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对抗路?降一降好感度就要被狠狠》作者:一颗团子呀   简介:   【双男主+烧攻+清冷受+死对头+双洁1v1+年下双强】   【清冷美人魅惑受X烧里烧气张扬肆意攻】   丞相府嫡子·沈暮雪与将军府独子·谢燃仿佛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幼时在茅房初见,沈暮雪就被谢燃认成了女孩子,谢燃两眼放光,追着说:“长大了我娶你当媳妇吧。”   沈暮雪:“……”   眼瞎、有病。   抬脚就给人踹湖里。   —   长大后,谢燃扒沈暮雪衣服?沈暮雪就把人摁马粪里。   此刻,谢燃发现沈暮雪心口惊现神秘数字【1】,紧接着数字变成了【0】   谢燃:“!”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缠上了沈暮雪!!!   —   后来……   谢燃:我拼命勾引!!!   沈暮雪:他在挑衅我。   ​ 第1章 死对头请你吃马粪?   “谢燃!不……呃……不许动了……”   示弱道:“难受……”   沈暮雪轻颤的嗓音让殷红的眼尾愈发我见犹怜,泪光若隐若现。   草地上,华丽的衣衫布帛零星散落。   美人‘衣衫半褪’,被狠狠钳制。   谢燃混不吝道:“疼了?那你求求我呀,阿雪~”   甚至俯身用鼻尖刮过对方的鼻头,感觉到美人颤栗,嘴角恶劣的上扬。   沈暮雪很想给人一拳。   可惜双手被禁锢在头顶动弹不得,双腿也被压制。   “谢燃!”   腿上白嫩的皮肤被春日清风吹拂,嫩的晃眼。   谢燃挑眉,“哎~”   沈暮雪:“……”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真的让人想撕了这家伙的嘴脸!   今日本是皇家春游,官宦家年轻子弟都骑装上阵,自发进行骑射比赛。   但是!   他的骑装大腿上莫名被撕坏,不可能让皇子等他,只能硬着头皮穿,反正还有外袍遮挡,然而转头就看见谢燃换好衣服对他笑。   还‘戏谑’道:“冷就多穿点呀,别染上风寒了。”   那一刻,用头发丝都能想到这是谁干的!   毕竟自幼两人就没有消停过,尤其是谢燃,总是莫名其妙来招惹他,   他自然也不是个受气包。   两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谁也不让谁。   于是,他便多次抢了谢燃的猎物,谁知这家伙直接趁没人将他从马上扑倒。   两人便开始拳脚交加,打得昏天黑地———这是沈暮雪自认为的画面。   谢燃似乎感觉到了沈暮雪大腿上的柔软。   眉头微蹙,视线下移。   “哟,阿雪好风趣。”   谢燃视线突然注意到沈暮雪的心口处,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写着奇怪字符:【11】。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奇迹般地变成了:【0】。   “???”   这是什么鬼?沈暮雪被鬼上身了?   ‘叭———’   旁边悠哉吃草的马给肚子卸了货,新鲜出炉的一坨马粪。   沈暮雪一双眸子清冷疏离,薄情的红唇微微抿着,上扬的弧度透露着危险。   “你还敢提!”   “……”   谢燃回神,心中咯噔一下。   下一秒,沈暮雪用额头用力撞击谢燃的额头。   谢燃猝不及防吃痛,手上力道松懈,沈暮雪趁机抽出一只手,抓住对方的马尾发冠。   用力之大,让谢燃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拽掉了。   “?”   文质彬彬的人一天天哪来那么大的牛劲儿?   可很快谢燃就没多余的心思想这些了。   ‘啪叽———’   与此同时,一群马蹄停留在了小斜坡上,正好目睹这一切,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谢燃:“……”   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   ——————   注意:两人真的互相摁,感情会跟着剧情慢慢缓和、变质。   双强,双洁。   沈暮雪是有点撩人手段的,微钓。   谢燃前期耍流氓气人,中后期骚里骚气追妻。   *宝子们~胡汉三又回来啦(*/ω\*),喜欢这一口的宝子们,求书架,求追更啦~   么么么么么(*^3^)~~~ 第2章 不喜欢绿豆糕   皇家踏青实则是各路势力笼络人心的最佳时期。   沈暮雪前脚回了自己的住处,小厮后脚就来禀报太子来了。   正准备更衣的动作顿住,转身给自己换了条相似又得体的裤子,叫人不察觉出异常。   “太子殿下。”   沈暮雪出门盈盈一拜。   李元昼站在春风里,温润如玉,笑容谦逊有礼,如干净清澈暖阳般的视线在沈暮雪的腰身上一扫而过。   柔声道:“冒昧前来,可打扰阿雪休息了?”   沈暮雪漫不经心整理腰封间的挂穗,侧身请人进屋,“屋外寒凉,殿下进营帐说吧。”   他曾给李元昼当了四年伴读,之间情谊自然是比其他皇子更好。   ‘阿雪’这亲昵的称呼,沈暮雪也随之任之。   李元昼并不推辞。   “太傅回途上,我看见他手上红了一片,动你了?”   没什么太子的架子,随和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还给沈暮雪倒了一杯,示意沈暮雪可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沈暮雪睫毛纤长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抿茶轻笑:“这倒不曾。”   真可惜啊。   谢燃那家伙皮糙肉厚,太傅那点力道就是挠痒痒,下次该提醒太傅随身带着戒尺。   毕竟一把年纪了。   也不能一直叫太傅杀敌一百,伤己一万。   李元昼无奈道:“倒也是,所有学生中,太傅最偏心你,怎会忍心伤你?”   别人都是伴读替正主受罚,只有他这里不一样,每每写错字,都是他这个太子受罚,沈暮雪只用在一旁看着。   说着,李元昼从怀中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绿豆糕。   推至沈暮雪手边:“这是御膳房做的,你爱吃糕点,特地让御膳房多做了些。”   沈暮雪打开油纸,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   “多谢殿下,还能记挂我的喜好。”   继续喝茶。   李元昼凝望着沈暮雪的脸庞,“我都会记得……还有,你要是困于谢燃骚扰,尽管跟我说,我有办法……”   “殿下。”   沈暮雪放下茶盏,瓷器轻碰桌面,发出悦耳的响声,“谢燃再不济也是将军府独子,您现在只能与将军府交好,切勿生出嫌隙,我与谢燃之间的矛盾,我们自有解决的办法。”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李元昼依依不舍的离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   喃声道:“太子吗?”   生母是民间女子,与遇刺失忆的皇帝相知相爱,但当时朝廷动荡,皇帝只能广纳后宫平稳朝堂,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子,把人打入冷宫,岂料女子在生产时难产而亡。   此刻的皇帝已经手握大权,迎接自己的却是爱人的尸体,和留下的孩子,当即把襁褓中的孩子封为太子。   ———一个没有家族权势的太子。   沈暮雪瞥了眼那包绿豆糕,冷嗤一声,随手碾碎,让小厮将粉末撒在花坛里,又浇了水,用落叶覆盖。   —   夜黑风高,正是埋头苦读时……   “谢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袁满又抱来了一摞书,他跟谢燃差不多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第3章 我去找沈暮雪   从未见过如此‘勤奋肯学’的谢燃,虽然只是快速扫一眼,但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谢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最后无力的瘫倒在桌面上。   双眼愣愣发直,无神的瞳孔都要涣散了。   “我也不想啊,感觉有好多东西从我大脑上滑走了,我抓不住它们。”   他老谢家就不是刻苦读书的料啊。   袁满:“……”   那你大脑还挺光滑的哈。   “你这是想找什么吗?”袁满自告奋勇说:“谢哥你只管告诉我,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得给你办的妥帖。”   谢燃思索了一番。   执笔在纸上写下:【1】。   问:“你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意思吗?”   袁满原本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模样渐渐凝固,变得严肃。   谢燃:“……”   很好,他真是信了袁满的邪。   都能跟他穿一条裤子了,能是什么爱学习的人?   叹息一声,“再去给我找些史书、怪传吧,我自己找。”   “等下!”袁满忽然拿着纸张,大声道:“谢哥,你是从哪知道这个符号的?”   谢燃倏然抬头:“你知道?!”   袁满重拾信心,“这是阿拉伯数字,1,外面那两个黑色的可能是个框?不用管,反正里面是数字。”   他爹是外交使臣,各国文化都要涉猎一点。   自幼耳濡目染,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阿什么伯?”谢燃不懂。   袁满:“阿拉伯。”   谢燃:“……”   这是什么?   看着充满‘智慧’的双眼,袁满:“……”   果然俗话说得好:上辈子杀猪,这辈子育人。   太傅,我懂你了。   谢燃又写:0。   问:“这个呢?”   除了在背兵法时挑灯夜读,就再也没有如此用功过的谢燃觉得自己此时的智商到达了巅峰。   经过半个时辰的学习,谢燃已经能灵活运用了。   随后又陷入沉思。   那数字出现在沈暮雪身上又代表着什么呢?   而且根据他的观察,那道光幕似乎也只有他能看见。   愤然拍桌而起,“不行!”   给趴桌子上已经睡着的袁满吓得一激灵,“太!太傅!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眨眨眼,回过神。   就见谢燃又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谢哥,你干嘛去?要去茅房吗?带我一个啊。”   “我去找沈暮雪。”   “……”   袁满脚下立刻刹车,九十度鞠躬,“勇士,慢走。”   他不懂,真的不懂。   一身武力在沈暮雪面前都只有挨揍的份儿,说也说不过,给自己气的跳脚,然后又要继续去‘报仇’。   周而复始,还乐在其中。   有时候他都怀疑,谢燃是不是被沈暮雪虐傻了。   相对于谢燃的夜不能眠来讲,沈暮雪则是早早入睡,门口守夜小厮都睡第二觉了。   谢燃就蹑手蹑脚,悄无声息溜进营帐。   角落里还留有一盏忽明忽灭的蜡烛,影影绰绰的跳动着,映照着床上美人的侧颜。   沈暮雪规规矩矩平躺着,美的让人不敢亵渎。   谢燃看的移不开眼。   心中不由暗暗唾弃:也只有睡着时才会这么安静。   许久之后,才将视线落在沈暮雪的心口。   【19】。 第4章 有本事变成0啊   “?”   不是,怎么又变了?   还减少了。   沈暮雪常年熏淡雅的鹅梨帐中香,跟平日的气质相辅相成,贴身说话还能嗅见其中甜腻。   清冽的精致脸庞放松又舒适,像是一只放下戒备的兔子。   软乎乎、白白净净。   谢燃没忍住,凑近又吸了几口。   绸缎亵衣被摩擦敞开,露出小片凹凸锁骨,谢燃饶有趣味的打量,眸色戏谑又危险。   “为什么不都脱掉?”   因为这句话,营帐中陡然诡异的陷入寂静。   一时间两道呼吸声起起伏伏。   谢燃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做出深刻反思,“怎么能只是脱掉呢?应该把人绑起来蹂躏……”   “不对,是折磨!”   不禁懊悔,方才出来的太匆忙,应该带上绳子的。   浑然不知床上的人已经悠悠睁眼,并且以看傻狗的目光看待着床边的人,嫌弃的意味不加任何掩饰。   “别人再不济也是个梁上君子,谢公子如今喜好已经是做……床边君子了?”   说话间,已经把敞开的衣襟合上,遮住了乍现的春光。   梁上君子还知道藏一下。   床边君子倒是光明正大。   谢燃听出了言外之意,作为死对头,总是能准确的知道对方在表达什么。   很快,谢燃就注意到了,沈暮雪心口的数字又又变了。   【15】。   配上沈暮雪眉宇间被吵醒的不满,谢燃大致也猜到了这数字代表着什么。   ———对他的厌恶程度。   他吃瘪,数字就涨,沈暮雪在他手中受气,数字就降。   还挺心软。   居然还能给他十几分。   沈暮雪注意到对方那股裸露炽热的视线,心中防备乍起,余光不着痕迹的打量自己心头位置。   遮盖的严实,不露半点风情。   嗯。   那就是谢燃有病。   谢燃忽然笑了,“你居然夸我是君子?”   沈暮雪:“?”   这句反问让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重感。   沈暮雪慵懒的依靠在床架上,三千青丝顺势垂落,依旧是模糊性别的美。   柔美动人。   张嘴却是:“半夜潜入,扰人清梦,口出狂言,谢将军就是这样教导你的?不觉得过分?”   嗓音清冽。   谢燃离得近,都能依稀感觉到那股梨香。   嗓音显得低哑磁性,“都是男子,脱掉就过分了?军营大澡堂子,几十、几百个男人一起泡,我也没见有什么过分的。”   忽而又嗤笑。   谢燃凑近,掐住了沈暮雪的下巴,双目紧紧锁住沈暮雪。   挑眉道:“况且,无论我爹如何管教我,也轮不到一个斡旋于各方势力的伪君子来评价。”   在别人面前彬彬有礼,显得弱不禁风。   哪怕是跟太子有四年伴读之情,都不明显站队,这就是个没有心的绝情人。   尤其在他面前,恨不得把‘嫌弃’二字刻脑门儿上。   他最讨厌两面做派的人。   沈暮雪打开那只手,唇角勾起,“那也比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好,战场上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可能全军覆没,就你?还想征战杀场?洗洗睡吧。”   很显然。   两人都很了解对方。   也都清晰的知道对方的劣根性。   三言两语间,谢燃的火气已经在头顶聚集,顽劣邪笑。   “沈暮雪,你真是欠收拾!”   一招猛虎突击,准备生擒沈暮雪脖颈,沈暮雪眸光凌厉,寒光一闪而过,覆手格挡。   沈暮雪冷嗤,“看谁收拾谁!”   另一只手抬拳直击谢燃面门。   谢燃一身武艺也不是空话,不退反攻。   握住那个拳头,单膝压在沈暮雪的大腿上,用力碾压,骨子里透出一股狼性。   沈暮雪吃痛,秀丽的眉宇如山峦般微蹙,未被牵制的那条腿迅猛的踹向谢燃的侧腰。   谢燃躲避及时,不免得意嘲讽,“这一招我小时候就见过了,阿雪,你来来回回就这一招,是在跟我逗趣儿吗?也不行啊。”   无他。   被踹的多了,潜意识就知道躲了。   沈暮雪冷冷道:“是吗?”   反手扣住谢燃的肩膀,用力一拽,谢燃瞬时就被拽入床帏,砸在木架上,又落在被褥上。   “呃……”   谢燃后背吃痛,霎时白了脸色,还不等缓一口气,沈暮雪的招数又袭来。   一记闷拳霎时砸在谢燃眼眶上。   谢燃左眼瞬间乌青一片,“沈暮雪!”   沈暮雪被碾过的腿绝对是紫了,疼的他抬腿都酸痛,“别狗叫!”   “打人不打脸,你有没有武术精神!”   “我是伪君子,你跟我谈什么精神?”   “啊啊啊啊啊!你还打我脸!”   “怎么着也要给你来点对称美,谢小将~军~不必谢。”   “靠!老子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   ‘乒乒乓乓’的打砸声,让门口守夜的小厮惊醒,以为遇刺,结果掀开帘子一看。   “……”   怎么又打起来了?   环顾四周,又默默把帘子合上。   营帐里,两人从床上打到地上,又打到了书案、软塌上,干净整洁的屋子被弄的一团糟。   沈暮雪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还有个鲜明的手掌印,身上雪白的亵衣多出了七八个脚印。   清冷孤傲的公子也被拽入了凡尘。   胸膛起伏不定,“谢燃,你半夜私闯我的营帐,究竟意欲何为?”   “阿雪。”   谢燃躺在一片狼藉中,单手撑着头,故作潇洒道:“你挺会喘呀。”   两只眼睛被打成熊猫眼,嘴角还青了一块,身上的衣服被撕的丝丝缕缕,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左腿上的布料被扯断,现在正挂在脚边。   沈暮雪皱眉,抬脚就踹。   “不会说话就把你的狗嘴闭上。”   刚才让他脱,现在又说他喘,当他是什么?勾栏瓦舍里的小哥儿?   去军营历练?   依他看,这家伙多半没少偷摸出去乱来,学了一身的混不吝的功夫,全用来恶心他了。   “嗷~”谢燃来不及躲闪,疼的浑身一颤,“你怎么还用这招!”   从小到大,也就沈暮雪敢踹他!   沈暮雪语气压的冷淡,“招不怕旧,有用就行。”   谢燃现在对沈暮雪充满了防备。   目光触及到沈暮雪的心口,“???”   【18】。   【12】。   谢燃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伪君子,都把他打成这样了,还能有十几分,有本事变成0呀。   下一秒:【0】。   谢燃:“……” 第5章 沈暮雪,你又踹我!   不是!   凭什么呀!   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真给他变成了0!现在这么听话,该道歉的时候怎么不听?   谢燃心里是说不上来的不爽,斜睨着他。   吊儿郎当道:“沈暮雪。”   沈暮雪抬眸,不说话,但眼神里却全是:有屁放。   谢燃嘴角‘啧’了下,“你腰挺细呀。”   这个伪君子嘴上气人的功夫了得,用眼神骂人更狠,比刀子剐肉还疼。   其实两人的纠葛还起源于小时候。   简单来说,小时候的沈暮雪很精致,被他在茅房里错认为小女孩,想让人给他当小媳妇,沈暮雪觉得他有病,给他一脚踹飞了。   那时他才多大?   才五岁啊!   沈暮雪比他大两岁,比他高,比他壮,他毫无还击之力。   更倒霉的是!   他忙着追沈暮雪,压根儿就没上茅房,屁股一疼,没憋住,当众尿裤子了……   沈暮雪:“……”   顺着话头看向自己的腰,只见侧腰处束带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了一片紧实有度的腰身。   “别拿自己九九归一的腹肌来评判我。”面不改色的系上衣带,“羡慕自己练去。”   都是男人,看就看了。   可对方那流里流气的语态却格外的贬低侮辱人。   这就是莽夫的劣根性。   谢燃被对方这无所谓的态度噎了一下,“谁九九归一了?我八块腹肌,八块!你刚才骑我身上没感受到?”   某人震惊了、破防了、要开始无理取闹了。   “沈暮雪,你看!我八块!”   “你看我呀!”   “不看你就摸,我这身材响当当的好,结实有力,朝气蓬勃……”   “沈暮雪……”   “沈暮雪你快点说我身材好!”   任凭谢燃如何耍流氓,沈暮雪就是闭上眼,不看不摸不肯定。   心道:傻狗。   从前沈暮雪学六艺时,身体素质迅速提高,个子更是猛长,再加之本就年长两岁,那段时间揍谢燃都没压力,每次都会明里暗里都暗示对方是个小豆芽。   可能压制的太久了,只要诋毁谢燃身材,谢燃就要拼命证明自己。   一根筋的很。   【0.1】。   谢燃:“?”   不是,等等,这又是什么数字?0和1他都认识,怎么还多出个点?   袁满还藏私是吧!   谁来告诉他,这是涨了还是降了?   沈暮雪从凌乱的地上起身,“夜色不早了,你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配合上冷若冰霜的眼神,只表达出一个意思:滚。   谢燃身形踉跄了一下,在沈暮雪没注意到的角度,偷偷扶了一下腰。   好巧不巧,这时沈暮雪回头了。   四目相对。   谢燃张口就要嘴硬,“我就整理一下衣……”   可沈暮雪脸上古井无波,一双睫毛都懒得抬一下,却带着浓浓的不屑。   “将军府三代单传,谢公子可要保护好……”   目露嫌恶与讥讽:“腰呀。”   那双眼睛,像是看见了个脏东西。   他的院子与谢燃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对对方的生活也算是了如指掌,从前的谢燃虽然行为上讨人厌、不爱读书,可在练武上却格外有毅力。   就算沈暮雪总被打搅、两人掐架,沈暮雪也不得不认可谢燃那份毅力,总会高看一眼。   可去军营中锻炼了一年,京中就流传着谢燃流连花街柳巷的传言,还时常与一些公子哥儿寻酒作乐。   让父母感情甚笃的沈暮雪难免膈应。   谢燃辩解的话凝固在嘴里,带着火气的瞪着沈暮雪。   “关你屁事!”   反讽道:“是比不上你,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比和尚还禁欲,要我说你也别什么宰相根苗了,直接出家好了,说不定立刻成玉佛了。”   沈暮雪抿唇。   “……”   “……”   小厮坐在台阶上,听里面许久没动静了。   就小声询问:“公子,需要浇水吗?”   里面传来沈暮雪冷冷的声线,“不必,找个大夫来就是。”   小厮:“???”   这次玩儿这么过火?   谁受伤了?   自家公子?可公子的嗓音很平淡呀……   小厮满腹疑惑,突然反应过来,“谢家少爷怎么没声音了?”   “!”   小厮一拍大腿,“糟了!公子!公子!您可不能杀人啊!这种手上沾血的事让奴才来就好!您还要……”   “嗷啊啊啊啊———”   营帐中突然传来谢燃的惨叫,“沈暮雪!你又踹我!”   小厮:“还好还好,还活着。”   拍着胸膛平复着差点儿跳出来的小心脏。   ‘轰隆———’   营帐塌了。   小厮:“……”   毁灭吧,累了。   *   翌日,年轻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准备进山围猎,一行二十来人,有手握权力的皇子,也有家世显赫的公子,亦有会骑射的女子。   昨晚沈暮雪的营帐塌了,险些以为是有刺客,结果在皇家羽卫重重包围下。   只有一瘸一拐,腰间围着布料离开的谢燃,和云淡风轻的沈暮雪。   现在大部分人都看着谢燃憋笑。   主要是那双熊猫眼太扎眼了。   袁满憋的脸都红了。   谢燃瞪了眼,“我这是自己画的!”   袁满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信,我信你,噗哈哈……”   立刻双手捂嘴。   谢燃:“……”   他承认,这个谎言很干瘪。   握住长弓活动了下肩膀,牵及身后的伤口,眉心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余光注意到与太子相处和睦的沈暮雪,恨的牙痒痒。   这道视线太‘炽热’,沈暮雪施舍了一样。   也仅仅是一眼。   又挪开了。   谢燃气的磨牙,“……”   什么意思?   心口的【-2】又是什么意思?   问袁满:“二加一横是什么意思?”   袁满关爱的看向谢燃,“三呀。”   昨晚被打到脑子了?   傻了?   谢燃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渴望过知识,偏偏袁满也是个半吊子,   两人半斤八两。   狩猎正式开始,都是各自为营,谁狩猎斤数最多,谁就是这场比赛的胜利者。   是给少年们展示自己的机会。   更是皇子之间明争暗斗的擂台。   “太子殿下,沈公子这般羸弱,您也忍心让他受骑马苦楚?若是本皇子,定该是好生养着他。”   沈暮雪刚猎下一只兔子,正思忖着是麻辣还是爆炒,就听见这不合时宜的声音。   这是冲他来的了。   李元昼握紧猎弓,驱马挡在沈暮雪身前,“三弟,阿雪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吧,你最近还是修身养性些,流连花丛的名声若是传进了父皇的耳中,恐怕少不了禁足。”   三皇子李元瑾抚摸着马鬣(liè),视线依旧落在沈暮雪身上。   笑的意味不明。   “说到花丛,沈公子男儿身就已经俊美非凡,若是女儿身,定是倾国倾城。”   抚摸马鬣的手缓慢而轻柔,仿佛是在对待情人。   ——————   洁,双洁,洗洁精的洁。   谢小狗只是在装,涉及剧情,不剧透了哈( *`ω´)。 第6章 冲沈暮雪美色来的?   李元昼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正欲讲话,但沈暮雪按住了李元昼的胳膊,策马缓步上前,与李元瑾仅保持半臂距离。   李元瑾警惕的看着。   岂料沈暮雪盈盈一笑,像是万年雪山遇春融化。   “元瑾皇子英姿飒爽,暮雪无颜较量,您才叫让人心心念念呢。”   “……”   李元瑾下面的话全都如鲠在喉,眼神意动的看着沈暮雪,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   好气。   但沈暮雪说他英姿飒爽,会对他心心念念欸。   还叫他元瑾……   李元昼:“……”   就这么四两拨千斤的捧杀回去了?   沈暮雪微颔首,清甜的梨香顺着发丝清晰而出,眼神温柔,像是雪山之巅绽放的雪莲,干净纯粹又纯洁动人。   “三皇子,猎物得了多少了?”   眼底依旧是那片清冷疏离,“若是猎不到,陛下定会责怪您骑射不用功,我可是会心疼的。”   如今朝堂战队无非就是太子党和三皇子一党,其他皇子有的蛰伏,有的不成气候,依皇帝的意思,无非就是在两人之间抉择。   亦或者……   其中一人是另一人的磨刀石。   磨刀石不‘快’,可是要被鞭策的。   李元瑾咽了咽口水,“哼,你也不必关心本皇子,好好照看你家太子吧。”   三皇子找回了些理智,但不多。   沈暮雪:“?”   谁关心你了?   “哟。”谢燃顶着一双熊猫眼雄赳赳气昂昂的过来了,“这块儿竟这般热闹,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沈暮雪淡漠的移开视线。   【0】。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数字变动,让谢燃觉得沈暮雪就是在嘲笑他的形象。   心里憋着一股气。   “阿雪,你都关心三皇子了,不关心关心我吗?”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沈暮雪的衣领,笑说:“我嗓子都疼了。”   沈暮雪喉结滚动:“那也比腰疼强。”   谢燃咬牙。   他觉得沈暮雪就是天生来克他的。   小时候让他被人嘲笑,丢尽了脸,长大了也是说也说不过,打……也不能真的下死手,都要憋屈死他了。   沈暮雪就是仗着他懂分寸欺负他!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来,李元昼立刻拉住沈暮雪的胳膊。   “阿雪,我们去狩猎吧。”   温和道:“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扰了我们的兴致。”   谢燃太阳穴一跳。   不相干?   他跟沈暮雪斗起来的时候,这家伙还在皇宫里挨欺负呢,一个窝囊废太子。   ‘咻———’   一只利箭破空而来,且是直冲李元昼头颅而来。   谢燃再嫌弃这个太子,此刻也是飞身横扫,拦下这支利箭的同时,在空中转身之际反手取箭拉弦,逆方向还击。   沈暮雪握着弓,看见谢燃出手,才按捺下动作。   对于谢燃的武术、骑射,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放暗箭的人,逃不了。   果然。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直直掉下一道身影。   谢燃想去看个究竟。   “谢燃,回来。”沈暮雪压低声线,“快离开这片区域!”   只有一支箭,极有可能是杀手分散寻找太子踪迹,而这名杀手应该是想着神不知鬼不觉解决太子,而如今,杀手死了,且是从树上落下。   动静并不小,周围排查的杀手肯定会向这边聚集。   不知敌人数量,还是撤离最好。   谢燃冷‘哼’一声,“胆小鬼。”   但还是乖乖听话,驱马撤退,这才发现三皇子李元瑾早就策马扬鞭,跑的比兔子还快。   沈暮雪也护着李元昼走了。   谢燃:“?”   他好歹出手了,沈暮雪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让他垫后!   山中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其余万籁俱寂,三两马蹄显得尤为突出,前路坦荡荡,连李元瑾的影子都看不见。   没有皇家守卫,没有野兽,地上连血迹、枯叶都没有。   沈暮雪蹙眉,“谢燃……”   谢燃神情严肃,“沈暮雪,有杀气。”   沈暮雪:“保护太子。”   两人将太子围在中间,用自己的身躯阻挡,李元昼害怕的抓紧缰绳。   小声道:“阿雪,前面山路坦荡,为什么不能走?”   沈暮雪抿着唇,眼底隐隐带着不耐烦,却又被极好的隐藏起来。   他,厌蠢。   一厌蠢,就没有沟通的欲望。   谢燃本来就没有什么耐心,“那你走啊,走不死你。”   话音落。   前面二十米的距离处地面崩裂,一条尖刺铁锁横贯路面,与此同时,十多名名黑衣杀手从四面八方的树冠上飞下。   纷纷亮出武器,直奔三人而来。   李元昼:“!阿雪!”   沈暮雪没管他,“谢燃,杀出一条路,让太子先走,我与你断后。”   谢燃冷嗤,“你也走,就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踹踹我也就得了,这点小虾米,小爷一人足矣,就别拖后腿了。”   沈暮雪嫌弃的扫了眼谢燃。   天塌下来,都有谢燃这张嘴顶着。   两人被缠斗,谢燃一边厮杀还要护着太子,很快在南边撕开一道口子。   沈暮雪见状立刻扬起马鞭,打在李元昼的马匹上,骏马受痛,顺着山路疾驰。   李元昼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阿雪!我不走!”   急切的想要留下来,但被谢燃拿起一块石头,直接砸晕,瘫软在马背上。   沈暮雪:“……粗鲁。”   谢燃:“你也是个累赘。”   沈暮雪蹙眉:“你嘴上抹了鹤顶红?”   谢燃:“要毒也是毒死你,我不死,跟你死一起晦气。”   在李元昼离开后,刚打开的‘缺口’就立刻被杀手围上,将两人团团围住。   沈暮雪想走,也没机会了。   冷声道:“你舔舔嘴唇吧。”   谢燃挥剑,一招抹了三个杀手的脖子,“你当我是狗啊。”   沈暮雪用弓弦绞杀一人,转身之际用箭矢刺穿一人咽喉,故意说:“你不是?”   谢燃把对沈暮雪的气全撒杀手身上。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杀敌,马匹被尖刺铁链困住了蹄子,倒在地面,沈暮雪手持长弓,一箭一个。   一个远攻,一个近战。   配合的滴水不漏。   但杀手却愈来愈多,而箭矢数量有限。   最重要的是……   他们中计了!   沈暮雪目光森然,“谢燃,你说是冲你来的还是我来的?”   “?”   谢燃杀红了眼,大脑没缓冲过来,“什么?冲你美色来的?他们老大瞎吗?”   沈暮雪:“……” 第7章 沈暮雪!你个白眼儿狼!   太子走了,这群杀手不追反倒是紧咬他们两个,很明显,对方真实目的就不是太子。   谢燃也注意到局势不对,再缠斗下去,他就要被活生生耗死了。   反手刺人的瞬间,肩膀上一阵刺痛,让整个招式都慢了半拍,好巧不巧,还被杀手注意到了。   立刻都从背后攻击。   谢燃一直转身防御,腰间肌肉紧绷,脸色逐渐不对劲。   某一瞬间,一名杀手偷袭。   眼看双戟距离谢燃后腰不足半寸,谢燃注意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心一横,就要用肉身去接,准备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可利箭穿过人群,完成一击毙命。   “蠢死了。”沈暮雪不忘讽刺,“这一年历练,你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燃一咬牙。   “你一天天不说话,能憋死你吗?”转身扛起沈暮雪就跑,“管他冲谁来的,先跑吧!”   “!”   沈暮雪大惊,“你放我下去!”   他又不是不能跑。   谢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你那两条腿那么短,被砍成臊子了,万一你爹娘怀疑是我动的手,我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你别想害我!”   沈暮雪太阳穴一跳,“刚才怎么没捅你的嘴呢?”   谢燃冷哼一声:“你有怼我的功夫,还不如射两箭,给我缓解一下压力。”   沈暮雪看了眼紧追不舍的杀手,挑眉,“那你求我呀。”   谢燃很想把人扔地上算了。   但……   “求你了。”   天大地大,活命最大。   脸嘛,这里丢了,别的地方也能捡回来。   沈暮雪无奈道:“但我没箭矢了。”   谢燃:“……”   ‘吧唧———’   给沈暮雪扔地上了。   *   两人想要回营地,可是杀手前仆后继,势要去两人性命,沈暮雪别无他法,只能带着谢燃在密林中边杀边逃。   经过几轮车轮战,从上午打到晚上,谢燃也没力气了。   在一处隐蔽的悬崖边,谢燃大口喘息着,“不行了,我燃尽了,要不你去死一下,给我争取条生路?我一定在你坟头上最好的香,还给你供奉到寺庙里,祝愿你下辈子生一百个大胖儿子。”   躲在树后的灌木丛里,谢燃单手撑在树干上。   脸色不怎么好,除了眼睛上的淤青,还有被树枝荆棘刮出的血口子,头上插着两根杂草,墨绿色的劲装被杀手砍出几条口子,身上血迹斑驳的。   两人猫着腰,离得近,血腥味一直往沈暮雪身上飘,那都是杀人时溅上去的血。   “你臭死了,离我远点。”   推了推谢燃的肩膀,想要留存点儿距离。   谢燃踉跄的往后仰,身后就是悬崖峭壁,天色昏暗,看不清下面是什么场景。   本能的去抓可靠的东西。   “靠,你真想杀我谋求生路呀!”   抓住了一只晶莹玉润的手,是沈暮雪,谢燃没好气的拍开。   沈暮雪这次理亏,难得的没还嘴,“小声点儿。”   谢燃气鼓鼓的掰了根杂草,却发觉触手软乎乎的,还有点扎手。   “?”   蹙眉看去,“……”   倒吸一口凉气,“!”   脸瞬间就苍白无比,浑身僵硬的不敢动,“沈……沈……”   “叫婶婶也没用。”沈暮雪捂住谢燃的嘴,“小声点儿,有气流波动……?谢燃?”   身上好冰。   谢燃忍不了了,“沈暮雪!有肉虫子!!!”   他谢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软乎乎的虫子,例如毛毛虫、蚯蚓之类。   恶心死了!!!   沈暮雪显然是知道的,嘴角一抽,“你别叫!”   谢燃用力把东西扔出去,恨不得把虫子摔成肉泥,砸个稀巴烂。   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滑,直挺挺跌下山崖。   “!”谢燃瞳孔骤缩。   “谢燃!”   沈暮雪想去抓,但杀手已经向悬角包围过来。   微风吹过,从悬崖下垂上来的风带有湿气与草木香。   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   跳下去!   被那么多杀手包围,身边没有谢燃,他肯定逃不了,如果下面是灌木之类,有谢燃垫背,他就能活!   黑暗中,身体随着谢燃坠落的弧度自由降落。   然而没两秒,沈暮雪的胳膊就被拽住。   “?”   沈暮雪仰头看去,乌云蔽日的夜空,终于透露出丝丝月光,皎洁明亮。   是谢燃。   剑插入山体,整个人挂在悬崖边,扬唇一笑,张扬肆意。   “哟,天上掉下个……”   混不吝道:“小美人儿?”   下一秒笑容变成龇牙咧嘴,“哎哎哎哎哎,别捏,别捏,我疼,手都要碎了。”   沈暮雪手上才收了力道。   凭借着那把剑一段一段的插入峭壁,减缓坠落速度,两人最后终是平安落地。   谢燃两条胳膊都要断了。   整个人都无力瘫倒,后背砸在岩石上,谢燃像是应激似的弹开。   忍痛低吼,“啊……真是倒霉啊。”   沈暮雪疑惑,“你受伤了?”   谢燃眼神闪躲,“没有,就是掉落山崖撞了一下后背。”   山体结实,剑插入山体没点力气不行,悬崖绝壁上风流也大,还抓着沈暮雪,根本不能保持平衡。   沈暮雪张了张嘴,最后搂着谢燃腰。   “走吧,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休息,顺便找点水。”   山崖很高。   他不确定那些杀手会不会下来确定他们的‘尸体’,总之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才是重要的。   补充好体力,就算杀手来了,也才有能力自保。   谢燃被突然的温柔打得戒备不已,“你怎么了?摔到脑子了?还是因为我救了你,决定痛改前非了?”   沈暮雪不屑道:“你开心就好。”   谢燃讨厌死沈暮雪这副无所谓、随你怎么说的模样了。   “喂,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你又是怎么下来的?殉情?”嘀咕道:“要不是我听见声音,你就要掉下去摔成肉泥了,还这副态度。”   沈暮雪反问:“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谢燃一顿,随之说道:“我是讨厌你,但我以后是要做将军的,保护百姓,是我的职责,你还算个人。”   起码没丢下他逃……   谢燃看沈暮雪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   以及心口:【10】。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在崖上时,沈暮雪距离他有半米的距离,而坠崖时,沈暮雪的坠落痕迹完全与他重叠。   光滑的大脑皮层仿佛通电了一般。   “艹!沈暮雪!你个白眼儿狼!”   跳起来就要跟沈暮雪同归于尽,“你居然想让我给你做垫背!!!” 第8章 沈暮雪,你背我   沈暮雪难得理亏,也不还嘴了。   “走,我扶你。”   “用不着!”   谢燃算是看透了,沈暮雪就纯粹把他看成一个工具,简直是欺人太甚。   骂骂咧咧道:“心肝黑的很,忘恩负义,两面三刀,人面兽心,狼子野心,你就是个小……欸?啊!”   学识有限,又不想让沈暮雪看不起,脑子里所有骂人的成语也就这些了。   正说到慷慨激昂的关键时刻,腰间的手臂突然抽走。   谢燃身体失去了平衡,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噗呸呸呸!”   嘴里的泥巴枯草吐了个干净,“你想摔死我啊!”   沈暮雪双手抱臂,眉目清冷中透露着淡淡的不耐烦,居高临下俯瞰,“不是你说不用?”   “……”   谢燃现在后背真的疼,大难当头,没必要做无所谓的消耗。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用。”   伸手,“你背我。”   沈暮雪唇角微微上扬瞬间。   【15】。   谢燃在沈暮雪的背上,鼻尖萦绕着清淡的梨香,带着丝丝甜味,让人很放松。   “沈暮雪。”   “嗯?”   “我低头就能让你这么开心吗?”   作为死对头,他太了解沈暮雪,对人喜怒不形于色,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也就跟他斗嘴、打架时能有点动容神色。   沈暮雪嘴角抿成直线,“没有。”   谢燃不屑的‘啧’了一声,“死鸭子嘴硬,开心就开心嘛,我肯定不会大声笑话你的。”   两人身高存在差距,沈暮雪背着比自己大两圈的人,绝对称不上轻松,也不知道谢燃近两年怎么就‘猛猪突长’了。   现在手臂松懈点,谢燃的脚就该拖地了。   紧了紧胳膊,“好,我承认,刚才你躺地上确实挺招笑的。”   谢燃:“……”   这样说就显得他自作多情了。   “沈暮雪!你把我摔地上,你还笑话我!”   给谢燃气的用脑袋去撞沈暮雪的后脑勺,“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沈暮雪蹙眉,“身上臭死了,别乱动。”   “你香!”谢燃口无遮拦地说:“你一天天把自己当烤鸭一样熏,怎么不给自己烤了?!”   沈暮雪:“再说?给你挂树上。”   谢燃缩了缩脖子,瞬间安静了。   毫无攻击性的说:“你敢。”   沈暮雪轻嗤。   谢燃:“……”   这家伙真的敢。   崖底树冠遮月,树林之中潮湿阴冷,视线更是模糊,蛇虫不计其数,只能凭借着大概方向往前走。   找了个可以遮顶的崖洞,生起了小火堆。   谢燃用剑把刚才杀的蛇给剥了皮,取了毒囊,血糊糊的穿在长剑上,直接放进火里烤。   熟了之后,直接吃。   还不忘分沈暮雪一半,“吃,不够继续烤。”   沈暮雪看的直皱眉。   太糙了。   可现在没有选择的资格,一切都为了活着。   谢燃吃饱喝足,轻轻靠在石壁上,失神的盯着火堆,“沈暮雪,你回去可要好好补偿我,最好是供我差遣,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沈暮雪听着觉得好笑:“你觉得是其他皇子想要杀我?”   认为自己是被他牵连的?   谢燃捡了根木棍戳石子,“不是吗?尤其是那个三皇子,本来我们跟在他后面,结果一眨眼他连人影儿都没了,我没有明确站队,还和他是酒肉朋友,你觉得他是杀我还是杀你?”   明面上已站队的沈暮雪:“……那为什么不能是太子想杀你呢?”   三皇子近日流连花丛,多半是为了迎合谢燃。   谢家家风严谨,不纳妾不娶侧妻,忠心卫国。   谢将军有常年在外征战,一年前才回朝,而谢燃幼年丧母,在府中无人管束,无法无天,父子两人的感情说不上多好。   更别提谢将军一回来就把谢燃扔军营去了。   十七岁的小伙子正值叛逆的年纪,军营里又是些被憋的太久的糙爷们儿,污言秽语的难免影响谢燃。   因此谢燃开始流连花丛也是理所当然。   一直油盐不进的谢燃突然在某方面有了兴趣,其他皇子肯定是闻着味儿就扑上去了。   而这其中就三皇子最是‘勤勉’。   