因为什么目的来到这个地方,毕竟人已经死了,尊重死者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那叫做千人烈士纪念碑吧?”黎簇说道。 王盟反驳道:“烈士虽然是一个光荣的称号,但这叫烈士总让人不太舒服,还不如起一些有人文情怀的名字。” 吴邪看着他:“人文情怀,你也懂人文?”王盟挠了挠头,呵呵笑了笑。 黎簇继续说道:“不如就叫离人悲吧。离人离人,离开家乡的人,再也回不去了,到底是哪个悲呢?当然是空悲切的悲啰。” 吴邪点了点头:“果然是祖国的好花朵。不错,咱们把这碑立上。这三个字你会写吧?” “我是高中生。”黎簇怒道,“我和你们这些文盲不一样。”】 “文盲?”霍秀秀噗嗤笑出来,这个词安在吴邪身上也太违和了。胖子哈哈笑道:“你看这个吴邪,说是浙大毕业的你信吗?” 的确,视频里的吴邪少了书卷气,活脱脱一个劫匪的模样。他开始刻字,瘦劲的字体展现在众人面前,吴二白满意道:“还不错,没有懈怠。” 潘子赞同道:“小三爷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过了多久都一样。” 胖子对他说:“潘子,你是不是眼睛坏掉了?他这个样子,你还说他是读书人,根本不像啊。” “你说什么呢胖子,小三爷一直是个文化人。”潘子眼看说着就要起身,看他这么执拗,胖子只好退一步说:“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别起来,伤口别裂了。” “潘子,你别起来。”话题中心的吴邪赶紧也劝他躺下,看他听话躺下后松了一口气。对于潘子对他十年后的评价,吴邪有些心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视频里的人看着不像文化人,做事更不是文化人,也就这一手字还能说得过去。不过,黎簇竟然叫他文盲,王盟那样子还说得过去,怎么还连带上他了。 【几个人拜了拜,吴邪念叨着:“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的灵魂还在四处游荡,他们说在沙漠里困死的人永远走不出沙漠,请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保佑我们,跟着我们走,咱们就一定能出去。该投胎的投胎,该吓人的吓人,该拍鬼片的拍鬼片,大家谁也不耽误谁。O不OK?” 黎簇问道:“你在哪学来这么多的天堂话?” 吴邪说道:“这是我一朋友的特长。我现在发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能够暗示自己就算死了也要死得开开心心的。” “你朋友的想法怎么全都那么丧。”黎簇说道。 吴邪嘿嘿一笑:“我那朋友不是仅仅用‘丧’就可以形容的,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如果你不被我炖了的话。”】 胖子嘿嘿笑道:“这说的肯定是我了。” 吴邪说:“的确是你。”下墓以后他才发现自己体质这么清奇,他都快绝望了,只能找些偏方治一治。 【王盟也不生气,悠悠说道:“你这就不懂了,把它们埋在这鸟不生蛋的沙漠里,最后经过几十亿年变成矿物,也没有被人重新开采的机会,对吧?所以埋在这就浪费了。给我,老子把它带到文明世界去,这就能给老子换钱,或者变成纪念品。这都是好事,这就是发挥余热,让这些人的生命以金钱物质的形式通过老子的手延续下去。” 话没说完,王盟被吴邪拍了下脑壳:“平时招待客人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机灵,捞钱的时候就这么机灵。” 王盟道:“这是跟老板学习的成果。”】 吴邪刚想说,就听到视频里的自己说了他想说的话,好了,轮不到他说了。有些人笑了几声,看到小哥嘴边都挂着微笑后,吴邪气了——这王盟就知道乱说,破坏他的名誉。 【吴邪想了想,摸了摸下巴,说道:“抄家伙,走,去看看。” 几个人走过去,王盟还不忘记把他那堆破烂货全收起来放到他那破麻袋里。到了沙丘上一看,那个墓碑已完全不见了踪影。吴邪啧了一声:“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说着看向黎簇和王盟,露出一种特别哀怨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黎簇问道,暗觉吴邪的脑子似乎真有点不太正常。 “这是可怜你们,也可怜我自己。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吴邪说道,指着沙丘刚才有墓碑的地方,“但凡我遇到这样的情况,必然会发生各种诡异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最后会串联在一起。看来,这个地方应该不止我们三个会动,你们仔细看沙子。” 黎簇顺着吴邪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沙丘另一边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浅浅的痕迹,因为沙子是白色的,所以痕迹不明显。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觉得好像是蛇类爬行的痕迹。 “什么蛇?沙漠里的蛇会搬东西吗?”黎簇心里说。】 “大侄子真是……”吴三省被屏幕里吴邪的表情娱乐到了,摇头感叹道。有些调皮过头了吧,不过,来的是什么东西呢? 故事逐渐向恐怖的方向发展,来的是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埋葬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吴邪在沙丘上也跑得不快,跑了几步之后,相差十几米的两个人都摔倒在地。吴邪还想立即爬起来再跑,却因为沙丘的坡度太陡,爬了几下都没有起来,反而往下滑去。 黎簇比他更惨,连沙丘的腰都没有跑到,就立即滑回坑里。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沙子里面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整个沙堆都在蠕动,黎簇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沙堆下面朝着吴邪飞快地钻了过去。 接着,他看着吴邪爬到沙丘顶上,正准备用翻滚下去的方式往沙丘另一边逃走,但一瞬间,沙堆脚下的那个东西就钻到了吴邪的脚下,吴邪半个身子也被猛地拉入沙里。 黎簇完全被这个景象吓蒙了,在条件反射之下,他站起来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又跑出去几步,再回头看,发现吴邪完全消失了。整个沙漠无比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看得惊心动魄,王盟被拉入沙丘里,紧接着,吴邪也是这个下场。 “吴邪!”“小三爷!”看到这一幕,小哥,胖子,解雨臣,吴三省,潘子等人都叫了出来,偌大的沙漠,除了黎簇,没有其他人。 吴邪自己也吓了一跳,吴三省担忧道:“这什么鬼东西,吴邪和王盟都被拉进去了!” 大家都不知道沙漠底下是什么,会发生什么事。气氛很沉闷,吴邪灵光一闪,指着后面那张病床上的人,跟大家说:“你们看,那个我出现在空间里,那就是说,现在他肯定没事。” 是这么个道理,可是看到他身上突然发生意外,心情仍然不是很明朗。 “吴邪。”小哥担忧地看向吴邪喊道。 吴邪笑着说:“小哥,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我命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第 16 章 夜半歌声 【身后的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呼吸的声音,这让他觉得万分恐惧。就在意识到这种恐怖的一瞬间,黎簇拔腿就跑。冲出几步之后,他回头去看,只看到一条长条形的黑影,瞬间没入沙堆之中。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什么都没有看清楚。接着,他看到沙子下那个东西涌动着,朝着远处奔驰而去。 这景象吓得他几乎要尿裤子,直到那个波痕消失在沙丘的尽头,他才爬起来,径直往海子边冲去。冲到海子边之后,他爬上一辆卡车,躲在一个角落里面,不停地发抖。】 “这东西很眼熟。”吴三省看到长条黑影,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小哥说:“是九头蛇柏。” 九头蛇柏?吴邪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在鲁王宫里见到过,的确跟屏幕里的东西很像!那时候,他们差点因为这棵树死在里面,情况十分凶险。不过,两个地方都有这种东西,它们会有什么联系? 吴邪又想到,黎簇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如果遇到危险,他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想得这,吴邪心有余悸,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沙漠里,可能只能求老天爷,让他死得痛快点了。 吴三省摇摇头,怜悯地道:“这小子惨了。” 【他觉得奇怪,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他从睡眠中打断了。等他揉揉眼睛想缓一下,打起精神,却忽然听到车子外面远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仔细一听,竟然是歌声。 “怎么会有歌声呢?”他屏住呼吸,心说这该不会还闹鬼吧。 “又是怪物又是鬼,我操!老子该不会穿越了吧。”黎簇想着。他实在是太疲倦了,脑子一片空白,又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假设自己死在这里,自己就化成厉鬼把那个怪物干掉。】 歌声把两个胆小的人吓了一跳。吴邪觉得这个故事发展不对劲,不是冒险吗?怎么又有女鬼了?霍秀秀躲到霍仙姑身边,闭着眼睛不敢看屏幕,双手捂着耳朵,不想听里面的声音。 霍仙姑拍了两下霍秀秀的手说:“别怕,别被自己吓到。”她猜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歌声来得突然,对黎簇来说,不知是好是坏。 【黎簇爬出半个身子之后,转头去找人,看到了一个动滑轮装置,立在一边的卡车上。之前他只觉得是件奇怪的货物,现在才知道用处。 车斗虽然被吊开,但是要自己爬出沙坑还是很累的,黎簇便转头想找人拉一把。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既然对方都把车头吊开了,再拉自己一把肯定是必要的啊。 于是他对边上的人道:“拉一把,兄弟。” 没想到迎接黎簇的是重重的一枪托,正好砸在他脑门儿上,他差点晕了过去,趴在沙地上,吃了一大口沙。恍惚间意识到自己被人从沙坑里拖了出来,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开始搜他的身。 黎簇心说:这年头治安太差了,沙漠里都有劫道的。恍惚间看到对方的枪就挂在自己面前,看样子对方对于给自己那一枪托还是很自信的,没想到自己还有反抗能力。于是黎簇伸手一下抓住了那把枪,两只手一起用力,想把枪夺过来。 那人反应也相当快,立即扯住了枪的带子,两个人不停地拉扯,翻滚在一起。沙堆在这种激烈的运动下,完全不能支撑他们的体重,他们都想站起来获得某些优势,但是只要想用力翻起来,沙堆马上就下陷,他们整个人就再次陷到沙里。在翻滚中,黎簇背后的伤口被撕裂了,沙子滚到伤口里,疼得他几乎发了狂。正因为这样,他的力量在短时间内爆发得非常厉害。那个人虽然比他高大很多,但是占不到丝毫便宜。】 “沙漠里居然还有人。”解雨臣摸不着头脑说道,“是谁?” 黑瞎子也很好奇:“明明白天没看到其他人,晚上却突然出现,确实很蹊跷。”他没说的是,这个人身形看着很眼熟,他没想出来是谁,就没说这个。 他们继续看下去。 【黎簇只好忍着背后的痛,把整个身子沉进了水里。接着,他听到环绕海子的卡车里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金属的声音。哐当——在黑暗中他看不清楚是哪边的卡车传来的声音。接着,又是哐当一声,他发现这次声音似乎移动了。黎簇十分惊恐,他想起了白天把吴邪和王盟抓进沙子里的东西。 黎簇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慢慢他发现这并不是单一的声音,四周所有的卡车里面都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似乎有着无数的东西在撞击着卡车。这个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很快整个海子边上一圈犹如响起了交响乐一般,此起彼伏的声音让本来平静的沙漠变得嘈杂一片。 黎簇听得呆了,他几乎不敢呼吸,他恨不得把整个头都埋在水里面,来逃离这样可怕的声音。恍惚间,后面有人拍他的肩膀,他差点尖叫起来。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刚才和他打斗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涉水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地对他道:“放心吧,它们进不来。” 黎簇就问那个人:“那些是什么?” 那个人道:“三十年了,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看不见它们,它们在沙子底下,所以当时我们用所有的车围着这个海子,做了一圈屏障。它们没有那么聪明,它们似乎对金属的东西有特别的反应,会攻击这些车,但却无法越过这些车钻到这片区域中来。” “围海子?”吴邪当时对于车队的布局有几种解释,不过似乎他全猜错了。 那个人道:“这些东西想喝水,喝了水之后会变得特别可怕,不能让它们碰到水,所以我们做了这些措施。但是我们犯了个错误,我们把它们困在外面,也把自己困在了里面。别说了,咱们不要发出声音,否则会折腾一个晚上。”】 “为了不让九头蛇柏喝到水?”吴三省思考着,似乎有些合理。听这个人继续说,吴三省知道心里的违和感从哪里来的了。 “一个人在这种环境生活三十年,却没有疯?”吴三省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让他自己在那生活三十年,状态绝对没有这么好。 吴二白也想这里,看到屏幕里那小子的表情,看来他似乎也在怀疑,应该不久就能知道答案了——那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在这? 【而人员还在不断地消失,很多侦察队伍都是一去不返。他们无法跟上级沟通,而派出去跟外界联络、寻求增援的队伍又没有回来,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几个排长开始商量,他们发现,所有人失踪的时间都是在日出之前以及黄昏之后这两段时间内。这像一个魔咒,很多人在帐篷里面就消失了,没有任何的察觉。他们变得极度紧张,大家都觉得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于是,一个排长下了个命令,他命令所有人睡觉的时候都必须用绳子连起来。当天晚上,又有三个人失踪,但是这个措施使得消失的情况一目了然。在睡觉的时候,几个士兵身上的绳子突然被什么用力地拉扯,他们惊醒过来后发现身边的人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拖进沙子里,因为被绳子系住,才没有被完全拖下去。这股力量非常非常大,使得那几个士兵也被拉向沙里。他们立即大喊,其他人听到惊呼都跑过来了,一起用力拉,才把那几个人从沙子里面拉出来。他们这时才意识到,在这些沙丘里面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在他们睡觉的时候,把他们拖入沙子里面。 剩下的人越来越紧张,他们发现不能睡在帐篷里面,于是就把车子集中起来,睡在车里。 那天晚上,车子下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车子底板的声音,他们拿着枪对着沙子扫射,才把那些东西逼退。排长觉得此事太蹊跷了,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不应该再留在这个地方,于是他下令全员撤退。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一场让他们始料不及的变化来临了。 那人对黎簇说道:“在我们的车队开始加油并且排列队形准备离开的时候,这片沙漠活了,它根本不想让我们离开。” “活了?”黎簇听得都呆了,虽然这人叙述得很乱,但是他听得很清楚。 那人点头:“沙漠活了,所有的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个沙漠是活的。”说着,那人指了指黎簇的背,“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背,你背上的图,我要看看,是不是和当时我看到的一样?”】 黎簇终于发现不对,吴邪松了口气,就怕他被蒙蔽,稀里糊涂被害了。可是,那人被揭穿了,会不会恼羞成怒呢?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黎簇说完,皱起眉头盯着对方。虽然他知道,盯着对方未必能有什么威慑作用,但至少表明了他不会轻易相信的态度。 对面的老头看着他,一开始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见黎簇不说话,而且也没有变换表情,忽然就笑了:“京油子就是京油子,比那个南方人难骗多了。” “你到底是谁?”黎簇怒道,“在这种地方寻我开心,你不觉得有点缺心眼吗?” 老头开始扯自己的胡子和头发,那些竟然全是假的。之后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又到一边沙子里翻出一只背包,从里面扯出了一件黑色夹克穿上。等他拉上拉链折腾齐整后,黎簇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真实年龄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年轻。修身的夹克一上身,就把他修长的身体突显了出来,显得十分干练、挺拔。最后,这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副墨镜戴上。】 “黑瞎子,是你!”吴邪大叫道。 解雨臣不可置信看向他,黑瞎子自己很懵,他从没想到是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吴邪不熟,根本想不到他在那里的原因,胖子对他也比较陌生,他性格比较直,想到就问道:“你怎么在那里?” 黑瞎子一摊手:“我怎么知道?” 他肯定不知道,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清楚归清楚,还是很多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解雨臣也包括在内,黑瞎子有点难受了,其他人不去管,花爷怎么也这样。 第 17 章 黑瞎子 【墨镜男转头过来,对他道:“我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但是我骗人的本事显然没学到家。重新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黑眼镜。刚才和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从这里的环境以及尸体身上留下的线索推测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说话的腔调就像背书一样。那你肯定也不是汽车兵啰?” 黑眼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见过半瞎的人能当上兵的吗?”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黎簇问道。他最想知道这个问题,不管这个人是谁,如果他是通过其他途径来到这里,也就说明还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黑眼镜从背包里东摸西摸,摸出一个铝制的扁酒瓶来,拧开喝了几口,就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跟着你们来的。我一直在岸边监视你们,后来海子动了,我情急之下就跳了进去。妈的,差点没把我淹死。” “监视我们?”黎簇皱起眉头,难道他是考古队的?考古队早就发现了吴邪这伙人不对劲,察觉出自己是被绑架的,所以一开始就找了人监视?不过自己在考古队里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你别瞎想了,我是受人之托,一路保护绑架你的那个吴老板。之前还挺顺利的,没想到你们会半夜划船。”黑眼镜笑着,把酒递给黎簇,拍了拍他,“现在好了,嗖嗖全没了,就剩一个拖油瓶。”】 “黑瞎子一直跟着保护我?”吴邪有些奇怪,他跟他接触不多,也知道这是个很有本事的人,问题是谁托他保护自己呢? 对照黑瞎子的身价,吴邪回想自己身边的有钱人,似乎有两个,一个是小花,一个是三叔,或者说是解连环。他的余光瞥到二叔,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人,二叔。 解雨臣猜到的人选跟吴邪的一样,看到黑瞎子从刚刚听到这句话起一直面带笑容,忽然不想猜了,直接问道:“你自己觉得会是什么人?” 黑瞎子咧开嘴:“这个人么,可能是三爷,也可能是二爷,或者,”他目光朝向吴邪这一桌,“是哑巴。” 解雨臣挑眉看向同一个地方:“张起灵?也对,你们的标价都很高,理所当然他也请得起你。” 黑瞎子笑着摇头,没说什么。 吴邪和胖子一对眼,又一齐看小哥。吴邪说:“小哥,你这么有钱吗?” 小哥看向他说道:“应该。” 胖子接着说:“那钱呢,放在哪儿了呢?” 小哥说:“不记得。” 吴邪和胖子全都痛心疾首,小哥出一趟活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这么多年,这么多笔,不记得了就代表没了。吴邪深感惋惜,胖子心疼得捂住胸口。 解雨臣对他们的反应没眼看,扭过头继续观看视频。黑瞎子靠近他说:“也可能是你。你的话,我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起开。”解雨臣目不斜视道。 “好好好。”黑瞎子无奈退开。 不久,大家听到屏幕里的黑瞎子说,他欠别人很大的一个人情才托他保护吴邪,看来他分文未取。很多人都见识过黑瞎子想要赚钱的心,觉得他绝对欠了人家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才可能这么做。然后又要猜了,这个人会是谁? 【黑眼镜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向很公平,事情得和你讲清楚,而且,明天我还会有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找你帮忙,如果你能活下来,你就会相信我了。对了,你吃饱了没有?” 黎簇想说“当然没有吃饱”,不过这家伙神经兮兮的,被这么一问,自己也不敢如实回答了,就点头道:“吃饱了。” “早点睡。”黑眼镜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黎簇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压力压住了他的动脉。接着,他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日头高照,根据此时感觉到的气温,他判断现在应该还是早上太阳刚出来的时候。 他的脖子非常非常疼,天知道昨天那黑眼镜下手有多重。对了,他不是半瞎吗,怎么好像完全没瞎一样? 他甩了甩头,就发现不对劲。自己身体的状态有点奇怪,感觉并不是睡在沙地上。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脚能动,但是手却被绑住了,而且,脚的状况以及身上很多地方肌肉的感觉都很奇怪。他深吸了几口气,意识逐渐回归清醒,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果然没有睡在沙地上,而是被吊在了半空中。】 黎簇竟然被绑着吊起来了,看着就很难受,黑瞎子竟然这么狠,吴邪心里有些害怕。其他人反应平平,毕竟在道上混久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只有吴邪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白,才会表情都没法收敛,对这点小事一惊一乍。 【他愣了愣,想到之前还在考古队休息的营地时,吴邪让他去拍照片,他拍到过一个特别奇怪的、看起来像是女人的影子。他又想起了黑眼镜昨晚被识破前的装扮,】喊道:“之前不会是你趴在沙丘上面被我拍到吧?” 黑瞎子没有回话。【他挣扎了几下,记起黑眼镜昨晚说的话,后背又起了一阵凉意。显然这人真不是在开玩笑,从昨晚到现在,他虽然一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但是做起事情来比吴邪狠绝多了。 “你到底想干吗?”黎簇又被绳子带着凌空转了一圈,问道。 “钓鱼。”黑眼镜回答,看了看表接着说道,“你睡得不错啊,刚才还在打呼噜。” “老大,能别开玩笑吗?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黎簇还抱有一丝幻想。 “你放心吧,我会放你下来的。”黑眼镜道,“再等十分钟就放你下来,说不定你还会求我把你吊上去。”】 听到黎簇的话,再看黑瞎子的反应,那个女人应该是他了。解雨臣笑得很开心,黑瞎子被笑得郁闷,他想,我做事这么不正经吗? 如果他把这话说出来,估计很多人会跟他说,现在的他更加不正经。 紧接着,视频里九头蛇柏的触须不断涌来,小喽啰走了,引来了正主。过程惊险刺激,解雨臣皱眉,这黑瞎子,仗着自己身手好乱来,一个不小心他们俩都要完蛋。 【“到卡车上去。”黑眼镜也不理他,几步蹿上了卡车。 黎簇心里骂着“狗日的,我才没那么傻呢”,拔腿就往卡车后面跑。他打从心里认为,和这疯子在一起太危险了,他宁可在这片被卡车围住的区域里和他捉迷藏,也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跑出去十几米,转头发现黑眼镜完全没有跟过来的意思,他就慢了下来,琢磨着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这家伙的体力也耗尽了吧。便看到卡车顶上的黑眼镜朝他挥了挥手,大喊道:“青椒肉丝炒饭,吃不吃?” 黎簇扯起嗓子大骂道:“炒你妈的隆地洞,老子不会靠近你少于一百米!” 黑眼镜继续叫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吃完可就走了。你这次立了大功,我本来还想把你带出去的,现在也好,我一个人吃两碗。” 黎簇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心说不对,与其待在这个地方,他宁可被这黑眼镜虐待。想到这里,他立即往回跑去,叫道:“等一等,留一碗给我!”】 “黎簇这性格倒是不错,适合干这行。”吴二白难得开口,他边说边看向吴邪,“比你犹犹豫豫的性子好多了。” 这个你当然指吴邪,吴邪承认,如果是自己,可能会因为惯性继续留在这里纠结,可是,二叔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吴邪气急说道:“二叔,你给我留点面子!” 吴二白笑笑不说话,他这性子,不知道是好是坏。 【“别太感动啊,我说了,我要保护那个姓吴的。如今他们肯定被困在地下,虽然暂时不会死,但是时间一长就难说了,我会下去争取一些时间。在我的包里有一部电话,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你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就拨打那个号码,把事情告诉电话里的人,之后就会有人进沙漠救我们,这件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 “哦。”黎簇翻了翻背包,发现里面果然有一部手机。 黑眼镜摘掉墨镜,带上了黑色的防风眼镜,然后用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黑布蒙住了口鼻,用力扎紧。黎簇忽然想到个事情,又问道:“等等,要是我死了,你不是也没救了?” 黑眼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真聪明!你想得很对,所以,你千万别死。”说完,黑眼镜就往“离人悲”那边走去。】 “他就这么把三个人的命交到黎簇手上?”解雨臣觉得不对,就算跟黑瞎子接触不多,也知道像他们这类人,不可能轻易相信别人。更何况准确来说,吴邪和黑瞎子是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不光解雨臣想不通,估计在座没有人想得明白。黑瞎子真的不知道黎簇的想法吗?他能确保黎簇能出去,然后打电话找援兵吗? 第 18 章 休息 黎簇艰难地在沙漠上行走,让人看得胆战心惊,毕竟,不管是期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黑瞎子都希望他走出去。 【四个小时后,一辆现代吉普车在横穿巴丹吉林沙漠的中途发现了黎簇,那个时候,他正趴在公路的中间,隐没在阳光下的耀眼反光中,差点被吉普车压成一条带鱼。 好在车上的人有施救的经验,他们立即给黎簇补充了盐水,并把他带到了医院。 黎簇严重脱水陷入昏迷,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离他晕倒在公路上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十一天了,他的记忆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才逐渐恢复。当他看到医院的天花板、老爹的脸,还有梁湾那熟悉的表情的时候,立刻就放松下来,心说:终于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黎簇的心理活动结束后,屏幕一片漆黑,没有后面的内容。胖子对上面喊道:“怎么没了?后面的故事呢?” 机械音说:“故事告一段落,二楼有房间,等你们休息好再继续。” “还这么人性化呢。你不说,胖爷还真坐累了,下次能换成沙发吗?”胖子跟对方商量道。 “可以。” 吴邪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三位,他们在楼上,这三位在楼下吗?总觉得不大好,便问道:“他们三个呢?” 机械音说:“他们不宜移动。” 就是呆在楼下的意思咯,吴邪懂了,潘子也跟他说:“小三爷,你先去休息,我们这里睡着感觉挺好的。” 楼上八个房间,他们十一个人一人一间肯定不行,吴三省率先选了最近的房间说:“我就这间了。吴邪,你们仨住一起,秀秀和仙姑一起,其他人刚好一人一间。” 大家同意这个方案。吴邪和两个人进房间后,忽然想起来:“胖子,你打呼噜!” 胖子点头说:“是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怎么了?” “你打呼噜,那我和小哥怎么睡?” 胖子不干了,这话太伤人了:“怎么?打呼噜怎么了?打呼噜的就没有睡觉的权利了吗?” 吴邪不甘示弱:“胖子,你别偷换概念,我没让你睡觉吗?明明是说的都是事实。” “你……”胖子冲上去想跟他真人掰头,吴邪也不怕,小哥把两人拉到两边,有眼神制止他们吵闹。两人悻悻,胖子率先占领沙发,吴邪环顾四周,除了沙发只有床能休息了,可这明显是小哥的待遇,他不敢去,坐上窗边的椅子,准备趴在桌子上应付一下。 “吴邪,睡床上。”小哥走过来说。 “我还是在这里趴一下吧。”吴邪不肯起来。 小哥抓住吴邪后颈的衣服,直接把他拎到床上:“睡觉。” 一股害羞的感觉立刻涌到吴邪的脸上,红彤彤的。他反抗不了小哥,立刻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胖子看到他的反应,笑得十分开怀,他一边笑一边说:“怎么感觉霸王硬上弓呢?” 吴邪露出脑袋气急败坏说:“胖子,你少说几句!”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房间安静了,吴邪感觉到床榻另一边的动静,浑身僵硬起来,上来的是张起灵,他跟他睡在同张床上!胖子呼声渐起,吴邪脑子一片混乱,仍然没有睡着,耳边突然传来小哥的声音:“吴邪,睡觉。” 吴邪被吓得一跳,连道好好,立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就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梦境的经历十分离奇,一个个模糊的片段忽闪而过,让人措手不及。 被胖子叫醒后,吴邪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觉得很累,很重,很悲伤。 “天真,你睡傻了?”胖子看他一直坐在床上不起来,脸上还呆愣愣,伸手在他眼前摇几下。 吴邪甩甩头,对胖子说:“没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就是没记起来。” 胖子说:“哎,这有什么,我经常这样。” 吴邪没说的是,这个梦虚幻而真实,虚幻的是画面,真实的是情绪。 一路胡思乱想回到一楼,吴邪看到原来的桌椅变成了一个个小沙发和茶几,每个茶几上放了水果和茶具,除了他们仨,所有人都到齐了。 “真变成沙发了,还有水果,这空间对我们挺好的。”胖子一脸惊喜做到沙发上,沙发凹了个大坑,“这才对,椅子那么硬坐不住。” 吴邪和小哥跟着坐下,才倒了一杯热茶,屏幕亮了,出现三行字。 【当你只能孤注一掷的时候,你只能孤注一掷。如果你犹豫不决,说明你其实还有办法,只是不愿意使用。 ——解雨臣】 解雨臣笑道:“终于轮到我出现了吗。”心想,这句话很符合他的心境,比现在模糊的想法更清晰些。 文字消失,场景是医院,人物是躺在病床上的黎簇。 【他蹲在路边想了半天。有一刹那,他想着还是不要管了,只要不打这个电话,一切肯定都能过去。反正黑眼镜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也不会有人来指责他。 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想法,但他明白,如果自己不打这个电话,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他啧了一声,心说大不了打完后再躲一段时间。以前他在明处,吴邪在暗处,他不好防备。现在他算是在暗处,还能见机行事,实在不行他就让他老爹和自己都进派出所里住去。他就不信那群盗墓贼那么神通广大。】 “这孩子,做事勇敢缜密,的确是块好材料。”黑瞎子见黎簇纠结万分,最后决定打电话后对他十分欣赏,吴二白和吴三省对他也越来越满意。他是吴邪扯进来的,事情放在他们身上,肯定不会做到这个程度,只能说,这孩子,良心未泯,心不够狠。这个缺点对吴邪的亲朋好友来说,是优点。 【黎簇颤颤悠悠地拿起手机,条件反射地按下了通话键,将手机放到耳朵边上。半晌,他才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谁?刚才谁找我?” “呃,我是一个送信的。”黎簇语无伦次道,“有人托我带个消息给你。”他以为对方听过后,会用很低沉的声音,特别应景地、庄重地回答他“说”或者“稍等,我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是对方却是用不怎么重视的语气说道:“我现在有点忙,能不能隔三十分钟打过来?” 黎簇愣了一下,心说你竟然还给我摆谱,就道:“可是,这个口信十分重要。” “我现在的事也挺重要的,如果他真那么着急,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要你给我打电话传口信?”对方继续说道,“三十分钟之后再和我说吧,你不打过来也没事。”说着,那人竟然把电话挂了。】 黑瞎子笑着说:“是花爷的声音。”说着说着头靠过去,“嘿嘿,过了这么多,花爷的声音语气跟现在一样好听。” “坐好。”解雨臣推开他的脑袋,明显对他很嫌弃,平心静气分析道,“看来我也要进沙漠。” 故事里,解雨臣连黎簇的话都不想听,看来他很着急,吴三省想着,他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第 19 章 快递 【路过教学楼,看了看门前玻璃里的影子,他觉得自己的背影也沧桑了起来。果然同这些普通的同学不一样,他心中升起了小小的优越感。但是这种优越感,在他坐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立即就消失殆尽了。 他看到属于他的座位上堆满了杂物。翻开自己的抽屉,里面全都是垃圾,发霉的香蕉皮、纸团,还有很多奇怪的卫生纸。 他把那些垃圾都清理干净后,突然察觉到,班级里竟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回来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妈的,不是应该立即围上来问我的传奇故事吗,他心说。这样他就可以非常忧郁地摇头,装X地告诉他们“我不能说”,以此吊足他们的胃口。说不定就有女孩会在下课回家的时候和他同路,请求他:“你偷偷告诉我嘛。”然后他就可以在路边,或者操场上,迎着落日,如站在夕阳下的江湖游侠一般的姿态,把故事讲述一遍。然后,然后就可以……】 听到黎簇的心声,空间里响起一阵笑声。吴邪忍不住,哈哈笑得很开心,黎簇也想得太美了。不过,若不是这个空间,他内心的想法不会表现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胖子笑完,冠冕堂皇地说:“不要笑他,谁没有年轻幻想的时候,对吧。” 可是他的想法被这么多人知道了,谁都没有他惨,吴邪想,太可怜了。 【“是啊,虽然你比我有钱,但是,普通人遇到我这种事情的概率肯定不高,你就尽管羡慕嫉妒恨吧。”黎簇说道,他内心稍微有一些暗爽,但是比他之前预想的快感少多了,也许苏万和他关系太好了,向苏万炫耀后的成就感不大。 人嘛,想炫耀的对象永远是看不起自己的人,而死党即便是炫耀成功,也没有什么快感。苏万叹了口气,只是笑了笑。黎簇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问道:“你装什么忧郁,这儿又没别人。” 苏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部手机递给黎簇。 黎簇接过来,看着手机的款式,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竟然是一模一样,背后忽然就冒起了白毛汗。他翻开了苏万的那部手机,发现电话簿里也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同自己的那部手机里存的号码完全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黎簇问道。 “我也不知道,下午我们翘课,你跟我去我家吧。”苏万道,“我还有更可怕的东西给你看。”】 “苏万,这个人也被卷进来了。”解雨臣思考着,黎簇卷进来的原因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里又多了个苏万,似乎冥冥中有只手在操控着一切。 看视频里两人翘课去苏万家,他们的谈话让看视频的人掌握了一些信息,很多快递,里面的东西非同寻常。他们来到苏万的卧室,他说的房间都塞满不是夸张的修饰,而是真的塞满了。会是什么东西,一箱箱不断地寄给黎簇? 【黎簇清点了一下,发现光拆开的部分就有五把折叠冲锋枪,总共配有一千多发子弹。其他的不是武器的东西,很多他几乎都无法辨别。比如说,很多的古旧的瓶子,一看就是古董,或者可能是比较逼真的假古董。这部分数量很多,一般都用塑料泡沫封得特别结实。即便不拆开塑料泡沫,也能看出有很多种类,有青铜瓶、碎片,还有很多的首饰,像黄金的发钗、翡翠的玉环等。 剩下的都是野外装备:绳子、探灯、方便扣、GPS、压缩饼干等。 最让他们崩溃的是,他们把所有的快递盒子剥开后,发现其中两只特别重的盒子里放的全是白色和黄色的类似肥皂的东西,一摸还掉粉渣。 “我靠,这该不是海洛因吧?我们不会变成贩毒的帮凶了吧?”黎簇道。 “不是我们,是你!”苏万立即道,“完了完了,我会被你连累的,你说我们被抓住后会不会给枪毙啊?” 黎簇拿起那些“肥皂”,仔细看了看“肥皂”的边角。他发现每一块“肥皂”的边角部分都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钢印,上面印着:C4。 “这、这是比海洛因还危险的东西。”黎簇结巴起来,“这是,这是C4炸药。”】 “这么危险的东西,花爷怎么寄给小孩子呢?”黑瞎子看向解雨臣,表情十分玩味。 解雨臣黑着脸,他做事的确比较狠绝,可也不会做出这等事,瞎子可恶。黑瞎子似乎听到了骂声,咧嘴说:“花爷,别生气,我知道你做这些肯定有原因的,刚刚只是说着玩呢。” 解雨臣知道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便不去理会。解雨臣之前一眼就看出不对,视频里黎簇也说到了,这些东西应该都被人使用过,寄过来的快递是剩下来的,他能这么快想到这点,是个心细的人。 黎簇回家,发现父亲不在家,苏万很快打电话过来——刚来的快递,里面有死人! 【这是一具男性的尸体,能看到腐烂的痕迹,显然在腐烂的过程中,这具尸体边上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使得腐烂突然停止了,接着尸体开始风干,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也许这人是死在沙漠里的。 这样的过程最起码要持续两到三个月,但是单看尸体,黎簇无法分辨这是一具古尸还是一具被风干的现代尸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有看到尸体头上有古人的发髻。 干尸的头发是很整齐的短发,稀疏但是沾满了奇怪的污物。黎簇看到,在尸体的胸前放着一张卡片。他拿起来看到上面写了一个名字,霍中枢(编号487)。后面有一行小字: 发现地区:北第六区第三甬道。 发现时间:1984年6月12日。 发现人:037号。】 吴邪吞了口口水,是一具干尸,嘴巴大张,五官模糊,根本看不出生前的样子。 “霍中枢。”吴三省低语,看向霍仙姑说,“这是你们霍家人?” 霍仙姑抿一口茶后说道:“时间久了,记不清了。当初参与这个工程的人很多,有九门的人,也有九门外的人。” “工程?古潼京是个工程?”解雨臣反应很快,抓住了对他来说最关键的信息。 霍仙姑的视线转向他:“解家小子果然聪慧,古潼京的确是个很大的工程,当年佛爷也参与其中,负责的区域就是056号。” 也就是吴邪失去踪迹的地方,解雨臣皱眉想了一会,想不出一个大概,便继续问道:“佛爷去那里仅仅为了修建工程?” 霍仙姑摇头道:“我只知道一个大概,佛爷说过,九门之人不准再进古潼京,身为霍家当家,当然遵循佛爷的嘱托,不去探寻那里的事情。或许,”霍仙姑看向坐在身边的人,“你可以问问佛爷的副官。” 众人的视线落在张日山身上,他轻笑一声说道:“这个事情只有佛爷自己知道。” 就算他知道,其他人也不敢逼问,张日山知道这点。本打算祸水东引,把焦点转移到吴邪头上,可想到他身边那人,张日山便没这么做,现在那人失去记忆,也是他的族长,对于他看重的朋友,自然不能多得罪。 第 20 章 杭州 【说完杨好摆手,几个混混兜起家伙就往苏万家的门口摸去。一路进去,苏万的父母在房间里看电视,门虚掩着。一行人摸着过去,来到了二楼。黎簇看到了苏万的房门就开始紧张,刚想停下来和这些人休整一下,杨好就抢过身后人拿的麻袋,转身就推门进去了。   其他人措手不及,听到房间里一连串打翻东西的声音,忙冲进去帮忙,一下看到杨好踹着一个东西,麻袋已经套在他头上了。   几个人上去一顿乱揍,直揍到都没了力气才散开来。一看,麻袋完全瘪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了人形。】 胖子没眼看了,这些小家伙的反应真的太逗了,新出来的杨好胆子大一点,竟然给尸体套麻袋,都给打碎了。这么简单的机关了就骗骗没见识的小年轻。 黎簇来到医院,见到梁湾,她说,去杭州。 【“别琢磨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梁湾说道,“我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和他们没有关系。”她苦笑了一下,“我之前见到王盟,说是如何如何,其实那一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我还在做实习生的时候,见过一个病人,他是不明创伤导致的骨裂和失忆。当时我在照顾那个病人的时候,就见过这些人。” 她叹了口气:“有些人,不能见,见一次,负一生。” 黎簇扬起眉毛,心说难道还是花痴? “我在照顾那个病人的时候,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梁湾看着窗外的西湖,悠悠地说道,“那些人,那个人身边的朋友,似乎很想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什么信息,他们很勤快地照顾他,但是始终不可能有我勤快,因为我就在医院里面。每天晚上,我都会在这个人的病房里逗留很长时间。这个人有的时候会说很多没有意义的词语,这些词语单个听都是没有意义的,但是,我一天一天地听着,终于听出了一些端倪。我并不知道这些端倪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只是记住了这些信息。后来那个人出院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霍秀秀从黎簇刚见到梁湾开始就皱着眉头,听到这里便说道:“果然,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故意接近你们。” 胖子点头赞同:“这么个大美女,怎么能看上王盟呢?而且看她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吴邪仔细观察门缝中露出来的信息,光从摆设来看,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大白天关着门,吴山居不做生意了吗?之后,他听到梁湾的这一长串话,还有她的回忆。 躺在病床上的是小哥,床边是吴邪和胖子。 吴邪不敢置信,画面里他跟胖子和现在的模样差不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个时间应该在将来,将来小哥会失忆。 想到这,吴邪心里慌张,小哥会忘记他们吗? 小哥对自己的失忆并不奇怪,他的人生很长,他的记忆很短。这一次失忆会忘记吴邪和胖子吗? 不确定,都不确定。未来的事,处在当下的他们无法预知。 “小哥失忆了?那你还能记得我们不?”胖子大声嚷嚷起来,“不管记得不记得,我和吴邪肯定让你记起来!” 一时间,吴邪的心情天朗气清,对啊,就算不记得,我们肯定让你记起来!两人眼神热情地看向小哥,小哥撇脸不看他们,抿了抿嘴角,心里涌出一股从来没出现过的感觉。 【黎簇立即转身,看见门口走来一个年轻人,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吴山居应门的那人。 这些人很快发现了黎簇和梁湾的所在,为首的年轻人就朝他们径直走了过来,边走边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清场,把这个茶楼包下来。” 身边的人立即散开,到四周的桌子前开始交涉。年轻人来到他们面前,笑了笑:“两位跟我去二楼雅座吧。” “老板,你这么弄对其他客人恐怕不太礼貌吧。”梁湾说道,一副很强硬的样子。 年轻人说道:“是的,你说得对。所以两位跟我去二楼雅座吧。”说完他身后的人已经围了过来。】 “噔噔蹬蹬,花爷正式登场!”黑瞎子给解雨臣的出现配音,“就是有点凶了呀。” 解雨臣冷哼一声:“要不要把你也围了?” 黑瞎子忙甩手道:“不不,还是别了,省点功夫。” 【那人打开手机,翻动了一下,叹了口气:“他为什么选了他?” 黎簇“嗯”了一声,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此时应该想些什么。年轻人对他道:“你已经把所有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 黎簇点头,年轻人就把手机还给了黎簇:“这个手机对面的人,还有可能会打过来。如果他打过来了,你打这个电话通知我。”对方递来了一张名片。 “哦。”黎簇接过名片,觉得太古怪了,现在的黑社会真的都完全不怕报警啊,还给我名片! “一个电话,一万块钱。”年轻人继续说道,“我看到通话记录,立即付现金。” “哦。”黎簇继续点头,心说:有钱是他们的共同特征。 年轻人拍了拍他,起身就要走,黎簇立即道:“那个,老大,那些东西怎么办,要么你们找人把那些东西都搬走,我是无辜的,别牵连我和我朋友。” 年轻人道:“既然他把东西寄给你了,肯定就有他的用意,你留着或者自己处理吧。”】 选了他?大家都明白了,黎簇身上发生的事不是意外。 那个吴邪选的这个人又跟汪家有什么关系?有些人想不明白,有些人却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 吴三省想到,空间曾说吴邪覆灭了汪家。以这个结果反推,他身在局中,要想好办法破局,过程中会发生任何事,有时候根本无法控制,所有计划以外的风险,都得他自己承担。承担的滋味,不好受。 当故事来到解雨臣说一个电话一万块时,胖子嘟囔起来:“就这么简单?选我就好了。” 吴邪听不清,问他在说什么,胖子重复一便,吴邪笑胖子爱财,听黎簇的心里话吴邪立即辩驳道:“我可没有小花那么有钱。” “当然知道。请客请人吃泡面,能有什么钱。”胖子更注意名片上的地址,北京瑞恩-罗恰德拍卖有限公司。看清后他惊呼道:“天哪,花爷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 吴邪对这些基本一知半解,对他说:“这个公司怎么了?它是小花的公司,有钱是肯定的了。” 胖子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不跟你说了。”胖子恨自己跟花爷的关系不好,如果这是吴邪,胖爷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第 21 章 农房 【翻过名片,他看到在名片的背后,竟然写着一个地址。 长安镇东方学院对面三区2组19号 这个地址用一个箭头指着,边上有一行英文,意思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到这里去。】 接下来的剧情是,黎簇和梁湾前往这个地方,地址所在地是个农民房,黎簇从附近的围墙入手,通过院子来到邻近的围墙,被墙壁另一边的怪脸吓得脸色发白,仓皇出逃。 吴邪深吸一口气,很明显,他也被吓到了。边上的胖子脸色也不好看,浙南农宅里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随后,他们看到黎簇被梁湾忽悠离开打游戏,然后又回到农宅这里,拉开铁门,爬……爬进院子? 胖子被逗笑了:“他怎么想的?爬进去,哈哈哈。” 很多人跟着笑了,黎簇没有经验也没有经过训练,在他们看来,他的行为当真有些捉摸不透的意思,很有趣。 【电话里的梁湾还在气急败坏地说话,黎簇没有心思再去听,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奇怪的人,在黑暗中,缓缓地回头。 是梁湾没有错,他看到脸之后,连腿肚子都开始打战了。原来他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能看到另外一个人,那么就算衣服相同,但至少脸是不同的。 但是他看到的确实是梁湾的脸。在角落里,梁湾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回头看着他,而另一个梁湾在电话里不停地咒骂。 黎簇决定跑了,他无法理解发生的一切,但是面前梁湾那张在阴暗角落里的冰冷的脸,毫无表情地看着他,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 就在黎簇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面前的梁湾忽然说话了,但是他没有听到一个他意料中的声音,而是听到了一个男声。 “把电话挂了。”面前的梁湾说道,声音很软,但是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女人……是小花?”吴邪不相信听到的,声音的确是小花,可这外貌怎么是个女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此,霍秀秀很有发言权:“是缩骨功。小花哥哥精通此道,扮谁都像。” 吴邪向解雨臣投去佩服的目光,小花也会这招啊,太厉害了。解雨臣被他看得洋洋得意,心说,你没见过的招数多了去了。 胖子笑嘻嘻看向小哥说道:“你看看人家扮美女,你当初怎么就……” 小哥睨他一眼,胖子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吴邪想到当初去西沙海底时碰到的张秃子,越想越好笑,笑着笑着差点趴在茶几上。 小哥看向吴邪,用淡淡的语气说:“吴邪。” 吴邪从这两个字中感受到了威胁,连忙收住笑声,脸上的笑意却收不起来。吴邪用手拍拍脸颊说:“我不笑了,继续看视频吧。” 黑瞎子饶有兴趣问:“吴邪,你你们有什么秘密,说出来听听啊。” 吴邪一听直摇头,小哥盯着呢,他不会开口的。黑瞎子没有得到回话,倒是收到了哑巴的眼神,他不想触他的眉头,不问总行了吧。 【“你收到的所有东西都来自于我的一个朋友。这几年我们从一个大事件中脱离出来,慢慢开始面对我们自己的事业。我们发现,在混乱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四周的人都发生了变化。在面对以前那个大事件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些细小的变化,现在我们逐渐发现了,我们身边已经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然后?” “我们之前有过一个提议,我们需要一个完全局外的人来帮我们进行一件事情,因为我们所受的控制已经太深了,不过这仅出于提议。但是按照你目前遭遇的事情来看,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是提议了,显然他已经这么做了。”】 在坐九门老一辈人瞬间提起了心,那股势力的渗入愈发严重了。他们讨论的方法很正确,那也是老一辈想做的事,可惜计划失败了。 吴邪不清楚小花口中的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是多么残酷地一件事,自从来到这个空间,他完全没有真实感,视频里的人很陌生,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感到陌生。 解雨臣知道自己很少这样谨慎,看来事情很糟糕,身边没有可信之人,他只能拐弯抹角地接触黎簇,给黎簇一些提点。既然吴邪的计划需要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如果汪家人发现自己接触过他,绝对会前功尽弃。 第 22 章 碎尸 【有了自己的三十多万块钱,黎簇重新落地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化了。他在飞机上仔细思考了一切,恐惧、担忧、不切实际、梦幻感过完之后,在他心中涌起的竟然是强烈的刺激感。 “是的,我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了。我变成了一个像小说中、电影中那样背负奇怪命运的天选者,初始资金是三十二万。” 是上天选择的人,这样的感觉对于完全不知道自己价值的黎簇来说,似乎太美妙了。他走在路上都感觉呼呼的带着风。 哟西!当他重新走进学校,看到那些迎面走来的同学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影无比高大。“你们这些还生活在父母的襁褓里、不懂社会艰难的人啊,怎么会理解我的痛苦。”黎簇心里念叨着。】 又开始了。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是不是特别容易中二?吴邪想了想自己的高中,好像不是学习就是玩,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跟黎簇相比,少了个契机吧。 【黎簇来到苏万家里的时候,看到一辆卡车停在苏万家门口,正往下卸货,心中涌起了不详的预感。他往里一探头,就看见苏万正抱着头,坐在自家的花坛上面。院子里面已经堆满了之前寄来的那些大型的纸箱,初眼看见最起码有三十个。 黎簇叹了口气,走了进去,叫了一声。苏万抬头看见黎簇,一下子就给黎簇跪了下来:“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我快扛不住了。” 黎簇问道:“一共来了多少具了?” 苏万说:“我告诉你,我托人查了所有寄到我家里的快递单号,加上这辆卡车,今天还有四辆。如果你不再想办法的话,我爸回来都进不了家门了。”】 霍秀秀看着屏幕说道:“这些快递都是吴邪哥哥寄的,他寄东西过来只是烟雾弹吗?” 很多人想不明白吴邪的做法,就连现在的吴邪也是满头雾水,继那些物资干尸之后,他又寄了什么过来。吴三省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吴二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胖子分析说:“我早想说了,什么快递能寄这些东西,这个快递公司可以先查一查。” 吴邪点头,他也想到这点,可惜故事里的少年全被快递的内容吸引。 【话音未落,快递员就大叫了一声,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回头一看,原来车里的箱子搬开之后,里面有一只特别大的纸箱,已经在运输的过程中被压坏了。从那只纸箱里面硬生生伸出一只惨白的人手来。 黎簇跟苏万对视了一眼,那个快递员骂道:“你们到底运的是什么东西? 黎簇跟苏万相对苦笑,他们摆手让那个快递员冷静下来,慢慢的自己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从那只箱子里伸出的不是干尸的手,而是一只新鲜的手。】 咦——吴邪又被吓到了,所以说,这些东西怎么能寄快递呢?缺德!这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心里骂的人是他自己。 霍秀秀倏地抓紧她奶奶的手臂,她也惊了一下,手臂,分尸。想到这,她的手背一热,原来奶奶把手附在她的手上,温和平静的眼神看向她,让她舒服多了。 解雨臣看到手臂很惊讶,上一批是干尸,这一批却很新鲜。 【黎簇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哥们儿,我知道你车上运这东西不吉利,你看,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嘛,对吧。我给你钱,你知道我们办这个party也是有伤风化的,而且我们小老板的老爸也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的话非打死我们不可。也请你通融一下,反正这些东西我们也不准备往家里放了,也不用你们搬了。你们就好人做到底,我们把东西搬到车上去,然后运到仓库。你们也不用动了,全由我们搬。你们拿着这些钱,如果你想和你们老板说你就说,如果不想说自己拿的话,我们也绝对不会透露好吧?以后来日方长。” 快递员看了看苏万,苏万紧张得浑身冒汗,只有黎簇一张嘴皮子溜得东磕西磕的。快递员想了想 :“得了,你们自己搬,我可不碰这箱子,我可以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有了对比,胖子发现黎簇比同年人胆大得多,也冷静得多,脑子转得快,这就是解雨臣所说的“品质”吗?在他们这一行,遇事冷静的性子的确是个好品质。 【黎簇往箱子里看去的时候,他已经想过无数可怕的景象,但是都不至于逃脱出一具破碎的尸体的范畴。可等他真正看到里面情况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坐倒在地。 他看到了一只断手,在那只断手的下面,是裹着很多冰块的其他的肢体,那些肢体竟然全都是断手,也就是说他看到了满满一箱子的手。 这时候,里面的情况再次被证实。确实,这些被碎冰包裹着的东西全都是手臂。这些手臂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但是能确定的是,这些手臂全是右手。】 霍秀秀刚暖和过来的心瞬间被冻住了,这么多手,还都是右手。就算她胆子大,经历的事情多,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吴邪哥哥怎么把这些东西寄过来了,她愤愤看向吴邪,吴邪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很想笑一声舒缓一下心情,结果他的脸不受控制了,一直保持着原来受惊吓的表情。 空间安静的可怕,事情进一步发展中。 【黎簇出了口气,吐掉了嘴里的脏物,道:“我听一个人跟我讲过,这些东西寄过来肯定是有理由的,他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必须找出这个理由。” 他看了看前面那些纸箱,对苏万说:“全部拆掉,全部拆掉。我们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就算里面全是人头,全是脚,全是屁股,我们也要把它们全都拼起来。”】 “这孩子倒是勇敢。”霍仙姑夸奖道。 “的确,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步,自愧不如啊。”吴三省应和道。 “吴老三过谦了。”霍仙姑看向他说道。 “哪里哪里。”吴三省谦虚道。 霍仙姑刚想说话,机械音忽然响起:“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十方空间里即将迎来新的客人。” “新客人?是谁?” 第 23 章 新人 “白昊天,刘丧。” 这两个是谁? 胖子问:“天真,你认得这两个人吗?”他们观看的故事跟吴邪有关,胖子肯定先问吴邪了。 吴邪摇头回答道:“不认识啊,没听说过。” 吴二白若有所思,姓白,名昊天…… 白光乍现,两个陌生人出现在他们眼前。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的,另一个身材矮小,长相可爱的小年轻。 穿西装的十分谨慎,一来眼睛就扫过所有人,最后在小哥身上定住。“偶像?”他有些惊奇地看着小哥。 另一个人一边看一边说道:“吴二叔,吴三叔,还有小三爷?这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干嘛?” 这两个人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他们不认识两个人,得出结论,他们来自未来! 吴二白先开口对小年轻说:“你是白昊天,白家的?” 白昊天点头说道:“是的,吴二叔。” “我记得白昊天是个女孩。” 白昊天惊讶地说:“是啊,我是女孩。”她似乎搞不明白吴家二叔说出这么奇怪的话,然后反应过来,看看吴二白,看看胖子,再看看吴邪,发现了端倪。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似乎因为一些超乎寻常的东西来到这里,看到这些人,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怎么回事? 刘丧也发现了,他认识的这些人里除开偶像,其他人都太年轻了。 吴二白对他们说:“你们不必惊讶,这里是个空间把不同地方不同时间的人带到这里。” “啊?”白昊天听得迷糊了,什么空间什么人,这个桥段小说都没法写吧。 吴邪替他二叔继续说:“这里是十方空间,我们应该都来自2004年,你们呢?” “2017年。”白昊天迟缓说道。 胖子惊呼:“哇塞,十三年,比这个故事的时间还要远!” 刘丧抓住要点:“什么故事?” 胖子一指前面黑色的屏幕说道:“喏,刚刚停下来了,待会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对方这么好的态度让刘丧有些不适应,他不去看他,继续盯着他的偶像。胖子一愣,这小伙,态度这么傲。 “胖爷,你别理他,这人就这样。”白昊天说道。 胖子见小姑娘态度挺好,乐呵呵地说:“你也认识我啊。” 白昊天点头,胖子继续说:“我们怎么认识的?” 白昊天语塞,她瞥了眼吴邪,正好被正主抓到了。吴邪说:“跟我有关?” 这个吴邪跟她之前认识的吴邪一样又不一样,让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白昊天心想,之前的事才告一段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而且还是这么年轻,这么稚嫩的吴邪。 看出她地难处,吴邪笑了一声换个话题,指向刚出现在斜后方的一套沙发说:“这是你们俩的座位,不管怎样,坐下再说吧。” 两人走过去,忽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那是!” “吴邪!” 两人震惊走过去,这个人身穿喇嘛服,没有头发,脖子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无血色,可这张脸他们都很熟,是吴邪。 刘丧沉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白昊天无措地看了看病床上的吴邪,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喃喃道:“两个小三爷……” 吴邪站起来,不自然地说:“他应该是八九年后的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吴三省起身问他们:“你们的时间比较远,他发生什么事你们知道吗?” 刘丧扭头看向别处,白昊天摇头回答:“当初只有些模棱两可的传闻,我是后来听别人说小三爷干了一件大事,脖子留了道疤,看着很凶险。” 答案意料之中,吴三省没有揪着不放,对他们说:“这里要播的视频会有他遇险的片段,你们坐下一起看吧。” 红色的喇嘛服跟纱布上的血迹一样刺眼,这是一场梦吗?是,不是?白昊天神情恍然,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种场景。 他们俩坐下,空间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人员到齐。下一段故事正在准备中,空闲的时间段,十方可以为你们解惑。” 胖子第一个举手激动地说:“我我我。我想问我在哪里,还有小哥。我们是铁三角,过了这么久我们怎么还没出现?” 机械音说:“你在计划之中,后面会登场。至于张起灵,这个故事里他不在。” 听了这句话,有些人表情费解,有些人表情晦涩。小哥脸色一变,眼神里都是疑惑,吴邪感到震惊,他想不通为什么小哥不在。 胖子问:“为什么?为什么小哥不在?” 第 24 道别 机械音说:“看视频吧。” 屏幕重新亮起来,开头是吴邪在西湖边骑着自行车,回到铺子,王盟在铺子里,脸色有些奇怪。 【我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边上,我就看到,在铺子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他正在翻阅我们出售的一些滞销的拓本。 这个人的身形我相当熟悉,但是那一霎,我没有认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身边放着一只很大的背包。 “小哥。”他转过头的时候,我认出了他,“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他淡淡地看着我,很久,才说道:“我来和你道别,我的时间到了。”】 吴邪皱眉,目光看向小哥,从小哥的表情来看,他并不知道所谓道别是什么意思。继续看下去,他看到自己和小哥在楼外楼,外血天色阴沉,似乎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压抑。 看到视频里这张脸,霍仙姑觉得似曾相识,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得回我自己应该去的地方了。”他道。 “你应该去哪里呢?远吗?”我问他,他拿起筷子,默默地夹了一口菜,点了点头。 “那你是来……”我很少这么正经地和他聊天,觉得特别尴尬,只得顺着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我来和你道别的。”他道,“这一切完结了,我想了想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火堆旁,吴邪曾听见小哥这样说,他自己回答“你如果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现在想来,自己真的夸大其词了。如果小哥自己不说,他可能永远不会发现。 【“我要去长白山。”他说道。 “哦,那是很冷的地方啊。”我道,“江南多好,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我只能去那里。”他说着就放下了筷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再没有进行像样的对话了。在安静中,我们默默地吃完东西,我己经没有任何的尴尬了。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我,就对我道了句:“再见。”】 吴邪问道,“小哥,你去长白山做什么?” 小哥看了他一样后低头沉思,长白山……云顶天宫……青铜门!是那个地方!巨大的信息涌入脑中,他忍不住双手抱头,用力挤压,似乎这样能缓解脑子快要爆炸的痛苦。吴邪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让小哥这么痛苦,他抱着他的肩膀喊道“小哥,你怎么了?小哥!” 霍仙姑站了起来,看到了小哥的手,惊得站不住身体,脸色铁青,一只手撑在霍秀秀的肩膀上。霍秀秀从没见过自家奶奶这样的反应,连忙扶住她担忧地喊了声奶奶。 霍仙姑似乎没听到,喃喃说道:“领头人。” 霍秀秀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对奶奶来说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她看向那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就是他了。 陈文锦复杂地看向小哥,这个人她从来没看透过。 解雨臣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看来九门里还有一个被掩藏的秘密,霍仙姑知道,张日山知道,吴家老二老三也知道,小辈都不知道。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看向他,见他疑惑不解也没打算说,有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刘丧和白昊天已经站在铁三角身边上担忧地看着他们,忽然两人看到小哥头顶笼罩着纯白雾气,刘丧连忙指过去说:“那是什么东西?” 吴邪和胖子发现了,刚想挥走雾气的时候发现小哥的神色好多了。机械音说:“这是治疗雾气,能缓解他的症状,也能保证他不会失忆。” “失忆?” “是的,这是天授,每一次发生,他都会失去记忆,然后去做一件事情。”机械音说道。 “天授?天授唱诗人!”吴邪脑子里出现这个词,他在阅读关于西藏的传说和故事时看到过。 机械音说:“可以这样去理解。” 吴邪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心底充斥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小哥己经恢复过来,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念头,现在他仍然不清楚,可冥冥中有股力量推着他。 看到他愣愣的,又想到机械音说的话,难道刚刚的雾气不够充足,小哥还是失忆了?胖子忙问:“小哥,你看我们俩,知道我们是谁吗?” 吴邪立刻抛开那股情绪,眼睛盯着他,不想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 小哥抬头看向他们,神情中有一股无奈:“吴邪,胖子。” 吴邪和胖子都松了口气,记得就好。吴邪想问小哥他要去做什么,可他不敢了,这个问题估计看了视频就会明白,他肯定自己不会就这么待在杭州,也肯定会去找小哥的。 众人平复好情绪,相继坐下,故事继续。 【一种强烈的不样感让我如坐针毡,他要离开的,是这个城市,和我这个朋友吗?不是!那他要离开的,难道是这个世界? “长白山?”我甩下我所有的现金,告诉服务员把找的钱送到隔壁的西泠印社去,然后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去追。 我一路追到了北山路,跑得我浑身是汗,也没有追上他。 北山路上只有无数空的士在路面上来回穿梭。】 吴邪紧张地看着自己,心说,你一定要找到他。他看着他来到汽车站,又坐了飞机去北京,然后在汽车站等,结果没有来北京,而是半道下了车,最后他找小花借辆车直冲二道白河,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他。 好样的,吴邪心想,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开! 【第二天天亮,我己经到达了二道白河。下车之后,我立即问了当地人黑车的下客点,赶到下客点的时候,正好看到闷油瓶背着行李朝一个方向走去。 我立即把他叫住了,他回头看到我,有轻微的诧异。但是,他竟然没有问我为什么跟来,而是继续转身一路往前走去。 我只好立即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第 25 章 进山 【他看着前方,过了很久才道:“不是这里,我要到那里去。” 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前面地平线上耸立的那连绵的雪山。 我在那一瞬间不得不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儿,才继续追上去:“你要进山?”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路往前,直直地往雪山走去。】 进山,小哥要进山。吴邪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哥为什么要去那里,自杀?那只是玩笑话。 山里有什么?小哥说他不能跟去,为什么?小哥不让他去,他偏偏要去!别说视频里的人了,他自己气性都上来了,凭什么他不能去啊。 视频里,那个吴邪换了七七八八的装备,晚上睡不着,给老爸和小花各打一个电话,跟小花说了自己的想法。 【小花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就道:“这件事情我本打算建议你不要跟下去,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暂且一试。毕竟如果什么都不做,你这辈子都不会安生的。但是我建议你进去的时候注意距离,现在是秋天,长白山还没有封山。你该知道跨过哪一条线再往里走就九死一生了,如果你在这条线之前都没有劝回他,你就回头吧。” 我道:“但是他根本不和我沟通,我如何去劝?” “我相信,他既然来和你道别,你只要说,即使他不回答,也还是会把你的话听到耳朵里的。”小花说。】 吴邪笑了笑,小花的劝说没有用的,他这个人,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他肯定会一直跟着小哥走的。 【闷油瓶道:“只要你离我没超过一百米,我都能用石头打中你。我会把你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醒来,你已经找不到我了。” 在那一霎,我呆了一下,我忽然意识到,虽然这样的对话很好玩,但是其中蕴含的意思,十分明确。 他不希望我再继续送下去了,他显然不相信我说的到了那条线就会放弃的想法,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他觉得,现在已经是分别的时候了。 我道:“你就不能再认真地考虑一下吗?现在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意义这种东西,有意义吗?”闷油瓶对于“意义”这个词语,少有地显出了些许在意,他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道,“‘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意义这个词,对小哥来说的确没有意义,吴邪心痛地想,他的人生是碎片化的,时间没有意义,生命似乎也没有意义。怎么会有这种混账事呢? 小哥走了,在长白山即将要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没有带一点食物。结局已经注定,吴邪压下心中悲伤的情绪下山了。 【我心中安定了下来。我从山顶顺势而下,到了山的另一边,那边是一个阳面。我抬头一看,正看到太阳从山后升起,对面的雪坡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我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暖意,接着,我忽然发现,四周变成了粉红色,变得非常地模糊。 我愣了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随即我就意识到了,这是雪盲症。我立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自己绝对不能再使用眼睛了,再使用一下,眼前立即就会全黑,什么都看不见。】 雪盲症。 三个字让很多人提起了心,情况更加糟糕了。 【正想着生闷气呢,忽然我觉得屁股底下一松,我坐着的整块雪坡滑了下去。 在雪坡上往下滑是完全不可能停住的,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一路打转下滑,双手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四周乱抓。此时已经不可能闭眼了,我几次把手深深地插进雪里,想依靠阻力使自己停下来,可是每次插入都只是使得更大的雪块滑坡。 我惊叫着一路滚下山坡,那下面,我知道是一个非常陡峭的悬崖,往下落差最起码有三十米,就算下面有积雪,我也绝对不会安然无恙。 在以前我可能心说死就死吧,但是现在我觉得没法接受。我惊恐地到处乱抓,但是瞬间,我就滑出了悬崖,凌空摔下去。 在我翻滚着滑出悬崖往下落了六七米的时候,我发现四周的一切全部变成了慢动作,跟着我飞出来的雪块我全部能看到。各种奇怪的轨迹。 接着我就仰面摔进了雪地里。】 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快,白昊天第一个尖叫:“小三爷!” 吴邪才被自己的境遇吓了一跳,一眨眼的功夫,尖叫声突然响起来,脑子都懵了。 胖子长呼一口气,似乎他的感觉跟吴邪的差不多,对着身后的白昊天没好气说:“姑娘,你小点声。” 白昊天不好意思捂住嘴,她看到小三爷遇险情不自禁就喊出来了。 虽然有些人没有像白昊天一样表露出来,随着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虽然知道最终吴邪肯定会脱险,他们仍然忍不住担心。 第 26 章 十年 吴邪将会怎样得救?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我就听到了外面有动静,接着,我不停乱动的手被人抓住了,然后我整个人被拉出了雪坑。我大口喘气,就看到闷油瓶抓住了我的后领,用力把我从雪地里扯了出来。 我的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粉红色,相当模糊。我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问他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的悬崖,对我道:“我听到你的求救声了。” 雪地传音非常好,加上我是在上风口,他能听到我的呼声不奇怪。我心说:“丫的,当时我是在问候你祖宗吧。”我爬起来,眯着眼睛看四周,立即就意识到,他一定是从三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的,不由得有些感动。】 是张起灵! 吴三省有些动容,他这个不省心的大侄子,多亏了小哥用心,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小哥,谢谢你护着他。”吴三省说道,不止这一次,还有以前很多次。 小哥看了吴三省一眼,没有说话。吴三省心里讪讪,不多说什么。 吴邪很感动,小哥救了他很多次,数不清,这次更是为了他从三十多米的地方跳下来,手都断了。他总得做些什么回报,即使小哥认为不需要。现在,千言万语,他只能总结成一句话:“小哥,谢谢你。” 霍秀秀感动道:“你们关系也太好了吧,我身边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朋友啊。” 【“也行,随便你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把我打晕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有一个人陪你走到最后,我是不会拒绝的。”我道,“我要陪你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不用纠结。” 没有再说什么,闷油瓶和我说这么多话,我觉得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沉默了片刻继续前进。在走到这个山谷中心的时候,闷油瓶说:“第一场暴风雪会在三天内来临,如果我们不能到达之前的温泉,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从这里往回走,你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世界中去。” 闷油瓶是想告诉我,即使我要陪他走下去,事情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的。但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再理会,甚至不再思考他的话的合理性。我道:“那我也会去。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把所有的装备分装整理了一下,让他少负重一些。但是他接过了他自己的装备,没有让我去拆分,而是单肩背上。他的装备不多,但是相当重,压在他的身上,显得沉重无比。】    吴邪为他自己叫好,难得的机会,一定不能放任小哥一个人上山。 这时黑瞎子怪声怪气地说:“哟,哑巴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反复了,不让吴邪跟上来的办法不是很多吗?” 小哥一个眼神过去,黑瞎子立即摇手示弱,心想,也是了,谁叫那人是吴邪呢。 吴邪听到黑瞎子的话,心里不愉快了。他是小哥,只要自己追上他,他肯定会让自己跟上去的,只不过到哪里为止取决于小哥的决定。小哥为了救自己手上了,他怎么可能不跟下去呢。 胖子说:“这里这么危险,多个人多份力量,吴邪肯定是这样想的。” 吴邪点头说道:“对对。” 胖子也就随便一说,没想到吴邪还认真地说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胖子暗自摇头,也就吴邪这个死脑筋,换作是他,肯定做不到这份上。 视频里,小哥找到了当时休息的温泉口,两人休息会,继续往缝隙里走。这是到达青铜门的捷径。 【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闷油瓶,来到了那个青铜门之前,闷油瓶和我说再见,然后就进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门口,我一回头,无数的人面鸟看向我,把我惊醒了。醒了之后,就看到闷油瓶没有睡觉,而是在整理自己所有的东西。 我问他干什么,他道:“我在看,哪些东西是你可以使用的,我都留给你。你回去的路上,可能会用得着。” “那你呢?”我吃惊地道。 “在这里,就算我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都没有关系,我已经离我的目的地很近了。”他道,“你不需要再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真正分别的时候到了,吴邪的心沉到水底,他去青铜门做什么?小哥也不是没有进去过,没多久他又见到他了,可这一次,吴邪感觉不对,他可能要很久才能见到小哥了。 【我惊讶地看到,闷油瓶竟然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了两只鬼玉玺,他掂量了一下,将其中一只交给了我。 “既然你到了这里,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他道,“你带着这只鬼玉玺回去,我只需要一只就够了。” “这另一只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霍老太太给我的。”闷油瓶道,“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 “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我直奔主题,我已经没兴趣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闷油瓶道:“开门。” 我接过鬼玉玺,他就道:“你带着这个东西,来到青铜门前,门就会打开。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带着这个东西,打开那道青铜门。你可能还会在里面看到我。”】 十年,这么久?吴邪愣住,胖子的脸色不好看,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要守护这个秘密的核心,就在这扇青铜门后面。守护这个秘密需要时间,我会进入青铜门之后十年,等待下一个接替者。” “为什么说他们没有人履行诺言呢?” “因为之前的近一百年时间里,所有守护这个秘密的人,都是张家的人,张家的力量由此被削弱。在我们之前的诺言里,老九门中的人必须轮流去守护这个秘密。”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 闷油瓶点头:“我已经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必须由我来守护。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我还是和你说,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打开这个青铜巨门来接替我。”】 这就是他们想遮掩的诺言!在小辈们震惊的眼神中,霍仙姑面露羞愧,吴家老二老三紧绷着脸,躺在病床上的解连环仍然在昏迷中,无知无觉。 【“等等。”我消化了一下,就问道,“你是说,老九门是要轮流的。你们张家已经轮了好几辈子?” 闷油瓶点头,我就问他:“那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按照承诺,老九门到现在,应该是轮到谁?” “你。”闷油瓶说道。 我?我愣了一下:“你是说,原本应该是我进到这个青铜门后面去待上十年时间?” 闷油瓶点头,我刚想说你说清楚,闷油瓶忽然伸手,在我的脖子后面按了一下,我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吴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吴三省喊了他的名字才把他喊醒,吴三省说:“这是整个九门对张家的失约,不是你一个人!” 就算三叔这么说,吴邪的心没有好过一点,小哥要在神秘莫测的青铜门里待十年,这个人原本应该是自己。 “吴邪,”小哥认真看向吴邪的眼睛,“这是我的责任。” “去TMD责任!”吴邪眼眶酸涩,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才能让他面对这样的命运时还能保持平静。随后一想,他沉重地说:“小哥,你也想起来了?” 小哥平静点头。 “等我们出了这里,你也要去青铜门?” “对。” “你要在里面十年?” “嗯。” “这么久,你在里面怎么活下去!” “我没法告诉你,可我会活下去。” “那我去啊,我也能活下来。” “不行。” “什么不行!我自己去!这本身是我的事!” 小哥看着他,没有波澜的脸似乎在坚定地说着他要说的话。 吴邪崩溃大叫:“我不准你去!” 小哥说:“你拦不了我。” “小哥……”吴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泪水从眼眶中流下。正巧,视频里的他也在流着眼泪。 第 27 章 沙海继续 这段视频已经结束,吴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霍仙姑一脸肃穆说:“这一次,霍家出人去青铜门。” 小哥眼神淡然如水,他说:“我不信你。” 霍仙姑的脸色瞬间变得错愕,随即愈发沉重起来。吴家老二老三一直没有表示,因为他们清楚没用的,任何补救都没用的。 吴邪深吸一口气说:“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也拦不了我。” 小哥没说话,胖子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两个都是他的兄弟,不论是谁他都不想那个人进诡异的青铜门,可小哥坚定,天真固执,两个人都是认定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轻易劝不动。胖子叹口气,他该怎么办呢。 机械音说:“后面的故事准备完毕,开始播放。” 胖子拍拍吴邪的肩膀说:“都别想了,我们先看故事怎么样,反正一时半会我们出不去。” 吴邪学起张起灵,当个哑巴不说话。 【1980年冬天,北京双柳树胡同。 空气干燥寒冷,霍中枢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家的院子里,他的手冻得通红。 胡同里停了一辆内蒙古牌照的红旗车,把路都差不多堵死了。霍中枢很诧异,这个胡同很少能看到四个轮子的车,难道是有什么领导来胡同里办事? 才满13岁的霍中枢,拿到了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回学校整理好了行李,再过两个月,他就会去北大报到。】 “霍中枢?”霍秀秀看到屏幕中显示这个少年的名字,忍不住惊讶起来,从其他人的脸色来看,他们关联到了那具寄给黎簇的尸体。 霍秀秀说:“这一卷是说他的故事吗?” 胖子不确定说道:“不应该啊,这差得太远了吧。” 刚来的刘丧和白昊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感觉晕乎乎的,只是在场大佬太多,他们不敢说出来。空间明显也注意到,立刻将前面的剧情注入到他们的脑子里,两人皱眉,画面转换太快,让他们不得不用去更多精力,直到结束,两人额头上都缀满汗水,好一会才理清楚刚刚那个故事讲得是什么。 刘丧和白昊天都见过吴邪,但他们不能把他带入到故事里的那个人。那个人沧桑,狠厉,果决,不像他们认识的小三爷,倒是有几分道上人称小佛爷的味道。 这就是真正的他?刘丧轻笑,他不知道自己对吴邪是什么态度,但的确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白昊天有些心痛,还是她认识的小三爷比较好。 【女人点了点头,霍中枢把自己正在看的,填报志愿的文件递给了这个女人。 三天后,霍中枢上了黑色的红旗车,缓缓地开上北京城外的公路。那条路上,有更多的红旗车和他们会合,每一辆车上,都坐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这些车开往了内蒙古的巴丹吉林沙漠,之后的30年里,这些孩子连名字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话之后,霍中枢填下志愿,前往巴丹吉林沙漠,从此杳无音讯,直到尸体被人发现。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死的? 紧接着的画面是那个解雨臣扮的梁湾,他正在卸妆,却没想到露出来的脸仍然是梁湾。 “靠,是梁湾!”胖子指着屏幕大叫。其他人也很惊讶,他们都默认那人是解雨臣。 解雨臣本尊点评道:“演得不错。”然后他意识到一点,这个人是梁湾,那么她也是计划之中的人。 【梁湾一路走着,来到了八九百米外的旅馆,进了房间后,就把高跟鞋蹬了,整个脚都放松了下来。她去了化妆台那边,仔细看了看自己脸上是否已涂抹干净。然后找出了自己的小包,用里面的卸妆水把脸部的妆给卸了干净。等做完这些,她回头,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那只“石匣”。 她之前和黎簇分开后,就被人带进这间房间。那会儿,这只“石匣”并未被放在茶几上,应该是她离开之后有人放置进来的。她并未感觉突兀,她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梁湾,这个女人越看越不简单。 此刻,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最起码她具备做大事的基本素质,胆大心细。 【发现石函的那尊佛像修于汉代,通体泥塑,盒子应该是烧制佛像的时候就烧进去的,年代非常久远。买到石函的人不敢晃动或者敲击这个石匣,怕里面的东西会灰飞烟灭,他们知道黄严对机关锁很有研究,于是请他想办法打开石函。 黄严大概是在拿到石函的三天之后想到了办法,他使用两百根铂金丝,一根一根地扣到里面的锁扣上,准备同时牵拉来撬动锁芯。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在整个过程之中,认识黄严的人,竟然都感觉到,黄严慢慢地变了,他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是那个黄严?”黑瞎子记得这个人名,他玩味地说,“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的确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扑朔迷离。黄严为什么变成这样?石匣里有什么?这个东西跟整个故事又有什么关联? 第 28 章 图纸 【她看到了尸体的手腕的特写照片,上面用刀刻了一行字:时间在这件事情上不起作用。 她通体发凉。 最开始对她说这句话的,就是在她实习的时候,曾负责照顾过的那个奇怪病人,这个病人在梦中的呓语中就有这么一句。】 病人指小哥,胖子知道,已知情况是知道了将来小哥会发烧,住在医院里,梦中说了一句话,让实习医生听到了,这个实习医生是梁湾。 时间在这件事情上不起作用。 这句话什么意思?胖子问小哥,小哥说不知道。 既然他这样回答,胖子没有继续问下去。 【没听到他进来的动静,这男人整个状态,都像是幽灵一样。 男人轻声问了一句:“他没有发现破绽吗?” 梁湾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未来就不一定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用思考未来。”】 不出意料,刚刚的事是解雨臣安排的,自己身在明处,让梁湾扮演自己。这种做法有风险,但他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按照解雨臣的性格,这样的安排比自己亲自到场更加安全。 吴邪注意到, 这个小花喜怒不形于色,更现在的他完全不同。时间真的是那么神奇的东西吗,可以把人雕刻成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匣子被轻而易举地打开,里面有一些文件。匣子的壁非常厚,她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人要把这个匣子带来用上,这么重的东西装一些文件,很不经济。 “你知道这只匣子的存在,一定对匣子里装的东西很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这只匣子里,装着一只碧玺屏风,上面雕刻着一张古代的建筑平面图,应该是东汉时期民曹绘制的。” “平面图?”梁湾有些意外。她以为会是黄金或者舍利子之类的。 “汉代的建筑设计图。”对方从匣子中拿出一张纸,在茶几上摊开。】 平面图?众人不约而同头往前倾,试图看得更加仔细。上面是个复杂的建筑群,最神秘的是中心的一块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可看起来这些建筑是围绕这个中心建起来的。 视频中解雨臣拿出了另一张图纸,看着比较陈旧,手写批注着古潼京8工程部1977年审批。两张图对比,明显1977年的图纸是按照汉代图纸重新绘制的。 霍秀秀惊叹道:“汉代?时间也太久远了吧。” 视频中的梁湾正在整理解雨臣留下来的文件,从各种痕迹推断,这份是原件,然后她看了最后一张便签—— 【你下一步需要做的是把这些图纸上面的所有信息全部记在你的脑子里。记得越清楚,对你的行事越有利。记完之后,你留下这些文件自行离开,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梁湾被这些话气到了,但她仍然开始仔细翻阅起来,发现图纸上面的编号是033,古潼京站1号。 “古潼京033。”解雨臣说道,“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 黑瞎子点头说道:“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秘密。” 【所有图纸上的描绘图和设计师,都有一个年龄备注。 所有这些设计师或者说绘画师,年纪十分小,都只有十几岁。 也就是说,这些图纸的设计师都是小孩子。至少在他们画图的时候,都是小孩。】 “这就跟霍中枢联系起来了啊。”胖子感叹地说,“这么小的孩子,要在地下待几十年,真忍心啊。” 的确,对这些孩子来说非常残酷,画个图纸而已,为什么一定要用小孩子呢? 【那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些图纸上的一个名字,一个小孩子的名字,填在绘图员那一栏的后面。 这个孩子姓霍,叫霍中枢。】 少年班。 汇聚天才少年的地方。 1980年,在霍中枢上大学的那一年,在全国各地,有很多考上少年班的孩子都没有去学校报到。这些人,在档案里,全部注释失踪。 建筑系,青铜冶炼,梁湾记下两个或许有用的线索,看视频的人也记住了它们。 青铜,吴邪看到这两个字就发毛,不会又看到青铜铃铛之类的吧,他可不想。 时间到,梁湾走出档案馆,回到家后一连四五天没有接到电话,在第五天终于接到了短信,六个字加上已经为她定好的车票信息。 后天,出发。 第 29 章 黑毛蛇 镜头转向一个破旧仓库,中间的一块区域胡乱地堆着箱子,三个少年正在费力打开它们。故事线重新回到黎簇这边。 他们拆掉所有纸箱,把最刺激的事情留在最后。黎簇一个人动手了,第一箱是躯干,第二箱是腿,第三箱…… 画面一个个划过去,别说十来岁的少年,连他们这些人都觉得惊悚,会有谁把尸体弄成这样?吴邪为什么要寄这些东西给黎簇? 倒数第三个箱子,是人头。 好恶心,吴邪想,他捂住嘴忍住呕吐的冲动。胖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这些年闯南走北的,见的东西多了去了,现在看到的这一幕可以排进前三。 霍秀秀把头埋在霍仙姑的怀里,她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场面,真的不敢看了。霍仙姑沉着脸,搂住霍秀秀,心里不停分析,一直没抓到这件事的核心。 【忽然,他看到,在那些冰冻棺材中的冰水里,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涟漪动静非常大,整个棺材被搅动了一下,似乎冰水下面有什么活物。 黎簇抖了一下,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脚碰到了棺材,但是随即整个棺材又抖动了一下,里面的冰水都溅了出来。 “我靠。”黎簇心说,“你MB,该不是对方寄的根本不是尸体,而是其他什么东西,这些尸体是放里面给它吃的?” 他站起来,慢慢靠近棺材,头颅和头发让他看不清楚水下的动静,但是他明显看到,那些头颅在冰水中浮动的样子,证明里面一定有东西。 “来帮忙!”黎簇大喊,“这儿还有个活的!!”】 “什么东西!”解雨臣一脸嫌恶地说。 黑瞎子说:“一定是好东西。”他在最后三个字里加了重音。 解雨臣不想理他,谁家好东西是这样的。 【黎簇立即后退,他边上是刚才拆下来的纸板堆,他一下绊到边上地上的纸板,摔进了装满人头的棺材里。 从人头堆里挣扎着爬起来,黎簇踉踉跄跄地想跑远一点,结果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踩到了哪颗人头,刚爬起来又滑了一下,又摔回了原来的地方。 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被头发缠住了,黎簇彻底崩溃了,用力踹掉头发。】 “靠!”胖子大骂一声,这发展要吓死人了! 吴邪也身处人头之中,又想起禁婆,忽然觉得浑身难受, 特别是喉咙,似乎有一条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噎在里面不上不下的。 【没想到那东西像弹簧一样,瞬间又弹了起来,一下扑进他的胸口。他的胸口一痛,被那东西撞得非常重,显然这玩意儿有点力气。同时有东西溅进了他的嘴巴里,应该是那东西身上的黏液。 黎簇彻底抓狂了,他大骂一声一下把那东西扯下来,摔在地上,没等那东西弹起来,他一脚死死地踩上去。 那东西立刻盘住了他的脚,黎簇从一边的棺材里,掏出一颗人头就向那东西砸去。直到把那东西砸出棕色的汁液,完全耷拉下来,黎簇才缓下来。 他把脚从那东西的尸体上抽回来,看到那竟然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说起来也没有手臂粗细,只是因为这条黑蛇身上,长满了头发一样的黑毛,感觉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毛毛虫。】 很多人脸色惧变,黑毛蛇! 这东西怎么在这! 事情发生太突然,而且看到的又是这个东西,他们的神情根本无法掩饰,这些细节落在一些人眼里,瞬间察觉到,视频里的黑毛蛇来历不一般。 解雨臣的视线扫过他们, 最后望向吴三省说道:“你们不打算说什么吗?” 吴三省叹口气,讳莫如深地说:“里面的事情一两句说不清。不过既然已经出现了,后面肯定会有交代。” 他和其他人都是一脸不想交谈的样子,解雨臣只好作罢。吴邪一直看不清三叔这个人,前不久发现三叔是两个人扮的,他觉得迷雾散开了些,可视频越来越多的事情发生,再对比三叔的反应,他发现三叔身上的雾气愈发浓重了。 如果是以前,一切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吴邪可能会揪住这点不放。现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他不会问下去。 视频中,黎簇小心翼翼地把箱子里的头拿出来,随意把一个头上的头发拨开。 【苏万捏着鼻子走到黎簇边上,黎簇指着人头问他:“你看这个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年纪应该和黎簇差不多,容貌算不上多标致,在还不会化妆的年纪,这样子已经算是一个小美女了。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青春年华的女孩,现在被肢解成碎块,尸体碎在他面前的箱子里。 苏万过来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软得坐在地上,颤声对黎簇道:“这……这是沈琼啊。】 这里面的一个头颅,正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人,竟然是他们认识的人。 黎簇愤怒了,一脚揣在棺材上,看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有些狠厉。 愤怒过后,所有人都没想到,黎簇开始拼凑尸体,一共十三局具,其中一具是沈琼,他脱掉自己的衣服盖在沈琼身上,大哭起来。 他崩溃了。 【观影提】终极笔记观沙海——30 物流 “还是高中生,难为他了。”潘子叹息道。不管自己现在过得如何惊心动魄,高中时代他可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 吴三省点头应和道:“是啊,被迫成长的滋味不好受。” 冷静下来以后,黎簇安排好后面的事,睡了一觉后发现苏万和杨好都不见踪影,两个人都联系不上。他不能指望这两个人了,还是自己干吧。 先是找了六七个旧冰柜,把尸体都放进去,然后继续拆纸箱子,里面都是干尸。他分析来分析去,始终没有抓到重点,只好先回家。 在路上,他想到沈琼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颇有渊源,他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能肯定的是他们在同一个体系工作,或者说他们至少认识,而且在沙漠中看到的容器,他小时候见过,种种细节表明,那个叫黄严的肯定不是偶然选择了他。 黎簇回到家,在父亲的书房里翻出了一份老旧的通讯录,他在里面找到了沈琼父亲的名字,看到对方的工作单位,是一家物流公司。黎簇对这个物流公司的名字很熟悉,因为那些快递就是这家公司运来的。 “终于注意到物流公司了,”黑瞎子痞笑道,“早该想到了。” 的确要想到,哪家物流公司会运输这些东西。 第二天,黎簇来到这家物流公司,看见了昨天送货的几个员工能,刚跟其中一个员工说来找他们的老板,对方撒腿就跑,黎簇连忙追过去,出了仓库来到胡同正巧碰到一辆铃木轿车,那个人转眼间从车与墙的缝隙中翻滚出去,轮到黎簇的时候只剩巴掌大。他从车顶越过去继续追。 他们跑到大街上,黎簇借口抓小偷,才把这员工抓到。 【“你不是便衣?”伙计就问。 “我当然不是便衣,你见过我这么面嫩的便衣吗?”黎簇道,心想自己有那么老吗,虽然自己的身高不矮且体格不瘦弱,但是肯定能看出还是高中生。但他低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穿了老爹的外套。】 吴邪笑一下,胖子看到了,立马跟他逗笑说:“天真,一看这小伙就不洗衣服,太邋遢了。胖爷就不一样,衣服洗得都得心应手了。” 吴邪说:“这是该得意的地方吗。” 胖子想了想,也对哦,家里没人照顾,只能自己来了。相通后,胖子心痛道:“的确不该得意,我跟他基本情况不一样。想我胖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身边怎么就没个人呢?” 吴邪嘲笑他:“还玉树临风,心宽体胖才对。” 胖子不肯了,两人你打我我打你闹起来。小哥看着他们斗嘴,看着他们吵闹,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一些,他不想要刚才沉闷的气氛。 视频里,那个员工终于认出黎簇,不逃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妈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找回来,运那种东西,我们也是第一次。本身打算把最近几票货送了,该月结的钱到手,我就跑路了。我和你说,这不关我的事情,这些贴了标签的货物,我们内部是不过扫描的。也不存到系统里。是老板关照的,我只是做事情。” 黎簇就问道:“你放心,我不是来追究你责任的。昨天你们送给我的货物,没有对方的地址,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你能帮我查到吗?”】 听语气,员工知道里面是什么。以前一直和黎簇父亲工厂合作,做一些比较隐秘的项目,物流公司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物资和尸体能运过来。 【黎簇想了想应该怎么套话,但以自己现在这么一个高中生的身份,确实很难威胁他们。早知道刚才就不表明自己身份了。他想了想就说道:“你不说我可继续叫抓贼了啊,我要说你偷我老娘内裤,你命根都保不住。” 对方喘着粗气,瞄了他一眼,想站起来,发现实在动不了了,终于放弃,就道:“你的那批货物,全部都是从内蒙古寄过来的,单车运。” …… “沙子,我们整货的时候,到处都是沙子,你可以查查这一点。这车肯定是在沙漠里开出来的。”】 内蒙古,巴丹吉林沙漠。 终于有了眉目,所有这些事都围绕沙漠里神秘的古潼京,而整件事的核心黎簇,肯定会再次来到这个地方。 第 31 章 说话 黎簇分析也猜测是古潼京,毕竟他对沙漠最深的印象就来自这个地方。 【黎簇问道:“你们舍得回来了?” 苏万和杨好回头看到了他,对视一眼,像是约好了似的,苏万道:“对不起,哥们儿,昨天我们确实不够义气,我们也看不起自己。我们思考再三,决定过来跟你一起面对。你得理解我们,我们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现在,杨好已经决定了,咱们这个小团体里面,他再也不做老大了,由你来做老大,我们都听你的。杨好说了,虽然说他有组织能力,也能打,但说到走私军火和肢解谋杀,他肯定比不上你。” 黎簇就说:“操,这些事情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收到这些东西而已。”】 胖子说道:“这两个也挺义气的。” 吴邪赞同,他们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没有告发,没有退缩,是好兄弟。 【黎簇把钥匙插进锁孔,刚想开锁,忽然苏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刚才说的又变卦了?”黎簇揶揄道。 苏万摇头,侧耳听了听,说道:“里面有人说话,仓库里有人。”】 有人?会是什么人?他们的秘密被发现了吗? 如果这件事被别人发现了,这三个年轻人可就惨了。 会不会是来帮忙的?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众人都盯紧屏幕,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人。 【“放屁,是不是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说你,叫你看个仓库,你给我整那么多幺蛾子干什么,要不是看在你爸的分上,我早让你回乡下去了。” 苏万立即道:“我没整幺蛾子,你放心吧。” 杨好喊了一声:“阿大!” 黎簇立即应道:“在!” 杨好又大喊了一声:“老饼呢?” 黎簇立即压低声音应声道:“这里!” “杨师傅呢?” 黎簇捏住鼻子:“俺在咧!”一边摆手,意思人够了。 “打开门,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他们仨演戏呢。 霍秀秀轻笑道:“还挺聪明的,可是进去了以后,他们应付得来吗?” 霍仙姑说:“那要看里面什么情况了。” 【四处看了看,不见任何人,想来应该是跑了。三个人围着仓库转了一圈儿,没有发现任何的暗洞,黎簇就觉得奇怪了,贼是从哪儿进来的。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三个人来到冰柜之前,杨好每个人都递了一根烟,说道:“先来根烟,兄弟们就各安天命了。”】 里面没有人,跑了吗? 【三个人点上烟,黎簇忽然想起了什么,拿着烟在冰柜之前拜了拜,说道:“各位兄弟姐妹,把你们放在里面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没有丝毫不敬,你们知道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你们是打包过来的,如果你们能显灵告诉我怎么办也行,如果不能也不要吓唬我们,我们搞完了一定给你们风光大葬,来世投个好人家,北京房价那么高也就别留恋了。” “你哪儿学来这些的?”苏万问。一直走到冰柜边上,他就道:“要显灵该显灵了啊,再不显灵就没机会了。” “故人的故人。”黎簇回答。】 胖子哈哈笑起来:“吴邪跟我学的,他跟吴邪学的,辈分都抬高了。” 吴邪瞪他,胖子就知道占他的便宜。 【三个人点上烟,抽了半根,压力实在太大,抽不进去了。于是掐了,挽起袖子就准备上。就在这个时候,苏万又拉住了黎簇的手。 “又怎么了?” “有、人、说、话!”苏万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都听到了,有人说话,声音来自那堆纸箱子。 “我靠,人还没走!”胖子惊讶道。 视频里的三人包抄上去,对着纸箱一顿狂踩,纸箱都扁了,没有发现任何人。然后,声音又从放着空棺材的地方传来,三人继续围上去。 【黎簇大喊:“出来吧,我们打一顿而已,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里面的人回了一句话,但他听不懂。正在看视频的众人也听不懂,正想再仔细听一听,棺材动了动,缝隙中出现一条很大的蛇,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黑毛蛇。 【只见蛇扬起脖子,身上的毛全部挓挲了开来,接着昂起头叫了一声类似于人讲话的声音。】 说话的是它! 所有去了塔木陀的人都联想到另一种蛇。 “天真,我们遇上的鸡冠蛇也会说话!”胖子对这种蛇有很大阴影,毕竟他差点活不过来,变成孵化幼蛇的温床。 刘丧自认见多识广,但每次遇到吴邪,他就会碰见很多没见过的东西,这些蛇就是。他没听说过蛇会说话,听胖子说的意思,不止黑毛蛇,还有另一种鸡冠蛇也会说话。他忍不住问道:“鸡冠蛇是什么?” 胖子给他解释说:“鸡冠蛇通体红色,头顶有类似鸡冠的东西,它也会说话,还会合作捕猎,毒性还很强。” 吴邪心有余悸:“如果运气差点,我们都可能没法活到现在。” 刘丧不习惯吴邪这种表情,便看向屏幕,画面里冰柜自己翻到,翻出来很多蛇,三个少年手忙脚乱地对付它们。 第 32 章 视频 三人都以为黑毛蛇杀完了,没想到还有一条从苏万脖子后面爬出来,猛地张开嘴咬了苏万的脖子。 