久而久之,谢燃与三皇子交好的话也就流传出来。   武将不比文官。   世间利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得不到就毁掉。   谢燃砸么砸么嘴,“我没你那么讨厌。”   沈暮雪鄙夷的扫了眼,那双温柔的眼睛分明在说:你有自知之明吗?   眼神传达出来的远比说出来的伤人。   谢燃被看的恼火,捡起一块小石头作势就砸沈暮雪:“不准用眼睛骂人。”   沈暮雪随手就拿起脑袋那么大的石头。   只要谢燃敢砸他,他肯定弄死这个窝里横的家伙。   谢燃一看,转手把小石头扔火堆里。   不砸就不砸嘛,吓唬人干啥?   沈暮雪把手里的石头扔远,谢燃见状立刻把蛇骨头往沈暮雪身上扔。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啊!”   一颗拳头那么大的石头直接砸在了谢燃的脑门儿上。   沈暮雪扫扫腿,“你一天就欠得很。”   他能不知道这家伙心里的坏水儿?   幼稚鬼。   “你不欠?”谢燃揉着额头,那里刺疼刺疼的,“昨天干嘛抢我猎物?我都跟我爹吹牛肯定是狩猎最多的人,你让我手里一根毛都没有。”   沈暮雪也来气,“不是你先撕我裤子的?”   还在门口嘲讽他。   谢燃反驳:“屁!明明是你先对我下手的!至于撕裤子……”   突然有点心虚,小声道:“你裤子那么大个口子,我就勾了点线头,怪我咯?”   他承认。   他是偷摸想把口子扯大点,只想气气沈暮雪,不还没成功,就吃了马粪吗?   沈暮雪盯了谢燃三秒。   又平静无波的收回视线,敛眸不语。   真的不是谢燃……   “确定在悬崖上没把肋骨撞骨折?”沈暮雪扫了眼谢燃额头上鼓起来的大包,面不改色说:“我可以给你加固一下。”   谢燃揉了揉腰,“别咒我,我好着呢。”   沈暮雪就不是个爱劝人的人,谢燃说不用,那他就不用操心了。   但最后还是说一句:“你露屁股了。”   “?”   谢燃皮实,在自己屁股上摸了摸,突然在大腿内侧摸到了一条口子。   没有伤到皮肤,但露了。   当即双手捂裆,双脸羞的通红,“沈暮雪!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这个位置跟沈暮雪昨天露的地方一模一样!   沈暮雪躺下,翻身背对着谢燃。   “不知道,可能是被树枝刮的,也可能是杀手刺的。”   “……”   谢燃信了才有鬼! 第9章 抱着沈暮雪睡觉了   半夜。   崖洞外的冷风呼啸着穿过,枯木落叶纷飞而舞,脆嫩的枝桠焕发春的生机。   火堆在漫漫长夜中的某一时刻已经熄灭,只剩零星的火星子散发着余温,狭小的空间里彻底陷入黑暗。   在这一刻,沈暮雪倏然睁眼。   手紧攥成拳,浑身僵硬的警惕环顾四周,呼吸短而急促。   好黑……   伸手想要重新燃起火光,动了动胳膊,才惊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发麻,身上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有温度,还挺暖和。   后背帝这一片火热的‘墙’。   这里就他和谢燃,压根就不用想是谁。   不等他把人踹开,就听见身后人的心脏跳动的猛烈而极速,以及呼吸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落在他的耳畔,萦绕在他的鼻翼。   连*都低(同饮)着他的后腰。   什么情况?   春天到了,谢燃也发情了?   沈暮雪一激灵就要坐起来,可谢燃就跟头棕熊似的,压的他动弹不得。   强行抽出手,谢燃就不满的整个人都压上来。   左腿横在他的双膝之间,右腿直接覆盖在他的腰上,双臂圈着他的胸膛,把头深深埋藏在他的脖颈中。   全面的汲取着他的热量。   谢燃朦胧呢语:“冷……”   沈暮雪昨晚是脱了外衣披在身上的,现在外衣的一半盖在了谢燃的身上,而他放在颈下的石头也不翼而飞。   他竟然枕了谢燃的胳膊睡了半夜。   “谢燃,你着凉了?”   少年把脸埋得更深,明明身体跟个火炉似的,嘴里却叫嚷着冷。   沈暮雪心觉不对,往年谢燃在雪地里跪一夜,第二日连姜汤都不喝也能活蹦乱跳来找他晦气。   结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暮雪立刻挣脱怀抱,重新燃着火。   才将目光落在谢燃的后背上。   解开谢燃的腰封,层层挑下衣裳,在最后一层时,谢燃闭着眼睛拱到沈暮雪怀里,本能的寻找着热源。   “别走,再跑打断你的腿。”迷离之中嘟囔着威胁人。   沈暮雪嘴角一抽,也不轻手轻脚了。   最贴身的里衣被一把扯下,此时沈暮雪才看清谢燃的后背。   伤。   满目疮痍。   鞭子、戒棍的痕迹一层覆盖一层,新伤叠着旧伤,一道崭新的鞭痕从腰斜贯整个后背,丝丝缕缕血迹从伤口中溢出。   触目惊心。   沈暮雪呼吸一窒。   脑海中浮现谢燃总是护着腰、揉着腰的举动,就这个狼藉的后背,在悬崖上还一次次撞击崖体。   “谢燃,别睡了。”   把人从自己怀里挖出来,“你伤口发炎,再睡就该烧成傻子了。”   这人是真的很抗造了。   被他打,被杀手追着砍,又坠落山崖,还在碎石子上睡了半宿。   竟然硬是一声不吭,还有闲心跟他较劲。   谢燃身体无力,只觉得坠入冰窟,而唯一‘暖水袋’还一次次从他怀里跑了。   哪怕高烧,谢燃也冒出一股牛劲儿。   直接把人扑倒,怀里是沈暮雪,后背烤着火。   “你是我的,不准跑。”   不舒服,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可当自己被梨香包裹……   舒服了。   梨子味的暖水袋,就像把沈暮雪踩在脚下一样。   沈暮雪:“……”   先不说谢燃确实救了他,目前情况来看,谢燃要是在他身边烧死了,而他还生龙活虎,谢将军不可能轻饶了丞相府。   将军在外征战沙场,自己人却对他的儿子见死不救。   一旦传出去……   恨恨道:“真是欠你的。”   一掌劈晕了抱着他不松手的人。   出去找药材了。   *   翌日。   谢燃被太阳光晃醒,本能的把头埋起来,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   “!!!”   谢燃吓的后背发凉,下意识就要把怀里的温香软玉扔下床。   结果定眼一瞧,是沈暮雪。   哦。   沈暮雪啊。   危险但不致命,可以睡。   昨晚虽然睡的很累,但不可否认很舒服。   又重新闭上眼。   “……”   等等!   “沈暮雪!”   更惊悚了。   他居然抱着沈暮雪睡觉了!   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坠崖了,杀手、坠崖都没让他伤到哪,结果让沈暮雪把他脑袋砸个包。   沈暮雪已经放弃抵抗了。   “嘘,再睡会儿。”   他实在太累了。   嗓音绵哑,初阳落在脸颊上白净的晃眼,没睡醒的语调带着点鼻音,略显憨态。   谢燃:“?”   嘘你大爷!   狗狗眼瞬间锃亮。   现在不是报仇好时机?   轻手轻脚的松开沈暮雪,想从怀里掏点东西。   结果……   “?”   谢燃傻了!   他的衣服呢!   他胸膛裸露,衣服绑在沈暮雪的腰上,连腰带都绑在沈暮雪皓白的手腕上!   谢燃一激灵就要弹起来。   但没成功。   ———他被变相的拴在了沈暮雪的身上。   “沈暮雪!我操你大爷的!”谢燃惊愕的瞪大眼,“你他爹的居然敢非礼我!我的清白全毁你手里了!”   沈暮雪被一个泰山压顶的肘击痛醒。   也来火气了。   “谢燃!你一大早发什么疯病!”   一脚踹回去,毫不客气的一拳砸在谢燃的脸上。   他昨夜被折腾到天际泛鱼肚白才睡。   这才没一会儿,这人就恩将仇报,居然暗算他。   谢燃指控道:“你简直丧天良,你居然趁我睡着扒我衣服,你是不是还想把我扔出去!”   两人斗了十几年。   谢燃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几百种沈暮雪要让他丢脸的可能。   就例如像现在把他牵出去当狗遛,又例如等搜寻他们的人看见堂堂将军之子被扒光了栓裤腰带上。   种种,都丢死人了。   沈暮雪冷笑,不语,只是把被束缚的双手举平在谢燃的视线中。   他的双手被绑着,衣服也拴在他的腰上,谢燃也压在他的身上,他请问呢?   是谁非礼谁?   谢燃气势一下就弱下来了。   眨巴眨巴眼睛,看见火堆旁还有没用完的草药。   “……”   想起昨晚做梦热水袋一直跑,他好像是找绳子拴起来了。   沈暮雪盘腿坐起,“还有,两个大男人,还非礼?你当自己是未出阁的姑娘?矫情死了。”   谢燃理亏,给沈暮雪把手腕解开:“……我昨晚发烧了?”   手指触碰到嫩滑的肌肤,像是被火星子灼烧似的,快速收回手。   “不止。”   沈暮雪笑意不达眼底,“你还骚了。”   谢燃:“……沈暮雪!” 第10章 沈暮雪,受死吧!   谢燃跟个炸药桶似的在旁边穿衣服,衣带系差点系成死结,束腰封时,险些没给自勒死。   沈暮雪:“……”   还是头一回看见生气的人闷声虐待自己的。   【20】。   勾了勾唇,目光触及到谢燃的后背又恢复成淡漠。   问:“你在军营里把天捅破了?”   以谢燃的身份背景,能把谢燃打成这样的,也只有谢老将军。   只是这伤……   太狠了。   像是奔着把谢燃打死一样。   谢燃背对着沈暮雪的目光狠厉了瞬间,又转瞬即逝,依旧高傲的抬起下巴。   “关你屁事?”   侧回首,抛了个媚眼,“还是你心疼我?阿雪可真是贤夫良父呀。”   那欠揍的感觉劲劲儿的。   沈暮雪冷笑,“你真的很会恶心人,昨夜死活要抱着我一个大男人睡,还要贴紧着睡,不恶心吗?还是说谢小将军不挑食?男人亦可?”   【10】。   谢燃:“?”   贴着睡?   视线落在沈暮雪的那节劲腰上,“你的腰好细呀。”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细。   还软……   谢燃莫名感觉到稀奇。   沈暮雪眼角一抽,忽的,面露不屑,“没你细。”   揶揄的视线逐渐走向谢燃的下三游。   【0】。   “??????”   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尤其那个【0】,在此时尤为的刺目。   “沈暮雪!”   气急败坏就扑上去,“你才小!你全家都小!小爷明明是军中最具男人雄风的男人!我今天非得让你心服口服!”   来得迅猛,沈暮雪猝不及防被扑倒。   “怎么?伤害到你的小心脏了?”   手落在谢燃的腰封上,“还是伤到了你那可怜的自尊?”   在记忆中的伤口上,一拧。   昨晚给谢燃整个后背都上了药,他最知道哪一处最疼。   “嗷———”谢燃霎时疼的白了脸,“沈暮雪!我给你拼了!”   即便是这样也不松手。   两人四肢交缠,谁也不让谁的想要全力压制对方。   沈暮雪不由咂舌。   这家伙还真是生命力顽强,昨夜还在高烧,现在又生龙活虎的,真是半点儿病态都没有。   谢燃被沈暮雪气的磨牙。   恨不能在沈暮雪身上咬下两块肉来。   现在难分伯仲。   忽然,狗狗眼狡黠一闪,“沈暮雪,受死吧!”   ‘碰’!   用头去撞沈暮雪的脑袋。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燃全然忘记了自己脑袋上还有一个包,刚才又是使出全力,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乱叫。   沈暮雪受伤程度:百分之零。   谢燃受伤程度:百分之一万。   沈暮雪忍俊不禁,摸了摸额头被触碰的地方,像是嫌弃似的撇嘴。   “傻狗。”   【5】。   谢燃:“……”   更气了。   这绝对是在嘲笑他。   “沈暮雪!我特么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昨晚怎么不烧死你呢?”   在别人面前温润如玉、清冷疏离的沈暮雪在谢燃面前是真的一点儿维持不了人设。   张嘴就是怼。   谢燃也不遑多让,“那昨天怎么不摔死你呢?”   两人三言两语的拌嘴中,又动起手来。   以至于搜救官兵赶到时,崖洞里,谢燃脸上又青又紫,额头上还有硕大的一个包,衣裳半开,凌乱的像是刚从乞丐窝里爬出来的。   却压着俊美无双,只有衣襟微微扯乱的沈暮雪不松手。   沈暮雪眼睫微颤,手上松了力道。   谢燃手劲儿又大,猝不及防就把沈暮雪的衣襟撕坏了,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肩颈。   “?”   正在疑惑沈暮雪怎么‘虚’了时,崖洞外响起了一片的倒吸气声。   谢燃:“……沈暮雪,你真特爹的狗!”   *   “欸咦~你是不知道啊,谢小将军把沈公子欺负的有多惨,摁在山洞里,动弹不得,这谢小将军真是以强凌弱。”   “真的吗?怎么我看谢燃脸上的伤更严重?”   “那肯定是杀手造成的,沈公子身上指不定有多少伤呢。”   “哼,这个姓谢的真是歹毒啊。”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沈公子啊,被杀手追杀,又坠落悬崖,还要被谢燃欺负,他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   正在上药的两人,目光交锋,沈暮雪完胜。   谢·歹毒·燃听的太阳穴‘突突’跳,想要暴起,又被太傅一巴掌拍下去。   “怎么又打我?!”   很明显他的伤比沈暮雪严重一千倍一万倍!   而沈暮雪仅仅是手背破了点皮,就被一群人千拥万护,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太傅手掌不自然蜷缩,尴尬道:“习惯了。”   谢燃:“……”   沈·可·暮·怜·雪敛眸,“太傅,这次杀手来的突然,可有哪位皇子受伤了?”   太傅嘱咐让外面偷看的人都散开,才说:“太子无碍,只是受了惊吓正在发高热,三皇子……”   扫了眼不以为意的谢燃,“他说,是他与杀手殊死抵抗,大战了八百回合才受的小伤,可根据后来调查,是马疾驰速度太快,他摔到沟里磕到了头,腿也摔断了。”   “其余皇子有护卫傍身,都无大碍,倒是不少官员的公子都受了伤。”   轻咳了一声,低声道:“五皇子失了雄风。”   这已经是皇家丑闻,皇帝下令禁止外传,但太傅觉得沈暮雪不是别人,作为强劲对手之一,这个消息应该跟沈暮雪说一下。   没了‘根基’,就是变相的丧失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沈暮雪凝视着手腕上的纱布。   包扎的干净利索,“陛下对这次的刺杀……”   话点到为止。   太傅又看了一眼旁边被包成‘木乃伊’的谢燃,“陛下也险些遇刺,是谢将军以一敌百,护驾安全。”   叹息一声,又说:“陛下震怒,明日回朝,便要召集大理寺与天羽军共同彻查此次事件。”   沈暮雪眉心一跳,“出动天羽军了。”   谢燃插话:“这次刺杀无差别攻击,不说皇子和皇家颜面,怎么也要给大臣家一个交代吧。”   他虽然不爱读书,但也不是个傻子。   又唉声叹气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个交代,某人就冲着我的脸来,你说你是不是嫉妒我的俊脸啊。”   “……”   沈暮雪嫌弃的抿着嘴。   余光撇去:“……………………”   发紫的眼,冒包的头,血丝的嘴角,以及脸歪嘴斜的脑袋。   像是供台上的猪头。   嘴唇嗫嚅,手紧攥成拳,别过脸去。   【10】。   谢燃:“?”   被他说中了? 第11章 沈暮雪亲自把礼物收了?   太傅无奈扶额,不注意又看了一眼谢燃,嘴角实在憋不住。   轻咳了一声,“你别说话了。”   太招笑了。   谢燃:“?”   沈暮雪点头附和:“你休息会儿吧。”   谢燃陡然反应过来:“???”   不是!   他变成这样,怪谁啊!   皇家踏青在刺杀中落幕,数位皇子也变得胆战心惊,皇帝也没有心情再继续游玩,龙庭震怒中摆驾回宫。   沈暮雪借着受惊由头闭门谢客,一直在马车中不出去。   一些女子只能把礼品托付给沈府小厮。   谢燃远远的看见了,白眼都翻上天了,吐槽道:“真是装模作样,身娇肉贵。”   不就是破了点皮吗?   百思不得其解道:“我一年不在京中,这些姑娘家家的都喜欢小白脸儿了?沈暮雪有哪里好?那张嘴跟淬了毒似的,打人还下死手。”   他这一身伤还在给皇帝护驾呢。   沈暮雪居然躲清闲了。   还有那么多姑娘关心他,这差别实在有点大。   袁满眼看谢燃就要把火堆里红薯刨出来,有些心疼,道:“小白脸儿能跟你打的有来有回?”   都认为沈暮雪是个读书的弱君子,只觉得沈暮雪还手那是被逼急了,用命拼出来的,可他跟谢燃走得近,能明显感觉到沈暮雪打谢燃,就跟……   逗狗玩儿似的。   谢燃瞪眼,“那是我让着他!”   袁满看着谢燃面目全非的脸,欲言又止,“那你觉得,为什么他不打别人,就打我?”   谢燃张嘴就来:“那他为什么只打我,不打别人?”   袁满:“……”   怎么感觉这家伙越说越骄傲?   被沈暮雪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一匹名飒爽女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收起马鞭敲了敲沈暮雪所在的马车车窗。   一直与女子保持距离的沈暮雪罕见的从马车里出来。   女子把一个精致的包裹塞进沈暮雪的怀里,“诺,你想要的夜明珠。”   沈暮雪笑的温柔,“那在下只有送邵姑娘一幅字画了。”   取出包装精细的字画亲手交付。   “这是大家亲笔,邵姑娘应当是珍惜它的人。”   “当然。”   邵月虽是女子,却也英姿飒爽,“只是……沈公子这是又被缠上了?”   意有所指的扫向火堆那边。   袁满忽然变得激动,“谢,谢燃,你快看,沈暮雪出来了,他出来了!”   谢燃烦躁道:“出来就出来了,又不是什么名动天下的姑娘,你激动个什么劲……那姑娘是谁?”   袁满解释说:“那是镇军大将军之女,邵月,在半年前回朝,我一直听说两人走得很近,不过依我观察来看,两人十有八九了。”   照年龄来讲,沈暮雪早就过了定亲的年龄,估计就是直接成亲了。   谢燃喃喃道:“镇军,从二品。”   袁满品着眼前这一幕。   咂舌道:“你别说,一文一武,两人模样也挺般配的,家世上也说得过去。”   “他最好是喜欢邵月。”谢燃幸灾乐祸倒:“依沈暮雪的家世,肯定是陛下赐婚,估摸着是某位公主,到时候被棒打鸳鸯,难过死他。”   他和沈暮雪的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皇帝更不可能让文、武两派有联合的嫌疑,除非……本就是皇帝期望的。   袁满算是知道这家伙有多狗了:“你真是欠打啊。”   谢燃瞧着沈暮雪抱着那个破盒子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就开始窝火。   或许是目光太炽热。   沈暮雪也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谢燃不服气的瞪回去。   吓唬谁呢?   “噗……”邵月手里玩着画匣子,戏谑道:“你俩还真是不能碰面啊,书信中我还以为你夸大其词,没想到这个谢燃还真是人如其名,一点就燃。”   沈暮雪云淡风轻的收回视线,“不然也对不起他出生时,那顶着火的帐篷呀。”   谢老将军一介武夫,年轻时只知道打仗,谢燃出生时那日,军营中正好有顶帐篷被火引燃。   因而得字:燃。   邵月故意凑的近些,小声道:“用不用我去套他麻袋?”   沈暮雪无奈汗颜,“不必了,他我还是能对付的,你在京城初来乍到,还是乖些。”   这以前可都是谢燃的‘活儿’啊。   邵月伸出食指挑逗似的勾了下沈暮雪的下巴,“那有需要叫我哟,小女子时刻为沈公子效力。”   两人离的近,低声又暧昧。   沈暮雪眼底一片清冷,对眼前女子无奈不已,“邵姑娘,你要记得,你是女子,而我是男子。”   邵月自幼在军营长大,既能上阵杀敌,亦能下针女红,性格很潇洒,没有传统姑娘的乖巧,反倒多出了自由气息。   像是本就该翱翔在天上的凰。   邵月耸肩,“我又不傻。”   余光时刻注意着火堆那边的情况,眼见谢燃就要把火堆都搅穿了,这才收手。   晃晃手上的画匣子,“那我先走了,谢了。”   沈暮雪点头:“好。”   另一边,谢燃身上的怨气冲天,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恨不能冲上去啃下沈暮雪几口肉来。   “袁满,你看见了?昂?他居然把我当空气?!”   “……”   袁满人都麻了,“那你想怎样?”   非得沈暮雪时时刻刻都和你针锋相对才行?   要不给你一把刀,你俩只活一个得了。   谢燃把手里的棍子扔进火堆,“他凭什么有那么多姑娘喜欢?”   看看人家的礼物,马车都堆不下了。   而他呢?   还在这里自己烤红薯吃!   袁满在两人之间做了个对比,不得不说实话,“若我是个姑娘,我也选择沈暮雪。”   一个时时刻刻吃炮仗,动不动就炸毛。   一个温文尔雅似水柔。   高下立判。   谢燃一记眼刀过去。   袁满立刻连连摆手,“欸欸欸,我是男子,那是假设嘛。”   谢燃视线落在沈暮雪怀里的匣子上。   “邵家姑娘真是眼神不好,怎么就看见那么个伪君子呢?”   起身就往自己的马车里走。   袁满连忙说:“谢燃,红薯要好了,你不吃吗?”   “不吃!”   他气都气饱了。   袁满喜滋滋搓手,“那感情好,都是我的了!”   趁热拿出来一根,左手扔右手,好不容易等手适应了,准备剥皮入口。   却突然出现一只无情铁手,直接抢走。   袁满:“?”   谢燃理所当然道:“我只说不吃,又没说不要。”   袁满:“……”   真的狗! 第12章 我醋阿雪心里没有我   沈暮雪半倚在车中软榻上,怀中捧着汤婆子,手边果盘里摆放着几颗青灿灿的葡萄,浓浓的果香弥漫在并不算宽敞的车厢中。   小火炉在脚边,上面还放着杏仁、桂圆、梨等———围炉煮茶。   比起外面春夜寒凉,一小方空间格外温暖。   指尖捏起一颗葡萄,时间太早,还酸的很。   玩弄间就要叫小厮端下去。   目光忽的一凛,就瞥见一道身影闪身到了车厢中,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地盘似的大剌剌坐下。   沈暮雪唇角上扬,“张嘴。”   谢燃目光在马车里搜寻着匣子的踪迹,茫然抬头,“?”   刚要张口询问干嘛,嘴里就多出了个冰凉圆润的东西,鼻翼两侧被梨香抨击。   酸涩的滋味在嘴里蔓延……   “!”   谢燃被酸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噗呸呸呸呸,沈暮雪!你有病啊!”   定眼一瞧。   这家伙居然把酸葡萄的皮剥了,把葡萄往他嘴里塞!   沈暮雪用方巾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依我之见,不请自来的人才有病。”   指尖沾上了对方的唾液,捉弄人的愉悦瞬间被厌恶替换。   谢燃正好看见。   厌恶?   嫌弃他的口水?   自己把手往他嘴里伸,想拿葡萄酸他,结果现在还反倒嫌弃上了!   眉尾一挑,咬牙道:“沈暮雪,你真是欺负人呐。”   沈暮雪拿方巾的手一顿。   心叫不好!   抬手就要去拿果盘,但另一只手更快!   谢燃桀骜轻笑,“你也来试试吧。”   身型高大挺拔,是标准的熊背蜂腰螳螂腿。   在车厢中极具压迫性,附身压制着沈暮雪,用粗粝的指节狠狠掐着沈暮雪的下颌。   单手给葡萄剥皮,快速将葡萄送进沈暮雪的唇齿间。   还坏心眼的掐了下。   让葡萄的汁水更充沛明显,随之捂住了沈暮雪的唇,以防吐出来。   “!”   沈暮雪被酸的肌肉紧绷,嘴里的东西就像夏天发涩发酸的馊饭,令人作呕。   谢燃手捂的很紧,恶劣道:“咽呀。”   “……”   沈暮雪觉得恶心。   这是在谢燃手里停留过的东西,还碾过!   跟吃屎有什么区别!   嘴不干净了!   奈何双手被对方的膝盖压着,压根就无法挣脱。   鼻腔发出不屑嗤笑。   谢燃:“?”   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燃倒在车厢的地毯上,面色发青,双膝并拢,双手捂裆,“沈暮雪!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大!”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承受这一击!   沈暮雪收回脚,整理着腿上的毯子,一边狠狠的擦拭着嘴,还猛灌了几口茶,嘴里的酸味才淡下些许。   “你来做什么?”   威胁道:“不说再给你补一脚。”   谢燃躺着,缓了一口气,忽然看见邵月送给方匣子就放在小火炉的侧格里。   “没什么,就来问问你对杀手一事有没有什么眉目。”   在脑子这方面他承认他比不上沈暮雪。   他又不想吃哑巴亏。   总要先把人揍一顿才行。   一点一点的挪,坐在小火炉的另一边……距离格子只有一步之遥。   其次……   他倒要看看邵月送了什么东西,沈暮雪对其他人的礼物都一视同仁,偏偏就邵月的亲自拿在怀里。   沈暮雪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在火光下,方巾一角的雪花刺绣格外圣洁。   “所有皇子皆有不同程度的伤,连陛下都一同行刺,可见对方是想做的滴水不漏。”   受伤最重的是五皇子。   可据侍卫所言,五皇子是被杀手挑于马下,马匹受惊,不小心踩碎了‘蛋’。   而五皇子势力尚未成型,是想把人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也不应该。   春游,刺杀,一个完美的实施机会,不打击太子或者三皇子,而是针对……   沈暮雪手陡然握紧了方巾。   眸中冷光乍现,表情冷漠,让周围的气氛如坠冰窟。   脏掉的方巾探出窗外,春风拂过手背,方巾一寸寸离手。   沈暮雪目光如冰地凝视着方巾,缓缓道:“或许,此次行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解决竞争者,而是搅动……风云。”   话音落,方巾逝。   久久等不到谢燃的回应,回头看去:“……”   冷风灌入,那盏微弱的烛光瞬间被熄灭,一道幽幽冷光在车厢中亮起。   方匣子已经被丢到了一边,谢燃手里捧着夜明珠细细打量。   “她送你这个?”   “……”   沈暮雪一把夺回,冷硬道:“与你何干?”   珠子并不算大,只有小青桔大小,可依旧发着微弱的光芒,足以驱散小块黑暗。   夜明珠稀有,直供皇室。   被淘汰下来的要么荧光不足,要么太小,而这一颗只是体积小,却足够亮,是邵月费了些心思才找到的。   谢燃靠在窗户上,撑着头,玩世不恭道:“这么宝贝?以后可有的你哭。”   【0】。   谢燃:“?”   0?   又是0?   他不就拿一下这颗破珠子吗?怎么就0了?   沈暮雪真喜欢邵月?   沈暮雪指尖微蜷,面无表情的把夜明珠放入衣襟,又面不改色的重新燃起烛火。   “谢燃,你嫉妒了?”   他惧黑……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这将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或是被敌人知道,他不敢想自己会遭受何种折磨……   谢燃哼笑一声:“嫉妒什么?你?追小爷的姑娘都排队排到临国了,还嫉妒你这颗破珠子?搞笑!”   沈暮雪给茶壶里放进梨片,“打着探讨的由头过来找别人送给我的礼物,不是嫉妒的话……”   想起刚才自己被恶心。   沈暮雪笑意不达眼底,“那是吃醋了?醋我收下邵姑娘的礼物?还是醋我回赠了邵姑娘礼物?”   谢燃恶劣勾唇,身体向沈暮雪倾斜,“对呀,我醋阿雪心里没有我。”   沈暮雪:“……”   不要脸。   恶心!   谢燃唇角抽动,“阿雪,你……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屁股!”   沈暮雪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出去。   怒呵:“滚!”   心中正在暗骂谢燃不要脸,就听见外面接连传来干呕声。   沈暮雪:“……”   还能给自己说恶心了。   小厮·时安端着温水回来,就瞧见谢燃扶着马屁股干呕,由心而问:“谢公子,您又吃马粪了?”   谢燃:“……”   这主仆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哼!”   谢燃气冲冲的一瘸一拐走了,“呕~”   时安:“?”   看来还吃的不少。   谢燃往后面走,余光忽然注意到挂在灌木枝桠上的方巾…… 第13章 沈暮雪的答卷   舟车劳顿,回到丞相府后,沈暮雪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院落休息,就被自家父亲·沈无妄叫去了书房。   书房中明亮舒适,母亲·姜南溪温柔知性从里面出来,正好碰见迎面走来的沈暮雪。   不免回头嗔怪,“你的有事原来是叫了雪儿,儿子受了惊吓,又一路劳累,你再急的事情不能等明日再说?”   沈无妄心虚的闷头喝茶。   沈暮雪在母亲的温柔中卸下防备,“娘,我与父亲说几句就回去,您与妹妹从江南一路回来亦是劳累,快回去歇息,我晚些再去找您一起吃饭。”   姜南溪听见这话才满意,“好,娘亲自下厨,不给你爹吃。”   说罢,也不管企图挣扎一下的沈无妄,满心满眼都是要给自己儿子做饭的兴奋。   书房的门关上。   父子两人也没了在姜南溪面前的松弛。   沈无妄执笔写着奏折,“这次你与谢燃一同落难,可发觉什么?”   下笔如有神,视线并未放在沈暮雪身上。   沈暮雪自觉坐在下首。   “谢燃在藏拙。”   并说出自己的分析,“谢家家训森严,不贪色不贪财,对群将是以身作则的美誉,可对于君王来讲却是一柄无法放在枕边的利剑,而且谢将军此次大胜归来,已经晋无可晋,自古以来……兔死狗烹。”   谢家现在看着是风头无两。   可实则已经引的皇帝心中猜忌,准备要对谢家下手了。   估计是谢将军已经后知后觉感觉到,所以这一年把谢燃扔进军营,明面上是在锻炼谢燃,背地里是在想退路了。   采用了最笨的方法,让皇帝手中有谢家把柄。   沈无妄点点头,“不错。”   又问:“这次春游刺杀呢?说说你的看法。”   沈暮雪颔首,犹豫着说:“父亲,丞相府……”   看着窗外一片春色大好,阳光从窗户洒落书房,本应该是暖意融融,可依旧冷的刺骨。   放在扶手上的手紧攥成拳,“竟然……也成为了陛下的眼中刺吗?”   他的父亲在朝堂上一次次出谋划策,为百姓操心劳累,为皇权鞠躬尽瘁,为了不称霸朝堂,他不入朝堂,在外装作一心只读圣贤书。   沈无妄神色波澜不惊,“何出此言?”   沈暮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此次刺杀是冲着我与谢燃来的,亦或者是,我死谢燃活,好叫丞相府与将军府誓不两立。”   射太子的那一箭太巧合。   偏偏是谢燃在场。   只能说明那名杀手早就在那里隐藏着,若是后面才来,他没发现也就算了,谢燃不可能也没发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在等。   等他与谢燃同时出现,一步步走进圈套。   若能杀两个最好,要是只能杀一个,那死的必须是沈暮雪。   文官的笔,是最锋利的刀。   沈无妄继续问:“雪儿觉得主谋是谁?”   沈暮雪近乎没有任何犹豫,“皇帝。”   也只有皇帝能安排的这般悄无声息,也太狠,狠到连自己也算进去了,做的滴水不漏。   沈无妄专心致志的写着字,又问:“最后会是什么答复?”   沈暮雪疑惑自家父亲在写什么。   起身上前,说着:“灭国尚未斩草除根,余孽肆虐,意图杀皇族报灭国之仇,趁机扣谢将军疏忽职守之责,提携邵家,让邵月回京,其目的就是为了与皇子联姻。”   谢将军一人灭五国,镇守边疆十余年,无一败绩。   这种功绩,古往今来都少之又少。   沈无妄颇为满意这份答卷,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儿天资聪颖,是为父年少意气风发,不懂藏拙,才让如今陷入进退两难之局。”   退?   往何处退?   今日告老还乡,明日就会死在半路。   怀疑与忌惮的种子只要在帝王心中出现,那就不可能再枯萎。   否则他的孩儿是何等天才?   也不至于如今十九也不敢与人定亲。   沈暮雪视线落在正在书写的奏折上,“父亲,您还要弹劾谢将军?”   沈无妄落笔,“这是陛下想看见的。”   沈暮雪垂眸,抿着唇不语。   沈无妄抬眸看了眼,笑说:“你是在纠结皇帝心中真正继承大统的人选?”   如今朝堂局势扑朔迷离,根本不知道皇帝真正中意谁。   沈暮雪点头。   他想给家人留有后路,这个选择就不能出错。   沈无妄浅浅淡笑:“何必要在意?我们只需保持中立,让夺嫡之争更加猛烈,猛烈到皇帝需要我们平衡局势,那时,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了。”   合上奏折,沉闷的响声在书房震荡。   沈暮雪瞳孔一震,脑海中拨云见雾,当即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多谢父亲,孩儿受教了。”   “哥哥!爹爹!”   沈清漓穿着粉白广袖长裙闯入书房,比人影先进来的是清脆的声音,“娘亲叫你们一起去小厨房,一家人一起做饭,谁不动手,晚上没得吃。”   二八年华,正是艳丽可人的时候。   沈无妄看着小女儿出现,视线柔和的都要化成水了。   “好好好,爹爹烧火。”   “不行。”   沈清漓扑到沈暮雪的怀里,撒娇道:“哥哥,我好想你呀,哥哥烧火,爹爹杀鸡宰鱼。”   沈暮雪想了想,‘勉为其难’道:“那好吧,你又做什么?”   沈清漓抬了抬下巴,“试吃!”   沈暮雪得意的看向自家父亲,“好。”   沈无妄:“……”   不久又失笑摇头。   *   夜里。   沈暮雪坐在院中,望着夜空中那轮圆月,正在想究竟是谁弄坏了他的裤子,又是什么目的。   骤然想起在谢燃‘挑衅’他之后,三皇子也路过他的门口。   低声道:“莫不成是三皇子为了拉拢谢燃,而刻意羞辱我?”   越想越觉得可能。   ‘咻———’   暗器破空而来,沈暮雪凝眸侧首闪过,右手击打桌面,整个身体凌空,脚踝借力打力,勾住暗器,又顺势甩回去。   黑衣人见势不对,立刻撤退。   沈暮雪:“……”   只有一个胆子很小的杀手?   很有可能是要引他出去,刚遭遇过刺杀,觉得还是按兵不动最好。   穷寇莫追。   黑衣人跑了两步,见沈暮雪没追上来,又扔一根针。   沈暮雪淡淡躲过,就继续喝茶。   黑衣人:“???”   继续扔暗器。   扔完就跑,跑了沈暮雪不追,又继续扔。   最后暗器都扔完了,沈暮雪依旧没有被惹怒,反而是气定神闲的喝茶。   给黑衣人气够呛。   于是……   拆了墙头的瓦朝沈暮雪扔去。   沈暮雪忍无可忍,“拆我家墙头瓦打我,过分了。” 第14章 爷~您请点儿~   眼看沈暮雪真的动怒了,黑衣人这才撒丫子就跑。   那速度,兔子看了都要拜服。   沈暮雪心中思忖,这家伙对他没有杀气,一切只为引诱。   那他就去看看这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临走前,顺手还掀了隔壁将军府的瓦片拿在手里。   一路追至春香楼。   沈暮雪:“………”   在门头外都能闻见那股刺鼻的香味儿,沈暮雪不想进去了。   黑衣人见沈暮雪驻足,躲在树干上,挑衅的竖起中指。   仿佛在说:就这?不敢进?胆小鬼,看不起你,代表全天下的男人鄙视你。   沈暮雪:“……”   蠢货。   手里的瓦片拿了一路,此时也到用武之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砸在黑衣人脸上。   “嗷……”黑衣人周围没有可躲的地方,被正中面门,倒吸一口凉气,“嘶,怎么还打人呐。”   黑衣人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立刻捂住嘴。   熟悉的做派,熟悉的声音,以及像‘傻狗’一样的二,沈暮雪认不出才怪。   只是想看看谢燃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罢了。   谢·黑衣人·燃转身翻上房梁。   沈暮雪躲避外人视线,也从后门摸进去。   跟着黑影进入一间房。   里面烛火通明,谢燃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从窗户又翻出去了。   “什么意思?”   他把引诱到这里,自己跑了?   房间里整洁如新,弥漫着青楼惯有的*香,不知道谢燃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该不会………   是想把他引到这里,再让人堵他,毁坏的他名声?   “……”   越想越有可能,轻嗤:“幼稚。”   转身就准备开门离开。   结果正好看见老鸨带着几个小厮、姑娘往这边走来,浓郁到刺鼻的花香味也随之而来。   “!!!”   立刻关上门。   就听老鸨在隔壁门口停下,“仔细些布置,别叫公子和贵人扫了兴。”   “?”   贵人?   沈暮雪准备等这群人走了再出去。   那群人手脚麻利,突然又有小厮快速进去,“不好了!有人潜入后院。”   老鸨狠厉道:“赶快找!万万不可叫人跑了,还有,这间房一定得护好了,不要让任何人扫了公子和贵人的雅兴。”   “是!”   一群人手脚麻利的将房间收拾妥帖,空气中都弥漫着助情香。   房门刚刚关上,沈暮雪就从隔壁冒头,就算再好奇那名‘贵人’是谁,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若是药效发作,他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岂料,才准备开门出去,一道人影就从外面闯进来。   脑袋撞在了结实的胸膛上,是熟悉的松香。   “谢!燃!”   鼻子被撞的发酸。   谢燃捂住了沈暮雪的嘴,搂着人就挤进了房间。   “……”   这又是干嘛?准备跟他同归于尽?   谢燃没心没肺道:“嘿嘿,没跑掉。”   沈暮雪眼里冒火:“你还能笑得出来!”   正要打人,隔壁门口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霎时,沈暮雪不动了。   谢燃低声道:“小声点儿,这里的墙不隔音。”   男人爱比较心思被利用到了极致。   沈暮雪紧咬牙关:“……”   小你个头!   手指用力,掐谢燃的胸膛。   谢燃瞪大眼:“!”   突然从隔壁传来一声:“爷~您轻点儿~”   这分明是男人掐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沈暮雪、谢燃:“………”   要不要这么应景啊。   谢燃熟门熟路的取下一块挂画,小洞暴露于视野,可以隐约看见隔壁的床。   沈暮雪:“……真不愧是流连花丛的浪荡子。”   熟门熟路的变态。   谢燃把人拽过来,私语:“不然怎么发现别人的算计?”   随后又‘嘘’了一声,“别说话,小心打草惊蛇。”   沈暮雪:“……”   ……画面已打马赛克……   ……(礼貌微笑)………   谢燃默默伸手捂住了沈暮雪的耳朵。   小声道:“不懂就别听了。”   沈暮雪:“?” 第15章 都不拿正眼瞧他!   京中不少人都豢养男宠,沈暮雪不是不懂,只是很少了解这方面事罢了。   而且。   李元瑾一个皇子居然好男色,腿都没好全就出来与男人私会!   还是这么重口味的‘姘头’。   更多的是震惊罢了。   ……   “抓沈暮雪?”   男人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道:“三皇子,那我的好处是什么?”   指尖在李元瑾的胸膛上滑动。   李元瑾眼里暗藏算计,“当然,只要这次朝贡能将邵家牵掣至西北去,阻挠太子与邵月的婚事,为我拖延时间,等我登上皇位,你也会成为西戎之主。”   如今局势逐渐明朗。   太子手底下已经有丞相府、一众文官,若是再有个从二品的武将,就算他手里握着谢燃,那也是寡不敌众。   只要邵月不与太子订婚,那他就还有可乘之机。   拓跋赫松开李元瑾的膝盖,附身亲吻对方的鼻尖,“冒犯天朝皇帝,这可是拿我的命在度,三皇子又如何保证我的安全?”   李元瑾狠辣道:“你只需要挟持沈暮雪,我父皇与太子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你分毫的。”   为了朝堂稳固,皇帝不会动手。   为了自己大业,太子也不会动手。   甚至都会全力施救。   沈暮雪:“……”   居然还能有他的事情。   谢燃用肩膀顶了一下沈暮雪的胳膊,无声道:他们眼瞎吗?怎么都觉得你好欺负?   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沈暮雪翻了个白眼。   没理会。   拓跋赫眼眸一转,“听闻沈暮雪容貌举世无双,才华横溢,又有一品家底,你不觉得可惜?你可是一个好男色的……变态。”   这番话给沈暮雪恶心的够呛。   但谢燃更不服,唇语道:给你夸美了是吧!   他不好看?   他不文武双全?   他家不也是一品家底?   三皇子没眼光,蛮人更没眼光,通通都没眼光,全都喜欢伪君子!   沈暮雪:“……”   是很光荣,值得争夺的事情吗?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那片瓦砸傻了吧,那可是将军府的瓦,跟他无关,他只是个瓦盖的搬运工。   李元瑾掌掴拓跋赫,别有深意道:“变态和变态才是绝配。”   想起沈暮雪那张脸,李元瑾舔了舔唇。   可这与他的皇位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只要他成了皇帝,什么美人美男没有?   亦或者……   到时沈暮雪拿什么反抗他?   拓跋赫并不恼怒。   直到……   ‘啪———’李元瑾掏出了一条马尾鞭。   拓跋赫自觉勾笑……   沈暮雪、谢燃:!!!!!!!!   ……   …………   谢燃只想让沈暮雪知道李元瑾与西戎相通,不成想还能知道这俩人不为人知的爱好。   谁知道两人不是借着春楼打掩护,而是玩真的啊!!!   现在好了。   精神、灵魂都被‘污染’了。   沈暮雪则是被扰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头脑发胀。   心中不禁咒骂谢燃。   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直说就是了,非要把他骗到房间里,造成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不耐烦的小声嘀咕:“怎么不打死他?”   