解雨臣说:“也不知道黑毛蛇的毒性怎么样。” 黑瞎子分析道:“参照鸡冠蛇的毒性,如果不及时救治,这个苏万小朋友凶多吉少。” 那条黑毛蛇还没死,黎簇和杨好没法立刻送苏万去医院。蛇很灵活,几次险象环生后,杨好踢倒冰柜,蛇压在下面,然后跳上去狂踩,那条蛇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刚松一口气,只见冰柜里又翻出了一大团这种蛇,他们要继续杀下去。苏万还没昏过去,提醒他们有枪,两人赶紧拿出冲锋枪,试了一会才子弹上膛,拉上枪栓,对着蛇群胡乱开,把它们打成碎末。 120来了,黎簇和杨好跟着,苏万经过救治后进了加护病房。黎簇远远看着病房里的苏万,拿起了手机,按下了110。 要打吗?黎簇纠结万分,打了,没有人会怪他,不打,自己身边的人肯定会受到牵连,他怕了。 纠结中,苏万的妈妈叫他进去。 【“什么东西?”黎簇看了看他父母,轻声问道。 “最后一个包裹。”苏万说道,“在我家那棵枇杷树下面,我埋起来了。” “最后一个?” “对,最后一个包裹,昨晚寄到的,这个包裹很关键,很对不起,我没敢第一时间告诉你,里面的内容——你一定要去看一眼。”苏万道。】 虽然黎簇万分疑惑,他还是来到了苏万家,在树底下发现了一把钥匙,上面贴了标签,写了一个地址,阿拉善盟巴彦浩特西花园街,一个酒店的房间。 安排的人想让他到这个地方,可苏万没道理把东西藏起来啊,应该有别的原因。他观察了一会,发现钥匙链上的匕首有点奇怪,摆弄之下看到里面有一张SD卡。肯定是这个东西有问题。 黎簇立刻到苏万的房间,用电脑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个视频,点开就看到了一片沙漠景观。 视频有半个小时,黎簇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众人在里面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视频分两段,第一段【大约是18分钟,是时间特别长的一段视频,也是最清晰和枯燥的,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在沙漠中探索那一块巨大的岩石。同时记录沙暴是如何来临的,天是怎么被遮蔽,以及沙暴中人的状况。】 第二段视频中有段对话,他们由此清晰看到了这个队伍里的7个人。【说得最多的是黄严,在视频中有很多他的特写,能明显地看出,他的状态非常亢奋和紧张。 “反正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归你们,我只要去看一眼就够了。”黄严对着屏幕说道,“你录下了,录下来了吧,我说话算话,我这种人,说出来的话不会反悔的,你们都信我吧。” 然后有个人吸了口烟说:“重要的不是你分不分东西,重要的是你说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已经14个小时了,如果再找不到,我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找吧。” “肯定就在这块石头里,那东西肯定就在这块石头里。”黄严发誓道,“绝对错不了,2000年了,只有我发现这个东西的线索,它肯定就在这里。” 镜头没有转动,仍旧拍着那个抽烟的人,抽烟的人似乎很不耐烦,他的烟却让身边的人不舒服,传来女人咳嗽的声音。】 是沈琼,她在剧烈地咳嗽,从表情来看,明显她很害怕。抽烟的人想要摸她的头,被她的妈妈拍回去。那个男人好像也没生气,说到沈琼的爸爸,说要怪就怪他,谁叫他的物流公司做他们的生意呢。 镜头转到沈琼的爸爸身上,他很愤怒,他不想把家人卷进来,可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抽烟的人说这是规矩,运送这么贵重的货物,他不压点宝贝在自己手里,不放心。此时,镜头在沈琼身上,偶尔带到一边的小男孩。显然,小男孩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他很平静地玩着游戏。 【这个镜头静默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忽然镜头猛地一转,转向另外一边。但是,那边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之后黄严就说道:“什么声音?” “这儿是你找到的,你不知道吗?” “我说了,这地方有一定的危险性,我找你们合作,你们应该就知道我的目的。”对于对方轻视的态度,黄严的愤怒爆发了,“我给你们带来了钱,我不指望你感谢我,但是闭嘴行不行?” 话没说完,有一个人从黑暗中冲了回来,一下摔进了他们休息的洞穴里,大喊:“水!水!快给我洗手!”】 对于这种情况,众人都有经验,肯定又发生了惊险的事情。 镜头很恍,隐约能看到几个人拿着水壶给那人洗手,黄严走过去问怎么回事,那人说水有问题,任何水都不要碰,接下去,都是黄严指挥的声音,过了好一会,黄严对镜头喊道:“过来帮忙。” 【摄像机被放下,但是没有关电源,镜头一直拍着通往外面的洞穴缝隙,黑漆漆的一片。 最后一个镜头,黎簇看到一个人冲过摄像机的屏幕,往洞穴的缝隙中跑去。那是一个中年人,速度很快,只在屏幕中停留了半秒,显然在犹豫要不要带上摄像机,却最终决定不带了。 就是这半秒,让黎簇愣住了,并且花费了大量时间不停地看重播,那个中年人他认识。 那是他老爹。】 第 33 章 一起 这张脸在故事一开头就出现过,众人当然记得他的身份,黎簇的父亲。 原来他的父亲真的脱不开关系。 霍秀秀说:“其他人死了,他却活着,看着似乎毫发无伤。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的话让人想到,黄严刚出现的时候满身是血。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出来以后弄的,这样才能说得通。可黄严又发生什么事了呢?他为什么会伤重垂危?黎簇的父亲又去了哪里?是吴邪安排保护起来了吗? 太多疑问没有解开。 黎簇分析了很多,然后发现最后镜头前面少了9分12秒。视频是剪辑过的,对方不想让他看到这些内容。 胖子指了指吴邪说:“肯定是你干的。” 吴邪把他的手指头掰过去说:“去你的!” 胖子笑嘻嘻说:“反正未来的你嫌疑最大。” 【黎簇离开网吧之后,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把自己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老爸的钱和卡在被褥下面,翻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故事会》这样的杂志、工作文件、以前的老电话本,竟然没有一丝有用的资料。 …… 第二件事情,他回到了仓库,带了一把折叠冲锋枪、一些子弹、一些探险用的装备、帐篷、压缩饼干,并整理了身上剩余的现金。凌晨的时候,他偷偷回到了苏万家里,驾轻就熟地把苏万老爸的车开了出去。】 白昊天惊叹道:“哇哦,他这么熟练,是以前干过吗?” 胖子的手做沉思状:“应该是偷车出去玩了吧。” 视频里黎簇开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明显想到他就这么开车过去是不现实的,飞机,火车和大巴更加不行。之后,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把枪带到内蒙古,一周过去了,仍然没有半点头绪。 当他意识到一定要放弃武器,循规蹈矩地去坐火车或者大巴的时候,杨好打电话过来,苏万好了,出院了。 三人约好,黎簇把自己的经历和猜测告诉他们。 【苏万听他说完后就问道:“你看过一本小说,叫做《失落的秘符》吗?” 黎簇摇头,他不爱看小说,看几页就会困。 苏万说:“里面的主人公也是被迫面对了各种各样的谜题,坏人把各种各样的谜题给他,让他解开,是因为坏人相信他有解开谜题的能力,坏人还绑架了他的朋友来胁迫他。也许,整件事情背后的X先生,不管是那个吴邪还是另有其他神秘人物,都认为你有能力解开一些问题,所以也用这种方式来胁迫和哄骗你帮他解决问题。”】 这个说法和吴三省想的差不多,他说道:“没错,很可能是这样。这个叫苏万的脑子挺好使的。” 很多人都觉得前面的事线索散乱,这时候套用这个路数的话,很多事情都能想明白了。 “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汪家人想不到吗?”解雨臣问道。 吴三省说:“要看后面怎么运作了。” 黎簇想起来了,那时候吴邪叫黎簇下水洗澡,自己知道他没给他说什么,外人就不怎么想了。现在吴邪生死不明,唯一知道秘密的就剩他一个人。就是这个条件,让他有了很大的自由度,也成了他的护身符。 【黎簇说最早也得后天,苏万看了杨好一眼,两个人站了起来:“那走吧,我们也回去收拾东西。” “为什么?”黎簇惊讶地看着两人。 “哥们儿,这么刺激的事情哪能让你一个人经历。何况,要说不安全,我们也已经不安全了,你要是死在沙漠里了,他们肯定怀疑我们两个是不是多少也知道点,那我们到时候更惨,不如一起去爽快点,死也死一块儿。”杨好道,“咱们几个都是胡同串子,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老子以后怎么面对这片江湖?”】 “他的同伴还挺讲义气的。”白昊天说道。 “那是他们没办法了,留在北京更不安全。”刘丧说道。 白昊天看不惯刘丧这种看什么都有阴谋的样子,忍不住跟他争起来:“你这人,留在原地的确不安全,但他俩肯定也担心黎簇,他一个人去沙漠,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刘丧冷笑道:“的确是你能像到的,就像之前,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因为吴邪卷进去,遇到的事情你都经历过了,现在还这么热心吗?” 白昊天用力说:“我愿意,我很荣幸能帮到小三爷,关你什么事!” 刘丧冷哼一声,就算对吴邪的印象有了好转,以后遇到他的事,他绝对退避三尺,一点也不招惹。 听到两人吵起来,还扯到了吴邪,胖子认真听到他们争吵完毕,趴在沙发上好奇地问:“昊天妹子,听起来你跟你家小三爷关系不错啊,说来听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吴邪拉着他的手臂说:“胖子,你怎么一直不消停。” 胖子嘿嘿笑着说:“我在里面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吴邪对到白昊天的视线,忍不住脸一红,气急败坏地把人拉下来:“坐好,别耽误我们看视频。” 胖子被他拉个踉跄,也不生气,像是看到自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一样老怀欣慰。 两个人正在打闹,没看到坐在后边的白昊天和刘丧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个害羞的真是吴邪! 第 34 章 再遇 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人准备妥当,直接赶往火车站,前往内蒙古。检票的时候,黎簇没想到会再见到自己躲了一段时间的人,梁湾。没想到他们不止一辆火车,还同一个包厢,太尴尬了。 黎簇会以为是巧合,解雨臣不会,就算他不知道始末,也会心存疑惑。他挑眉说:“看来是我计划的。” 这一点一目了然,霍秀秀说道:“那有什么目的?” 解雨臣说:“图纸。” 霍秀秀点头道:“图纸是最大的可能性。是小花哥哥你特意设置的吧,因为你不能接近黎簇他们,就不可能把东西直接给他们,我说的对吗?” 解雨臣说:“你想的不错。” 【“要不要互相介绍一下?”杨好道,“姐姐对我们还不熟悉吧?” “不用了。”梁湾道,“不如我们来说说我们各自去内蒙古干吗吧!” 杨好看了看黎簇,苏万就道:“我们去旅游啊。”没说完就被黎簇用肘部撞了一下。 “她知道我们去干吗,不用瞒她。” “那就是去沙漠喽!”梁湾撑起自己的脸颊,看着三个人,“真巧。”】 是啊,真巧,吴邪想道,当然, 事实上不是巧合。那么,她的作用只是传递地图的信息吗?肯定不止。 下火车后,黎簇不打算带上梁湾,而梁湾耍赖皮跟着他们。打的坐了两个小时左右,他们到了腾格里国际酒店。 酒店外观跟白宫很想,看着很贵,到里面订房间了发现价格挺实惠。他们开了两间房,梁湾一间,黎簇三个一间。拿到钥匙后,黎簇发现酒店给他的钥匙跟之前收到的钥匙完全不同,应该不是客房,而是别的房间,到时给他缩小了范围。 【梁湾和他们不在同一层,电梯她先到,门一开她就勾住黎簇的手,说道:“一起吧。”黎簇立即脸通红地挣扎开,杨好就上前一步:“放开他,我来!”梁湾理都不理,只是好玩地看了黎簇一眼,转身走了。 三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黎簇顶不住两个人轮番的揶揄,就拿出钥匙道:“少废话了,这女魔头跟着我们,我们寸步难行,她回房肯定得先洗澡,再换睡衣卸妆补水敷面膜。这段时间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手机联系,我们分头去找所有可能被这个钥匙打开的房间的门。就算今晚通宵我们都要找到这个房间。”】 三个人像小偷一样在酒店里乱窜,黎簇后悔没有多配两把钥匙,不然能省很多麻烦。一会后,他们确定了范围,黎簇推测这把钥匙能打开的门应该比较隐秘,他们决定先去车库试试,十一个车库,试到第三个,门打开了。 【这是一个私人车库的后门,卷帘门在前段,进出的门在后端。车库很大,能停四辆大巴。 打开灯之后,三个人都愣了愣。车库的中央放着一辆巨大的四驱沙漠越野,看着很像悍马,但不是悍马。整车涂成了黄色,样子极其野蛮,杨好对这种东西有研究,仔细看了看,就脸色苍白地回头道:“这是枭龙的民用版。”】 “哇塞!”稍微懂车的人都仔细盯着这辆车,车是男人的浪漫,他们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这辆车子很霸气,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细痕和沙子,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估计可能还是上一批探险队的装备,黎簇也是这么想的。 第 35 章 录音机 【“嘿。”杨好按开车子的后备厢,就叫他们来看。车子的后备厢里,放着四把折叠冲锋枪,每把配了4个弹夹。另外还有七八桶柴油。 黎簇拿了起来,闻了闻上面的味道,意识到,这些枪就是他之前准备,但是没敢带上火车的那几把。有人进了他们仓库,取了这些枪,然后送过来给他们了。 果然全程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四把,难道知道他们是四个人,连梁湾都算上了? “对方那哥们儿想让我们进沙漠的企图心太明显了。”黎簇把枪丢回去,转身看了看整个车库,光有这些还不至于让他可以正正经经地进沙漠,一路过来心思都那么细腻,这里一定有一个理由可以说服他。 走了一圈,在一边的工作台上,他看到了一台录音机。】 “录音机!还有全家福!”霍秀秀强调道,“不会是吴邪哥哥又威胁他了吧。” 虽然结构是疑问句,她的语气确是笃定。吴邪觉得可能不是,可了解下来,以后的自己就是这种做派,他没法深想。 【“不好意思,把你卷进来,但是这是保护你的最好办法。这件事情上最初犯错误的是我。”】录音机里不出所料是吴邪的声音。 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录音机里发出来的声音。 【“你能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我之前告诉你的东西,看来你已经融会贯通了。给你个好评。” ……“这一切确实都是我安排的,你所经历的这一切都让你刻骨铭心吧,放心,这一切,每一个细节都是有意义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慢慢发现你这几个月里经历的一切,都会对你有帮助。”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不用苛责你的父亲,他也是无辜的,你们两个人被卷入这件事情,是一个事故,当然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事故等于是命运的另外一种说法。”】 吴邪。小哥心里暗喊了一声,他没法想象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见过很多,也经历了很多,知道一个人的变化总会伴随着痛苦。他心里其实有准备的,可现在对比太强烈了。这个人是吴邪,不是其他人。 吴二白和吴三省两人心里不好过,宿命两个字伴随了太多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你现在一定很担心你父亲的安危,我可以把你保护好,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父亲,但是你需要按照现在的节奏一直走下去。我的要求很简单,路线图就在驾驶座上,所有的线索我都告诉你了,你听到这份录音,说明我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是你要记住,我死了并不影响我设下的整个计划,你如果想再见到你的父亲,你就跟着我的线索,到古潼京去看看吧。” 接下来是一首吴奇隆的《一路顺风》。】 这个玩笑没有让任何人笑。 “吴邪。”小哥紧紧抓住吴邪的手腕,用极为担忧的衍生看着他。小哥这个人总是淡淡的,吴邪第一次在他眼神中看到这么清晰的情绪,他在担心。 吴邪笑了笑说道:“小哥,我没事的。” 小哥低垂着眼睛,收回手。他想,他现在没事,以后会有事。 胖子强装乐观说:“肯定是吴邪的计划,你看形势这么严峻,吴邪肯定装死呢,肯定是的。”胖子越说越没底气。 白昊天忽然出声说道:“小三爷不会死的,你想,我来自十多年前,如果小三爷有事,我怎么见到他。” 胖子猛地点头:“对对,是我魔怔了,没想到这个,谢谢啊妹子。” 白昊天连摆手说:“没有没有。” 屏幕中,黎簇把录音机抄起来就砸在墙壁上,他们没有选择。 走,去古潼京! 【两人点头,分头行事,30分钟之后,黎簇发动了汽车,杨好拉开卷帘门,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三个少年瞬间兴奋了起来,黎簇打开大灯,大吼了一声:“巴丹吉林,我来了!” 灯一亮,就看到梁湾换了一身运动服,坐在自己的大行李箱上,拦在他们的车灯前面。 三个人保持着欢呼的动作,都僵住了。 梁湾嫣然一笑,脸瞬间沉了下来:“和我玩花样,我说怎么房间电话没人接呢,如果不带老娘走,就从老娘身上轧过去。”】 第 36 章 石碑 梁湾终究没有被甩开,四人连夜开车前往目的地,买了些补给,一路开到沙漠边缘一个蒙古包聚集的地方。宰了只羊,黎簇吃了之后臊得慌,想着根本睡不好,干脆用沙子洗个脸,向蒙古包的主人询问古潼京的事情。 【蒙古包的主人是个30多岁的牧民,额鲁特,蒙古族,养了好多大狗,还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姓车。他让黎簇他们叫他车嘎力巴。他对黎簇说道:“古潼京嘛,一辆车不行,没有照应嘛,最起码三辆,有一辆装满水。” “这里不都是海子吗?”杨好撒完尿回来,撕了羊腿上一条肉继续啃:“我看水都特别干净,比我们北京的水好。” “那是咸水,又咸又涩,喝不了。”车嘎力巴说道,“骆驼都不常喝。如果,就你们这么几个人嘛,还是骑骆驼好,我有骆驼。”】 “水是最重要的。”经历过一次沙漠后,吴邪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解雨臣赞成,毕竟他们俩差点渴死在沙漠里。 车嘎力巴要赚这个向导钱,黎簇没法拒绝。在沙漠里,多一个向导会省下很多麻烦。只是解雨臣有些担心,三个少年加一个女人,如果向导起什么坏心眼,他们很难应付。 第二天清早,黎簇起来就看到苏万在蒙古包边上看一张桌子。石桌子,几百斤重,看磨损程度年代久远,仔细看上面还有浮雕,是一块浮雕石碑。他们叫来车嘎力巴,梁湾跟着过来。 【车嘎力巴告诉他们,这浮雕石碑是捡来的,在一个海子干涸之后的水底发现的,他装在沙车上用骆驼拉回来,准备卖给游客。那个海子离这里两公里多点,已经快完全干了,“你们要不要?”车嘎力巴问。 “这是古居延城的浮雕。”梁湾看了之后就道,“这是某个装饰性浮雕的一部分,一般用于寺庙,而这三个海子确实应该就是古潼京。看来古居延城和古潼京这个地方有联系。” “我之前听吴邪说过,这个地方在当时是比较忌讳的地方,有相当的宗教崇拜。”】 他们想去那个海子里看看,顺便熟悉一下骆驼。车嘎力巴先让他们学习骑骆驼,一个小时过去,他们骑着骆驼出发。 骆驼走起来比较慢,更加上沙漠里的恶劣气候,黎簇几个看着都很难受。沿途沙漠的景象十分雄伟壮阔,可惜现在的他们没有精力去体会。 整整四个小时,他们到了这个地方。里面有不少石碑,不过都是碎的。 【“这里不是遗址,这些石碑也是别人从沙漠深处运出来的,可能是以前的盗墓贼或者文物偷窃者,应该是在这里运输工具损坏或者遇到事故了,他们就把这些石板抛入了海子里。”梁湾道,“你们看,石头上有敲和绑定绳索的痕迹。” “你怎么什么都懂?”黎簇问她。 “我功课做得多。”梁湾告诉他们,这些石碑肯定都是在某个类似寺庙的地方挖出来的,其中一幅有内容,讲的是古居延的一次战争,发生在一个部落内,是少数民族和中原军队的大战,“你看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头建筑,似乎是蓄水井,应该是争夺水源的战争。”】 “沙漠里运出来……很像去往古潼京的那个海子。”潘子说道。 吴邪到时奇怪梁湾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或者说为什么会做这些功课。关于古居延,他有所耳闻,他了解的程度也就一些皮毛,完全没有梁湾这么熟悉。她只是好奇吗?只是小花的安排吗?不像啊。 梁湾说了一个诡异又有传奇色彩的故事,跟吴邪讲的有些类似,只是三支军队里林外两只军队呢?他们发生了什么?引路的牧民有些奇怪,会不会有什么寓意? 怀揣着这么多疑问,车嘎力巴忽然说了一句很长的蒙古语。 【“这是古潼京原来的名字,翻译成汉语,就是让人消失的三个海子。” “让人消失?”苏万发出疑问。 “古潼京的三个海子中,相传连通着三个奇怪的沙漠。这三个沙漠,走是走不到的,在海子边留宿的人,都会被海子引诱,很多商队和旅人经过消失的海子就失踪了。这些海子会出现在沙漠中的任何地方,对于沙漠里的旅人来说,海子是最受欢迎的东西,它们往往伴随着绿洲,人们不会对这些海子有戒心,他们会在海子的边上驻扎,等到第二天,除了帐篷什么都不会剩下。人就这样消失了,那另外两支军队应该也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第 37 章 回去 古潼京,这个地方听着就很危险,之前看到小三爷几人的遭遇后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那吴邪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因为它危险吗?白昊天百思不得其解,她试图结合一些听到的传闻去解读,结果还是一样。 苏万问车嘎力巴,古潼京这么危险,他为什么还愿意带他们去。车嘎力巴回答,他们要去的地方没有危险,就是旅游,可能是三个孩纸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去了那里会觉得不舒服。 【几个人往回走,梁湾就问道:“在你们的传说里,有没有从被古潼京的海子吞没消失,但是又出现的人?” “我我我我,老子就是,如果生在这里,时间再早点,老子说不定能成个大名人吧,至少成个黎簇汗这样的角色。”黎簇心里念叨着,几乎想举手承认。】 “哈哈哈,黎簇这小子的确算一个。”胖子笑着说,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些笑意,黎簇的想法真的太好玩了。 【车嘎力巴说道:“有嘛,有一个人嘛,是一个古力挈。跑出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很有钱,买了很多大房子,还娶了个中国老婆,生了孩子。在一九八几年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又回来沙漠了,说是睡不着觉,不敢照镜子。还组织了一支探险队,他和他老婆孩子领着一大队人马,又回古潼京去了,说要找到他心里的谜团,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他很有名的,我的父亲都见过这个人。” …… “从古潼京出来的人嘛,最终都是要回去的,而且会带着更多的人回去。他们嘛,都是被魔鬼附身的人。”】】 这句话听得很不舒服,可车嘎力巴说的是事实。 黎簇几人先准备物资,苏万很好奇,他觉得那个古潼京既然没关系,他们为什么还要去那里。黎簇解释之前吴邪就是往那个方向走的。还有地图,虽然看不大懂,黎簇还是带在身上了。 第二天,一行人天没亮就出发了,在沙漠里颠簸了两天,他们到了之前休息的那片绿洲。海子不见了,相机冢还在,他们在这里扎营休息,黎簇看了一眼地图,从这里出发,吴邪给他们标注的地点在十公里外。 丝丝凉风袭来,众人忙把防晒的围兜解开,凉风灌进衣服。 【车嘎力巴没有这么干,他动了动了鼻子,黎簇看他望着凉风吹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一些恐慌。 “怎么了?”黎簇问,车嘎力巴说道:“温度忽高忽低,火烧风要来了。” “火烧风,什么是火烧风?” “火烧过的风。快把帐篷收起来,我们不能休息了。迎着凉风走,得用最快的速度走出去。”车嘎力巴说完,不由黎簇辩驳就开始拔起帐篷钉子收帐篷,他们看他的表情和速度,感觉是要命的节奏,立即乖乖上去帮忙。】 “他们危险了。”黑瞎子说道。沙漠里的风是危险的预兆,一个运气不好就有可能在里面遇难。 吴邪心想,相比自己体验过的风沙,黎簇他们这个似乎更加危险,还好有个向导,他有应付危险的经验,他们还有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会有事的。 第 38 章 海子 黎簇等人按照向导的说辞迎着凉风走,四周没有风沙,可温度越来越高,骆驼都倒下了,人也都十分难受,体质差一些的梁湾已经倒下。黎簇背上她,一行人坚持着往前走。此时,脚下的路变得滚烫,前方变得遥远,背上的梁湾变得沉重,一个沙丘,两个沙丘,五个沙丘,七个沙丘,十个沙丘…… 黎簇全凭意志在走,他已经落在最后。忽然,他看到前方杨好对着他挥手大吼。 前面有海子。 他凭借最后的力气跑过沙丘,跳到海子里。 水温很高,但还是让皮肤觉得沁心凉。梁湾在昏迷中被水呛了一口,黎簇过去帮忙,此时车嘎力巴说把梁湾的胸/罩解开,不然会窒息。梁湾本人没有醒,这个机会给了黎簇。 黎簇解开后,梁湾很快就醒了,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滚或者色狼,而是说水底全是死人! 【他转身潜入到水底,模糊中,他发现这些白骨都是骆驼的骨头,数量非常多。他在海子底下游了十几圈,咸水刺得他的眼睛都要瞎了。 在沙漠中,水是生命的源泉,但是这个海子,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死亡之海。 这多少有些不正常。他拍了拍手,招呼其他人:“上岸上岸,别在水里待着,这地方不太对劲。”】 这个发现让很多人提起了心,不会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出来吧。 【车嘎力巴就道:“不要怕嘛,这些骨头很正常嘛,如果骆驼找不到水源也会死的,找不到水源会喝海子的咸水,骆驼可以把盐和水分开储存,所以喝咸水也能活,但是有些海子不光是咸嘛,还有毒。” 杨好本来漂着,听到这话一下翻了起来:“不会吧,我刚喝了好几口。” “你又不是骆驼嘛,你还是要喝淡水。”车嘎力巴说道,“喝几口是不要紧的,洗澡也是不要紧的,不要多喝。” “可是骆驼要死也是死在岸上,为什么这些骨头都是在水里?” “路过的人看到骨头,都是要丢进水里去的。在沙漠里死掉的人,灵魂也会困在沙漠里,不停地想走出去,尸体丢进水里,是希望他们早日安息。”】 “还有这种说法。”吴邪没听说过。 “可能是他们那边的说法吧。”胖子说道。 沙漠是危险的,不能缺水,不能缺食物,更不能迷路,一个不慎就会永远留在沙漠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太阳很快就下山了,沙漠里的气温逐渐降低,感觉气温可以接受了才上去。 【杨好拿了一个车嘎力巴的水桶,接了水到处洒,发现这样做果然凉快了不少,就拿出折叠铲子,在海子边上挖沟,把海子的水在宿营地四周引成一个水沟。 黎簇搭起帐篷,让梁湾进去换衣服。太热了实在不愿意生火,他就着水吞了几块饼干作数。 水很快引了过来,温度开始下降,黎簇光了膀子,正琢磨梁湾这个病号应该吃点什么,总不能也吃压缩饼干,包里还有一些泡面和卤蛋,不知道她爱吃不爱吃。 突然,杨好停止了挖掘,发出了觉得恶心的声音。黎簇走过去,就看到引入水沟的水里,出现了好多黑色的小虫子,密密麻麻的,在水里欢快地游动。】 “噫——”霍秀秀被吓到了,“什么东西?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白昊天也被吓到了,虽然平时看到的东西可能比这个恶心,可突然出现在画面里的一群虫子仍然很挑战她的神经。 【车嘎力巴走过来说道:“这是仙女虾子,我们都捞来卖给你们沿海的人养对虾,咸海子里成千上万,不过,这东西怎么是黑的。是我眼睛热坏了吗?” 看着黑色的仙女虾子在水沟里翻腾,每一只都极小,看上去造成不了什么威胁,黎簇也就放心了,只是看着恶心,反正拿东西拍水也赶不走。车嘎力巴说这东西生命力很强,而且繁殖体系非常诡异,它们的卵有耐久壳,是唯一放在沸水里煮都不会死的卵,据说在沙漠的沙地里可以保持活性一万年,一万年前的卵只要一碰到合适的水就会立即繁殖,十天就能成熟产下下一批卵。 沙漠的海子里因为盐度太高,几乎没有其他生物,这东西却以极其高的密度在海子中生存,出现这种场面一点也不奇怪。】 听到车嘎力巴的解说,胖子惊叹道:“这东西太邪门了吧。” 吴邪若有所思道:“我好想听说过,仙女虾寿命不长。” 胖子说:“那还好。” 正巧视频里的苏万也在感叹。这一天太累了,除了黎簇要守夜,其他人都躺下休息了。 第 39 章 仙女虾 【黎簇一直发呆到大半夜,温度一点也没有见低,反而有越来越热的趋势,他想了很多很多。忽然闻到一股香气袭来,回头一看,原来是梁湾醒了,她赤脚走到他的身后。 “继续去睡吧,这时候闹失眠是和所有人过不去。”黎簇说道。心里却在嘀咕:老子困死了都不敢睡,你有的睡还玩矫情。 梁湾忽然一下子趴到了黎簇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黎簇呆了一下,她却已经放开了。】 胖子阴阳怪气地哇哦一声,然后说道:“黎簇好福气啊。” 吴邪干咳两声,黎簇一开始就对梁湾有好感,不过他年纪还小,可能分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 很快,两人说起正事,有点暧昧的空气瞬间消散。 【梁湾点头:“我查过很多资料,黑水城不过是古居延地区一个比较重要的城市而已,在这个沙漠,有很多类似于小城的聚集点,大多聚集于海子的周边,形成以古居延海为核心的多民族文明体系。而所有的民族在这个地方的传说里,都有关于古潼京的传说,传说的内容惊人的一致,和车嘎力巴说的差不多,都说古潼京其实是沙漠中隐藏的另一个沙漠,它存在于世界上的只有那三个海子。传说在那三个海子消失的人,都是被带到了古潼京去了。而进入古潼京的人,如果没有被里面的魔鬼附身,是不可能从沙漠中回来的。】 听着梁湾说出她查到的资料,空间里的人都听得很仔细。他们进入空间的时候完全没有准备,可能只有某些人对古潼京这个地方有所了解,可惜进来以后出不去,没法继续探寻这块神秘之地。 梁湾拿出那两张图纸,两个人讨论了一会,没得出什么结论,只能继续休息。黎簇看着梁湾的睡脸痴了,忽然脚底发凉,海子涨潮了。 梁湾很快就醒了,黎簇去帐篷里叫醒苏万和杨好。几人收拾好装备后,原本挖出来的小水沟已经齐腰深了。 【杨好背起自己的装备,第一个涉水往对岸走去。 原来的小沟已经变成了齐腰深的小溪了,他走了两三步,就停住了,低头看自己身边的水域,叫道:“不对啊。”刚说完,他就惨叫起来,几步从水里退了回来。他的腿上,密密麻麻长满了麻子,他甩掉装备就往下抹,一抹一片血。“这仙女虾子咬人啊,我靠,老子腿毛都咬没了。” 黎簇蹲下去看,发现虽然伤口不深,但是这些仙女虾都钻到杨好的皮肤里去了,一按就死,看着非常瘆人。】 “仙女虾还会咬人?”吴邪惊讶道,他没听说过这种生物有这么凶悍的习性。听视频里的人讲,他们也不懂,猜测可能是新品种。 苏万不信邪,咬牙往水里走,没几步之后就跟杨好一样逃回来了。 待在原地不是办法,黎簇指挥他们扎紧裤腿和腰,苏万拿出冲\锋\枪,往水里扫射,没想到这个办法能行。于是,他们一边扫射,一边艰难地往前走。走到一半,他们发现脚猜不到底了。 这下糟糕了,仙女虾这么凶悍,他们没法游过去。 【这时,车嘎力巴终于跑了过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快弄我们上去!否则后面的4500你就收不着了!”黎簇大喊。 车嘎力巴大骂:“我还你4500嘛,你告诉我我怎么救你们?” “你包里有冷焰火!打起来甩给我们。”黎簇灵机一动。】 冷火焰的化学燃烧逼退了黑色虾群,可沙子里的幼虫遇水孵化。 他们没有前进多少距离,冷火焰不大管用,子\弹也打完了。这些人身手不好,又没有经验,胖子看得为他们捏一把冷汗,他们要怎么脱险呢。 【车嘎力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等着,跑回他待的沙丘上,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装着羊奶的皮囊,把羊奶全部倒进了海子里。与此同时,所有的仙女虾子都往那个方向涌去,黎簇见机会来了,大喊着加油,就沉进水里,迅速往前游,终于靠近了对岸。 先是梁湾被拉上去,然后是装备,最后满身虾虫的三个人被扯上来。黎簇最惨,连脸上都是。上来之后他就把头埋进沙子里不停地揉搓,抬头满脸的沙子和血。】 吴邪长呼一口气,他也在为他们紧张。他说:“幸好有车嘎力巴,不然他们真的得留在那喂虾子了。” 潘子想得比他家小三爷多,他说道:“他之前一直没过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第 40 章 算计 苏万问车嘎力巴同样的问题,车嘎力巴指了指前面,只见【之前干涸的沙漠中,到处都有水从沙子下面渗出来,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海子。新生的海子又缓缓连接,竟然出现了一条河流一样的水带。他们所处的海子就在水带的一头,水带通过了之后,还在不断地蔓延,水位也越来越高,似乎有变成长河的趋势。 “巴丹吉林里有河吗?”苏万目瞪口呆地问道。 “有,弱水河,是一条内流河。但不是这一条,这一条应该是鬼河,可能是弱水河在地下的支流吧,偶尔会有一段露出水面。”车嘎力巴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看来这个海子连通着地下暗河。在这块沙子下面一万米处一定有巨大的地下水源,因为地质活动,水涌上了地面,之前的火烧风看样子也应该和地质活动有关。”梁湾道。 黎簇看着暗河的方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拿出吴邪的地图,用指南针对比了一下,发现地图上那些毫无意义的黑线,居然表示的是沙漠地下的暗河。而他眼前的这条暗河的方向,在地图上显示着和红线的尽头汇聚到了一处。】 “原来是水路啊。”黑瞎子说道。 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说道:“没想到你想得挺周到的。” 吴邪呵呵两声,他真没想到那些断断续续的线是河道,安排这一切的是未来的他。未来的他真的要变成这个样子吗? 解雨臣在想,吴邪是怎么画出这张地图的,很明显,在这片沙漠里探索出这两条路吴邪肯定花了多少精力。解雨臣心里一直提醒自己,里面的吴邪不是他现在认识的吴邪,可不管提醒多少遍,他仍然无法将两个人的联系彻底断开。 小哥一直认真地看着屏幕,所有线索都记在脑子里,他想知道吴邪所做的一切。 视频中,他们尝试了四五次才把木筏做出来。木筏推入海中,他们把装备推上去,随后人坐上去,木筏顺流漂去,因为地下河水温度低,火烧风对他们的影响不大了。 【车嘎力巴插嘴问他们:“几位老板为什么带着冲锋枪啊,这不像是正规旅游啊。难道几位是当兵的?怎么没穿军服啊?” 苏万最能扯,立刻接了话。其他三人都不做声,让苏万一个人在那儿讲故事,苏万说:“我们三个是首长的警卫,出来给首长办事。首长的儿子在一次执勤的时候,死在了古潼京附近,一直没有找到尸体,我们一来是想找找尸体,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那边拜祭一下。首长很思念儿子,但是碍于部队纪律不能亲自过来。带枪是因为听说古潼京那边有野兽出没,怕不太平,不然首长的儿子没拜祭成,我们也要留下来和他做伴就有点太不值得了嘛。”】 潘子看得好笑,说道:“这鬼话什么人会信。” 他们才是高中生,又是城市里的孩子,没有一点军人的气质,他们一路上的反应都被车嘎力巴看在眼里,苏万说的话他估计一个字都不相信。 木筏一路过去,他们抓了鱼吃,跳到水下有用,直到水流变急了,他们才爬上来。 【“你们出来行走江湖呢,别老是想着水里的妖怪、史前的怪物,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永远是人。”车嘎力巴说道,“刚才苏老板说了那么多可能性,就是没有算过我会算计你们,这有点不太专业嘛。” 众人愣了愣,黎簇看车嘎力巴警觉起来,手按到了自己的冲锋枪上,问道:“你为什么要算计我们呢?”】 吴邪脸色一变,这发展,后面肯定没有好事。果然没说几句话,车嘎力巴突然拿出刀,把木筏上的绳子砍断了。 木筏瞬间解体,车嘎力巴抓住黎簇的背包立刻往岸上游,喊了一句:“老板再见嘛,长生天会保佑你们这些好心人的!” 吴邪光是看着就被气到了,更别说亲身经历的这些人了,可惜此时水流湍急,再加上事情发生突然他们没有准备,他们抓不住车嘎力巴,只能把漂在水面上的其他背包抓回来。 解雨臣撇嘴,他就知道。 祸不单行,他们才摔进水里,就有礁石从他们身后掠过。梁湾白着脸解释说,这里的海子里有礁石,都是地下山脉的山尖,有时候地下暗河的水会从礁石上直接喷出来。 说完没多久,他们抓住的胡杨木【撞上了一块只浮出水面一巴掌高的礁石上,胡杨木狠狠地震了一下,接着擦着礁石过去,把梁湾和苏万两个人直接刮走了。 两人撞在礁石上,没了动静。黎簇急了,对杨好大吼把苏万抓回来,脱手就去追梁湾。 还没游出去七八米,黎簇感到小腹猛地被击打了一下,整个人被水下的暗礁撞得飞出水面,又拍进水里,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 41 章 白沙 黎簇醒来,看到了四周的沙子,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古潼京。 满布白沙的场景让所有观众的心都提起来,他们有预感,黎簇到达这里之后,事情会有很大的进展,他们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可这一步是关键的一步。 很多人神色不定,小哥转头看了后面一眼,那里躺着一个重伤的人,他会死吗? 视频中黎簇发现自己在当时的卡车群中,他见到了杨好,两人回合的时候突生意外,流沙。 两人很快就被沙子掩埋,只露出脑袋。他们不敢动,不敢说话,逐渐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阳光很晒,他们脸上的温度瞬间上升。该怎样才能得救? 【黎簇想着,忽然眼前刺眼的太阳光被遮住了,他睁眼就看到苏万站在他面前,说道:“哎呀,真是个小便的好地方。” 黎簇没法说话,他一张嘴巴,沙子就会往嘴巴里灌。苏万看着好笑,探手进沙子里,抓住他的衣领子往上拉。黎簇同时也用力扑腾,几下就被扯了上来。 他看到苏万穿着一双奇怪的大鞋,鞋底好像两个网球拍一样,奇怪道:“你哪儿来的沙地装备?” “这是小爷给你们买的扇子。不是怕热嘛。”苏万道,“你也是,不是来过这儿嘛,咋还不如我这个新手谨慎?”】 吴邪舒了口气,还好有苏万,不然估计就要折在这儿了。他们听着也是,怎么一点不谨慎呢。 苏万是跟杨好一个时间醒来的,只是杨好跑得太快,他来不及追,所以一前一后过来了。 【他们之前的经历差不多,杨好坚持到了最后才晕过去,都是撞晕的,杨好说肋骨有一根可能断了,不能按,按了会痛晕过去。 杨好也被提了上来,就不见梁湾。苏万递了根烟给黎簇,说道:“咱们是穿越了吗?怎么一下就到了这儿?” 苏万的烟都是用保鲜膜包好的,所以一路碰水都没有湿。黎簇忽然有些感触,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苏万确实是一个极端细心的人,以前觉得他特别矫情,北京话就是事儿逼。如今这根烟却让黎簇觉得牛×。】 这支烟可是惊到很多人,胖子直接惊叹道:“这苏小哥牛了。” 吴三省说:“一个团队里一定要有个心细的人。” 很多一般人想不到或者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他都能做出反应。 【“咱们晕了多久?”黎簇抽了一口烟问道。 苏万扬了扬自己的手表:“从我们被抛入水里,到现在已经过了七个小时。”黎簇抢过苏万的手看表,果然如他所说。 黎簇惊讶道:“才七个小时吗?”算上路途,这个是差不多。但是七个小时的话,天应该黑了啊,为什么太阳那么大。黎簇看了看影子,影子很长,太阳已经西下,却远没到天黑的程度。】 黎簇不信,理由很有说服力,可是苏万十分确切,他的手表能证明一切。除了手表,他还有个佐证,那就是吃剩下的生鱼片。 鱼很新鲜,盒子只是单纯的保温盒,如果过了一整天,那里面的东西不会这么新鲜。可这样一来,太阳怎么解释。 他们顾不得那么多了,还少一个梁湾没看到。 草草找了一圈,他们不敢离开这片海子太远,GPS无法定位,就算苏万的手表也是一样,天气也十分炎热,一切都很糟糕。他们没有找到梁湾。 【仍旧不敢离开这片海子太远,他们在沙丘上分成三个方向寻找。黎簇竭力叮嘱,这海子四周一圈的沙丘下面,埋着废弃的卡车,这一圈屏障是死亡与生存的界线,绝对不能走下沙丘到海子的外沿去。 都已经是十几岁的人了,那两个人能分清什么是玩笑,都很自觉地按照黎簇的说法行事。 沙漠中的落日十分壮观,在夕阳把沙丘照成剪影之前,他们只有大概三十分钟的时间。黎簇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他们只分开找了两三分钟,杨好就大叫。黎簇和苏万朝他聚集过去,在大概一公里外的两个沙丘的凹陷处,竟然能看到篝火的火光。 那边是一个沙丘的阴影,火光十分明显。】 他们从望远镜看到了梁湾,只是这个距离,黎簇觉得很不安全。那种叫九头蛇柏的生物太过离奇,一旦被它抓住,没有那个黑瞎子的身手,他们很难逃脱它的魔爪。 它对声音很敏感,他们与梁湾之间的距离太远,没法喊她。一直在那个地方很危险,黎簇决定冒险带她过来。 第 42 章 萨克斯 【“不够长。”苏万道,“才三十米。我看咱们还是大吼吧,或者弄出点可以传递信息的动静来。” “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她能听到就不错,传递信息根本不可能。而且一旦我们发出巨大的声音,反而会引起沙子下面那些东西的注意。所以,要做这种事情必须做得有价值,否则两边都捞不着好。” “他们说萨克斯管的声音传播距离非常远,特别是在沙漠里,萨克斯和沙丘会产生共鸣,声音可以传得很远很远。而且最牛×的,萨克斯可以模仿人声,特别是人的唱声,我们可以用萨克斯传递信息。”苏万道。】 所以呢?很多人心里这么想,现在他说这个没用,到哪搞萨克斯。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 【黎簇的脑袋都有点疼,他知道苏万学萨克斯学得还不错,但是现在说这个不是找抽吗?他抽了苏万一嘴巴,骂道:“你脑子有问题吧,我们现在到哪儿找萨克斯去?你能靠谱点吗?” “我带了!”苏万得意地从背包里扯出一只黄铜的乐器,“当当当当!奇迹小王子,请叫我南城收纳王,白面小哆啦A梦。” 黎簇看了看那黄铜色的东西,确定是萨克斯管,脸色都变了,看了看杨好,杨好也一脸错愕地看着他。顿了一下,两个人默契地揪起苏万开始抽丫的,“你MB,望远镜占空间是吧?你NB,绳子带三十米够了是吧?萨克斯管?萨克斯管!你丫带萨克斯管过来干吗?”】 很多人笑出声,视频里也没有了刚刚紧张的气氛。 该抽! 不过,这收纳也是绝了,白昊天一边想一边笑着说:“原来这个苏万和胖爷是一个定位。” 胖子笑得开心,一时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啊?” 白昊天笑得神秘兮兮不说话。 【“萨克斯是我的生命!”苏万抱住萨克斯管,“哇靠,难得来趟沙漠,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对着夕阳吹一曲啊,就像MV放的那样!老子陪你来冒险,顺手完成夙愿,不过分吧!” 打累了,杨好和黎簇都倒在地上,苏万拍了拍萨克斯管里的沙子,喘大气道:“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叫情怀吗?” “那MV是在沙漠里拍的吗?”杨好就问黎簇。 黎簇摇头:“那是在海边,是在沙滩上,不是沙漠。” 苏万愣了一下:“不会吧。” 杨好把绑在腰上的衣服解掉,赤裸上身爬起来去抢萨克斯:“情怀,情怀是吧,拿来,老子撅了它!”】 吴邪明白过来,指了指屏幕说道:“喏,跟你一样搞气氛的。” 胖子不干了,说:“什么搞气氛,那胖爷我是幽默,幽默懂不懂。” 两人集体摇头,胖子委屈上了:“吴邪你变了,亏得我对你这么好。” 吴邪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肩膀:“别啊胖子,我说错了,你是插科打诨的。” “艹!”本来想听点好话的胖子怒了。两个人打起来了,吴邪不敌胖子的体重攻击,整个人倒向小哥那边。在碰到的那一刻,吴邪立刻直起身推胖子回去,胖子对上小哥的视线,立马端正坐好。他俩不敢在小哥面前撒野。 白昊天看得哈哈笑,小三爷和胖子呆一块的时候一直这么欢乐。 他们打闹完,苏万已经自我陶醉地吹起了萨克斯,带着金属特性的声音传出去。没多久,沙漠里开始涌起细微的涟漪。 【在昏暗的月光下,能模糊地看到这些涟漪越来越激烈,慢慢地变成了沙浪,开始朝四周漫延开来。沙浪之中一些犹如触手一样的黑影,不时露出沙地。 苏万毫无察觉,还是陶醉地吹着,随着萨克斯的声音,那些藤蔓呈现出有规则的挪动。 很多人会觉得是不是和印度人逗蛇一样,完全不一样,整个沙漠真的像是波浪一样。黎簇忽然明白这些卡车为什么又被埋到沙子里去了。虽然看不清楚,但是黎簇能观察到所有藤蔓运动的模式,都在一个一个沙丘的附近徘徊。 萨克斯确实和沙丘形成共鸣了,形成共鸣的结果是,这些藤蔓误认为所有的沙丘上都有生物在运动。】 第 43 章 险象 被引出来的九头蛇柏在一个个沙丘附近徘徊,黎簇看到梁湾那边十分危险,他赶紧让苏万不要吹了。 萨克斯停了,沙丘上的动静也停住了,【整个沙漠都静了下来,好像整个沙海一下子被冰冻住了一样。 黎簇再看望远镜。梁湾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恐地看着沙丘安静下来,她手足无措地看了看四周,忽然提起行李箱就冲下了沙丘,在沙海上狂奔了起来。 平静的沙海之上,她就是唯一的声源,她身后的沙面立即开始波动,蛇一样的轨迹从沙下涌起朝她追去。 “我擦!”黎簇朝自己脸上就是一拳,冲起来对苏万大吼,“吹!吹你会的最吵的!”】 苏万吹着萨克斯,黎簇冲过去救援,杨好跟在他后面接应扔着冷火焰,虽然黎簇想接接不到。吴邪感叹道:“他们还挺勇敢的。”一个个都敢拼命。 冷火焰的光让黎簇能看清附近的东西,他让杨好先回去,【接着用足球场上杀入对方禁区的速度冲了过去,半路把杨好甩过来的第二个冷烟火一脚挑起来,从身后直接甩到身前,然后飞起一脚用最大的力气踢上半空。】 冷火焰飞得极高,梁湾跑到了黎簇身边,黎簇抓起她的手,对着他身后翻涌的沙浪扫射。 黑瞎子挑眉道:“不错啊。” 刚说完,黎簇就因为后坐力摔在地上,梁湾也倒下来。解雨臣嘴角一翘:“还差远了。” 黑瞎子嘿嘿笑了两声,现在的黎簇是嫩得很,差远了。 视频里两人终于冲到车子顶部的沙丘,一个趔趄,两个人都滚到海子边了。 【苏万和杨好发出欢呼,苏万用力吹出了一个欢庆的大颤音,杨好飞身一个泰拳的金瓜击顶动作将他打翻在地:“你有什么资格开心!” 黎簇和梁湾翻到沙丘底部,还是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梁湾还想跑,黎簇抓住她,摆手道:“安全了。” 沙丘顶上杨好的火光下,梁湾和黎簇的脸都有点闪烁,梁湾惊魂未定,慢慢地才缓下来,魔怔一样地看着黎簇。 黎簇心说要哭就哭吧,我也想哭,你先哭我不至于那么尴尬。没想到梁湾一下把他的脸捧了过去,猛吻了上来。】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胖子一脸艳羡,他怎么没有小美女投怀送抱呢,应该还是这张不够帅气的脸在拖后腿吧。就这个了,其他的胖爷可不承认。 吴邪的神色有些凝重,胖子看他这样忙问怎么了,吴邪说:“我想到了阿宁。” 听到这个名字,胖子叹了口气,这个姑娘对吴邪来说亦敌亦友,意外发生得太突然,鲜活的生命很快凋零,别说涉世未深的吴邪,他自己也没法轻易忘记。 胖子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那是意外。” 吴邪说:“我知道,你不要管我,待会就好了。” 视频中,梁湾亲完黎簇后,蹲在地上哭得很大声,黎簇手足无所,杨好为自己抱不平,走近梁湾说还有他,梁湾生气地走远,结果掉进了海子里。 杨好让其他两个别抢,他下去救人。 【杨好捂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边把自己的干粮用铁棍插起来,放到火上去烤,一边喃喃道:“鸭梨救你就亲嘴,我救你就掌嘴,眼光真差。” 梁湾冷眼看了他一眼,杨好往边上挪了挪,转过头去,表示抗议。 梁湾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另一边,正看到黎簇在看她,两个人目光相遇,黎簇脸红了一下,但是也不胆怯,问道:“没事吧。杨子不是故意的。”】 噗,吴邪笑了出来。虽然黎簇和梁湾让他想到了阿宁,可他想不出阿宁亲他的画面。吴邪身上一颤,有些恐怖。 看他缓过来了,胖子安心不少,转移视线的时候正巧看到小哥有些担忧的眼神。他也是吴邪的兄弟,当然也会担心吴邪,就像他们会担心他一样。 胖子咧嘴跟他一挑眉,小哥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去,看得胖子气结。 第 44 章 磷海 【梁湾没有搭话,点上一支烟就抽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问道:“这里就是古潼京?那些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东西?” 黎簇点头,大概地解释了一下,这些就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的情况,这里应该就是吴邪第一次说的古潼京,但是同样没有看到那块奇怪的石头。他相信,这片白色的沙漠也是古潼京的一部分,而那块吴邪给他们看的石头,可能在沙子下面,或者在这片区域附近。 如果有办法可以在四周探索一下,也许可以看见。】 之前的线索断在这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吴邪思索着,难道真的要去翻沙漠?这个办法不现实。 黎簇一行决定先原地休息,毕竟他们消耗了巨大的体力,而且现在情况不明,稍作休整是合理的选择。 为了消减压力,苏万说起作业,多少有点用。黎簇说他守上半夜,【守完之后,看看谁睡不着,或者睡得还可以的,叫起来守下半夜。这样的话,大家都睡得安心一点。 他不是不累,而是睡不着,他不愿意思考如何再次启程,只想在这里好好休整,但是他必须考虑的是,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他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焦虑,【比起之前被困在这里那种绝望中带一点无畏的状态,如今对于沙漠的可怕有了直观了解的他,深刻地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只比他们在火烧风的风圈里好上了那么一点点。】 他黎簇的想法是对的,他们的境况只有更糟,不会更好。 【这时候,苏万在黎簇边上坐下,拿出了一本东西,就着火光写起来。 黎簇觉得好笑:“日记?”今天的日记写出来,就是幻想小说了。 苏万扬了扬本子,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习题册,他颇有些自豪地说道:“古有袁虎倚马千言,今有我苏万沙海做题。”】 “这也太有才了吧。”吴邪瞪大眼睛说道,加上刚刚的萨克斯,他浪费了多少空间啊。对比起来,胖子还是挺靠谱的。 胖子要是知道吴邪的想法,他会对他说,你才是最不靠谱的家伙。可惜他不知道,边摇头边嘴里还在说:“真是壮举啊,胖爷我都不敢这样。”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下次就不会了。”潘子躺在病床上说道,“如果他能活着出去。” 黑瞎子一直在笑,解雨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笑什么。 视频中,黎簇看到这套五三的时候已经没有当初看到萨克斯那样激动了,没力气了,似乎还要谢谢他,这个举动让他心里的焦虑好多了。他慢慢睡着了,梦到些毫不讲理的东西,惊醒过来后发现苏万还在做题,扒过苏万的手表来看,只过了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黎簇感觉四周的光线似乎和刚才有些不同,抬头一看,原来是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一下黑了下来,黑暗中有一些奇怪的光线充斥在空气中,似乎是飘浮的幻觉。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忙站了起来,立刻看到远处火光照不到的沙丘外延的广坳沙漠,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蒙上一层异样的绿色光芒。 那是从沙漠中蒸腾上来的犹如北极光一样的光条缎带,在沙丘之上蒸腾,好像无数穿着绿纱的幽灵在沙海上跳着规模巨大的霓裳舞曲。 这道光带围绕着整个海子,像北极光一样扭动变化,因为月光的关系,这道光幕并不显眼。月光一被遮住,这道光幕就像幽灵一样出现了。 黎簇跑到一个沙丘上,往下望去,看到外面整个沙海,全部都被这种绿光所笼罩,如梦如幻,就像绿色的波涛一样在毫无规律地涌动着。】 “磷光。”吴三省喝了口茶说道,“线索在这里吗?” 吴二白说:“不清楚,不过看形状,还真可能是。” 吴邪惊得说不出话,胖子咽了口口水说:“这得死多少人呐。” 是啊,几乎地底这个建筑的每个角落都有死人。 【所有的绿光,蜿蜒缠绕。里面的各种通道、建筑无比复杂,但是整个绿光总体的轮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形,那是一只七根手指的巨手。 这个建筑群里,应该充斥了那些巨大的藤蔓,无数的尸体被捕获缠绕在这些藤蔓上,才会形成这么巨大的磷海。颜色最深的磷雾所散发的区域,肯定是藤蔓最多的,普通的藤蔓分布应该是很自然的,这些藤蔓到他们面前的这部分沙漠,有很多类似于直角和正方形的分布,说明它们被四方和直角的墙面与建筑隔开了。所以深色的磷雾所勾勒出来的不是建筑的形状,而是里面所有通道的地图。 “这么说,这些光带中比较暗淡的部分,才是相对安全的部分。”】 九头蛇柏?吴邪顿时心悸,终究还是要面对这种生物吗?光是想着都觉得他们生还的机会更小了。 【三个人绕着海子的四周走,发现东南方的藤蔓已经非常少,也许只要能跑出去五六百米,就能基本安全。黎簇不由心中一喜,想起来,当时黑眼镜让他离开的方向,好像也是这个方向。心说,这厮果然是早有准备。而整个海子似乎是一个禁区,所有的藤蔓都绕过了海子四周的汽车圈,如果此时从天空中看下来,海子就是磷海中一个黑色的斑点。 他背上的图案和他看到的七根巨大的主藤蔓很相似。他想到之前吴邪在他背上研究来研究去,心说难道他背上有什么和这七根藤蔓有关系的线索吗?难道当时黄严就是把磷海的图案刻到了他的背上?】 这种可能性瞬间被否定,毕竟磷海的图案这么复杂,相较而言,黎簇后背的图案就显得简单了些。 三人回去的时候,梁湾醒了,正在看一叠打印纸,是那张将近2000年前的古代地图,与磷海两相对照,竟然真的找到了突破口。 【她又拿出20世纪70年代末古潼京工程的建筑图纸对照,指着远处,七根手指的根部,说道:“那儿就是入口。在设计上,那边集中有三十口通风井,是防沙防尘的,通过井口可以往下引水,如果要进去,这里应该是最方便的位置。” “我们为什么要进去?”黎簇就问道。 “你不觉得吗?”梁湾就笑道,“你现在看到的东西,就是吴邪给你的下一个指示。” 黎簇咧嘴笑笑,说道:“这个提示未免也太隐晦了,需要被提示者有无限的勇气和好奇心,他不觉得有点高估我了吗?”】 第 45 章 吴邪 这种方法太过于理想化,充满了不确定性,现在黎簇和梁湾两人的看法都有道理,要论谁对谁错,可能到最后都说不清楚。 【不是绿色的光幕了,而是一盏灯光,昏黄昏黄的,像是一盏马灯出现在远处的黑暗中。黎簇拿出望眼镜看去,惊讶地看到竟然有一个人,站在那沙丘的半腰上。那人手里举着一盏风灯,黑暗中风灯犹如一颗低等级的星星一样,鬼气森森的。 那人将风灯举得和脸齐平,虽然黎簇手里的望远镜很不给力,但是那人的体态像是黑眼镜。 黎簇放下望眼镜,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举起望远镜再看,就看到黑眼镜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和黑眼镜一样的动作。】 “我又出场了,哈哈。”黑瞎子笑道,“戏份还挺多。” 吴邪对黑瞎子不熟,只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性格有些……难搞?他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比较好,这个词应该是比较合适的。 黑瞎子来了,他身边的人是谁呢? 【两个人的脸都正好被风灯的灯光照亮,似乎是故意的一样,显得诡异莫名,而且两个人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闹鬼了!