谢燃一噎:“……”   忽然注意到沈暮雪心口的光幕:【-20】。   上次他就想通了。   数字就是好感,数字前面有字符就不可能再代表好感,只能是讨厌。   沈暮雪讨厌谢燃……   沈暮雪讨厌……   谢燃嘴角抽搐,恨恨的瞪着人。   凭什么啊!他是把人骗来了,但他不也没走掉吗?而且还让沈暮雪看清了李元瑾的阴谋,变相的帮了沈暮雪呀!   沈暮雪撇了眼某只傻狗,不明白又在磨什么牙。   总之:有病。   谢燃傻眼。   靠!都不拿正眼瞧他了!   故意在人耳畔低声道:“阿雪~你怎么没反应?该不会是不行吧。”   沈暮雪:“……”   这人就是有病。 第16章 沈暮雪对他投怀送抱了!   不知过了多久。   顶着一身鞭痕,给李元瑾扔了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拓跋赫才是‘恩’客。   “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快走吧,皇子夜宿春楼,传出去可不好听。”   “我……我送你。”   李元瑾的声音明显虚些。   总之两人总算结束了‘战斗’,一前一后离开房间。   沈暮雪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谢燃打了个哈切:“你当我青楼白混的?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不想再留在这里,便要翻窗逃,沈暮雪连忙把人拽住。   谢燃被拽个趔趄:“干嘛?没尝过助情香的滋味,还想多吸两口啊。”   沈暮雪又有点厌蠢了。   “是没有你了解。”   松了手,做了个随意的动作,“你想被活捉,那就跳下去吧,我不拦着你。”   “那怎么走?”   谢燃也想起春楼现在肯定是严防死守,一只苍蝇都不可能出的去。   沈暮雪看了眼衣柜里备着的衣服,“当然是光明正大走出去。”   谢燃:“?”   李元瑾和拓跋赫离开,老鸨肯定很快就会带人来收拾房间。   两人也不敢耽搁,第一步,就是将谢燃身上的夜行衣藏起来,也不脱,直接在外面再穿一身衣裳。   而沈暮雪……   谢燃一脸恶寒,“沈暮雪,你没病吧,你居然穿女装!”   沈暮雪咬牙切齿给自己簪上玉簪,自己的发冠放在荷包里挂在腰上,做完一切,这下是真没忍住。   转身就踹向谢燃,“如果不是看在你透露消息的份儿上,穿女装的就是你了。”   谢燃灵活闪躲,得意道:“诶嘿,没踹到,气不气?”   ‘啪———’   一巴掌打谢燃脑门儿上。   谢燃:“……”   不嘻嘻。   沈暮雪烦躁道:“你觉得我跟你同时出现在春楼,不会引起李元瑾的猜忌吗?”   昨晚有人潜入,李元瑾肯定会调查。   而且谢燃出现在这里很正常,而他出现在这里显然就是把答案甩在人家脸上。   谢燃捂着额头倒吸气,“你不能换个地方打?我的包刚消下去!”   做好一切准备。   两人才慢悠悠下楼。   春楼门口,老鸨看见谢燃时一愣,显然是不知道谢燃什么时候来的。   连忙迎上去,陪笑道:“诶哟喂,谢公子何时来的?怎么也没人通知我一声?奴家应该亲自招呼一下的呀。”   注意到一只低垂着头,只有谢燃肩膀高,骨架却比一般女子大些的‘姑娘’。   略带疑惑问:“谢公子,这是……”   这明显不是她楼里的姑娘。   谢燃搂着沈暮雪的细腰,紧了紧,故意垂眸看了眼,在沈暮雪的头顶上亲了一口。   “路上拐的,就来借个房间,玩点乐趣。”   随手扔给老鸨一袋银子,“不准流传出去,这姑娘的名声可不能受损,翻了年,我才纳‘她’入府。”   瞥了眼沈暮雪的腿。   裙下双腿明显是故意弯曲了些,控制身高,他还是头一回和沈暮雪有这种身高差,不由得搂的更紧。   老鸨立刻换上笑脸,“是,以后谢公子可以带姑娘常来,奴给您留间房,姑娘也请放心,来了这条街,没人敢动您。”   视线探寻着想要知道这位‘姑娘’真容。   倒也没在这些事情上多想,毕竟不少王侯将相的公子哥都是这么玩儿的,得娶了正妻才会纳妾,正经住店又少了情趣。   沈暮雪把脸埋得更深。   最后直接一脸‘娇羞’的把脸藏进谢燃的胸膛。   谢燃:“!”   靠!沈暮雪对他投怀送抱了!   怎么办?   能不能把人扔出去?!   顺势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顺着沈暮雪后背的长发。   不耐烦道:“我先走了,你忙去吧。”   “好的,是是是。”老鸨陪笑送人,“谢公子慢走啊。”   顶着两道离去的背影。   老鸨恍然大悟,“难怪在我们这里只听曲儿,不要姑娘,原来是有人了啊。”   当即又吩咐,“快去找昨晚夜闯的人,无论主子还是谢小将军的事,都不准泄漏半个字,再去禀报主子谢小将军心有所属。”   手下明白老鸨想要传达什么,不解的问:“为何不直接跟上去看那女子是谁?”   老鸨眼刀子立刻落在了那人身上,“谢小将军已经偏向主子,你想让他反感?让主子去交涉最好,我们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手下连连称‘是’。   另一边。   沈暮雪离开花柳巷立刻就把披在外面的衣服脱了,拿出发冠重新把头发扎上。   只是长时间不行,刚才又一路曲着膝走出来,现在腿酸胀得很。   一个不注意就向前跌。   谢燃长臂一揽,揶揄道:“阿雪投怀送抱还没过瘾?想要我继续搂着?”   沈暮雪满脸无语。   把满是香粉味的衣服扔谢燃身上。   “这次谢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出于什么缘由,谢燃让他得知了两条信息。   一、三皇子通敌。   二、三皇子想对邵家下手。   谢燃当即臭屁道:“算你长嘴了,也就是小爷善良,不计前嫌罢了。”   沈暮雪挑眉,“你寻花问柳,与三皇子搭线,如今又为何要背叛三皇子?”   这其中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谢燃冷哼了一声,“我只与他吃了几杯酒,是他自作多情,关我何事?我谢家不忠于任何人,只忠国、忠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谢燃脸上是熠熠生辉的认真。   沈暮雪瞳孔震颤。   这家伙居然玩儿真的。   轻笑,低声道:“还以为你开智了,原来还是那样。”   若都是谢燃这般人……   那该多好。   沈暮雪说话声音太小,谢燃没听清,于是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喂,好歹我们也一夜床友,你是不是又偷偷骂我了!”   “我骂你还需要偷偷的?”沈暮雪好笑反问。   谢燃注意到光幕:【25】。   这才勉强相信沈暮雪没有骂他。   “管你说什么。”谢燃伸了个懒腰,“小爷要回去补觉……嘶啊……我的腰……”   僵了一夜,陡然大动作,不小心抻到筋了。   沈暮雪的腿也是软的。   可两人依旧谁也不服谁,明明同路,却都扶着腰,走出了一股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架势。   一个男人路过,不屑的摇头点评,“看着年轻力壮的,没想到啊,啧啧啧,才一夜就肾虚的走路都走不稳了。”   三两同行人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要我说,还是技术不行。”   “就是肾不好。”   “节奏不对才是。”   ……   沈暮雪and谢燃:“???” 第17章 暮雪,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温柔?   沈暮雪回到丞相府外墙,准备怎么出来的就怎么回去。   却陡然发现,将军府乱糟糟的。   时安从墙头冒出来,激动喊道:“公子!您昨夜去哪了?可急死奴才了。”   谢燃从身后慢悠悠溜达着往回走,“怎么的?你家公子出去乐逍遥也要带上你?”   眼神揶揄的瞥着沈暮雪。   不怀好意的用胳膊撞了下沈暮雪肩膀,“昨晚开心吗?”   沈暮雪本就双腿发软,踉跄之下扶住了墙壁。   时安见状,紧皱眉。   手脚笨拙的就要翻墙头出来,“谢公子,你休要欺负我家公子!”   谢燃撇嘴,“你还当上出头鸟了,就你这小身板,一根手指就能让你躺上好几天了。”   这小厮自幼就跟着沈暮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照顾照顾沈暮雪的生活起居了,不过忠心倒是真的。   时安被噎的脸色涨红。   沈暮雪不忍让时安遭受口头上的失利,转而问:“将军府怎么了?为何大兴土木?”   时安幸灾乐祸道:“回公子,昨夜将军府的谢公子的院子瓦砾全部滑落,今日不加紧铺设砖瓦,谢公子今晚就该彻夜欣赏夜景了。”   沈暮雪心里咯噔一下。   “……”   还不会就是他抽了那片瓦的原因吧。   他真就随手拿了一块。   “!!!”谢燃上来就要拼命,“沈暮雪!你就是故意的!我今天非要跟你拼了!”   ‘啪叽———’   谢燃本就腰酸腿软,转身太迅速,一个不注意就摔了个狗吃屎。   沈暮雪看着滑稽的一幕,忍俊不禁道:“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谢燃默默伸出一根中指。   这是他最后的态度。   沈暮雪回到自己的院落,立刻吩咐,“时安,备水。”   额外嘱咐,“要凉的。”   那药香残留在身体里,不发泄就只双腿发软,也难怪那两人能鏖战一夜。   *   次月,各朝进贡,西戎由二王子拓跋赫押运进京,京中也涌进些新鲜事物,一时繁华无两。   拓跋赫身着鲜明的部落服饰,骑马昂首挺胸,模样中人之上,身型充满了力量感,与生俱来的豪迈倒为自身气质增添了几分飒爽。   沈暮雪坐在茶馆二楼,淡漠一瞥。   脑海中不由浮现那晚‘盛况’,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浓密睫毛覆着墨眸,静静品茶。   对面坐着的邵月身穿大红色劲装,头上簪花,戴耳环、配饰,整个人都鲜活动人。   “就是他?”   邵月撑着下颌角,眼里充满了兴趣,“若是他能阻止我的婚事,我倒要谢谢他了,去跟他们西戎打一场也无妨。”   朝堂局势与她无关,她只想驰骋疆场,过自己的日子,不想被任何人左右罢了。   俏皮眨眼,“我会留他一条命的。”   沈暮雪放下茶盏,“劳民伤财,让百姓再过些安心日子吧。”   指腹在杯壁上摩挲,幽黑的眸子充斥着算计。   邵月不解,问:“对方存心要搞事,我们还能如何预防?你要知道,我跟太子的婚事皇帝早有打算,三皇子不可能罢休的。”   她与沈暮雪自幼交好,是事实。   但也仅限于朋友,又或者是高于朋友的兄妹。   知道她这次入京逃不开被赐婚太子,而她不愿意被困于深宫,沦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因此沈暮雪假装不知道此事,特地与她交流频繁,频繁到满京皆知。   让所有人都以为沈暮雪对她有情愫。   太子不想失去丞相府,那就肯定会拖延赐婚圣旨。   而皇帝忌惮丞相府有兵权,更不可能让她与沈暮雪成婚。   让场面形成僵局。   沈暮雪唇角勾了勾,“若是……让他们的计划顺利进行呢?只是……”   邵月:“?”   沈暮雪忽然与路过窗下的拓跋赫对上视线,“动一点小手脚。”   邵月有些急,“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什么手脚?”   “让他挟持两个。”   沈暮雪眼神温柔与人对视,手中折扇摆动间遮挡住了嘴型,“你觉得,我跟你,皇帝和太子会选择救谁?”   邵月瞳孔地震,“你还要以身犯险?”   沈暮雪敛眸:“怎么是我以身犯险?被救的人会是我。”   邵月有几分警惕,“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用自己的名声换取不被赐婚吧。”   皇家不会要清白有损的女子……   “不会。”沈暮雪揉了揉太阳穴,“我是要你杀了他,他挟持人是在挑衅天朝,而你杀了他是天朝震慑人心,如今内忧,皇帝轻易不会动兵的,介时你委屈哭几句,回邵将军身边去吧,远离京中这是非之地。”   如今这世道,女子清誉太重要,他怎么可能让邵月拿自己的一辈子冒险?   而且他也是有妹妹的人……   邵月双手托腮,星星眼的望着沈暮雪,“暮雪,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温柔?”   “有,很多。”沈暮雪眨眼间想到什么,自我打趣道:“说我歹毒的也是有一个的。”   邵月轻笑道:“谢燃呗……”   话音渐弱,突然指着街道上,“你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长安街上,谢燃一身黑色外袍,马背上佩剑,率领士兵开路,确保百姓不会被惊扰。   沈暮雪视线落在挺拔的身影上。   眼底没什么波动。   就如他之前猜测的那般,踏青刺杀一事,大理寺与天羽军拍板为:余孽复仇。   而奉命灭国的谢将军首个受到牵连,但也曾立下赫赫战功,皇帝下令,谢将军官职从正一品,撤为从一品。   虽然只是降了一级,可是却被皇帝变相的套走了五万军马。   而谢燃就是这时,入了军营。   也让他过了半个月的清净日子。   敛眸。   谢燃,瘦了。   拓跋赫注意到二楼的沈暮雪,无他,一眼惊鸿。   微笑点头。   转头问:“谢兄弟,你认不认识二楼那人?”   他在军营外的驿站住了几日,这段时间都是谢燃驻守驿站,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谢燃被指派干这些小活儿,本来就烦躁。   一抬头,看见沈暮雪和邵月……   靠!   更烦了!   “他啊……”谢燃扯唇冷笑:“克妻克子,还有十几个孩子。”   他累死累活忙小活,而沈暮雪还能悠闲喝茶。   还跟心上人一起!   呸!   伪君子!你名声别要了!   拓跋赫真诚发问:“……那他克夫吗?”   谢燃傻眼:“??????”   ——   主角双洁,洗洁精的洁~ 第18章 谢燃在,暮雪无忧   什么意思?   那死变态的爱好还想跟沈暮雪一起玩儿?   谢燃脸色黑了大半,阴恻恻道:“不知道,但他肾虚。”   拓跋赫有些不信,“你刚说他有十几个孩子。”   谢燃冷哼一声,“都是捡的,他不行。”   拓跋赫:“…………”   好好一个美男子怎么就没有了男人的‘尊严’呢?   心里不禁惋惜。   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个美男子了。   视线陡然落在谢燃身上,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盛京确实养人。”   平日在军营里谢燃灰头土脸,穿着粗布麻衣,看着像是憨傻小子,如今这洗干净了,也着实亮眼。   谢燃扯唇冷笑,“尽养歹人。”   没好气的瞪了眼悠闲品茶的沈暮雪,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茶馆视线。   沈暮雪眼角一抽,他就喝个茶,也要被看不顺眼?   邵月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逐渐咂摸出一丝丝怪异的味道。   “诶,你俩为什么总是掐架?”   “谁知道呢?”   沈暮雪也收回视线,“他一天跟条疯狗一样,看见我就咬,也就是我了,换做旁人,早给这条傻狗打死了。”   邵月瘪嘴,“也幸亏谢燃命硬,否则还不被你玩儿死?”   沈暮雪望着繁华长街,轻笑:“京中无趣,他身上有别样风采,而且他本性不坏。”   他心智早熟,小小年纪就时常忧心忡忡。   每当他陷入死胡同,偶尔差点把自己憋疯,是谢燃又欠又傻的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能发泄心中郁结。   依父亲所言:谢燃在,暮雪无忧。   是挺无忧的,气都要被气死了。   “行了,你俩就是个死对头,不说他了。”邵月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簪盒,“近日京中繁华,怎么不见小漓妹妹出来玩?我可是专门准备了礼物送她。”   “她的字太差,被父亲困在书房了。”沈暮雪想到自家妹妹那一手丑字,也不由失语笑着。   摊手:“给我吧,我帮你转赠。”   邵月眼珠子一转,“不必了,我明日就送拜帖邀小漓出门游玩,沈伯伯怎么也要给我几分尊重,到时候我亲自送。”   沈暮雪:“……”   跟邵月待在一起,他肯定不用担心安危的,但是……   “不准女扮男装去吃酒。”   “……”   邵月小心思被戳破,努努嘴,“我们大姑娘家的事,你一个小男人少管!”   沈暮雪:“……”   你还有理了。   *   翌日,朝堂上附属国一一献贡,皇帝龙颜大悦,按照惯例晚上举办宴席,文武百官皆可携带家眷出席。   沈暮雪跟随父母入宫,由于来得早,席面无趣,便独自在御花园湖水畔……钓鱼。   翩翩君子傍水而依,长发半披在身后,一袭青白纱衣映衬着湖面波光粼粼,仿若一方水君现身人间,美的不可方物。   引的许多路过的宫女偷瞄、娇羞议论。   谢燃如今跟随军队在皇城中与禁军、天羽均交叉巡视,还没靠近,就听见一群宫女兴奋的谈话。   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却无意之中听见了‘沈暮雪’三个字。   脚步猛然顿住。   “这就是丞相府嫡子,沈暮雪沈公子?长得好生俊秀啊!”   “哎呀!这鱼怎么总是不上钩?”   “实在不行,沈公子别钓鱼了,钓我好了。”   “等等,这湖里有鱼吗?还是我下去让沈公子钓,名节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跟沈公子,哪怕是妾!”   一群宫女躲在假山后面叽叽喳喳争执着,殊不知沈暮雪在众多仰慕的视线中精准感觉到了熟悉的‘幽怨’。   侧眸。   就看见了两眼冒火的谢燃。   “?”   有病,他就钓个鱼,又惹着了?   谢燃招手,让身后的人继续巡逻,阴沉着脸,无声走到那群小宫女身后。   嗓音低寒,“在这里干嘛?”   宫女们:“看沈公子呢~你也一起吧。”   “……”   “???”   “!!!”   “啊啊啊———谢小将军!!!”   一群宫女被突然出现的谢燃吓得个个花容失色,跟见了鬼似的。   谢燃脸更黑了。   “你们年纪轻轻,眼神怎么就不好使了?”意识到这一群小姑娘,也不好发气,只说:“今日宫宴繁忙,你们还在躲懒,若被掌事姑姑发现了,少不了被罚。”   看见沈暮雪就犯花痴,看见他就噤若寒蝉。   怎么的?   他是青面獠牙还是恶鬼罗刹?   有那么吓人吗?   把宫女们招呼走,这才铁青着脸走到沈暮雪身边,看了眼沈暮雪腿边的木桶。   “啧。”谢燃嘲笑:“怎么是空的?”   沈暮雪觉得谢燃今天吃火药,“你不去巡逻,倒是管上我了。”   谢燃冷‘哼’一声。   沈暮雪不想离这个幼稚的人,也不想惹事端,于是乎头也没抬。   谢燃又继续‘哼’。   沈暮雪不耐烦道:“着凉了就去吃药,别在我这哼哼撒娇。”   谢燃把木桶踢开,荡出的水溅湿了沈暮雪洁白的衣摆,语气不善道:“你才有病,在皇宫垂钓,信不信我给你扔湖里?”   沈暮雪只是默默的抬起鱼竿,露出了‘鱼钩’。   ———一小节绣花针。   谢燃:“……你真无聊,居然效仿姜太公钓鱼。”   沈暮雪挑眉,“不是有人愿意上钩吗?”   视线挑逗的落在了谢燃的脸上。   谢燃被气笑,“你昨日长街约会,今日又在皇宫招蜂引蝶,阿雪真真是生了个好样貌啊。”   沈暮雪语气真诚,“多谢夸奖。”   “……”谢燃是铁了心要恶心沈暮雪,蹲下身,不怀好意压低声音道:“连西戎二皇子都对你另眼相看,有兴趣结交一下吗?我看你们也是天作之合呀。”   沈暮雪:“……”   那个喜欢被抽的变态?   “呵。”沈暮雪轻轻放下鱼竿,“谢燃,你累了吗?”   谢燃心声不好,就准备跑,“不累啊,我还要继续巡……嗷———”   ‘噗通———’   沈暮雪一脚给谢燃踹湖里。   “不累?那你闲的嘴痒!” 第19章 沈暮雪讨厌绿豆糕   在皇帝出现之前,沈暮雪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席面上,只是稍稍变动的是,本该在女眷那边的邵月坐在了沈暮雪旁边桌子上。   官员及子女都听说过两人‘暗生情愫’,但也懂得皇家意图。   心中不免惋惜:可怜一对璧人了。   沈暮雪坐着,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任由那些精明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抬眸,就看见拓跋赫既惊讶又同情的目光也盯着他。   “……”   同情什么?   含着璀璨星光的眸子微微上扬,微微点头示意,举起酒杯,藏住了嘴角的不屑。   结合长安街和谢燃刚才的话,绝对是这人对他有兴趣,却被谢燃搅和了,指不定谢燃在背后怎么抹黑他的名声。   坐在斜对面的谢燃正在啃大骨头。   这两天监管巡逻,腿都给他走断了,不多吃点,怎么对得起他的腿。   “来人,再上一份猪肘子!”   余光注意到沈暮雪的目光游走过来,被踹的屁股还隐隐作痛,瞪了一眼,跟护食似的抱着新上的猪肘子啃。   沈暮雪:“……”   傻狗。   “阿嚏———”谢燃吃着吃着就开始打喷嚏,当即觉得有人在心里骂他,目光就跟雷射光线似的,直接就落在沈暮雪身上。   磨着牙:伪君子!   沈暮雪眼神无波无澜的凝视谢燃两秒,又收眸,吃着自己并不喜欢吃的绿豆糕。   嘴角勾起微小弧度:更像了。   谢燃拳头握的梆硬,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眼神……骂的可真脏啊!   邵月斜倚在扶手上凑过来,“你俩眉来眼去的在说什么?我怎么只看见谢燃要被气死了?”   沈暮雪将绿豆糕·很讨厌的糕点,递给了邵月。   浅浅一笑,“他生病了。”   “好吧。”邵月撇嘴,又低声问:“你说他们何时动手?总不能我一直跟着你吧,你去茅房我还得跟着不成?”   接过绿豆糕,有些忿懑的咬了一口。   沈暮雪柔声道:“不急,何时被抓,亦是我们说了算。”   温柔的眼神中,算计重重。   抬手给邵月整理了头上松散的发簪。   这一举动让许多人侧目,并且目光灼灼,满腹愁容。   沈无妄注意到这一幕,故作威严的瞧了瞧桌面,似乎在提醒二人恪守礼节。   两人也显得乖巧,立刻坐正了身体。   ……看起来更像一家三口了。   三皇子·李元瑾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给拓跋赫递了个眼神。   无论邵月是跟太子还是沈暮雪,对他们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这次行动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太子·李元昼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最喜欢的绿豆糕竟然与邵月私下分享,沈暮雪分明知道那是他特地让御膳房准备的!   笑得柔和,“邵姑娘也喜欢吃绿豆糕?”   邵月看着笑面虎心里没什么好感,随口说道:“挺喜欢的,暮雪给的我都喜欢。”   真对本姑娘感兴趣?   靠!   恶心!   太子·李元昼笑的牵强,又说:“暮雪,御膳房还有,你想吃吩咐一声就行。”   沈暮雪也疑惑蹙眉瞬间,明面上不动声色道:“多谢太子,我不会拘束的。”   打探邵月的喜好,同时也不忘拉拢他?   太子果然想鱼与熊掌兼得。   谢燃‘啧’了下嘴。   “两人还互补了。”   愤恨的怒啃猪肘子,“屁!沈暮雪不喜欢吃就扔给邵月,这是压榨!邵月肯定是被沈暮雪忽悠了!”   ‘啪———’   谢父一巴掌就拍在谢燃的后脑勺上,“你是猪吗?啃个骨头还哼哼唧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饿死鬼投胎?”   谢燃:“……”   宴席上各方势力都满腹心思,直到皇帝出现,才出现了短暂的‘和睦’。   皇帝的目光率先放在了沈暮雪和邵月的身上,意有所指道:“暮雪与月儿私交甚笃啊。”   沈无妄手中茶盏一抖,“陛下,邵家小姐天真烂漫,武术超群,我儿只是敬仰罢了。”   这惶恐的模样像极了百般劝阻后的无奈。   沈暮雪也起身作揖,比起自家老爹,倒是显出几分从容。   “月儿与家妹情同姐妹,又在京城初来乍到,席面上也识不得几名家眷,便与我父亲一起坐下。”   对于皇帝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这样一说,倒是给了皇帝面子。   只是不少人都可怜上了沈暮雪。   皇帝笑盈盈地挥手,“朕不过是看后辈和睦,欣慰了一句,你们父子二人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了好了,坐下吧。”   席面开始。   沈暮雪刚坐下,邵月又凑过来,问:“皇帝该不会真给我们赐婚吧。”   众人皆知,皇帝偏心太子,为了让太子有丞相府助力,又不失了邵家,万一退而求其次呢?   戏是不是演的太过了?   沈暮雪清冷的眸子落在茶盏上,笃定道:“放心,不会的。”   帝王无情,再偏心,也不可能将所有资源倾斜。   而且……   偏心?   那是建立在自己是皇帝的基础上,九五至尊,皇位太诱人,偏心的前提是不威胁到自己。   邵月尽管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沈暮雪说不会那肯定就不会。   于是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继续吃吃喝喝。   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丝毫不让,视线锐利的瞪回去。   谢燃:“?!”   还瞪我?   吃绿豆糕还没吃够吗?闲的?   伪君子欺负他也就算了,这丫头还仗着沈暮雪喜欢,也欺负他!   有没有天理了?   宴会上相互恭维了几句就正式开始歌舞助兴,进程过半,陡然间空气中出现阵阵波动与花香。   谢将军与谢燃立刻警惕的站起来。   皇帝身体本能的往后靠在了龙椅上,这是多年以来,被刺杀出经验了。   沈暮雪也注意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低头品茗,故作不知。   直至一只蝴蝶飞到沈暮雪面前翩翩环绕,最后落在了沈暮雪的指尖。   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   明月皎洁,清风徐徐,如银河流光般的月光落在沈暮雪身上仿佛给人笼罩了一层朦胧白纱,整个人圣洁而温柔。   蝴蝶环绕在沈暮雪的身边,像是在膜拜神明,画面美得不可方物。   邵月:“!!!”   这就有点伤人了,没有一只蝴蝶往她身边飞。   太子看呆了,“……”   好美……   拓跋赫看傻了,“真的是……月神啊。”   其他人都看入迷了。   只有谢燃。   这一幕像是在大脑皮层上敲了一棒子,震荡的整个人都烦躁的不行。   不禁吐槽:“真是招蜂引蝶!” 第20章 沈暮雪!你看你的狗啊!   下面舞台上音乐忽然变得舒缓柔和,中央平放了一台战鼓,数以千计的蝴蝶在战鼓上盘旋,将小小的空间包围的密不透风。   倏然!   两条丝绸破蝶而出,蝴蝶散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穿着北狄舞女的服饰,在战鼓上惊艳亮相。   舞姿火热,穿着暴露。   原本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沈暮雪身上,不少人都纷纷投去视线。   北狄使者此时恭敬走上前,“陛下,除了朝贡外,苍岚王还特地献上公主,望请陛下笑纳。”   在北戎的极寒之地,这位公主肤若凝脂,明显是精心养过的。   皇帝将手中酒盏放下,一双精明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狠色,帝王威严让北狄使者不自觉低下头。   见威慑见效,皇帝这才说道:“多谢苍岚王美意了,但朕已经后宫佳丽三千,又怎能蹉跎了公主花样年华?”   北狄使者当即跪下。   北狄公主叩首,“陛下龙威浩荡,能侍奉陛下乃我之幸。”   即便是附属国,可一国公主如此卑微,也着实让人心疼,尤其是……对方的年龄可能比她亲爹的年龄都大。   邵月握紧了拳头,“真无耻。”   一国安危,竟要让女子如此牺牲,拿女子当玩物!   沈暮雪漠然,对邵月摇摇头。   当今局势不足以让北狄做出如此下脸面的事,垂眸间思索这其中的缘由。   李家一统五国,将其与四国全部收为附属,如今皇帝逐渐年迈,看似偏袒太子,可实则并未放权,导致夺嫡之争激烈。   四国暗地里早就有了小动作。   尤其是北狄,苦寒之地,却还要朝贡,百姓生活困苦,苍岚王此时示弱……   沈暮雪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名公主身上。   忽然浅笑。   ……卧薪尝胆三千日,亦可不灭凌云志。   可为什么呢?   恰好是在皇帝对文武双潭动了杀心收权的时刻……   沈暮雪指尖微钝,扭头看向了自己父亲。   书房的那番话在脑海中炸响:何必要在意?我们只需要保持中立,让夺嫡之争更加猛烈……   沈无妄似有所感,侧眸。   勾唇,“暮雪,你觉得北狄苍岚王这份礼物如何?”   沈暮雪瞳孔一震,心中如翻江倒海般呼啸而过,寂灭之后的平静中多了一份疯狂。   笑说:“很有心。”   父子二人双目对视,相视一笑。   也都心照不宣。   邵月翻了个白眼,“臭男人都一个样,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我今晚就要告诉伯母。”   沈无妄被呛的咳嗽了两声,“月儿,不可诬陷。”   邵月不理。   沈无妄:“……”   他真的还是叔叔吗?   沈暮雪可不在乎这点儿要挟,就让自家老爹‘自寻生路’。   皇帝听了这话明显龙颜大悦,只是也不能动摇他的想法,退而求其次道:“公主与朕的几个皇子年龄相仿,不如相处几日,看公主心意?”   留下这名公主,无意义在他颈侧放了一柄刀。   看来北狄已经察觉出了什么,这是已经在走棋子了,他收权的速度得加快了,否则真就叫这些蛮人有了可乘之机。   太子、三皇子等:“!”   北狄苦寒,兵马不足,得不到任何助力不说,还在枕边放了一把刀。   谁去接谁是傻子。   北狄公主盈盈起身,“多谢陛下。”   一时间,所有年龄相仿的皇子都变得沉默寡言,生怕自己成了刀闸下的人。   “陛下。”   拓跋赫忽然也起身,“我国也有额外的礼物送给您。”   拍拍手,两个铁笼一大一小盖着黑布。   隐隐传来凶兽低吼。   皇帝来了兴趣,问:“这是何意?”   拓跋赫拱手说道:“其中一只名为藏獒,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凶犬,可一犬战三狼,另一只……”   随着拓跋赫的话,西戎士兵已经先开了较大的笼子,藏獒霸气十足,颇有王者风范。   拓跋赫对北狄使者歉意道:“是昔日苍岚王送给我父王的,只可惜那两只狗已经老死,如今只剩下这只幼崽,借花献佛,特送给陛下,以表几国情谊。”   小笼子的黑布被拽下。   小家伙似狼似犬,蓝眼,眉心三簇白毛,像是三把火。   傻里傻气的,正啃着铁笼子不撒口。   那架势,似乎是很认真的在跟铁笼子打架,已经有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趋势。   总之,看着不怎么聪明。   皇帝:“……”   沈暮雪却生出别样的心思。   看看啃铁笼子的狗,又看看啃猪肘子的人。   莫名感觉到相似……   谢燃觉得脊背一凉,通过多年来的经验,本能的看向沈暮雪,果不其然。   沈暮雪在嘲笑他的吃相!   “能吃是福懂不懂!”   全然忘记自己在皇家宴席上,满肚子的委屈啊。   跟心上人卿卿我我,还来嘲笑他!   坏的很!   沈暮雪懒懒道:“又在发什么神经?”   谢燃当即就要回呛。   “好了好了。”皇帝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也及时打圆场,无奈道:“再去给谢公子拿些肘子了。”   他是希望这两方不和,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对。   而且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能吃之人。   难道缺军饷了?   太子看出了些端倪,当即起身,“父皇,儿臣看这只小狗憨态可爱,不如送给暮雪解闷儿?”   沈暮雪:“……”   他什么时候说他想要了?   皇帝也没多想,“行,拿去吧。”   两三句话,将爱才之心展示的淋漓尽致,仿佛只要爱臣喜欢,什么都可以给一样。   沈暮雪抿了抿唇,“多谢陛下。”   当小狗被牵到腿边,小家伙被链子拽的脸都变形了,全然把链条当成了敌人,直接瞪着双眼,跟链条打起来了。   结果,把自己缠的密不透风,又‘嘤嘤’叫。   一边叫一边还不忘报仇。   对着铁链使劲咬,咬了牙疼,更生气,就继续咬,主打一个不服气、不信邪。   沈暮雪忍俊不禁。   ……更像了。   这场酒宴持续了很晚,直到皇帝离席,才有人三三两两离去。   宫门前。   大多数马车都已经离开,就连沈无妄都不胜酒力先行离开。   而沈暮雪还在较劲。   不。   准确的说是小狗梗着脖子较劲,拽着就是不走,那双‘睿智’的眼神一直在瞪着沈暮雪,仿佛在说:我就是不服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谢燃适时出现。   “哟,遛狗呢?”   欠嘻嘻道:“看样子它似乎不愿意跟你走啊,强扭的瓜不甜。”   走到小狗身边,蹲下,摸摸狗头。   沈暮雪紧了紧手中的狗链,“不甜就酸着吃,总归狗绳在我手里。”   两只同时出现在视野中,这冲击力还蛮大的。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到自己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平静了。   谢燃撇嘴,“小狗啊,你真可怜,落在了这个伪君子手里,就自求多……嗯???我鞋怎么湿了?”   正说着话呢。   突然感觉到脚尖一阵热流。   低头一看,不知小狗是不是被摸舒服了,正抬脚尿着。   “……”   谢燃人都麻了。   “沈暮雪!你看你的狗啊!” 第21章 等着沈暮雪被抽小皮鞭?   “狗?”   沈暮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谢燃,“我正看着呢。”   谢燃:“???”   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暮雪,“你居然骂我是狗?”   小狗:“???”   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暮雪:“汪汪汪。”   谢燃低头:“你又在狗叫什么!”   小狗抬头:“汪!”   比谢燃还凶。   谢燃怒了。   这条狗居然不把他放眼里!   沈暮雪:“……”   两条傻狗。   【26】。   提着小狗的后脖颈,道:“都别叫了。”   再不制止,他毫不怀疑谢燃能跟小狗打起来。   主要他丢不起这个人。   在极强的威慑下,谢燃被震慑住,不说话了。   小狗也感受到了威胁,缩了缩脖子,任由自己被悬挂在空中。   沈暮雪见状,没忍住嗤笑一声。   “近来京中人多复杂,谢小将军还是别在外逗留了,毕竟……”   目光在一人一狗上扫过,“你又不需要遛。”   说罢,转身上马车。   谢燃慢半拍反应过来了,一个箭步紧跟着就上了沈暮雪的马车。   “沈暮雪!你还骂我是狗!”   雄赳赳,气昂昂就往沈暮雪身上扑,“你当我闲的没事啊!”   沈暮雪用脚抵着谢燃的腰,淡淡反问:“不是吗?”   谢燃:“我今天非得让你跪下求饶!”   上手就去掐沈暮雪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经意压在了小狗的尾巴上。   “嘶———”沈暮雪手上一痛。   是小狗误以为沈暮雪弄疼了它,反嘴就咬在了沈暮雪的手腕上。   沈暮雪厌蠢极了。   把小狗顺车窗就扔了出去,时安连忙接住,安抚着小狗。   “别怕别怕,他俩打一会儿就不打了……啊!”   小狗的尾巴还有余痛,以为时安也在欺负它,于是———时安也被咬了。   时安:“……”   马车上,谢燃身上又多了几个脚印,脸上也青了一块,坐在地板上,不服气的往沈暮雪腿边踹。   结果沈暮雪闪避开,一脚踹在木框上。   “嗷———沈暮雪!”谢燃大叫:“要不是拓跋赫对你有想法,你觉得我会没事大半晚上的在这里喝风吗?”   嘟嘟囔囔吐槽:“还心上人呢,跟着你爹脚底抹油就跑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要是被拓跋赫绑去抽鞭子,你哭都没地方哭。”   他暗中护着。   不但被狗撒尿,还要被狗主人打。   还有没有天理了?   简直就是丧良心!   沈暮雪整理着衣裳,揉了揉被勒的发红的手腕,“你是在暗中保护我?”   谢燃一脸嫌弃道:“我只是见不得有人通敌卖国,而且……你现在还不能死。”   沈暮雪眸光忽闪。   【15】。   淡然问:“为什么?”   谢燃大咧咧道:“你死了,丞相府也就落末了,下一个死的就是将军府……唔……”   他是不好学,但又不傻。   等等!   他哪句话说错了?沈暮雪凭什么又给他减分?   沈暮雪拿起狗链子就往谢燃的嘴里塞,“皇宫门口,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不想活了吗?”   谢燃也知道其中利害关系,撇嘴,“还不是被你气的。”   目光还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沈暮雪的心口。   沈暮雪用袖子挡住手腕上的红痕,“是谢将军让你来保护我的吧。”   那天晚上,他跟谢燃都听见了。   他没跟他爹说,可谢燃肯定会跟谢将军说。   “……”谢燃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人精,知道还问。”   还让他想了个借口。   不知道多费脑子吗?   沈暮雪踹了踹谢燃的腿,“替我谢过将军好意,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也不用忍着恶心保护我。”   谢燃随口就问:“什么办法?委身与拓跋赫,去抽小皮鞭?”   沈暮雪觉得恶心,“今天下午的水进脑子了?”   这狗玩意儿真是记吃不记打。   专门来膈应他的吧。   谢燃双臂懒懒的搭在坐垫上,挑眉道:“那人本就对你的容貌有了觊觎之心,我好意替你挡下,结果你当众来了一出招蜂引蝶,你难道没看见拓跋赫后来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你给办了。”   知道有几分容貌,还真·引蝶。   结果还引来一匹豺狼。   沈暮雪默然。   他怎么知道那几只蝴蝶怎么会围绕着他?   谢燃舌头顶了顶被打的脸颊,“哎,你说说,拓跋赫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使?我觉得你也就那样了,他怎么就看上你了?”   沈暮雪紧抿着唇瓣,清冷的俊脸也紧跟着。   眼神里却藏了刀子,冷如铁。   谢燃错愕,“你你你,又用眼神骂我,沈暮雪!你个不识好人心的玩意儿,我打死你!”   一刻钟后———   谢燃被一脚踹出车厢。   沈暮雪冷漠到:“时安,回府。”   “是。”   时安抱着小狗驾车。   谢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气的冷哼一声,手撑着马车车框,撑着身体又跳进去。   “阿雪~”谢燃望着他清冷疏离的容颜,“我承认,你有几分容貌,杀男斩女也不在话下,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万一被土匪劫去当压寨夫人可怎么好?”   马车悠悠在长安街上行驶。   沈暮雪毫不留情地说:“如今前不着将军府,后不着皇宫,你缺胳膊断腿,将军也只会怀疑到拓跋赫身上吧。”   言外之意:再说下去,我就要弄死你,你再贱一下试试?   谢燃偏偏是个硬骨头,死皮赖脸凑上去。   “阿雪,你好凶啊~”   蓦然垂头,小狗似的在沈暮雪颈间嗅了嗅,“也好香啊,难怪蝴蝶都愿意围着你。”   身材修长高大的少年俯下身的动作,将沈暮雪完全笼罩在身下。   像是在圈地盘,也像是在驱逐除自己以外的气味。   确保这块地盘是他的。   沈暮雪眯起了清冷凉薄的眸,“谢燃,你在找死。”   【5】。   谢燃吊儿郎当的睨着沈暮雪,“死在阿雪的手里我也甘之如饴呐~”   轻佻的尾音荡漾着撩人的弧度。   【0】。   谢燃:“?”   靠!   怎么又特么0了?   今天晚上心情这么差?跟个哑炮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悄咪咪炸。   沈暮雪忍无可忍,抬手就揪住了谢燃的耳朵。   “一直看我胸膛做什么?恶心。”   起码看了七八次。   不止今天,这种裸露又探究的视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   谢燃傻了,“谁看你胸了!你才思想龌龊,嗷啊啊啊啊啊啊啊———沈暮雪,你给我松开啊!耳朵要掉了!”   天杀的!   他要怎么解释才不会被当作傻子啊? 第22章 他也要沈暮雪的私人空间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暗卫禀报,本悠闲看书,翻动纸页的手忽的顿住。   “两人从皇宫一路打到将军府?”   “回陛下,是的。”   暗卫犹豫了一下,说:“谢燃被踹下马车四次,次次狼狈,第五次被踹到将军府大门时,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一瘸一拐……被揍的不轻,是爬着进府的。”   好歹是将军之后,被一个文弱书生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皇帝放下手里的书,转而拿起茶盏轻抿,“那沈暮雪可有受伤?”   次次打,次次吃亏的都是谢燃。   都说沈暮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君子,依他看也未必。   暗卫低头回禀,“马车直接驶入丞相府,不过那名小厮并未露出慌张神色,应当无大碍。”   