这些人果然死了。黎簇的脸色苍白无比,颤抖着问苏万:“有带桃木剑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苏万的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早知道我就带把来。” 黎簇奇怪,你又没有望远镜,什么都看不见,你害怕什么,放下望远镜低头一看,忽然看到他们站的沙丘底下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刚开始他们还被苏万和黎簇逗笑,等看到第三个人,心情瞬间沉重。 是吴邪。 黎簇跪下来了,反应很搞笑,他们顾不上了,出现的这个人……接过纸巾擦脸,露出黝黑精瘦的面庞,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臭小子!”吴三省骂道,吴二白的脸色跟他差不多。 胖子随即也明白了:“之前吴邪故意的?这多危险啊,要是一个不好,那……唉,你不要跟他学坏。”后面这句话是跟坐在他身旁的吴邪说的。吴邪没理他,他比较关注接下来的剧情。 白昊天被屏幕中的眼神镇住了一瞬,虽然刚来的时候她脑海中的剧情里少不了小三爷的眼神,但是没有这一次来得如此具有冲击力。那是她没见过的坚定和执拗。 她看了一眼坐在她前面的人,想道,她早知道,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是这样的变化未免太过残忍。 【“你没有被困住?” “我已经很少会被困在一个地方,诀窍是找好的帮手来弥补自己不擅长的部分。”吴邪看了看苏万和杨好,“这一点你还得再学学。” “你被那些藤蔓抓到沙子底下去是假的吗?你他妈是影帝啊,演那么逼真。怎么?这些藤蔓为什么不攻击你?难道它们也是你一伙的?” 吴邪让黎簇看他手臂上、脖子里、脸上那些白色的东西,都涂着一种白色粉末,“这是一种石头的粉末,可以治疗腹泻,这种石头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可以阻碍这种植物,古代工匠使用这种石头修建核心的陵寝来防止被这种植物破坏。” 黎簇捡起吴邪刚才擦过的面巾纸,吴邪顺势拍了拍黎簇,然后指了指他拍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手印。】 胖子恍然,然后使命想着,说道:“是了,当初我们在鲁王宫里用过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吴三省说道:“天心石。” 胖子说:“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命这种东西,你去问个为什么,不觉得太矫情了吗?你老爹没事,你要明白,威胁你们安全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我现在做的一切事情,于我有利,也是救你们唯一的办法。从你老爹参与到黄严的队伍里开始,你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吴邪吸了口烟,撩开了自己的袖子,黎簇看到吴邪的手臂上,全都是一条一条的血痕,一看就是自己割出来的。 脑子果然有问题,黎簇心说,就听见吴邪说:“一共十七条了,每一次失败,我都会在这里割一刀。”】 胖子刚想跟吴邪回忆往昔就看到了这一幕,十七刀,光看疤的形状排列和颜色等,他就能看出是谁动的手,用了多少力气。 “吴邪!”解雨臣咬牙切齿,走到后面的那张病床前,视频暂停。 解雨臣刚握住他的手腕,一只手伸过来制止了他。是本人。 他还没有醒,可他的身体很警觉。解雨臣放手,他不想打搅他的休息。 人都围过来了,病床上的潘子也过来了。两人动作间,吴邪手上的疤痕露出了一点。 “小三爷。”潘子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三爷,又看向无措地站着的小三爷,原来小三爷后面会受更大的苦。 吴二白长叹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小哥站在吴邪身边,眼神中有些波澜,可是没人能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胖子抓着吴邪的手腕,似乎正抓着那个吴邪的手腕一样。 他没看到那十七次失败,不知道作为棋子的十七人是谁,也不知道天真那些年经历了什么,可他知道,真的到了这种境地,天真会这样做的。 吴邪脸色苍白,像是涂了视频里的天心石粉一样。他不相信那是自己,他不会近乎自虐一般去自残,可是,心底一个身心在跟他说,是他,那就是他。人们无法预知未来,但是他这个性格,如果真的去做这样的事,他无法预测自己会做什么。 十七人,只是一人一条罢了。 第 46 章 连环 红色的喇嘛服刺痛眼睛,谁都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宿命的枷锁会压垮一个人,吴三省想,他这一辈的人都活得太沉重,后面这一辈的人仍然不能逃脱。吴邪,你要撑过来。 静默中,他们听到一声轻微的呻吟,不是吴邪的,是中间那张病床上传来的。 解连环醒了。 吴三省说:“你终于醒了。” 解连环一睁眼就看到周围的一圈人,细看神情似乎有些……哀伤?似乎也不对,很复杂,要他形容也只能拎出这个重点。 “你们怎么了?我醒了你们不高兴?”解连环玩笑道。 “不是,”吴三省叹了口气,“你才醒,刚刚我们看了一段视频,情绪有些激动。” 是了,解连环想道,他昏睡之前是听到了一段话,大意是观看未来。“还真看到未来了?”解连环惊讶道。 “是。” “那你们看到什么了?” 人群散开些,解连环看到了前面屏幕上停顿的画面。 吴邪!他一眼就看到了他,接着看到了他的神情,很陌生,吴邪从没有这样的表情,更何况不仅仅是表情,他身上似乎有了些他们这种人的味道。他的衣服袖口卷上去,露出了一排整齐的伤疤。 “这个人是!”解连环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吴邪,未来的吴邪。”吴三省回答道。 受伤的地方忽然疼痛难忍,解连环忍不住捂着伤口,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潘子着急说:“三……解爷,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余光中,解连环看到了身边病床上的人,那个人的脸赫然又是吴邪。 “他!”解连环蓦地指向他。 “他就是他!”吴三省说道,“我们来了没多久,他就来了,那时候你昏睡过去,没有看到。” 解连环想起身过去看看,身上的伤口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不要乱动。吴三省按下他:“连环,他就在身边,你不要着急。” “我……”解连环脸色惨白,看到吴邪脖子上一圈绷带,激动地问,“他怎么了?” “他受伤了,很严重,还在休息。”吴三省回答道。 “受伤了……那就休息。”解连环仍然手捂伤口,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你们在看什么未来?关于吴邪的吗?” “是。” “他做了什么事?” “他毁了汪家。” “什么?”再怎么冷静,听到这句话后解连环还是十分惊诧。他看向站在床边的吴邪,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分外复杂。 “解叔。”吴邪叫他。 “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你能跟我讲讲吗?”解连环问。 “可以。”吴邪跟他大概说了一遍,讲了未来的自己,讲了黎簇他们三个,还有解雨臣,梁湾,黑瞎子他们。 “刀疤是怎么回事?”解连环示意看暂停的画面。 “可能,是惩罚,或者提醒之类的吧。失败十七次,割了十七刀。” 解连环久久不说话,吴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前这个人跟三叔长得真的很像,从前的他从未分辨出来过,或者说从未想过三叔可能不是三叔。现在两相对比,吴邪发现他们真的挺像的,不是说长相,而是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那现在视频怎么不动了?”解连环接着问。 “哦,有人起身,视频就会暂停。”刚刚想别的,吴邪有点游神了。 “那你们赶紧坐回去吧,”解连环说道,“我想看看后面的事。” “好。” 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潘子躺回病床,解连环望向还未醒来的人,视频开始了,他别过眼去。 【“什么失败?” “我一直在找一个靠谱的陌生人,前面找了十七个人,不是跑了就是崩溃了。”吴邪道,“你是第十八个,没跑没崩溃,而且坚强地活着到了这里。对于我来说,这就算成功了,数字挺吉利的。” 黎簇听不懂,他把吴邪擦了白粉的餐巾纸给苏万,就道:“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老爹。” 吴邪不理会他的问题,转头问苏万:“小子,我查过你的背景,据说你老爸有个酒场,有没有带好酒来?”】 听着这个吴邪说话的语气,解连环想,肯定了,终究还是不同了,终究长大了。 【苏万摇头:“我们是来沙漠探险的,怎么可能会带没用的东西。” “可是我闻到味道了。”吴邪看着他的背包,“藏着我就不带你们出去了。”苏万的脸色就变了。 黎簇和杨好怒目看向苏万,后者只好从背包的侧袋里拿出一瓶蓝色的半凝固的物体,应该是原浆酒,弄了指甲大一块,点进水袋里给吴邪。吴邪摇晃了一下,喝了一口,露出了陶醉的神情。“我一个朋友教我,做大事的时候必须喝点酒,说出来的话才有说服力,我觉得是扯淡,但是酒确实是好东西。” 喝了几口,吴邪这才转回黎簇这边,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当然会帮你解决的,但是你先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吴邪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是一只黄金鸟,只要吃了你就可以长生不老,有一千个人都想要吃你。这些人分布在天南地北,神通广大,令人防不胜防,你不想死,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苏万问:“这是脑筋急转弯吗?” 吴邪道:“是实际问题。”】 第 47 章 吴邪2 【杨好想回答,吴邪摆手让他们闭嘴。 苏万和杨好看向黎簇,看着几个人期待的眼神,黎簇才慢慢地张嘴说道:“把那一千个人都杀了。” 吴邪笑笑:“天分很高。”他站了起来:“我在这里不能和你说太多,你应该很快就会见到‘陌生人’出现在咱们的这个‘趴体’里,那个时候,就是体现出你我所做事情的价值。来吧,都过来,为了你之后能更加顺利地帮助我,我来和你们讲讲,这片沙漠的故事。”】 “这个人挺适合的。”解连环用淡淡的语气评价,他的想法跟这里很多人差不多,稍加培养,这个少年不出几年就能独当一面,最起码心理素质方面肯定能过关。 不过,古潼京这个地方,大侄子选这个地方会有什么深层目的? 视频中,吴邪开始叙述他所知道的,或者说他想要表达的东西。 【“你还记得我当时给你看的那座巨大的岩山照片吗?” 黎簇点头,问道:“我一直很在意,因为我两次来这里都没看见那东西。” 吴邪指了指前方:“那座岩山就在这里一公里开外,是这里古城的中心,本来在这里就可以看见,你来之前,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出了点事情,我一个朋友一怒之下,把那块石头给炸平了。所以你现在看不见了,那不是真正的岩山,我进去过一次。” “里面是什么?” “我无法形容下面是什么,从里面的状况来看,似乎是一个地下的陵墓,但是,我见过的古墓很多,没有见过那样的,这个下面,有很多对于墓穴来说不可能设计的部分,我没有进入太深。只探索了20%的区域。”】 “不会是胖爷我的手笔吧。”胖子用手臂撞吴邪说道,“天真,你觉得呢?” 吴邪知道胖子想调节气氛,他也想这样,便说道:“不是你还有谁,胖子你有时候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胖子说:“去你的,你怎么就喜欢埋汰我?这都多少次了。” 吴邪嘿嘿笑道:“我不想的,都怪你这个人设太鲜明了。” 两个人闹起来,声音有点大,吴三省似乎无奈一笑后喝道:“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 吴邪和胖子动作一顿,互相推搡着,虽然战斗仍在继续,声音的确小了很多。 【吴邪说完看了看沙丘的对面,对面的灯光开始闪烁,似乎是有人在召唤。“继续配合我,是解决这件事的唯一方法。”他站了起来,“我得走了。” “我接下去应该怎么做?” 吴邪看了看天,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现在就耐心地等等吧。不过从现在开始,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努力活过接下来这三天。接下来三天,乌云遮月,菩萨闭眼,那个姑娘身上带的那些图纸,是你们活命的最重要的资源,保重吧。”】 黑瞎子长叹一声后说道:“看来我跟吴邪的合作还在继续,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说了,花爷?” “谁知道。”解雨臣臭着脸敷衍道。 “花爷,人呢,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法掌控,更别提别人的命运了。万事都不要看得那么沉重。”黑瞎子的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神,可除去年轻的外表,从神态和口吻来说,似乎跟个老人劝说年轻人似的。 “要你管。”解雨臣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活过接下去这三天。”苏万看了看自己的背包,掰着手指,“很简单啊。咱们别说活三天,这些水和食物,活个五六天还是比较简单的吧,就是热了点儿。” 黎簇忽然冲下沙丘的一半,对着吴邪大喊:“如果活过这三天,你会带我们出去吗?” 吴邪没有回头,只是跷起大拇指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三天吗,黎簇的反应是对的,这三天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苏万的手表亮起红灯,他解释说,这是雷暴的警报。再看天空,【天上的乌云呈现一股浓稠的状态,风力还不是很强,但是云层之中肯定已经是风卷如龙,云越来越低,简直就像要坠毁到沙漠里一样。】 很快,随着一道闪电落下,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三个人觉得脸上有一些灼烧的感觉,黎簇摸了摸,发现沾了水的皮肤竟然开始起泡蜕皮。一开始还没人反应过来,等身上烫了六七个水泡,他们才有了反应。 “我靠!”杨好大吼一声,“这雨有毒!” 雨是腐蚀性的雨,疼痛随之而来,三个人抱头而逃,想找地方避雨。冲到露出来的汽车那边,三个人想开门,发现车门封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撼动。只得再次冲回去,三个人慌不择路,全部挤进了梁湾的帐篷。】 “小三爷刚走就开始下酸雨了!”白昊天一脸惊慌,接连不断的冒险对她而言太刺激了。 “那可是吴邪,下斗必诈尸,顺带还炸墓,行走的地质灾害,这点应该算毛毛雨吧。”刘丧绷着一张脸说道。 “你诋毁我,怎么可能……”吴邪气炸,起身跟刘丧说理,说了一半,发现对方说的好像无法反驳。的确,他去过的墓…… 胖子拉他坐下:“人家说的大实话,你别影响视频播放。” 吴邪郁闷中。过了一会,胖子忽然一拍额头恍然道:“都要忘了,你们来自未来,原来天真你这体质再过十年也没好,还都威名远扬了,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吴邪勒住胖子的命运的脖颈。 第 48 章 休息2 机械音说:“视频到此暂停,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 嗯?黎簇他们正在躲酸雨,很想看他们怎么躲过去的,没想到在这里休息,吴邪伸了个懒腰,腰背的酸胀感袭来。 “唉,你不说,还真感觉不到累。”他捶着背说道。 “我也是,明明刚刚没有这么累。”胖子说道。 “是我屏蔽了你们的感知,所以你们感觉不到累。”机械音回答道。 “这一段似乎看了很久,”吴邪算了算,“好像是从黎簇走出沙漠开始。” “是的。”机械音说,“我想你们不想在这中间暂停,就减少一次休息的机会。” 吴邪说:“还挺贴心的。” 屏幕黑了,观众们三三俩俩上楼,潘子对解连环解释说:“解九爷,咱们伤号在原地休息,他们去楼上,楼上有房间。” 吴邪招呼白昊天和刘丧上楼:“刚刚我们的房间刚好分完,你们的话……空间应该会做出变动。”果然,上去就看到多了两个房间,他俩一人一个。 “小三爷你先去休息吧。”白昊天看吴邪难受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好,”吴邪也不客气,“待会见了。” 这场休息比较久,睡得最死的胖子叫了好久才把人叫起来,他们仨又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吴邪不好意思笑了笑,坐下后看到胖子打哈欠,自己不受控制地也打了个哈欠,然后喝了口茶,感觉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机械音说:“视频继续。” 视频里,四人狼狈极了,还是黎簇想到了,在上面躲来躲去不是办法,要去下面才行。 【外面雨势渐猛,容不得再作犹豫,四个人顶起帐篷,把底部切掉,然后先后摸索到自己的包,把所有的行李全部收集起来,开始像Cosplay乌龟一样跌跌撞撞地走下沙丘,往吴邪离开的方向走去,方向迷失的时候就三个人撑起敞篷,由矮小的梁湾去看路。 一路狼狈地走到了吴邪出现的沙丘处时,帐篷上已经出现了十几个细小的破洞。他们在那儿开始转圈,苏万问道:“入口在哪儿?” 黎簇低头四处张望,一道闪电闪过,他看到之前的“离人悲”,竟然就立在离自己四步远的地方:“那儿!”】 入口果然在这里,碑是松动的,下面出现一口石井,盖着铁皮,翻开后有根绳梯,他们顺着绳梯下去了。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呢?白沙下的古潼京会是什么样子?很多人对它十分好奇。 【吴邪披着黑色的帆布雨披,站在沙丘上,安静地看着黎簇他们蒙着帐篷寻找“离人悲”。 直到沙丘突然塌陷,几个人滚了进去,消失不见。 身后的王盟说道:“老板,你觉不觉得这样还是有点冒险?” “我从西藏回来之后,就很少会看错人。”他转身对离他有些远的黑眼镜说道,“这里就拜托你了。”】 “吴邪?还没走?”解雨臣喃喃,说完就觉得想差了,这么近,当然可以先观察一会再走。不过,什么时候黑瞎子和吴邪关系这么好了? 【黑眼镜点了点头,他撑着伞,手插在口袋里:“你真的变了很多。” 吴邪没有理会,他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很久了,他已经学会了只看结果的道理。 “你真的不姓张?”吴邪最后问了黑眼镜一句。 黑眼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姓张的都是不会痛的,我不管怎么样,还是会痛一痛的。”】 “姓张的怎么不会痛了。”吴邪不满意这句话,这是在影射小哥吗?他才不会这样。 “就是,咱小哥哪里是石头人了。”胖子也不满意这句话,和吴邪一起对黑瞎子怒目而视。黑瞎子嘿嘿一笑,不管他们愤怒的视线。 【“啊,那我现在连你都不如了。”吴邪说道,挥手和王盟两个人走下了沙丘。 黑眼镜叫了一声:“别把自己搞死了啊,不然我无法交代。” 吴邪没有理会,雨开始小起来,他扯掉了自己的头发,露出了已经剃光的光头,戴上了眼镜,能看到他的雨披里面,是喇嘛的衣服。】 这是! 所有人立马反应过来,这个造型意味着什么。 他会去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被人割喉? 第 49 章 新人2 “有新客人到。”机械音说。 他们正急切地想看到后面的剧情,没想到这时候新人物会到。 “谁来了?”吴邪问道。 “黎簇,苏万和杨好。” “他们三个?”吴邪有些诧异,还有些无措。他就要看到那个被他拉进来的无辜少年吗? 没等吴邪再想些什么,一阵白光之后,三个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人身上都带着装备,似乎要去什么地方,跟视频里比较起来,他们三个少了一种青涩的感觉。 “这哪儿啊?”黎簇锐利的眼神扫过去,随即皱眉盯着吴邪,“吴邪,你搞什么鬼?” “鸭梨你冷静,应该不是师兄搞的鬼,你就没发现不对吗?”苏万提醒黎簇,黎簇瞬间明了。眼神,吴邪的眼神不对,胖爷也是,看着年轻了很多。还有边上这些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为什么聚在一起? “师兄?”胖子抓到这个词,“你说的是吴邪?” 苏万点头:“是的,胖爷。您不知道?” 胖子有点呆愣:“这特么太刺激了吧。” 吴邪的状态跟胖子差不多,他啥时候有师弟了?有师弟意味着还有师父?他有师父? “你师父是谁?”吴三省问道。 苏万指向黑瞎子:“喏,他就是。” 瞬间,黑瞎子万众瞩目,他本人神态淡然,似乎丝毫没有被这个消息惊到。他说:“是个很合理的发展。” 吴邪摇头,他不觉得。 “师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苏万提问道。 “看视频。看你们在沙漠里的故事。”黑瞎子用下巴点了点因为新人到来而暂停播放的屏幕,暂停的画面是光头吴邪裹着黑色雨布往前走。 沙漠。这个词对于黎簇来说十分敏感,黎簇反射性地扭头看向屏幕,另外两个人也看过去。 “我艹,师兄光头了?”苏万没见到还好,一见到立刻惊呼一声。 “你没见过?”黑瞎子说。 “没有。”苏万的眼睛盯着屏幕久久没有挪开。 “请三位落座。”机械音说道。 “这……我们……”苏万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他们好像落入了幻觉,可这个幻觉也太假了点。他用力掐一把自己的手臂,差点叫出来。 三人踌躇不前,机械音说:“之前视频的内容将会投放到三位的脑海中,请集中注意力观看。” 胖子对他们招手:“过来坐吧,后面那个空座位。” “怎么办?”苏万问他的两个伙伴。 “还能怎么办,先去坐下吧。”杨好身先士卒,黎簇和苏万赶紧跟上。 黎簇还没坐下便看到了他们后面的病床,一个没见过,一个跟吴三省很像,还有一个红衣服的,那张脸,他很熟悉。 “他——”黎簇杵在原地。 “他受伤了,你们先不要过去吵他。话说你们知道他怎么受的伤吗?”胖子问道。 三个人都摇头,胖子也只是随便问问,吴邪受伤这件事的内幕,似乎很少有人知晓,他俩那时候还年轻,又是那个处境,不该知道的,吴邪不会让他们知道。 “你们这全副武装的,要去什么地方?”胖子接着问道。 “去死水龙王庙。”黎簇解下装备丢在一旁。 “这什么地方?”胖子没听说过。 “之前,啊,不是,是未来,未来我们从你们那听的,就在你们住的附近,有这么个地方,我们过去看看。”苏万解释说。 住的附近?北京?不对,胖子想道,苏万说的是我们。 “你是说我们仨?”胖子指了指自己,天真和小哥三人。 “对啊。”苏万看着他们的眼睛恍然,“你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吧,以后你们会在福建的一个小村子里隐居,做农家乐,据说生意挺好,又盖新房子。” 吴邪看向小哥,有些不敢相信:“小哥也在?”苏万点头,吴邪就想象着小哥做农家乐的场景,心里发麻,然后就不敢想了。 黑瞎子笑着说:“农家乐?这个主意挺好。” 黎簇三个刚坐下没多久,脑海里就有了画面。过了几秒钟,黎簇跟苏万对视一眼,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诧。 黎簇长呼一口气,午夜梦回,他仍然会觉得自己身处沙漠之中,现在回想跟苏万下棋时的心境,竟完全想不起来。时间没过去几年,他却早已忘记当初的所谓平凡。其实,当初很多事情都是亲身经历,只要起个头,后面的事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涌过来,根本不用提醒。 “是我们去沙漠那会……”苏万一下子没有集中注意力,很多东西跳过去了,赶紧把状态调整回来。 杨好也在脑海中看到了,原来之前黎簇经历了那么多事,难怪后来见到他的时候,偶尔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变了。他那时的确变了,自己也变了。 刚来的三个人暂时沉浸于过去,其他人继续观看未来。 【黎簇到处乱抓,什么都没抓到,跌了有十秒钟摔进了水里。水是温暖的,他身上的瘙痒和痛苦,在两三秒内被洗涤干净。 挣扎出水面,四周一片漆黑,黎簇大叫:“所有人都没事吧?” “有事!”苏万在很远的地方大叫,“有东西在咬我小鸡鸡!” “我没问你小鸡鸡,我问你人怎么样!”黎簇大叫。】 黎簇笑了,他比他的伙伴更加游刃有余,干脆一心二用看了会,原来是这里。他知道不厚道,可是这种事事后想起来真的有点好笑。他还记得苏万那时叫得很惨,后面发生的事更惨。 黎簇瞥了一眼苏万,他闭着眼,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黎簇忽然想吸烟,食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了。 第 50 章 壁画 【“这里是一个墓室。”黎簇说道,“这里真的是一个古代的皇陵。” 梁湾掏出了平面图,翻阅着,拿出了其中一张。这一个房间的名字是“牢室”,不知道是皇陵的什么位置。 “为什么这些壁画还那么清楚,这里是非密封的空间,还有水汽,壁画保持不了那么长时间。”黎簇游到岸边爬上去,地面上全是沙子,应该都是上面漏下来的,他打开防水手电一寸一寸地照射墓墙。】 看着壁画的颜色,的确很反常。仔细看过之后,他们发现壁画是重绘的,再看壁画的内容,大多跟蛇有关,这种蛇正是他们在仓库里见过的黑毛蛇。 【 蛇被挖上来之后,被装在陶罐中,进贡进了皇宫里,然后是少数民族的首领将蛇装入了之前他们掉入的水井或者水池里。接着,下一幅画面中有很多奴隶和战俘一样的人,正在被这种蛇叮咬。 “这是种酷刑吧。”苏万不自在地说。 “不是,这些不是奴隶和战俘。”梁湾说道,“他们都穿着贵族的服装,这些被蛇咬的人都是贵族。” 杨好随即问道:“难道是贵族之间的暗杀?” 再后面一幅壁画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他们看到的是,大部分被蛇咬的人都死了,但是有一个人没有死,反而穿上了华丽的服饰,受到了众人的朝拜。】 当初的黎簇不知道缘由,现在的他多少能知道一点。费洛蒙,这些活着的人能读取费洛蒙,才会没有死亡,还受到众人的朝拜。黎簇的脸色很不好看。 吴三省神色微变,不着痕迹地跟吴二白对视一眼,还有两个人的脸色也有了细小的变化,张日山,解连环。 张日山很快调整过来,对他而言,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知道一点。第一眼看到黑毛蛇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其中的秘密不会隐藏太久。另外三个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到吴邪身上,他们这一代的周旋,不知会不会有一个终点。 对于他们的些微异样,吴邪丝毫没有察觉,正全神贯注地观察壁画的细节,可惜才看个大概,画面转到了别处。 【黎簇看着水池,又疑惑地抬头看头顶。镜子把水池整个倒映了出来,突然,他看到在头顶的镜子倒映的水池里,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他忙低头看水池,可是水池里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抬头看镜子里的倒影,确实漂着一个东西,而且离岸还不远。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沉在水池底部,透出冷冽、冰冷的气息。】 虽然很遗憾不能继续看壁画,可这一幕瞬间让他神经紧绷。以他的经验来看,这里绝对有古怪,赶紧离开为妙。 【水里现在都是他们腾起的沙子,看不清楚,但是感觉上不太可能会有什么生物。梁湾用手电照了照那个水池,又照了照壁画上养蛇的那个水池,说道:“这个水池看上去就是他们养蛇的地方,但是时隔那么多年,那种蛇肯定早就死光了吧。” 黎簇照了照他们把蛇从地下挖出来的壁画,心中一个凛然,说道:“非也,这种蛇可以在沙子底下休眠。苏万,快出来!”他转头,就看到苏万捂着裆口翻出水池倒在了地上,开始呻吟起来。】 苏万和杨好才消化前面的视频,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杨好还好,苏万瞬间知道自己后面怎么了,呻\吟一声捂住已经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 “啊!你们不要看!” 声音很响亮,可这阻止不了接下去即将发生的事,笑声此起彼伏,其中数胖子的声音最大, 还有他的两个损友,他俩早就笑开了。 “我这么惨,你们俩还笑得出来!”苏万痛打他们,两人边笑边躲闪。再怎么悲痛也无济于事了,苏万悲愤大喊,和视频里他本人喊的一句话正好重叠了:“为什么又是我!” 【杨好的冷焰火灭了,打起手电往水里照去,没有看到蛇的踪迹,黎簇却惦记着水池顶上的镜子里照出来的东西。抬头看时,却发现那白色的东西没了。 自己白内障了?他疑惑了一下,又听见苏万一阵狼叫,不耐烦地回头看,见苏万靠着的沙地被他压垮了,此时已是摔了四脚朝天,那个沙堆里面包裹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五只奇怪的容器,当然说奇怪也不奇怪,因为黎簇见过。他踢了几脚,看到了里面的样子,那是很多白色的带着黏液的碎片。他又顺手拨弄了几下,发现这五个都是打开的,黏液已经干成塑胶的样子,里面有黑色的毛和鳞片。】 第 51 章 牢室 这个地方虽然能躲雨,可也不是久留之地,他们想要活过三天,肯定要做些准备,最好能先离开。 梁湾找出口,杨好和黎簇生活,苏万已经打了血清,脱离了危险,就让他装子弹。 【黎簇看去,那是一张侧剖图,看到标题,他就知道这是现在这个巨大的房间的侧剖图。“这个房间地下还有一个空腔有三十米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这个水池是一个蓄水池,我们看到的只是水池的顶部,水池非常深,但是现在里面也全部灌满了沙子,然后——”梁湾指了指一个地方,“墓道在这儿,这个门通往这个陵墓其他的地方,完全被堵死。” 梁湾递给黎簇一叠厚厚的图纸,继续说道:“这是整个建筑群的所有分布情况。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分为两部分。你看外缘整个建筑群这一大圈,全部都是用现代建筑绘图法绘制的。中间的这一小部分,大概一平方公里的区域,是考古绘图法。” “什么意思?” “这是两拨人做的,中间这拨人,做的不是绘图设计,而是测绘,外面的人大部分是修缮和重建的工作。说明,在整个建筑圈的核心,是一个完整的古代考古遗迹,他们围绕着这个遗迹,修建和修补了外面所有的东西。”】 外面一层是防风防沙的,里面是一些建筑的修复,而且从他们进来这个房间的位置来看,【是在整个皇陵遗址中是最靠近地表的房间,也是他们能够进入的离整个建筑群中心那座古代皇陵的核心遗迹最近的点。】吴邪显然是有事先调查过,要他们做的事也一目了然。 胖子好奇地问黎簇:“你们到中间那块地方了吗?” 黎簇沉着脸:“说不好。” 胖子还想问什么,苏万抢先说:“后面发生了很多事,直到现在,也有些地方搞不懂。” 【此时,杨好已空手回来,道:“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生火。” 黎簇看了看四周,就道:“把所有那些能找到的空的容器堆起来,围成一个圈,姐姐你先给我打一针血清,我去把帐篷捞上来,顺便看看水下是否真的有通道。” 梁湾看着他:“你刚才还怕得要死呢。” 黎簇心道:“一来,这里谁也靠不住;二来,如果这里真有这种蛇,那在水里和在沙子里是一样的。”】 苏万用手臂碰了一下黎簇说:“看起来还挺帅的呀。” 黎簇翘了翘嘴角,他只觉得幼稚,不过,那之后他的生活就天翻地覆了,即便有时候看着正常,他自己知道回不到从前了。那段时间的历练让他很痛苦,但也让他有了资本。 直到现在,黎簇仍然想找回父亲,不管怎么样,他想要一个结果。可是,他无法从吴邪身上得到答案,更别提现在这个吴邪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黎簇不想看到这个吴邪,不知道为什么。 【很快他就找到了帐篷,他上去扯了一下,发现帐篷非常沉,似乎被牢牢地吸在了水底,他用力一拉,四周的水流一下往水底涌了过去,他努力往后蹬水才没有被吸进去。用手电一照,一个窨井盖大小的洞,出现在水底。水流正往里涌去,速度不快,但是能感觉到水的力量。 真的被女士说中了。黎簇收着帐篷,控制自己的身形漂到那个洞的上方,手电往下照去,看到洞里一团一团的头发,纠结在一起,盘满了那种毒蛇。 黎簇身上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他转身就想游走,忽然他看到在那些盘绕着的黑色的头发中间,有一条白色的东西,比任何蛇都要粗大。 那是一条碗口粗细的白蛇,没有毛,但是身上的鳞片能够张开,好像无数的小翅膀可以张合一般。】 “白素贞!”胖子喊道,紧接着黎簇也叫了这个名字,两个人的脑回路搭上了。 黎簇这么说,其他人以为是玩笑,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真身——【一条半人高白蛇已经探出了水面,以攻击的动作看着他们,身上所有的鳞片全部张开,看上去根本不是蛇。】 白蛇咬过来,杨好比较灵活避开了,白蛇速度很快,根本来不及开/枪,苏万就被它卷了过去。有了几秒钟空隙,黎簇和杨好端着枪把白蛇打得血肉模糊,它放下苏万,躲进水里。 【“法海你不懂爱。”杨好唱了一句,“有枪在手,取西经都不成问题啊。”说着对着滤水池又是一阵扫射。 黎簇跑去和梁湾把苏万找回来,苏万的大腿上被咬了两个血洞,在吱吱地冒黑血。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用《东成西就》里梁朝伟的那种眼神看着黎簇,似乎在说:“为什么又是我?”】 黑瞎子都忍不住感叹了:“为啥又是你啊。” 苏万欲哭无泪,他怎么知道。 视频中,黎簇再次抢救苏万,结果杨好边扫射边走,走着走着踩空滑到水里去了。黎簇冲过去救他,结果杨好自己爬上来了,头也不回地冲到之前准备的掩体中。 黎簇看到整个水面都炸开了,无数黑毛蛇破水而出,滑翔着冲向他们。黎簇赶紧急刹车再往回跑。杨好已经再掩体之中,黎簇就势滚过去,一低头,杨好就开/枪了,而黎簇爬起来后也加入战斗,一时间子/弹乱飞。 【最初的十几条黑蛇被打翻在地,但是从滤水池里飞出了更多的黑蛇,简直就像烧滚的锅子里,黑色东西沸腾一样地满溢了出来。 黎簇看呆了,两个人停止了射击,提上包,迅速退到了苏万边上。 所有的蛇都朝他们聚拢过来,杨好开枪把靠得太近的打死,苏万就道:“我以为之前一次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被蛇咬了,没想到刚才又被咬一次,我觉得总不可能再被咬了,现在看来,刚才那一口只是我倒数第一千次被咬吧。”】 “这么多蛇!”这一幕让吴邪想起鸡冠蛇的围追堵截,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危险了这下。”胖子担忧地说。 “是啊。”吴邪忧心忡忡说道,“要是再没办法,他们可就悬了。” 【梁湾给苏万注射完了,也转身看着围近的蛇群。她还没有时间反应出悲伤和恐惧,但是死亡的绝望让她叹了口气。 “萨克斯。”黎簇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来递给了苏万,“吹。有力气吗?”】 第 52 章 白蛇 “萨克斯?黎簇想做什么?”白昊天疑惑自语道。 “萨克斯可以引起震动。”黎簇回答。 “噫!”白昊天被他的回复吓到,后知后觉发现她嘴里的黎簇就坐在旁边,赶忙说道,“不好意思啊黎簇,刚才以为你不在这……” “没事。”黎簇说道。 “刚开始我还不清楚鸭梨要做什么,没想到是驱狼吞虎,借刀杀人,鸭梨,从来没觉得你这么聪明过。”苏万解释了萨克斯的用途,顺便吹了小伙伴一波。 “还用你说。”黎簇白了他一眼。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能想到这里说明目前黎簇的头脑仍然保持着必要的冷静。 【苏万开始乱吹,用尽全身的力气,整个房间都共鸣起来,接着,他们听到一些蛇爬行之外的声音。 黑暗中没有照明,手电照不到水池上方的方向,但是声音是从那儿传来的。 “听我的号令,我让你别吹,就别吹了,所有人不准动,不准开枪。”黎簇用手电指着那个方向,冷冷地盯着黑暗处,一直看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喝道:“停!”】 九头蛇柏来了! 黑毛蛇完全不是对手! 接下来呢?目前九头蛇柏帮了大忙,可它也不好打发。质检黎簇从苏万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张餐巾纸,之前黎簇捡起来的,吴邪拿它擦过脸。 身上的手印被雨水冲掉了,黎簇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张纸上,拿着它往前,附近几条藤蔓都往后退了。 有用。 黎簇想继续往前走,被杨好拉住。 【杨好用眼皮指了指上方,黎簇抬头,看到一条白蛇从顶上垂了下来,那些藤蔓纷纷退让。白蛇的鳞片张开,黎簇忽然看到,这些鳞片里,被人为镶嵌了很多白色的石头。白蛇降到他们面前,忽地,颈部如眼镜蛇一样打开,出现了一张让人毛骨悚然的巨脸。 杨好和黎簇的枪口移到了白蛇的面前,直对着这张脸。对于人类来说,收缩颈部做恐吓状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便于瞄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条巨大的白蛇,颈部张开之后,露出的竟然是一张人脸。脸是由变色的鳞片形成的,其中还有少许的突起,形成了额骨、鼻子等形状。】 “我靠,还能弄出一张脸?这是什么蛇?”胖子大呼新奇,“还有这样的,胖爷纵横江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我艹还会说话!” 【白蛇从房顶上垂下来,呈现威胁的状态之后,并没有马上攻击,两相僵持着。在黎簇有些恍惚的时候,白蛇的喉部忽然抖动,竟然开始发出声音。 白蛇的叫声十分难听,它先是发出了一阵连续的类似于鸡鸣的叫声,但是频率又有点不对,黎簇脸色苍白地听着,意识到,这条蛇竟然在模仿他们刚才的枪声。 白蛇叫了几声之后,喉部再次做出奇怪的抖动,发出了一声让所有人都错愕的声音。它说了一句类似人说的话,但是这句话根本听不懂。】 “它在学习!”吴邪惊讶说道,他跟胖子一样,也很好奇这蛇是怎么回事。这点还没消化完,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蛇的鳞片一直在变化,或者说调整,慢慢的,它脖子上的图案变成了黎簇的样子。 “还会变脸!” 【白蛇的颈部慢慢地收拢,没有再呈现攻击的姿态,然后慢慢地缩回到了房顶上,消失在黑暗里。 黎簇的腿都软了,他看了看杨好,发现杨好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这蛇没有攻击他们,是因为他们的武器吗?”吴邪喃喃自语,“或者说是故意的?可它之前也有攻击的行为。” 胖子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别纠结想了,继续看吧。” 【四周的藤蔓毫无变化,黎簇脑子里一片空白,疲倦加上高度的紧张,让他几乎要晕过去。他咬牙挺住,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休息的地方。他呼吸调整,心跳慢慢放缓,刚才冲到脑子里的血液开始平缓地抽回到身体里。再次睁开眼睛,感觉好多了。 拿起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的面巾纸,刚想继续,“滴滴滴滴滴滴”,苏万的手表突然响了。黎簇顿时就暴走了,转头大骂:“苏万,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话未说完,一只爪子就揪住了黎簇的脚脖子,把他拖入了藤蔓圈,接着无数的藤蔓盘绕了过来,把他缠得结结实实。然后往沙堆里拖去,瞬间他就被拖进了沙层下面。同时,苏万也中招了,被藤蔓缠了个结实,扯飞到另外一个方向。】 第 53 章 藤蔓 “糟了!他们被九头蛇柏抓住了!”白昊天有些担忧地说。她没问黎簇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一方面大家都没问,她不好开口,另一方面,黎簇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说明目前的危机没有让他失去生命,她在看这段故事的时候会有个心理保证,看下去就好,不必多问。 视频里,黎簇的境况不是很好,就算他有过应对九头蛇柏的经验,这对他没有多大帮助,仍然十分惊险。藤蔓把他拖进沙子里,然后大部分放开了他,是想放他一马吗?不是的,它想先用沙子闷死他。 黎簇昏死过去,接下去该怎么办?他们会如何打破这个困局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簇慢慢地醒过来,剧烈地咳嗽着,把鼻腔里的沙子都喷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沙子里了,而是被裹在大量的植物的树根和藤蔓之中,他被死死地缠住,只有一只手可以动弹,走运的是,手电仍旧挂在他的手腕上。 自己竟然没有死,看来他昏迷之后很快就被拖出了沙层。但是这里是哪里?他的腿疼得厉害,他想呻吟,但恢复的理智让他没有立即叫出来,他看到了四周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四周全部都是成千上万纠缠在一起的根须。 如果贸然发声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他用手电小心翼翼地转边,就发现这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已经被根须填满,刚一转头,他就看到在他的左边,有一张狰狞的脸,在根须之间,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噫——”霍秀秀跟黎簇一样,被忽然出现的脸吓到,再一看,这个房间的里都是这样的尸体。 除了她,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被吓到了,连黎簇这个亲身经历者也不例外。实在是这个镜头太有冲击力了。 黎簇不能随便动,一动藤蔓就会缠得更紧,只有依靠还能动的一只手了。他开始自救,他用的是在荒野求生类节目里看到过的方法,先单手从背包里扯出了自己的内裤和吴邪给的地图,团了团塞进一边的树根里,再把手机里的锂电池拆出来,然后手拿着电池,嘴里咬着之前从古代干尸那里得到的发钗,用力戳进去。 【电池里的锂遇到空气,立即开始燃烧,发出高温热量,他把电池往自己的内裤和地图里一塞。地图瞬间就给点燃了,大量的烟冒了出来,他自己都呛了好几下。接着他的内裤烧着,火苗瞬间蹿得很高。 黎簇单手继续从包里掏东西,能烧着的,就算是一点皮屑他都往火里扔,然而不用他太辛苦,火很快就烧着了树根,火势越来越大,开始朝他蔓延过来。 藤蔓在他的袖子烧着之后终于松开了,他摔倒在墓道的底部。墓道大概只有四分之一没有被藤蔓覆盖,他滚到了那个区域。就看到藤蔓乱舞,火焰被迅速地压成了炭火。只有那些被烧成浆状的化学纤维仍旧在燃烧冒烟,发出刺鼻的气味。】 “还挺有学问的。”黎簇的操作看得胖子一愣,他从来没想过用这个办法。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苏万骄傲地说。 下来的黎簇没走十步,就看到前方墓道断裂塌方,往前的道路基本被阻断,不过墓道底部塌出一个口子,里面漆黑一片,也爬满了藤蔓。没有多少选择,黎簇决定下去看看,他用极其缓慢的动作返回去,同时用手电筒仔细地照着这些干尸。 【大部分的尸体,已经和这些根部连成了一体,根须都长入了头骨之中,看上去就像是这棵树结的果实一样。包裹尸体的根须好像一个一个的茧,而这些根须的另一部分,又和后面幕墙上的壁画融为了一体,要在这样的状态下看清楚尸体身上的东西很难,有时候壁画上的人脸还会让黎簇看花眼。 黎簇进行得十分缓慢,不久,他看到一具尸体身上,有一只大型的装备包。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能看到绳头从破洞中露出来,应该是一个旅行者。 黎簇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刚一动那个背包两边的藤蔓立即就卷了起来,他僵在了半空,不敢再拉。 他低头看到脚边有一块石头,捡了起来往旁边一丢,藤蔓立即朝石头爬了过去,就在这个瞬间,黎簇用力拉出背包,人往后一摔,靠到墓墙上。那两根藤蔓立即返回,黎簇顺手抓起另一块石头丢到另一边,藤蔓就从他的身上爬过去,卷住了第二块石头。】 九头蛇柏通过声音捕猎这一点很好理解,能这样活用的人肯定有颗大心脏,黎簇还真了不得。吴邪这样想着,之前他们说的都挺对的,自叹不如。 【低等生物,黎簇冷笑了一声,等藤蔓安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背包,发现里面不仅有一捆绳子,还有钱包、手套和两瓶烧酒。 黎簇喝了两口酒,感觉有点回过神来,背起背包对着尸体拜了拜,就来到往下的破口,把绳子系到一边的树根上,自己一咬牙就滑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没有立即落地,因为照了照地下,他就看到下面也全是九头蛇柏,自己下去一定立即被抓。正在犹豫不决,忽然听到下面的黑暗中有人唱歌。接着黑眼镜出现在他的手电光斑里,苏万被他搀扶着。他扬了扬手里一只装满白色石粉的皮袋子,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能撑到明天才需要我出手呢。”】 第 54 章 费洛蒙 “是师父。”苏万松了口气。 “看来我就是那个救场人员了。”黑瞎子脸上挺开心的,“也是,没有我这个高手在,你们呐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苏万没觉得师父夸大其词,郑重地点点头。 【黎簇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跳下去抽出根烟点着,抽了几口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是找到了他。他身上带了一个信号发生器,我找到他,就知道你肯定在附近。”黑眼镜说道。他们在废墟中不停地行走,很快来到了另外一个藤蔓较少的墓室,虽然有石粉,他们也不是特别放心。 这个墓室中到处都是壁画,中间仍旧是一个水池,这个水池没有积沙,深不见底。】 苏万讨好地看向黎簇,黎簇没理他。黎簇当时的确觉得苏万不地道,不过从事实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 【黑眼镜用手电照射这些壁画:“这些你们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看不懂。” “我们怀疑这是一种人蛇之间的费洛蒙系统。”黑眼镜用手电照着,“知道什么是费洛蒙吗?” “费洛蒙是种激素,昆虫和一些哺乳动物用来同物种传递信息用的,可以从汗腺及皮肤表层细胞中发散,直接影响脑部负责情绪的潜意识层。但是爬行动物有费洛蒙吗?”苏万摸了摸下巴。】 霍秀秀不大懂这些:“费洛蒙?什么意思?” 解雨臣皱着眉,认真环视了周围一圈人,发现有些人面带疑惑,有些人看着十分平静,但这时候的平静是不对的。 “你们应该知道什么吧,都到这时候了,能说了吗?”解雨臣看着这些人说道。 空间静下来,屏幕中的黑瞎子正在说到柴达木,解雨臣语气有些冲地对他说:“你也知道!” “花爷,这件事牵扯甚大,其实我知道的只是皮毛,一些问题你可以问问吴家三爷。”黑瞎子祸水东引。 吴三省瞪他一眼很快说:“视频里既然提到了这个东西,你接着看吧。” 解雨臣说:“就不能先说一点?” 吴三省摇头,他不会主动说出什么,要是可以,他希望视频里也只是简单提到。 【“被这种蛇咬了之后,有些人能得到这些蛇所经历的信息。我有个朋友,只要遇到这种蛇,他就会开始做各种奇怪的梦,非常真实,但是确实是梦一样的感觉。”黑眼镜道,“这个能力,可能我们的黎同学也有。” “为什么?”黎簇说道,“你这是诬陷。” “有人闻到的。”黑眼镜道,“当一个人的鼻子损坏非常严重的时候,为了弥补嗅觉的损失,鼻腔里感觉费洛蒙的器官就会发达起来。我有个前辈,鼻子毁了之后,第一个意识到这个问题。当然,还要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他们都被同一种有剧毒的东西碰过,但是都没有死。具体的机理不清楚,但是费洛蒙是一个相对比较合理的解释。” 黎簇摇头,表示听不懂,黑眼镜道:“哎,我说的是吴老板,他闻出了你和他是同类人。”】 第 55 章 劫难 吴邪捂住鼻子,黑瞎子的话前后联系,很快就能得出他的言下之意,他的鼻子坏了,就跟他爷爷一样。 爷爷?黑瞎子说的前辈是? 忽然间,不知道什么感觉让吴邪浑身一颤,随即胖子呜哇一声搂紧他,什么感觉都被吓走了:“胖子你干嘛!” 胖子说:“天真,你别吼我,我脑袋疼。” 吴邪气馁,胖子关心他,才会感同身受,他自己肯定也这样,可是他想象不到自己糟这些罪会是什么感受。疼吗?肯定的。有多疼?他不知道。 张起灵握紧双手,他知道每个人各有各的劫难,谁都逃不开的,自己也不例外,只是吴邪的劫难格外沉重,不禁让他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触。 跟吴邪关系密切的人心里都不好过,解雨臣担忧他的发小,霍秀秀关心她的吴邪哥哥,白昊天没想到原来小三爷的鼻子是坏的,潘子都躺不住了,一旁的解连环劝他不要激动,吴三省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平缓情绪,吴二白一脸平静,只有自己知道,这一瞬他心里想了什么。 黎簇三个都没说话,过了好几年了,他们对吴邪这个人仍旧看不透,他有太多面。 【“磨蹭什么?”黎簇道。苏万就道:“我觉得,在这个地方还是听瞎子先生的比较好。” 黎簇一下火了,一拳头打在苏万脸上,把他打翻在地:“别装了!你他妈的,中个蛇毒这么快就好了,在北京是谁给你的血清?你身上还有信号发生器,你他妈早就被买通了吧。” 苏万“啊”了一声,黎簇上去又是两拳:“说!你知道这里有很多蛇,是吧?你带了多少血清来?你知道他们会把我们弄到这个房间来,你知道他们就想让我去吸这蛇的费洛蒙。我早就觉得你他妈不对劲了。” 苏万一脚把黎簇踹翻,站起来吐了口血,压到黎簇身上也是两拳:“你以为我愿意啊!是谁拖我进这个局里的,老子还不是为了救你!”】 视频里,黎簇和苏万扭打起来,黑瞎子看不惯他们,上去一人一脚踹翻。他们来到滤水池边,黑瞎子分析, 【杨好和梁湾在最开始的那个墓室,最后都跳入了这个水池,如果没死的话,他们已经潜水进入了水池下的管道,到了皇陵的蓄水工程里去了。要救他们,必须也进去。】 苏万看了眼手表,对黎簇说,他们活过了十个小时,还有十四个小时。黎簇看他手表想到了二五仔苏万,当即来气,让他把手表摘了。苏万没听,他说现在是备用电源,只针对时间,言下之意,没有别的功能了。 【黑眼镜第一个下到水中,摘掉了自己的墨镜,换上了亚膜的潜水镜,转身对黎簇和苏万道:“这是一条分界线。” 黎簇和苏万疑惑地看着他,他继续道:“之前你们经历的一切,都是你们可以应付的,等你们再从水面下上去,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个皇陵的蓄水体系,属于还没有探索的区域。”说着潜入水中,黎簇内心对这些场面话早就麻木了,他呸了一口,又瞪了苏万一眼,也潜水下去了。 苏万耸耸肩,跟了下去。】 “此去凶险,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安全脱身。”黑瞎子感叹。 “你都收徒弟了,哪里能不安全。”解雨臣说道。 黑瞎子看向苏万,在苏万的笑容中朝他摇了摇手。接着,黑瞎子对解雨臣说:“花爷,我的徒弟啊,多了去了。” “什么意思?”解雨臣问。 黑瞎子笑着摇头,没有继续说。 视频中,水里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手电照到的地方,洞很深,很狭窄,黎簇憋得肺都快炸了,终于跟苏万先后浮出水面。 【黑眼镜做了个“嘘”的表情,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了黑刀横在腰后:“这个地方是所有房间蓄水体系的重点,他们应该也是从这个水池上来的,你准备先找哪一个?”他问道。 “他们两个不是应该在一起吗?”黎簇道。 “不会在一起。”黑眼镜指了指地上,地上有两行脚印,面前是一个丁字入口,有三条通道指向三个方向,两行脚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 第 56 章 追踪 【“杨子还是不懂得迁就女人啊。”苏万摇头道。 “我找梁湾。”黎簇道,“你们两个去找杨子。” 黑眼镜拒绝,说三个人必须一起行动,“那个姑娘给你看过这一带的平面图吗?” “她说这里面的部分没有出口,是根据古代的设计图纸,用现代工程技术修建的。”黎簇想了想回答,但细节方面他和苏万都摇头。黑眼镜蹲下来,掏出喷雾,在水泥地上喷了几十条线条。“应该大概就是这么个德性。”】 吴邪的状态跟黎簇三个差不多,虽然他是学建筑的,但对古墓没有多深的研究。 他问实践派的胖子:“你看懂了吗?” 胖子表示:“我下去的时候基本随缘。” 【黑眼镜指了指一个点,说道:“蓄水体系是个迷宫一样的地方,我们从这个点开始,从左边开始找,大家都小心点,我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之前我们勘探的时候,从来没有踏入过这个丁字路口一步。”说着,忽然就笑了笑,好像想起了很开心的事情,拍了拍黎簇的肩膀,“我们又要相依为命了。” 黎簇打了个激灵,想到了黑眼镜的一些变态的行为,立即退了开去。黑眼镜并不在意,摇摇晃晃地随着梁湾的脚印走了几步,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就往丁字路口中的一个方向出发了。】 黎簇到现在还是有点出怵黑瞎子,很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印象足够深刻,而且这个怪人的性格也很怪,让人摸不着头脑,阴人都不着痕迹。 真不知道苏万怎么受得了这个师父的。 【沿着通道往里走入十几米深,地上就没有任何沙子了,通道底部变得很干净,往里走了几百米,一直没有看到任何岔路,通道也没有转弯和起伏。只是每隔三十米,墙壁上会有北第二区、第六甬道这样的白色大字。 黎簇看了几个之后,开始回忆起一些事情:“哦,我们需要梁湾手上的那些图。” “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寄到你家的第一具干尸?那具干尸是在北第六区第三甬道发现的。时间是1984年。”黎簇道,“这儿是第二区,同样是北区,这地方会不会有100个区。”】 霍秀秀很少下地,那些漆黑的通道似乎可以将她内心的恐惧丝丝缕缕地勾出来,忍不住轻颤起来。 “秀秀,怎么了?”霍仙姑关心道。 “没事奶奶。”霍秀秀立刻埋藏这种感触,她不想让奶奶操心,而且看了这么多,小花哥哥的,吴邪哥哥的,她这个妹妹不能落后。 【“以梁姐姐的探险智慧,她在这个岔路口的时候,估计连左右都分不清楚了,她不会考虑那么细致的。” “这边。”黑眼镜指了指四号甬道,“他们分开时候的脚印跨度很大,上了岸之后没有停留,两个人是奔跑着分开的。没有什么理由,他们上岸有个时间差,有东西在追他们,一个先上岸,选择了这一边,另一个后上岸,选择了另一边。姑娘体力很弱,在水中一定在小伙子后面,追她的东西最后咬住的应该是这个姑娘。姑娘冲入这个甬道之后,一路狂奔,她最多有一只手电,跑过这里的时候,不可能有时间看到这个岔路,一定是继续往前。” 黎簇和苏万目瞪口呆,愣了半天,黎簇道:“你是日本来的名侦探?”】 这段推理的确精彩,很多人用惊叹的目光看向黑瞎子,黑瞎子自个笑着,抬着下巴挺骄傲的。 “花爷你看,这就是贵的道理。”黑瞎子推荐自己,“以后有事可以找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当。” “只要钱到位,是吧。”解雨臣微微笑道。 “那肯定的。” 【黑眼镜勾住两个人的肩膀,摸了摸两个人的头发,然后推着两个人的头,把他俩推进了四区的甬道。 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看了一眼第三区的入口。他摘掉了墨镜,立即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忽然转过了身子,贴住了墙壁。】 第 57 章 黑暗 黑瞎子摘眼镜了!很多人好奇地盯着屏幕观察,结果什么也没发现,看向坐在空间里的黑瞎子时不免带了一丝遗憾。黑瞎子哼哼笑。 黎簇问苏万:“你看见过你师父不戴墨镜吗?” 苏万摇头:“你可以问师兄,啊,这个师兄可能也不知道吧。” 黎簇看了眼前面那人的后脑勺,肉眼可见透着一股傻气,觉得不必问了。 【黎簇和苏万看见,也立即学他,把身子贴在了墙壁上。黑眼镜掰断了手里的荧光棒,抓住两个人,把里面的化学物质点在他们的手心里。然后丢到地上,自己踩了两脚,说道:“跟着我的脚步走,你们不会撞到任何东西,信任我,用最快的速度跟着我。”说完往四区的黑暗处开始狂奔。 苏万和黎簇对视一眼,立即追了上去。 最开始的几步,还有荧光物质粘到地上,之后就看到前方的地面上两道光线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狂奔而去。黎簇和苏万都踢足球,毫不示弱,咬牙盯着那道光跟了上去。 黑眼镜的速度越来越快,黎簇和苏万也逐渐达到了临界速度,那真的是心无旁骛的信任,因为两个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要有一个障碍物,就能把他们撞死。 