见皇帝不说话了。   贴身太监挥挥手让暗卫退下,躬身说道:“陛下,依老奴看,沈暮雪应该是习过武的,但也仅是花拳绣腿,谢家小子顾忌朝堂才未对沈暮雪下死手罢了。”   皇帝冷笑一声,“花拳绣腿?习过武又如何?令朕费解的是,十多年,相府从未出现过武夫一类的人,沈暮雪从何处学来的?君子六艺?那也仅限于骑射。”   上次刺杀,没能杀了沈暮雪,绝对的因素是有谢燃的存在。   连顶级杀手都认可谢燃的武功,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即便不用内力、全力,也不可能被碾压着揍。   贴身太监·刘尚喜低头沉思。   片刻后眸中露出刺眼的杀意,“陛下,老奴再派人……”   皇帝抬手制止刘公公继续说下去,老谋深算道:“不必,会有人替朕出手的,你只需要派人暗中观察,若是他们失手,再出手灭口就是。”   沈暮雪……   他有种预感,此子不除,今后必成大患。   刘公公领命,“是。”   皇帝突然又说:“让卧底在北狄王宫的人去查,为何会送来公主联姻。”   若是笼络关系也就罢了。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春游刺杀、将军降职,在他准备对两家下手收网时突然送过来一名公主。   刘公公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陛下,手下的人已经调查出真相了。”   皇帝打开信封看。   大概意思就是,谢家降职的事情传到了北狄,让苍岚王开始蠢蠢欲动。   眉峰蹙起,嘴角露出丝丝嘲意,“这是有内鬼了。”   刘公公大惊:“陛下何意?”   皇帝把信封拍在龙案上,“两座王都相隔几千里远,若非有人早有预料,苍岚王怎么能送人过来?”   若是他身边的眼线传递了消息,那个只有半个月时间,消息都到不了北狄王宫   根本来不及送个公主。   会是谁?   满朝文武家中都被他监管,连中午吃了碗饭都知道,却不知道是何人走漏风声。   真是……好的很呐!   *   四国朝拜,京城盛世繁华,不少闺阁女子都玩的野了心。   就例如沈清漓。   “哥哥,你今日还想吃芳华楼的甜水吗?”   沈清漓打扮的俏丽,清新的浅绿罗裙,像极了枝头上的嫩芽,仅仅是看着都让人心旷神怡。   更别提还在撒娇,“哥哥~”   沈暮雪在凉亭中放了一张躺椅,此时斜倚着看书,却被自家妹妹抱着胳膊晃的书都拿不稳。   眼尾上扬,又气又笑,更多的是宠溺,“自己的月钱花光了,就看上我的了?不是还有私房钱?”   沈清漓嘟了嘟嘴,“私房钱是不能动的嘛,哎呀~哥哥~好哥哥~你疼疼漓儿嘛,你也不希望别家姑娘都能想买什么买什么,而你的妹妹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吧,哥哥~”   撒娇耍赖卖萌都用上了。   沈暮雪唇角上扬,挑了挑眉,故作不语。   没错。   他很享受自家妹妹对他撒娇。   沈清漓哄了一刻钟,也来了脾气,趴在沈暮雪的身上,就在耳边大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给我钱!”   “好了,给你。”沈暮雪被震的耳心发疼,连忙把人推开。   失笑道:“拿我的钱请我吃甜水,天底下的好买卖都被你包了吧。”   把钱袋子放入沈清漓的手里。   沈清漓开心了,大大的拥抱了一下沈暮雪,“谁叫我有全天下最最好的哥哥呢。”   小丫头目的达成,拿着钱袋子就跑了。   沈暮雪抿嘴笑着摇头。   “小财迷。”   可爱的紧。   清闲日子没过一会儿,那让人烦心的声音又冷不丁的出现了。   “阿雪~”   谢燃从墙头翻下来,把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狗扔进沈暮雪的怀里,笑的见牙不见眼,“你的狗迷路了,居然跑到我的房间里。”   在他的房间里大肆破坏,苦茶子都给他掏了两个洞!   沈暮雪:“……”   难怪今天早上像是少了些什么。   这几日每天早上这傻狗就在他门口嚎叫,将它院中的花花草草作贱的一塌糊涂。   他都怀疑太子是不是看出些什么,拿这条狗来警告他了。   “嗷汪!”小狗一跺脚,对着谢燃凶了一声。   谢燃嘴角一抽,“……汪你爹的!”   这狗真的好傻。   弄坏了他的东西还有理了?   沈暮雪:“……”   一人一狗都好傻。   好不容易能清闲几日,沈暮雪把狗扔给谢燃,“拿去给时安。”   “那你先赔钱!”谢燃把狗弄坏的东西大致说了一遍,然后价格翻了十倍,“五十两银子……不对!你使唤谁呢?”   沈暮雪看了眼谢燃,转身就将注意力放在书上。   “最多给你六两,多余的一两是跑腿费。”   【7】。   这小狗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谁在欺负它的主人。   加鸡腿!   谢燃气的磨牙,把小狗扔一边,“你看什么呢?书中有颜如玉,还是有黄金屋?看我!”   沈暮雪把谢燃的脸抵到一边,“请让我独享私人空间。”   “那真是抱歉了。”谢燃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死皮赖脸往上凑:“我也喜欢你的私人空间。”   沈暮雪嗓音淡淡:“你再凑上来试试?”   “!”   谢燃已经练就了对沈暮雪的本能,原地刹车,纵身一跃,跳出一米远,“阿雪哥哥~你好凶啊。”   沈暮雪神情自若,“……你好恶心。”   这家伙绝对是躲在暗处看了许久,竟然学着漓儿腔调撒娇。   谢燃眉梢皱着,似乎是被打击到了:“这就能恶心你?那真是伤我的心啊~阿雪哥哥摸摸我的小心脏,看是不是缺了一块啊。”   沈暮雪:“……”   又玩骚的。 第23章 沈暮雪的扶光   谢燃懒散的眨了眨眼,长眸闪烁着揶揄调戏的兴奋。   “本公子太帅,让你移不开眼了?”   眉梢微扬,“别迷恋我,我是属于万千少女的,至于你,也别想用‘恶心’二字来引起我的注意了……”   视线扫了眼光幕,【11】。   口是心非的伪君子。   明明就喜欢这样玩儿,还装呢。   沈暮雪冷冷扯唇,含情眼中失了温度,迸发出让人锥心刺骨的寒意。   传达着很明确的信息: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对吗?   “……”   谢燃一抖,瞬间福至心灵。   立刻逃离了沈暮雪的攻击范围,抱起小狗摸着,企图拿皇帝所赐的狗当挡箭牌。   “呵,我看的话本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个性?”   靠!   什么破提醒!   明明沈暮雪就是生气了,为什么还要涨分数?!是嫌他伤好的太快了是吗?   沈暮雪冰冷的眸子盯了谢燃几秒,才响起磁性疏离的嗓音,“没事就给我圆润的滚出丞相府。”   一天天当纨绔子弟当上瘾了。   昨晚还带着三皇子和拓跋赫去花街柳巷鬼混,今日就拿撩拨那些女子的手段恶心他。   把他当什么了?   【-10】。   谢燃:“……”   他刚才都看的好好的,瞧着沈暮雪心情不错他才过来的。   现在怎么能生气成这样?   难道……   他身上还有油腥味?   不应该啊,他是沐浴了四五六七遍才过来的。   谢燃双手托举起小狗,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心中不禁疑惑:只有皂角的香味啊。   小狗瞧见谢燃嗅,它也嗅。   一人一狗动作出奇的一致。   沈暮雪:“……”   【1】。   嘴角抿的很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喂。”谢燃放弃了,把小狗扔进沈暮雪的怀里,“你这每天窝在丞相府里,是在躲着拓跋赫?怕被抓走?”   歪了一下头,马尾也随着动作晃了一次,“还是说,你想让沈清漓代替你被抓?你不是最宝贝你妹妹了吗?”   这两天他抓耳挠腮的想,也没想到沈暮雪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倒是沈清漓,天天跟着邵月天天往外跑。   那采买架势,恨不得把长安街都搬回丞相府,让不少士官大家都注意到了沈清漓,自然也包括———   三皇子一党。   沈暮雪翻动书页的指尖顿住,按住在怀里一直乱拱的哈士奇。   片刻后,睫毛垂下软软的弧度。   淡漠道:“与你无关。”   “沈暮雪!”谢燃是想好好说话的,毕竟这关乎两国,关乎百姓安危,“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如果再任由发展下去,我会出手的!到时候打乱你的计划,你跟我拼命我也要厮杀至死方休!”   锐利的刀锋眉紧皱,“而且,沈清漓是你亲妹妹,她一个姑娘家,要是被绑了,你知道对她的清誉有多严重吗?”   在这个朝代,女子清誉大于天,失了清白,外面那些人一口口唾沫就要把人淹死。   沈暮雪听明白了。   这人来此的主要目的,是担忧他妹妹的安危。   毕竟,抓不到他,抓清漓也大差不差。   【20】。   沈暮雪手无意识箍紧了小狗,“你只管按你的想法来就是,清漓有月儿护佑,必定无忧。”   “?”   谢燃人傻了瞬间,“月儿?邵月?”   沈暮雪疑惑般抬起清凉的水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墨渊,入目相对,那双狗狗眼里尽是疯狂。   “……”   又要犯什么病?   果不其然,谢燃炸了。   “邵月?!呵!她一个姑娘,就算习过武又如何?!西戎那些护卫个个人高马大,壮的跟头棕熊一样!她能打得过吗?你这是在害她!你要真那么信任她,怎么不把计划告诉她?她怎么不贴身保护你?!还得我时刻看着你院里的状况!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呸!她压根就成不了你的夫人!”   谢燃越说越气,“我都不计前嫌的把自己送到你手上,做你的利器了,你还要去指望邵月!还叫的那么亲昵!月儿~,我还小太阳呢!”   这是什么?   看不起他?   平日里谦让着,还真当他是四肢发达的废物?   拿自己妹妹的清白、邵月的安危做赌注,沈暮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了?   沈暮雪静默的凝望着谢燃。   【19】。   【18】。   【17】。   蓦然紧抿了唇,“谢燃。”   谢燃:“???”   恼羞成怒了?   把头扭到一边,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干嘛。”   叫屁叫。   沈暮雪把小哈士奇放在一旁,手指轻轻的捻着腰间荷包流苏。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点儿文人墨客的秀气,不比谢燃常年练武,手上也多多少少积累了一些伤口,看着确实不怎么好看。   沈暮雪好半晌没说话,就只是看着,似乎想从谢燃身上看出点什么。   谢燃手指蜷缩了一下,“说话啊!”   沈暮雪忍了忍,觉得有些话说开就很难堪了。   说道:“不要小瞧任何一名女子,她们坚韧、自立、温柔细腻,可以披甲上阵杀敌,亦可以对镜贴花黄,当你小瞧她们时,你就已经被她们踩在了脚下。”   或许在力量上不如男子,可是,她们足够有耐心,会全力以赴,会不达目的不回头。   谢燃脸色铁青,不耐烦道:“好!”   “好!”   “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不如邵月是吧!”   谢燃被气的起身离开,“那你别哭着求我救人!你就算在将军府门前磕破了头,我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暮雪望着谢燃负气离开的背影,久久不不能收回视线。   直到小狗在怀里‘哼哼唧唧’,才松了些手。   是他把小狗的爪子捏疼了。   淡漠道:“你倒是皮,没人看着你,就往隔壁跑,下次别咬被褥了,对牙不好。”   “……咬人吧。”   皮糙肉厚,不用赔钱。   小狗歪了歪脑袋:“汪?”   看上去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但是它知道,眼前这个人给它吃的,它不能咬了。   沈暮雪跟小家伙对视着。   越看越觉得这双‘睿智’的眼神跟谢燃一模一样。   忽然想起,“对了,给你取个名字吧。”   一直叫小狗,挺不合时宜的。   “眉间三把火……”   ……月儿~,我还小太阳呢!   沈暮雪嘴角上扬出微小的弧度,“扶光。”   小狗:“汪!”   “扶光。”   “汪!”   也不知道扶光有没有听懂,总之沈暮雪叫一声,它就傻呵呵的摇尾巴回应。   ——————   扶光是太阳的雅称哈ε-(´∀`; )。 第24章 沈暮雪被妹妹掏空钱袋子   长安街灯火辉煌,摊贩丛丛,街边饭楼、茶楼种种人满为患,街道上更是人山人海。   “哇~月姐姐,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呀!”   沈清漓在人群中开心的像是一只翩翩飞舞的小蝴蝶,头上簪花发钗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的裙子衬的少女俏丽可爱。   邵月依旧是红色衣裳,款式是普通罗裙,佩着鲜红的流苏发饰,眉间火红花钿,张扬肆意。   两个姑娘在人群中绝对的亮眼。   “小漓,你再看这个,款式真好看。”   邵月对这些精致的小东西没有抵抗力,“这个我要了,那个我也要了,全都给我包起来。”   把沈清漓看中的发簪拿起,“来,我给你簪上。”   沈清漓乖乖低头,“月姐姐,据说成衣坊上了新花样,我们去看吧,买了新首饰,也得有新衣裳配才行。”   拽着邵月的手腕晃呀晃。   眨着如小鹿般的眼睛,让人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邵月当即点头,“走!”   成衣坊里人流少些,邵月一眼就看中一件琉璃纱广袖绿罗裙,沈清漓则是看中了里面那套粉绿搭配渐变的纱裙。   两人纷纷上身试衣服,都满意的不行。   结果一问价格傻眼了。   “什么?!一百两!”   邵月也是经常买衣服的女子,但从未听过如此高的价格。   沈清漓吐了吐舌头,“完蛋了。”   钱不够了。   邵月开始讲价,但是店家分文不让,沈清漓拽了拽邵月的胳膊。   小声说道:“这两日人多,肯定会有涨价,这么贵,也很少会有人买,我们假装走,他肯定会来拉我们的。”   邵月觉得这是个办法。   于是两人假装不满意价格,换了衣服就往外走,结果……   一米。   两米。   三米……   邵月悄悄问:“再走就要走回丞相府了,怎么还不来拉我们?”   沈清漓撇嘴,“因为店主是铁了心不降价……哥哥!”   就在苦恼可能与这两条裙子无缘时,抬眸就看见沈暮雪手拿折扇,风度翩翩,犹如救世主一般,身披霞光,款款而来。   沈暮雪看看自家妹妹那放光的双眼,又看看金光闪闪的‘成衣坊’。   “……”   没有任何犹豫。   转头就走。   “哥哥!”   但已经晚了,沈清漓飞扑抱住了沈暮雪的胳膊,“哥哥~好哥哥~漓儿好想你呀~”   沈暮雪失笑:“……”   这是想他了,还是想他的钱袋子了?   小鹿眼眨巴眨巴,小脸白嫩嫩的,有点儿小圆脸,可爱的紧。   她最知道自己的优势。   于是无辜的望着,“哥哥也想我了,所以才出来寻我的吗?”   沈暮雪哪能看不出这小丫头的心思?   “你这大手大脚花银子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也得亏家里钱足够。   否则早被这败家女给败光了。   沈清漓娇俏努嘴,摊开白净小手,“那哥哥给钱吧。”   沈暮雪收起折扇打了自家妹妹手心,“没有。”   沈清漓气呼呼鼓起腮帮子,悄咪咪给邵月使眼神。   邵月立刻就懂了。   赶忙抱住沈暮雪的另一条胳膊,“暮雪哥,我和小漓真的喜欢那两条裙子,帮我们买吧。”   “就是就是。”沈清漓死拽着耍赖,“给我买,不然我哭给你看。”   沈暮雪看着两个妹妹摆明了就是不给买就走不了的架势。   无奈道:“我真没带银子。”   沈清漓可怜巴巴望着。   邵月也耍赖。   沈暮雪认命了,“……买吧,记我账上。”   他觉得,没人能扛住这两个姑娘撒娇,最起码……   他不能。   又陪着两个姑娘猜灯谜、木射、投壶、六博等等,赢了一堆的小玩意儿。   本想着打道回府,结果两个小姑娘又要嚷嚷着放河灯。   沈暮雪只能无奈跟着。   可现在河边聚满了人,沈暮雪眸光忽然变得异常冰冷沉静,不动声色的向侧方看了一眼。   沈清漓手里玩着赢来的画风,疑惑问:“哥哥,你看见熟人了吗?”   “没有。”   沈暮雪与同样警惕的邵月对视一眼,问:“这里人太多,我们去上游,放完好回府吧,若是玩的太久,小心爹又把你关书房练字。”   沈清漓抱着河灯,眨巴眨巴眼,若有所思地点头,“好。”   离去时,紧紧抓住了沈暮雪的衣袖。   像是担心被人流冲散。   沈暮雪握住了沈清漓的手,手指轻轻拍了拍沈清漓的手背。   沈清漓像是一只误入人类领地的小鹿,紧紧依附着让人心安的区域。   “哥哥。”   “嗯?”   “我把给你买甜水的钱,拿去买泥人了。”   “……”   沈暮雪抿了抿唇,“泥人没收。”   沈清漓顿时极了,秉承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立刻说:“月姐姐也有份。”   邵月失望:“小漓!你出卖我!”   两人围绕着沈暮雪嬉戏打闹,顺着河流向上游走,直至走到了一处没有人的隐蔽处。   明月高悬,春风已经逐渐带着夏日的气息。   少女的纱裙在风中飘扬,沈暮雪的发丝也随风而舞。   周围寂静的可怕。   青绿的树叶洋洋洒洒落下。   “真是有意外的收获呀。”   一名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西戎护卫从黑暗中缓慢显现身形,手里拿着弯月刀,冰冷的寒光映照出对方嗜血的眼神。   话音落,又有二十几名西戎护卫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出现。   两三人团团包围。   沈清漓害怕的往沈暮雪身后躲,“哥哥……”   西戎护卫见了不禁嘲笑:“京都城的女子就是柔弱,但也生的极好。”   挥手:“拿下,男的别伤脸,女的……”   眸中流露出兴奋的快意。   “杀了,剁成肉泥送给李家人。”   反正到要开战,那就战个痛快!   杀戮一触即发。   邵月率先挡在两人身前,从裙下掏出双锏,面对掉以轻心冲来的人,就是当头一锏,顿时脑花四溅。   邵月擦去嘴角血迹,邪笑:“真当姑奶奶给你们玩儿绣花针呢?”   敌方所有人:“!”   也不再掉以轻心,主要攻击邵月,其余少部分人围攻沈家兄妹。   两柄铁戟迎面而来,右侧又是鹰爪。   沈暮雪抿着唇,左手持扇挡戟,右手从腰封中抽出一柄软剑挡鹰爪。   霎时间火光四射。   敌人见沈暮雪被牵制,而身边只有个小姑娘,当时就觉得这个任务太简单了。   “小姑娘,受死吧!”   杀了这个女的,再断了沈暮雪的双腿双手!   长剑直逼面门,沈清漓仓皇看向沈暮雪,“哥哥……”   沈暮雪点头。   旋身摆脱了那两人钳制,顺势挑断鹰爪的右臂。   沈清漓得到了自家哥哥的首肯,也不装了。   ‘啪———’   九节鞭从腰佩中抽出,银粉色的鞭身绕手心一圈攥紧。   另一端破空,如游龙般缠在对方的脖子上,以自身为中心,用力!   瞬间!生生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沈清漓没有害怕,只有自保杀敌的兴奋,冷冷踹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   “杀我?你配吗?” 第25章 沈家都是演技派   邵月见状并未有任何惊讶,反而说:“小漓,比比谁杀的多啊。”   “好呀!”   沈清漓自幼习武,又要学习大家闺秀的礼仪,在京城一直装作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小姐,可给她憋坏了。   如今能大杀四方,兴奋的血液都在沸腾,“输了的人……要在脸上画大王八。”   邵月泯然一笑,“好,输了可不准哭鼻子。”   两名女子凭借身姿灵巧,杀人不眨眼。   沈暮雪周身内力涌动,软剑在内力的加持下变得坚硬如柱,那群西戎护卫更多的是蛮力,面对冷面杀人的沈暮雪,逐渐处于下风。   长剑如玉,散发着阵阵嗡鸣,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招招皆是杀人技。   清冷绝尘的面容在面对杀人时毫不动容,漠视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没有丝毫动容,宛如掌管杀戮的无情杀神。   就在准备杀最后三人时,忽然传来沈清漓的呼喊。   “哥哥哥哥,剑下留人!”   趁着沈暮雪手迟疑的瞬间,沈清漓的九节鞭如游蛇般穿透那人的心脏。   兴奋道:“最后一个人是我的!”   原是邵月在杀另一个人,沈清漓出手晚,落后了两个人头。   仅存的那名西戎护卫吓的脸色苍白,设想过无数画面,却唯独没想到是如此这般的情景。   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跑。   沈清漓还想追,却被沈暮雪拦下,无奈道:“别玩儿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知道吗?”   轮到正事,沈清漓认真点头。   “哥哥,放心。”   俏皮眨眼,“我演技超棒的!”   沈暮雪柔柔沈清漓的头,“辛苦你了。”转头说:“月儿,我们追。”   沈清漓望着离去的两道背影,努努嘴,“可惜我这身漂亮衣服了。”   拿起剑在自己身上划出几道口子,没敢太用力,只能看出流出了几滴血,或许是觉得不太可怜。   躺在地上,在死人流出的血上滚了一圈,把头上的簪子扔了两根便宜的。   最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呜呜呜……来……来人啊……救命啊……西戎士兵要杀……我哥哥……”   一路往长安街上跑,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掉落。   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沈清漓哭的抽噎可怜,直奔太子府而去,在门口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太子哥哥……救……救我哥哥……呜呜呜呜呜……”   娇俏佳人身上血迹斑斑,哭的撕心裂肺。   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太子府比丞相府远,当太子出现时,沈无妄也正好赶到,立刻拿了披风盖住了沈清漓的伤口,让整齐的领口依旧保持在众人视野。   “我的漓儿,你怎么一身伤?”   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小女儿,在朝堂上威震四方的丞相,此刻也红了眼眸。   沈清漓看看太子,最后泄力的躺在了自家父亲身上。   哭诉道:“我与月姐姐正在街上玩,哥哥叫我们回家时,突然有西戎杀手出现,月姐姐和哥哥为了救我被抓了,他们往城郊去了,呜呜呜呜……爹爹……快救救哥哥啊,救救……”   像是‘失血过多’,又像是情绪太激动,大致把话传递了就晕了过去。   太子李元昼震惊,“什么!阿雪被抓了!”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进皇宫去搬救兵。   沈无妄把沈清漓安置在马车上,也跌跌撞撞的骑马往皇宫赶去。   另一边。   那人打架不行,逃跑速度却是一顶一的,沈暮雪与邵月追逐了许久,直至进入到密林之中。   两人相互交换眼神,大步踏入陷阱。   一张大网突然从泥土中向上聚拢,立刻将两人擒获,悬挂在半空中。   邵月不走心的说了句,“啊,怎么就掉进圈套了呢?”   沈暮雪:“……”   实在不会演,可以不用说话的。   然后用更假的演技表演了个手滑,手中软剑插入地面。   拓跋赫从暗中出来,颇为得意的看着两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原本只想抓沈暮雪,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邵月故作愤恨,紧紧抓着衣服,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道:“我爹可是镇军将军,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拓跋赫有些不屑的打量邵月,“咦~”   他对女人可没兴趣。   邵月傻眼,当场怒了,就要用双锏去敲拓跋赫的头。   “你那什么眼神?本姑娘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你还敢嫌弃我!”   叫嚣着:“你过来啊,看我敲不敲死你!”   拓跋赫撇嘴,更嫌弃了。   不过心里还是给予肯定的,邵月倒有几分草原儿女的豪迈。   目光落在沈暮雪那张清冷的脸上,疑惑问:“你不给我点儿情绪?”   美啊。   月光下的沈暮雪简直太美了。   不愧被称为第一美君子,清冷孤傲,冷漠疏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忍不住让人想要他按进泥里。   沈暮雪嘴角扯过嘲弄的弧度,“哦,我好怕啊。”   拓跋赫:“……”   嘲讽意味好强。   难怪谢燃嘴里每天从早到晚都叫嚣着沈暮雪很可恶。   笑着抹了把脸,随后一巴掌拍在沈暮雪的屁股上,“看你跟我回了西戎,还嘴不嘴硬。”   沈暮雪:“!”   面色铁青,居高临下俯视男人,眼神中迸发出冰冷透骨的寒意。   ……恶心。   邵月背对着,并没注意到沈暮雪被打了哪里,只关心一个问题。   “你别动暮雪哥!有事冲我来!”   “……”   拓跋赫觉得自己实在不是当纯男人的料,几经犹豫,“对你来不了。”   邵月:“???你看不起谁呢!”   什么叫来不了?   沈暮雪知道全貌,比邵月更生气,但为了大局还是忍耐下来了。   可拓跋赫实在被沈暮雪的容貌迷惑,没忍住,又伸手去抚摸沈暮雪的脸,“你确实不如他。”   在别国面前,他还是得伪装一下。   邵月哑然。   她还没有无聊到跟一个男人比容貌,性别都不同。   “不是!你男女不忌啊!”   邵月可算是反应过来了,“你敢碰暮雪哥,我会杀了你的,真的会杀了你!”   虽然沈暮雪嘴毒了一点,但一心为她筹谋,尽管见面次数少,可她能感觉到,沈暮雪也是真心把她当妹妹照顾。   拓跋赫的手不敢在沈暮雪脸上停留,一触即离。   随之就要去摸沈暮雪的腿。   “靠!”   谢燃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死变态,你摸够了吗?!” 第26章 扒光沈暮雪的衣服   ‘正义’从天而降。   更先到的是一把银龙长枪,笔直竖立而下,破空声‘嗡嗡’振耳,直奔着拓跋赫那只作祟的手而来。   拓跋赫大惊,连连后退,避开了重如千斤的一击。   银龙长枪入地两尺,周围被重量碾压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以长枪为中心的坑,所爆发出来的波动让靠近天罗地网的几名西戎护卫都退避三舍。   谢燃亦是从天而降,脚尖落在长枪尾,旋身腾空,横踹银龙长枪身,收枪而立,枪指拓跋赫。   目露凶光,“西戎蛮人,敢在京都城作祟,真是好大的胆子。”   视线着重放在了碰过沈暮雪的左手上。   “啧。”   烦躁回头,“对我不是凶的要死吗?别人对你动手动脚你怎么就默不作声了?还随便别人摸……”   “???”   吊在空中的两个人呢?   紧接着,吊着沈暮雪和邵月的网慢悠悠荡过来,与谢燃擦肩而过,又荡到右边去了。   “……”   谢燃怒上心头,“你们两个还玩荡秋千!”   沈暮雪:“……你别说话。”   一说话就暴露智商,他都感觉有些丢人了。   “荡你娘的秋千!”邵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的内力不能收一收啊!怎么不把我们俩震死!”   出现的太突然,若不是她抵御了一下,现在恐怕早就被震晕了。   谢燃被凶的一愣,“你还有理了!还不是你太弱!还保护沈暮雪呢!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脑袋顺着‘秋千’的弧度摆动,还要仰着脖子,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顿时梗着脖子不扭头了。   刚才逃出来的那名西戎护卫:“???\(;_;)/????”   谁保护谁?   他可都看在眼里啊,谁都近不了沈暮雪的身,而且沈暮雪都是收着力打的,根本没用出全力。   “小瞧谁呢!”邵月立刻挥舞双锏,但奈何地网晃来晃去,谢燃又保持在安全范围。   只能不服气的骂道:“歪脖鸭。”   别说,现在谢燃歪着脑袋、抬着下巴,那股倔强劲儿,像极了昨晚睡落枕了。   “邵月!我今天非得破不打女人的底线。”   谢燃被激怒,“不对,你不是女人!你是头母老虎!你跟沈暮雪的眼神儿都不好!”   果然!   他跟沈暮雪就是八字不合!   否则怎么跟沈暮雪交好的人他都看不顺眼,如果邵月不是女子,早就被他套麻袋不知打了多少回了!   “母老虎好啊。”邵月骄傲道:“攻击力强、能占山为王,多谢夸奖了。”   谢燃被气的浑身发抖了。   指着邵月就对着沈暮雪叫唤,“你看啊,你看!这就是你找的……呸、你喜欢……不是,你,你,你护着的姑娘!”   沈暮雪像是平静看着妻子发疯的剧毒老实人。   不说话。   谢燃气的跳脚:“沈暮雪,你说话啊!”   沈暮雪瞥了眼拓跋赫,嘴角微扬才缓缓说道:“嗯,我知道,我很欣赏她。”   他与邵月绑定的越紧密,越好……   【27】。   谢燃没招了。   他不过是说了句变相知道沈暮雪和邵月关系的话,沈暮雪就能开心的给他加好感度度?   拓跋赫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心中暗自揣摩:原来天天念叨幽怨,不是真的讨厌,而是爱而不自知,看见美男子身边出现蝴蝶,就拈酸吃醋了。   有意思……   直到手下提醒了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没有存在感。   “咳咳。”先吸引吸引注意力,“谢兄弟,你与李元瑾(三皇子)是兄弟,我就不为难你了,你速速离去,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这次秘密行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依他看,谢燃这人……   徒有一身武力,却头脑简单、意气用事,没有半点儿心胸谋略,什么事都摆在脸面上,难以付与重任。   “你不为难我?”谢燃手腕翻转,长枪挽花,“那我就为难为难你吧。”   二话不说,提枪就是干。   拓跋赫:“!”   好一个不讲理的野蛮人,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到底他是西戎人还是谢燃是。   拓跋赫赶忙拎起锤子抵御。   恰在此时,“二王子,不好了,太子带着御林军包围过来了!”   拓跋赫顿时恍然大悟。   “谢燃!你是在拖延时间!”   什么打嘴炮?   什么气急败坏?   什么跟女人争风吃醋?   这分明是拿捏了他喜欢的兴趣,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谢燃长枪旋转之间,挑破了地网,顺势刺向拓跋赫,得意挑眉,“你不是就喜欢看这种情感纠葛吗?只可惜知道的太晚了。”   他爹刚降职,他可以与拓跋赫交手,可就怕拓跋赫殊死搏斗,若拓跋赫死在他手里,那将军府可能就会遭遇明升暗降。   毕竟现在皇帝视丞相府与将军府为眼中钉,肉中刺。   抓住机会肯定要料理他们。   所以在他看见沈清漓跌跌撞撞跑向太子府时,就知道,他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好。   能让沈暮雪吃点苦头,他也是乐见其成。   但万万没想到啊。   拓跋赫依旧贼心不死,还明目张胆的摸沈暮雪!   最可气的是!   沈暮雪居然就乖乖受着!!!!!!   拓跋赫侧身躲开谢燃的攻击,但手臂上的布甲还是被挑破,气的浑身发抖,但事已至此,他已经退无可退。   当即吩咐,“抓住沈暮雪,包括那个女的!”   他来拖住谢燃!   双锤交叉,控制住长枪的活动范围,火花飞溅,两人眸中也燃着熊熊怒火。   谢燃心知只要拖住就行,“沈暮雪,跑!”   他可以!   早就试探过拓跋赫的实力,挡住他,轻而易举,只要沈暮雪不被流落抓住成为人质就行。   沈暮雪落地,望着谢燃毅然决然的背影,身形高挑,宽肩窄腰,充斥着力量感。   此时正将他护在身后……   【28】。   【29】。   【30……】   失神间,脚跌入被枪砸出的坑里。   脚崴了。   “……”   深深闭了闭眼,压抑住情绪,任由邵月搀扶着自己。   【20】。   “走。”   握住邵月手腕的手紧了紧,似乎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邵月立刻会意,“咳咳,暮雪哥,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可不能真跑了。   否则计划还怎么继续进行下去呢?   谢燃一边对战拓跋赫,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听见这话,长枪差点都拿不稳了。   现在到底是谁在给谁遮风挡雨啊!   片刻后。   “谢燃!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   拓跋赫邪魅一笑,“扒光沈暮雪的衣服。”   谢燃才不信。   他那死对头身手虽然不咋样,但对付那些小喽啰不在话下,更别提还有邵月。   然而,一回头。   “……”   他信了。   本该逃走的两人,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靠!”谢燃心态都崩了,“你俩给我玩儿呢!”   邵月‘虚弱’的咳了两声,“你刚才给我震出内伤了。”   谢燃:“……”   沈暮雪咬了下嘴唇,更无辜,“我崴脚了,跑不动。”   谢燃嘴角抽搐。   “你现在柔弱你大爷!” 第27章 让沈暮雪求我啊   饶是谢燃神通广大,但也架不住人质在手。   只能看着沈暮雪和邵月被带走,眼巴巴的跟在后面。   邵月疑惑问:“奇怪,他们怎么往深山跑?”   沈暮雪:“无所谓。”   反正不管到哪里,只要皇家的人来了,就是拓跋赫的死期。   必须要让皇家救他,然后才能有恰当的理由送邵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是这道路线却愈来愈熟悉……   不就是上次他跟谢燃坠崖的方向吗?   是谢燃在把人往那边赶!   有意还是无意?   马蹄声由远及近,进入山岭之后,马匹无法继续行走,御林军仗着熟悉地形,更是紧追不舍。   沈暮雪已经隐约能看见谢燃身后出现了御林军的身影。   眼看马上到悬崖边,谢燃突然折了一把树叶,内力裹挟,投掷而出,精准命中靠后的几名西戎护卫。   “啊!”   原本脆弱不堪的树叶变得如刀片般锋利,那几名护卫基本都是被穿过咽喉而过。   其中一片树叶与邵月的脖子擦过。   “!”   紧张的咽口水,“谢燃!”   心中大骇。   这厮的武功已经高深到这种地步了吗?   谢燃耸肩,“手滑了,抱歉啊。”   随着话音,又扔出几把树叶,脚踏地,路边的碎石子被内力裹挟,亦是飞出,树叶穿不了喉的,全部打断脚筋,让人丧失行动能力。   没管这些人,留给身后御林军收尾。   沈暮雪被人扛在肩上,吃力的抬头看向紧追不舍的谢燃。   不凑巧。   四目相对。   谢燃突然蹦出一句:“沈暮雪,你真菜。”   沈暮雪狼狈中依旧镇静自若,倏地唇角上扬,用嘴型道:真乖。   谢燃:“?”   都被人当猪扛在肩上了,都还不忘要回嘴。   与两人悠闲针锋相对不同,拓跋赫已经拼尽全力逃跑,可是带着两个人质速度怎么也提不上去。   还有谢燃跟膏药猴似的,甩都甩不掉,还要时不时的骚扰一下。   突然!   御林军从侧翼包抄。   拓跋赫当即感到不妙,双方交手一触即发,刀光剑影中,扛人质的那两人被暗箭射杀。   心知想活命,就要靠这两个人。   谢燃见状,立刻向沈暮雪靠近,“沈暮雪,你脚怎么样?还能不……”   ‘碰———’   一记大锤从右侧破空而来,谢燃的手还没碰到沈暮雪,就不得以双手持枪,硬扛重如千斤的攻击。   重量太大,谢燃也被震飞两米。   “沈暮雪!”   等稳住身形,拓跋赫已经左手抓沈暮雪,右手拖邵月,被部分御林军逼至悬崖边。   拓跋赫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他十里外的接应没有赶到,还被谢燃一个人拖延时间,不得已赶上山,现在还被围困在悬崖边。   “站住!不准过来!”   拔出腰间的匕首,横在沈暮雪的脖子上,“否则我杀了他!”   “慢着!”太子·李元昼跑的狼狈,气喘吁吁伸出尔康手,“只要你放了阿雪和邵小姐,孤可以答应放了你!”   拓跋赫胸膛剧烈起伏着,将大半身形都藏在沈暮雪身后,以防有人暗中放箭。   “呵,好啊。”语气里满是不信任,“把你爹的头提来,我就放了他们。”   事已至此,无论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松开这两人了。   尤其是沈暮雪……   太子·李元昼身侧的拳头攥紧,“你!”   谢燃看这个太子是越看越不顺眼,抬手,“所有人放下武器,准备一匹宝马。”   谈判道:“拓跋赫,你在部落中手握大权,夺嫡在即,难道想功亏一篑吗?我亲自带队护送,可以保证你平安离去,只要你在边境线上放了他们二人。”   拓跋赫眼中果然出现了犹豫,“你们中原人狡诈,我怎么能信你?”   “……”谢燃深呼吸,无奈耸肩,“太子殿下,你看吧,我谈判了,但他不听,反正那两人与我无关,要杀要剐,随你的喜好咯。”   把银龙长枪扛在肩上。   “哎呀,跑了一晚上累死了。”转身准备走,忽然回头,“对了,沈暮雪,还是那句话。”   笑的嘲弄,“祝你下辈子生一百个儿子。”   沈暮雪嘴角抽搐。   “……”   这家伙!   在玩攻心计!   果不其然,拓跋赫动摇了,立刻叫住谢燃,“你刚才所说当真?”   比起皇宫里的阴险狡诈,他更愿意相信谢燃一介武夫。   而且……   只要人在他手里,他就没有性命之忧。   谢燃撇嘴,“什么当不当真?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现在我不想管了,毕竟……”   张狂好笑道:“沈暮雪死了,我开心还来不及。”   太子·李元昼怒斥:“谢燃!你放肆!孤命令你,救阿雪!”   谢燃歪头,“那太子殿下让沈暮雪求我啊。”   拓跋赫:“???”   不对啊!   不应该是求他吗?   沈暮雪忍不住开口,“谢燃,我求你……”   谢燃惊诧回首:“?”   这就低头了?   也不免失望,斗了这么多年,竟没看出来沈暮雪是个贪生怕死的。   让谢燃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岂料沈暮雪艰难开口,“救月儿。”   谢燃被气笑了。   “你让我救她?!”   指着害怕到一言不发的邵月,好笑问:“太子觉得应该先救谁?”   太子·李元昼没有任何犹豫,“救阿雪!”   沈暮雪反驳:“救邵月。”   邵月泪眼婆娑,“太子殿下,救我!我害怕。”   拓跋赫掐邵月脖子的手和抵在沈暮雪脖子上的匕首同时用力,“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们救了?”   谢燃打了个哈切,“不让救啊?太子,你看吧,他说的,救不了,我走了。”   拓跋赫立刻出声制止。   “慢着!”   有几分难堪,道:“李元昼,只要你们能让我平安到边境,我可以放了ta,为了以表诚意,我现在可以先放一个,你说说,放谁,只有一次机会。”   一群自以为是的人。   要做决定也该是他做决定才对,这些话应该由他来说!   沈暮雪厌蠢了。   又不想讲话了。   这个拓跋赫就非要给自己找点存在感吗?   邵月哭的稀里哗啦,“太子,我愿意嫁给你,只要你救我,我就嫁给你。”   在生死面前,自救是所有人的本能。   也只有在这一刻才能真的看清一个人的底色。   谢燃深深看了眼邵月,略带嘲讽道:“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沈暮雪似乎被打击到了。   失神看了邵月许久,才释然一笑,“元昼,救月儿吧。”   看似以退为进。   可实则‘元昼’二字却最能唤醒太子·李元昼对他的手足之情。   相较于贪生怕死之人,所有人都会更愿意倾向于重情重义的人。   更何况,沈暮雪更值得救。   太子·李元昼如沈暮雪所预料般的,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答案,“我选阿雪。” 第28章 你快带着沈暮雪去死吧   “太子!”   邵月的这一声叫的撕心裂肺,绝望的呼喊,让人肝肠寸断,身后天边即明,有微风拂过她的眼角,金黄色的阳光下泛起的泪光是那么的死寂。   唇瓣颤抖,剩下的话苦涩的卡在喉咙里。   闭眼,泪水决绝落下。   沈暮雪:“?”   这演技……你的人设都崩了。   谁会信啊。   拓跋赫、谢燃皆是品味了一番,“原来你想脚踏两只船啊。”   沈暮雪:“……”   还真有傻子信。   邵月嘴角抽搐,那‘伤心欲绝’的情绪差点没绷住,别过脸,压根就不敢跟沈暮雪对视,生怕自己绷不住笑。   可在别人眼里,则是心虚的不敢看沈暮雪。   沈暮雪眼眸微垂,往日温柔明亮的含情眼从内而外透露着伤感,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拓跋赫,放了她吧。”   说话时,嗓音哽了下,“她一个姑娘,若被你一直绑去边境一趟,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不知是不是天亮的缘故,拓跋赫觉得自己的智商重新占领了上风。   “好啊。”   笑的残忍,在沈暮雪的耳畔说:“李元昼当我傻吗?他明明更在乎你,你是更大的底牌,我怎么能放了你呢?”   他能看得出来。   太子的确很在乎沈暮雪,在乎的程度已经远超过对幕僚的情谊……   更何况,三皇子·李元瑾可是指定绑沈暮雪。   