他们并不是真的信任黑眼镜,而是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诡异的动静,那是类似木屐走路的声音,但是频率非常慢,每一次几乎隔两三秒才会响起来,但每响一次,离他们的距离就近了很多。几下之后,几乎就在他们身后。】 身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追着他们,黎簇和苏万向前狂奔,竭力跟在黑瞎子身后,两人体力急速消耗,发现前面的荧光断在一个地方,应该是黑瞎子停下了。他俩急刹车,可是没停住,往前冲了几十步,忽然觉得后领口被猛地拽住,他们被拽飞了,然后又被甩了出去。 拽他们的当然是黑瞎子,这段动作十分干净利索,在场几个菜鸟看得目瞪口呆。 苏万忍不住出声:“师父漂亮!” 解雨臣问黑瞎子:“你看到什么了?”他更想知道这个。 黑瞎子奇怪地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那儿。” 解雨臣冷哼,他不信。 【黑眼镜的力气太大了,黎簇觉得自己就像纸片一样飞到半空中,几乎是贴着隧道的顶部打了转。几乎是同时,他感觉一个庞然大物就在自己的身下掠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黎簇落地之后,一个打滚站了起来,本能地立即往来时的方向狂奔,他知道黑眼镜的意图:绝对不是想让他和苏万来个两面包抄,因为自己和苏万什么都看不见。 逃命去吧。黑眼镜肯定是这个意思。 黑暗中没有了指引,没跑两步,就和苏万撞在了一起,两个人滚在地上,爬起来,一起继续往前狂奔,一秒钟后双双撞在墙壁上。】 胖子捂住脸,一副疼痛的表情说:“这得多疼啊。” 吴邪龇牙咧嘴地说:“你可以问问当事人。” “你去问呗。”胖子装作神棍掐指一算,提议道,“你们未来纠葛颇深,缘分已到。” “这还用你说!” 【黎簇爬起来之后发现满鼻子都是血,他草草地擦了擦,就去四周摸苏万,想把他扶起来。苏万应该就在他边上,他勾住苏万的腰把他拉了起来,忽然感觉不对。 他摸到的不是苏万的衣服,而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手感非常奇怪,冰凉、粗糙、有着奇怪的纹路。他立即把手缩了回来,往后退了几步,从背包里拿出了冷焰火。 对于黑暗的恐惧让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打亮冷焰火,高亮的光线瞬间让他暂时性失明。他眯起眼睛努力适应光线往前看去,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的冷焰火差点脱手。他所有的头皮毛孔都炸了起来,他看到在他面前,有一具,不,不是一具,那无法用量词来形容。 说这是一具尸体?但并不是尸体。是一张皮?也无法确定。如果要说得精确,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蛇”蜕一样的东西。】 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众人一跳,蛇皮?有这样的蛇皮吗?他们闻所未闻,可是任何古怪的事在墓里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天哪这是什么!”苏万大叫。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黎簇淡淡说,他也想自己没看到,可以少个噩梦的素材。 【他对这条甬道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感,他怀念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干净的沥青墙面的甬道。他开始往回狂跑,一路跑到了荧光棒被折断的岔路口。 没有看到苏万,但是看到了一连串荧光的脚印,朝岔路的另一个方向而去了,显然苏万慌不择路,朝怪物来的方向去了。 黎簇犹豫了一下,他作了一个让自己也惊讶的决定,他没有理会苏万,也没有理会黑眼镜,而是朝来时候的水池跑去。 “对不起,光跑可不是老子的风格。”他心里说道,“恐怖片里的傻×看得多了,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第 58 章 莽撞 【黎簇来到水池的边上,把冷焰火靠在墙壁上,把背包翻了出来,拿出折叠式冲锋枪。 没有多少子弹了,他把多余的子弹集中到一个弹匣,发现能用的只有六发子弹,叹了口气,只得从里面拿出了几块肥皂。 这是C4塑料炸药,是安全炸药,用枪打都不会爆炸,只能使用雷管引爆。他把C4揉成几个苹果大小的球,放进口袋里,然后数了一下雷管。】 别人可能还要猜一会这是什么东西,胖子一眼就看出是炸药,他皱眉说道:“炸药?他打算干嘛?” 回想起以前干的蠢事,黎簇无声地捂住脸,恨不得没来这里公开处刑。苏万和杨好都一脸无语地看向他,炸药的威力他们当时也都领教了,不得不感叹一句,黎簇命真大。 视频里,黎簇做了一系列解压外加壮胆的行动,之前追逐他们的声音又出现了。 【木屐声在甬道口停住,黎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荧光之后的黑暗,等待着里面的东西出现。 一定是个庞然大物,他心说,脑海里出现的是巨大的蛇一样的东西从黑暗中探出脑袋,鳞片泛着幽绿的光。然而没有,在黑暗中首先出来的,是一团黑色的雾气,似乎是从远处的黑暗中分离出来的一团,涌到了有光线的岔路口。 黑暗越来越多,黑色的雾气慢慢充斥了整个岔口的空间,接着,黎簇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木屐发出的声音,是从岔口区域管道的顶部发出的。 不是这团黑色的雾气发出的,反而倒像是顶部有什么装置被启动了。黑色的雾气围绕着黎簇的衣服,变换着深浅和形状,挤满了整个空间。】 很快,大家看清了这些东西是一大群很小的昆虫,正是来源于四周的墙壁。还来不及说什么,大家便看到黎簇按下引爆的按钮,没看到那些小虫子怎么样了,就看到他被通道里的气流瞬间拍晕,直接像炮弹一样射出去。 胖子想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炸药不是这样玩的,不过看到人家啪啪啪撞上很多地方,嘴巴和鼻子都在喷血,浑身上下都是伤,凄惨的样子让胖子不忍说教。 苏万和杨好两个惊讶地瞪着眼,眼睛不眨地看着视频里的黎簇垂死挣扎,心里再没有之前调侃。 【他睁开眼睛,深呼吸压抑这些痛苦,压抑好久好久,然后咬牙坐了起来,往后靠到墙壁上,墙壁似乎不是特别稳固。但他没有办法横向移动,只能继续靠了上去,不承想墙壁一个翻转,竟然是往下的断口,黎簇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 这是一条笔直往下的通道,黎簇摔进通道里,地下是排水道,他摔进了水里。水流非常急,他瞬间被水流卷动,毫无挣扎的力气。 排水道里,并不是绝对的黑暗。他立刻看到了大量的骸骨,堆积在水道的四周,磷光泛起,全部是累累的白骨。】 “这个地方是……”解连环眯着眼仔细观察。 潘子同样仔细看着屏幕:“的确很神秘,可以问问黎簇他们三个。” 目光聚集在黎簇身上,他摇头说:“我不清楚,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法解释。” “是啊,墓里很多事都说不明白。”解连环说道。 第 59 章 险 【他忽然再次惊醒,发现水流变得平缓,自己搁浅在了一个石滩上。 这是一个垂直的洞穴,洞穴的底部,全是细小的石块,已经全部被水流磨成了比沙砾大一些的卵石。 整个洞穴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底部的石滩,中间高四周低,四周在水面下,中间在水面上。所有小碎石头都是黑色的,冲刷得像黑色的围棋一样。 水在这里非常平缓,能感觉到水流在往这些软石下渗透。这应该是滤水体系的一部分。水从这里被缓慢地滤入地下的暗河河道内。 这些水是从哪儿来的?是雨水?还是本来就是这个废墟地下的水?如果是雨水的话,为何现在自己还活着。不是应该已经被腐蚀干净了吗?】 黎簇的皮肤上有很多伤口,是腐蚀的迹象,应该是雨水混合了地下水,才让他没被腐蚀干净。不过,就算如此,他的处境还是十分危险。 【黎簇脱掉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去查看伤口。他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已经完全变形,剧痛丝毫没有减弱。他忽然想到学校,想到自己在座位上写作业,看隔壁班的女生穿着白裙子从窗口走过,还有老师的吼骂声……单纯、安全的日子,那时觉得无比厌恶,现在想想,真叫人神往。】 看视频里的黎簇开始回想自己上学的场景,所有人都领会了他的心情。吴邪心里有些酸涩的感觉,他大学毕业没多久,最近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有时候他也会像黎簇一样回想过去的时光。 那时候,他身边没有那么多危险,没有那么多迷局。 黎簇抿嘴,那时候他有这么想吗?他迅速看了一眼吴邪,忽然觉得有些丢人了。他有这么软弱吗? 吴邪可不知道身后的黎簇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要他说,除了炸药这一下太莽了,其他表现堪称智勇双全,比他自己好太多了,哪里会软弱。此时,他看到那个黎簇忍着剧痛求生,可最终昏过去了,正担心之后他怎么得救,画面转到了梁湾这边,她正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欸,怎么转过去了?黎簇呢?”吴邪说道。 “就是,关键时候就切画面,好歹让我们看完这段。”胖子也抱怨道。 吴三省给他们指路:“想知道问黎簇,他不就在这吗。” 两人恍然,黎簇三个坐在后面,他们一下子忽略了。还没扭头问,黎簇说:“后来汪家人来了。” 汪家人,这三个字让空间的气氛瞬间凝重不少。 吴三省缓缓说道:“他们就这样出现了?为什么?” 没人能给他答案。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倒计时还在跳表。而离吴邪说的,活过三天,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不管吴邪当时的话是什么意思,至少事实是,在这里活过三天确实非常难。 她在水池里洗了把脸,意识到这个水池里的水非常干净,干净得吓人,显然这里用了非常简陋,但是有效的滤水设备。】 梁湾走进水池洗澡,看她脸色似乎不舒服,有些烧红,随后她看向肩膀,那里慢慢浮现了一个纹身,看着像是凤凰图案。 第 60 章 纹身 虽说非礼勿视,可这梁湾身后的纹身让一些人心惊,瞬间明白,这个女人不是无意间搅进来的棋子。 梁湾开始回忆——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图案是在中学一次发高烧的时候,她当时想跑步出汗,让自己的烧尽快退下去,因为第二天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辩论会。那一天她晕倒在家里的浴室里,她的妈妈看到了这个纹身。 她百口莫辩,但是相对于父母的不信任,困扰更来自:这个纹身到底来自哪里。 她曾经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是来自孤儿院这种地方,否则自己身上隐藏着一个纹身这种事情,父母怎么可能不知情。 没有人知道这个纹身是什么时候文上去的,这么复杂的图案,肯定不是胎记。这也是她内心一直想学医的原因所在,她希望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然而事实证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梁湾很在乎这个纹身的意义,就算放弃了原本普通又平静的生活,她也要一直寻找。之前的经历让她很害怕,很想哭,可是她忍住了,【她觉得在没人的时候哭,只是宣泄自己的情绪、消耗体力而已。】 她拿出平面图找自己的位置,发现地方离核心区域非常近了。没人来找她,她不确定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到达那里,之前发生了爆炸,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还是没人过来,梁湾研究了一下,决定出去。 【刚想出门,忽然听到了有个人在唱歌: “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你知道吗?我们正在沙漠里,沙漠里没有青椒炒饭,这怎么怎么活。所以你们要感谢我,因为我给你们带来炒饭,虽然现在只有两盒半,但是总比没有的强。来来来来来,我们就是青椒炒饭帮。来来来来来来,我们就爱吃青椒炒饭。来来来来来,你听到吗?……” 她打开门,就看到黑眼镜背着苏万靠着门口,两个人满身是血,黑眼镜的眼镜的一片炸碎了,正在那儿唱歌。】 解雨臣嫌弃说:“黑瞎子,你就这么喜欢青椒肉丝?” 黑瞎子笑道:“那当然,不然也不会给它编首歌了。” “你是来搞笑的吧。”霍秀秀被这首歌逗笑了,小花哥哥跟这个带着墨镜的人似乎很熟稔,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她为小花哥哥能多一个朋友而高兴。这个朋友艺高人胆大,性格上有点逗。 黑瞎子说:“见笑见笑。” 视频中,梁湾看过苏万的身体状况后,想给黑瞎子再看看,黑瞎子拒绝了。 【黑眼镜点上支烟,对她说道:“我们要败了,黎簇要死了。” “何以见得?”梁湾只好用肉眼去看黑眼镜身上的各种伤口,心说,是你们要败了,不是我,不过看到病人就检查伤口,这已经成为她的职业习惯了。 “他离爆炸中心太近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这么巨大威力的爆炸,会伤到内脏。”黑眼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应该比我懂。即使现在没死,也撑不了多久,这种事情是没有奇迹的。”】 “是啊,也不知道黎簇那边怎么样了。”胖子说道,虽然知道他会大难不死,可他身上的状况仍然令人担忧。 画面里黑瞎子露在外面的眼睛眯成缝,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吴邪不知道他怎么想,自己觉得十分愧疚,如果可以,他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现实是他把人扯进来了这个计划,是生是死,他都要负起责任。 【“保护一个人比伤害一个人要难多了。”黑眼镜看了看苏万的手表,“黎簇这个孩子的行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吴邪这次总算运气不错,可惜了,怪我没处理好。” 梁湾叹了口气,她不想指责什么,自己不是行家,就不要乱说话。她也坐下来,问道:“为什么这个孩子那么重要?”】 第 61 章 费洛蒙2 黑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考古方面的事情,然后说到了丝绸之路上出现的一种蛇。 【黑眼镜道,“这是区域性贸易,因为贸易路线的两头都没有这种蛇,蛇忽然出现在这条贸易线路上,说明产地就在丝绸之路上的某个点。当时正好有个机会,我跟着一大帮子人去了那边考察,结果一团糟,后来有个前辈帮了我很多,我才活着出来,幸运的是,我带了一条蛇出来。 “这种蛇有一对眼睛,额头上还有可以张开的鳞片,里面是一片红黑纹路的很像瞳孔的逆鳞,很像第三只眼睛,挖掉了,蛇立即就会死。” 黑眼镜从蛇沼中带出来的蛇,没有第三只眼,脑袋上只有一个鸡冠一样的突起,这是饲育的品种,可能是通过杂交或者自然选择下来的亚种。野生的蛇是黑色,而且非常凶猛。这种蛇的社会体系很像蚂蚁,无数的幼蛇没有生殖能力,有生殖能力的雄蛇和蛇后基本在巢穴内蛰伏不动。】 黑瞎子一直在说话,解雨臣很明显感受到,他知道很多事情,而且他本人提到的蛇沼应该就是之前那片沼泽。解雨臣斜睨他一眼,黑瞎子似乎正巧看过来,朝解雨臣咧嘴一笑。 【“我把这条蛇带给了一个朋友,因为之前的那个前辈,说这条蛇带着一个口信。但是我的朋友并不是很能理解,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些迟钝。”黑眼镜叹了口气,“他同时也是一个顽固的人,他相信口信肯定在这条蛇的身上,他想把蛇剖开来,结果被咬了。送到医院之后,他醒过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接收到了信息。 “蛇的费洛蒙可以传递很具象的信息,他从那个时候开始,逐渐理解了这个道理。很多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得到了解释。 “这在整个迷局里,是一个卡死的线索点,意义非常大,但是他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黑眼镜吸完最后一口烟,道:“黎簇也有这个能力。”】 这个人是吴邪了吧,只是黑瞎子的说法,一些人听懂了,很多人听得稀里糊涂的。 蛇,费洛蒙,信息,人。各种信息交杂,再怎么不可置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对吴邪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既然他自己有这个能力,就不会把别人扯进来。 【“你们为什么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吴老板为什么不自己来这里和这些蛇玩过家家呢?” 黑眼镜小声道:“是因为这种蛇的费洛蒙是有副作用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吴老板他,已经走得太远了。” “什么副作用?” “性格会发生变化。”黑眼镜道,“吸取这些费洛蒙,可能只需要几秒钟时间,但是它在你大脑里的作用,形成的效果是很长很长的。他等于是把一段记忆、一段经历,整段拷贝到你的大脑里,这几秒钟之后,你的感觉可能是十年时间,也可能是一百年。”黑眼镜看着梁湾,“一个三十岁的人,突然变成了一百岁,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所以说,就是因为那种好奇又顽固的性格,吴邪他肯定会不停尝试,然后再梦境里过了一段段很长很长的时光。 当听黑瞎子说“他现在已经不能再接触这些东西了,他已经到极限了”时,胖子用手捂住脸,啪地一声声音很重。他很难过,为这些还没发生过的事。 吴邪揽过胖子,随后看到小哥低着头,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把他也揽过来,三个人挤成一团,不说话。 黎簇看到前面三个人的动作,心里是形容不出这种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是苏万,他笑嘻嘻地伸长胳膊,也跟他来一个拥抱。苏万用眼神招呼杨好,让他一起,杨好无奈一笑,跟他们凑在一块。 【“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梁湾问。 黑眼镜忽然转头,笑了笑:“我等你说这句话等很久了。你能不能把黎簇找回来?尽量让他再坚持三天,我可以教你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你自己动不了了?” 黑眼镜笑了笑,伸了伸自己的手,梁湾看到,黑眼镜的皮肤里有东西在动,这些东西像纽扣一样大小,就在皮下很浅的地方,密密麻麻的。】 “这……”霍秀秀吓得一哆嗦,然后想到之前那个通道,“是通道里面的东西吗?” 霍仙姑说:“应该是了。” “黑瞎子不会有事吧、”霍秀秀担忧地说。 “多谢霍小姐的关心。”黑瞎子笑着说道,“不过,这东西很棘手,估计真的要折在里面了。” 霍秀秀看不透他的态度,便说道:“这么说你要死了,怎么还笑嘻嘻的。” 黑瞎子说:“生死有命,修短素定,有什么看不开的。” 第 62 章 汪家人 画面转到黎簇这边,他几次挣扎着醒来,又挣扎着沉睡过去,几次顽强挣扎着起身,企图抓住绳子爬上去,结果几番动作,让他身上的伤更加严重。 强烈的求生意志从他的双眼迸发,可是没用的,黎簇已经没有办法了。此时,黎簇腰上的绳子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绷直,一股力量正在把他往上拉。 【是这些垂挂的树根在拖拽自己吗?这些树根和那些蛇柏一样,也能够动? 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因为他看到在树根里面有一只手,接着他看到了三个男人,分布在树根的周围,看着他。 这是三个完全陌生的陌生人。黎簇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看到了陌生人。 一个人把他提了上来,过到肩膀上,接着,他们像猴子一样在这些树根上爬着,一路往上迅速爬去。黎簇的头挂在下面,鼻子里又开始流血,他在半蒙半醒的状态下,看到这些人的手指,比常人长很多。】 “小哥,他们的手跟你一样诶。”吴邪指着屏幕说道,“你认识他们吗?” 小哥摇头,他皱着眉头,神色是吴邪从没见过的凝重,吴邪没注意到是,很多人的反应跟小哥很像,特别是看到其中一个人划破手掌,用血逼退了虫子的时候。 是汪家人吗?一直捉摸不定的敌人终于出现了吗? 三人带着黎簇在井中顺着树根往上爬了三十米左右,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有一巨大的树,充斥着整个空间,就像长着一片原始森林。树枝上长着树叶,竟然是对着这里的磷光朝下生长的。然后,黎簇看到了很多人,起码三十几个,三三俩俩分散在枝丫上。 他们救了黎簇,黎簇感激不尽,立马倒戈决定打倒吴邪反动派。 “这就叛变了?”胖子嘟囔道,“这小子真是……” 刚说完,他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拿出一个罐子,从里面提出一条红色的蛇。 【“你知道我们想要干什么。”黑衣人说,“把你感觉到的东西告诉我们。”也不等黎簇说话,就把蛇按到他的脖子上。 黎簇觉得脖子一麻,蛇毒烧起伤口的感觉,立即从脖子的部分开始传遍全身。 “我感觉到……到痛。”黎簇呻吟道。】 胖子瞠目:“这……这一言不合就放蛇咬人?也太不讲理了。” “他们的食指和中指颀长,动作干练狠辣有效率,应该就是汪家人了。”刘丧难得开口,说出的话让很多人心神颤动。 “你怎么知道?”胖子问刘丧,然后有些反应过来,“难道你见过?” “没见过,略有耳闻罢了。”刘丧说道,“所以只是猜测。” 视频一直在放,说到这里,黎簇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两边的黑衣人正在对话。 【“四个小时之后如果他没死,把他救醒。”其中一个道。 “另几个人呢?” “在吴邪的真实目的还不明确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这几句话,一下子断定了他们是汪家人。他们就这样出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簇的脸色又一次难看起来,他真的不想回顾这些事,为什么他要出现在这里看自己的故事,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围观,太尬了。 【黎簇开始做梦,他睁开了眼睛。妈的,他看到了阳光,听到了溪水的声音。他坐了起来,看到自己在一个树林中的溪水塘边上,有很多人在这里休息。 他注意到一个中年人,闷声不响地坐在溪水的另一头,赤裸着上身。他似乎刚刚经历过激烈的运动,虽然没有喘气,但是浑身都是污垢。 中年人没有看到他,只是看着溪水,然后跳入溪水之中,开始擦洗全身。忽然天色暗了下来,中年人没有在意,依然站在溪水中,天空中开始下起大雨。】 “三叔,是你!”吴邪陡然心慌,大叫起来。 吴三省眯着眼,仔细观察这个人,他发现自己没法分辨这个人到底是自己还是解连环。分辨不出人,那就分辨地方,这个地方他看着有点眼熟。是塔木陀吗? 【雨越来越大,中年人静静地在雨里站着,没过五六分钟,雨就停了下来。中年人甩了甩头发,就朝黎簇走来,他走到黎簇的面前,从地上拿起一个笼子。 笼子是空的,里面有诱饵。他把笼子重新丢进草丛里,又去看另外一个。 画面开始出现交叠,黎簇感觉到自己警惕起来,他在边上看到对方似乎看不见自己,但是他内心依然涌起了一阵警惕。】 他在用诱饵捕蛇,黎簇这里正是一条被抓住的蛇的视角。 【中年人把装着他的笼子放到溪水边的一块石头上,他感觉自己的体积好像很小。 中年人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另一块石头上,抹了抹自己的脸,对着黎簇说道:“最后的留言,给吴邪。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信息带出去。”】 第 63 章 往里 【黑眼镜在梁湾的平面图上,指引了一条路线。“我没有走到那么深过,但是按照我的经验,这条路线应该是比较安全的路线。” “这种判断总要有一些根据的。”梁湾道。 “基于一些你在黑暗中不可能看到的痕迹。”黑眼镜道,“我看到的世界的细节,和你们的有很大不同。而且,这条路上,有四个像这样的房间,说明当时这条路线是人活动比较频繁的,也是唯一可以做休整房间的路线,如果他们要采取一些封闭的保护性或者隔离性措施,也只会是在这条路上。”】 三叔只出现说了一句话,画面就转到梁湾和黑瞎子这边,这让吴邪十分烦躁。他已经不去纠结为什么一条蛇能传递信息,里面有什么依据,就想知道三叔说了什么,他那时候在什么地方,安不安全。 空间里的吴三省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吴邪忍不住大声说道:“三叔,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吴三省说:“没有,就算你问我,我也不可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吴邪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知道些什么,可他明显不想说,自己还能拿他怎么办,只能气呼呼地扭头不看他,省的更生气。 【梁湾看了看试管,里面的液体非常非常少。她看了看黑眼镜:“你体内应该就是那种虫子吧。你自己不能使用血清吗?” 黑眼镜道:“这只是血清,不够三个人的用量,我只能保证甲虫不会爬到我身上,无法保护其他人,甚至顾及不了我的全身。” “但是你快死了。”梁湾道,“血清制剂,本身的作用应该是内用的,你可以用它来救你的命,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只带了一个。” “啊,原材料比较稀缺,采血的主体太少。”黑眼镜道,“我答应过别人要把这件事情做到的,所以,这东西在你身上价值更大。”】 解雨臣说道:“没想到你还会舍己为人。” 黑瞎子笑道:“花爷是不了解我,我就是这么一个伟大的人。” 解雨臣冷笑,显然不信。 【梁湾把里面的血清吸入注射器,压出空气,抓过黑眼镜的手,注射了进去。 黑眼镜错愕了一下,血清已经注射完毕。梁湾的动作非常熟练,她把注射器收入背包里。“这东西苏万用过,你希望他不要有淋病梅毒艾滋病吧,不过就算是艾滋病发作也需要时间,总比你现在就死要好。” 黑眼镜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东西很珍贵的,没有这种血清,你很可能回不来。” 梁湾道:“我首先是个医生,然后才是个迷茫自己命运和过去的女人。不像你们,从头到尾都是贼相。我知道自己最应该做的是什么。”说着,她背上背包,亮了亮手电,数了数荧光棒,就推门准备出去:“起效之后自己处理伤口吧,我去帮你们收拾残局。”】 看到这一段,解雨臣说:“梁医生才是真的舍己为人。” 黑瞎子挑眉笑道:“的确。”未来的他都已经把血清的重要性说的这么清楚了,没想到这个梁医生做出这个决定,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苏万朝黎簇眨眨眼,眼神有些玩味,黎簇把他瞪回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苏万身边,把他提起来,想把他按进洗澡的池子里弄醒,却看到苏万正看着他,就骂道:“兔崽子,醒了不说话。” “你为什么骗那个女的。”苏万就道,“鸭梨明明不在那儿,我们看到他掉下去的,你把她骗得继续往里走,你不内疚吗,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黑眼镜倒在地上,呵呵笑起来:“你以为这儿,就我们这些人在折腾吗?”】 解雨臣一副果然看透你了的眼神,看得黑瞎子的笑脸挂不住了,他咳了一声道:“一码归一码是吧。” 霍秀秀皱起眉,黑瞎子把人骗的往里走,那梁湾不是到更危险的地方了吗?刚才一点都没看出来,这个戴眼镜的这么贼,以后一定要注意一下,特别是小花哥哥好像跟他关系不错,她更加要提高警惕了。 【黑眼镜把小刀递给他:“这里会越来越热闹的,现在还只是开始。过来,快帮我把那些虫子全部挖出来。” 苏万接过刀,看了看黑眼镜:“怎么挖?” “用手按住刀,摸到硬块就直接挖。” “虫子这种东西,如果死在你体内,会被你的身体吸收的,不用管它,它们爬着爬着就死了。”苏万道。 “这种虫子绝对不会的,必须挖出来。”黑眼镜道,“给我点根烟,速度快点!”】 这些虫子看着就很渗人,黑瞎子对自己也真够狠的,看着都痛。 视频没做苏万怎么挖虫子,画面到了梁湾这边,她在黑暗中往图标上标注的路线前进,走了一段路以后觉得疲累。发烧还没好,她有些头晕,只好找个角落蹲一会。 安静中,她似乎听到了电话声,又好像没有听到,恍恍惚惚间突然清醒过来,电话声是真的。她往电话铃声的方向走去,看到了一扇门,电话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推门之后,往后退了几步,手电往里照去。里面漆黑一片,但是能看到有几张整齐排列的办公桌,上面堆着一些类似于档案册的纸质品,覆盖着很厚的灰尘,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片和灰烬。 这个房间的底部也有一个水池,但水池里没有水,能看到有大量的木炭和纸灰——看来在这儿焚烧过大量的纸质品。 电话在第三张写字台上,仍旧有规律地响着。】 “把人引过来是为了这个电话?”胖子猜测道,“或者说,只是一个环节,这个比较说得通。” 吴邪赞成他的说法,梁湾在这个计划里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简单。 【所有的东西都覆盖着非常厚的灰尘,唯独这部电话上和电话四周的灰尘被擦掉,出现了一个干净的圆形。 有人来过这里,并安排了这个布置。梁湾的头疼了起来,她犹豫了几秒钟,上去就接起了电话。】 第 64 章 命运 这个视频故作神秘,接下去画面继续跳转,却是跳到了吴邪最关注的三叔那里。最后的信息,吴三省重复一遍,眼神中的绝望与希望交织,让人不由想起吴邪离开之前的那个眼神。 这个时候,叔侄俩格外相似。 【“首先,三叔希望你能原谅。”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我没法后悔。因为那是为了避免让你进入另外一种更加难过的境地。”中年人顿了顿,“你也无法苛责我,你如果能阅读到这些消息,证明我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上。 “我不能说,你出生在这个家庭,是不幸还是幸运的……】 “三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吴邪激动道,“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吴三省叹口气:“不是三叔不想告诉你,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先听视频里面怎么说吧,我想,我能告诉你的应该都在里面。” 吴邪还想说什么,胖子阻止他,说道:“天真,我们先看着吧。” 耳边听着视频里三叔的声音,的确是从未听到过的严肃语气,吴邪不由气馁,胸口忍着一股气,继续认真看视频。 【“……比起你现在对于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想寻找到答案的这种痛苦,当年让你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也是我们想过的选择。 “当然,如果是那样的选择,你的父亲也许最初就不会选择生下你,我们在最绝望的时候,想过如果在我们这一代,如果一起在盛年的时候死亡,那么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至少不会再在我们的生命中出现了。当然,最终我们没有那么做,因为我们仍旧有着人最基本的弱点。 “在我给你的这段最后的消息里,我不会告诉你,你之前所经历的一切的真相,因为你终究会知道,不仅是知道自己经历的一切的意义,也会经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这是姓吴的宿命,也是我们家族三代人挣脱不了梦魇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无论如何洗白,能洗掉的只有世俗的压迫,我们洗不掉最终的结局。】 吴三省的一字一句,所有人都在细细琢磨,里面的有些信息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信息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人却知道。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我们所对抗的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怖是什么,那不是你之前所见到的任何一种可怕的怪物。那种东西很温和,但是无法抗拒,令人恐惧的是,同时它又无法改变。一般人,叫这种力量为——命运。 “你能看到命运吗?你不能,但是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吗?它无时无刻不在你的身边,命运是不可抗拒的,如无数偶然所聚成的巨大洪流,它几乎在你任何的决定中都会出现。 “之前,我们无所适从的时候,只是觉得我们的敌人非常隐蔽,但是他们的进攻还是进攻,防守还是防守。谁也没有思考过,也许这些本身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所有基于对方进攻还是防守的应对因素,都在被另一种更加可怕的力量所控制。” 中年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难以言明的表情,他抬头道:“大侄子,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曾经,有没有觉得,这一切的痛苦和失败,是因为上天不想帮你?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那种老天在和你作对的感觉,尤为明显?”】 命运?吴邪不知道三叔提到这个做什么,老天在作对?现在的他没有这种想法,三叔没等他细想,就说出了不得的话。 我们的命运,是被人操纵的。 操纵?谁能操纵命运? 吴邪不信,只是脑子不由去想那样的命运,不禁浑身一颤,心里惊慌不已。 【中年人继续道:“很多非常非常细微的事情,我们甚至都不会察觉,但是对于我们的决策的影响,是致命的。”说着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瓶药,看上去是一种西药,“这是水沉淀消毒药片,放在水里可以将有一定毒性的水消毒变得可以饮用,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到一个溶洞,这个溶洞里的水,必须经过这种药片的消毒,才可以饮用。也就是说,这一瓶药片的数量,决定了我们可以往这个溶洞里走多久,但是,我们购买这瓶药片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每瓶都去数,里面药片的数量是多少?” “普通人不会,我也不会,但是当我去数这瓶药片的时候,我发现,药片的数量要比瓶子上标示的,多了四十片。按照一般的消耗量,我可以往这个洞穴内部多深入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个洞穴底部,按照记载,也确实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才可能到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中年人道,“有人希望我可以到达这个洞穴的底部。从我买这瓶药开始,那个药店里就有人知道进入山洞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我走到这个山洞的中段就折返,我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但是也许我会活下来。如果我到达了洞穴的底部,我也许就会死在里面。我们往往觉得一切的选择在于自己。我从来没有想过,控制一切的竟是一瓶普通的药物的数量。换句比较晦涩的话说:也许上天并不想我到达底部,让我走到这个洞最深处的,是多给了我40片药的人,这个人希望我毫无察觉而且认命地死亡。”】 吴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样做没有效果,他仍然十分慌乱,心跳声震颤着耳膜,一声一声,让他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吴邪。”小哥抓紧他的肩膀,担忧地说。他一直在关注吴邪的状况,因为他知道,后面看到的事会让他痛苦。 疼痛感让吴邪清醒过来,他下意识看向小哥,正巧看到一道关心的眼神。吴邪想笑,说自己没事,可嘴角怎么也扯不上去,喉咙更是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了。 “吴邪,不要怕。”小哥说道。 “是啊吴邪,我跟小哥都在这。”胖子也安慰地说。 吴邪的心情好了些,朋友们都在身边,他会没事的。 【“这只是我的一个例子,证明为什么我们的家族一直走不出那个谜团。事实上,他们真实的手段,更加的隐蔽,我们几乎是必败的,但是,长期的失败,终有一天会让你感觉到这种异样。这也是他们唯一疏忽的一点。” 黎簇心说,这老头确实疯了。 中年人顿了顿,又说道:“放弃你的经验、你的知识、你的逻辑,我不会告诉你我的计划,因为当你顺应着这个计划走下去的时候,一切已经陷入对方的控制之中了,三叔做的一切,只有在你无法理解的前提下,才有价值。”说完之后,中年人把手中的药瓶向黎簇甩过来,黎簇看到从自己待的笼子后面,竟然有一只手伸出来,一把接住了。】 躺在病床上的解连环笑了笑,笑吴三省大胆的计划,笑九门新一代的成长,,也笑计划中心的吴邪,他的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这种变化,让他心里很复杂。 一些情绪会暂时影响到他,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大侄子,只是他心里有更加重要的东西需要去完成。所以,吴邪的这些布置最后会起到什么效果呢?最终会怎样连成一张网?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竟然是黑瞎子。 “你——”解雨臣看着坏笑的黑瞎子说不出话。 【“三爷,这里最可怕的人心,是你吧。”黑眼镜道,“你和吴邪说的这些话,本身也没有多少价值。” “我相信这个孩子,而且他这几年交了一些好朋友。”中年人道,“拜托了。” 黎簇应该是被提了起来,放进了一个封闭的容器里,他感觉到自己浑身很潮湿,似乎是被灌入了水。到这一刹那,他才明白,他在用一种奇怪的,似乎是动物的视角看东西。】 “哎呀。”黑瞎子有些诧异,一会后他又说,“也不是很奇怪,毕竟三爷有钱。” 吴三省笑道:“你也就这个爱好。” 【在容器中看不到任何东西,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一些穿戴装备的声音:“这把刀我也带着吧。” “你和这把刀还算是有缘分,你从土里带出来,卖给了我,最终却还是被你自己拿回去了。” “我会还给他,客户服务很重要。”黑眼镜道。 这是最后的一句话,然后一切陷入了安静,不是寂静,因为他还能听到四周的动静,是黑眼镜身上的装备撞击的声音,水流声,鸟叫声。显然他迅速地离开了这个中年人,走入了丛林里。】 “什么刀?”胖子好奇猜测,“青龙偃月刀?” “胖子,这刀只是虚构的,根本不存在。”吴邪被他逗乐了,解释说道。 胖子说道:“我能不知道,那不是逗你玩的嘛,要说什么刀,我肯定想到小哥的黑金古刀啊,那刀多厉害,你说是吧……”说着说着,他想起来了,小哥的黑金古刀已经丢了。 “唉,可惜了,这么好一把刀。”胖子感叹道。 吴邪皱眉,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灵光一闪,问吴三省道:“三叔,黑金古刀从哪儿收来的?” 吴三省沉思片刻,说出了吴邪心中的答案:“黑瞎子那儿收的。” 吴邪立刻看向黑瞎子,黑瞎子依然在笑,然后夸他说:“不错啊,够敏锐。” “你——”吴邪步入好兄弟解雨臣的后尘,对着黑瞎子说不出话。 第 65 章 计划 接下来,画面一直是黑色的,只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能听到黑瞎子正在行走,偶尔在画面里看到黑瞎子庞大的脸,显然,蛇的视角里他就这样。为了保证蛇不会渴死,他在往竹筒里倒水。 黎簇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再次见到光明的时候,他看到了吴邪。 【吴邪显然是在一种极度的悲痛之中,他似乎是不愿意面对。忽然吴邪抓起了竹筒,就往墙壁上甩去。 一团漆黑,一片混乱。】 突然间在屏幕里看到这张脸,小哥心里不受控制地咯噔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前方有异样,甚至有危险。 黎簇视角又是一片漆黑,这次只有黑暗,一丝声音都没有,不知多久后,四周亮起来了。他看到自己正在一个局促的房间里,有流水的声音,似乎有些潮湿。吴邪正坐在一张床上,床上的被子已经发霉,然后,他发现,这次看到的吴邪,跟之前一瞬看到的他的眼神不同,更加接近前两天看到的那个。 【“我已经不怕你了哦。”吴邪似乎在逗弄那只动物,“你一定已经开始害怕我了吧。” 黎簇想了想才确定吴邪确实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真的很神奇。”吴邪说道,“小哥的血的那种效果,原来来自你们。”说着他叼上一支烟,点上,靠到了后面的水泥上。】 这话什么意思?吴邪不解地看向小哥,小哥似乎没有察觉,还是看着屏幕。他张了张嘴,还是问出口,毕竟不管小哥知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这里都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嗨,陌生人。”吴邪对着黎簇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现在一定非常憎恨我。但是我想说的是,你已经被我拉上了贼船,为了你自己,你只有耐心地听我说下去。” 黎簇看着吴邪,忽然有点意识到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了。 “首先,你能够在这里看到这段信息,说明我处心积虑想引出来的那些人,已经出现了,你应该已经见过那些人了,不要小看他们在你面前出现,你可能是近半个世纪第一个见到这批人的普通人。”吴邪道,“你之所以能够看到我在这里和你说这些事情,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人非常好奇这些信息,但是他们没有像你我这样的天赋,所以只能依靠你我的力量。”】 潘子在病床上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喃喃道:“这条蛇也是小三爷的布局……” 解连环听到他的话,表情严肃道:“大侄子前期肯定做了很多准备,汪家人可不好骗。” 潘子回过神来,看向那个懵懂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滋味。他见过黑暗,也习惯了黑暗,可小三爷不知道,骤然面对这些后,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光是看他外表的变化,就知道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吴邪吐了口烟,看得出已经筋疲力尽,但是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有你我这样天赋的人,其实不难找,但是,能够了解这条蛇的人,少之又少。他们会非常珍惜你的天赋。因为你将帮助他们,解析出很多已经断代遗失的信息,这本来是我的工作。可惜的是,这将是你噩梦的开始。 “你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几个世纪以来,能够真正介入到他们核心的外来人是不存在的。唯一有机会的人,是我。可惜,我家族里的人做的所有的准备,都被假象迷惑了,导致我从出生开始,就已经不被信任,失去了靠近的机会。等待我的命运非常可悲,只要有人能够替代我的存在,我便会被无情地抹杀掉。”】 吴邪被视频里那个人的说辞吓出一身冷汗,他问吴三省:“三叔,他说的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告诉我!” 说到最后,吴邪激动地朝吴三省走过去,看他的神色,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吴邪。”胖子跟上去,小哥走在他们身后。 吴三省跟吴二白对视一眼,苦笑着摇头道:“吴邪,既然你已经看到这里,应该能理解一些东西了,我们做的事也就那么简单。” 吴邪脸色惨白,他心里有个十分模糊的概念,不知怎么让他心悸,只能在心里一声声控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可笑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控诉些什么。 “命运这两个字,你要承受得住。”吴三省直视吴邪,把这句话的分量传达到他的灵魂。 吴邪难受得像是大石头压住了胸口,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他大口喘气,想要驱逐这种感觉,可是收效甚微。 看到这一幕,白昊天神色惧变,担忧地跑过来扶住吴邪的手:“小三爷,你没事吧。” 吴邪挥挥手,没有力气思考别的,往自己的位置走去,胖子跟小哥一言不发跟在他的身后。白昊天注意到很多人看向自己,知道刚刚她的反应在他们眼里有些奇怪,可她觉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之后再说吧。白昊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脸,小跑着回到座位。 所有人坐下,气氛仍然说不出的沉闷,视频继续播放。 【吴邪咳嗽了几声,显然烟已经伤害了他的呼吸系统,他缓了缓,继续抽烟道:“但是,你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你将会在不见天日的牢笼中度过你的下半生,终日和蛇类为伍。没有任何转机,没有人会知道你被关在哪里。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的结局是怎样。在你来这里看到我之前,你是完全清白的,没有沾染到我的任何阴谋计划,他们会绝对信任你的干净。 “现在,你还有半个小时就会醒来,在你醒来之前,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醒来之后,把你在这里获取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你身边的那些人,选择和他们合作,在黑牢中过一辈子;第二个选择是,耐心地听我讲一个计划,唯有这个计划,才能让你摆脱你身边的那些人,重新获取你下半生的自由。”】 接下去,吴邪说了他的计划,视频做了处理,他们听不到任何内容,只是从黎簇的反应来看,那是一个让人恐惧的计划。 黎簇渐渐苏醒过来,想了很多,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如果可以照镜子的话,一定会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是那么熟悉。 “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黑衣人的首领,低头看向黎簇。 黎簇坐了起来,看向那个黑衣人,他最后犹豫了一下,忽然笑了笑,说出了吴邪教他说的第一句话。 “有人给你们带了一个口信,”黎簇说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 66 章 闪回1 屏幕暗下来,机械音说:“第二段故事到这里结束,后面的故事清各位休息之后再继续。” “什么休息?”萌新三人之一的苏万问道。 机械音说:“你们应该发现了,如果在现实世界,一个人的精力很难支撑这么久的消耗。你们看视频的过程中,空间补充你们消耗的能量,能让你们长时间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觉得疲惫。” “这不是很好吗?”还是苏万说话。 机械音说:“在空间里的确很方便,只是如果一直这样,当你们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你们的身体会不适应,可能失眠,也可能易睡,还有可能无法控制饮食,等等等等,症状有大有小。适当的休息能够调整你们的生物钟。” “哦,原来如此。”苏万点头,他没想到这一点。 上楼休息好后,一群人陆陆续续回到这里,故事继续,屏幕亮起来,先出现了几个字——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什么意思?”胖子问。 【火车晃动着通过了铁路桥,解雨臣看了看手机,把最后一个短信也发了出去。然后把手机丢出窗外,披上皮衣就靠到了桌子上。 隔壁出现了动静,显然对方在一瞬间,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解雨臣?怎么画面到他这里了?还有,他怎么在火车上?为什么扔手机?他似乎十分忌惮隔壁的包间,那是有什么人? 一个开场,一堆问题扑面而来。 【画面里,解雨臣开始回忆,回忆里有吴邪。他骨瘦如柴,留着满脸的胡子和浑身油脂的臭味,但是眼睛如入魔一样泛着一种神经质的光芒,跟在费洛蒙里见到的他一样。】 他来到解雨臣家里,洗了澡,刮了胡子,说了一个计划。 他们仍然听不到计划的内容,不过他们看得到解雨臣的反应。他似乎很惊讶,不知惊讶于吴邪的计划,还是惊讶于吴邪本人。他没有想太久,便决定加入这个计划。 “花爷,你就这样答应了?”黑瞎子凑到解雨臣身边说道。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也没有。”解雨臣说道。 走道里开始出现脚步声,解雨臣的袖子里滑出蝴蝶刀。刚才最后一个短信,是他死亡的消息,已经发到所有解家体系的盘口。 “这……”霍秀秀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小花哥哥为什么要发送这个消息,这样一来解家盘口必定大乱,甚至会蔓延到整个行业,小花哥哥想做什么! 在知道短信内容的一瞬,解雨臣握紧双手,设身处地之后,他似乎有些摸清这个计划的边角了。 【解雨臣走出包间,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在走道里朝他走来,他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快步离开。那两个小伙子也立即加快了速度。 进入了硬卧的车厢,他看到走道里站着三个人,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小伙子没有减速,径直走向他们,蝴蝶刀在手里打了一个圈儿。】 画面拉进,聚焦到这些人的手。 食指和中指奇长。 是汪家人。 几人缠斗,解雨臣被对方先发制人,脱困反击,结果落了空。汪家人谨慎逼近包围,解雨臣把脱臼的关节接回去,嘴角露出笑容。 “小花哥哥打不过他们啊……”霍秀秀担忧看着屏幕,这里是火车车厢,车速很快,两边窗户紧闭,周围敌人包围,小花哥哥无处可逃。 【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呼啸,火车冲入一个山洞,四周一下一片漆黑。三秒后火车从另一头冲了出来,车厢中间的解雨臣已经不见了踪迹。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少许惊讶,他们往四周看了看,有几个人低头去看座位底下,有几个人去看窗户有没有被打开过。 座位上的人能逃散的都已经逃散了,剩下没办法逃的也被他们从桌子底下揪出来检查了一遍。 几个人这才真正露出意外的表情。】 解雨臣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消失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视线集中在解雨臣的身上,他说道:“应该是缩骨功吧。” 同样会缩骨的霍秀秀第一个表示:“缩骨功也不会让人缩没了。” 解雨臣无奈:“秀秀你说什么呢,肯定不止缩骨,附近一定有机关。” 霍秀秀问:“什么机关?” 解雨臣答:“我怎么知道。” 【三天后。 解雨臣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车厢在晃动,这是一辆运煤的车,煤堆堆在边上,他睡在两堆煤渣之间的车厢底部,浑身是污煤的颜色。好在有先见之明,穿了皮衣,比较好打理。 车厢的晃动正在缓缓减弱,应该是进站了。】 “这是……跑到另一辆车里了?”胖子还在琢磨解雨臣消失的事,心想是从一辆疾驰的火车到另一辆疾驰的火车吗,难度加大了,更想不出来了。 【火车停了下来,他拉开车厢的门,一股冷冽的空气涌了进来,很冷。他裹紧皮衣,跳下火车,看到了两边的针叶林,心说都已经到东北一带了吗? 四顾无人,这是一个小货运站,有人在前面卸煤。他从月台一路出去,吐着白气来到站台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坐着三轮车去了镇上,找了一个手机经销点,买了部手机。 在买羽绒服的同时,他设定了一个定时发送短信的APP,把手机放到了厕所的气窗上。 回到车站,他买了一张火车票,又开始了另一段旅程。 七个小时之后,发送定时短信的APP启动,一条短信自动发出。】 第 67 章 闪回2 【北京的霍秀秀已经在凳子上坐了两天一夜,她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巨大的四合院,冷冷清清,外带着外面喧嚣的北京城,喧嚣之中也透着寒意,透着血的味道。所有的脉动似乎都接着地气汇聚到了这个院子里、这个房间内、这个女人面前的那部手机上。】 “是霍秀秀。”胖子看向坐在空间里的霍秀秀。 从解雨臣的手机到霍秀秀的手机,这个暗示十分明显,霍秀秀也是计划中的一员。 吴邪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他顺着胖子的实现看过去,女孩神色慌张,她似乎跟自己一样,对于未来的那些恐慌。 上楼休息的时候,吴邪还是恍惚的,眼前的路十分清晰,却又布满迷雾,他无法踏出第一步。睡醒后,他想明白了,所谓第一步便是他的心态,他要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现在,他觉得他想明白了,没什么不能承受的,在知道必须要承受之后。 所以,他对霍秀秀说:“秀秀别怕,我们一起。” 霍秀秀动容点头:“我知道,吴邪哥哥。” 看到吴邪状态好转,胖子心里轻松了些,这还是个小同志,要是崩溃了,哪儿给修是吧。 视频中,霍秀秀回忆到第一次见解雨臣的时候。之前霍仙姑对她说,这个哥哥不容易,很不容易,可第一次在这个四合院见到人时,他在踢毽子,看上去很开心,哪里有不容易? 两人渐渐长大,这个哥哥在这里喝茶、插花、练戏、画画。她可以搂着他的胳膊,做各种任性的事情,她一点点看到,一点点理解,三天前的那一刻,她真正理解了这个哥哥的不容易。 【桌子上的手机闪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了过来,秀秀没有看那部手机,她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紧张了起来。 她站起来,走了出去,院子里的花坛上蹲着一个胖子,一个穿着蓝色藏袍的人,看到她走出来,站了起来。】 胖子看到这一幕说道:“原来胖爷在这里。” 他就说,吴邪的计划怎么可能没有他。 胖子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解雨臣的死讯会招来什么后果,只是他没想到霍秀秀会参与进去,不过,也不是很意外。 “穿蓝衣服的是谁?”胖子注意到另一个人,“秀秀认识的人吗?” 霍秀秀摇头:“我不认识他。” 【胖子甩下背包,从里面扯出两大管雷管,像鞭炮一样往自己身上一披,“啪”地点上一支烟。“不好意思,狗血桥段,我港台片看多了,所以小朋友不应该多看港台片。” “不用怕,他不敢引爆的。”人群里的人说。 没有一个人有动作,人群里的人又喊了一声,就有人回喊道:“这个人是王胖子,王胖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过誉过誉。”胖子乐呵道,“来来来,你这么说了,我都不好意思不丢了。给你个面子。”说着点上一根雷管就往人群里一扔。】 轰,被炸到的不止视频里的人,还有视频外的人的耳膜。视频里胖子和蓝袍藏人站在霍秀秀身前,身上全是炸伤。 别说蓝袍藏人态度不好,他们这些观众也觉得胖子还是那个胖子,炸药用好,人还是这么莽。又一个雷管过去,这次远一点了。人群逃窜,三人就那样站着,盯着这群人,很快,他们看到了他们的目标。 【瞬间蓝袍人就如离弦之箭一样朝那个年轻人冲了过去,一把藏刀从袖子里飞了出来。 年轻人猝不及防,但是反应极其快,藏刀压过来的瞬间,横飞了出去,单手撑地翻了起来,但是蓝袍人的速度比他还快,年轻人刚站稳,蓝袍藏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闪电一样的藏刀砸在他的后脑。 年轻人闷哼一声,竟然没有任何事情,而是反头后甩,用后脑去撞蓝袍藏人的头。 蓝袍人大喝一声,额头迎上,“啪”一声巨响,胖子从来没有听过两个人撞头可以撞得那么响,普通人的脑浆都得从鼻孔里撞出来。】 “身手不错啊。”黑瞎子笑着说,“吴邪从哪找的人?” 解雨臣说:“难道不应该问我?” 黑瞎子笑了两声:“的确,你也有可能。” 吴二白皱眉,问吴三省:“你的人?” 吴三省摇头,他没见过这个人。 看到蓝袍藏人干净利落地把汪家人的两根手指切下来放进腰间的皮囊里后,众人神色都变得不好看,有单纯被刺激到的,有觉得奇怪的,更有人深入思考他这个行为代表了什么。 视频中,胖子扛起年轻人,三人在夜色中跑向不远处的POLO。奔跑中,霍秀秀从脖子上扯下一个印章样式的东西,丢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空间里的霍秀秀认出这个东西,脸色大变:“小花哥哥,这是——” 解雨臣说道:“正常,我的东西不能留给他们。”这样做,可以杜绝任何可能性。 霍秀秀仍然有些心痛,那可是小花哥哥的心血,就这样毁之一炬了。 【小车开出胡同,上了大街,直奔顺义而去。刚开到第一个岔道口,一辆公共汽车呼啸而来,胖子狂打方向盘,擦着边把公共汽车让了过去,然后猛踩油门,小POLO瞬间加速,再连闯三个红灯,在闪光灯的欢送下开始在逆向车道狂奔。 霍秀秀被甩来甩去,撞了三次头,大叫:“你干什么”,胖子道:“这一招他们用过,老子早有防备。这车的发动机改装过。” 从逆向车道找了一个口子又转回到正向车道,后面已经有车追了上来。 “北京拍不了飞车戏。”胖子朝窗口大骂,前面是红灯,他猛踩刹车,追的车直接冲了上来,停到了他车的边上,胖子拿起一根雷管,点上就丢进对方车窗里。 瞬间,车的四扇门打开,车里的人全跑了出来。】 “这要炸到别人的吧。”吴邪担忧地说,刚说完,就听视频里比现在老一些,更胖一些的胖子的解释,这一招暂时甩开汪家人,胖子驾车停在了一幢别墅前。 他们进入别墅,用酒威胁装昏迷的年轻人,简简单单问出这个人的名字,陈亥声,族名汪灿。 【胖子点头:“按照族规,你什么都不能说,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如果有可能,他们希望你最快死掉,对不对?” 年轻人笑了笑,似乎不以为意。 “但是族规里还有一条规矩,就是遇到某种人,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对不对?”胖子说道。 年轻人的笑容凝固了,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胖子退下,蓝袍人走到年轻人面前,脱掉了裹在手上的绷带。他的手背上,文着一只凤凰,尾翼上扬,一直文入了藏人的袖子。】 凤凰纹身?这东西在汪家人眼里是这么绝对的存在吗?为什么? 霍仙姑说:“张副官,你知道这个纹身吗?” 张日山摇头:“不清楚,第一次听说。” 胖子也不清楚那个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第一眼看到纹身他就注意到:“这个纹身跟梁湾肩上的一模一样。”难道她跟他…… 言下之意谁都能品出来。只是他们之间存在几年的信息差,所有纷乱的想法都没有依据。 【别墅的地下室里,藏族男人洗完澡,胖子从游泳池上来,和他一起在更衣室刮胡子。 藏族男人刮完胡子,用一种特制的紫色膏药,揉着自己手上文身四周的皮肤。能看到他手上文身的皮肤,和他自己的皮肤,是截然不同的颜色,一圈伤疤在文身的四周,显然这个藏族男人想把伤疤消磨掉。 胖子说了几句蹩脚的藏族话,藏族男人用口音有些怪的汉语说道:“勉强不用讲,讲也听不懂。” 胖子自嘲地笑笑:“怎么能长得那么好,虽然不是你的皮。” 紧接着,大家看到蓝袍藏人翻开他的口袋,把里面的两根手指拿出来,和自己的手指对比了一下,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开始在水中清洗手指,洗完之后,他拿出一只盒子,把两只手指放进去。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像雪茄一样摆着十几根这样的指头,都已经缩水变干了。新放进去的两根,他撒上了点棕色的粉末,然后合上。】 黎簇三人就算这几年经历了很多,看到这么平静又惊悚的一幕后,控制不住倒吸一口气。黎簇大喊:“这个人什么鬼!” 别说他们仨,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心生恐惧,然后产生疑惑,猜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胖子耸耸肩,回到楼上,秀秀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看上去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胖子说道:“哎,你不用这么讲究。” “基本的礼貌。”秀秀说道。 胖子一脚踹掉秀秀刚整理好的沙发,秀秀怒道:“你干什么?” 胖子用刀割掉沙发坐垫下的皮,从里面掏出了几把长枪,拉出枪栓开始往里面装填子弹,“咱们要在这儿打一场硬仗,我觉得整理是没什么用的,重新装修才行。” 说着把枪甩给秀秀:“来,胖叔叔教你打枪枪。”】 第 68 章 闪回3 画面再次跳转,出现两张一样的脸。 “两个天真?”胖子指着屏幕大惊说道。 吴邪已经麻木了,他觉得再发生什么都不会惊讶了,不过是两张长得一样……一样?吴邪的心脏咯噔一声,左看右看,真的一模一样。 他见过一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那人是…… “是张海客。”黎簇说道,“他是张家人,跟吴邪长得一样。” 这个是谁?吴邪没想到得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而且张家人? 九门小一辈的觉得奇怪,老一辈却有些反应过来了。 胖子问道:“他为什么跟天真长得一样?” 【“你真的愿意承受吗?” “我没有选择。” “你有选择,你只是看不到而已。” “那即是没有选择。” 长叹一声。】 没人回答,胖子又说:“二叔三叔,我可不信你们不知道有个人长得跟天真一个样子。” “大侄子和这个张家人是一边的。”吴三省看着屏幕分析,似乎没听到胖子的问题。吴二白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胖子撇嘴,不说就不说呗。 “我知道张海客。”张起灵忽然说话,“海外张家的人。” 【“那你会告诉他这一切吗?” “不会。” “那你会告诉他什么呢?” “我会告诉他,他只是一个病人,从现在开始,他可以休息了。” “他们不会让你说出这些话的。” “我不允许他们不让。”】 休息……张起灵想,他说的休息似乎跟平时理解的不一样。 “小哥,这个海外张家是什么意思?”吴邪问道。 “说来话长,”张起灵说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是张家的海外分支。” 视频里,吴邪从梦中惊醒,他坐在车上,车开在高原的高速公路上。他摸了摸头叹了口气,似乎在哀悼自己的秀发,紧接着闭上眼,慢慢地又睡着了。 又一个梦,这回梦里是他们都认识的人,胖子。 【“没有人希望你变成这样,很多事情又不是回不去了,你怕什么?” “然后呢?” “然后?” “我就这样待在这里,王盟看着天花板,我看着门口?四周的一切都在变化,而我对着这些变化傻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再给我来一次突袭。”吴邪在胖子面前把烟掐掉,“而那个时候,你们早就一个一个离开我了,留我自己傻呵呵地面对那些拳头。” 胖子叹了口气:“你这样想也对。”】 胖子知道,自己肯定是心疼了,就像他根本不会去想吴邪会变,更不会去想吴邪会变得让他认不得了。 人都会变,他不能要求吴邪不会变,只要他认得他就好。 【他又一次被惊醒,发现是电话响了。揉了揉眉心,他看了看屏幕。 是罚款通知,扣了18分,胖子是怎么开车的。 不过也证明那边已经很激烈了,胖子套牌车的车牌信息联着这部手机,车牌的主人和手机的名字都和他完全没有关系。当时约定,如果成功进行了第一步,胖子会闯个红灯以告知。 看来是非常成功了,连闯了三个。】 时间连成串,一环接着一环,吴邪需要知道整个计划的进程,然后有了这个罚款通知。计划很成功。 第 69 章 闪回(4) 【川藏线,汽车刚刚开进休息站加水。 吴邪已经脱掉了外衣,以一个喇嘛的状态,沐浴在藏区高穿透率的阳光之下。 他还需要再黑一些。 王盟在边上不停地打着电话,脸色有点变化,他转过头,对吴邪说:“那臭娘们儿不理我。”】 胖子看看视频里的那个人,再看看后面躺在病床上的人,从两人的衣着看,天真即将遇到危险!胖子一颗心提起来,咯噔咯噔的声音似乎就在嘴边。 “这个衣服……”苏万叫起来。 视频里的喇嘛服刺痛了很多人的眼睛,有些人已经从察觉到的蛛丝马迹去推测模糊不清的未来,预见了结局。 【“你以为自己是这个局面的掌控者,在你的语气里,你不自觉地透露出了优越感。”吴邪说道,“漂亮的女人,对这种优越感是很敏感的,因为在她们的成长过程中,很熟悉这种感觉。” “老板,你说这种话,公信力不够啊,你都没有女朋友。”王盟道,“现在怎么办?”】 “电话?我记得……”黑瞎子点点额头做思索状,“这个故事剪得神秘兮兮的,目前来看只有梁湾的电话没有说法。” 解雨臣皱着眉说:“的确,不知道说了什么。” 视频里的吴邪没有说话,开始回忆。回忆里出现一个女人,她给他一叠照片,他翻动的时候混进了几张照片。 【回到现实,他说:“还有二十四小时收网。我们到达墨脱的时候,第一阶段就结束了。”】 “照片是什么意思?”胖子看得稀里糊涂,问身边的吴邪。 “不知道。”吴邪摇头,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蓝庭。”张起灵提醒道。 “哦,是她。”吴邪恍然大悟,是开始时看到的女人。 【“你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进去吗?”王盟发动汽车之后问道。 吴邪点头。 “可是路不是断了吗?”王盟道,“我们出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不成样子了。” “我面前只是一段不好走的路而已,你知道其他人面前都是什么样的局面吗?”吴邪道,“这种困难,提出来都是轻视这件事情的决心。”】 一个人去?要去哪里? 还没有答案,画面里的吴邪说完之后眼神骤变,瞬间充斥着溢出来的仇恨,这是他至今暴露在外的最浓烈的情绪。他深呼一口气,眨了下眼睛,把所有情绪收敛起来。 又一次开始回忆。 【“蛇的头部红黑色鳞片下的器官,就是储存费洛蒙的器官,在亚种则是头部的鸡冠部分。切下这些部分,提取之后,注射到你鼻子的中间部分,可以让信息传递得更加清晰。”黑眼镜说道,“非常疼,而且有大量的费洛蒙信息是没有意义的。你在意识中断之后,可能有几年时间都感觉自己是一条蛇。” “我看到青蛙会流口水吗?”吴邪问他。 黑眼镜穿着白大褂,对吴邪的鼻子进行消毒:“不会,不过,为了能让你感受得更加清晰,我会对你的鼻子做一个小手术。你会丧失嗅觉,我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黑瞎子又是你!”解雨臣看向黑瞎子语气不明地说。 “毕竟是师父嘛。”黑瞎子耸肩。 黑瞎子说的越来越渗人,让吴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嗅觉吗?这个代价是大是小? 胖子突然搂住他,打断了吴邪的思绪。吴邪对他说:“没事的,没事的。” 【“很惊悚的理论。”吴邪道,“那从其他方面,你是否有眉目,我为什么能接收到这种信息。” “我觉得你接收费洛蒙信息之后,自然会知道,到时候你可以告诉我。” “那我没有其他选择了。”吴邪闭上了眼睛。 黑眼镜取出手术刀,这是个地下的临时诊所,平时是用来割双眼皮的,这次的手术,恐怕是这里进行的最大的手术了。 “我会翻起你的上嘴唇,从牙龈的根部下刀,然后翻起你的面皮,暴露你的鼻腔。然后把费洛蒙……” “拜托,我不想知道这些。”吴邪道。】 所有人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当听到黑瞎子叙述怎么手术时,吴邪忍不住发生对空间里的黑瞎子说:“我不想知道这些!” 声音跟视频里重叠。 黑瞎子笑道:“就是吓你玩哈哈。” 【“老板!”王盟的叫声打破了吴邪的沉思。 他坐直了身体,看到王盟有些紧张,一直不停地盯着后视镜看。 吴邪点起一支烟,摇下窗户,看到了后面跟着四五辆大切诺基。又看了看前面,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大切诺基车队的中段了。 “怎么开的车?”他皱起眉头骂王盟。】 “是汪家人包围过来了吗?”苏万紧张说道。 “不知道。”黎簇说道,“吴老板没说过这段。” 【“突然就上来包抄了我们。” “在这种山路上包抄一辆车是很困难的,你现在才叫我,说明你开车时走神走到哪儿都不知道了。”吴邪几口把烟抽完,看了看GPS,“下一个急转弯是什么时候?” “一公里多一点。” “180码,背上降落伞,打开天窗。” “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王盟道。 “要让其他人看到我们是在用何种态度和他们PK。”吴邪道。】 第 70 章 这一天 画面突然一暗,渐渐显现几段话。 【当他把别人的性命放到天平上,放弃自己绝对不牵涉到任何人的信念之后,他自己的行为,也格外出格起来。 他能理解潘子的自我毁灭倾向,他想惩罚自己,惩罚那个之前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好,现在却可以在手上掂量别人生命分量的人。 他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而且更厌恶的是,必须成为很长一段时间。 尤其是在切割那些尸体,将这些东西寄给一个无辜的中学生时。】 这段话是谁的自述一目了然,他们从这一段自剖中再一次深刻了解了吴邪的变化。他变得漠视性命,这对于了解他的人来说根本不可想象。 可是,这种蜕变他们看在眼里,甚至自己也经历过,吴邪很幸运,曾经跟他们不一样,他也很不幸,变得跟他们一样了。 只是,切割尸体,他们看向吴邪,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发白的脸色。 吴邪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后一行字,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变化的准备,现在不确定了,未来的他需要变成这个样子吗?他的心本能发出反抗。 “吴邪。”胖子低声说,不管对方没有反应,手搭上吴邪的肩膀使命往自己怀里搂。 “我没事,胖子。”吴邪扯了扯嘴角。 感觉到一只手腕突然一紧,吴邪看过去,是张起灵抓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没事的,小哥。”吴邪说道。 黎簇三个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青涩,稚嫩,任人摆布,吴老板的局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黎簇从回忆里回神,想到吴邪这个人,他一直觉得这人让人捉摸不透,即便最后在雨村看到他的状态,也想不明白。如今分析看来,似乎是被所谓的命运逼迫。 呵,真是可笑。 笑完后,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车队慢慢地一辆一辆超过王盟所开的车,离他们而去。 看来是虚惊一场。 即使吴邪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的计划,都无法避免自己与他们的一次正面交锋。但是当车队缓缓开走之后,他还是松了口气。 有些事能预见到,但是自己根本不愿意经历。 王盟把车开得飞快,吴邪又点起一支烟,让他慢下来。】 “不是汪家人吗,太好了。”白昊天松了口气。她很惊讶前面出现的切割尸体,在她印象里,小三爷不会做这种事,可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法说服自己。 还好,那些字很快消失了。关于这个问题,她不想继续思考下去。 潘子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吴邪,嘴里说道:“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在小三爷身边。这么危险的事,我肯定会保护小三爷的。” 沉默中,苏万说道:“我们一直没有见过你。” 潘子皱眉:“怎么会?” 刘丧开口说道:“我也没见过你。你这么在乎吴邪,却一直没有出现,你自己能推测出原因。” 潘子脸色沉下去,没有继续说什么。 【王盟缓缓降下速度,已经是满头冷汗:“我想辞职行吗?” “送我到地方再说。”吴邪吐了口烟,脱掉了自己背的背包,关上了天窗。然后翻开一部手机,屏幕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短信。】 “徒弟情绪不平稳,看得出来他很焦虑。”黑瞎子评价道,“一直梦到以前的事,不是好兆头。” 视频里,神色焦虑的吴邪捂着一只手臂,画面开始一闪一闪的,闪过了很多人的画面。 有霍秀秀三人,有解雨臣,有梁湾,有黑眼镜和苏万,有黎簇。 还有黑暗世界中,一个平静的年轻人。他抬头看向未知的远方,似乎感受到一丝异样。 第 71 章 咖啡厅 机械音说:“故事的第二部分结束。” 空间里嗡一声响起讨论的声音。 “小哥,你在里面……也能看到外面吗?”吴邪问闷油瓶。 小哥低头想了一下说:“记不清楚。” 视频一闪,画面里出现一个咖啡店,装修很有味道,里面坐着很多顾客,解雨臣和吴邪也在里面。 吴邪在翻阅着什么,他的状态还是不好,透着一丝病态。解雨臣有些担忧。 【“你应该去休息一段时间,即使你想要做这件事情,你现在的状态也是一个最大的未知因素。” 吴邪反应有一些缓慢,一直到解雨臣讲完,他才抬起头,但是眼光仍旧停留在诗集上:“我明白,我仍旧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完全放下,什么时候我内心不焦虑了,我就会储备体力。” 他合上诗集,长出口气,将其推到桌子的一边,点上了一支烟。】 “又是回忆。”解雨臣的脸难得表现出一丝烦躁。 “也有好处不是吗。”黑瞎子说道,“多看才能多了解。” 【“这里不准抽烟,老板娘会被你引过来。”解雨臣把他嘴巴里的烟抢掉,掐掉燃烧的部分丟进自己的咖啡杯里。他的动作很快,吴邪都没有意识到烟头没了。 吴邪捏了捏眉心,还是掏出了一支烟,继续点上:“我不想再这么守规矩了。”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小花。“这次来没别的事情,就是问问你,这个人可靠吗?” 照片上是一个带墨镜的人,正搂着吴邪的肩膀傻兮兮的笑着。一手还拎着一瓶啤酒。】 “哎呀。”黑瞎子叫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出现在回忆里,然后想到一点,自己是吴邪的师父,多出现几次证明他对吴邪有多重要,从这个前提推论,吴邪的确是他的好徒弟。 【解雨臣看着照片,没有接过去,但是就笑了,他看着吴邪的表情,显然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一个吴邪完全笑不出的瞬间。 “你想知道的是哪方面的信息?” “你所知道的一切吧。”吴邪说道。 解雨臣看着照片,闭上眼睛想了想就说道:“这个人的汉姓姓齐,家族显赫,他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教育,在德国有一个音乐和解剖学的学位,在行内开始出名是在很早之前了,主要是做国外考察的掮客。很低调,是陈皮阿四之前的代理人之一。”】 黑瞎子笑道:“花爷这么了解我啊。” 解雨臣说道:“不敢当,只是皮毛而已。” 黑瞎子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看来我痴心错付了,我都是他的师父了,吴邪还找你确认我可不可靠。” 解雨臣直视他说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这个人看着就不靠谱。” 黑瞎子为自己辩解:“怎么会,我这么可靠的人,而且物美价廉,天下独此一家。” 解雨臣不跟他继续扯,不然不知道扯到什么时候。 【“和九门有关系吗?姓齐的话。” 解雨臣叹了口气:“算有,也算没有吧。这个人比较可靠,因为,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威胁他了。” 吴邪抬起头,有些诧异,问:“为什么?”。 “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解雨臣说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否可靠,这个故事对于你来说太长了。” 吴邪沉默了,他摸了摸脸:“他和我说过,他活不了多少时间了。看来是真的。”】 苏万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师父是九门齐家的人?我怎么没听说。” 听到苏万的话,黑瞎子摇头,没有别的反应。 “活不了多久?什么意思?”解雨臣听到这句话立刻问身边的人。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他说:“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的区别。” 第 72 章 乱棋 视频里,解雨臣看吴邪的状态很累,让他休息,吴邪拒绝了,他没法休息。 【解雨臣站起来,从隔壁的桌位拿了两三个垫子过来,垫到了吴邪的椅子边上,让他躺下来。自己盘腿坐到对面。他说:“你闭上眼睛,我给你讲这个瞎子之前发生的事情。”】 “花爷对吴邪还是这么体贴。”黑瞎子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当然了,他是我发小。”解雨臣说道。 解雨臣说那是一件奇怪的事,是发生在十一年前的一场大火。 【“是贼吧。”吴邪问道,“入室偷窃,不小心引燃了房子。” “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后来警察觉得有些蹊跷,因为发现这14具尸体的房间,非常分散,排列有些诡异。而且,14具尸体里的13具,法医检查出来,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淹死的。” 吴邪揉了揉眼睛,说道:“这种事情你讲出来,我还怎么休息。” “13具淹死的尸体,全部都有严重的眼疾。他们被摆放在13个不同的房间里,这13个不同的房间,在平面图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是一条鱼。”解雨臣道:“人们人心惶惶,都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着什么隐情。” “第14具尸体呢?”】 解雨臣的故事有头没尾,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头尾,里面的细节很多,推测也很多。 吴邪觉得要是自己在那里,绝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一直问到对方不耐烦应付为止。他很惊讶,那个人竟然一直不追问。不过,那个人不问,他可以问黑瞎子,只是看到黑瞎子挂在脸上莫名的神色,他扼制了好奇心。 “佩服。”胖子对黑瞎子竖起大拇指,虽然不明就里,但不影响这种心情。 黑瞎子抱拳回应。 视频里,吴邪睡了一觉,醒来后出了咖啡厅,拨通黑瞎子的电话。 这表明,他对他至少有最基础的信任。 画面忽变,又是吴邪惊醒了,摸了摸胸口的口袋,没有烟了。他也不能抽烟了。 此时,车停在一个山口,一个小喇嘛牵着两匹矮脚马。后面的路不能开车了,只能骑矮脚马。 【“老板,我会想你的。”王盟说道。长途开车让他精力呆滞,他面露疲惫,脸上也有着一种无法面对这种场景的恐惧。 吴邪把一只信封递给他:“这是你剩下的工资和这几年的红利,你被开除了。回去之后,把门关好,去找份靠谱点的工作吧。” 王盟接过信封,信封的厚度让他知道,这里面的钱不会太少,他有点发抖。 “车送给你了。老大不小了,别老是玩游戏,知道吗?直接回去吧,你在这里,我怕我还会犹豫。” “知道了。”】 吴邪下车,朝小喇嘛行了个礼,从他手里牵过一匹马,独自往前走去。 胖子皱眉,一张胖脸挤得很奇怪,大声嚷嚷:“天真什么都没带,这样进雪山不是找死吗!” 的确是找死。 吴三省从没想到大侄子会把自己推向死亡,他想他可能猜错了呢,可是理智告诉他,结局已然决定。 吴邪的思绪依旧十分纷乱,想到这个想到那个,没有逻辑。一段时间后,他在一个垭口喝着油酥茶,看了表,三天已过,他没有外界的信息,不知道计划实行怎么样了,肯定不会顺利的,他们应该反应过来了。 他想起三叔的口信:“放弃你的经验、你的知识、你的逻辑。”混乱地埋棋,杂乱没有目的,让敌人应接不暇,自己才有机会。 一步步,他走到了现在。 【他爬下来,喝了一口,藏入怀里,出门开始往雪山里面走去。 他什么都没有携带,没有任何专业的设备,没有保暖的衣服,径直走向雪山。两天时间,他只有这瓶酒可以维生。】 第 73 章 割喉 吴邪走在茫茫大雪间,十分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忽然,似乎真的有什么人靠近他! 【他思考着,忽然背后有了什么动静,瞬间他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匕首从他脖子切过,滚烫的血一下冲上了喉管。 他被推倒在地,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衣的人,只有一个人。他没有看到过他,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自己设了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对方只派了一个人,轻描淡写的来干掉自己吗? 吴邪开破的喉管里不停的涌出血来,割喉的年轻人冷冷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是要确认自己的死亡。 吴邪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后爬了几步,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向后翻入悬崖。】 躺在病床上的吴邪似乎有了感应一般,忽然捂住喉咙咳嗽起来,伤口崩裂了,嘴边咳出了血沫子。 “天真!” “吴邪!” “小邪!” 吴邪平时请进的亲朋几乎都在这,他们看到视频里的吴邪被割喉坠下悬崖,空间里手上的吴邪出现了状况,而年纪最小的吴邪也用手捂着喉咙,脸色十分难看,他们一时间竟然看不懂他了。 眼下还是病床上的人最重要。胖子跑到病床边,大喊道:“空间,他怎么回事?” 机械音平静说:“无事,这是应激反应。” “可是,他的状况看着很不好。”解雨臣急切说道。 “十方空间的原力正在修复他的伤势,你们看着严重,其实只是表皮撕裂,你们给他换药的时候可以看看。”机械音说道。 药箱出现在病床上,胖子立刻给他换药,清理伤口的时候的确发现伤口变得很浅了。 “你可真神。”胖子由衷赞叹一句。 包好伤口后,胖子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摆,是病床上的人,他死死拽着,一直不放手。 胖子看向张起灵:“小哥……这……” 张起灵抓住衣摆,就要拔出腰间的小刀割下这片布料,却见吴邪转而抓住他的衣摆,张起灵只能对自己的衣服动手了。 吴三省看到未来的大侄子安然无恙,这才看到另外两个病号从病床上起来了,赶紧说:“你俩赶紧躺回去,别出毛病了。” 潘子说:“我没事,就一点小伤而已,三爷大惊小怪了。” 解连环也说:“就是,我看看大侄子。” 吴三省把人按回去:“躺好躺好,你没听到他没事吗,他的伤快好了。” 解连环说:“那他怎么不醒?按理说这么久了,就算状态不好,也会醒一会。” “你说的也是。”吴三省低头思索。 机械音说:“是他的伤势太重,我自作主张让他一直休息,而且,他睡着对他伤势的恢复有好处。” 吴邪站在外围,看着他们对病床上的那个自己关切有加,似乎自己成了外人。不是嫉妒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只是忽然想当个局外人,那样的话,他什么都不必承担。 想到这,他自嘲一笑,果然,逃避问题的天性还是冒出来了,明明之前已经决定好了的。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吴邪看过去,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的人。吴邪说:“你是?” “我是张日山。”张日山说。 姓张?张家人?吴邪脑子里思考他的身份。 “谢谢你做的那些事。”张日山难得夸人,遇到了未来会解开张家宿命的人当然十分赞赏,那是他们一直都没解决的事。 吴邪说:“不必谢我,那些我都没做过。” 张日山看向众人围住的病床:“你是没做过,可你们是一样的,等他醒了我会再谢他。” 吴邪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你是张家人,那你认识小哥吗?” 张日山点头:“他是族长,我当然认识。” 吴邪皱眉:“没见你跟他打招呼过,真的认识吗?” 张日山失笑:“里面有些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待众人收拾好情绪,视频继续开始,他们看着吴邪消失在风雪之中的悬崖。 刘丧看着白昊天低沉的模样,忍不住讽刺道:“你偶像自有人关心,你担心个P。” 白昊天白他一眼:“你自己不舒服,找我发泄算什么意思。” 刘丧冷哼,就算此时他已经改变了对吴邪的看法,也不喜欢他跟偶像凑得太近。 视频中,苏万正在给黑瞎子清理身上的虫子,又是血又是虫子的,看着就难受。一会后,黑瞎子让苏万停下,浅层的虫子挑的差不多了,深的那些如果没有麻醉强行挑开的话,很容易造成心肺衰竭。 【黑瞎子浑身颤抖,问他道:“你有绷带吗?” 苏万从包里摸出一只单反相机大小的包,从里面掏出了绷带。 “你真是带了不少东西出来,你是怎么看待你的人生的?难道小时候抓阄抓的是收纳袋吗?”黑瞎子看了看已经抽完的烟,沮丧的把烟盒丟到一边。 “我不能告诉你。”苏万道,又从小包里拿出一团类似内裤的东西,抖了抖:“果然防水分层安放是明智的,这里的东西都没有湿。” “这是什么东西?”黑瞎子笑起来。随即发现那是成人尿不湿。 “要用吗?你现在上厕所非常不方便吧。”苏万道,接着又从小包里掏出一包烟:“最后的珍藏了。” “有烟就是菩萨。”】 第 74 章 三天 “MD,这个视频怎么回事?”胖子骂一声,其他人的心情跟他一样,也想骂人。 虽说有个吴邪躺在病床上,但他们知道这是不可复制的奇迹。如果他没有遇到空间,……要怎么活下去呢? 他们不想去思考另一种更大的可能。 结果视频再次换了视角,吴邪跌落悬崖,没有后续。他们松了口气,又再次提起了心。 “抛出一个悬念吸引观众继续看下去,断章断得很精彩。”黑瞎子提了提墨镜说道,“我们也只能继续看下去。” 胖子臭着脸,他当然知道,这些视频像是电视连续剧,把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剪辑成了悬念丛生的故事。之前他还能当做玩笑,现在却没有这种心情了。 吴邪他真的可能…… 然后,胖子看到视频里苏万在成人尿不湿之后拿出了一包烟,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咳咳咳,苏万你小子咳咳咳……”胖子咳个不停。 吴邪看他脸都涨红了,赶紧拍他的背:“胖子,你别着急说话。” 他向后看了一眼苏万,少年人正捂着自己的脸,在同伴调侃的笑声中熟透了脸。 “啊啊啊,为什么我要来这里?放我回去吧……”苏万大喊。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了怎么就这么羞耻呢? 吴邪忍笑,果然,他之前想的没错,这小子跟胖子一样能逗人笑,区别是一个是主动的,一个是被动的。 【“走吧,去找找你的另一个同学。他应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们得打扫打扫战场,等所有人都到齐了。” “使命?” “一个好的计划,没有人是有用的,也没有人是没用的。”他走出门外,喘了几口,指了指一个方向,和梁湾的方向不同,但是也不是相反。 他想挪动但是疼痛让他有些眼前发黑,他必须把自己的体力重新调整,他深吸了几口气,对苏万说道:“现在我们有两个任务,最首要的任务是,我们自己要活着出去,第二个任务是,如果有可能,我们要把其他人也救出去。他们要开始打扫房间了,我们现在都是角落里的蟑螂,会被瞬间踩死扫走的。闹剧要结束了。不想死的话,一刻都不要停下来。”】 黑瞎子嘴里的“另一个同学”是杨好,是计划里的安排好的后路。 只见黑瞎子拿出一个喷雾,对着四周喷洒,紧接着便看到了一条蓝色荧光构成的痕迹。 是鲁米诺。 杨好受伤了? 【黑瞎子道:“他在跳入水池之前,他身上有四道非常小但是伤及血管的外伤,如果没有专业的处理是止不住血的,但是出血量短时间内不会致命,身上的衣服吸水和滴水性非常强,这些血水一路都不可能停。”他做了个手势:“这条血迹会带我们到他逃出的地方,省去我们寻找的时间。” “他怎么会有平面图的,又怎么会丟掉我们自己逃出去?”苏万有些纳闷。 黑瞎子就道:“你觉得梁湾和他是怎么有命逃进到水池里去的?”】 吴邪皱眉,黑瞎子的话让他觉得有些违和,他怎么…… 视频里的黑瞎子开始回忆—— 在滤水池的房间里,一片混乱中,黑瞎子告诉杨好和梁湾,只有跳入水池才有一条生路,又告诉杨好按照他说的办法出去,救援部队就在上面,他必须先走出去报信。 然后画面转为十分复杂的管道结构,杨好在里面费力攀爬。 解雨臣问黑瞎子:“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我也想知道。” 画面定在杨好的一片衣角,随着他的动作,水滴不停地从上面滴落。 “是衣服?”吴邪不由地说,然后开始想这件衣服上能做什么手脚。 不用他想,视频已经给出答案。 一个眼熟的服装品牌,一个身形气质跟杨好相似的模特,一本杂志,再是杨好的女朋友…… 杨好的衣服在踢球的时候勾坏了,他的女朋友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一件衣服,一环扣着一环,衣服顺利来到杨好手上。 吴邪看得浑身战栗,杨好更是脸色一变。 黎簇:“WOCAO!” 就是这么小的一件事,黎簇三个感受到了更加深层的东西。 黑瞎子和苏万两人一路顺着荧光来到一个井口,细微的光束从上面透下来。苏万大喜,想爬出去,被黑瞎子拉住。 【“还不是时候。” “不是要分秒必争吗?” “我不是没立场吗?”黑瞎子说道:“离吴邪说的三天,还有几个小时?” “还有十个小时就是整72小时。” “还有十个小时,那这十个小时,可能会是我们人生中最难熬的十个小时了。” “比之前的两天半还难熬?”苏万脸色都白了。 “那两天半时间,我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站在那里摆酷。”黑瞎子道:“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我们两个人都是连滚带爬的命。”说着,两个人都看到,垂下来的光影变化了一下。】 上面有人在走动,而且不止一两个,而是很多人。 “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霍秀秀有些担心,是救援吗?看着不像。 【“北京那边的目的也达到了。”黑瞎子轻声道:“希望他们都还活着。走吧,我们现在暂时出不去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些是什么人?”苏万有点抓狂,“我不管,我要出去投诚。我再也受不了呆在下面了。” “这些人是为了钱来的,他们以为有巨额的财富,藏在这里。”黑瞎子道:“听动静,外面肯定是黑压压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看来仍然在计划之中,霍秀秀放心很多,可是黑瞎子没有上去,这又是为什么? 跟苏万说的那样,三天时间是给上面那些人包围这里的时间吗?他们是敌是友? 第 75 章 无邪 【“就叫吴邪吧,取一个谐音,希望他无邪,干干净净的。”吴老狗看着襁褓里的孙子……】 “爷爷?!”吴邪惊讶,看时间是自己刚出生的时候,视频怎么跳转到了这里? 吴邪的内心忽然莫名有些惶恐,心里不断地想,这个片段会有什么…… 画面又跳转到另一个地方,是他,在嚎啕大哭!就在爷爷的墓前! 胖子:“这是怎么了?” 吴邪动了动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被眼前的人身上的无助淹没,就在这时,他似乎看清了一件事,然后他理解了。 原来如此…… 眼睛逐渐模糊,吴邪深吸一口气,很快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泪水擦掉。 胖子从没见过吴邪这么失态,无措地看向他:“天真?你怎么……” 吴邪摇摇头,暂时不想说话。 张起灵抿嘴,看了一眼吴邪之后垂眸不知想些什么。 吴三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解雨臣扫过他一眼,都到现在了,他都明白了,原来吴邪身上必须承担的东西比他还要重。生于九门之中,真的一个人也逃不掉。 视频又一次跳转,到了黎簇这边。他被一群人带着在地下活动,深入一个岩洞之中。 他们对这片区域应该不是很了解,总会走到死胡同,但是他们从没犹豫,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做好记号,往其他方向前进。 再往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也是挖掘出来的,挖掘的方向是往下,山洞底部,已经比通道要低了十几米。像一个弹坑一样。 山洞之内全部都是钢架结构的脚手架,很多的钢锁吊着很多的篮子。在这些脚手架之间横亘着。 山洞的底部被挖得坑坑洼洼,有无数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小洞口,在山洞的底部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能看到有无数绳索吊入这些洞中。 他们下到洞底,到了那些小洞口的边缘,意识到这些都是一些垂直往下的小矿井。】 黑衣人行动有序地探索这些矿井,用了很长时间,就算黎簇得到了吴邪的提示在情况不明时减少交流,也按捺不住了。 他问:“你们到底在干嘛?” 坏了,在座的老江湖们都明白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那个黑衣人在闭目养神,听到了这个问题,睁了开来,忽然有点疑惑的看着黎簇。 “你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那个人一下坐了起来。 黎簇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对,刚想改口,黑衣人就来到他面前:“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黎簇窒息起来,立即开始管不住脸上的表情,对方看黎簇害怕的样子,更加的疑惑。黎簇结巴道:“我是说,你们效率太低了。到底在干嘛?就算是傻子都已经搞定了。” 对方看着黎簇的表情,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那你告诉我,我们在干嘛?证明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黎簇为之语结,他张大嘴巴,心说我靠,这么快就出问题了。对方招呼了四周的另外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用听不懂的语言不停的讨论。接着,为首的反手拔出了匕首。 他冷冷的看着黎簇:“你有点问题,小朋友,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没有向我们说实话?”】 苏万说:“鸭梨,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黎簇当时就知道自己鲁莽了,更别说现在。只是他觉得需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你知道什么?视频里只有十几秒,实际上都过了几个小时了,我能不松懈吗。” 苏万想了想,也对,换做自己应该撑不了这么久。 视频里黎簇反应很快,在那个黑衣人说完之后很快接上了话。 【“哎呀,被你们发现了,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和这儿你们在做的事情有关系。我觉得,你们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你们的行为和我当时说的,完全不一样。” 黑衣人看着黎簇,没有理会他,只重复了一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比他老爸要聪明多了,黎簇心道,但是这一次,他手里有着更多的好牌。 “大叔,你是想和我玩态度吗?”黎簇对着黑衣人道:“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不直接回答你的问题,你不管我有多重要,都会认为我有问题,而把我杀掉吗?”】 张日山也开始觉得这个小孩有趣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这种情况吧。 黎簇已经回想起来了,接下来还有一段,SB的一段,肯定会被大家看到的。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咕噜咕噜灌了一大杯水。 第 76 章 威胁 【 “不,你的能力已经被证实,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怀疑你有所隐瞒,我不喜欢被人隐瞒,你会吃足苦头。”对方说道。“所以,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确认,你是否在刚才欺骗过我们。如果证实你有欺骗的动机和行为,那么你以后说的所有的话,都会被更加谨慎的对待。你的年纪很小,在这种场面下,还能欺骗和隐瞒一些事情,要么你受过训练,要么你本身的人格有问题。” “你们是否真的是机器,这样的思维逻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黎簇说道:“我是一个难搞的孩子,知道难搞意味着什么吗?” 对方皱起眉头,“你受不了我的手腕,你最好不要尝试。” “BYE BYE。”黎簇一下倒向一边的一口矿井,整个人瞬间滚了进去。凌空掉下去三四米,一下被人从背后抓住了。】 显然,黎簇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快,被甩上来的时候表情有些诧异,紧接着,他做的动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说:“我是一个很难搞的孩子,在这方面我绝对是年纪排名第一的,看样子你还是不知道难搞是什么意思?”】 他用头撞身后的石头,两下头就磕破了,直接磕出了巨大的一条口子,血马上流到脖子上,看得出来用的是死力气。 “嘶……这孩子……”胖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心里补充没说完的话,对自己太狠。 而对自己都狠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胖子认真看了一眼黎簇现在的表情,觉得视频里的人终于和出现在空间里的这人产生了一丝联系。 可惜,这么幼稚的威胁不会起作用,接下来发生的事印证了胖子的这个想法。 【对方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说道:“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你如果想通过这种行为告诉我们,你是一个不可控的,随时会伤害自己生命的人。那我只能说谢谢。”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不可否认你对我们很重要,所以我们不会让你死,我不知道你之前碰到的这些人对你有什么影响,但是相比这几个月的时间,你的本性是不可能改变的。所以我还是对你有信心,可惜你不稳定,那我只有采取一些措施。” 他伸出了手,他的手指不仅长,而且关节怪异,感觉有点过于发达,“我会捏碎你的脊椎骨,从——” 手指划向黎簇的胸口锁骨下面,“我可以从这里开始,让下面的部分瘫痪,或者再往下一点,到你的腰部,这个取决于你,这样你自己很难伤害自己。或者我可以分几个阶段,先从腰开始,如果你还是不听话,我就再捏碎到你的胸口,要还是不行,我只能从你的颈椎下手,到时候你只有眼皮和舌头能动。”】 视频里的黎簇被人制住不得动弹,空间里的黎簇脸上无光,然后在内心深沉地想,人果然不会回顾过去,会觉得自己是傻B。 这个展开虽然意料之中,可对里面的人来说十分危险。 有几个人偷偷瞥了黎簇一眼,嗯,没有什么残疾的迹象…… 黎簇把这些眼神一一瞪回去,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忽然摁了一下,手指停在了他背上的某处。 黎簇意识到,对方显然摸到了背后的伤疤。 黄严刻下来的可怕的伤痕已经结疤脱落,但是这样严重的伤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黎簇背后的伤疤触目惊心。如果粗看好比一条蜕皮的蛇,把原来的皮撑开裂开了一样。 对方几下扯掉他背后的衣服,拿灯光来看他的背。接着,那人开始用听不懂的语言呼喊起来。 瞬间身边围观的让开,有人从黑暗中翻出来,两个人看着黎簇的背,开始了激烈的对话。】 原来,背后的伤疤在这个时间点起作用。不过,这些伤疤到底是要怎么解读?会是什么意思?汪家人似乎知道它的功效…… 很快,汪家人有了动作,他们放弃了大范围勘探,而是似乎根据黎簇背上的伤痕标记了一些特殊的矿井。 “地图?”解雨臣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估计地图是伤疤功效的一部分,又或者说是汪家人根据伤疤里的信息推测出了什么,进而排除了选项,又或者…… 解雨臣的心里冒出很多猜测,可惜信息太少,没法保证可能性。 【“看来我确实误会你了。”对方说道:“你确实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而且我们确实用错了方法。”给他头部止了血,对方又道:“你不用再伤害自己。” 说着背着他,所有的黑衣人开始跃入那个矿井。】 第 77 章 蛇矿 这个疤痕对汪家人很重要,黎簇的困局暂时缓解,可这东西是吴邪留下的,目前掌握的信息没法推测出他的用意,但从之前他的表现来推断,里面绝对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白昊天一脸崇拜地看向吴邪,热烈的视线盯得吴邪觉得不自在。小迷妹的表现让胖子的嘿嘿笑了几声,听着莫名欠揍。 吴邪对他翻个白眼,继续关注屏幕里接下来发生的事。 汪家人和黎簇一起下到矿井,看上去很窄。 【他看到了矿井之下的真实情况,他越看越觉得诡异,矿井的壁上有大量的大概足球大小的凹陷,显然是一些东西被挖出来所形成的,同时他能看到,这些凹陷之中,有着相当多白色的网格状的东西,仔细看就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一种蛇蜕。 几乎每一个凹陷中都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矿井挖掘的矿物,不是矿产,是蛇吗?还是说,蛇把这些矿坑当成了窝。】 “蛇蜕?”解雨臣皱眉,“又是蛇。” 霍秀秀跟着说:“他们的目的是这些蛇?” 霍仙姑缓缓点头,她也是如此猜测的。 随着他们下降,墙壁上的坑渐渐没有那么密集。通过汪家人手里的光源,他们能看待一些十分奇特的东西。 那是一块一块已经非常薄的几乎半透明的岩石,灯光扫过时立即能看到这些岩石之中,都闪烁着鳞片的光泽。 【里面都是那种白色网状的蛇蜕,蛇蜕的里面,能看到黑色的鳞片。最离奇的是,这些岩石和四周的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这……”胖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多了,就没见过这么……一下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其他人的表现跟他差不多,都被这种东西惊到了,好像里面的蛇从始至终都存在于岩层之中。 【越往下,没有开采的岩石中的蛇巢就越来越多,现实中没有蛇窝的补品,而之前的经历判断,挖掘这个矿井的人采集的东西,不会是蛇的皮,他们一定在挖这些蛇。 这座山有多大,其中镶嵌了多少这样的蛇巢,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而挖掘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何要在这个矿脉的四周修建那么多的建筑,又为何要在这里的竖立那些奇怪的人像。 黎簇有些头晕,他重新快速的回忆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忽然明白了那些容器运输这些蛇的意义。 看来这里的一些蛇竟然还是活的,这些被挖掘出来之后,直接封在了那些奇怪的容器里,然后运输到了沙漠之外。】 吴邪觉得脑子里似乎被抹去了一层纱,冥冥中似乎想通了很多事,但又有些关键的地方堵住了他的思路—— 蛇矿、古潼京、汪家、费洛蒙…… 太多信息在吴邪的脑子里爆炸,他越细致地去分析,越觉得前方愈发迷蒙。 他知道自己又犯老毛病了,遇到事情总会想得太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看下去。 他看到一个大坑,瞬间想到如果这里有一条蛇,那么…… 汪家那群人的气氛也紧张起来, 【他们开始拉开了距离,分成了好几组,黎簇被安排在了最后的一组,显然是为了他的安全。 每一组,都由一个人下到比他们深十几米的地方,打量灯光,而上面的人,跟着灯光下降,但是不会靠近。 他们害怕这些蛇被光线弄醒。】 过了很久,那行人终于到达了底部,可是,这个底部不是真正的底部。 【矿井并没有到底,只是他们无法再往下了,因为矿井到了中段,发生了坍塌。往下的部分,被巨大的石块堵住了。 能看到缝隙之下矿井坍塌的非常厉害,按照道理,垂直的矿井不太可能会塌成这样,因为侧面的石壁不太可能发生这么大面积的松动。他们照亮坍塌发生的区域,发现是在石壁上凿孔之后的爆破。人为制造的坍塌。 他们想封闭这个矿井的下端,手电往下照去,石块并没有完全堵死,能看到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仍旧非常的深。 在坍塌部分的一块石壁上,有着一行刻字,是中文,刻的是:以下为断代层。】 空间里没有人说话,他们盯着屏幕,看到一个个汪家人训练有素地从一个口子里继续往下走,里面是一个比较大,人能蹲起来的石头空腔,他们看到了石壁上挂着的大量文件夹。 他们快速收起这些东西,脸上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最后他们卷起的是一张贴在洞壁上的图,图已经脆化,他们用一种喷雾首先凝固了表面,才敢卷起来。这段时间,黎簇才得以看了几眼。 那好像是一张地层的剖面图,剖面图的各个不同的深度,有着一些图案的标注。黎簇能看清楚这些图案,都和蛇有关系。 瞬间这个狭小空间内的一切,都被一扫而光,在卷下那张贴在墙壁上的纸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张纸后面的石壁,也是一个蛇巢的表面,石壁非常薄,纸一被扯下来,在灯光下,他们就看到了石壁后面一只蛇眼,一下睁开。 蛇眼有鹅蛋大小,金色和灰色相间的颜色,犹如宝石一般。】 第 78 章 会师 苏万用手指捅了捅当事人:“鸭梨,不是我的错觉吧,它是活的……” 黎簇皱眉:“我不确定……” 很快大家知道他为什么不确定了,因为很快他失去了意识,画面陷入黑暗之中,再次亮起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他躺在一个石道当中,周围一片静默,不,上方有声音,很嘈杂的声音。 上面有很多人吗? 还没像个明白,石道上方突然有很多水滴滴下来,画面向上,原来是几个人就在他们上方小解,这些水是尿。 “噗,好惨……”苏万忍笑说道。 黎簇打了他一掌,幸灾乐祸的家伙,不过想到那些黑衣人一个不落都滴到了,他也想笑。 【他们一点一点往上挪动,最终把黎簇拖出沙漠的一刹那,沙漠夜晚的凉风一下把他吹醒。 他睁眼,看到了四周的篝火,他就惊呆了,不仅是他,黑衣人也全部都惊呆了。 他以为上面只是一些人,在这里聚集,但是他们看到的是,成千上万的帐篷和篝火。连绵了整个沙漠。 很多篝火都已经被压灭了,能看到守夜的人,但是不在他们周围。所以暂时没有人发现他们出现在黑夜的帐篷中间。 帐篷立得非常稀疏,但是数量太多了,大大小小,在帐篷的中间,大量的吉普车,沙漠卡车,和成堆的物资堆积。四周都有汽灯,篝火和大量的各种各样的大型照明设备。大量的白色粉末被堆在各种帐篷四周,显然来这里的人都是行家。】 “这些人是谁?”霍秀秀摸不着头脑,她知道这些人跟黑瞎子他们碰到的人应该是同一批,可是他们是什么身份呢?她歪了歪脑袋:“有几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霍仙姑点头:“是九门的人。” “欸?他们为什么到这里……”霍秀秀问道。 没人回答她,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些猜测。 【在原地蹲下,安静的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黑衣人选择了强行突破,他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向营地的边缘快速前进。所有人都武器出鞘。 跑出去大概没多少米,忽然一个声音,把所有人的心都震碎了,那是一声狗叫。 他们竟然带着狗,一声狗叫之后,开始传染,先是四周的狗开始叫起来,接着,一片一片的连绵,也不知道有多少的狗开始叫了起来。 他们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但是已经没有用了,最先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背,从一边的帐篷后面猛地扑了出来。 黑衣人动作很快,一个打滚躲了过去,黑背落地转身,接着,四周的人,狗,车,灯光,全部朝这个点围了过来。】 “小满哥?!”吴邪有些不确定地说。 “嗯?”胖子看向他。 吴邪解释说:“它是我爷爷养的黑背,看它神气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有错,不过小满哥为什么在这儿?” 【四周的灯光照出了这只黑狗,狗从容不迫的盯着被围住的黑衣人,发出威胁的声音。从狗的眼神就能看出,这条狗绝对不是普通的宠物狗。 黑衣人看着四周围过来的人山人海,脱手丟掉了自己的武器。 其他的黑衣人也纷纷缴械,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些人手里都带着自动武器。虽然都是比较简陋的老款式黑市货,但是有个十几把这种火力的武器,任何冷兵器都是摆设。但是黎簇有点意识到,他们害怕的不是这些枪,他们更忌讳的,是这些狗。 黑衣人被一个一个按到在地,捆绑起来。领头的那个在被按倒之前,对黎簇说道:“别担心,这些人里面也有我们的人。”】 胖子认真打量这些狗几眼,认同道:“不愧是吴家的狗。” 吴邪:“那是。” 【黎簇也被绑了起来,绑他的人看了他的伤和年纪,就有些奇怪,他被分开带到了似乎是医务的帐篷了,清洗了伤口,换了干净的衣服,杨好就出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始嚎啕大哭,杨好一边哭一边对身边的人点头:“这是我们帮派的兄弟。” “北京的帮派青黄不接啊。”带他来的人有点莫名其妙道,杨好就轻声问黎簇苏万呢? 黎簇摇头,两个人继续半真不假的嚎啕大哭起来,黎簇含糊的问杨好:“这是怎么回事情?”杨好哭嚎道:“我不知道啊,我上来就被他们逮住了,把我抽得都不成人形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把关键的事情告诉他们,我只讲了点保命的东西。” “哪些?” “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些。” “那不等于就是9成了嘛!”】 到了这一段,黎簇和杨好不约而同看向对方。说不清楚两人的眼神深处是什么情绪,只见杨眼睛一弯,反手打了一下黎簇的肩膀。 他们相视一笑,有些复杂,也有些释然。 【“这些是什么人?”黎簇就问他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正派人士围攻光明顶的事态。” “形容的不错,但是反了。”杨好道:“这些估计都是你那个吴老板的仇家。这儿不止一个头,非常混乱,我出来之后据说已经死了三个。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神经,你得自己机灵点,我现在和你是连在一起的,要是你有什么问题,也可能会连累我。” “混黑社会这么累就别混了。”黎簇叹气道,杨好就看了看他的伤势,说关键部位没事人就没事,人生就是彩色的。正说着,帐篷外又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一个留着修剪过的络腮胡子,五官很立体,有点混血的感觉。