只要到了边境,放不放人,还不是他说了算?毕竟他就没答应任何人一定会放人啊。   太子·李元昼目眦欲裂,“拓跋赫!你言而无信!”   拓跋赫挑衅似的在沈暮雪的耳廓上咬了一下。   目光灼灼盯着太子·李元昼,“马呢?”   太子·李元昼:“!”   恨的衣袍下的手握的‘咯咯’响。   沈暮雪眉头紧蹙,本能的躲避那令人恶心的举动。   可脖子上的匕首却让他避无可避,甚至因为刚才那个举动,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拓跋赫得意道:“你再躲,我就亲你嘴,当着所有人的面,舌吻你。”   如同恶魔低语一般。   沈暮雪抿着唇,眸子无波无澜的凝视着他,眼尾闪过嘲弄,又别开视线。   拓跋赫:“……”   骂的好脏。   难怪谢燃只要一提起沈暮雪就没什么好话。   谢燃目光阴翳瞬间,让开身,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被牵到众人面前。   扬起一抹笑,“拓跋赫,马给你,你快带着沈暮雪去死吧……不是,走吧。”   拓跋赫哼笑,“谢燃,谢了。”   谢燃拍了下马屁股,让马靠近山崖,笑说:“不谢,毕竟沈暮雪不死与我无关,死了也是大快人心。”   拓跋赫松开掐邵月脖子的手,“你说话真真假假,我已经不会信了,但希望是你护送我去边境。”   一掌击打在邵月的右肩。   邵月被打了个踉跄,原本伤心决然的表情,突然骤变,将她五花大绑的麻绳瞬间从手腕处散开,反手抓住拓跋赫握匕首的手腕。   目光凶狠,“护送你二舅爷爷!去死吧你,混账!”   刹那间,拧断拓跋赫那只手,空手夺白刃,刀光在指尖飞逝,转手就将匕首精准扎进拓跋赫的心脏位置。   动作干净利落,狠劲骇人。   沈暮雪被推到一边,太子·李元昼立刻带人拥护上来,回头看时,拓跋赫已经被贯穿心脏,又被邵月一脚踹下悬崖。   身上的绳索被解开,沈暮雪与邵月对视一眼。   皆是松了一口气。   计划成功了三分之二,就差最后一步了。   太子焦急询问:“阿雪,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暮雪抿了抿唇,摇头:“没有。”   谢燃翻了个白眼。   “月儿……”   沈暮雪刚开口,余光中就看见一道寒芒直奔他而来。   谢燃当即护在沈暮雪身前,长枪挑开那根利箭,箭矢插入地面,银龙长枪被震的‘嗡嗡’作响。   “该死!还没死绝吗?”   话音刚落,漫天箭羽如春雷惊雨般密密麻麻射来。   沈暮雪:“!”   趁人之危!   太子·李元昼立刻被御林军层层保护,甚至想要把沈暮雪拉入包围圈,“阿雪,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谢燃把沈暮雪往后推了一下,“站好了!”   踢枪,转枪。   将所有正面袭来的箭矢都隔挡在外,‘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刺的人双耳发疼。   沈暮雪刚才为了做戏做真点,脚踝是真的崴了。   现在传来刺骨的疼,紧抿着嘴不吭声。   目光投向谢燃。   【25】。   好像从两个月前开始,他经常就被谢燃护在身后……   收敛目光中,突然注意到邵月孤军奋战。   “月儿!”   “我没事。”邵月手上是从尸体手中捡的剑,虽然手腕被震的生疼,但自保不成问题。   在沈暮雪尚未察觉的角度,一支暗箭悄无声息的瞄准了他的头颅。   ‘咻———’   “小心!”   好在邵月有看人回应的习惯,正好看见那支暗箭。   沈暮雪本能侧身闪躲,暗箭与他耳畔擦过,入地三寸。   可本就在悬崖边上,再加上脚踝受伤,身体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向悬崖倒去。   “暮雪哥!!!!”   邵月霎时间红了眼眶,躲避着箭雨,拼命靠近。   沈暮雪在下落中飞快调整自己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手足够抓住悬崖边。   但更快的是谢燃的手,一把抓住沈暮雪的胳膊。   谢燃整个人趴在悬崖边上,“沈暮雪!你特娘的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别拽着我。”   手紧紧抓住,用力到指尖泛白。   沈暮雪原本要抓悬崖边的手,轻轻反抓谢燃的胳膊。   “我死不死不是与你无关吗?”   【30】。   “靠!”谢燃把人往上拽,“就算是条狗,我也得救啊。”   沈暮雪拳头硬了。   【28】。   谢燃突然嗷嗷叫唤,“我去我去!你别掐我软肉啊!嗷———沈暮雪,你要死啊!”   身后的箭雨已经停歇。   御林军已经往树林里反攻,部分人还保护在太子·李元昼身边,太子·李元昼也到了悬崖边,对沈暮雪伸出手。   温柔道:“阿雪,上来。”   谢燃叫唤声停止了,不屑撇嘴,“你的太子殿下叫你上来呢。”   沈暮雪没心思挂在悬崖边跟谢燃斗嘴,右手抓住太子·李元昼的手,正要往上……   倏然!   又一支利箭飞速而来。   或许是有太子·李元昼挡着谢燃的身体,利箭直奔谢燃的手臂。   谢燃注意到了,可他不能松手。   ‘噗嗤———’   生生受了这一箭。   疼痛让他本能力道松懈,沈暮雪整个身体向下坠,太子·李元昼压根就没有力气,反倒被沈暮雪拖着险些拽下悬崖。   鲜血在沈暮雪眼前迸开,血液的温度与脸上的温度融合……   “谢燃……” 第29章 沈暮雪送邵月回家   “叫魂呢!”谢燃咬着牙,“给我滚上来啊。”   说话间,邵月挤开了太子·李元昼,与谢燃合力将沈暮雪拉上来。   太子·李元昼面对邵月的失礼,正要说话,却注意到邵月那冷漠的脸,回想起刚才自己毅然决然抛弃邵月,顿时哑然。   干巴巴的喊道:“邵姑娘……”   邵月不理她,像是一个普通受到了惊吓的小姑娘,如今脱离危险,躲进最安全的港湾般扑进沈暮雪的怀里。   真情实意道:“暮雪哥,我想回家。”   她真的想回家了。   想骑在马上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驰骋,想要感受自由的空气,自由的人生。   帮衬不了沈暮雪,反倒要处处让沈暮雪为她着想。   京城太窒息。   “我要回家……”   “……”   沈暮雪搂住了邵月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好,我送你回家。”   谢燃在一旁磨牙吮血,目光像是刀子一般扎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不明白。   他不理解。   他三观受到了冲击!   受伤的明明是他,沈暮雪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去安慰一个毫发无损的邵月!   沈暮雪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抿了抿唇,“你的伤……”   “死不了!”   谢燃折断利箭,将其穿透手臂拔出,血液四溅,却连眼也不眨的撕下一块布,自己用牙齿叼住一端,配合着包扎。   仿佛在证明自己:我能行!用不着你假好心。   冷‘哼’一声,倨傲的转身离开。   背对着沈暮雪的谢燃瞬间没了那份洒脱,疼的龇牙咧嘴,嘴唇都在颤抖。   一个御林军没点儿眼力架,“谢公子,你很疼吗?牙齿都哆嗦了,我这里有止疼药。”   谢燃嘴角抽搐,嗫嚅着依旧嘴硬,“不疼!失血过多冷而已!”   靠!   有药不提前给他!   非要让他装完逼,耍完帅才说!   沈暮雪:“……”   这个死鸭子嘴硬的家伙。   这一夜风波让每个人都精疲力竭,沈暮雪找太子要了马车,先把邵月送回府。   遥遥望着邵月入府的背影,沈暮雪的算是落回了实处。   “要平安啊……”   低声喃喃,“月儿。”   “月儿~”谢燃阴阳怪气道:“你想送她回镇军将军身边,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你看看,我胳膊都被射穿了。”   他刚开始是没明白沈暮雪的计谋是什么。   在邵月突然抛弃沈暮雪,向太子·李元昼投诚自救时,他只感觉到割裂。   虽然不了解邵月,但他了解邵家家风。   三子战死,六位叔伯以死守城,满门忠烈。   邵月回京前已经上过四次战场,这种豪情女子是不可能为了活命而牺牲朋友或者爱……人……   直到邵月说出想要回家。   他才明白,沈暮雪在保护邵月,想要邵月平安,想要将邵月送回属于她的天地。   “为了她,费尽心机筹谋。”   不满的嘟嘟囔囔道:“受伤的全是我!”   沈暮雪靠在马车里,“今晚确实该谢谢你。”   没有谢燃拽着他,就算他能自己爬上来,但那支利箭他也躲不过。   确实是谢燃替他受了一箭。   但是……   “为什么第二箭不直接射杀我?”   反而更为刁钻的射穿谢燃的手臂。   “你在嗡嗡什么呢?是不是在背地里骂我?”谢燃忿然道:“还好我胳膊没有伤到经脉,否则我绝对要跟你同归于尽。”   沈暮雪揉揉太阳穴,“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谢燃大吼大叫,“只是人情?你明明欠我一条命……不!两条!”   上次跳崖也是他救的。   “沈暮雪!你听见没有?我是你救命恩人,你要当牛做马的报答我。”   “沈暮雪,你哑巴了?”   “沈暮雪……”   即便马车里只有两个人,但沈暮雪依旧觉得被吵的脑仁疼。   到了丞相府,沈家父母和沈清漓早就在门口等着。   沈暮雪一下马车就被团团围住。   “哥哥!”   沈清漓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立刻就扑上来,“你……哎!”   谢燃先一步抓住沈清漓的手腕,“你慢点。”   刚才他看了,沈暮雪的脚踝确实是扭伤了,只能说这家伙对自己够狠心,这要是被扑倒,肯定会加重伤情的。   沈暮雪看着谢燃的手,视线突然变得狠戾,   手拂开谢燃碰沈清漓的手。   “谢燃,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21】。   这人之前又是学漓儿,又是关心漓儿安危。   他可不能让自家妹妹跳入火坑。   沈清漓:“?”   谢燃:“?”   什么情况?   沈暮雪被沈清漓扶着进入丞相府,连头都没回一下,像是在躲避瘟神。   沈无妄笑的跟只老狐狸似的,“燃儿,这次多亏你了,不如今后你常来府中,我亲自教你谋略?”   谢燃立刻挣扎跑开。   嘴唇哆嗦,“沈……沈……伯父,你果然恩将仇报,我爹就没说错!”   说完就撒丫子跑,生怕被绑进丞相府去看书。   沈无妄收起笑容。   叹息一声。   “这混小子,以后要吃大亏啊。”   心思城府太少,迟早要被人算计,想来谢云川(谢爹)的满腹筹谋,也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让沈暮雪想起今日,能对谢燃帮衬一二吧。   又嘲笑道:“对自己儿子也挺狠,竟然一箭射穿了胳膊。”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天。   要变了啊。   府内。   沈暮雪回到自己的院落,问:“漓儿,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沈清漓狡黠一笑,“哥哥你看,我只把皮划破了,这眼看着就要愈合了呢。”   她才没那么笨呢。   随之又心疼道:“倒是哥哥的脚踝,都要肿成猪蹄子了。”   沈暮雪:“……”   这书还是读少了。   沈母·姜南溪拿着药膏进来,“你快去休息,别烦你哥哥了。”   沈清漓嘟嘴,“娘,我没有。”   姜南溪捏了下沈清漓的脸,“我与你哥哥有话说,你先回去。”   沈清漓这才不情不愿地出门,“什么都不给我说,娘亲偏心,略~我伤心了,明天不要练写字了。”   说完,也不等姜南溪反驳,蹦蹦跳跳就跑了。 第30章 准备给恩人上药的沈暮雪   沈暮雪看着这一幕笑意温柔。   姜南溪解开沈暮雪脚踝上的纱布,轻柔的为人换药。   “你这次设局,太凶险了。”   “娘,一切都在计算之中,您不要担心。”   沈暮雪坐直身体,“而且孩儿亦有底牌傍身,绝不会陷入性命垂危之局。”   现在朝堂中暗流涌动,北狄公主让无数皇子人心惶惶,皇帝被掣肘,四国使者还未离去,就算想杀他,那也不可能使出全力。   姜南溪忧心道:“傻孩子,你算计别人,别人又何尝不在算计你?能在皇帝身边喘息多年的大臣,谁又不是满腹算计?我知你重情义,不想让月儿趟入浑水,可你这次实在太冒险了。”   “娘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希望你凡事能多算一步。”   重新给沈暮雪脚踝裹上纱布。   柔声道:“你又怎知别人不会将计就计?”   沈暮雪隐约能感觉自己母亲想要点醒他什么。   皇帝?   可箭雨他已经躲过去了……   忽然想到最后那一箭,心中顿时惊起一身冷汗。   在他与三皇子、皇帝博弈时,还有第四方势力在暗中观察!   杀谢燃?   不对。   早有机会射出那一箭的,不至于等到太子当挡箭牌。   还是想给谢将军警告?   姜南溪抚摸着沈暮雪的发丝,眼里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笑说:“孩子,如今朝野震荡,夺嫡之争迫在眉睫,其他四国虎视眈眈,百姓常年遭受压迫,民不聊生,即将天下大乱。”   “你爹的意思是,静观其变,奉明主,谋新生。”   皇帝的猜忌已经让众大臣纷纷站队皇子,皇帝即将被架空,所以才急迫想要收回军权与政权。   沈暮雪垂下眼眸。   “娘,孩儿懂了。”   太子……并不是皇帝选择的未来天子,亦或者,压根就没有选,只想让太子平衡三皇子的势力。   帝王无情。   姜南溪给沈暮雪盖上被子,“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你大了,娘很开心雪儿能独当一面了。”   以前少年老成的小孩儿一晃眼,就大了啊……   沈暮雪独自一人望着房梁。   心中筹算。   春游,他被扯坏的裤子不是谢燃的手笔,而是太子,想要一遍遍确认,他是归顺于太子的。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可惜,他不喜欢吃绿豆糕。   而这次,他的出现很合理,被追杀,妹妹逃出去报信,谢燃义气出现拖延时间,都没有任何漏洞。   之前也从未露任何马脚,一切都顺理成章,知道三皇子计划的也只有他和将军府,此外还有皇帝。   究竟是谁呢?   算了。   总之那人不是冲他的命来的,看在谢燃帮他的份儿上,明日去点点他吧。   顺便送点药。   *   夜里,一道身影偷偷潜入,找到沈暮雪的药瓶,往里面加了点儿‘佐料’。   “让你欺负我,明天痒死你。”   对着熟睡的沈暮雪打了一套军体拳,不小心牵扯到右胳膊的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   做完一切,才轻手轻脚离开。   刚出门,就跟扶光对上眼,小狗眼睛水汪汪的,摇着尾巴,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了。   谢燃咽了咽口水,害怕狗叫声把沈暮雪吵醒。   岂料扶光开心的围着谢燃转圈圈,丝毫不在意自家主人被人‘暗算’,完全是能引贼入室的潜力股。   谢燃:“……”   这狗好傻。   但也懒得应付了。   就准备爬梯子离开,结果屁股一疼,‘滋啦———’   “……”   屁股凉嗖嗖的。   *   两人的院落仅仅是一墙之隔,但院墙却被加高到了十米之高。   无他。   怕太矮了,万一哪天晚上谁不服气,半夜爬过去掐死对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不搬去别的院子?   凭什么不是对方搬?   幼时就暗暗较劲,谁都不肯认输,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沈暮雪挑了个晚点儿的时间去,去的太早,还显得他有多关心谢燃一样。   总之不能让谢燃太小人得志。   傍晚时分,沈暮雪拿着昨晚姜南溪给他的药出门,却不料正好看见时安扛着沙土往后院走。   “府中要修葺?”   “不是啊。”时安非常无奈,“小院后面这几天总是出现狗洞,公子,这肯定是扶光掏的,您别看扶光小,拆家能力可是顶顶强的。”   洒扫的扫帚,晾晒的被褥,后厨买的鸡鸭鱼鹅,它都能去霍霍一遍。   沈暮雪已经知道这一点了。   因为他院子里的花都没了……   “狗呢?”   提起那只小狗,沈暮雪竟也升起一股无力,“把它关起来。”   时安哭丧着脸,“笼子都被它拆完了,鸡笼子都被它当乌龟壳,拖着在后院遛弯儿呢。”   沈暮雪:“……”   时安突然一拍脑门儿,“糟了,我已经一刻钟没看见扶光了!”   当即丢下东西就去找狗了。   沈暮雪再一次觉得太子就是看他过的太舒心,特地让狗来害他的。   从角落搬来梯子,一步一步爬上去。   看了眼墙头上的荆棘刺。   “……”   无语到失笑,“真是跟谢燃待久了,脑子都坏了,第一想法居然是想爬墙。”   又默默退下,准备从正门拜访。   他又不是见不得人。   “?”   等等,这梯子被人动过了!   “谢燃!”   走到将军府大门时,门口的小厮立刻慌乱的往里跑,连爬带滚的去找谢燃。   在他们眼里,沈暮雪一出现,谢燃肯定会吃亏。   现在谢燃还伤着呢!   谢燃少爷平日里可没少带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现在更要一致对外才行!   谢燃正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被褥,准备去偏院休息两晚。   说难听点:怕东窗事发,沈暮雪半夜爬院墙来暗杀他。   笑死。   他才不会傻乎乎等着沈暮雪收人头呢!   “谢燃,你要去哪?”   不知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想着沈暮雪,这人就出现在了他院门口。   “!!!!”   突然出现,给谢燃吓的腿都软了,被狗咬过的屁股都疼了。   “我,我去赏花。” 第31章 但沈慕雪好看呀!   一边说,一边偷偷注意沈暮雪的脚踝。   那里被靴子包裹,已经看不出肿胀的痕迹,仿佛一夜之间就好了。   沈暮雪的拳头硬了。   今天不看他胸了,改看脚了?   登徒子!   嘲弄道:“真是好雅兴啊,赏花还要带着枕头被褥。”   谢燃后退半步,索性也不走了,扛着被褥又回到房间,把东西一丢,就靠在门框上,将沈暮雪拒之门外。   “我在我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   也不知这句话是不是在给自己底气,反而抬起下巴说:“我就算去茅房躺着,也不关你的事。”   那模样别提多骄傲了。   沈暮雪好笑道:“我没有不让你去。”   侧身,把正道让出来,仿佛对谢燃要去茅房睡觉一事拭目以待。   谢燃现在心虚的很,“阿雪难得来我家,也算是稀客了,还不去把五年前的茶叶翻出来泡上?”   旁边小厮:“?”   五年前?   把将军府拆了也找不到啊。   但迫于谢燃的淫威,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些坏茶叶。   谢燃这才吊儿郎当道:“阿雪打扮的这么漂亮来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可告诉你,你今天敢打我的话,我立刻进皇宫告御状。”   抬了抬受伤的胳膊。   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完全把小人得志演绎的淋漓尽致。   沈暮雪向前迈进一步。   谢燃立刻吓的后退,没注意门坎,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嗷———我的屁股!”   别看狗小,咬人的劲儿可不小,他昨晚都是趴着睡的。   谁知左手去揉屁股,右手受伤的地方正好又杵在地上,更是给人疼的嗷嗷叫唤。   “啊啊啊啊啊啊!沈暮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敢趁伤之危,我就毁了你的名声,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打我!”   “……”   沈暮雪被气憋不住笑,“我还没做什么呢,更何况,你少在背后毁我名声了?”   【28】。   谢燃看见数字变化才勉强相信,沈暮雪不是来找他‘报仇’的。   心里不禁狐疑:沈暮雪还没发现?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做什么……”   沈暮雪不怀好意的重复着,面带微笑拎起谢燃扔在软榻上,直接扯断谢燃的腰带。   慢条斯理道:“当然是来报答你啊。”   谢燃:“!”   作甚呢?!这是作甚呢?!   “你……沈暮雪,你你你,羞不羞啊!!!”   一只手护住裤腰,但护不住上衣。   谢燃动作有些迟疑,眼看沈暮雪动作越来越迅速,自己的衣服也脱的所剩无几了。   还想垂死挣扎道:“你我都是男子,这样……这样不好吧。”   耳朵可疑的红了……   你的死对头突然要对你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虽然是死对头,但沈暮雪好看呀。   虽然喜爱打人,但沈暮雪好看呀。   虽然是伪君子,但沈暮雪好看呀。   虽然见异思迁,但沈暮雪好看呀……   怎么想他都不亏的好伐。   沈暮雪随意答道:“怎么不好了?正因为都是男子,别人才不会说什么。”   谢燃望着沈暮雪仿佛是秤砣铁了心一样。   不解道:“你为什么要对我以身相许啊?就因为我救了你?还是你为情所伤,准备拿我当消遣?”   “……”   沈暮雪垂眸。   他现在跨坐在谢燃的腹部,手正在扒人衣服,还按着谢燃的肩膀不许动。   好像是有点暧昧了。   ‘碰———’   谢燃捂着脸颊。   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他又被揍了一拳?   “嗷啊啊啊啊啊!沈暮雪!你对我霸王硬上弓,你还打我!你个卑鄙唔唔唔!”   沈暮雪觉得烦,直接捂住了谢燃的嘴。   “许你二大爷!”   把药瓶砸谢燃脸上,“我是来给你上药的!”   谢燃:“……”   ……原来是误会啊。   想了想沈暮雪一夜之间恢复如初的脚,老老实实配合着人上药。   “那你不早说。”   “呵,你让我说了吗?”   沈暮雪用力涂药,看见他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样。   “啊!你轻点!”谢燃身体疼的一激灵,“你还疼死我啊!”   沈暮雪抬眸看了眼谢燃。   谢燃立刻老实了。   一时间房间里竟然出现了几丝丝诡异的温馨,这是难得两人独处还没斗嘴打架的时刻。   沈暮雪将药膏轻柔的抹在伤口上,用纱布细细包扎。   “你最近也小心点,这一箭不寻常。”   “我知道。”谢燃不怎么在乎道:“射我这一箭比射你的那一箭力气大了不止一倍,不是同一个人射的。”   沈暮雪蹙眉,“你不怕死?”   自己胳膊差点废了,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略过了?   谢燃剑眉星目,脸部轮廓线条都是极其出色的,带着些桀骜不驯,也有些豪情,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样子。   此时懒懒的靠在软塌上,一腿屈起,一腿搭在软塌护围上,吊儿郎当的。   没个正形。   不以为意道:“太子就在当场,三皇子一心拉我入伙,就只有皇帝了呗,无非就是警告我爹交兵权。这你都看不出来?”   鄙夷的看了眼沈暮雪,“笨死你算了。”   卸磨杀驴。   将军府一旦没有了兵权护身,在京都城里就是一块待宰的羔羊,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暮雪:“……”   这人脑袋不怎么灵光,但是吧,有时候说话感觉又挺通透。   怎么说呢?   有种大智若愚的美感。   谢燃得意道:“总以为我笨,其实我机灵着呢。”   忽然凑近了问:“是不是被我的聪明才智惊呆了?叫你以前总是小瞧我。”   沈暮雪挑了挑眉,“这些话你跟你爹说了?”   谢燃点头,“当然了,我爹还夸我呢。”   “夸你什么?”沈暮雪觉得谢将军驰骋疆场多年,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其中另有势力。   谢燃骄傲扬起头:“夸我天资聪颖,有卧龙诸葛之相。”   爹还拍了他的肩膀!   那是对属下肯定时才会做出的动作!   沈暮雪斟酌着问:“……你爹有续弦的打算吗?”   “?”   谢燃立刻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我爹可是对我娘忠贞不二。”   “那完了。”沈暮雪故意说:“谢家要毁你手里了。” 第32章 沈慕雪!你变态啊!   “……”   谢燃听出来了,“沈暮雪!我跟你拼了!嘶……”   正要大干一场,结果伤口处就传来密密麻麻的酥痒,像是有蚂蚁在爬似的。   “你给我涂的什么?”   完了!   大意了!   刚才没检查,该不会给他也下药了吧!   沈暮雪不明白谢燃在挠什么,“这是我娘的密药,我的伤一晚就好了。”   谢燃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好消息:沈暮雪没下药。   坏消息:这是他自己下的药!   不死心的问:“你今天没涂药?”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吧。   沈暮雪含情眼微眯,看了看手中的药瓶,隐约猜出些什么。   微笑道:“都好了,为什么要上药?”   站起身,玩弄着药瓶,“还是你在药瓶里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我该问,你昨晚去我院中做了什么?该不会是……下药吧。”   谢燃喉咙滚动,抬手就要拆纱布。   心中欲哭无泪,仍旧死鸭子嘴硬道:“没,没有啊。”   天杀的。   这可是痒痒粉!!!   果然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暮雪盯着谢燃的脸,也不着急离去,反而是坐在一旁,悠闲肆意的打量着如蛆虫蠕动的男人。   谢燃现在想把伤口抓烂、抓废的心都有了。   又不想在沈暮雪面前暴露什么。   只能强忍着抓挠的欲望,忍的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忍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红血丝爬了整个眼。   “沈暮雪!你真当这是你自己家呢!”   起身就抓着沈暮雪的胳膊往外拽,“走走走走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沈暮雪眉眼淡漠的瞥了眼谢燃的手臂,“你不是还要请我吃茶?还是说这就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谢燃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吃屁吃,你家没茶吗?”   再不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谁知这刚一出门就看见一名小厮,手里缠了一圈鱼线,鱼线的另一端拴着一块大肘子,半蹲着身,后退着钓……狗。   “汪!”   本该在丞相府里撒欢的扶光此时正追着大肘子,踢着小正步,摇头甩尾,软乎乎的小耳朵甩来甩去,看着模样倒是乖巧的可爱,丝毫不见那‘魔王’气质。   小厮兴奋讨功,“少爷,我把又傻狗骗来了,今天要怎么锻炼它?”   他家少爷就是聪明,每天趁丞相府不注意,把狗骗过来疯狂加练,然后再放回去折腾沈家公子。   这只小狗还是御赐之物,沈家少爷不能打不能欺的,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   真是顶顶好的计谋。   “还是您……”   小厮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一回头,“……………………”   望着沈暮雪那张冰冷的脸时,整个人都麻了。   膝盖一软,差点儿当场跪下。   “少……少爷,小的,小的去……去吧把狗洞扩大,扩大点!”   拔腿就跑,速度之快,还以为身后有鬼在追。   不过鬼没有,倒是有一只哈士奇。   扶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快到口的肘子跑了呢?当然是追了。   沈暮雪冷笑一声。   难怪这小家伙每天回家不爱吃东西,就各种霍霍,后院‘狗洞’一封,就在他门口嚎叫。   难怪每天找见时都愿意睡觉,睡醒了就精力充沛的拆家。   难怪后院天天都破洞。   还真的差点冤枉扶光了。   一双含情眼在这一刻凶光毕露。   视线随着扭头的动作水平的看向已经准备逃跑的谢燃身上。   “谢、燃。”   “!”   谢燃的小心脏颤了颤,讪笑:“阿雪,你喝茶吗?”   咽了咽口水。   快步跑进房间,就想把门关上。   然而沈暮雪一只手撑在门上,用力向里缓缓推开,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   “谢燃,你帮我训狗也累了吧,我帮你松松筋骨吧。”   话音轻缓温柔。   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谢燃警惕道:“邻里邻居的,就不用谢了吧。”   沈暮雪一脚踏进房间,“那怎么行呢?我可要感谢你的一片好心呐。”   房门缓缓关上,遮住了一室‘温情’。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谋杀啊!嗷!伤!我胳膊上有伤!沈暮雪!你变态呀!靠!别来!我屁股!哎哟!你不讲武德……”   *   将谢燃好好料理了一番,谢将军突然派人来请沈暮雪用餐,沈暮雪原是想推脱,但长辈亲自来请,又推脱不掉,只能食之无味的坐在餐桌上。   而谢燃快速把伤口清洗了,换了干净的衣裳。   兴冲冲往前堂跑。   心中认定了自家老爹是看见自家儿子被欺负了,这是来帮他找回面子的。   当然。   沈暮雪也是这样认为的。   夹着青菜,小吃一口,心中揣摩着里面会不会有泻药。   谢云川(谢将军)似乎是看透了沈暮雪的心思,十分豪爽的把每道菜都吃了一遍,抬了抬下巴。   “你与我家逆子的事我绝不插半句话,请你吃饭也只是多谢你这些年在京中陪伴我儿。”   他的妻子重病而死。   刚加官晋爵如今,第三日就离开了京城在外驰骋战场,一个五岁的娃娃,没爹无娘,虽然不至于被欺负,可终是少了陪伴。   可他每次匆匆回京,谢燃都会很气愤的跟他讲:他如何欺负沈暮雪,沈暮雪又如何反击……   这种陪伴,是灵魂上的拥抚。   重新珍重道:“作为父亲,我真的很感谢你,燃儿叛逆、任性,你却一次次包容他。”   手指碾磨着杯壁。   “有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说到深处,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也红了眼眶。   又强撑着说道:“若有朝一日……希望你看见他如今赤忱的份上,帮他一把。”   一个统领万军的主帅,为了儿子的未来,也不得不低头。   沈暮雪抿了一口茶,也不由的心虚。   他刚在后院把人家儿子打了。   “谢伯父,有您在,谢燃万不会有忧愁的。”   这件事他没办法答应。   他自己都深陷泥潭,又怎么能随意答应别人的未来,而且他不知道谢云川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谢云川爽朗的笑了两声,“也是。”   谢燃赶到时,没看见想象中针锋相对的画面,反而是相亲相爱的和睦画面,仿佛这两人才是父子。   “?”   他被取代了?   谢云川朗声道:“看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哦。”   谢燃本该坐在自家老爹的左侧,可偏偏要从右边绕一下,“哟,啃肘子呢?”   沈暮雪:“……”   这是谢将军给他的。   谢燃笑嘻嘻的低头问:“我家肘子香吗?”   沈暮雪:“……尚可。”   他不喜欢吃重油的食物。   而且他有预感,这家伙又要犯贱了。   谢燃模样欠揍的靠近,朝沈暮雪的额角弹了个脑瓜嘣儿。   “那我偏不给你吃。”   连着沈暮雪的碗都一块儿端走了。 第33章 沈慕雪没靠山了   练武的手,就算收了力道,那对比寻常人来也是手劲儿大。   沈暮雪的额头红的很快。   沈暮雪:“!”   他刚才还是打的太轻了,怎么没把这只手打折呢?   手中的筷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在人家亲爹面前怎么也不该动手,只能忍住还手的欲望。   蹙着眉头,瞪了眼‘小人得志’的谢燃。   谢燃抬起下巴,神气的不得了。   ‘啪———’   从天而降的一个大巴掌没有任何预兆的落在了谢燃的后脑勺上。   “嗷!爹!”   谢燃双手抱头,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你打我干嘛!”   谢云川吩咐人重新给沈暮雪拿了碗筷,才说:“你皮痒了?人家暮雪吃个饭着你惹你了?看给人家额头打的,你自己那一身牛劲儿你不知道?暮雪细皮嫩肉的,你不知道温柔点儿?”   一个逆子,一个乖乖崽。   饶是铁血心肠的谢云川也忍不住偏心沈暮雪。   谢燃顿时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相信他爹不知道他被沈暮雪关在房间里打!   自嘲道:“呵,终究是不爱了。”   迎接他的又是一拳头,“能不能像个老爷们儿一样?跟谁俩矫情呢?”   谢燃:“……”   一点面子不给他留啊,干脆打死他算了。   沈暮雪:“……”   望着与他独处时判若两人的谢云川,多少都有些目瞪口呆。   但沈暮雪也明白了,谢燃绝大部分都是遗传了亲爹的暴躁性子。   一旁的小厮低着头不敢说话。   虽然是红了一点,但看着不是更像在打情骂俏吗?   毕竟……   他们家少爷打别人,哪次不是把人打的缺胳膊断腿,半个月下不来床?   这真的是轻轻的碰一下……   有谢云川镇场,这顿饭吃的还算安静———起码表面上安静。   桌子下面,谢燃踹了一脚沈暮雪的腿,并且挑衅的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但也不敢太放肆,因此也并没有用多大的力。   沈暮雪深呼吸,反感的抿唇。   “谢燃,吃肘子吗?”   一会儿摸额头,一会儿用脚蹭他的腿。   让人感觉奇奇怪怪的。   谢燃眸色一亮,“我正吃着呢,好吃、爱吃、必须吃。”   狠狠的啃一口,像是在啃沈暮雪的肉。   认输了?   在讨好他?   岂料沈暮雪一脚踹回去,正中他的膝盖,差点没坐稳给他踹个人仰马翻。   很快。   谢燃反击,又‘蹭’上去。   沈暮雪压制。   谢燃小腿反扣。   谢云川:“……”   真当他感觉不到吗?桌子下面的腿都要拧成麻花了。   “咳咳。”放下筷子,“我军营里还有事,暮雪,你慢慢吃,这逆子陪着你,你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哈。”   年轻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懂了。   这到底是在打架,还是没打啊,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沈暮雪微笑点头。   然而在谢将军走后,碗里立刻就出现了一块拳头大的肥肉皮。   “?”   好油,好恶心。   谢燃一腿屈在旁边的凳子上,活像是一个刚下山的土匪。   “现在我爹去军营了,你没靠山了吧。”   瞬间狂妄起来,“现在这家里我说了算,给你个机会,要么,给我道歉,要么,把肉吃了,否则你别想全须全尾的回丞相府。”   沈暮雪看了眼周围的小厮和护卫,都是谢将军的人。   动手就显得很没礼貌和风度了。   道歉vs吃肉。   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他宁愿自己苦点,大不了回去催吐,也绝不会让谢燃爽!   “好啊。”谢燃恨恨咬牙,“那你慢慢吃,我看着你吃,你敢剩下来一口,我就亲自动手塞给你吃。”   “!”   沈暮雪的拳头又硬了。   狗东西!   【-50】。   和肥肉一样让人讨厌!   谢燃瞪大眼睛,“靠!你有病吧!”   一下减那么多!   【-55】。   “……”   看出来了,是真的特别特别特别讨厌吃肥肉,连带着强迫他吃的肥肉的人都很讨厌。   沈暮雪眉眼淡淡,张口……   “够了!”谢燃又抢了沈暮雪的碗,以及碗里的肥肉皮,“不喜欢吃就不吃呗,平时打我的脾气去哪了?就会装乖,烦死你了!”   谢燃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病。   他一无聊就想惹沈暮雪,沈暮雪打了他,他心里就舒服了。   如果不打他,他就浑身都不得劲儿。   像现在还顺着他的沈暮雪,更让他浑身上下的不适应。   沈暮雪:“……”   又在找打?   傻狗。   【0】。   谢燃眼眸亮了亮,又装做若无其事,把肥肉皮夹回自己的碗里,让人重新给沈暮雪上了碗筷。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像是相互都在赌气。   但也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用膳,还是在谢燃家里,并且没有再打起来。   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遇。   *   西戎二皇子绑架朝中大臣之子以做要挟,是明晃晃的在宣战,可偏偏西戎二皇子死在了邵月手下,穿心而死,跌落悬崖,摔得面目全非。   尸体被草席裹着,送回西戎。   并且警告了西戎王,若有异心,下场只会更惨烈。   三皇子·李元瑾的计谋失败,反而搭进去一个盟友,气的三天没出门。   可是第四天却峰回路转,皇帝召见邵月,意图安抚。   邵月郁郁寡欢,只是默默流泪,被问:为何哭?   只答:我想回家,我想爹爹娘亲了。   满门忠烈的女儿独自在京都城受尽委屈,生命受迫时,没有一人为她撑腰,这说出去着实会寒了忠臣的心。   皇帝如今还需要邵家平定东南,自然不能把人逼急了。   尤其是太子亲自放弃邵月,更不可能再让两人成婚,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赐婚邵月与沈暮雪又不现实,毕竟绝不可能让丞相府有兵权。   于是只能将破格邵月封为县主,让人回到父母身边。   圣旨一锤定音。   邵月十日后启程,这让沈清漓伤心了好几日,每日都往镇军府脾气,两个小姑娘,天天聊私密话。   毕竟在京都城中,太看重权势,少有真心朋友。   邵月是唯一一个年龄相仿,性格合得来的人。   邵月离开这日,沈清漓在城墙上哭的稀里哗啦,满眼的不舍。   这一去,今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月姐姐!”   沈清漓扬手,看见邵月回头,才喊道:“你要给我写信!不要忘了我!我以后找你玩儿呀!”   邵月挥手告别,“好!暮雪哥……再会!”   无论如何,戏要做到最后一刻。   沈暮雪点头,轻声道:“再会。” 第34章 沈慕雪的好感度-80了   太子·李元昼轻柔的将手搭在沈暮雪的肩膀上拍了拍。   “阿雪,这件事怨我,当时我也是太担心你的安危,是我疏忽了邵姑娘……”   如今两人各处一方,亦有了隔阂。   身为女子又怎么可能不出阁?他这下是完全断了沈暮雪对邵月的念想,还没有伤到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觉得,值!   毕竟……   丞相府与镇军府交情深厚,若丞相府一直站在他身后,必要时刻沈无妄亲自出面去求兵,他也不会手无兵权。   沈暮雪侧身,然后肩上的那只手顺着胳膊滑落,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敛眸,“太子言重了,这是我与月儿……”   后面的话艰难的憋在嘴里,只露出牵强的苦涩笑容。   惆怅的望着远去的队伍,唇峰微颤。   终是没说话。   太子·李元昼失神地看着两人之间的半步距离,眼里闪过偏执,似乎根本没往心里去,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立刻跟上去半步。   给沈暮雪顺着被风吹乱的长发,轻柔道:“此事错在我,今后我会为阿雪寻一段顶好、顶好的姻缘。”   与王共枕。   是何其的好啊……   指尖划过沈暮雪胸前的衣襟,将那缕头发顺位。   沈暮雪视线扫过太子的手指,喉咙忍耐的滚了一圈,乖顺的点头。   含情眼缓缓与对方直视,“好,我等着。”   “喂!”   谢燃像是一只横冲直撞的傻狗,蛮不讲理的出现在两人之间,把太子·李元昼挤了个趔趄。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问沈暮雪:“你还要让我们陪你喝多久风?再不下城墙,我给你串枪上扛回去!”   心上人都跑了。   还有心思跟太子在这里卿卿我我……呸!动手动脚……呃……好像也不对,反正不守男德!   沈暮雪薄白的指尖抵在谢燃的胸膛上。   把人推远了些。   “你离我远点。”   他现在没心思跟谢燃斗嘴打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戏份不能出差错,否则让三皇子疑心就不好了。   谢燃气到发笑:“你自己不顾死活,你别让小漓跟着你受苦,你看你妹妹,被风吹的泪都流成河了!”   他不管!   反正他现在不爽,沈暮雪也不准有自己的空间!   沈清漓:“???”   她明明是伤心哭的,怎么就拿她当说头了?   沈暮雪:“……”   他有时候对这家伙是真的无话可说,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谢燃的脑子突然会抽什么风。   