上来就往床边一坐,塞了一根烟给黎簇,“下面那瞎子死了没有?”】 第 79 章 对话 霍秀秀皱眉:“这人是……霍道夫?” 霍仙姑点头,她蹙着眉头微微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来这里来了九门的人。”解雨臣用淡淡的语气说,截止到现在,除了霍道夫,他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是啊……”吴三省叹息道。 【黎簇十分乖巧的说了实话,而且说了大量的细节,包括自己引爆了C4的过程,没有人问他是谁,是黎簇还是苏万,这让他可以大量的阐述细节。让自己的话显得无比的真实。 “我不知道那个带眼镜的近况,爆炸之后我就和他失去联系了。”黎簇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络腮胡摸着下巴,默默心算了下,说道:“够呛。”说着站了起来,勾住杨好的肩膀,“你说他说的是真话吗?” “他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杨好就道。 “如果说的是真话,你这位小兄弟大功一件,回北京我送他辆车。如果是假话,我送他座半山豪宅。”杨好愣了一下,络腮胡说:“不过面积不大,在八宝山。” 黎簇就失笑,他现在已经对着这种话笑出声来了,“你的腿能走吗?你比这位杨兄弟,深入的地方更深吧?” 只见黎簇神色微动,要了一根烟和打火机,吸了一口烟后说道:“开诚布公的说吧,你是这儿的头吗?我需要和最大的聊一聊。”】 这话听在大家的耳朵里,都多少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成长,胖子更是欣慰地点头,嘴里说着不错不错有进步。 黎簇瞪了他的后脑勺一眼,胖子转头继续笑,黎簇没眼看,心里大骂有病。 霍道夫吩咐说黎簇是他的小表弟,刚来的,打算用这个借口糊弄过去。接下来两人一来一回对话了几句,听起来霍道夫想要通过黎簇抢占先机,拿到地下的东西。 地下的东西?什么东西? 【“我怎么样也要分点,一点点也是一点。”黎簇道:“下面的东西你可以全要,但是可以折现成现金。我不能白提供情报。” 络腮胡忽然露出非常欣赏的表情,“你是和我的谈判的年纪最小的,这么小就这么贪心,你过得一定很苦,这样吧,东西带上来,你来挑,你能带走多少,带走的都归你。”说着拍了拍黎簇的胸脯:“你这小身板,能带走100斤算不错了,100斤按照市价也有1500万,够了吧。” 黎簇脑子飞快的转动,100斤等于50公斤,50公斤的东西价值1500万,一公斤就是30万,什么东西一公斤就值30万,Heroin吗?】 黎簇不由想到当初自己被白蛇缠绕时看到的场景,白衣人,洞穴,黄金。 吴邪的计划里重复强调一句话:“跟随命运,如果很多时候你被逼到了角落,你脑海里唯一显现出来的,看似可能的线索,一定是我留给你的。”他已经有些摸清吴邪的路数。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黄金。”黎簇道。 这句话有两个理解,一个是感慨,如果他说的东西不是黄金的话,这句话可以被理解成:“沙漠下面的东西比黄金还贵重,真感慨啊。”如果是黄金的话,对方会以为下面还埋着比黄金更贵重的东西。 果然,络腮胡子的表情变了变:“那下面有更贵重的东西?” BINGO…… 黎簇吸了口气,果然没错。 “有。”黎簇开始描述那个洞。 他的记忆在那个时候,被真实的场景冲击,所以非常的深刻,那个藏满了黄金的洞窟,里面大量的黄金的样貌,器皿制品的细节形状,还有混杂在其中的宝石,他都能形容到一丝一毫。 讲到后来,黎簇都感觉到金光从他嘴巴里放射了出来,这个帐篷的四周都开始镀上了一层金色。】 黎簇还说了很多,洞口里面的细节,房间的大概样子,他画了草图,根据自己知道的情况开始分析,得出结论,霍道夫【要走的第一步,就是进入到核心区域内,而进入核心区域,有一条非常简便的通道,就在络腮胡子营区的某个角落,特征就是,尿骚味和BBQ。】 第 80 章 朋友 【络腮胡子看着那些图思考了很久,就勾住杨好的肩膀,让他准备准备。对黎簇说:“你要是忽悠我的话,你的兄弟可一样会受牵连。” “没有一句假话。”黎簇道:“我腿断在这里,说谎不说谎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络腮胡拍了拍杨好的肩膀就走了出去,杨好和黎簇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杨好的表情并不太好,阴沉着,黎簇知道他产生了错觉,他感觉黎簇出卖了他。】 面上看不出来,黎簇和杨好两人心底还是有些别扭,他们都成长了,都明白背后的艰难,也都释然了,可就这样暴露在别人眼前,他们要不要面子了? 两人的视线恰好碰到一起,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深处看到了尴尬,然后平静挪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杨好的怒火让他的表情扭曲,似乎黎簇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原因是他不愿意接受现实,他之前一定非常恐惧,恐惧重新进入地下,但是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怪罪。 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怪罪的人,即使这个人是黎簇,他也无所谓了。他需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替罪羊。 “是你愿意和我来沙漠的,我很感激你,但现在的场景我们谁也料不到,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且,我做的事情,是让你面对现实,是对你最有利的。”】 事情发展太过惨烈,超过了少年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他们恐惧,无助,谩骂,仇恨,友情变成一根蜘蛛丝,一个动作就会断。 【“你那么害怕的话,把自己的两条腿都砸断吧,我相信这里有这么多东西,这点小事你还是能办到的,外面的那辆车里有麻醉剂,你看到那些人去取过,你可以去找找。”黎簇说道:“砸的严重点,我替你下去。” 杨好看着黎簇,他一开始以为黎簇在揶揄他,但是看着,他发现黎簇是认真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你怎么说服他们选择我而不是你。我是个累赘,如果我说的模模糊糊的,对他们没有参考的价值,他们会把希望全部压你身上,现在我给了他们那么多的信息,这些信息全部都是真实可用的。他们进入沙漠之下之后,发现我的信息价值比你大,如果他们可以自己使用那些信息就达到目的,是最好。如果他们发现不能,那么他们也不会继续押宝在你身上。”黎簇说道:“如果我的信息有用而你无用,你只要能再活着出来一次,你就相对安全了。而我则是永无宁日。” “说的好听。”杨好就冷笑:“别和我说这些歪理,你知道我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他们优先选择了同样从地底出来的杨好,因为他的腿是完好的,下地时不会成为累赘,两个人都没法反抗别人赋予的命运。 活着,还是死去,当时两人一无所知。 视频没有播放下地的画面,而是对准黎簇这边。他看上去很平静,一直在休息。一直到三天后。 【络腮胡子进来,吩咐人将他带出这片沙漠。 没有人告诉他沙漠之下的进展,但是从这些人的谈话中,黎簇知道,络腮胡子这里的进展,显然被其他人得知了,有人过来抢人了,在这片沙漠里显然已经不安全,络腮胡子希望能把他转移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去。 “别人问你,你就说你姓霍。”络腮胡子道:“是霍家的表亲,海外回来的。是我的弟弟。我在车上给你介绍形势,然后带你去见这儿的几个暴发户,你别露了马脚,否则他们要撕了你,我也救不了你。”】 霍道夫跟黎簇说了一些这里混杂的势力,听得黎簇皱起眉,最后也就能记得其中几个比较大的势力。当时黎簇听不懂其中的含义,现在在道上混久了,一听其中几个名字就明白了这些人一起行动会产生多大能量。 霍秀秀挑眉:“嚯,来了不少人啊。” 【“这是我的本家,本家奶奶去世之后,两个孙子争的十分厉害,本家奶奶还有一个孙女,本来有解家少爷在其中调停,应该能平安过渡,不知道为什么解家少爷前段时间暴毙了。现在一团乱,两个孙子,我们叫做大霍害和小霍害,明里一起,暗里斗的不可开交,不仅没把解家的地盘抢过来多少,自己反而内伤的严重。不过霍家盘子大,如今解家一倒,霍家就是独霸一方了。”络腮胡道:“我是霍家的外家,霍家是个母系氏族,本家奶奶得位之后,其他姐妹就都出嫁了,我在国外出生的。你不用思考那么多,你就是我的远方表弟,懂不,霍家子嗣太多,海外的久不联系,已经成了业务关系,他们搞不清楚你是谁。” “那你叫什么?我总不能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黎簇问道。 “我的中文名叫霍道夫。”络腮胡说道:“别人要问你和我的亲戚具体关系,你就直接说你搞不清楚,谁也不会怀疑。他们连我和他们什么关系都搞不清楚。”】 “什么?”霍秀秀脸上再没有一丝轻松,霍道夫的本家奶奶,去世?她下意识抓紧身边的霍仙姑,眼神充满不安。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变了神色,忽然得知自己死讯的霍仙姑扯了扯嘴角,一只手附上霍秀秀:“人嘛,都要死的。” “奶奶……”霍秀秀完全接受不了,奶奶怎么会死呢? 霍仙姑叹口气:“你啊……” 吴邪有些意外和难过,不过这个消息对他触动并不大,他跟霍仙姑交情不深,牵动情绪只是因为她是秀秀的奶奶而已。 视频中,霍道夫仍然在跟黎簇说话,这次他们到了解家的地盘,自然说起了解家的事。 【“解家的地盘,全部分裂了。现在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谁有新消息,谁就是老大。看规模就知道之前解家势力有多大,再过去是以前江湖上四阿公的人,之前吴家三爷在的时候,四阿公和三爷是最活跃的,三爷后来失踪了,四阿公吃了三爷的大部分地盘,还没吃完,四阿公也失踪了,吴家那边出了个小三爷和那边几个忠一点的伙计又大杀特杀吃了回来,那段时间霍家奶奶又忽然暴毙,真的是多事之秋啊,一年内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现在稍微消停点了,吴家的小三爷和花儿爷又搞事,这些事情够写本三国演义了。”】 霍道夫说的很笼统,但对还未经历未来的他们,他的话透露了一些关键信息。 霍秀秀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是啊,还有小花哥哥,他现在生死未知,如果也……怎么会这样? 霍仙姑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想哭就哭,不过我们霍家的女人不能只会哭,知道吗?” 霍秀秀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愤愤想,别让她知道是谁做的,不然! 黎簇三人的目光扫到她们这边,有些意外霍秀秀的表现,原来她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吉普车绕过几个帐篷,开出了这片区域,开到了一片空地上,黎簇就等开近就看到,之前的那些黑衣人,三三两两的倒在那片空地的中心上。已经死亡了。 “抓住的第一个晚上,这些人就杀了看守的人,逃出去了两个,其他的被狙击手狙死了。”络腮胡子下车,“这里是沙漠,没那么好逃的。” 黎簇有些发抖,这些人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只是一会儿不见,竟然已经成了尸体。 一路过来,自己时刻面临着这种情况,没死真的是奇迹了。 络腮胡就说道:“别害怕,这些死人放在这里,他们就是想看看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吓唬你呢。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黎簇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顺势点了点头,络腮胡继续道:“对了,你怕狗吗?” 黎簇愣了愣,又摇头,一边就围过来一些人,接着,黎簇被推进了沙地的尸体中间。】 霍道夫把人推倒就回到了吉普车,似乎跟他没有关系了,接着,几个人从一边的帐篷里抬出一个笼子,里面是只大黑背。 吴邪一眼就认出来了:“小满哥?” 胖子:“啥小满哥?” 吴邪说:“那只黑背,是小满哥,我爷爷养的,辈分比我还大,它怎么来这里了?” “应该是要做什么吧。”胖子说。 “……说了跟没说一样。” 【笼子被打开,黑背走了出来,黎簇感觉到背后有人把枪上膛的声音,他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举着一把土枪,瞄着他的后脑,对他说道:“转头,别看我,看狗。” 黎簇有些恼怒,他意识到自己被络腮胡骗了,他抬头对络腮胡子就道:“这只狗就是你的本家?” 说完这话,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去看举枪的年轻人。 他吃惊的意识到,这个人竟然是杨好。】 第 81 章 羁绊 【杨好的发型改变了,原来被他们戏称为三分洗剪吹,七分黄一飞的发型,已经变成了平头,平头不是很短,很多地方修剪的不是很平顺。显然不是专业人的手笔。 不过短头发的杨好看上去有点像越狱的主人公,有一种干净和行动力果敢的感觉,只是他看着黎簇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点温度,冷的让人觉得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你?”黎簇疑惑道,杨好就道:“我也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他们说了,如你所说,我如果能再次活着出来,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我活着出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黎簇看着杨好,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苦笑了起来。】 跟很多人的猜想一样,黎簇跟杨好决裂了。三天时间,视频只是一带而过,但这里面的煎熬和磨难,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两人才知道。 这时候的杨好过不去这个坎,而黎簇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别啰嗦了,谁也不比谁好多少,你活着出来就好了。”黎簇道,看了看四周黑衣人的尸体:“现在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放屁!你不要说的那么轻松!”杨好突然爆了,他的平静一下子消失了,手里的枪颤抖了起来:“那些人很痛苦!这些虫子,都爬进了脑子里,我们只能自己杀了他们。” 黎簇看着杨好就这么哭了起来,“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两个。我杀了两个。” “放过你自己。”黎簇说道,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冷静都让自己吃惊。】 这段经历,苏万没有听他的两个朋友细说,他只知道从沙漠回来之后,黎簇和杨好都变了,两个人的关系降到冰点。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他清楚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他们不会闹得这么僵。 看到现在,他知道了,也明白他们这段失而复得的友谊有多么难能可贵。 【杨好缓缓就恢复了情绪,擦掉眼泪说道:“都是你害的。你自找的,现在看着那只狗,别看着我。” 黎簇转过身,虽然和身后的这个朋友隔着只有一把枪的距离,他却感觉到,这两个人已经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了,一条巨大的鸿沟已经形成。把他们隔了开来,这个距离之远,一眼就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狗已经贴着到了黎簇的面前,刚才杨好的大吼它丝毫不在意,闻着黎簇身上的各个部位,很悠闲的寻找着什么。】 虽然为这段友谊的波折感到揪心,但看现在两人的状况应该已经和好了,吴邪放心了,紧接着就注意到小满哥的动作,奇怪道:“小满哥在做什么?” 吴三省蹙眉:“可能在分辨什么气味……” 吴邪问:“什么气味?” 吴三省心里有些猜测,但嘴里说:“我怎么知道。” 吴邪不怎么相信,不过他很快从杨好嘴里得到答案,小满哥应该能分辨某种气味,判定黎簇是不是汪家人。 小满哥还有这个本事?吴邪觉得很奇妙。 【狗绕到了他的背后,闻了闻他的背,忽然被他的背所迷惑了,一直在他的背上嗅着,闻了很久,黑背开始摇了摇尾巴,趴到了黎簇的边上。 黎簇有些奇怪,四周的人更奇怪,面面相觑,杨好举着枪看身后的络腮胡,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 络腮胡挥了挥手,让来人把狗装回到笼子里去,那几个人开始敲击笼子,希望狗能自己回去。 但是黑背抬头看了一眼笼子,几乎靠在了黎簇的边上。】 这下吴邪觉得更加奇妙了,小满哥还没对别人这么亲近过,除了爷爷。吴邪刚想问三叔,却见三叔也面带疑惑,再看二叔,发现两兄弟此刻的神色有些相似。 这个意外让霍道夫立刻决定带走黎簇,但黑背拦在两人中间,霍道夫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他的反应让四周的人立即拔枪对着他,他们不会让他伤害到黑背,也有些怀疑黎簇的身份。 小满哥这种反应,黎簇是吴家人吗? 有人提议黎簇叫黑背一声小满哥,黎簇学着说了一句。 【那黑背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黎簇,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变得非常的冷静和专注。 “我操,老黑听他的。”那个说话的人走了出来:“你是狗五爷转世吗?” “好了好,我不借这狗了,把狗给我弄走,我和我表弟要去喝两杯。”络腮胡子就道:“表弟你别玩这狗了,回去我给你买只藏獒,这只老狗,又丑有老,养不了多久。” 没有人有动作,老黑的笼子就在黎簇身后两三米的地方,笼子边上的几个人,有人蹲着,有人坐在笼子上,但是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个发展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又有些合乎情理。根据吴邪脑子里模糊的概念,黎簇不可能一直掌控在络腮胡子手里,而且这应该不是存粹的意外,他肯定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没有想到。 小满哥。 它为什么会跟黎簇这么亲近?吴邪的脑子里再一次冒出这个疑问。 【络腮胡有点进退两难,他琢磨了一下,就对黎簇说道:“要不老表你和你新朋友去咱们哪儿坐坐?” 黎簇说道:“你已经违反了我们之间的默契,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听你的。” 络腮胡皱起眉头,黎簇又道:“而且我知道那么多的事情,我在这里和这些人说,你就什么都不剩下了,你觉得,如今你还有没有可能带走我?” 黎簇的话一出,立即四周的人又是一阵骚动,黎簇挠了挠狗的脖子,狗舒服的直哼哼,他淡淡道:“想知道沙子之下各种秘密的人,可以来问我,只要保我能出这片沙漠,我什么都说。”】 黎簇反抗霍道夫的控制,霍道夫的压制也很快降临。他掏出枪,对准黎簇扣动扳机。 这个反应很容易理解,黎簇一死,就没人能从他嘴里知道什么,而他自己就能成为知道最多的人。他没法预料未来如何发展,但此刻,他一定要保持自己的优势。 【枪响。黎簇的头部中弹,翻倒在地。子弹擦去了他的一块头盖骨。不是霍道夫枪法不好或者黎簇运气太好,而是杨好冲上去抬了一下他的枪。 “臭小子!”霍道夫打翻杨好,就想开枪射死他,但是瞬间忍住,因为黎簇死了,自己手上的牌就不多了。 其他人一下涌了过来,将黎簇围在其中,其中开始混乱的搏斗,一直到有人大吼:“先救人,不救人就他妈等着分骨灰吧。”这些人才暂时冷静下来,黎簇被几个人抬起来,就往营地的边缘送去,有人大叫:“不能让他离开这里!”领头又有人大叫,“吵死了,想知道他说的什么的就跟去。” 于是十几辆吉普车开始从营地的各个角落开出来,前后夹着黎簇的那辆,往沙漠之外狂奔而去。】 任何人突然经历生死都会产生负面情绪,更何况这一切是好友在推动,不过杨好下意识救人的动作,倒是能看出这个少年的品性,不禁让人对他产生了探究。 黎簇说:“还没正式跟你说声谢谢,你救了我,冒了很大风险。” 杨好摇头,那时候,他虽然恨,但是从没想过死。 【开车的人,就是一直在人群中和霍道夫对着干的那几个人,他们此时都非常安静,一个给黎簇止血,另外几个开始往车里的长枪填充子弹。 “一个不留。”第一个人举枪开始瞄准后面的跟车的时候,这么说道。 黑色的大狗站在沙丘上,看着吉普车队远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没落的神色。 刚才人们聚集的区域,只剩下了十几具尸体,它走回到笼子前方的地方,闻了闻黎簇溅出的血液,默默走回了笼子里。 杨好在一边被人殴打,他一身不吭,霍道夫揪起他说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现在我得撤了,否则这里所有人都会来搞我,不过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挺好了,你那朋友欠我的,你给我来还!”】 第 82 章 外姓人 看到这一幕,众人没有多少意外,当杨好选择救人,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说不出来救人和不救人,两个选择哪一个会让他更加痛苦。 画面转到黎簇这边,他在一个房间里醒来。 【他把头转向另外一边,他看到了之前黑衣人的领头,坐在自己身边。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如死了好。 怎么折腾,自己这条命都在别人手上。仍旧没有逃出去任何一分嘛。 “我说了,你会安全的出来的。”黑衣人说道:“虽然代价有点大,但是总算没有白费。” 黎簇想说话,但是开口发不出声音,似乎是这部分的神经有了问题。 “你最起码还有三天才能流畅的开口说话,这是脑部的外伤,或多或少会有影响。”】 杨好不自然地开口:“他们……就带你到那个地方了?”这句话显然是对黎簇说的。 黎簇捂住额头,在枪响那一刻,头上早已痊愈的伤口似乎又开始发作了。他的心变得沉甸甸的,听到杨好的话,回答道:“是的。” 就要展开在所有人面前,是他们最狼狈的经历,已经是青年的两人都不想揭开这一幕。可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他们没有决定的权利。 “汪家的基地……”黎簇叹息道。 【“我还没有答应。”黎簇极端的吃力的说道,随即的头疼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们需要你,你没有不答应的可能性。”对方说道:“也没有不答应的能力。” 这话真伤人,黎簇心中暗骂,但是头疼让他没有对骂的精力。他缓了缓,就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不是哪里,这里就是‘家’。”黑衣人说道:“你是200年来第一个加入这里的外姓人。”】 “汪家。” 九门老一辈对这个家族深恶痛绝,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真的到了能接触到汪家核心的时候,他们的心情仍然十分不平静。 吴三省调整了坐姿,平静似深海的眼底似乎冰封了一座火山,亟待喷薄而出。 其他人跟他的反应差不多,只有经历过汪家手段的老一辈,才能深刻体会到这一刻的重要性。 黎簇吃力地转动头部,看着窗帘发呆。窗帘把外面的世界遮住了,但能看到斑驳的阳光印在上面。不知过了多久,黎簇从发呆的状态里醒过来,发现跟他说话的人还坐在那。 【黑衣人看着他的眼睛,上前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翻开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说道:“你恢复的很快。”他站起来拉开一边的窗帘,温暖刺目的橙色阳光一下洒满了整个病床。 阳光的角度已经把窗户的影子照的很斜,看样子应该是夕阳的开端。 黎簇适应了光线之后,看到这是一楼,外面是一个操场,操场之外是一排松树的小林子。有人在操场上踢球。 还能听到远处篮球场打球的声音,这好像是个学校。】 “是学校?”吴邪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么大一个操场,除了学校也没有其他地方会建了。 胖子嘟囔起来:“这个什么汪家怎么会在学校里?” 谁知道呢?想知道答案就继续看下去吧。 【“精神恢复了,先说一下你的情况,自己的病情,自己先弄弄清楚。”黑衣人指了指黎簇的断腿:“最严重的就是你的这条膝盖,粉碎性骨折,已经给你做了切开矫正,情况比想象的好,但是你这只膝盖还是会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样,包括力量,以后的体能训练,我会针对你这条腿给你设计。” 黎簇点头,自己还能走,这一点让他已经很欣慰了。 “脑震荡,脑子里的积血和脑膜的炎症已经预防了,你现在应该还有晕眩感觉,慢慢会消失的。你的颅骨缺失了一块,我们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把那片骨头找回来,如果能找回来,我们可以等你感染可能性排除之后直接把那块骨头自体回植,如果不行,只能使用钛板了。你年纪不大,不知道你的颅骨还会不会继续生长,如果有,那么几年后你可能还要更换,否则你的大脑会变形。” 黎簇摸了摸头,头上固定这一个网兜一样的罩子,摸不到伤口,但是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头骨上有个洞,能摸到自己的脑子,他不由有些不舒服起来。 “伤口大小只有4.5厘米,刚刚过手术标准线,你不用觉得可怕,只是个小洞,不过鉴于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会让他们做最精细的手术预备。”黑衣人道:“另外是皮肤溃烂,三级的八十六处,都不是致命伤,但是对于美观会有影响,我们会重点处理你裸露皮肤的疤痕,你身体上的疤痕会进行磨皮,你的皮肤创伤集中在左背和腰部,磨皮之后,会根据这些伤疤给你纹身。”】】 在黑衣人说到膝盖的时候,苏万已经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再说到脑袋,他控制不住自己扑向黎簇哭嚎起来:“鸭梨,你好惨!” 黎簇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俩身上,赶紧推开苏万的脑袋:“别哭了,你不都知道了吗?再说已经好了。” “但是我还是难受……”苏万知道现在不是放纵情绪的时候,可他不想憋着。 黎簇说:“知道了知道了,随便你,把你的眼泪鼻涕擦干净,别擦我衣服上。” “昂。” 【“接下来的内容可能有些压力,我本来不想这么告诉你,不过你昏迷了十二天了。我们的时间表已经落后了。所以我得冒点风险。”黑衣人说道,他看了看手表道:“你的精神完全恢复应该还需要3天时间,所以我们的资料训练会在三天之后开始,第一周我们的主要课程是资料和历史,第二周是逻辑,第三周是基础知识,这个是主要课程,会一直持续六周时间。也就是说,九周之后进行第一次考试。” 黎簇越来越莫名其妙,等等,什么考试? 黑衣人继续说道:“你考试之后会进行颅骨修复手术,之后你得养三周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会对你做压力测试,就是测试你在各种压力下的心理成熟程度和逻辑,从之前表明的所有迹象来看,你的抗压能力非常薄弱。三周你恢复之后,我们会开始体能训练。体能训练会一直持续下去,每一个月都会有一次潜意识评估,如果你评分过90了,其他各项成绩全部达标,你就可以离开这里生活,否则你无法走出这里一步。所以你应该准备好好学习了。” “我为什么要学这些?”黎簇问道:“我凭什么要学?” 黑衣人翻过边上的一块白板,黎簇才发现那里有块东西,因为白色和墙几乎看不出来。 “我们要的东西不是堆在我们的仓库,而是等着和你一起出现的。” 白板上面贴着一幅中国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最起码有四十几个用记号笔圈住的地方。边上写着各种注释。字太小了,黎簇实在看不清楚,但是注释真的是非常多,多得中国地图都看不太清楚了。】 胖子说:“还真跟学校一样,还有考试。” “估计他说的考试跟你以为的不一样。”刘丧补充说道。 “我当然知道。”胖子一边说一边心想,他跟这个叫刘丧的处不来,从对方的反应来看估计未来跟他的关系并不好,怎么会混进他们这个大团体的? 忽然,吴二白起身,紧接着吴三省、张启山、霍仙姑等人也相继站了起来,画面定格在地图上。显然几人打着同一个主意。 第 83 章 传说 所有人起身,靠近屏幕观察,吴邪也一样。他发现这张地图上圈的地方都比较偏远,还有几个地方他曾经去过,张嘴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自家二叔三叔的神色,把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又看向小哥,对方似乎认真看着这幅地图,又似乎出神想着什么。 沉默无言地观察了好久,大家才各自坐下,向来活泼的白昊天一直被这种莫名的气氛感染,眼睛骨碌碌转,不敢成为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正巧,视频继续开始播放,总算松了口气。 【黑衣人放会板子就让他好好休息,自己走出了房间。黎簇转头,看到他从窗口经过,对另外一个走过的人点头,借接着他看到一个女孩也在窗口出现,非常迅速的往窗口望了一眼,似乎非常好奇的样子。然后迅速跑掉了。 女孩很漂亮,黎簇呆了呆,黑衣人又转回到窗口,说道:“对了,你还要戒烟,你的学校我帮你做了借读手续,他们会以为你在赞比亚做交换生。”】 三天恢复时间,黎簇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这段时间黑衣人一直没出现,直到第四天,他还是没有来,来的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 【中年人非常矮小,眼镜片非常薄,显然很可能是平光或者近视不深。他推着一只幻灯片仪器过来,把那烦死人的地图翻了过去,贴上了白色的幕布。 然后他坐到黎簇边上,和黎簇握了握手,但是他没有介绍自己。只是说:“我是负责来和你讲解一些基础的东西的。” 黎簇只好表示感谢,那个人也不浪费时间,就拉上了窗帘,关上了门,打开了幻灯片仪器。开始给黎簇上课。】 上课?大家被吊起了好奇心,很想知道接下去汪家人会跟黎簇说些什么。 苏万靠近黎簇小声道:“不会真的就是上课吧。” 黎簇回想了一下,点点头,虽然内容有些差异,但跟上课这种形式没两样。 【“你知道人怎么才可以不死?”】 中年人抛出这个问题,黎簇想到了苏万,他们以前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他记得那时候苏万还问:“如果你可以不死,你是否愿意忍受之外的不公平?” 黎簇不记得怎么回答的,只是回过神来,听到中年人开始继续沿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如果有一个古代的皇帝问了你这个问题,而你是他的首席智囊,你会作何回答?记住,古代的皇帝非常的没有耐心,这也不是什么脑筋急转弯,随随便便的回答,很可能让自己人头落地。” 黎簇沉默,中年人看了看表,然后在他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你这样的反应,就算你知道,你现在也已经死了。”他按动手中的开关,幻灯片上出现了第一张幻灯片。 那是一张面具,有点像狐狸,上面都是古老的好像是青铜器上经常出现的花纹,黎簇不懂这些,看不明白。 “这个人就是被问及问题的人,这个问题提出的时间是在公元前一千年上下,这张面具的主人,是这么向提出问题的古代皇帝回答的:‘臣不知,但知何处可得。’”】 “青铜狐狸面具?!”吴邪看到这个面具吓了一跳,立刻想起当初鲁王宫里的惊险。 胖子摸着下巴,推测说:“鲁王宫不是被炸毁了吗?难道他们后来也去那里了?” “不知道。”吴邪猜测应该不是这样,按照三叔他们对这个汪家的忌惮,可能汪家人早在之前就去过鲁王宫,得到了里面的某些讯息。 而且,这个故事他听着很耳熟,在鲁王宫,小哥说过的故事跟这个很像。 要问问小哥吗? 吴邪决定等等,继续听下去。 接下来,中年人说了一个故事。 那个皇帝只是随便问问,但没想到这个人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什么地方有这个答案。” 皇帝马上追问道:“何处?” 回答的人指了指地下:“黄土之下。”又指了指远处的山峦:“群山之中。”】 他说了一个关于周天子西征的故事。 【周天子穆,名字叫姬满,这个周朝的皇帝,是个传奇到了神化的人物,在全周历史中,唯独关于这个人的记载,都好像是神话故事一样。 传说这个穆天子,癖好非常奇怪,他不管国事,不亲近下臣和妻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到处乱跑。 当时有一个叫做造父的人制作了一台车,并且做为他的车夫,用八匹神马牵引,一路带兵往西横扫,一直打到了昆仑山,被一个人挡住了西征的步伐。这个人就是西王母。 西王母请穆天子上了瑶池,请他去看了“黄帝之宫”,两个人在瑶池上饮酒,十分愉快。 临走的时候,西王母非常舍不得穆天子,说了这么一段话: 白云在天,山陵自出。 道里悠远,山川间之。 将子无死,尚能复来。】 西王母的话在一些人的嘴里反复咀嚼,意图从里面得到有用的信息,然后继续认真听着这个故事的发展。 【穆天子和西王母离开之前,交换了大量的两国的礼物,之后穆天子离开了西王母国,回到了周朝。105岁的时候去世,再也没有回过西王母国。 中年说到这里,把西王母的那首诗,重念了一遍,说道:“穆天子即位已经55岁了,是周朝国力最雄厚的时候,他死后周朝就开始走向灭亡,历史上把穆天子在位之时不问朝政,肆意远游,认为是周朝覆灭的开始和诱因,你不妨来思考一下,为什么这狐狸面具的主人,认为不死的秘密,就来自于这个周天子的传说呢?” 黎簇摇头,他思考了,但是并没有结论。 “你年纪还小,无法理解一个55岁登基的野心家,内心最大的痛苦。”中年人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幸福之事不若年少得志,在自己最好的时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女人、疆土、财富。身体强健得以享受这一切,然而周穆王登基的时候,这一切已经离他远去了。”】 自古以来就有西王母有长生不死之药的传闻,周天子穆,一个55岁登记的新皇,会不会对长生产生热切的向往? 没有人知道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两个人相爱了,不仅没有刀兵相向,反而交换了两国的礼物。 【西王母的诗歌中,我们可以看到西王母对于周穆王离开的判断非常准确,她知道中原到昆仑的路途实在太过遥远,周穆王的年纪,去而复返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就是不死。 中年人对黎簇说道:“所以,狐狸面具的主人,告诉皇帝,之所以西王母这么说,是因为,在他们交换的大量礼物中,已经包括了长生不死的药。” “可是,那个周穆王就算活到了105岁,还是死了啊?”黎簇道。 中年人点头,说道:“对,这说明了什么?”他顿了顿,“周穆王没有服食长生不老药。” 一个以长生为目的,倾全国之力西征的周穆王,在得到了长生不老药之后,竟然没有服用,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在场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答案。 吴邪看向陈文锦没有悲欢的脸,心里沉得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吴三省也看了陈文锦一眼,结果跟吴邪的视线碰到了一起,他想跟平时一样忽悠过去,但是没能成功,最终两人各自挪开了眼睛。 【面具的主人告诉皇帝,西王母送给周穆王的长生不死药,一定就在周穆王的陵墓之中。 如果要得长生之法,别无他途,只有进入周穆王陵寝之中。 这种行为在当时属于极端犯罪的行为,皇帝听了之后,非常惊恐,面色发白。 虽然我们现在称呼为皇帝,其实他不过是当时的一个“公”,称王已经不容易,这种行为一旦被各个国家知道,举兵荡平他的封国是分毫必中之事。 但是,面具的主人言之凿凿,其诱惑无法抗拒,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无法打败的,就是时间,如果他能战胜时间,比起同一个时代的那些霸主,自然不再一个等级之上,而且,拥有了长生的秘密,自然可以称天子。 但是即使如此,这件事情也让这个“公”寝食难安,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去盗掘周朝的陵寝,这件事情本身在当时就是可怖的。师出有名非常重要,而盗出有名怎么可能实现。 面具的主人给皇帝出了一个主意,他推举了一位奇人,为周朝子嗣,这位奇人能通地府,皇帝修一只玉玺,命这位奇人入地府见周穆王,求长生不死之法。愿以鬼玺为约,在人间听周穆王差遣。 这位奇人长睡不醒,被置于铁棺之中沉入一处深井,四十九日之后启出,手上带着周穆王笔迹的诏书以及一只黑玺,谓之“鬼玺”。交与皇帝。 诏书封这位奇人为殇王,鬼玺为约,可尽取穆王陵墓之物。】 —— 别嫌弃啰嗦或者嫌弃重复,这个故事蛮重要的,大家重温一下,之前看书的时候作者没仔细看,像是看了新的章节似的哈哈。 第 84 章 传说2 这个传说曲折离奇,又引得这群盗墓贼们忍不住认真听下去,因为他们已然发现端倪,他们或多或少,或真或假追寻了那么多年的谜底,也许就在这里。 【这个就很蹊跷,因为周天子穆本身就是周王,王再封王,非常奇怪,但是如果是殇王,殇是未成年而早夭的皇帝,是一个谥号,也就是说,这位奇人被封为了殇王,传统意义上,我们可以认为他是死了。 那么,就可以这么认为,周穆王曾经传位给这个奇人,奇人得封之后死了,周穆王再传位给其他人,这个殇王就可以成立。 这是一个死去的周朝天子,得到传位给他的天子的授权,可以开启陵墓。从各种道理上来讲,都和现任的国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虽然这在现在一听就是面具的主人的阴谋,但这等于去掉了国公的心理枷锁,于是,这个殇王便作为大将,借国公的兵马,开始伺机盗掘周穆王的王陵。】 紧接着,画面一转,众人看到了各种出土的狐狸面具的文物的图片集合。 【“这些人都带着这样的面具,在山东的一些古墓中有零星的发现。狐狸在当时是居住在墓地里的动物,当时礼乐崩坏,盗墓的行为已经非常的猖獗,狐狸喜欢住在盗洞里,所有很多盗墓贼喜欢把狐狸和盗墓联系在一起。” 再次按动按钮,幻灯片上出现了一块浮雕的图案。 图案非常复杂,是雕刻在一块黑色的石板上的,上面是非常复杂的云纹图样,精细得吓人。 “这是周穆王陵中盗出的一块浮雕石板,没有任何实际的内容,我们以为只是装饰用的石板,后来才发现,这东西另有蹊跷。”中年人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黎簇:“这个是考试范围内的,你最好做点笔记。”】 “这又是什么?”胖子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都不够用了,什么周穆王,青铜面具的,现在又出来一块石板。 吴邪摇摇头,余光瞥见小哥的脸,看到一般面无表情的他此时出奇地认真,这让他再次想到小哥当初说的故事,两相对照,似乎很多细节都能对上,小哥肯定也有某种渠道知道这些信息。 张家,汪家,九门,盘根错节的关系在心头死死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这是昆仑山的走向。石板上之前刻的是西王母古国的地图,但是周穆王毁掉了这张地图。可是奇怪的是,他把刻着地图的石板,留在了自己的陵寝里。这是为什么?”中年人看着黎簇。 “他对这件东西有感情,但是他恐惧上面的信息被人发现?”黎簇道。 中年人摇头,幻灯片倒了回去,回到了那张全是精细云纹的复杂照片上,他把这张幻灯片抽出来,放入了另外一张,照片上,云纹图案中,出现了无数的红线,在这些图案之中形成了另外一张图形,那是一张非常明显的地图。“我们把一种液体倒在了这块石板上,这种液体开始顺着石板上的一些纹路前进,最后出现了整副地图。他没有毁掉信息,而是把他加密了。” 中年人关掉幻灯片,揉了揉自己的脸,对黎簇说道:“现在来课间思考一下。我刚才说的这些事情当中,隐藏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你回忆一下,指出来,然后告诉我你的结论。” 黎簇吸了口气,他完全是以听故事的心态在听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去细心记忆,这一问他就尴尬了。】 “什么隐藏信息?”白昊天皱眉回想,过了一会,还是想不出所以然。 很快有人回答了,是视频里的一个女孩,“周穆王没有死,他还是食用了长生不死的药,否则殇王拿不到有他笔迹的诏书。” 是前几天偷偷看了一眼黎簇的女孩。 听她这么一说,白昊天茅塞顿开,的确是这样,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是谁?也和我一样吗?”黎簇就问道。 中年人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一句:“青春期,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建立的课堂氛围一秒钟就被你给毁了。”说着道:“不关你的事,她不在你的考试范围内。继续——” 黎簇悻悻然,中年人沉默了一下,再次打亮了幻灯片,快速切换到了一张图片:“说点刺激的,来把你躁动的荷尔蒙压迫下来。”】 胖子正准备调侃,却被这张图吓了一跳:“天真!是你!” 吴邪愣住了,这张图上自己的神色很轻松,完全没有之前看到的那么紧绷和严肃,不过这才是他最熟悉的状态,可现在突然看到了,竟然感到有些陌生了。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汪家人一直在关注你!这群人……”胖子没好气,可除了说这些,他动脑经想着出了这个地方,一定想办法把这群人都办了,当然不可能只有自己,到时候叫上小哥还有其他人,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吴邪,我相信你很熟悉了。”中年人道:“周穆王当年吞食了长生不死药,他最终没有抵抗自己对于死亡和衰老的恐惧,他获得了长寿,这从他105岁才对外界宣布去世就可以得知,他之后去了哪里别人并不知道。但是,长生不死的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从来就没有人可以这么完全的获得一种利益,我们相信,不久之后,不死的副作用开始在他身上展现。这个时候他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前往西王母国,寻求西王母的帮助,另一种选择,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他选择了我们不知道的那种。” 幻灯片再次跳动,出现了一张古代帛书的照片:“他把这种选择的一些信息,写入到了这些帛书里,这种帛书叫做鲁黄帛,这是一个阴谋。”中年人说道:“周穆王在这里做一个非常离奇的阴谋,阴谋的对象,或者是陷阱的开口,不是在他的时代,而是在将近3000之后的现在,而掉进这个陷阱里的人,恰巧是那个叫做吴邪的人,这个人中了一个3000年前就挖好的坑。” 中年人看了看黎簇,“现在他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弥补这个坑而已。”】 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吴邪一眼,正好被吴邪望见了,对他笑了笑,有些释然,更有些无助。吴邪知道了自己既定的命运,可是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面对这些。 一定要是他吗?为什么会是他? 吴邪想要逃走,可他知道,自己无处可逃。 稳住了心神,吴邪继续听这个故事。 【“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是一个庞然的,排山倒海一样的阴谋。这是一个无奈的阴谋,甚至有些可怜。”中年人继续道:“我想,如果周穆王有任何其他办法的话,他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实逼迫他必须做,这个做法无疑是天才的,甚至用天才都不能形容他所实施的阴谋的巧妙和人类智慧极致。” 周穆王在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已经活了相当长的一段岁月,就算只是一个105岁的老人,当过皇储,后来又即位成了周王,在在位的时间里,完成过无数的壮举,战争,远行,四方游历,留下了神话一样的史书载录。这足以说明这个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加上他在人间,看到了长达百年的世事变迁,他对于人生,对于人这种生物的看法,以及对于利益,商业一切的演变规律,都会比别人更加的透彻。 当时他面临的问题,正好是他这些经验可以推演的部分。 周穆王当时遇到的问题无法解决,他要么再次面对死亡,要么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变化。周穆王没有屈服于命运,他开始寻找一种叫做“玉俑”的东西。】 鲁黄帛书、玉俑、长生…… 之前经历过的种种似乎连成了线,吴邪这样想,假设玉俑真的能解决长生带来的副作用,而且根据小哥的故事,这个过程应该很漫长,这个汪家人也这么说,那么该怎么解决? 【“盗墓。”黎簇在心里说道。 他猜对了,中年人说道:“周穆王选择了由盗墓贼来完成他的布局。” 这是一个关键的点,很多人不明白,盗墓只是一个犯罪体系里一个细分的罪名,盗墓贼是一类说起来无关政治,甚至连大型经济犯罪的危害都比不上的毛贼,他们的罪行主要集中在对于人类文明文化传承的破坏上,说实话,这是一种人文犯罪,统治阶级一般不会在意这种不会动摇自己统治根基的行为,很多时候,统治阶级甚至自己就是最大的盗墓贼。 为什么这样不重要的一个阶层,后来在中国历史上变得如此重要,其中的核心家族大多进入了政治领域,甚至控制了社会命脉。 其原因就在于此。在周穆王之后,大量的封建帝王都有着盗墓行为,从项羽,到广川王刘去,到曹操的摸金校尉,到汉武帝,数不胜数。】 难怪中年人之前这么评价这个计划,的确是个惊险的,充满未知的计划,作为发起人的周穆王,他就算做足了准备,也无法控制计划的走向。一旦哪里出了纰漏,等待他的可能只有死亡,所有努力全部化为乌有。 黎簇也提出,他也觉得一切全靠运气,不可行。 【“这只是一部分,虽然这部分成功率其实很大,因为就连《易经》这样的古籍,都通过墓葬流传后世了,当时士大夫阶层人数不多,所以葬书本身就很少,即使这样,还能通过出土流传后世,这说明通过墓葬来保存一些信息,只要你懂得盗墓的门道,还是相当容易的。或者说,周穆王选择的古墓,都不是普通毛贼可以进入的古墓,这些古墓都是需要大部队盗掘,甚至是官方力量盗掘的陵墓,而他保存这些丝帛的装置,设计的非常巧妙,他使用非常坚固但是无法直接打开的一种玲珑匣。盗墓贼首先得到的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匣子,他们会天然的判断,这个不能打开的匣子中的东西,一定更加珍贵,而打开匣子的方法,必然是士大夫阶级中通晓这部分知识的人,所以,只要盗墓贼得到这个匣子,匣子流通进黑市,最终得到和打开盒子的人,一定可以阅读这些丝帛,并且了解其中的含义。”中年人道:“但是周穆王的王牌并不是这个。” 他按了一下开关,幻灯片机器再次打开,上面出现了一只龙纹的石头盒子。 周穆王当时凿造了一只这样的石盒。就是这只盒子,让中国的盗墓贼阶层逐渐成为了有组织,庞大而且恐怖的社会控制者。】 这个盒子!! 第 85 章 苏万 【另一边。 黑瞎子手里提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挂着自己的衣服,他在一个狭窄的石道内,石道下面就是那些管道。他的衣服被打结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垂在地上,很多细小的甲虫被他衣服上的血迹和味道吸引,三三两两的爬进了衣服的里面,似乎衣服的里面有什么诱饵。 黑瞎子感觉到绳子的重量越来越大,他慢慢的把衣服提起来,边上的苏万张开自己的背包,瞎子把衣服提上来,慢慢的放入苏万张开的背包口。 苏万立即合上背包口,黑瞎子把边上的炭灰堆面上的灰吹掉,露出了下面的红炭。 红炭呈现一个马蹄形,苏万把背包拽过去,打开包口,甲虫从背包中受惊冲出去,一只一只冲进炭火里,立即被烤死发出爆裂的声音。 很快香味就冒了出来,黑瞎子抓起一只已经烤香的,烫的在两只手里过了过,然后剥去黑壳,吃脖子里的白肉。】 哇—— 虽说身处绝境肯定有什么吃什么,但突然之间看到这一幕,很多人都被冲击到了。 视频里的两人吃得欢, 空间里的两人备受瞩目。 黑瞎子老油条一个,嬉皮笑脸的,苏万就不行,他难受得反胃,虽然这么做没错,但是有条件的话他也不想的,再也不想吃虫子了呜呜呜。 黎簇和杨好那边惊险万分,黑瞎子和苏万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看黑瞎子的状态就知道,他很虚弱,这些虫子没法提供足够的能量,再不出去,两个人只能等死了。 黑瞎子跟苏万商量上去。 【“我是我们这个家族最后一个人了。”黑瞎子说道,“实实在在的最后一个。” “你是要留个种吗,我没那个功能。”苏万道,他尽力搞怪,希望能驱散心中不祥的感觉。 “我们三个小时之后就上去,你按照我说的,你唯一的出路,是黑色的帐篷。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我身上,你如果运气好,能够进入那些黑色的帐篷,你就安全了。黑色的帐篷里有人接应你。” “是谁?” “不知道。”】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你不知道?又耍花样。” 黑瞎子为自己辩解:“冤枉啊,那个我不是现在的我,再说,花爷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太差了点?咱们一路冒险,我以为多少会有些信任。” 解雨臣冷笑。 苏万为自家没脸没皮的师父感到丢脸,虽然这个师父还不是他的师父。 【“那你怎么办?”苏万问道。 黑瞎子看了苏万一眼,说道:“先让我说完吧,我希望你能脱身,如果你脱身之后,我希望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黑瞎子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递给苏万,“这副眼镜送给你,你去把它修好,你可以在眼镜的边框看到一行小字,这是这家眼镜的商行的名字,在北京,你去这家商行修眼镜,然后,每三个月都要去清洗一次。”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只要这么做就行了,或者如你这么聪明,去那家商行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黑眼镜摸了摸口袋,想要找根烟,没有如愿。看向苏万,苏万也摇头。多啦A梦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答应我,别忽悠我。”黑瞎子道:“你们这些小鬼都不靠谱。” 苏万摇了摇头,把眼镜还给了黑瞎子,说道:“不如让我来想想办法,把我们两个都搞出去。”】 苏万说完,就见黑瞎子吸了口气,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问苏万什么办法,苏万说是不是他现在身体健全就可以了,黑瞎子点头。 【苏万说道:“你现在身体不行,是因为外伤,你需要医生替你治疗,把你治好。” “你包里还藏着个医生吗?”黑瞎子笑道。 “不,但是这里的地下有一个医生。”苏万说道:“梁姐是一个从业很长时间的大医院的医生,我们可以去找她,让她把你治好。然后你再带我们出去。” 黑瞎子摇头,梁湾有自己的命运,如果现在去找她,会破坏吴邪的计划,他不会因为自己想活命,就随便更改命运的流向,这个计划太复杂,他害怕会有其他人的牺牲被他的行为浪费掉。 “可是,你可能就要死了。”苏万道:“你只要不死,总有机会以后再想办法,你死了可就活不过来了。” “我很喜欢你的想法。我也承认生命是应该珍惜的。”黑瞎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唯独我的生命,现在珍惜已经太晚了,我——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苏万陷入了沉默,黑瞎子扬了扬眼镜,似乎是希望苏万能够接受现实。】 黑瞎子的神色不知不觉稍沉了一些,随即恢复正常,的确,这种情况,自己的情况危在旦夕,只是…… 【沉默了片刻,苏万就道:“你们这些人讲话总是吞吞吐吐的,我对此也不感兴趣,也许你是得了绝症,还是你身上有什么诅咒,让你觉得你的命的价值已经缩水不用珍惜。但我对于生命价值的判断,不是由生命的长短决定的,像你这样的怪叔叔,虽然十分的危险而且脑子有点问题,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活得很精彩的人,人都是会死的,一天的璀璨有时候比一辈子的沉闷更值得争取,所以即使你的生命只有一天,都值得你去争取。” 黑瞎子看着他,苏万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和黎簇来到这个沙漠,我的生命平淡得不值一提,但我就算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还是会思考我的高考,为什么,因为我没有理由认为我会死在这里,我也没有理由认为我经历了这一切,我就不用高考了。这就是我可悲的人生,就算如此,我也不想死,何况你活得那么酣畅淋漓。能活一天是一天,能活一个月是一个月。这不是人最正常的想法吗?”】 黎簇想到苏万在沙漠上刷五三,还带来萨克斯想要圆梦,当时看到觉得很不可思议,可在苏万自己的逻辑里,那就是他的生活,有些事很平淡,也很重要。 这些是后来跟苏万相处的经验总结出来的,苏万会为他们做什么事,但不会说这种话。难得听到对方的心里话,黎簇决定不去调侃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朋友了。 【黑瞎子继续看着他,这个孩子的话让他有些惊讶,他忽然有点理解吴邪当时和他说的一些东西。 “我们以为在我们的年龄和经历面前,这些孩子的思想无比的幼稚可笑,但是你是否想过,我们所面临的牵绊和纠结,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他们活得比我们更加干净,那个年纪的人,才像是人间活着的东西,长大了,人人都变成恶鬼附身了。” 苏万继续道:“我们去找梁湾,然后让她照顾你,我相信她会有办法,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弃尽快离开这里的想法,慢慢养病,这条石道潮湿,你晚上太警惕,睡不着觉,是你身体恶化的一个重要原因。你需要干燥和温暖的休息地。吴邪的计划,如果是一个好计划,不应该把你的牺牲计入在内,不妨思考一下,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吴邪,而不是我,他会不会因为你的安危,放弃之前设计的一切?”】 他会的。 只要对吴邪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会的。 【“听我的吧,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们那个吴老板好。”苏万道。 黑瞎子长出一口气,心说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思维大开大合,这番话的说服力惊人,直切入问题最核心最有效率的部分,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他对苏万道:“谢谢你,说得很好,但是我不能那么做。你只有一点错了,我的人生如何,是否值得珍惜,不是别人可以判断的。你是一个男孩子,你现在已经学会了为自己负责,而你将来一定还会遇到为他人负责的局面,你首先为自己负责,再为他人负责,还是先为他人负责,再为自己负责,两者顺序的不同,会给你带来档次完全不同的伙伴和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我如果是一个先为自己负责的人,我现在会在我们头顶上的沙漠里,像狗一样流着口水,在别人的一个计谋里和别人杀来杀去。你现在还没有交到足够好的朋友,你遇到了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去成全他。”】 再次听到黑瞎子这段话,苏万仍然有很大的触动,特别是有了这一路的经历,对他话里蕴含的东西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墨镜遮挡之下的眼神有了很大的变化,黑瞎子从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 他扭头看向吴邪,看着对方蒙圈的神色说:“不是吧不是吧,就算是徒弟,也太夸张了,难道我看上你了?” 