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   袁满窝窝囊囊的出来拉谢燃,“好了好了,你别犯病,沈公子正伤心呢,你要是不耐烦,我陪你去城楼下等。”   太子·李元昼盯着谢燃后脑勺的眼神透着一股狠劲儿。   很快又遮掩下去。   善解人意道:“阿雪,你身子骨弱,城墙风不宜长时间吹,我们回去吧。”   “是啊。”三皇子·李元瑾舒心道:“我都累了,太子哥哥让我好长时间都夜不能寐呢,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他只看结果。   过程并不重要,一个拓跋赫而已,这件事,除了他和拓跋赫没有第三人知晓,如今拓跋赫死了,他更不用担心拓跋赫捅出秘密。   让太子失去镇军将军的助力,他成功了。   得意的拍拍太子·李元昼的肩膀,“太子哥哥,走吧,太子、皇子,重臣之子全部来送行,还封了县主,也不算亏待她了。”   三皇子·李元瑾笑的嚣张极了。   招呼着谢燃,及其他人,一起下了城楼。   太子·李元昼无言,眸底深处藏着嘲弄,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在得意什么。   东边太阳缓缓升起,洒下了象征希望的光芒,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了城墙上一众少年身上,本该朝气蓬勃的画面却充斥着死寂。   沈暮雪在原地久久不动。   静静地凝望着所有人的背影。   三皇子·李元瑾为首,从一品将军之子·谢燃、正三品外交使臣之子·袁满、从二品……   太子·李元昼身后,从二品内阁学士之子·赵澈、从三品盐运使之子·周归……   这些代表国运新逞的天之骄子,都是王权中的一颗棋子。   沈暮雪忽然觉得整个人好冷。   京都城好冷。   “哥哥。”   沈清漓已经整理好情绪,牵起沈暮雪的手,“我们回家吧。”   沈暮雪握紧了妹妹的手,微微点头,“好,回家。”   家,是温暖的。   “沈暮雪!你磨叽什么呢!”   谢燃逆着人群,身上披着朝阳,迎面跑来,“跟上啊!”   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怎么?为情所困,伤心的连路都走不了了?”   沈暮雪没说话,手扶着城墙。   “……”   他脚站麻了。   谢燃蹙眉,“你逗我呢?脚伤还没好?你不是说一夜就好了吗?还把我打一顿……”   恍然大悟道:“好啊,你给我吹牛逼呢。”   沈清漓叉腰护在沈暮雪身前,“我哥哥早就好了。”   谢燃大手扣住沈清漓的后脖领,把人丢一边,“我们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沈清漓腮帮子气鼓鼓的,抬起拳头就要砸谢燃。   谢燃抬手抵着沈清漓的头,纵使沈清漓双臂都挥舞出残影,也没有碰到谢燃分毫。   “再回去多吃两碗饭吧。”   谢燃可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儿。   眼看给小姑娘气的快炸了,这才松手,让沈清漓打了他两拳。   “你打吧,我记你哥身上。”   “你!”   沈清漓的拳头落不下去了,“哥哥!你看他呀,谢燃又欺负我。”   谢燃陡然回神。   沈暮雪可是个护妹狂魔。   咽了咽口水,“我可没动手嗷,你看着呢,都是你妹在打我……”   一帧一帧回头,果不其然看见沈暮雪的脸都黑成锅底了,他还从没见过沈暮雪的脸这么臭过。   连心口上的数字也在疯狂变换。   【0】。   【-5】。   【6】。   【-1】。   【……-80】。   谢燃:“………………………………………………”   他干嘛了!!!!   沈暮雪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如何暗杀谢燃了。   敢调戏他妹妹……   谢燃烦躁的抹了把脸,没好气道:“真是烦死你们兄妹俩了。”   转身。   蹲下。   “上来吧。”谢燃有些不自然的说:“我背你。”   脚没好跟他逞强什么?   还跑城楼上送人。   沈暮雪原本想抬起来踹人的脚僵在原地。   这一幕是他始料未及的。   愣愣的看着背对着他蹲下的人,渐渐地出了神,谢燃身上的朝阳像是黑暗中的一道亮光。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沈暮雪上背了。   喃喃道:“是暖和的……”   【3】。   谢燃听的太阳穴突突跳,“沈暮雪!不是热的还能是冷的吗?你再咒我,我给你顺城墙扔下去。”   ‘啪———’   沈暮雪一巴掌拍谢燃脑门儿上,“你敢。”   他明白了。   他纯粹就是想欺负谢燃。   “嗷———”谢燃突然加速,故意吓沈暮雪,还不忘叫喊道:“小漓,你可看见了,都是你哥在欺负我。”   沈清漓忽然笑出声,“谢燃哥,你别摔着我哥了!”   谢燃扬声道:“我都可以把你哥举起来当大锤耍了。”   沈暮雪嘴角一抽:“谢燃!你找打呢!”   他脚是真的麻了。   谢燃得意扬眉:“沈暮雪!你看我敢不敢!” 第35章 沈暮雪,到我身边来   “呜呜呜呜呜……真可怜,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沈公子啊,被绑架,心上人还走了,怎么能这么可怜啊。”   “那日送邵姑娘离开,沈公子伤心的失去了知觉,还是谢燃背下来的呢。”   “天呐,我的沈公子究竟可怜到了何种地步,竟然让铁石心肠的谢燃都动容,要知道,他们俩可是死对头啊。”   “我的沈公子啊……”   一群姑娘在茶楼里相互哭泣诉苦,让一旁只想默默啃猪蹄的谢燃满脸黑线。   可怜你爹的狗屁!   那家伙分明是在装柔弱!骗他的!   走到丞相府门口,那腿脚比谁都利索,一脚给他踹几米远都行!   伤心?伤心个蛋!   当天晚上还在院子里烧烤,他不过爬个院墙,还放狗咬他,然后又把院墙加高一米!   防贼呢?!   越想越郁闷,越郁闷就越把大猪蹄子当沈暮雪啃。   嗯!   香!   袁满看的满脸不适,“得得得得,你喝点茶,这么生啃,你不嫌腻啊。”   好不容易出来听个书解个闷儿,谁知道这家伙就像是被人打家劫舍了一样,什么话都不说,满脸郁气的啃肉吃。   “腻个屁!”谢燃心里跟有蚂蚁爬似的,“我啃死沈暮雪!”   敢耍他!   今晚就往隔壁院子里扔马蜂窝,把沈暮雪蜇成大猪头!让他一个月都见不了人!   袁满:“……”   好嘛,又是沈暮雪。   果然啊,也只有沈暮雪能让谢燃憋闷气的本事。   “来茶楼吃猪蹄,将军府已经落魄至此了吗?”   五皇子·李元清坐在轮椅上,被一名太监推着,脸上戴着一个纯黑色面具。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黑化了。   谢燃下意识就要顶嘴,但是被袁满捂住了嘴。   “祖宗,对面是皇子,管着点儿嘴吧!”   小声警告着。   然后就发现自己手上一手心的油,“…………”   呕~   他的手不干净了。   五皇子·李元清仿佛就是直奔着谢燃而来,轮椅在这一桌停下,内侍已经贴心的倒上了茶。   李元清端起杯子轻嗅,“呵,九九成……”   “废渣货。”   不屑轻嗤。   三个字说出口时意有所指的看向了谢燃,“谢燃,我这人嘴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谢燃拿帕子擦了擦嘴。   又打开袁满一直在他身上擦手的动作,“嘿,你有没有点儿眼力见儿,恶心死了,什么脏了吧唧的东西都往我身上扯,你屎壳郎啊。”   一顿,无辜道:“五皇子,我也没有说您的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五皇子·李元清手掌怒而拍桌,“谢燃!你好大的狗胆!见我还不跪下!你是在藐视皇权吗?”   谢燃素来是京中最狂的,还从没见过有人比他还要狂妄的。   太岁头上动土,还想给他来个下马威?   “五皇子,你能代表的了皇权?”   不屑撇嘴,“我看你是差点儿踏入黄泉吧。”   一个废皇子敢在将军之子面前叫嚣,真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他会怕?   五皇子·李元清最忌讳有人提起春游刺杀一事,那次让他丢尽了脸面。   此时气的浑身都在抖,忽然癫狂的发笑,“来人,拿下,让谢燃给我跪下磕头认罪!”   谢燃没想到这个五皇子·李元清这么疯,把袁满往后面一推,拿起凳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论打架,他还没怕过谁!   “慢着!”沈暮雪手里捧着小甜水,里面的芋泥丸子圆溜光滑,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悠悠漫步进来,“五皇子,息怒,您代表着皇家颜面,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功臣之子动手吧。”   一双含情眼温柔的放在五皇子·李元清身上,暗中细细打量。   变了。   短短两个月,李元清大变样了。   据说在在皇子府里清醒后,在得知自己失了男子‘雄风’,如何也不信,找了所有太医都无法救治,便是疯的一发不可收拾,   在皇子府里打砸,下人偶尔一个小举动都会让李元清觉得别人在嘲笑他,对下人打罚。   无论男女,都被拖进房间折磨。   有的打死、有的勒死、还有的被按进水盆里生生淹死,已然失去了人的理智。   闭门不出两个月。   这两日倒是出门了,却依旧是揪着别人不放,总是找一些达官贵人出气。   这不,今天找上谢燃了。   五皇子·李元清放下发号施令的手,发红的目光投向沈暮雪。   伸出手,“沈暮雪,到我身边来。”   沈暮雪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对皇族就没有同情心的人,否则,李元清都这么可怜了,他怎么还能毫无波澜呢?   没了夺嫡的资格,皇妃也放弃了李元清,被众人背地里嘲笑……   很可怜了啊。   走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五皇子,您要找我叙旧?”   五皇子·李元清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狠狠咬了下嘴唇,“你要帮他?你们两个自幼看不对眼?我如今要料理了他,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身边?还是你们每个人都要跟我作对!”   脆弱的神经又被刺激到了。   “沈暮雪,以前李元瑾(三皇子)欺负我的时候,你都会站在我身前保护我的,你还会在我被罚关禁闭的时候偷偷给我送绿豆糕。”   “?”   谢燃突然有些忍不住笑。   绿豆糕?   这分明是沈暮雪不喜欢吃,所以才给的,不信?有本事找沈暮雪要手里的甜水……   心中如上腹诽着。   而李元清如数家珍地说:“你会守在门外,给我讲故事,你说过的,有人陪着的黑暗就不再可怕,可为什么?你站队太子!在围猎场也不来救我!”   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夺嫡资格,所以连一个依附于皇权的走狗都不愿意应付他!   该死!   通通都该死!   忽然邪笑:“是谢燃,是他拖住了你,对吧。”   目光狠戾,“杀了谢燃!”   周围的护卫纷纷拔刀,看架势是以李元清的命令为主,什么朝堂局势是不管用的。   沈暮雪手指摩挲着碗口,“五皇子,你杀了谢燃,就能改变当前的一切吗?”   曾经他刚知道家中处境,也是广撒网,在众多适龄皇子中寻找下一任天子。   李元清骨子里很疯狂。   小小年纪就懂局势,明白要找靠山,因此他们两个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元清装弱小,而他去守护。   两个人从小就相互利用,直至他正式对外宣传站队太子。 第36章 沈慕雪再次厌恶皇族的无耻   五皇子·李元清突然掩着脸上黑色半面面具癫狂的笑了。   笑完之后,又连连点头,“暮雪说的对,我可还是皇族的人,当然不能丢了我那个无情的爹的脸。”   只是眼神里充满了癫狂与冷漠,在看向谢燃时,没有半点儿人情味。   沈暮雪与袁满立刻低头。   当作没听见最后这句桀骜不驯,触犯皇帝威严的话。   只有谢燃依旧无所谓的蔑视着五皇子·李元清。   这家伙分明就是刻意来找他茬儿的,就算低头了也不可能避免。   就见五皇子·李元清抬手,身后侍从立刻将手中抱着的画卷双手奉上,并且配合着五皇子·李元清将画卷缓慢展开。   碧水蓝天,柳岸河畔,一容貌艳丽的女子身穿碧络裙笑容明媚,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是惊艳芳华。   眉眼间与谢燃四分相似……   沈暮雪眼里闪过疑惑,这画像中的女子似乎与五皇子·李元清的母妃———柳贵妃有着几分相似,可柳贵妃又没有画中人的灵气,更没有那么惊艳。   正在疑惑之际,谢燃突然暴走。   “李元清!”   铁青着脸,怒吼着,“你把我娘的画像还给我!”   攥着拳头,如蛮牛冲撞一般,不顾后果的冲向五皇子·李元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红着眼框,“还给我!你还给我!”   袁满压根就拉不住谢燃,围绕在五皇子·李元清周围的护卫已经与谢燃动起拳脚来。   沈暮雪:“!”   当即意识到这件事有皇家隐密,“时安,快将茶楼的人全部疏散开,我包场了。”   把一大袋银子交给时安。   时安没有任何犹豫,赶忙驱赶不怕死看热闹的人,袁满心觉不对,趁机跑出去通风报信。   五皇子·李元清犹觉不够。   还在添油加醋地说:“知道这是在哪找到的吗?”   手指轻拂过画卷上的流穗,眼里尽是嘲弄与挑衅,看着谢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在……”   笑的残忍,“我父皇的书房啊……”   谢燃仿佛听不进去别的,只能承载着滔天怒火,一拳拳打倒阻拦他的人,“还给我!!!”   沈暮雪手里的糖水在这一刻变得索然无味。   眉间微蹙了一瞬间。   对皇家的厌恶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已故臣妻的画像被完好保存在御书房中,后宫中还有一名神似的妃嫔,其中是何缘由已经不言而喻了。   五皇子·李元清挑眉,“我偏不。”   将画卷收好,像是在摆弄一件地摊货似的扔在了身后侍从的手里。   无情的吩咐,“去,卖给阅粉房,风月怡情,怎么没有合适的书皮呢?让他们用在最劲爆的,男人最爱看的书上。”   阅粉房是隐蔽的书坊,量产各种充斥着情·谷欠恩爱的阅读产物,是一些没钱去青楼消遣的男子最喜爱的精神寄托。   就五皇子·李元清身边那些侍从怎么可能是谢燃的对手?   三两拳就被摆平。   在五皇子·李元清说完那句话时,得意的神色还没有收敛,就被谢燃一拳从轮椅上干翻在地面上。   “啊!”   五皇子·李元清惨叫一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燃,你当真觉得你娘是生完你,身体虚弱才一病不起,最后香消玉殒的吗?”   谢燃一言不发,揍五皇子·李元清的动作‘砰砰’作响,只打嘴,好叫五皇子·李元清说不出话。   少年气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愤怒的像是一头想要保护母亲的幼虎。   沈暮雪知道,自己阻拦不了此时的谢燃。   他应该明哲保身,该出去报官……   “谢燃!”   但还是上前去拉谢燃,“你冷静点!殴打皇子,你是要被诛九族的!”   “滚开!”谢燃揪着五皇子·李元清的衣领,粗壮的手臂随意一挥,就将沈暮雪甩开,“用不着你假好心!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他爹,为国征战沙场,叔伯全死在敌人刀剑之下。   而他,自幼乖乖一个人在冰冷的京都城当束缚爹的锁链,成为皇帝手中的’人质‘。   他们家已经够屈辱的了。   可为什么还要羞辱、折辱他娘?!   甚至……   谢燃想起什么,眼里闪过澎湃的杀意,一拳高高抬起,直奔五皇子·李元清太阳穴而去。   五皇子·李元清瞳孔剧震。   意识到谢燃这一拳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   沈暮雪被甩的手臂发麻,见此情况,大脑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燃……”   真疯了。   侍卫们又蜂拥而上,牢牢锁住谢燃的四肢,让这一记杀招延迟了一时半刻。   五皇子·李元清自救道:“还不快送去阅粉房!”   此话一出,那个还想上手的帮忙的小侍从当即会意,抱着画卷就往外跑。   谢燃毫无章法的挥舞着拳头。   怒吼道:“站住!”   可奈何那二十几名侍卫如附骨之蛆,如何也甩不开,限制了他的行动和速度。   挣扎不开,气的双目充血。   心里涌上无尽悲凉,可是一道背影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沈暮雪!!!”   谢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嘶吼,“你快将画卷抢回来!不然我恨你一辈子!我真的会恨你!”   五皇子·李元清大惊,“沈暮雪!你敢违背皇子的指令吗?!”   沈暮雪清冷的眉宇微蹙,拿起糖水碗,奋力砸向那名侍从的腿弯。   “啊———”   那名侍从膝盖一软,摔在地上,惊恐的抱着自己的膝盖,“我的腿……”   沈暮雪冷漠的略过侍从身侧。   “真是抱歉啊。”   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画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对谢燃抬了下下巴,露出一抹笑容。   说:“手滑了。”   身后的茶楼门被重重合上。   时安守在外面,任何人都进不来,而茶楼内自然是———   “谢燃,一刻钟。”   一个不尊重女子、妄图羞辱已故妇人的人……   自然要好好教育。   “……”   谢燃看了沈暮雪片刻,忽然嗤笑一些声。   看向那些侍卫的目光由愤怒变为了蔑视,“真是,找死啊。”   一拳。   一肘。   一飞踢。   其中一人被踹飞到沈暮雪的脚边,嘴里不停的喷涌着大量鲜血,还伴随着血块碎肉,没两下就断了气,尸体都还在痉挛性的抽搐颤抖。   “……”   沈暮雪抿了抿嘴,嘴角上扬微小弧度。   突然意识到,平日里跟他打闹的谢燃已经不是收着力那么简单了。   而是……   在逗他玩儿。   如他一般。   【30】。   ——————   大家可以无脑看,隐藏剧情会写的。   嗯……(╥﹏╥)这两天想剧情,头发都掉的多了。 第37章 沈慕雪是第一个为他着想的人   那些个侍卫在谢燃的对比下,完全就是花架子,不到片刻,就死的死……死的死。   五皇子·李元清瞳孔剧震,紧接着是癫狂。   “谢燃,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被打肿的嘴依旧不饶人,“看看你的九族,够不够平息皇家的怒火!”   谢燃眼眶发红,自嘲着,“九族?除我爹以外,你们再给我找出一个,我都给你磕头谢恩!”   他祖父随草莽之身的李太公起义,所有族人都战死沙场,就只剩他和他爹了。   就只剩他们父子了……   沈暮雪眼看着谢燃又要动手,有些无奈的把画卷横在谢燃的面前。   “诺,完好无损。”   欺辱亡母者,畜生不如。   他也曾疑惑,为何硕大个将军府只有谢燃母亲的牌位,连幅挂画也没有。   如今算是明白了。   若是有画像,恐怕谢燃就长不大了。   一个被帝王看上的女人,嫁给了自己的心腹大患,还生下了个孩子,帝王绝情、霸道,主打一个得不到就毁掉。   只是一直战乱,不能让谢将军分心,所以在谢将军大胜归来时,谢母就‘忧心’而死……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版本。   沈暮雪今日才知其中真相,并且依他所见。   似乎谢燃也是知道真相的……   沈暮雪看向谢燃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甚至感觉有些不太认识这个人了。   那……   谢燃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如他一般,自幼藏拙,在京城惹是生非,可自从去了军营一趟,倒不再找人打架了,只是又开始与三皇子交好。   五皇子·李元清还想抬手抢画卷,“沈暮雪!你敢向着谢燃,你等着,我下一个就收拾……呃……”   猝不及防被谢燃一拳打在嘴上。   门牙掉了。   “咕咚———”   咽血时,还顺便咽了下去。   五皇子·李元清愕然瞪眼:“!”   谢燃把画卷别在后腰上,眼里的凶光还未褪去,在五皇子·李元清开口前又准备打。   “好了。”沈暮雪叫停,“官兵该到了。”   真是一个不要命,一个不怕死。   谢燃看了眼沈暮雪,愤愤然踹了脚五皇子·李元清。   三皇子·李元瑾头磕在柱子上,晕了。   谢燃就宛如死狗般往台阶上一坐,从后腰取下画卷,都不忍打开,紧紧抱在怀里,似乎在抱着鲜活的母亲,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拼命汲取母亲身上的温度。   “谢谢你。”   他也是没想到,帮他的人会是沈暮雪。   整个京都城,也只有沈暮雪帮他了……   “……”说实在的,这三个字从谢燃嘴里说出来,沈暮雪觉得一阵不适应,甚至胃里还翻江倒海的想吐。   忍了又忍,“呕~~~”   还是没有忍住,扶着柱子呕出一口酸水。   “?”谢燃目眦欲裂,“沈暮雪!你什么意思!昂?!我这么郑重认真的道谢,你还能听吐了?你耳朵没病吧!听不得好话吗?!”   沈暮雪捂着后知后觉发疼的胸腔。   咬牙道:“你甩我的时候,杵我胃了。”   谢燃嚣张的气焰弱了下去:“……那……那谁叫你拽我?”   明知道他气上头了,还上前。   别扭道:“你下次别这样。”   他真能给人一手肘往死里杵,自己的小身板儿心里没点儿数吗?   沈暮雪拿起完好的糖水碗抿了一口,才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谢燃无所谓的耸肩,“等我爹捞我呗。”   抱着失而复得的画像,眼眶发热,心里也胀疼胀疼的。   娘,对不起。   孩儿真的不知道,让您受辱多年……   摸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不愿让沈暮雪看见他脆弱的一面。   沈暮雪瞥了眼神情明显落寞的人,说话间还不忘抱紧怀中画像。   母亲的遗像很重要的。   他与谢燃争斗多年,也从未拿谢燃母亲说过事。   皇家……   真的已经没救了。   突然说:“谢燃,你想报仇吗?”   谢燃抚摸画像的手一颤,目光静睨向说这话的人。   确认沈暮雪对他没有敌意,仔细一想,就算沈暮雪想要拿他领功,但皇帝不可能放过丞相府,沈暮雪不至于谄媚皇家。   这才别扭道:“就知道,你聪明的跟只狐狸精一样。”   刚才五皇子·李元清说出那些话时,他就有预感,有些事情注定瞒不了沈暮雪了。   沈暮雪眼睛微眯,没好气的上前踹了一脚。   谢燃‘嗷’一嗓子吼道:“你干嘛踹我!”   沈暮雪真想把碗里的糖水泼谢燃脸上,“你刚才想杀人灭口。”   那股杀意太明显了。   藏不住事的傻狗!   谢燃摸了摸鼻子,也不否认,“这不是没动手吗?”   沈暮雪心里也来了气。   将糖水一饮而尽,转身就要离开。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的浮现出两次坠崖,两次都是谢燃伸手抓住了他。   即便他有自救能力,但这份心做不得假……   从茶楼的墙面上取下一幅山水画,拿走谢燃怀里的画,谢燃还想反抗,被沈暮雪瞪了一眼,也就乖乖松手。   把山水画扔在五皇子·李元清的身边。   又把谢燃母亲的画像藏在房梁上。   才说:“谢燃,记住了,是李元清想杀你,你一切都是自卫。”   画像一事,必须隐瞒。   皇帝绝不可能允许自己觊觎臣妻的丑闻暴露,知情者肯定不得善终。   也因此,就算五皇子·李元清如实说,皇帝也只会掩埋真相。   谢燃看着沈暮雪行云流水的动作。   傻愣愣道:“你会轻功?”   刚才脚一蹬就上房梁了,比猴子上树还要快。   合着他还是被沈暮雪蒙骗了十几年!   沈暮雪白了眼谢燃,又五皇子·李元清拽至楼梯前,一脚踹下去。   晕厥的五皇子·李元清刚要醒,结果又滚下楼梯。   摔晕了。   沈暮雪狠狠的擦了下触碰过李元清的手,“你与侍卫搏斗中,李元清自己失足掉下楼梯。”   “你只是来茶楼喝茶,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无辜的。”   再三叮嘱,“你必须记住。”   谢燃怔怔的望着沈暮雪洁白无瑕的脸颊,垂眸凝视着正在他衣服上擦手的动作。   心中酸涩又有点隐秘的欢喜。   沈暮雪是除了他爹以外,第一个真心为他着想的人。   是第一个……   “那你呢?” 第38章 论诡辩,还得是沈慕雪   “我?”   沈暮雪挑了挑眉道:“自然是进来帮助五皇子,被你一肘甩晕的可怜人呐。”   拍拍手。   扬声喊道:“时安。”   守在茶楼外的时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跑上街道,喊:“不好了!不好了!五皇子犯了疯病,在茶楼里要杀将军之子谢燃……”   谢燃震惊的瞪大眼。   还能这么玩?   以悠悠众口做一道无法辩驳的伪证。   “不怕有人拆穿?”   如是被拆穿了,沈暮雪可就是欺君之罪。   沈暮雪转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地上,笑意无辜,“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确实。   谢燃在茶楼,五皇子·李元清带着人过来欺负谢燃。   谢燃要被折辱,自我反抗……   抛开殴打皇子的实事不谈,确实说的都是真话。   谢燃咂了下嘴,“真是巧舌如簧。”   看吧。   不是他这十几年讨不到好。   是沈暮雪太狡猾了。   又阴又损,还擅长玩心计,更别提对外那股子文人墨客的‘弱美男’的姿态,就好像沈暮雪是全天下最最最脆弱的人。   可其实呢?   身高187,衣袍之下全是薄肌,下手全往人最薄弱的地方去,结束了还要杀人诛心。   好事占尽,却还要别人觉得沈暮雪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暮雪听的太阳穴一跳。   拿起手边的碎木块就扔去砸谢燃的脑袋,“闭嘴。”   呵。   傻狗。   他现在到底在帮谁啊?   谢燃摸着后脑勺,倒吸一口气,“看在你今天帮我的份儿上,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沈暮雪:“……”   真是死鸭子嘴硬,要脸不要命。   没一会儿皇家护卫将茶楼重重包围,由太子亲自带兵,将谢燃‘抓获’,众目睽睽之下,五皇子·李元清宛如死狗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嘴里全是血,额头三个包,下巴都打歪了,口水混着血水淌了一地。   谢燃立刻被收监大理寺。   而沈暮雪作为‘受害者’,则是送回丞相府,由太医亲自诊治。   ‘昏迷’了整整一日。   半夜,夜深人静时,才平静的睁开眼眸,清凉的视线随着头摆动弧度落在了被打开的窗户上。   “哎呀———”   沈清漓拎着饭盒,翻窗之时差点被裙子绊倒,“还好还好,我的小裙子差点坏了。”   沈暮雪坐起身,无奈道:“自己家,何必翻窗户?”   就算府里有皇帝眼线,妹妹半夜进’昏迷‘的哥哥房间看望也完全可以走正门。   沈清漓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氛围都到这里了嘛。”   沈暮雪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笑,“……”   这调皮的性子究竟像谁了?   他觉得……   他和父亲母亲都挺稳重的,怎么就有个机灵古怪的妹妹呢?   沈清漓将食盒放在桌上,“哥哥,快吃吧,这可是我去爹娘院子的小厨房里偷的,还放在锅里,都是热着的。”   家里虽然不铺张浪费,但也从不留剩菜,今日倒是稀奇,她都准备找两个馒头了,结果锅里还有饭菜温着。   沈暮雪下床,“那可真是太巧了。”   这分明是爹娘看见他装晕,特地给他留的。   余光看了看门外,是时安守夜的身影,才问:“在外打探的如何了?”   沈清漓把筷子送进自家哥哥的手里。   双手托着腮,“谢燃哥在大理寺里吃了一顿鞭子,咬死是五皇子要杀他,五皇子倒是醒了,只是嘴里说话含糊不清,写字手也抖,太医正在加紧治疗呢。”   总之。   大理寺不是谢燃的一言堂,而且就算五皇子·李元清能阐述事实,也需要人证物证。   百姓悠悠众口全是偏向谢燃的,可偏偏五皇子的侍卫全死了。   于是现在双方陷入僵局。   正在等沈暮雪清醒。   沈暮雪吃着清淡小菜,轻笑一声,“这太子也是受了谢燃许久的气,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没有物证和关键认证的时候,就严刑拷打。   实在有点操之过急。   沈清漓好奇问:“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醒啊?”   大理寺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万一太子脑子犯抽,把人打死怎么办?   沈暮雪眼眸微敛,“还不到时候,要等谢将军上门才行。”   在争执发生之时,袁满已经去将军府报信了,相信谢将军在将军府被管控之前已经做了安排,而他如今只需要配合谢将军装昏迷就行。   沈清漓不懂,“啊?可是谢将军跪在御书房外已经半日了,给皇帝堵在御书房不敢出来呢。”   嘟囔道:“谢将军没来,太子来的倒是急切,明日还要来呢,太傅也是,今日在前堂就差点儿抱着柱子不肯走了。”   她虽然没有兄长的谋略,但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些。   这是准备与自家哥哥串词,准备将将军府摁死,让三皇子失去一大臂膀。   没有人关心哥哥的‘伤’。   全是虚情假意。   沈暮雪喝着粥,“不急。”   忽然想到什么,额外嘱咐道:“漓儿,以后太子和三皇子来时,你千万别去前堂,不可叫他们看见你的容貌。”   如今他妹妹即将及笄,又花容月貌。   若是被那两人看见,保不齐生出歪念,若要联姻……   也是顾虑到这一点,父亲从未带沈清漓进过皇宫。   沈清漓想到皇宫里的人就恶心。   “哥哥放心,我懂。”   这一连三日,丞相府里可谓是热闹至极,各个官员全都来拜见,送的补品更是堆成了山。   可沈暮雪依旧没醒。   太医断言:沈暮雪是被人伤及肺腑,颅内出血,本就体弱,如今只能吊着命,一切都要看天意。   沈暮雪:“……”   倒也不至于……好像装过头了。   听闻这则消息的太子·李元昼当即就怒从心生,直奔大理寺监牢。   一脚踹开牢门,看见谢燃正在啃猪肘子。   更是气的红了眼眶。   “谢燃!你让阿雪命悬一线,还有脸吃饭?”   命令道:“来人,将他给孤吊起来!”   谢燃虽然满身的伤,但不妨碍他的食欲,吃的满嘴油。   乍一听,以为太子傻了。   “你说什么?”   好笑道:“沈暮雪命悬一线?”   他连沈暮雪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是沈暮雪自己装晕,怎么还……   呃……   不对。   他好像给了一手肘来着。   不给谢燃狡辩的机会,太子·李元昼拿起鞭子又准备抽。   谢燃大怒:“大理寺就任由太子徇私枉法吗?!李元昼!你就这样藐视王法吗!”   靠!   沈暮雪!   你敢不敢装的再严重点!   太子都要打死他了! 第39章 放我出去!我要见沈慕雪!   大理寺卿见状,立刻挡在谢燃身前。   毕恭毕敬道:“殿下,如今还没有实质证据证明谢公子藐视皇权,更没人能证明是谢公子打了五皇子,您不可再动用刑法。”   他们看清了,皇帝亦是有意拖延,真相如何,全看沈暮雪清醒后的嘴。   如今乾坤未定,他们不好彻底得罪将军府。   太子·李元昼也没想到效忠自己的大理寺卿居然敢违背自己的想法。   握着鞭子的手都在抖,“哼,谢燃,算你命大,若是阿雪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偿命。”   现在他的大局还未稳定,不能让一众老臣看见他意气用事的样子。   只能先忍下来。   可偏偏谢燃耻笑一声,“放狠话谁不会啊,我若无罪释放,我定要将身上的伤千倍、万倍的讨要回来!”   大理寺卿就差给谢燃跪下了。   祖宗啊。   求你别拱火了。   太子·李元昼不理解谢燃哪来的自信,眼尾上扬,“好啊,我们拭目以待。”   这厮太自信了。   无论真相如何,沈暮雪总归是自己这一党的人,肯定是奔着一个目的去的。   ———打压三皇子一党。   谢燃又被放过监牢,若无其事的继续啃肘子,目光却若有若无的瞥向出口。   没忍住,问看守,“喂,沈暮雪真要死了?”   他那一手肘虽然失控了点,但沈暮雪又不是真的弱柳扶风,不至于伤了内脏。   看守叹息一声,“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   “!”   谢燃原本就不安的小心脏瞬间悬起,“什么!怎么就要死了?靠!太医院那些庸医都是看人说话,就不能在外面找些大夫吗?谁敢对沈暮雪下手……”   说到急处,忽然红了眼眶。   “不对!”   谢燃慌了神,“放我出去!我要见沈暮雪!”   皇帝……   皇帝不会任由事态发展的!   万一趁机下手……   他娘就是生下他后,一直被下慢性毒药,在爹凯旋而归的前夕,突然断气。   那是皇帝下的毒。   朝中大臣家中都有皇帝眼线,会不会还使用这一招?   他要告诉沈丞相!   看守被突然暴怒的谢燃吓的双腿一抖,真·跪了。   谢燃恨铁不成钢,“你行个屁的礼!放我出……不对不对,你去叫我爹来!”   看守:“……”   什么行礼啊?这是被你吓得!   “咳咳,谢将军在宫中。”   “那去找沈丞相!”   谢燃着急之下,一把扯断了牢房门锁,跨出牢房门,揪着看守拼命摇晃,“你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现在不能出大理寺。   要真出去了,他就是逃狱,会连累爹的!   但,沈暮雪他要救。   必须救!   他绝不会再让身边的人重蹈覆辙!   看守被像牛一样‘哞’一声拱出来的谢燃吓得半死不活了。   满脑子都是:他不能一拳打死我吧。   也不及埋怨,这坚不可摧的牢房在谢燃面前怎么就那么像豆腐渣工程呢?   谢燃瞧这个看守不是个顶事的,果断放弃让这个人报信,抬脚就踹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铁门外的幽深走廊里,隐约投入月色朦胧。   一道倩影身披白色篼袍逆光而来。   手里提着丞相府的食盒。   “谢公子,要去哪?”   “沈……”   谢燃黑色衣衫在空中甩出飘逸感,此时呆愣的看着十米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啊啊啊啊啊!不好了!谢燃逃……”   身后是缓过神来的看守,本以为谢燃已经跑远了,想要出去报信,结果猝不及防看见谢燃满目凶光的站在入口。   ‘呃……’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谢燃:“……”   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我什么都没干,你信吗?”   “……”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画面。   谢燃让开身,“进来说话吧。”   带着人回到牢房,把坏掉的门锁捡起来,自己进去,把门关上,又把铁链子套上。   说:“你就在外面吧,太近对你名声不好。”   沈清漓摘下篼帽,撇嘴偷笑,“还真被我哥哥料到了,喏,给你带的食物和伤药。”   谢燃看见沈清漓出现在这里,心里大致明白,沈暮雪没有事。   “那你哥怎么说的?”   有些别扭道:“来的时间这么准,刚才没吓到你吧。”   这可是沈暮雪的小心肝,要是吓到了,估计都不等出大理寺,沈暮雪就要冲进来找他算账了。   沈清漓摇摇头,骄傲的仰起头,“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娘,我哥说了,太子肯定会刺激你,所以特地让我来告诉你,他一切无恙。”   想了想,补充一句,“说,食物都是我娘亲自动手,一切平安。”   沈清漓努努嘴,“这句话我哥让我必须告诉你,为什么啊?是有什么暗语吗?”   谢燃深深呼出一口气。   端起食盒里的糖水抿了一口,甜滋滋的人味道让谢燃极其不适应。   不明白沈暮雪怎么会喜欢吃这种又粘口又腻嗓子的东西。   “没什么。”   嘴角隐秘勾起,“那他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吗?就例如……”   “什么让我等他之类的。”   这句话近乎若不可闻,沈清漓没听清,只说:“有啊。”   谢燃眼睛‘蹭’的亮了。   随后掩饰似的喝了一大口糖水,给自己甜的想吐。   沈清漓一字一句道:“谢!然!尘埃落定后,看我不踹死你!”   谢燃:“……”   倒也不用把语气也学上吧。   外面突然有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官兵的慌乱叫喊。   沈清漓:“!”   糟了!   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合理的!   谢燃也反应过来,“你快走。”   “来不及了。”沈清漓的小脑瓜飞速转动,突然红着眼睛嘶吼:“都怪你!害了我哥哥!我今天要杀了你给我哥哥报仇!”   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就隔着牢门扑向谢燃。   谢燃:“……………………”   这兄妹两个怎么都喜欢在腰上缠点儿利器?   赶来的官兵,“!!!沈姑娘!!!刀下留人!留人呀!”   一群人不敢碰沈清漓,只是一层层挡在牢门前,确保谢燃的安全。   谢燃立刻接戏,“你哥是死是活与我有屁的关系,我压根就没碰他!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沈清漓左右找着间隙。   大有一副不杀谢燃誓不罢休的决心。   “休要狂骗我!”   偷偷拧了一把自己的软肉,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大理寺卿也紧赶慢赶过来。   “哎哟喂!沈小姐,您小心别伤了自己啊。”   赶忙劝阻,“您要动了手,谢将军肯定誓死不休的,万一暗杀沈公子呢?”   “他敢!”沈清漓梗着脖子。   又想了想,故作姿态的瞪了眼谢燃,“哼,你的命我要不了,那就拉死你!”   摆足了架势。   然后……   溜了溜了。   再不跑就绷不住了。   谢燃:“…………………………”   姑奶奶能不能找别的借口啊,拉肚子怎么演呀!!! 第40章 沈慕雪的作证   五日后。   西戎突犯边境,刚收复的城池又变得人心惶惶,皇帝派人前去讲和。   而沈暮雪‘久久不醒’,谢将军在宫中跪的膝盖模糊,还一瘸一拐上丞相府看望,却被沈丞相拒之门外。   恰在第二日傍晚,沈暮雪‘醒’了。   皇帝已经被朝中大臣缠的身心烦躁,内忧外患实在让人头大。   又事关皇子、重臣,便决定亲自坐镇大理寺开审。   这天风和日丽,谢燃身穿囚衣跪在大殿中,面圣自是梳洗过,也换过干净的衣服,连头发丝都梳的一丝不苟。   只是皇帝左看右看,“……”   这是上大理寺来养膘了吧。   又壮了。   大理寺卿汗颜,也心知自己‘投喂’过猛,心虚解释:“陛下,谢公子尚未定罪,又是将军之子,若是苛责了,恐寒了将士的心啊……”   皇帝揉揉太阳穴,挥挥手,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五皇子·李元清被推进来,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缺了一颗门牙,说话都在漏风。   “父晃,求恁给二层做主哇。”   (父皇,求您给儿臣做主啊。)   五皇子·李元清这些日子想进宫面圣,却一直被拒之门外,美其名曰:在府中安心养伤。   让他哭都没地方哭。   皇帝对这个儿子已经厌恶至极,面对五皇子的诉苦无动于衷,但碍于皇家颜面,却又不得不出言安抚。   眼尾下垂,不怒自威道:“朕只看真相。”   五皇子·李元清眸色晦暗,低头:“是。”   旁观的三皇子·李元瑾、太子·李元昼对这个已经威胁不到他们地位的人嗤之以鼻,但更关注谢燃。   成败在此一举。   可……   谢燃吊儿郎当的跪在地上,抠着地板砖,无视一屋子人的火热视线,闲适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糍粑吃。   谢云川(谢将军)亦是恨铁不成钢,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上去就踹了一脚谢燃的屁股。   “吃吃吃,你饿死鬼投胎吗?”   压低声音道:“陛下亲自开审,你有什么委屈说啊,陛下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嗷!”谢燃浑身一颤,差点儿弹起来,“爹!你踹我伤口了!那天晚上太子把我当狗抽,我还能说太子以公谋私、徇私枉法、仗势欺人吗?!”   “……”   能不能说反正你都说了,还装什么啊。   太子·李元昼惊愕瞬间,立刻跪地,“父皇,儿臣审讯,谢燃拒不配合,按规是可以小惩。”   三皇子·李元瑾立刻开腔,“那谢燃还是将军之子,你把人当狗抽,太子哥哥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太子·李元昼低头,“儿臣……是下手重了些,可谢燃将阿雪重伤昏迷不醒,也是一时情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燃怅然道:“陛下,您也看见了,太子盖棺定论,就算臣解释了也还是要打我的。”   反正他爹在场,也没给他什么提醒,那就是局势对他有利。   他搅浑水就行了。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五皇子·李元清陡然意识到再持续下去,就该是皇家欺负谢燃了。   欺身哀哀道:“父皇,谢燃将儿臣揍的……昏迷不醒,实在是藐视皇权,太子皇兄也是有为皇家、儿臣出气的成分啊。”   太子·李元昼眼梢凝聚算计。   没错,现在他应当与五皇子·李元清联手,将谢家扳倒。   言辞恳切,道:“谢燃狂妄,若是谢将军不服,由谢将军对孤掌鞭,打回来便是。”   谢云川惶恐道:“不敢,太子教训的是。”   哪有臣子鞭打太子的?   皇帝宫中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只想速战速决,指腹摩挲着,“沈暮雪还没到?”   刘公公一甩拂尘,“回陛下,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得到示意,立刻朗声道:“宣丞相之子沈暮雪上殿。”   一时间,殿中陷入寂静。   都屏息凝神注视着门口方向。   沈暮雪从台阶下款款而上,神姿高彻,眉目疏朗,如芝兰玉树,侧脸轮廓被光影笼罩,病态尽显,自带一股弱柳扶风之姿,又清冷骄矜。   “暮雪,参见陛下……咳咳咳……”   声线都带着凉薄的质感,正要行跪拜之礼,忽然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病白的脸庞染上红晕。   皇帝见状蹙眉,“不必行礼了,赐坐。”   这张脸实在太引人侧目,如是女子,恐怕……   太子·李元昼不动声色的挪到了沈暮雪身边,“阿雪,你快说说那日情况。”   如今五皇子·李元清咬死谢燃先动手,谢燃却自称自卫,双方僵持不下,一切都要看沈暮雪怎么说。   沈暮雪抬眸看了眼皇帝。   眼底弥漫着不情愿,闭了闭眼,“陛下,那日谢燃与袁满在茶楼骂我,是五皇子带侍卫闯入,拿出画羞辱谢燃的……”   语气停顿,嘴角上扬,“父亲。”   五皇子·李元清:“!!!你撒谎!父皇!此人的话已经不可信了!”   他先挑衅又如何?   他就是在赌,沈暮雪不会傻到拿皇家密事作证,只要抓住漏洞,就可以让沈暮雪说的话全都不作数。   沈暮雪眸底漫着三分慵懒,“五皇子拿画卷中的看家犬比作谢将军与几十万将士,谢燃不服回驳,五皇子便要让侍卫拿下谢燃。”   凤眸微挑,视线灼灼的看着五皇子·李元清。   看似随性,却自带逼迫,“五皇子,臣,何处说错了?”   五皇子·李元清话到嘴边又哑然,尤其是看见皇帝一脸威严的表情,不怒自威,心胆一颤,脸色霎时灰白。   他能说自己从御书房偷东西吗?   而且……一旦说出画卷的事,就会牵扯出杀臣妻……   他承受不了雷霆震怒。   “没……”   愤恨的瞪了眼沈暮雪,“……没说错。”   刘公公呈上证物———画卷,正是山水之间田间小屋前趴着一条狗。   太子茫然的看着沈暮雪的侧脸,伤心、难过在眼底交织。   “阿雪……”   为什么要背叛他?   明明这是将谢将军踩在脚下,瓦解三皇子势力的绝佳时机。   为什么要选择谢燃?   谢燃……   有什么好的?   ——————   宝子们,求收藏,求追更,等过了十万字给宝子们加更!   求免费的小礼物走一走(*/ω\*)。 第41章 从不说谎·沈暮雪的强势反问   沈暮雪自然是注意到太子·李元昼的情绪了。   为了防止太子·李元昼捣乱,只能在隐蔽的角落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并投去一道坚定的眼神。   无声地说着:信我。   太子不懂,恰好此时,太傅在殿外出现,四目相对,太傅看了眼沈暮雪,点点头。   示意让太子听沈暮雪的。   太子身侧的拳紧紧握住,怀揣着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沈暮雪冷漠抬眸,“既然五皇子无异议,那臣可就继续说了。”   “士兵在外抛头颅、洒热血,谢燃不肯让谢将军与将士受辱,自是不从,便在反抗中不小心动了下五皇子的轮椅,五皇子倍觉受辱,便下令要杀谢燃。”   “臣也是这时上前去劝阻五皇子,岂料五皇子不听劝,执意要谢燃人头落地。”   “咳咳咳咳……”   或许是说了太多话,没忍住又咳了几声,又面色如常,“谢燃失手杀了侍卫,臣见他怒气未消,便抱住了他,可是……”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五皇子已经被吓破了胆,自己推着轮椅想逃,结果在楼梯处自己跌落,脸被轮椅砸伤,自己又滚落楼梯摔晕了。”   “谢燃见状想去救五皇子,急切之下将臣一张推开,是臣体弱,才会一晕不起。”   一段段话,将所有事情罗列的清清楚楚。   谢燃从打皇子变成了不计前嫌救皇子,却还要被报复心极重的五皇子恩将仇报。   完美的披上了‘受害者’的身份。   五皇子·李元清气的脸色涨红,“你!你!你!分明是谢燃打了我!你也是个信口雌黄的!!”   “咳咳咳咳咳……”沈暮雪半掩着嘴,苍白一笑,“您没有让人杀谢燃?”   五皇子·李元清:“……”   让了。   沈暮雪又问:“臣没有劝您?”   五皇子·李元清:“……”   劝了。   沈暮雪平静道:“还是臣没有阻拦谢燃?”   五皇子·李元清:“……”   你阻拦了。   沈暮雪靠在椅背上,仿佛说完这些话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五皇子·李元清慢半拍反应过来,“父皇,不是的!是谢燃打的我,对了!”   突然指向沈暮雪,“是他把我扔下楼梯的!”   他被拖拽时清醒了片刻。   非常清晰的看见是沈暮雪将他踹下楼梯!   三皇子·李元瑾虽然不知道沈暮雪为什么帮他们,但也不妨碍他顺水推舟。   故作疑惑道:“五弟,你是说……被谢燃差点儿一胳膊肘抡死的沈暮雪,还能拖着你到楼梯,还能把你扔下去?”   毕竟沈暮雪昏迷九日,差点一睡不醒的事是全京城都知道的。   太医、大夫,丞相府不知道请了多少。   丞相都急的白了鬓角,丞相夫人也是伤心过度,一病不起。   这能是假的?   五皇子·李元清哑口无言,但总觉得不对。   “对!”   咬死了说:“总之!他没有晕,他与谢燃狼狈为奸!”   谢燃鄙视了他一眼,“五皇子,虽然你不占理,但也不必如此恶心我吧,和沈暮雪?奸?你还不如拿条白绫勒死沈暮雪。”   五皇子·李元清:“……”   这熟悉的味道。   简直想撕烂谢燃的嘴。   太子·李元昼也嗤笑出声,“元清,你怕不是摔下楼梯,伤到了脑子吧,谁人不知他们两人是死对头,你说他们串通一气?阿雪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众人皆知。   这两人是恨不得把对方弄死的地步,要说两人沆瀣一气栽赃皇子?   还不如说,这两人情投意合呢。   谢燃横了一眼太子·李元昼,摆明了他看不上沈暮雪,也看不上太子·李元昼。   他很公平。   太子·李元昼嘴角抽搐:“……”   他明白为什么沈暮雪总是愿意欺负谢燃,确实很欠揍了。   五皇子·李元清看着这四人的嘴脸,不明白,脑子里大大的不明白。   他都帮太子了。   可为什么太子突然反水要背刺他?   这两人怎么能一起对付他呢?   仓皇跪地,“父皇,儿臣是冤枉的!是谢燃先动的手,他打儿臣,还要杀了儿臣啊。”   谢燃现在直接跪的五体投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五皇子说的都是臣的词啊!”   说的情真意切,感情饱满。   五皇子·李元清简直被这四个人气的没脾气了,嘴唇蠕动,骂又骂不出口。   只能跟皇帝哭诉。   此时谢云川(谢将军)突然跪在谢燃身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陛下!”   掷地有声道:“请给几十万将士做主!”   重重的对着皇帝磕头。   皇帝心知必须要做出抉择了,“人证物证俱在,元清,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五皇子·李元清是想说什么的,但是看着充满了威胁的眼神,浑身紧绷着,不甘的低下头。   闷声道:“儿臣无话可说。”   殿审结束。   五皇子藐视律法,草菅人命(未遂),欺辱士兵等,数罪并罚,被判囚禁于皇子府,无昭不得出。   大理寺外。   太子·李元昼与太傅走在沈暮雪身边,仍是不解。   “阿雪,为何要帮谢燃脱罪?”   “想来是跟西北有关。”太傅撸了把胡须,面色凝重。   太子·李元昼这几日都奔波于谢燃一事,对朝堂上此事还未可知。   沈暮雪点头,“先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抬眸,看着远去的皇辇。   “其次,为保万全,陛下都不会伤谢燃,反而还要安抚谢将军。”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谢燃必须是无罪释放,毕竟西戎士兵个个骁勇善战,若真是打起来,一般人还真不能抗衡,只能让谢云川(谢将军)再上战场。   太傅长舒一口气,“好在暮雪脑子灵活,若是在这时打压谢燃,那无疑是与陛下的意思背道而驰,说不定还会让陛下生厌啊。”   太子·李元昼显然意识到了其中利害。   后背惊了一身的冷汗。   “阿雪……”   由心而说:“还好有你在。”   沈暮雪随意扫视马路,微顿了下。   谢燃斜倚在马车车窗上,半裸着胳膊,上面还有鞭子落下的疤。   “哟!沈暮雪,你一定要和他好好地走下去啊。”   极其欠揍道:“我坐车就先走了。”   沈暮雪抿唇:“……”   这家伙……   【31】。   鞭子怎么没打他嘴上呢? 第42章 如果是阿雪,我一定不还手   半夜。   作为当事人之一、太子幕僚、邻居,沈暮雪于情于理都该过问谢燃的伤。   然而不等他有动作,谢燃已经按耐不住了。   沈暮雪拿着药瓶,矗立在围墙之下。   心里犹豫着是直接把药瓶扔谢燃院子里,还是踹开谢燃的房门,把药塞进谢燃的嘴里。   “汪汪汪!”   扶光小小的身躯,拖着大大的麻袋,上面还有残存的血迹,由里透外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把东西放在沈暮雪的脚边,然后……   就在上面打滚!!!!   沈暮雪:“……”   好脏。   这狗不能要了。   “沈暮雪!你居然偷我的麻袋!”月光下,本该躺在床上的谢燃穿着夜行衣,骑在墙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又无可奈何。   跳下高墙,拍拍沈暮雪的肩膀,“哎呀,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穿着亵衣在院中赏月,这就是传说中的孤芳自赏?你可真自恋啊。”   舔了下唇角,冲着沈暮雪眨无辜的狗狗眼。   沈暮雪甩开肩膀上的那只手,“你要做贼,还张扬到我面前来?”   谢燃没有了支撑点,差点摔倒,下意识扶住了沈暮雪的腰,这才找到了平稳点。   “哎哎哎,你以为我愿意啊,你的狗叼着我的东西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特地训练过它,让它把什么好东西都叼你面前来呢。”   腰……   好细啊。   谢燃块头大,力气也大,夏日里单薄的亵衣根本就禁不住。   ‘滋啦———‘   衣带在拉扯下断裂,胸前大面积露出。   沈暮雪:“!”   谢燃:“(⊙v⊙)!!!粉色……”   沈暮雪脸上染上羞恼的红晕,一拳把谢燃干翻在地,“你个登徒子!还看!”   另一只手抄拢衣襟,抬脚就踹!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燃的惨叫声响彻小院上空,“我身上有伤啊!沈暮雪!我真有伤!嗷呜呜……你别踹我屁股!”   谢燃在小院里被打的连滚带爬,扶光亦是在麻袋上滚,一身顺滑的毛被血浸湿。   看见主人和‘玩伴’在院中玩追逐‘游戏’,兴奋的摇着尾巴。   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秒。   毫不犹豫加入。   谢燃好不容易在凉亭那里停战,还没爬起来呢,屁股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扶光挂在谢燃的屁股上。   谢燃没有反抗的力气了,“我的肘子真是喂进了狗肚子。”   他锻炼扶光的体能,是为了折腾沈暮雪。   而不是关键时刻来咬他屁股!   沈暮雪唇角克制着上扬,“说说吧,你还在卧床养病期间,又拿麻袋准备去套谁?”   自从谢燃开始长个子,要是有谁惹了谢燃,谢燃不好明着动手的,都是半晚上去套麻袋。   次数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   最狠的一次,是趁着夜宴空间,去套了刘公公的麻袋,把人打晕,给人编了满脑袋的小辫子。   谢燃提着狗的后脖颈,直接将扶光‘缉拿’。   不服气道:“李元昼打我一顿鞭子,你觉得我会吃这个哑巴亏?”   若不是他要出大理寺,他在殿前对峙的时候就要发作了。   那顿鞭子可是粘了盐水的!   就是个笑面虎!   心思歹毒的要死!   沈暮雪用脚拨开谢燃的手,解救了扶光,语气清淡道:“我还以为你要先去绑五皇子呢。”   谢燃冷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他?有我爹‘照顾’着呢。”   “那你去吧。”沈暮雪用脚扫开想蹭上来的扶光,“就算他知道是你,也无法声张的。”   “切。”   谢燃一屁股坐在凉亭内的躺椅上,“我还需要你的首肯?我这都套完回来了,给人揍成了猪头,是不是心疼了?”   对着沈暮雪挑眉,充满了挑衅。   又故作苦恼道:“那能怎么办呢?我揍都揍完了,要不……”   目光揶揄,冲着沈暮雪wink一下。   嬉皮笑脸道:“你揍回来?”   眨眨眼,视线落在沈暮雪微敞的衣领上,那里露出了半节锁骨。   白的晃眼。   “如果是阿雪的话,我一定不还手,”手指撩拨开夜行衣的一角,“说不定还会配合呢~”   沈暮雪嘴角一抽。   恶心。   【30】。   陡然问:“麻袋上的血……”   这家伙应该不会这么冒失,真把太子往死里打吧。   “……”   如果是谢燃的话,还真不一定。   谢燃混不吝的耸肩,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   “如果是呢?”   眉眼间带着深沉,“你会杀了我给太子报仇吗?”   沈暮雪揉了揉眉心,“谢燃,你皮痒吗?再挑衅我一下试试呢?”   谢燃撇嘴,“你这人真是无趣、呆板,那是装猪肉的麻袋,有血迹不是正常的吗?还是你说谎的时候机灵。”   “说谎?”   沈暮雪神情专注,带有几分隐蔽的邪魅,“我的质问不都是真话?其余的言辞不过简单修饰罢了。”   谢燃‘啧啧’摇头,满脸的欣赏,还配合着鼓掌。   “真不愧是读书人,这话说的真漂亮啊。”   看吧。   都说他死心眼儿暴躁,其实沈暮雪才是那个黑心肝儿的人,又损又坏,偏偏还讨人喜欢。   沈暮雪从衣袖里拿出那瓶药,“给,再加痒痒粉,那也是你自己受着。”   不可否认。   跟这个脑子不多的人待在一起,他很轻松。   谢燃看看药瓶,又看看沈暮雪。   翻身趴在躺椅上,直接耍无赖,“你给我擦,不然我就赖在这里了。”   沈暮雪:“……”   他应该把人揪起来,扔回隔壁院子的。   可那个宛如幼兽护母的谢燃在脑海中却挥之不去。   这个人……   就这么孤苦无依的在京都城野蛮生长。   “脱了吧。”   看在多年以来为他扰去忧愁的份儿上,纵容谢燃一回。   谢燃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靠!你这是什么话?”   语气像是吩咐勾栏瓦舍里的小倌儿一样。   ’啪———‘   沈暮雪耐心告罄,药瓶直接甩谢燃的脸上,“自己涂。”   “哎!”谢燃捡起药瓶,“不行!你给我涂!这顿鞭子可是因为你,李元昼才抽我的。”   沈暮雪要走。   谢燃立刻拽住沈暮雪的皓腕,“你给我涂了,我给你说个秘密!”   像是拿小鱼干诱惑猫眯到身边来。 第43章 沈慕雪震惊老爹三百年   秘密?   沈暮雪回头,对这件事来了兴趣。   问:“什么秘密?”   “那你先给我上药。”谢燃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顺便把自己的外衣往凳子上一扔,露出了一层叠加着一层鞭痕的后背,旧伤加新伤,入目疮痍,没有一块好肉。   沈暮雪失神,“你爹不给你上药?”   谢燃无所谓道:“他罚我意气用事,要让我疼几天长长记性,没打我一顿板子都是好的了。”   沈暮雪:“……”   所以谢燃就顶着这一身伤,去套人麻袋?   真是壮的跟头牛一样。   清清凉凉的药膏被轻柔的摩挲在伤口上,晶莹的光泽与伤口的深红形成鲜红的对比。   所触碰之处,都引的谢燃颤栗。   却咬死牙关不肯发出一丝闷痛声,又倔强又可怜。   谢燃意识到身后太安静了,扭头问:“喂,你心疼我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一身恶寒。   “咦~~好恶心。”   龇牙倒吸一口冷气,打了个寒颤。   沈暮雪面无表情,粘着药膏的手指直接狠心按进伤口里。   “!”   谢燃如案板上的鱼,挣扎着就要跑,“嗷嗷嗷嗷!沈暮雪!你要谋杀亲……亲……亲……”   ‘亲’了半天也没‘亲’出来。   沈暮雪轻而易举按住谢燃,笑意不达眼底,“亲什么?夫吗?”   手指换了个红肿的地方继续摁。   那酸爽———   简直无与伦比。   谢燃拼命摇头,“我错了,我说错了。”   “哼。”沈暮雪这才松手。   继续上药。   没安静一会儿,谢燃没忍住说:“往下一点,裤腰下还有伤呢。”   “知道了。”   “还要再靠下一点。”   “……”   “擦呀。”   谢燃一个劲的往下扒裤子,沈暮雪就一个劲儿的往上提裤子。   再往下,就是屁股蛋子了。   谢燃屁股上被狗咬的地方是真疼,“往下一点啊。”   沈暮雪紧抿着唇,“不行。”   “什么不行不行的,”谢燃力气大,就往下拽,“我说行就行,你来吧,我承受得住。”   两人在凉亭的躺椅上为‘上下’较劲,而半夜来看望儿子的沈无妄(沈爹)惊的嘴都合不上了。   时安死死低着头,压根就不敢看第二眼。   沈无妄看着凉亭的这一幕,气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问:“多……多长时间了?”   时安误以为自家相爷是在心疼药。   挠头,说的犹犹豫豫:“快……快两个月……了吧!”   上次谢燃被一箭射穿胳膊,也是他家公子把夫人特调的秘药送给谢燃的。   沈无妄扶着心脏只觉得眼前一片黑云,连连向后倒。   “家……家门……不幸啊……”   在朝堂上叱咤多年,还是头一回有种心肌梗塞,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相……”   时安立刻扶着沈无妄,刚张口,就被捂住了嘴。   沈无妄拼着最后一口气,说:“别惊动他们,送,送我回去。”   这件事,他要从长计议。   得好好议。   往死里议。   被搀扶着的步伐都是飘忽的,这对他俨然是个不小的打击。   *   五皇子府。   李元清又将房间里的摆件砸的一干二净,气的连晚饭都没吃,连着饭都被扔出房间。   “滚!通通都给我滚!”   “五皇子。”   门外下人讥讽:“您还当自己是金枝玉贵的人呢?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五皇子·李元清怒睁着眼,“拿着你的猪食,滚!”   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他没有皇帝的偏袒,连个下人都敢站在他头上拉屎了!   下人敷衍道:“那五皇子饿了,可要叫奴才啊,饭,一直都会有的。”   五皇子·李元清把最后一个茶盏砸在门框上。   怒呵:“滚!”   门外的下人们讥笑着离开,落寞的小院陷入诡异的寂静。   而房间里的五皇子·李元清背对着房门坐在轮椅上,满脸阴郁的盯着床幔方向。   床榻从下被掀开,一道身影缓缓从暗道中走出。   黑色篼袍遮住了整个身形,细腻粗壮的手毕恭毕敬的作揖,“主子一切都安排妥当,您可以休息一段时日了。”   五皇子·李元清余光瞥了眼身后的门。   抖了抖衣袖,恢复成矜贵模样,“谢燃就是一介莽夫,倒是那个沈暮雪,城府颇深,这次计谋,没叫他察觉出异常吧。”   黑袍男人闷笑:“不曾。”   半张脸隐匿于黑暗中,尽显阴森诡谲,“包括谢云川(谢将军),目前为止,都认为是在他的计划之内。”   五皇子·李元清癫狂大笑。   抹了把脸。   脸上是阴狠的杀意,“既然有谢燃在,杀不掉沈暮雪,那先杀谢燃也是一样的呀,顺便铲除整个谢家!”   在谢燃面临着生死危机时,谢云川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要体现自己的重要性。   一个将军,自然是在战场上才最重要,派人激怒西戎,让西戎皇室想起二皇子死去的羞辱,自然会骚扰边境。   他只需要顺水推舟。   皇帝派去的人,若不能安抚,那就必然开战,战场上,‘不小心’死了,那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皇子·李元清的笑容愈发癫狂。   黑袍人将头埋得更低。   *   谢燃顶着一脸的拳头印,用幽怨的小眼神谴责沈暮雪下手狠辣。   “还看?”沈暮雪合上药瓶,“还嫌我打的不够?”   谢燃瞬间如炸毛小狗一般跳起来。   “这不是够了,这是够够了!”   指着自己的脸,就往沈暮雪的脸上怼,“你看,你看啊,还能看出我原本英俊帅气的脸吗?”   沈暮雪一巴掌呼男人脸上,把人推开。   “药上好了。”   言语中带着威胁,“你口中的秘密,最好是秘密。”   谢燃把衣服整理好,慢慢挪动步伐,躲开五米远,清了清嗓子。   “当然了。”   戏谑道:“之前北狄带来的和亲公主……已经心有所属了!想来不日就要赐婚。”   “谁?”沈暮雪惊诧抬眸,猜测道:“太子?”   谢燃摇摇头,“不不不,你再猜。”   沈暮雪耐心本来就少,偏偏谢燃还要在他的雷点上反复横跳。   冷冷道:“扶光,咬他。” 第44章 沈慕雪你喜欢我吗?   “汪汪!”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小狗,立刻撒了欢的追谢燃而去。   “靠!”谢燃拔腿就跑,“你刚给我上了药,你玩真的啊!我说,我说!前两日西戎骚扰边境,让皇帝忌惮北狄,于是就提醒那位公主,不入皇家也行。”   谢燃一个箭步跳上树。   “于是,那位公主就看上你了,她说,她看惯了粗狂的汉子,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   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你说,她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沈暮雪:“……扶光,上树。”   “???”   谢燃傻眼,“你家狗会上树???”   小扶光助跑借力,冲上树干,咬住谢燃的小腿,不松嘴了。   谢燃:“……”   还真会啊。   沈暮雪就坐在凉亭中,悠闲地看着一人一狗在地上‘打架’。   主要是扶光跟个癞皮狗似的,无论谢燃怎么把它扔开,它都觉得是在跟他玩,不怕死的又冲上去。   其实他能感觉到,这种狗很聪明。   只是……   聪明的不明显而已。   “靠!你怎么训练它的!怎么就咬人屁股?还咬住了就不松嘴!”   谢燃突然很心疼。   那些肘子真的是白瞎了,这狗就是个白眼儿狼,喂不熟的!   沈暮雪懒散的给自己倒了杯雪梨水,“可能是看见脏东西就忍不住吧,毕竟,狗改不了吃……”   玩味的眨眨眼,仿佛在说:你懂的。   谢燃侧躺在草坪上,一腿弯曲,手杵在太阳穴的位置。   抛了个媚眼,意味深长道:“都说谁养的像谁,它喜欢吃我,那你喜欢吗?”   扇了扇领口微敞的衣衫。   戏谑调侃:“若是阿雪来啃我,我肯定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的。”   月光洒在少年身上,黑色的夜行衣都仿佛是量身定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将身体修饰的十分完美,整个人都鲜活明朗的不像样。   是……   看一眼就忘不掉的。   沈暮雪斜了一眼,目光从少年脸上划过,又毫无波澜的移开,气氛似乎凝固了。   继续喝雪梨水。   谢燃动作蓦地顿住,手缓缓紧攥成拳,“你敢骂得再脏一点吗!!!”   沈暮雪眉尾上挑,不置可否。   谢燃提着狗,气哼哼坐在沈暮雪身边,“怎么?说你被公主看上了,还不高兴?”   依他看,那公主的眼神就不好。   怎么就看上沈暮雪这种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用计歹毒的‘魔鬼’了呢?   当然,脸是好看的。   沈暮雪沉默两秒,“公主一事暂且不谈,你不觉得这次五皇子找你麻烦有些蹊跷吗?”   就算再疯癫,也不可能拿谢燃开刀啊……   还这样的明目张胆。   提到这人谢燃就是一肚子的火,没好气道:“能是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呗,而且他又不是只惹了我一个人,其他达官贵人家的子嗣也被他欺负的够呛啊。”   沈暮雪清冷的眼眸忽闪,“若,这是铺垫呢?”   其实真实目的就一直是奔着谢燃来的。   可目的是什么?   就带二十几个侍卫,难不成真以为能致谢燃于死地?   谢燃嘴角上翘。   抬手弹了沈暮雪额头一个脑瓜嘣儿。   轻笑反问:“你这么关心我?”   沈暮雪神经一跳,“你死了对我家没好处。”   文武制衡,才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谢燃‘切’了一声,“你就是爱乱想,这次纯粹李元清犯病,别觉得什么都是阴谋论,说不定他就是想让我死在大理寺呢。”   沈暮雪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里惴惴不安。   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谢燃叹了口气,伸手抚平沈暮雪蹙起的眉,“别想了,再想就变成小老头儿了,到时候那位公主可能就不喜欢你了。”   一天天都给自己逼成什么样了?   简直就是掉进马蜂窝了   ———全是心眼子。   沈暮雪掏出方巾,狠狠的擦拭了被谢燃触碰过的地方,方巾一角依旧是雪花状的刺绣。   从怀里拿出来就是一股清淡的梨香扑面而来。   谢燃坐的近,闻得很清晰。   没忍住多闻了几口。   就听沈暮雪嘲讽道:“你长这么大,真的算命硬。”   但凡换个旁人,不知死了几百次了。   谢燃没脸没皮的说:“我也经常被自己蠢哭,但是怎么办呢?我又舍不得揍自己。”   沈暮雪清冷声线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代劳。”   作势就要动手了。   谢燃一段三连跳躲开,“嘿嘿,打不到,气不气?”   那模样欠的很。   随后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切,“累死了,我回去睡觉了,有事别找我。”   伸手矫健的翻过十一米高的院墙。   沈暮雪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怎么也没想通,在这样乌烟瘴气的京都城,是如何养出谢燃这样简单纯粹的人。   【32】。   也挺好……   *   主院内。   沈父·沈无妄靠在床头看书,许久都不曾翻动一页。   沈母·姜南溪洗漱好过来,“夫君,你在为什么事烦心?”   沈无妄叹息一声,“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姜南溪指了指男人手中的书,“是你的书拿反了。”   沈无妄:“……”   索性把书往旁边一扔,揉着太阳穴,烦躁都溢于表面,心中依旧难以接受。   问:“儿子如今十九,是不是该找媳妇了?”   姜南溪亦上了床,躺下,翻身面对自己夫婿,“丞相府时时刻刻命悬一线,何必要牵连无辜姑娘?只是苦了儿子,鲜少与女子接触,至今都无法觅得良人。”   沈无妄嘴唇嗫嚅,回想起月下那一幕……   心里一阵绞痛。   “怪我啊……”   手肘遮住眼睛,苦涩道:“我应该早给他找个媳妇的。”   也不至于饥不择食,能对谢燃下手。   姜南溪不理解这是在犯什么病:“……你今天的药吃错了?”   沈无妄抹了抹眼尾的泪光。   靠着妻子躺下,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问:“你觉得谢燃那个孩子怎么样?”   姜南溪:“……”   “挺好的啊,我挺喜欢那孩子的,没什么烦恼,每天快快乐乐的,也不记仇,剑眉星目,模样俊朗,身姿挺拔有力,还武艺高强。”   越说越来劲,“你不觉得儿子跟他斗来斗去的挺开心的吗?”   沈无妄觉得这每一个字都在扎他的心。   “还是错在我。”   何止是斗来斗去啊,现在都‘直来直去’了。   姜南溪:“……”   不懂。   她真的不懂。 第45章 沈慕雪私下老变态了   五皇子·李元清,死了。   在关禁闭的第三天,突然暴毙在房间里,皇帝觉得有损皇家颜面,就将人草草安排。   “五皇子死的可真是太突然了。”   “你管呢?先操心操心今年的税收吧,又提高了,眼看着都要吃不起饭了。”   “这皇帝疯了吗?一个月增一次税,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我看你才疯了,这话是能说的吗?”   “据说是西戎扰乱边境,需要军费扩军。”   “那上个月、去年,西戎也在扰乱边境吗?分明是他们贪得无厌。”   街上的百姓如今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   对于皇家的事也只有不满。   沈暮雪望着从主街上抬走的棺椁,“谢将军果然杀伐果决。”   时安当时在门外,也听见了里面的话,不由揣测,“公子,那谢将军为何还要忠于……”   话点到即止。   虽然他们在隐蔽处,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沈暮雪脑海中浮现谢燃那一句句‘为国为民’的壮志,垂下眼帘。   “谢将军忠的是百姓。”   至于皇位上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能勤政为民。   即便是杀妻之仇,那也可以为民而忍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   皇帝急切拢权,需要大量的金钱,已经让百姓民不聊生。   谢将军准备有动作了……   收了目光,提着打包好的糖水回了丞相府。   岂料刚好撞见北狄公主的马车停在丞相府,沈清漓与姜南溪正在门口迎接,但看北狄公主兴致缺缺的模样,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沈暮雪步伐后退。   “时安,我从后门进。”   “?”   时安试探道:“那奴才说您遇好友赏花去了?”   沈暮雪躲在拐角处,默认点头。   这个时间点来丞相府找他,肯定没好事,他需要私下里与这个公主交谈一番,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一起进丞相府。   若是来‘强买强卖’婚姻的,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如此,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清粼粼的含情眼里的全是算计,嘴角勾起嘲弄一笑,正要转身离去。   突然!   “阿雪~你在那里躲猫猫吗~~~”   一道欠揍的声音从将军府的墙头传过来,谢燃跟个流氓似的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对着沈暮雪的方向挥动胳膊。   让丞相府门口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沈暮雪。   沈暮雪的脚步悬在半空中。   后牙槽咬的‘咯咯’,胸膛重重的起伏,心中狠狠地低喃:谢———燃———   【30】。   转身之际,面色恢复如常。   神色泠泠,却更显风骨,从容走到府门前,保持着一定距离。   疏冷道:“见过公主。”   弯腰垂眸时,横了眼跟个没事人一样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谢燃。   谢燃也像模像样的行了礼。   小声嘀咕道:“公主在这,你还朝我抛媚眼,你羞不羞啊。”   沈暮雪现在真想一脚踹死谢燃算了。   平静道:“你真是闲的。”   谢燃原本都打算要走了。   听见这话,再结合给他减了两分。   立刻就嬉皮笑脸地问:“公主,你觉得沈暮雪如何呀?”   看着沈暮雪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北狄公主错愕刹那,也轻轻柔柔的回礼,“沈公子人温柔,性格很好。”   说话间,没有半点儿羞怯,反而很坦然。   沈暮雪抿唇:“……”   他的人设真是演过头了。   其实他生性凉薄,还有间歇性厌蠢症,甚至厌人。   谢燃咂咂嘴,“那你再品品吧,他私下老变态了。”   温柔?   骂起人来毒的要死,眼神骂人最可恨。   性格好?   把他往死里踹,现在还放狗咬他。   沈暮雪深呼吸尽量不失态,“谢燃,你冷吗?”   谢燃看着三伏天,怡然自得道:“不冷啊,还有点热呢。”   关心他?   不对。   绝对没放好屁!   沈暮雪皮笑肉不笑,“那你可以去凉快的地方待着。”   谢燃:“……沈暮雪!”   他就知道!   眼看着两人要掐起来了,北狄公主无措的看向沈母·姜南溪。   姜南溪清了清嗓子,“刚好暮雪回来,你和公主二人单独聊吧,小燃你……”   “伯母。”谢燃笑嘻嘻打断,“我是要去军营的,就路过,不巧看见了,顺便过来给公主行个礼。”   虽然他和沈暮雪斗得厉害,但是姜南溪对他还是不错的,心疼他没娘,爹不在身,好几次被罚打板子,姜南溪都过问他的伤。   他和沈暮雪打起来,也不过问。   若是别的贵妇,早就护犊子,把他拉过去又打又骂了。   沈暮雪小幅度磨牙。   好一个路过、不巧、顺便!   分明是看见北狄公主过来,就在墙头上看热闹,来看他笑话的!   眸中闪过精光。   招手拿来了糖水,顺势递向北狄公主,“公主,这是中原的蜂蜜糖水……”   脚下一崴,不偏不倚倒向谢燃。   谢燃下意识就想跑,却被沈暮雪拉住了裤腰带。   霎那间被蜜蜂水浇了个透心凉。   “!”   靠!   狗!   沈暮雪‘愧疚’道:“啊,真是抱歉,脚滑了。”   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眼睛此时狡黠的很。   跟只小狐狸似的。   【32】。   谢燃反手就要抓沈暮雪的手,准备把蜜蜂水蹭回去,谁知沈暮雪此时倒是‘手脚利索’了,跟个泥鳅一样,让他抓了个空。   沈暮雪脸上露出真挚笑容,“谢燃,你再不走,到军营就该天黑了。”   谢燃:“……”   总觉得这家伙还和他玩了阴招,但他看不出来。   低声道:“你给我等着?”   沈暮雪觉得这句话就像是小孩子的威胁:下学后,你在私塾门口等着!   幼稚的放狠话。   恪于礼节,将公主请入正堂,姜南絮与沈清漓应该陪同的,可这母亲却拉着妹妹跑没了影,还顺带将下人全部遣散。   沈暮雪心中预感不对,“公主先安座,我去看看茶怎么还没来。”   找了个借口,就准备去问问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刚往外走,就听身后‘扑通’一声跪地声。   沈暮雪倏然回首。   只见北狄公主双目含泪,跪在地上对着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沈暮雪蹙眉,避开了北狄公主的跪拜方向。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第46章 要让沈慕雪给他‘陪葬’!   “求沈公子,救救我弟弟,救救我母妃,也救救我北狄的黎民百姓,小女子亦可粉身碎骨。”   北狄公主也转变方向,跪姿笔直。   脊背是公主的傲骨,弯曲的膝盖是公主的职责。   沈暮雪先把北狄公主扶起来,“公主的这个请求怕是找错了人,我只是个无官无禄的闲散人,受不起。”   北狄公主目光异常坚定,“不,就是你,沈公子。”   “天麟才子,沈暮雪。”   得此人辅佐,可得天下太平。   沈暮雪只觉得可笑,“公主,你不必强加噱头,我只是个碌碌无为的读书人,是太子帐下一个小幕僚,担不起这四个字。”   真的搞不懂。   北狄苍岚王料事如神,难道看不出他丞相府已经被逼至绝境,都已经需要靠外力抗衡皇权了。   竟然还要一个公主来对他诱招。   北狄公主握紧了沈暮雪的手臂,目光透露着坚定,“我会让你活下去。”   沈暮雪漠然抽出手腕。   “公主若是想让沈某与你成婚,随你去北狄,还是不要再谋划了,我不会同意。”   他一走。   他的父母、妹妹,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到几日,肯定会让他的妹妹嫁给某个不受宠且无权的皇子,而他的父母会在一个月内入狱、受尽苦楚。   那个皇帝会用他的父母来要挟他刺杀苍岚王,成与不成,都会……   兔死狗烹。   也就意味着,只要与北狄公主成婚,一个月内,他将会家破人亡。   北狄公主空落落的手紧攥成拳。   释然一笑,“好,我不强求你,但我要嫁给太子,你帮我。”   沈暮雪眼睛微眯,“公主,你依旧找错人了。”   松口这么快……   看来原本就是给自己留了两条路。   能精准拿捏他的人……   北狄公主摇头,“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沈公子,我是来帮丞相府的,这是苍岚王的诚意,我苍羽儿以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自己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   “够了。”   沈暮雪打断,“公主,这件事容我想想。”   无论如何,这是父亲挑选的盟友,若能将丞相府的死局破除,是最好不过。   但这里面太多权衡利弊。   不是平日的小打小闹,他需要想想……   好好想想……   北狄公主前脚刚走,沈无妄后脚就从宫中回来了。   父子俩在丞相府门口遥遥相望。   沈暮雪微微颔首,姿态疏朗有礼,白袍柔和,却带着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沈无妄站在马车上,黑色大衣随风轻扬,眼神无波无澜。   父与子一黑一白,黑色矗立在月光下,白色隐匿于黑暗中,像是争锋相对的执棋人,各处一方,互不相让。   沈暮雪脸上无甚表情,“父亲,你在算计什么?”   能精准拿捏他的人,只有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联合苍岚王让北狄公主成为他的踏板。   沈无妄自知瞒不过这个儿子。   淡然回应,“生路,丞相府的生路。”   沈暮雪倏然红了眼眶,逼问:“是丞相府的生路?还是我一个人的生路!”   让他舍弃父母、妹妹,一个人苟延残喘!   他去北狄,父母、妹妹为人质,他只要不受要挟,就可以天高任他游。   沈无妄主动走下马车,步步铿锵踏上台阶,与沈暮雪擦肩而过时,拍了拍沈暮雪瘦削却结实的肩膀。   “记住,我是你爹。”   阔步而去,“你若不服,大可与我博弈一局。”   沈暮雪挺直脊背,绯红的眼眶泪光闪烁。   “爹,孩儿应战。”   他会赢的。   一定会!   这种沉重的情绪在进入丞相府大门后就立刻消散,面对母亲和妹妹依旧表现的与平日里一致。   可回到自己的院落,却又恢复原状。   心事重重,坐在院中看着树下的一方草坪,青翠欲滴,生机盎然,与他身上的死寂形成绝对的反差。   如今他只能助太子登基。   可是皇帝专注拢权,平衡三皇子与太子的势力,他若贸然出手,只会加剧丞相府的灭亡。   生机,究竟在哪?   父亲搅浑了水,想让外部势力施压、以及让北狄公主威胁皇子不敢崭露锋芒,却不曾想,皇帝不顾百姓死活的敛财收权,不得已生出连环计,让北狄公主成婚静待时机,可他现在可以将计就计啊。   冷冽的目光在看见茶杯中的茶叶起起伏伏时,忽的柔和,也变得更狠厉。   “挡我者,死啊……”   多简单的道理,只需要借力打力,神不知鬼不觉就行……   无论输赢,总是搏得一线生机。   “沈暮雪!!!!!!”   谢燃杀气腾腾的从院墙翻进来,左手拿着马鞭,右手提着黑色的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还‘嗡嗡’作响。   一跃而下,“我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沈暮雪在注意到黑色袋子之前,先注意到了谢燃的脸。   大包小包,跟肿的跟马蜂窝一样。   轻笑道:“你这是上哪去鬼混了?”   余光一瞥,黑物来袭。   侧身闪躲开,然而黑色袋子失去束缚,袋口大敞,马蜂窝滚出来。   沈暮雪:“……”   这家伙真不嫌累,这么大老远还提回来了!   谢燃黑化了,“你把蜂蜜水倒我身上就是想让我被蜜蜂蛰是吧,我让你如愿了,你也来尝尝这个滋味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要让沈暮雪给他‘陪葬’!   沈暮雪:“谢燃———”   真是疯了!   这一夜,两人躲避着马蜂追‘杀’,同时还要你一脚我一拳的互殴。   由于马蜂窝太大,邻里都受到了殃及。   联名告上官府了。 第47章 我不该亲沈慕雪……   要说这两人,在大理寺检讨已经是常客了。   今天把房子点着了,明天把水井封了。   谢燃往沈暮雪饭里放泻药,被太子吃了,沈暮雪就把谢燃的裤腰带藏了。   学院里检讨完皇宫检讨,然后官府检讨完大理寺检讨。   两个人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现在好了。   一群被蜜蜂蛰了的受害者在下面好整以暇亲自监督两人受罚———当众抄写律法。   毕竟他们也没伤到哪。   而且……两个老爹给受害人群请大夫、送礼品,赔礼道歉,他们还赚了精神损失费的。   大理寺卿敲谢燃的桌子,“你要把头藏桌子底下吗?你都能压着暮雪欺负了,还不敢抬头写字吗?”   看看这两人身上的衣服,烂的烂,破的破,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从哪里来的流民一样!   