吴邪涨红脸:“黑瞎子你瞎说什么!” 黑瞎子说:“玩笑嘛,别这么认真。” 吴邪心累:“一点都不好玩,好不好。” 跟吴邪亲近的几人都暗暗提高了对黑瞎子的警惕,虽说应该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夸张,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这可是道上有名的黑爷,一向认钱不认人,绝对有阴谋。 解雨臣说:“以后离吴邪远点。” 他可不想发小被这个人缠上。 黑瞎子欲哭无泪,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喊冤了:“花爷冤枉啊,我就开个玩笑,就算看上谁,也是看上花爷你啊。” 话音刚落,他立刻发觉不对。看到怒发冲冠的解雨臣,他很想拍死上一秒的自己,多嘴什么。 躺在病床上的解连环严肃道:“黑瞎子, 你少说几句。” 黑瞎子:“是,是……” 吵闹间,视频里的苏万说了自己的计划,用诱饵把虫子吸引下来,跟杨好出去的入口处的人缠斗,那样一来,他们身上都是虫子,然后,身上沾满虫子壳的黑瞎子就能趁机混出去了。 他的计划里没有自己,他会呆在这里等待救援。 【“你应该给我个夸奖之类的,我做这种决定也很不容易。”苏万说道。 “你这种人不需要夸奖。”黑瞎子问道:“我身上没那么多烂肉,诱饵从哪儿来?” 苏万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用保鲜膜紧紧包着的东西,里面是发绿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这是在北京咬我的蛇的蛇体。我用福尔马林泡了,因为蛇毒好的太快,我怕有副作用就带在身边,不过福尔马林好像没什么用,都烂了。” 黑瞎子接过来,闻了闻:“我以为是我们没洗澡四周才是这个味道。你既然有这个东西,为什么我挖自己肉的时候你不拿出来。” 苏万尴尬的干笑,挠头说道:“东西带的太杂了,忘记了。” 黑瞎子也笑,“你小子太有意思了,来,把这条蛇吃了我就原谅你。”】 第 86 章 张起灵 【龙纹盒子的图片一直在幻灯片机上闪烁。中年人故意让黎簇盯着这张图片看了相当长的时间。 黎簇看不出什么蹊跷来,比起之前的图片,这只盒子上的图案更加简单。 教师分两种,一种教师希望学生能回答出自己的问题,让他们获得成就感,一种则希望学生回答不出问题,好让自己讲解让自己获得成就感,毫无疑问这个中年人是后一种。 “不要在意这只盒子的外表,思考一些这张图片隐藏的信息。”中年人给了提示。】 不止黎簇,空间里的所有人都认真观察着这个盒子,没有锁,只有些花纹图案,却见那中年人直接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石盒给黎簇,让他可以拿在手上观察。 苏万小声问:“这什么东西?” 黎簇说:“故弄玄虚的玩意。” 【“我还没有说到重点呢,现在说的这些东西,和之后的内容的相比,都是小儿科的。”中年人道。“快点回答我,你不想我拖堂吧。” 黎簇仔细的看起这只盒子,他想把这只盒子打开,但是他发现这只盒子似乎非常难以打开。他摇了摇,放到耳朵边上听了听,就听到里面竟然有响动,他停了下来,响动还是继续,里面竟然好像是什么活物。 周穆王的王牌,是一种活的东西吗?他做了一个能否打开的手势。 “如果你身体好一些,我会教你打开,现在还是免了,我们的时间太紧了。”中年人说道:“再给一个提示吧,你可以尝试在这个盒子的花纹上,找一些数字。”】 “花纹?看得不是很清楚啊……”胖子眯着眼睛伸长脖子,就算视频给了特写,他也看不清很细微的痕迹。 吴邪推了一下架在鼻子上的圆眼镜,无奈地说:“待会就会有答案了吧,等着吧胖子。” 【事实又证明他猜对了,中年人道:“看来你的基础知识还需要更多范围的补课,你看到的这些类似于易经卦象的图案,是中国古代筹算表现数字的方式,中国古代的算术没有零的概念,只有空的概念,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线条的图形,就代表着空,也就是0。” 上面表示着图案的区域有八个。黎簇认不出这些符号的意义,但是他只是看了看大概的走向,就猜了出来。 “这是一个伪五进制的书写模式。”中年人继续解释:“有脑子的人,思考一下就能知道这些符号代表的数字。你可以念一下这些数字。注意中国古代的阅读顺序。” 黎簇根据自己的推测念了一遍:“02200059”】 “嘶,这不是阿宁公司的编码吗!怎么会在这个盒子上?!”吴邪的心咯噔一下,脑子瞬间一片混乱。 阿宁,他被她坑过,被她调侃过,被她威胁过,本以为未来可能还会一起冒险,可意外发生就是那么突然。 她死了,就在他面前。 这串数字一直刻在阿宁公司的铭牌上,可它们又出现在这里,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 “估计是阿宁公司从哪里知道这串数字的吧,毕竟他们公司规模很大。”胖子猜测。 【中年人道:“这串数字是一直在变化的,变化的频率非常的慢,是以十年为单位变化,而且不规律。这是最近出现的一组数字,我们一直搞不清楚,这只盒子是怎么运作,这些数字有什么意义。后来我们找了一批数学家来分析,他们没有分析出数字变化的方程式,但是他们提出了一个假设。” 幻灯片继续变化,出现了一张示意图,示意图上画着一只盒子,写着:“同步秘钥”,右边是一只棺材,上面写着:“同步锁”。 非常厉害,中年说道:“周穆王要么自己对于机巧和算术非常在行,要么手下有能人。他设计出了一种简陋的,但是是现在计算机领域才出现的密码保护结构。”】 这串数字是密码? 中年男人说了周穆王的手段。 【他利用玉俑的一部分,做了一个小棺材,然后他杀了一个孕妇,取出了她腹中没有足月的胎儿,放入玉俑之中。 玉俑中的胎儿每一次的变化,伴随着胎儿的动作,都会牵动这只盒子中的机括,引起机括的变化,从而让盒子表面的筹算符号发生变化。 同一只玉俑对其中人的影响都是一致的,所以胎儿在这只盒子中的变化,会和周穆王在古墓之中的变化完全一样。 周穆王没有使用规律的计数方式,而是用了完全没有规律的数字,是为了掩盖这个盒子的真实的意义。而如果盒子中的变化开始变得平凡起来,盒子内的机括计数达到一个月一千次左右,代表着玉俑的变化已经完成了。 盒子表面就会显现出02200059这一排数字,此时打开盒子,指向周穆王所在的所有信息都会出现。】 霍秀秀惊叹:“这样……能行吗?那个玉俑和盒子这么神奇吗?”她无法相信,这一切都太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谁知道呢。”张日山转了转扳指,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暗暗看向张起灵,果然依旧是一张无悲无喜的脸。 【黎簇看了看那只盒子:“就是这个?这个没有打开啊?” “我说了这只是复制品,我们一直在尝试复制出这只盒子,做了很多这样的废物。但是我们缺乏诀窍。”中年人微笑着看着黎簇:“真正的盒子已经被破坏了。” 黎簇问道:“破坏了,为什么?” “破坏这只盒子,是中国历史上,暗藏的最大的事件,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就是在那一刹那完全变版的。”中年人说道:“尽管周穆王做好了最复杂的准备,他却没有预见到一件事情,现在我们看来,这件事情是十分愚蠢的,他没有预见到和自己一样的人的产生。”】 果然,任何周密的计划都会有意外发生,只要是计划二字,就已经说明了里面的结果是计划者最好的预期。 【周穆王在那个时代,一直在用自己对于人性和社会变迁的了解,来左右和预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唯独没有去思考一种可能性,这个世界上也许还是会出现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加厉害的人。 他以为,自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然而有一个人,一个真正的智慧者,他看清楚了这一切的布局,他设法得到了这个龙纹盒子,在中国满清皇朝的最后几十年中的一天,他的后人按照他的遗愿打开了那只盒子,取出了那个婴儿。】 婴儿还活着。他超越了生命的密码,产生了更深一重的意义。 “怎么会?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婴儿?难道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这会是阿宁所追求的谜底吗?吴邪摇摇头,不可能的。 这种事除非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有人能长生不老,更何况他们目前知道的这个所谓长生只是从中年男人嘴里知道的,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很郑重,很严肃,可光这内容而言,一听就不现实。 如果说有什么能证明真伪,就是那个婴儿了。 【“他们养大了这个孩子。”中年人说道:“在未来的一些年数里,这个孩子改变了一切。” 命运就是如此的神奇,天之骄子周穆王认为世界上的一切智慧和经验都是为自己所用,他布下了惊天的迷局,在3000多年的时间里,不停地翻滚传递,戏弄着他自认为了解的一切,没有想到的是,命运给了他这一切,只是想让一个未足月的小男孩,从远古走到这个时代,和另一批人最终相遇。 幻灯片上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的照片,那是一个沉默,冷静,眼神淡如清水的男人,他背着一件东西,平常的走着。他的眼睛看着镜头的方向,显然看见了偷拍的人,但是他毫不在意。 “他叫什么名字?” “张起灵。”】 第 87 章 神子 张起灵?!怎么会是他! 众人倏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男子,内心惊涛骇浪。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张起灵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可三千年,这太超乎人类想象了。 吴邪十分吃惊,可是,几十年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不可能活过三千年,更何况只是个婴儿。 “小哥,你记得他说的事吗?”吴邪问道。 张起灵平静地回望他,眼里浓重的情绪让吴邪瞬间领悟,他是知道的。 “那这件事……”吴邪追问。 张起灵垂眸想了想,决定什么都不说。 吴邪没有继续问,这明显是个十分重要的秘密,按照他对闷油瓶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他只会保持沉默,如果想知道,就一定要追问到底。可现在空间里这么多人,吴邪不想这么做。 那就继续看视频吧,也许小哥不说,他也能从视频里知道。 视频里,黎簇的课程结束了,正在与一个叫旺小媛的女生聊天,小男生小女生,看起来听浪漫的。到了第二天,中年男人又来上课了,几个问答之后,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无奈,都是一通胡扯。 【中年人叹了口气,就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如果是这样的结果,我不得不把昨天的课目重新上一遍,这样你痛苦我也痛苦,看来我得从根源上重新引导你一次。”他问道:“首先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相信我昨天说的那些东西吗?” 黎簇点头,中年人道:“从小受到思维固化教育的人,在听到我昨天的课程之后,都会有几个反应,第一种反应是完全不相信,觉得这是一个故事。第二种反应是完全相信,觉得你既然和我说了,一定就是这样,还有一种人则是完全不在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觉得这些信息根本无关紧要。而你是第二种人,事实上,从本质上说,这三种反应都是一样的,都证明你的思维完全被固化了,已经失去了正确对待一个问题的条件反射。” 中年人给黎簇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人应该怎么思考?”】 中年男人说了一堆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解释,别说黎簇了,在做看视频的人也没多少能理解这么拗口的话。他让黎簇闭上眼。 【黎簇尴尬的闭上眼睛,中年人说道:“昨天你听的到事情,像不像一个神话故事?” 黎簇点头,中年人说道:“你如果研究过历史,你就会发现,在中国的很多邪教和民间宗教中,都有类似的说法,比如延绵千年的白莲教,太平天国时的拜上帝会,任何的有政治和经济诉求的生造出来的教派,都会有一个宗教性的神男、圣女出现,这些宗教偶像都有非常离奇的像神话一样的背景。” 黎簇不了解白莲教,但是太平天国和中国的一些历史他是知道的,当然很多都是看电视剧看来的,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了解历史,不过还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昨天讲给你的整个故事,有没有感觉很像是一个宗教傀儡的诞生?”】 张日山不着痕迹地握紧双手,他已经有预感,这个汪家人肯定会提到那件事了。张家分崩离析,不免有内部的裂缝,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外部的诱因,就是这群人,如同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到处作祟,可恶至极。 除了极个别知道内情的人,其他人都认真听着中年男人的话。这是他们从未接触到的秘密,只是这时候的他们想象不到,这个故事的发展会有多少曲折。 【“他们需要一个活了3000年的婴儿,这是一种宗教。”黎簇慢慢道,生怕自己说错了,“然后因为你说的事情是正确的,他们得到了一个3000年的婴儿。但是,逻辑上,一个婴儿活不了3000年。所以,他们得到的,是一个3000年的死婴,可是,他们需要一个活了3000年的婴儿,而不是一个死婴。”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孩子,代替了这个死婴。 中年人沉默的看着黎簇,许久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在自己的引导下,黎簇的智商终于超过了他心里的及格线。 “为什么?”黎簇问道,他并没有为自己猜到了答案感到兴奋,反而觉得更加好奇了。“为什么他们要塑造一个3000年不死的婴儿?这样岂不是很容易让人看出问题?” “完美的永生,是一种奢望。”中年人说道:“这些人有着比常人更长的寿命,但是他们也承受着无法忍受的副作用。对于他们整个家族来说,一个完美的永生的可能性,恰好是家族存续的核心。”】 事情就这么简单,应该会有很多人能想到,可当人们身处一个团体之中,就很容易从众,变得狂热。可当真相曝光,那个代替者将会承受多少磋磨和发泄呢。 吴邪看向那张依然平静的侧脸,觉得他是怎么做到这种平静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呢? 【“我们利用了这个最大的错误,一举瓦解了他们最核心的凝聚力。”中年人说道:“他们中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找到了证据,但是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些人对于家族的信仰崩溃了,新的社会制度在产生,而家族的阴谋谎言败露,于是这个巨大的家族开始分裂,四散而去,其中相当重要的一支,在大量的争斗之后,前往了长沙,想要逃离那种宿命,这部分的历史,我们之后会讲。” 黎簇睁开眼睛,中年人继续说道:“神一样被封闭保护着的那个‘孩子’,从神坛上坠落了下来,他从小接受的巨大压力的教育,教育他成为一个神,然而瞬间,他变成了一个丑闻剩下的垃圾,家族分裂的罪魁祸首,平日里利用他统治家族的那些人,开始视他为耻辱。他被丟回给一个家族成员抚养,我们不知道那是否是他真实的父亲,但是不管是谁,这个孩子的日子变得相当不好过,他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是成为垃圾之前受到的最好的训练。” “人性是丑恶的,即使控制着一切的人,活了很多很多年的人,都是丑恶的,家族的危机并没有结束,几年后,家族最大的危机来临,此时已经没有人愿意成为族长,来承担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有一个人忽然就说,就让那个3000年的孩子来做族长吧,他最适合了,于是,那个年青人成为了他们的张起灵,被他们推到了外界,当成了整个家族的替死鬼。”】 第 88 章 世界的真相 原来他的这个族长是这么来的。 吴邪的心里涌上了非常复杂的感受,就好像看到一座雄伟高大的陈旧雕像,靠近了仔细看,却发现它的身上还残留着一道道粗暴的雕刻痕迹。 是啊,张起灵本就是一般人,一般人也不会成为他认识的那个张起灵。 张起灵能感受到很多人看过来的视线,有好奇,有怜悯,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其实他对过去的记忆非常朦胧,平时也不会特意去探寻,他隐约知道,该记起的时候自然会记起。 中年人继续今天的讲课, 【讲课的内容是继续关于周穆王的陷阱的,中年人说本来希望黎簇能够自己推导出来,但是现在看来希望渺茫。在黎簇固化的思维方式没有被新的方式替代之前,他只能不停地一次一次强行训练。】 【“这个陷阱并不是针对某个特殊的人设置的,无论是谁也没有这么强的能力。”中年人说道:“吴邪掉进这个陷阱,是一个偶然。” 黎簇浑浑噩噩的听着,吴邪掉入这个陷阱的整个过程,他听得索然无味,他觉得吴邪有些傻,有些蠢,如果是自己,早早就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谁还会去鸟这些破事,不知道为何,吴邪那么执着的想要知道真相。】 吴邪听着中年人简单几句讲述以前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他承认这样被人摆弄的感觉很傻,谁都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人操控,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深陷其中了。 他很想逃避,可是深陷其中的何止他一个,如果真的抛下这些,去过简单的生活…… 【在黎簇被牵扯进来的这一段时间,黎簇内心从来没有对真相有过渴求,他不在乎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出路。 他觉得吴邪是生活在一个众星捧月一样的人生中,吴邪被这个陷阱牢牢的套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善良和局外人的身份。他被人保护的太好,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所以满脑子都是别人为他设计好的谜题。一直到他失去了那些人的保护,他才开始看到真相。】 看到这一段,黎簇半捂着脸,为什么连他的心理活动都要播放出来?他以前有在心里这么吐槽过吗? 这段活动倒是让更多人知道了黎簇和吴邪两人之间本质上的区别,如果换成其他时间,胖子可能还会高声调侃几句,不过他现在和很多人一样,仍然沉浸在中年人之前说的那些话里,根本无暇分心。 也就只有经历过的当事人黎簇,会去在乎这点细枝末节的地方。 这时候,黎簇也反应过来了,好像这些人看上去都被中年人的故事唬住了,但肯定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因为连他都能参破其中的破绽,没理由这些人不能。 倒是汪小媛,没想到又见面了。 【黎簇少有的没有怅然,他闭上眼睛,回忆吴邪经历过的一切,在心中冷静的给自己的作业答案添砖加瓦。不可否认的说,这两天的课程,让他对于事物的思考有了截然不同的顺序。 他仍旧看不清楚所有一切的大局,但是他逐渐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第三天上课,中年人提出问题之前,他就先向中年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老师,听了两天课,我有一种感觉。你现在说的这些内容,听上去非常大气磅礴,但是,似乎并不重要,我总觉得,在周穆王和吴邪中间,在设局者和棋子中间,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使得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中年人吃惊的看着黎簇,让他说的更明白一点,黎簇说道:“你说的,不要执着于表面,我在想,在你讲的那些内容里,西王母、长生不死之药,全部都是被概念化的,好比教科书上的材料,比如说我们上物理课时候,老师会给我们背引力公式,会和我们说太阳系的结构,我们从来不会去怀疑这些知识本身的重要性。但是事实上,谁也没有上过宇宙,谁也不知道宇宙是什么样子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对于宇宙的了解全部都是别人灌输给我们的,假设灌输者是恶意的,那么我们很可能从几代之前,就处在一个别人设计好的世界里,连自然定律和科学体系都是一种设定。”】 吴邪听到这,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在走神。 他不可能逃避的。 吴邪心想,他无法想象自己逃避的后果,而且一想到以后能成为视频里的这个吴邪,好像也不错。 他听到黎簇的这些话,脑子里各种稀里糊涂的线索分析忽然清晰了不少,不得不承认,这个还是高中生年纪的少年,远比现在的他更加冷静。 【“长生不死药为何可以不死?长生不死这件事情,本身就不符合逻辑。如果按照你说的思考方式,我就要来反驳你给我的基本概念,不能你说有长生不死药我就相信有长生不死药。事实上,长生不死药这个东西本身,也更像是一种统治偶像,它真的存在吗?”黎簇摸着下巴:“如果长生不死药是存在的,那么所有的整个故事,就处在一个神话的范畴里,是,听上去很神秘,远古的秘宝,那整个这个巨大谜团里的所有人,也不过是小说家的智力范畴,我感觉上是一群写小说的人在一个故事中博弈的感觉,如果周穆王真的那么厉害和聪明,他的智力不应该陷入在这种故事性的谜团里。” 黎簇继续说道:“我就在想,如果没有长生不死药呢?几个关键点,第一,这件事情和统治没有关系,显然这件事情延续了上千年,这么长的时间,权力、爱情、财富都已经不重要了,周穆王不是为了统治。那在整个神化的故事中,长生不死药那么的显眼,似乎只有一个目的——掩饰。” 他在用长生不死这个封建概念,掩饰他不想让其他人了解到的信息。 反推回去,还是那种思考方式,不能认为周穆王天马行空的编了一个故事,如果他天马行空的编了一个故事,说明事情的真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他可以不说,他既然要编一个故事,那就是很多信息已经暴露了出去,他需要这样的故事来使得这些信息得到解释。 那我们提炼出这些信息,这些信息是周穆王真实经历的事情,他用长生不死的假象遮掩了这件事情。】 是的,掩饰,一个完美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掩饰。 一个千年之前的迷局,礼崩,乐坏,厚葬,盗墓,一环扣着一环,直到今天。 周穆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簇问中年人:“周穆王在西王母国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之前和我念的那首诗和考察出来的西王母国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逻辑,西王母国是奴隶制的少数民族国家,不可能念出那么汉化的诗歌。西王母国的传说,是周穆王根据实际情况杜撰的,周穆王在西王母国看到了什么?让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中年人长出了口气,就道:“周穆王在西王母国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你说的很对,我和你说的那些历史,最终都被证实是不重要的。有太多的君王和盗墓贼被周穆王的故事吸引,他们被引导着,以为自己在寻找长生的方法,而周穆王却把他们带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面前。” 这个真相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受的,有些人死了,有些人疯狂了,有些人冷静了下来,试图去理解这个真相。】 世界的真相? 这个形容非常夸张,吴邪心想,什么东西能够配得上这样的形容? 【窗外传来了鼓掌的声音,之前的那个黑衣人首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窗外出现,现在拍手进入了病房里。 “有点小机智。”中年人对黑衣人点头。 黎簇就继续问道:“可是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黑衣人道:“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被张起灵的家族藏在一处我们无法进入的地方。他们应该是世界上最后一波接触到这个秘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接触到这件事情的人,最后选择的方式都是把这个秘密永远的隐藏起来。”】 第 89 章 寻找 黑衣人的这个形容让吴邪想到了一个地方。 青铜门。 还有,终极。 这个词,他在陈文锦的笔记里见过,也亲耳听到小哥说过。 但他们也只是提到这个词,并没有解释什么是终极。 吴邪看了眼小哥的表情,再观察其他人的反应,他们看上去都平静无波,似乎黑衣人提到的这件事只是件十分微小的事,但怎么可能呢?里面肯定还有更深的玄机。 看胖子的神色,估计跟他想的差不多,他们对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继续观看下去。 显然,他们俩都觉得,既然有了更加简单的途径,就先这样吸收起来,到时有什么不明白的,再继续追问也不迟。 到现在为止,吴邪都没法彻底接受这个未来,但他就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与其浑浑噩噩地生活,不如清醒地去活着。 他可以的。 【接下来的一周,黎簇一边接受课程,开始了解解放前后整个中国盗墓体系的兴衰,一边在傍晚接受体能的训练…… 课程并不复杂,他了解到张起灵的家族,也有很多的阶级之分,他们了解的关于世界的秘密,是最高的阶级才能了解的。家族的很多成员只是巨大蜂巢中的一只工蜂而已。 所有的事件都分成了两层,所有人在接触这个谜团的最初,都会认为这和长生不死有关系,大部分人一生都在为此着迷,没有发现破绽,少数人则发现了长生背后隐藏的秘密。 很明显的分界线是,那些一生沉迷于追求长生不死,盗掘古墓以希望获得全部线索的人,是前者。而后者的特征则是,前半生和前者非常相似,但是在他人生的某个点上,他的行为忽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的行为开始变得神秘,行踪不定。与前半生清晰的路径不同,这种人的后半生几乎是无法辨别,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留下。 黑衣人组织的祖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个组织认为自己的祖先,是一个叫做汪藏海的堪舆师。 汪家对于张起灵家族有一种莫名的仇恨,仇恨来自于他们的祖先,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不知道仇恨的起源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和张家的残余力量已经习惯性的互相猎取。 张家把世界的秘密隐藏了起来,而汪藏海显然知道这个秘密的内容,但是仍旧在和张家对抗。】 汪藏海。 这个名字吴邪十分熟悉,因为他一路走来的几个地方,似乎都跟这个传说中的风水大师脱不了干系。原来他就是汪家人的祖先,是小哥所在的张家的死对头。 张家选择藏起那个秘密,那么汪家又打算做什么呢? 不过,比起这个虚无缥缈的人物,吴邪更加关注实在的东西。 黎簇进入汪家后第一次跟那个吴邪联系,即将发生在一个古墓里。 他做了什么? 他们飞到了长沙,到了山区某处农村,这里有口鱼塘,发现了大量的瓮棺,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他们明显需要这口鱼塘里的什么东西,但现在只能两手准备,一边用高价让人把麻烦处理了,一边在附近转转,可能这样也能找到地方。 可惜,他们在外面转了很久,发现附近的山势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只能寄希望于水里的东西。只是这边也不顺利,请来的盗 墓 贼挖出一个很沉的水缸,花纹和重量跟其他缸不一样。 两边谈不拢价格,打起来了,黑衣人这边轻松取得了胜利,盗 墓 贼一伙继续下水干活。 他们从池塘里清理出了许多瓮棺,更从一个个瓮棺里清理出了许多陪葬品,清理的过程非常枯燥,黎簇被抬回车,很快睡着了。等彻底醒过来已经身处旅馆的房间里,和清理出来的物品,以及一个青黑色的瓮棺。 有指甲挠缸内壁的声音。 里面有活物! 【黎簇仔细地回忆了下刚才听到指甲滑动的声音,难道是那些铜钱没摆稳,和缸底摩擦发出的声音,自己听错了? 他推动轮椅退后,一路退到衣橱的位置,伸手拽下了一个衣架,然后把挂衣架的杆子挑了下来。 那是大概有自己一臂长的杆子,他过去,用杆子去推动瓮棺,推了一下,这瓮棺很重,纹丝不动,他用力去推了一下,希望能听到那种指甲摩擦的动静。 这一下一下地便破坏了缸底几堆铜钱形成的脆弱平衡,缸又往边上滑了一下,底下的铜钱全部垮掉了,缸底重重撞在了地板上。他愣了一下,几乎是同时,缸里开始传出无数爪子挠动内壁的声音,密密麻麻,听得人鸡皮疙瘩全部都立了起来。 他的棍子脱手,开始往后狂退,轮椅乱撞一直退到了门边,开始不停地撞门。 敲了五六分钟,那瓮棺里的动静更大了,黎簇开始陷入癫狂状态,这个时候,门终于开了,商人提着一袋子外卖小笼包站在他身后,自己手里啃着油条。问道:“干嘛呢?”】 黎簇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结果人家告诉他里面是螃蟹。 吴邪也被吓个半死,他那丰富的想象力已经构思了好几种灵异诡谲的发展,结果,就是这?真的假的? 不过,他暗暗松口气,幸好自己只是看着,就算真的有什么也只是吓人而已。 这行人用了几天卖了这些陪葬品, 【最后只剩下三样东西,这三样东西完全一样,全部都是铁质的香炉,每一个都有KFC的全家桶那么大。 黎簇很好奇的看着他们,这些人没人要的玩意似乎看不出任何出奇的地方,“你们是怎么判断的,其他东西都无法指导你们找到这个古墓,只有这三个东西有用。而且这三个东西看上去最不值钱。” 这次没有人再笑话黎簇,好像他的问题总算是切入到了重点。 …… 商人翻动一本资料,“这个地方最早有县志记载是在明代,不早不晚,在明末地方上有一个大地主,不算显贵,但是和少数民族交情很好,地位很好。符合这些,这个古墓的主人很可能和这个地主有关。而且这三个香炉上的雕纹也有少数民族的一些痕迹。” 因为细微的镂空经过泥土长久的压实,会有泥土嵌入到非常深的镂空缝隙中,洗这种东西的人会知道,这些污垢是无论如何清洗都清洗不掉的。被称呼为老泥。 他们用非常细长的注射针管,深深地刺入这些镂空的内部,把里面的老泥吸了出来,大概有一小拇指指甲那么多的泥粉。 “每个地方的泥土,因为自然形成条件的不一样的,气味都不一样。我们明天开始查找,慢慢就会找到气味相近的。”】 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他们带上东西,穿上了某个公司的制服,开始低调地撤退。他们在等什么人过来。 一周后,他们等到了,是一个女人。 第 90 章 好戏开场 【女的走近看的时候个子很小,很瘦,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小兔兔大学女生。 脸倒是相当漂亮,应该是比自己大一些年纪,但是没有梁湾那么成熟,他仔细去看,就觉得这个女孩的可爱和漂亮和自己见过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一个档次的。 白,这个女孩子非常的白,加上精致的五官,有一种不同于常态的魅力。】 是霍秀秀。 她出现在这里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事关九门的大事,已经有霍家人出现在这里,那么霍秀秀在这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吴邪心想,视频里的秀秀看上去有些不同了,至于哪里呢,他没法一下子就形容得出来,转念想到同时期的自己,也就苦笑着,不再深想下去了。 “秀秀还是一样漂亮啊。”胖子夸赞道。 霍秀秀朝他一挑眉,表示那还用你说。 【女孩子一直在车的前座,闭目养神。当真是一句话也不说。 …… 月亮起来的时候,荒野杂草之中传来了一声呼哨。是商人发出的,女孩子睁开了眼睛,在首领的陪同下,往口哨来的地方走去。这个时候,白脸说了黎簇听到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白来一趟。” “为什么?”黎簇问道。 白脸用眼角指了指女孩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皮肤太好了,一定什么都不懂。下去就是送死。”】 看到这,霍秀秀表示不服气,她虽然还不大明白自己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但是她这一身本事不是开玩笑的,这个人凭什么这么说? 霍仙姑看她气呼呼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不必着急。 【沉默了一会儿,白脸继续说了几句。他们昨天和那几个盗墓贼起冲突,已经让事情变得不自然,上头不会放任他们继续乱来。在这行里,消息传的很快,如果再找当地的九流盗墓贼,一来二去,这批人该扬名立万,闯出名堂来了。 一旦有了名堂,就等于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白脸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告诉黎簇,这对于他们来说,也等同死亡。 黎簇不知道吴邪除了他之外还做了一些什么,不过看白脸提供的信息,吴邪做了不少事情,不仅仅是把自己切入进来,而且还做了实际性的,让这个家族始料不及的事情。 两个人不再说话,看着远处山坳的杂草之中,过了一会儿,农夫和苦力过来,把车后座的瓮棺抬了下来。黎簇心说这是要开吃了吗?却见他们把瓮棺朝山坳里搬去。 “好戏来了。”白脸对黎簇道:“要不要近点看看。” 黎簇点头,白脸就径直往山坳里走去,也不理黎簇,对他道:“偏不给你看,气死你。”就走进草丛里看不见了。】 视频里没说地下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黎簇,一个人在车里等得越来越无聊,越来越狂躁,雪上加霜的是,他的肚子很疼很疼,很想方便,可周围没有一个人能帮助他解决这个麻烦。 救命,空间里这些人看得都替他着急。 苏万瞥了一眼捂着脸看不清表情的黎簇,忍得有点辛苦,可是,他真没想到会原来还发生过这种事,黎簇最后怎么解决的?他十分好奇。 黎簇充分认识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要是这玩意继续播放下去,他还要不要活了。不行,他要想办法,这个空间最好识相点,不然…… 黎簇盯着看上去非常高端的屏幕,手伸进衣服口袋,正好身上带了个好玩的小东西,到时候就甩过去,看不把它炸得粉碎。 【黎簇在绝望的瞬间,做了一件自己也始料不及的事情,他油门一踩,把车子的前轮压到了盗洞上面,死死的堵结实了。 “给爷爷磕头,爷爷才让你们上来。狗娘养的!”黎簇呸了一口,他打开了车门,头朝下爬了下去。开始爬着去找石头,最多只有5分钟,他自己很清楚,5分钟如果搞不定,他就要拉在自己裤子上了。】 胖子夸张道:“哇哦,我们真的要围观这么刺激的场面吗?有点不太好吧。” 吴邪点点头说:“是啊,点到为止就好了吧……也要给人家年轻小伙子留点面子。” 屏幕闪了闪,很给面子地跳过了很多画面,只看到那些人重新挖了个洞,从里面出来,然后那个首领一言难尽地递过来一团纸。 黎簇松了口气,手里的东西用不上最好。 【首领对苦力摆了摆手,苦力过去双头抬车头,把面包车从盗洞口抬了出来,往边上一放。 就在这一放的瞬间,一下子黎簇就觉得不对,整个车猛的先是一沉,以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角度,车头朝下倾斜了下去。接着又是一沉,他四周就一暗。 车自由落体了一秒不到的时间,重重撞了在泥堆里,四周一片漆黑,车整个翻了个个儿,黎簇的轮椅重重砸在了他的头上。头顶着车顶,整个人弯成一个虾米的样子。 确定自己脑上的破洞没有被砸进东西之后,黎簇才勉力爬起来。 什么都看不到,摸了一把,全是泥土。 似乎是地面坍塌了,自己被活埋进来了。 “救命!”黎簇大喊了几声,声音都传不出这个车厢。】 面包车陷下去了,还有周围一大片地方,黎簇这个倒霉孩子在车上奋力挣扎,还没看到他怎么获救,视频的画面一闪,引入眼帘的是吴邪。 看周围的环境,他应该在之前也来过这个地方,在附近绕了几圈,然后下地活动了。 【他把这里的地下挖成了一个蚁巢一样复杂的通道体系。 之后他开始回填,把所有的盗洞通往地面的那一段全部死死的封住,只剩下三叔挖的那一个。 那一个最干净,也最牢固。 他进入通道体系的内部,在自己选定的几个点上,开始埋入小雷管。这些小雷管是用来做更大型爆破的引信原件,吴邪把它接在了一只小型的计步器上。 计步器连续感应到200次震动之后就会启动倒计时装置。这些雷管埋得很深,只有铲子撞击地面,才会导致计步器跳字。 倒计时开始之后大概3个小时,雷管会引爆,声音非常细小,但是威力很大,他已经复习了大学里学的结构力学在建筑中的运用,他知道他设置的这几个点,一旦雷管爆炸,会导致整个土层的崩溃。 他爬上来,小心翼翼地把所有该回填的部分全部伪装回填,然后离开。】 第 91 章 数字 “原来是吴邪你在捣鬼,不过为什么要炸这个地方?”胖子问道。 吴邪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只是胖子在自言自语,就没想过能在他这里得到答案。 这很明显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目前吴邪还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目的。从他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他应该还缺少了一些十分关键的节点,可以推测就是这些节点,给了自己底气去做了这么多事。 黎簇很快被救上来,这个坑并不深,并没有多少杀伤力,这个陷阱应该并不是以伤害为目的设下的。 那是为什么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他们都看着坑底,之前塌落出的巨大坑底,出现了七八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已经腐烂发黑了,这些尸体有些一半还嵌在泥土里。 这些尸体都穿着现代人的衣服,商人上前踩住其中一具的手,就看到尸体的手指少了两根。 “这是个示威,又是那个人。”商人道,“这地方他们来过了。” “这些人是谁?”黎簇问苦力,苦力就说道:“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同胞。” 商人把一具尸体从泥土里拉出来,想去看他的纹身,发现皮肤已经基本全部腐烂,这里的天气和温度,这种腐烂程度,起码有半年时间了,上面全是细小的白色蠕虫。】 商人翻找这些尸体的口袋,扯下他们的项链,并用刀快速割下了他们的下巴。看到这一幕,张起灵微微蹙眉,似乎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商人找到了很多小东西,饰品,手表,还有手机,它们看上去都不大好。 这个画面就算隔着屏幕也觉得恶心,更别提身处其中,没经历过大场面的黎簇了。他吐得天昏地暗,面色惨白,让人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吐死过去了。 【手机被充了电,里面只有一个播出的号码,是一只完全新的手机。 首领把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发现手机停机了。号码很奇怪,不像是国内的号码,是一个带国际区号的号码。 “不是我们的人?”商人问。 首领没有回答,这个时候,黎簇就看到,手机背后有一张贴纸,这张贴纸上的图案,自己好像哪里看到过。 他立即想了起来,是因为手机上的臭味和刚才的场景,上一次看到这种图形,也是和尸体有关。北京寄过来的那些尸体上,有很多尸块上,都纹有这样的图案。当时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图案的意义。】 黎簇的眼神很隐秘,但大屏幕里的他分毫毕现,在座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那个图案,他们也不陌生,原来吴邪这么做的目的是这只手机! 手机…… 里面会有什么玄机? 视频开始回顾黎簇之前对这些图案的研究经历,发现里面有横撇竖捺勾,跟中文简体字有脱不开的干系。 难道是加密文字? 黎簇上网查找资料,但是一无所获。 可是现在,他冥冥中有预感,最为关键的密码表可能就在这只手机上。 【“给我看看那个号码。”黎簇对首领说道。 首领把手机递给了他,“你有什么眉目?” 黎簇看了看手机上那个唯一的号码,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下想不起来,他有点紧张,在心中默默的背了下来,然后和手机背面的简单图案开始对应,意义还原,这在他脑子里进行很不容易。但是他强行让自己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重组。最后,手机背面的奇怪图案在他脑子里重新分解排列成了一个字。 “嘿” 黎簇脑子里满头黑线,仿佛看见吴邪附在这个手机上,扬手打招呼:“嘿,好久不见。” 他把手机还给首领就道:“不知道这个号码,不过你们可以上网去查查,也许会有线索,在网上搜索这个号码。” “是一个我们知道的号码。”商人在一边用手机上网,说道,指了指黎簇:“是你家里的电话。” 几个人都看着黎簇,黎簇拿回来一看,立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搞鬼。” “这个没什么奇怪的,并不是我们一家盯着你。”首领道,说着,还是让商人去仔细查查怎么回事。他把手机的通讯录调了出来,那个号码的署名是一串非常长的有六十几位长的奇怪符号加字母的乱码。“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黎簇盯着那个手机,摇头,但他逐渐清晰的理解了这些错乱的情况。】 原来如此! 兜兜转转,吴邪的目的是为了让黎簇看到这串数字! 它们就是解密的关键! 吴邪兴奋起来,这就是未来的他相处的办法吗?怎么形容呢?太……太刺激了吧。 先用炸弹让他们发现尸体,自然而然地让他们拿到手机,再用图案引起黎簇的注意,就算黎簇没有注意到,手机里唯一的号码是黎簇家里的号码,最后就是这一长串数字! 【他在脑子解构那些密码,很快,一句简单的指令就慢慢的排布了出来。 他只看到了前三个词语,冷汗就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日照、北极星、经纬度。”】 第 92 章 消失 日照、北极星、经纬度! 只要对地理稍加理解,就知道这些因素可以用于定位。 潘子欣慰地点头:“小三爷不愧是个读书人,能想出这个办法。” 他一直以吴邪大学生的身份为傲,那副样子看得边上的解连环一阵无语。 算了,不看他,还是想想这个计划。吴邪想让黎簇通过这些因素定位汪家本营的位置,不过这个方法需要一些计算,黎簇可以胜任吗?而且就算黎算出来了,他又怎么把信息传递出去呢? 苏万挑眉,通过这些讯息定位,如果是他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可黎簇…… 他知道这厮以前的成绩单,根本没可能嘛。不过吴老板算无遗策,应该也考虑到这个情况了吧,难道那串数字还包含了计算方法?苏万想了想计算方法,觉得如果真是这样,这串数字似乎太短了些。 不过既然能够交流,也是好事。 苏万放弃思考,转头问黎簇:“你怎么知道计算方法的?” 黎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要他能解读蛇毒里的讯息,就算他身处这个组织最隐秘的地方,他也可以看到吴老板传递给他的讯息。吴老板并没有提供怎么计算的办法,而是提示他去获取这些知识。 他找到了突破口,汪小媛。 过程非常惨烈,那些经历就算过去了很多年,他一回想起来,就会感觉浑身剧痛。 接下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黎簇要怎么去达到目的,见到汪小媛了。 他对自己很狠,绝食,被人折断手指,还用笔插进头上的伤口,就是笃定他们不会放任他去死。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去达成目的。 黑眼镜有些欣赏这个小子了,人只有对自己够狠才算真的狠,难为吴邪找到了这么合适的人执行这个计划,如果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失败了。 哦,他忘了,吴邪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黎簇是他选出来的走得最远的人。 黎簇见到了汪小媛,但人家的道行明显比黎簇高。汪小媛没有答应黎簇任何事,而是出去做任务了。首领说可以让他视频验证,她半个月之后会回来,在这段时间里,他让黎簇想清楚一些事情。 这是对黎簇的警告,黎簇气馁,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继续上课。 【当天的晚上,他开始用纸笔小心翼翼的推算后面的密码。 还有十三个字,黎簇一一把他们解开。 “防水黑光笔,你的身体,左后腰。”】 黑光笔,一种只有在紫外线下才能看清笔迹的笔,黎簇看过很多本小说里有这种笔,所以清楚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弄到紫外线灯。 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弄到这种灯呢? 想了一会,在过掉很多非常不合理的计划之后,黎簇选择用钓鱼的漂浮灯。他老爹是钓鱼发烧友,所以他想到了这一点。 当时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后来黎簇自己复盘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那些都是吴老板绞尽脑汁用各种办法提示他想出来的。 为了达成目标,着实费尽了心血。 黎簇复杂地看向躺在后面的那个人影,是他将自己拖入局中,让自己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人生。 仇恨?有一点。 感激?不可能的。 他想不明白那团复杂的情绪里,如果抽丝剥茧,会是什么样的情绪纠葛在一起,他有时候想知道,有时候又不想知道。 总之,他不想面对这个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他有了大概的计划,一边听到动静,他看到首领从旁边的屋子走了出来,显然摄像头看到黎簇离开了,他来检查状况。 “你又想干什么?”首领问道。 “你喜欢钓鱼是吧?我睡不着。”黎簇说道:“我想你说的话,你说的很对,我以后不会用伤害自己来要挟什么,如果我配合,你们也会像之前一样善待我,对吧?” 首领点头,黎簇说道:“我睡不着,我想钓鱼,你能借我点钓鱼的器具吗?” 首领看着他,“你不会想跳湖自杀吧?” “我颅骨缺损,断了一条腿和三根手指,身上几百次溃烂,这样我都没死,我觉得我再去寻死就太傲娇了。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首领看着他的眼睛,黎簇眨巴眨巴眼睛,做了一个PLS的眼神。 “手竿还是什么?什么饵,要打窝子吗?”首领叹了口气,就问道。 黎簇道:“手竿,我就随便钓钓,给我只夜钓灯和一个鱼篓就可以了。”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已经来到了湖边,显然首领并不放心,黎簇坐在轮椅上,卡死了煞车,首领站着,手竿甩入湖里。】 一连几天,黎簇白天上课,晚上在这里钓鱼,过得十分规律,首领不再强制地跟在他身边,而是派人监视。监视的人离他不远也不近,他要找个适合的角度,用漂浮灯看自己身上写了什么。 【他摆好钓具,看着夕阳西下,就开始摆弄夜钓灯,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故意让自己滑了一下,从轮椅摔倒在烂泥里,然后撩起上衣,转动角度,把自己藏进夜钓紫光灯的光晕里,他知道这个时候,紫光灯的可见光部分是几乎不可直视的。 他惊讶的发现,不仅仅是自己的后腰部分,自己的腹沟,后腰,手臂靠近腋窝的身体侧面,都被照出了淡淡的图案。 图案非常精细,不是抄写上去的,是用喷漆和遮挡纸板快速喷上去的,信息量巨大。 在紫光灯下,这些图案都放出诡异的荧光,感觉自己身上的符咒被魔法驱动,起了作用一样。 大部分写的东西,他都看不懂。他最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左后腰上。吃力的看着,一点一点的把细小的文字和图案看完。】 看黎簇越来越懵的神情就能知道,这个方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在内心呼叫苏万,苏万看到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簇瞪过来,苏万摆摆手说:“不好意思,你很可怜,我不应该笑你,但是我忍不住。” 虽然视频里的黎簇觉得这个计算办法是在为难他,但他还是把信息写到了笔记上。 写好之后,黎簇看另一边,这边写着把信息传递出去的方法,但是很遗憾,吴邪没有想到那场酸雨让黎簇身上一些地方出现溃烂,失去了一些信息。 现在只能让黎簇自己想了。 雪上加霜的是,监视他的人过来了,那人是农夫,黎簇不寻常的反应让农夫产生了怀疑。 黎簇最紧要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农夫手里的漂浮灯照到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假装一摆手,灯沉到了水底。 【农夫打起了自己的手电,黎簇就立即把衣服撩了起来,农夫用手电贴近照了照,真没有任何的东西。 “那你刚才看什么呢?”农夫问道:“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他拍了拍黎簇的身上,从他口袋里搜出了那本作业本,翻开。 作业本上面大量都是乱涂乱画,农夫翻到了黎簇最新记录的部分。 因为黎簇本身字就写的非常不好,加上看后腰的角度很别扭,他抄的非常潦草,农夫就问他:“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 “三角函数。”黎簇回答他:“我在想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数学啊,我看看自己还能不能记得。” “那你藏什么?” “我记不太起来,而且我感觉到,我现在的处境,还在琢磨这些有些丢脸。” 农夫看着黎簇,又把黎簇的本子看了一遍:“真的?你不要觉得我读的书少就骗我。” 黎簇看着农夫,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和自己考试时候是何其的相似,不由黑线了一下,原来,这帮人并不是都是高材生,这农夫的状态,一看就是和自己一样档次的吊车尾。 “你把本子带走,找人看看。”黎簇道:“肯定有人知道这些知识。” 农夫把本子还给了黎簇,“不用了,你继续钓吧。”】 黎簇继续钓鱼,以为把人糊弄过去了,可是如果他看到农夫回到原处之后的言行后,估计会大喊上当。 【农夫拖着一身泥巴回到一边他刚刚呆的地方,看到首领和商人都一袭黑衣躲在黑暗里面。 农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就对首领做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手势。“这小子被污染了。” “没关系,在这个地方,他污染不污染对我们危害不大,而且污染他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死了。”首领说道:“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发觉的事情,设计一下,由我们给他下指令,让他按照我们的想法行动。” “冒充是吴邪的指令吗?”农夫问道。 首领点头:“对,不过我们不知道吴邪设置了哪些体系,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为了方便,我们设置一个吴邪的代言人,直接和他联系。” “谁比较合适。” “汪小媛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想接近他?”首领问道:“问明白没有?” “因为他哥哥的下落吧。四年前在墨脱的那件事情。”农夫道,“人应该是可信的,自家人。” “和她好好谈谈,让她去接触黎簇,告诉她,只要让黎簇相信她是吴邪派来的,我们就会允许她去查她哥哥的事情。”首领道。 农夫指了指黎簇:“这小子现在应该想测量这里的经纬度。怎么办?” “他送不出去,这个地方比他想的大的多。不过,吴邪还有很多棋子在活动,想想这是个机会。”首领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对农夫道:“看好他,这小子不是很可控的。现在这样安静的状态,我更担心。” 农夫点头,首领和商人就快步离开了,农夫盘算了一下首领刚才说的几句话,就冷笑了几声,觉得吴邪在很多地方有力竭的表现,看来他无法在这么大的计划里,在所有环节保持同一个水准。 虽然吴邪的攻击让他们最开始猝不及防,但是现在,线索清晰之后,他们这边的反击效果已经十分的明显了。 他弄了弄身上的淤泥,拍了拍小虫子,抬头看黎簇,他看了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忽然就发现,黎簇已经不在他的轮椅上了。 “狗日的!”他跳了起来,四周看了看,根本看不到黎簇的影子。他立即冲了过去,冲到了黎簇的轮椅边上。一边掏出了手机,冷汗狂冒了下来。】 画面就暂停在农夫扭曲的面孔,没有继续播放下去。 胖子连忙问:“怎么不播了?” 十方空间说道:“众人的愿力支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我想你们看到这,心里应该有了猜测。接下来你们将回到各自的空间,你们不会忘了这里的看到的一切,但仅限记得,无法说出或者写出,这是空间规则。” “十秒后,你们会离开这里。” 什么?!这也太突然了! 胖子说:“等等等等等,你让我们好好想一下再……” 十方空间没有回应,机械地倒计时:“十、九、八、七……” 来不及了,两个见到偶像的粉丝最快反应过来。 刘畅:“偶像,我会去找你的!” 白昊天:“小三爷,你注意身体!” 来不及思考这两人的话藏着什么,还是来时那一片白色,众人离开了这个神奇的空间,在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里各自惊奇,各自叹息。 又是那片雪山,身着喇嘛服的光头男子忽然出现在悬崖,摔进了厚厚的雪层里。他闷哼一声,使劲从里面挣扎起来。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绷带渗出血色,但他知道里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在那个神奇的空间。他其实中途就醒了,只是装作没醒。 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真实,或者是敌人的陷阱,那种情况下,以不变应万变似乎是最好的回应。但是现在,冰冷的空气提醒他又回来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却又愈合了。 如果在从前,他也许会认为这是他从毒液里提取的一份神奇的记忆,可现在他很肯定自己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那就不存在前面的假设。 是奇遇吗? 他看到了活着的潘子,看到了失联的解连环和吴三省,还有小哥…… 当然还有从前傻叉的自己。 算了,还是先思考目前的计划。 黎簇那边很成功,接下去的计划也会很成功,但他自己的状况有了改变,那就稍作修改,给汪家带去更沉重的冲击吧。 他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朝雪山深处走去。 完结 —— 故事到这终于写完了,长舒一口气,是大家的追更让我有了持续更新下去的动力,以及压力。也感谢大家包容我这不成熟的文笔,很多地方都没有细写,出场人物太多,远远超出了我把控的能力。 在这里完结会不会有些突然?其实应该不突然吧,因为三叔还没填完坑,我也没法继续搞阅读体了不是,让看视频的人们自己去体悟吧,我等凡人还是等待三叔后续的创作吧。 就这样,一切还未结束,一切仍将继续。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