沈暮雪:“……我也压着他欺负了。”   倒也不用说的如此直白。   而且他也没吃亏。   “你闭……”大理寺卿回头又要训沈暮雪,结果就看沈暮雪抬起的脸,原本白净的小脸现在被蛰的左边高右边低,脸都变形了。   大理寺卿忍了忍,嘴都抿成直线了,没笑。   扭头,就对上谢燃那双‘牛眼’。   除了满头包,左边下眼皮被蛰肿了,右边上眼皮被蛰肿了。   还脸歪嘴斜,感觉说话都会流口水。   这下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再不笑就要被憋出内伤了。   沈暮雪、谢燃:“……”   就不能避着点吗?   谢燃变得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把头抬上天。   “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头发绑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见你在上面啊!”   下面送银子的沈爹·沈无妄动作猛然僵住。   “!!!”   结发礼!   沈爹·沈无妄心里一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沈暮雪闭了闭眼,把脸撇到一边。   说话就说话,叫嚷什么?   喷他一脸口水。   谢燃以为沈暮雪嫌弃他,顿时恼羞成怒,“你还躲我!你让蜜蜂蛰我呢!还不是你的错!”   “扒你裤子,也是怪你!我昨天骑马回来屁股又疼又痒!”   “还有!上次在皇宫你把我踹湖里……”   半个字没写,又开始翻旧账。   沈暮雪手慢慢握紧,忍无可忍,同样半个字没写进去的纸被团成球,直接五米投掷,砸在谢燃的眼睛上!   “嗷!你还打我!”   谢燃想要把手拽出来,“你裤子鼓包,我屁股不也鼓了吗?”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啊!   沈暮雪已经忍无可忍,一拳揍谢燃脸上,“污言秽语!”   当他没听出来吗?   这就是公然的在毁他名声!   一直在挑衅他!   【25】。   把他当什么了?   玩物吗?   谢燃大脑皮层极度光滑,被打的是他,怎么还要减分?而且他说的都是真话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沈暮雪!你居然打我英俊的脸!我跟你拼了!”   跟头牛一样,掀开桌椅就冲上去了。   沈暮雪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一直站在旁边的大理寺卿:“……”   累了,毁灭吧。   台下众人:“???”   姗姗来迟的太子·李元昼和三皇子·李元瑾正好撞见这一幕,纷纷去拉自己的人。   结果……   谢燃给了太子·李元昼一拳。   沈暮雪踹了三皇子·李元瑾一脚。   三皇子·李元瑾被踹的肾疼,一头栽向太子·李元昼,将太子·李元昼顶下台阶,太子·李元昼失重间拽住了三皇子·李元瑾的头发。   两人齐齐地滚下去。   大理寺卿也顾不得两人,连忙往台阶下追,“太子!三皇子!您滚慢点呀!”   “哎哟———”   大理寺卿还崴了脚,直接砸太子与五皇子身上。   姗姗来迟的太傅:“……”   乱成一锅粥了。   别客气。   都趁热喝了吧。 第48章 沈慕雪,你没我大呀~   臣子往‘死’了斗,皇子出丑有损皇家颜面,话传到皇帝耳朵里,都让皇帝一个头两个大。   一时分不清真假。   丞相府和将军府真的不合吗?可每次要杀沈暮雪,谢燃都好死不死的在现场,上次谢燃入狱,沈暮雪又是关键性证人。   可你要说合……   那两个小兔崽子三连两头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弄。   看见太子和三皇子在御书房外告对方的状,皇帝本就烦躁的心情就愈加明显,最后大手一挥,把两人都丢进军营,美其名曰:锻炼心性。   连‘体弱多病’的沈暮雪都没逃过。   沈暮雪:“……”   一定要把他扔进军营吗?   那可是谢燃的地盘。   然而让自家老爹去求情也无果,只能收拾着包裹,心不甘情不愿地踏上去军营的马车。   马车经过泥泞的小路,停在了军营的大门前。   时安百般心疼的嘱咐着天冷穿衣、别饿着自己、累着自己之类的话。   最后抱着沈暮雪哭成了泪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公子,您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啊,没有奴才伺候您,您睡不好觉该怎么办?还有谢燃,他万一欺负您,可叫奴才的日子可怎么过啊!(;´༎ຶД༎ຶ`)”   “嘿。”   说曹操曹操到,谢燃赤裸着上半身,身上肌肉膨胀,热汗滚滚,显然是刚训练过。   拖长语调道:“还真被你说对了,这可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谢燃身后还跟着三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看着都是个个身强体壮的主,站在后面就像是堆人形肉墙。   威慑力十足。   都窃窃私语着打量传闻中的沈暮雪,能与谢燃斗了十几年的人。   没有轻视,反而更多的是倾佩和肯定。   沈暮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些人。   以体型来看就不是一般入户的士兵,反倒像是自幼习武的官家子弟。   可这些人他没见过……   时安哭唧唧护在沈暮雪身前,“你敢欺负我家公子,我跟你拼命。”   谢燃笑的邪佞,抬头挺胸歪头揶揄着往前走。   身后三十多人亦然跟上,压力瞬间如排山倒海一般倾泻而出,让时安呼吸一滞,双腿发软。   可怜巴巴的缩回沈暮雪身后,“公子……”   沈暮雪挡在时安身前,让人先回丞相府,到时间后再来接他。   时安不情不愿地说:“是。”   沈暮雪面对一众威压表现的出奇的平静,阳光落在他的眉梢,将那份清贵的疏离镀上了一层浅金,如远山雪巅,可见不可触。   让人心生敬畏……   “谢燃,入军营不是要搜身检查吗?”   视线扫过谢燃满是伤痕的躯体,滴落的汗珠在半空晃了下眼。   理所当然道:“你领我去。”   谢燃混不吝道:“我还以为你想让我亲自给你检查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是很愿意为你效劳的。”   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俯瞰沈暮雪的双眸。   让自己的倒影占据所有视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沈暮雪能清晰地感受到谢燃身上的热气,以及……热汗味。   “不要。”   绕过某条没有社交礼貌的傻狗,“你好臭。”   夏日的风都带着一股灼热,擦肩而过时,撩起沈暮雪的一缕发丝,扫过谢燃的鼻翼,留下了丝丝缕缕的淡雅梨香。   谢燃被‘撩拨’的鼻头痒痒的,伸手摸了摸。   慢半拍反应过来,“臭?”   一下就炸了毛,“我可是军营里最注重干净的汉子,你等着!看你练个三天……不,一天,你还能不能说出这句话!喂!沈暮雪!喂!喂!喂!”   三十六人:“……”   别叫了,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谢燃:“你走错方向了!”   沈暮雪脚步一顿,转头又朝另一个方向走。   谢燃得意挑眉,“看吧,我就说他还是屈服于我的,我说什么是什么。”   三十六人:“……”   好嘛。   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入军营的检查极其繁琐,但沈暮雪有皇帝口谕,也只需要例行检查身体。   沈暮雪在营帐中任人摆布,直到军医把手伸向沈暮雪的裤子。   “!”   “别紧张。”军医知道这些文人注重礼节,解释道:“就看看,别有花柳病之类的,我就看一眼。”   沈暮雪手背青筋凸起,忍耐着松开手。   半晌后。   军医营帐被掀开,沈暮雪面色如常的拿着合格资料去找自己的营长报到。   这都是例行检查。   他想开了。   按着军医说的方向,站在营帐外,“百夫长,沈暮雪前来报到。”   里面没出声,沈暮雪疑惑的掀开帘子。   “………………………………”   “阿雪~~~”   两侧是通铺,谢燃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做足了派头,笑的张扬肆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沈暮雪抿着唇,面无表情转身。   “抱歉,走错了。”   难怪啊,他做身体检查时这家伙不进来捣乱,原来在这里等着!   抬脚就走。   谢燃一挥手指,邪笑道:“还不把我们的新伙伴请进来?”   站在身后的几人,立刻挡住了沈暮雪的去路,其中两人生生架起沈暮雪,把人提溜在谢燃的面前。   沈暮雪:“……”   果然啊,人有点势力就膨胀。   谢燃伸手,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身体资料呢?”   沈暮雪咬咬牙,给了。   其余人想看好戏,却被谢燃一个眼神轰出营帐。   谢燃没怎么看前面,视线直奔最后一栏,越看越抿嘴,小眼神看一眼资料,又看一眼沈暮雪。   沈暮雪知道自己检查了什么,也就没看。   觉得没什么能让谢燃露出这副流氓模样,心中怀揣着狐疑,跟着看了眼最后一小行。   [15.3]……   “……………………”   当沈暮雪意识到这是什么数值时,薄嫩的耳尖一点点染上艳丽的红色。   那老军医……竟然能手量!   “阿雪~”   谢燃的嗓音如通往地壳深处的滚滚洪流,浑厚有力,刻意用磁性的音调,说:“你没我大呀~”   沈暮雪闭了闭眼。   又睁眼嘲讽,“但我也不小,至于你……”   视线轻蔑的扫过某处,“谁知道呢?”   这充满挑衅的眼神和话语,并没有激怒谢燃,反而谢燃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是谢燃的资料。   最后一栏,字体很小的标注着……   [16.7]。   “……”   沈暮雪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好意思,没脸没皮的,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谢燃走到沈暮雪身边,磁性清朗的嗓音沉吟着响起。   “这是我三年前的资料呢。”   ——————   本来数字都是中文大写,例如16.7:拾陆点柒,是为了阅读简单点哈,不是bug。ε-(´∀`; )   求宝子们追更~(*/ω\*) 第49章 沈慕雪,你和他洗澡了?   手指撩起沈暮雪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的说:“我应该长了点。”   沈暮雪侧目蹙眉,只见自己的头发在谢燃指尖自然垂下,在气流中微微摆动,撩动着谢燃突出的喉结。   隐晦的移开视线。   是zhǎng,还是cháng?   没问。   可耳尖的红晕已经像是鸽子血一般夺目,如晕染似的向下流淌,在白净的耳垂上犹如盛开的血莲。   夺目,挠人心扉。   【26】。   谢燃挑眉,俯下身,“阿雪害羞了?可真是稀奇啊。”   这个人永远这样,在没被他激怒时,就清清冷冷往那一站,像是可口、沁人心脾的雪白糕点。   偏偏沈暮雪不自知,周围的杂碎口水都流了一地了,还怡然自得的垂眸不看凡尘。   而他……   就要毁了那幅画面!   沈暮雪不是注重形象吗?他就不如沈暮雪的意!   气死沈暮雪。   沈暮雪注意到靠边有一床新被子,且床脚没有任何靴子、木盆,便知道这是给他预留的位置。   包袱在床上放好,淡漠道:“与我何干?”   谢燃眨眨眼,跟上去,“哟,都红到脖子了?你这是自愧不如还是恼羞成怒,哎呀呀,你别不是想了坏坏的东西吧。”   嘴角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我说的是身高,阿雪想的是什么?刚才看的又是什么?”   沈暮雪整理衣物的手指猛然攥紧。   嗓音平平,“谢燃。”   谢燃扬声应答:“昂?”   “我给你点儿脸了是吗?”   沈暮雪没有任何征兆的拧身给了谢燃一手肘。   谢燃反应迅速用手臂格挡。   恍然大悟般,“嗷~我明白了,你这是自卑了?没关系的,现在我是你的营长,我就是这么有雄风,你看不惯?那阿雪多包容我一点吧。”   沈暮雪嘴角抽搐。   眼眸一凌,“这是你自找的。”   另一只手,一拳打谢燃脸上,抬脚又踹。   谢燃:“靠!你就是嫉妒我!”   两人又在营帐里打的不可开交,从床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桌子上。   可以称得上是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最后。   两人被谢将军罚跑圈了。   沈暮雪围着军营跑十圈,而谢燃负重跑二十圈。   沈暮雪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了,可硕大的军营跑下来还是让他跌坐在地,剧烈喘着粗气,就这么看着谢燃从他面前跑了一圈又一圈。   背着一筐足有五十斤的石头,被罚了不喊苦不喊累,就闷头跑。   他没有了解过谢燃在军营里如何。   可今天还是吃惊了一把,谢燃已经当上了百夫长,并且跟普通士兵都能厮混在一起,没有半点儿高高在上的姿态。   “谢燃……”   【30】。   真的和那些官家子弟不一样。   晚上。   沈暮雪受不了自己这一身黏腻的汗味,但他实在没力气去澡堂。   太子穿着普通士兵的服饰,也是满脸疲惫,但还是强撑着温柔的笑意,“阿雪,去我的营帐吧,我给你准备了热水。”   与沈暮雪不同,他毕竟是太子,是有自己单独的营帐。   仅仅是瞬间。   沈暮雪点头,拿起东西,“有劳太子了。”   无论他有多不喜欢这个人,现在他都要帮这个人扫清障碍,助这个人登帝,再趁换代之际,寻个由头,随着父亲告老还乡。   无论皇帝心中的人选是谁……   在他这里,只能是太子登基。   等谢燃跟着营帐中其他人回来,就看本该在营帐中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问:“人呢?”   最靠里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伤疤,停下磨刀的动作,“沈家少爷?去和太子洗澡了。”   “???”   谢燃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这个死对头有多讨厌皇家的人他是知道的,骨子里又驴,就算是臭死自己也不会真心实意去贴近太子。   还一起泡澡?   洗鸳鸯浴?   放狗屁!   “我不信。”   谢燃把衣服搭在肩上,怒气冲冲,“都这么晚了,还乱串营帐,简直没有规矩,我去把他揪回来!”   刀疤男把刀放水盆里涮一涮,“太子亲自来请的,这还有假?”   他当时刚好往回走,听的真切,看的明白。   谢燃脚步顿住。   望向主营帐旁边的方向,眼神中闪过狠厉,以及一抹痛色。   又阴沉着脸把衣服扔回床上,“熄灯,睡觉!”   有人问:“老大,不去捉人吗?”   谢燃现在心情烦躁的要死,“捉个屁,他自己有腿,想跑我还能拿铁链把他拴上吗?”   这个笨蛋!   那太子明显就是别有所图,榆木脑袋!   说他笨,明明自己跟头蠢猪一样!还天真的以为太子只贪图丞相府的势力!   其他三十六人:“……”   这怨气……   怎么跟跑了媳妇一样?   半夜,沈暮雪回到营帐,里面的呼噜声已经能够把营帐的顶篷掀开了。   “……”   完了。   今晚睡不好觉了。   可他现在又累又困,不可能接受太子的同宿邀约,只能轻手轻脚爬上床。   身边人倒没有呼噜,只是背对着他。   沈暮雪刚背对着人躺下,身后就有一股热量贴上来,腰被一只大手紧紧勒住。   后背瞬间紧绷,“谁……”   谁知身后人的质问更快,“你还知道回来啊?”   沈暮雪:“……”   是谢燃。   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把腰上的手推开,“我被分配给你的营帐,自然要回来。”   谢燃细细品了品这句话,心里的气瞬间散的干净。   “算你识相。”   随之又问:“你真跟李元昼洗鸳鸯浴了?你俩坦诚相见,泡在一个浴桶里了?”   “?”   这家伙又造他的谣言?   可沈暮雪现在真的很想睡觉,“你想跟他洗就去,我在外面给你们守门。”   远离谢燃一寸,夜晚凉风灌入营帐,沈暮雪给自己披上了一层薄衣服。   ———仅仅是搭在肚子上。   谢燃契而不舍地追上去,在漆黑的夜里两眼放光。   “你是说,你在里面洗,他在外面当看门狗?”   “……”   “是吗?是不是呀?”   “……”   “阿雪?沈暮雪?伪君子?”   无论谢燃在沈暮雪耳畔怎么小声叫,沈暮雪就是没动静。   像是沾枕头就睡熟了一样。   谢燃心中也不禁疑惑:难道今天跑圈跑累了?   “那我这个耳塞白准备了?”   手心是他特地准备的橡树汁耳塞,上面还写了个字,但是太丑,叫人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就拿走了。   沈暮雪无声的给自己戴上。   谢燃:“……”   这个骗子!   在谢燃没看见的角落:【31】。   而这一夜,谢燃看着沈暮雪,看了很久很久…… 第50章 靠!沈慕雪被人偷了!   翌日凌晨。   床板太硬,天刚放亮沈暮雪就醒了,坐起身,突然头皮一疼,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看去。   是他的头发和谢燃的头发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   心中不禁疑惑:他睡觉这么不老实?   解开头发。   才发现睡的一身都腰酸背痛。   视线扫过可容纳四十人的营帐,除了他和谢燃一共有三十六人,睡的横七竖八,呼噜震天响。   侧眸看去,谢燃眼下一片乌青,睡在另一边的人都挤到谢燃身上去了。   可谢燃不动如山,依旧没有越他这边半分。   始终给他一片舒适的空间。   “……”   【32】。   取下耳塞,并不精致,却胜在心意。   这人只要不气人,就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上让人感觉到很贴心。   外面敲锣三声。   营帐中的呼噜声瞬间戛然而止,一个个鲤鱼打挺,连爬带滚的穿衣服,提着鞋往外跑。   谢燃揉揉脑袋,给旁边人吓一跳。   “艹!老大,你昨晚偷牛去了?还是睡着后被沈公子偷袭了?这眼下青的,跟被鬼上身了一样。”   “去去去去。”   谢燃也手脚麻利的穿衣服,“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突然注意到,“靠!沈暮雪被人偷了!”   他看了一夜,就天快亮才眯眼,人就没了?   端着洗脸盆进来的沈暮雪:“……”   早上的贴心感荡然无存。   “你能吐点象牙吗?”   什么叫他被偷了?   总感觉谢燃这两日奇奇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谢燃把沈暮雪手里的盆一扔,就牵着沈暮雪往外跑,“快点儿吧,晚了可是又要跑圈儿的。”   身后有人哀嚎。   “老大啊,都怪你!昨晚不拽着我们去泡澡,我们就可以多睡半个时辰的!”   他们以前累了直接睡,脚都不带洗的,最多最多冲个凉水完事。   “账规改回去吧!还是五天洗一次行不?”   “……”   谢燃一锤定音,“不行,我可是很爱干净的。”   沈暮雪眸底微动。   抿了抿唇。   不言语。   【33】。   在日常练习中,沈暮雪起初并不熟练,可渐渐的各种项目也能逐渐得心应手,让帐内其他三十六人都感到新奇。   尤其是在有对比的时候。   “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父皇是谁吗?”   三皇子直接撂挑子,把手里的长枪扔到地上,揉着被打的膝弯爬起来,“你敢殴打皇子!你信不信我让谢燃把你拖下去,打你五十军棍!”   教头抱拳:“末将是奉了陛下的意思,三皇子,我们继续吧。”   三皇子·李元瑾下嘴唇哆嗦着,“你!你!我要回皇宫!”   然而教头已经不给三皇子·李元瑾说话的机会,拿枪就打。   另一边,太子·李元昼稍微好一些,但也仅仅是稍微,唯一的好处是被打了不吭声。   谢燃帐下的人早就完成训练,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还是暮雪好啊,没架子,肯努力,你看见了吗?他早上骑射又拿了第一名,连教头都甘拜下风。”   “不止呢,我刚才跟他过招,他都能走两招了,刚来的时候一招都接不住呢。”   “……”   叼狗尾巴草的那人脸色一变,“你又打暮雪了?”   “什么打啊,那叫切磋,我收着力呢。”   脸上顶着一块淤青的男人搓了搓脸,“说来也奇怪,这几天晚上老大睡觉都不老实,他那沙包打的拳头总往我脸上呼。”   赵戈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心疼的拍拍男人的肩膀,“没事去看看军医吧。”   范小羽拍拍胸脯,“没事,我扛揍。”   赵戈叹了一口气,“我说的是看脑子。”   摆明了,白天你打沈暮雪,晚上谢燃就打你。   只要沈暮雪在切磋中受了伤,对手总会出点事,就例如第一天,另一个百夫长没受力,给沈暮雪打吐血,当天晚上就被渔网吊着,吹了一晚上的夜风,还好今天没伤到,不然晚上睡觉又得挨一拳头。   范小羽:“?”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恰好此时沈暮雪洗了把脸过来,范小羽热情的把人招呼过来。   “暮雪哥,走啊,去看打擂台。”   熟络的把胳膊搭在沈暮雪的肩膀上,“老大都连胜了,我们得去加油助威啊。”   沈暮雪没什么兴趣,“他赢,不是必然吗?”   就他知道谢燃目前暴露出来的实力,别说连胜百夫长了,千夫长都不在话下。   范小羽痴痴地望着沈暮雪的脸,“嘿嘿,你真好看。”   身上还很香。   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明明现在也天天洗澡了,还一起睡大通铺,可就是香不起来。   沈暮雪:“……”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感觉到这群人其实都很随和。   -   站在后面的刀疤脸不小心被撞了一下,立刻回踹一脚,怒目而瞪。   让那个小兵不敢还击。   -   沈暮雪:还很好说话。   -   刀疤脸指着小兵的鼻子,凶神恶煞道:“你再不长眼,随便乱撞人,我直接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小兵连连点头,吓得屁滚尿流。   -   沈暮雪:还很体贴人。   -   小兵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我怎么挑衅到西营三十六魔头身上去了,晚上不会被暗杀了吧。”   -   “别气了。”赵戈搂着刀疤脸的肩膀,又转头说:“今天不一样,老大在跟副将打擂台,谁输了谁就去跑三十圈,还要负重一百斤。”   沈暮雪来了兴趣。   副将?   那可是陪着谢将军常年征战沙场的狠辣人物。   “走!”   去到擂台时,那里已经围的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沈暮雪原本个子比较出挑,现在竟也没有优势了。   刀疤脸在前面开路。   被挤开的人还心有不服,可以看见西营的人又没了脾气。   赵戈很有礼貌的说:“借过,谢谢。”   众人:“……”   你有给说‘不’的权利吗?   慢慢的,前面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让沈暮雪成功到达擂台前。   擂台上,两人赤手空拳,身上仅是布衣,一招招用尽全力,隔了数米远,沈暮雪都能听见谢燃挥出拳头的破风声。   副将用手臂挡住,“臭小子,没吃饭是吗?”   一脚踏去。   谢燃侧身闪躲,“叔,我还在热身呢。”   副将那一脚重重踏在地面,地石凹陷龟裂,碎石飞溅。   沈暮雪:“!”   这一脚!   完全是能把人踹死的力度。 第51章 沈慕雪围观的威力   谢燃转身后,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看见沈暮雪对副将展露出的崇拜。   “???”   靠!   他也不差的好吗!   目光凌厉,趁机一连挥出十八拳,拳拳生风,副将只能被动防御,被逼的连连后退。   副将知道谢燃的拳头又重又快,绝对不能跟这小子耗,于是硬抗一拳,向前冲刺,拦腰抱起谢燃,重重的向地面砸。   但奈何谢燃块头大,并没有抱起来多高的距离,撞击力不够。   反倒被谢燃反制,一拳又一拳的往肚子上砸。   谢燃被勒的脸色涨红。   死不认输。   一脚踹在副将的膝盖上,成功翻身,压着副将准备把人打到求饶。   岂料,副将手臂横扫,挡住那一拳,又顺势往谢燃脸上攻击。   “你个臭小子!”   副将来了兴趣,“受什么刺激了!终于像点儿样子了!还以为你是病猫呢!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用力打啊!”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地面已经被砸的不像样,两人身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连围栏木桩都被打飞了好几根。   沈暮雪由心发问:“……这是切磋?”   分明是奔着把对方弄死的程度去的。   范小羽笑嘻嘻解释:“嘿嘿,别怕,他们都抗揍,睡一觉就没事了,明天依旧活蹦乱跳。”   很明显,对他们来讲,都习以为常了。   上战场嘛。   就是要能打、扛揍、不怕疼、不怕死。   沈暮雪看着如猛兽搏斗的两人,眸光沉静,谢燃挥动的每一拳,挥洒的每一滴汗水都被尽收眼底。   “谢燃一直这样吗?”   打架往死了打,每次都是一身伤,还笑嘻嘻的。   赵戈叹息一声,“是,他很拼。”   而他们三十六个人也都是真心拜服这样的人。   狂妄、张扬、有叫嚣的实力。   谢燃突然嗷嗷叫唤,“你居然打我的脸!我的形象啊!”   副将嘲笑:“还不是你实力不够,用本事你让我一拳都打不着你啊。这么注重脸,怎么?怕未来的小媳妇看见了?”   谢燃余光瞥了眼失神的沈暮雪,“是啊,万一擦肩而过的时候被我吓到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副将被逗的哈哈大笑,“就喜欢你这样的,来!再用力!”   沈暮雪则是在想……   那每次谢燃从军营回来都是这样一身伤,却还要来逗弄他,和他打一架、被踹几脚?   有病吧!   也幸亏这家伙命硬,没有死在半路。   谢燃:“???”   拿鄙夷的眼神看谁呢?还骂的这么脏!   范小羽满脸疑惑,“不是!老大疯了吗!以前打十几个回合就认输了,今天怎么就非要拼命赢了?!”   赵戈侧眸看了眼沈暮雪……   副将一拳揍谢燃脸上,龇牙笑道:“与人搏斗还走神,你小子简直是在找死!”   “我生气了!”   谢燃那双锐利漂亮的眼眸泛着杀气,“总打我脸!我真的生气了!”   顶了顶被打的脸颊,吐出一口血水,周身气势骤变。   ‘碰———’   副将一肘击给人干翻,“小崽子,黑化给谁看啊。”   谢燃:“……”   这一场擂台持续了半个时辰,起初副将与谢燃六四开,稳居上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副将渐渐力不从心。   不止体力消耗严重,还要提防谢燃的偷袭。   偏偏谢燃没有受丝毫影响,像是一条永远不知道累的疯狗,逮到机会就咬你一口,没有机会就挨揍、闪避,   最后,副将活生生被谢燃耗尽了。   谢燃浑身鲜血,已经看不清面貌,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摇摇晃晃走向沈暮雪,意识迷离的扯唇。   “我……赢了……”   笑容很难看,却是一条流浪小狗所有的诚意。   范小羽和赵戈赶忙上去扶,“赢了!喔嚯!老大赢了!西营赢了!”   所有士兵都震惊的难以复加。   什么?   谢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合着以前都没拼命,跟他们闹着玩儿呢!   沈暮雪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仿佛被那双明亮的眼睛摄了心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34】。   谢燃看见数值,咧嘴一笑。   下一秒。   晕了。   沈暮雪:“…………”   这家伙对他笑的这么狰狞,是在恐吓他?   *   这件事惊动了谢将军,当晚就开酒安抚副将,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谢将军这是在炫耀,是在无声的肯定谢燃。   将领、千夫长、百夫长,近百号人在篝火前载歌载舞,气氛融洽,每个人脸上都是笑颜。   上午还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谢燃,现在已经在人群中放声高歌……   只是不怎么好听而已。   三皇子·李元瑾得意道:“太子哥哥,你也为谢燃的能力而高兴吧。”   这才十几岁,可见今后成长起来会有多恐怖。   太子·李元昼脸色并不怎么好,却依旧笑的温柔,不搭理三皇子·李元瑾,转身说:“阿雪,你少饮些酒,否则又该头疼了。”   三皇子·李元瑾:“……”   阿雪阿雪阿雪……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国太子是沈暮雪的奴才呢。   真够窝囊的。   沈暮雪断断续续已经喝了不少,感受到太子的靠近,莫名的浑身不适,却强撑着心底的厌恶迎笑。   “好。”   “若你喜欢品酒香,等回宫之后,我将府里的好酒都送你。”   太子·李元昼被那一抹笑晃了眼。   心弦被拨动,忍不住靠的更加的近,浅显的梨香混着酒味实在太醉人……   沈暮雪默许了。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三皇子示威之后,太子想要找回底气的拙劣手段罢了。   柔声道:“那就多谢……元昼了。”   橘红的火光让清冷的人儿温暖,仿若神明愿意踏足人间,走近一人身旁。   这一刻,太子·李元昼的心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喂!”   谢燃突然横插进来,“太子怎么不喝酒啊?来,喝,多喝点。”   谢燃似乎喝醉了。   拿起酒坛子就塞进太子·李元昼的怀里,像是话本里邪恶的反派给人喂毒药一样,用‘和善’的灌法,强迫太子喝了半坛酒。   “孤不喝咕噜咕噜———”   太子·李元昼的话被淹没在如泄洪般的酒水里。   谢燃笑的傻呵呵的,“什么?你还要喝?” 第52章 醉酒的沈慕雪又乖又软   太子·李元昼:“!!!!唔唔唔!”(孤不喝!)   “太子豪爽!再拿两坛来。”谢燃向后招手,还不忘调侃,“太子,你可真是个小酒鬼。”   说着,用手指刮了下太子·李元昼的鼻头。   那表情分明在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太子·李元昼:“……呕~”   不知是被恶心到了,还是被灌干呕了。   沈暮雪:“……”   真的是疯了。   一名士兵突然越过人群,走向谢云川(谢将军),俯身耳语几句,谢云川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眸底闪过狠厉决绝,视线缓缓落在正在胡闹的谢燃身上,扯唇一笑。   对副将举杯:“干!”   月明星稀,夏日炎炎,连晚上的夜风都带着一股燥热。   沈暮雪避开人群,到了后山的山坡上。   准备吹风醒醒酒。   仰躺在层层草浪中,闭上眼,抛开一切烦恼,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阿雪~”   骚里骚气的话,后面带着骚里骚气的波浪形音调,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来了。   谢燃坐在沈暮雪身边,把一壶果酒打开,刚在沈暮雪鼻翼下。   “香不香?甜不甜?”   “?”   沈暮雪疑惑睁眼,“梨酒?”   谢燃把小酒壶放进沈暮雪的手里,双肘撑地,叼了根草在嘴里,“嗯哼~你喜欢喝酒,又不喜欢浓度高的,我贴不贴心?你是不是已经被我的魅力深深折服?”   沈暮雪坐起身,狐疑地瞥了眼臭屁的某人。   “该不会放药了吧。”   毕竟这是有数不尽的前科。   谢燃表情一僵,“你在质疑我的人品!好!好!”   抓着沈暮雪的手,火热的大手裹着沈暮雪温香的手背,指腹摩挲了一下虎口,对嘴喝了一大口,之后,宛如死狗一样往草地上一躺。   愤恨道:“你等着我毒发身亡吧。”   沈暮雪沉默着擦抹被谢燃触碰过的地方。   谢燃不小心还瞥见了。   当时就炸了!   “沈暮雪!你就这么嫌弃我?!那个狗屁太子都快蹭你脸上了,你都不躲一下,我就碰你一下手背你就擦,擦屁擦!不准擦!”   抢过沈暮雪的方巾就扔地上。   沈暮雪还是很不理解,别人家谢燃这般大的人都是孩子的爹了,怎么谢燃一天天还这么幼稚。   就例如现在,能跟一块帕子打起来。   “……”   一个赌气,一个不想说话,周围变的死气沉沉的。   很快,谢燃又凑过来。   问:“你觉得我今天帅不帅?我可是打败了副将诶,叔跟我爹二十多年,从没吃这么大的亏呢。”   双眼里盛满了期待。   如果身后有条尾巴,恐怕早就摇成了螺旋桨,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在气谢燃与夸谢燃之间。   沈暮雪果断选择前者,“那是副将在引导你,教导你。”   他不否认谢燃的实力,可确实是,副将一直在引导谢燃攻击,教谢燃如何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准确的来说,是副将在扶持谢燃,用自己的身份,给谢燃在军中树立威信。   谢燃吐了嘴里的草。   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讨人厌?”   他能不知道?   沈暮雪喝了口酒,点点头:“我知道你一直都讨厌我。”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可现在有点想喝……   谢燃没说话,只是紧紧咬着唇。   许久之后,才说:“哼,你知道就好,你肯定能长命百岁,毕竟祸害遗千年。”   眼皮坦言的低垂着。   许久许久后。   沈暮雪侧目。   “那多谢你的祝福了。”低笑道:“这酒挺好喝的,哪家买的?”   谢燃翻了个身,背对着人,“不知道,路边捡的。”   沈暮雪:“……”   抬手戳了戳谢燃的腰。   “干嘛!”谢燃往旁边拱,躲开那只手,“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就算你摸我屁股,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沈暮雪今晚喝了不少酒,现在脸上晕染着一层浅浅的薄红,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脸。   笑说:“我看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气炸。”   好像扶光啊……   生气了就拿屁股对着人,用手戳,还会气的用前爪跺地,回头叫一声,继续气。   谢燃依旧没好气道:“你一天天就不会盼着我好。”   沈暮雪睫毛忽闪的垂下。   乖巧的哑声道:“会。”   “!!!!”   谢燃霎时间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说什么?”   沈暮雪两手抱着酒壶,细细慢慢的抿着一口又一口,不回答谢燃的话了。   给谢燃急的围着沈暮雪都‘狗’挠草皮了。   “阿雪,好阿雪~你说一下,会什么?会盼着我好吗?”   沈暮雪眉间微蹙了下,掀开泛着醉意倦怠的眸,抬起手指,戳在谢燃的脸颊上。   脸颊凹陷,像是一个小酒窝。   谢燃:“???”   不对劲。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沈暮雪清哑的声线带着点儿不满,“你身上都是血,好脏。”   谢燃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吃饭前刚换的,上面都还有皂角的香味。   猜测道:“阿雪,你醉了?”   说实话。   从小到大每次他看沈暮雪都是小酌,有时候吃一半就可能跑没影了,还真没看沈暮雪醉过。   沈暮雪歪着脑袋很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软绵绵的点头,“好像有一点。”   因为大脑被麻醉,点头的动作都变的缓慢,显得格外乖巧。   说完这话,又喝了一口酒。   谢燃眼里冒出精光。   好乖!   一点点靠近,手扶着温玉般的脖颈,纤细、软滑,比刚出锅的豆腐脑还要嫩。   让沈暮雪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你靠着我?”   “好……”   沈暮雪现在很困,已经分不清身边人是谁,只知道他现在是安全的,可以放松,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会儿。   “阿雪?”谢燃轻声喊。   沈暮雪‘嗯’一声。   带着点鼻音,像是一道电流袭击了谢燃全身,每一根汗毛都舒展开。   谢燃舔了舔嘴唇,“你真要娶公主吗?”   沈暮雪困顿的眨眨眼,“不会,我不喜欢公主。”   他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他的父母那般。   不想自己的婚姻有任何阴谋诡计,要简单,要纯粹。   嘟嘟囔囔的话被谢燃尽数收入耳中。   即便谢燃知道这一点,但亲耳听见沈暮雪说出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好乖的沈暮雪……   沈暮雪脑袋昏昏沉沉,却温声提醒,“不要靠了,我要躺着,你会疼的。”   他记得,谢燃肩膀被打的血肉模糊。   不能长时间压着。   会流血。   ——————   求追更~求老婆们发发电~   明天是答应的三更~( *`ω´)。 第53章 阿雪,再见了   谢燃心底荡漾,仿佛开遍了姹紫嫣红的鲜花,美得不可方物。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手扣着沈暮雪的手臂,把人留在怀里,强行把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难掩激动,“只要你愿意,你想怎么靠都可以。”   这句话换作平时,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是!   他喜欢沈暮雪。   他觊觎沈暮雪。   见不得沈暮雪与心怀不轨的人靠近。   他就是个卑劣的阴暗小人,只敢用最笨的方法捣乱,让沈暮雪眼里有他,即便是讨厌、厌恶。   那也是短暂的存在过沈暮雪的眼中。   就算越来越远又如何?   他和沈暮雪……   从一开始就,无果。   所以,他很克制,也很乖,在满足自己的渴望时,不惊扰沈暮雪的心。   沈暮雪依稀能闻见谢燃身上药和皂角混合的味道,苦涩被中和,变成了安抚心神的气味。   强迫自己从谢燃的怀里出来。   “不要。”   又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我醉了,要睡觉。”   潜意识里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喝醉了。   要跟人保持距离,要少说话,要赶快睡觉。   不能跟人交流。   在意识并不完全清醒时,很容易暴露。   “别睡啊。”   谢燃现在只想跟沈暮雪多说说话,哪怕多说一句。   掌心贴着沈暮雪泛红的脸颊,略高的温度似乎要通过手掌触碰灼伤谁的心。   沈暮雪不理,紧闭双眼。   谢燃抓住沈暮雪的肩膀,把人拽起来,晃的人形都出残影了。   “你别睡,起来。”   叫唤道:“阿雪,你别丢下我一个人睡啊。”   原本沈暮雪还能有一丝丝理智,现在别说理智了,连脑浆都要摇匀了。   “(__).。o○。”   彻底将脑袋倒向一边———   晕了。   谢燃:“……Σ(゚д゚lll)。”   略微有点心虚的收回手,左右看看,确定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两人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不斗嘴打架的次数简直比屈指可数还要稀少。   看着温润清冷的沈暮雪骨子里比谁都驴。   而他,也犟的跟头牛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沈暮雪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怀里睡觉。   没错。   谢燃把人抱在怀里,让沈暮雪枕着他的胳膊。   “其实你也很信任我吧。”   目光贪婪的盯着沈暮雪的睡颜,妄图将这张想了千千万万遍的脸永远的刻在脑海里。   五官清晰而立体,俊朗柔和的眉,轻阖上的眼,月光下,薄薄的嘴唇快要滴出血般的殷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力。   如珪如璧。   让人有亲吻的冲动……   圆月高悬,终是被浮云揽入怀中。   谢燃寸寸靠近,缓缓俯身,马尾侧落,几乎蛊惑的凑近。   “就偷亲一下。”   自言自语道:“就一下,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只差一点点,略微低头分毫,就能吻上日思夜想,让他又爱又恨的唇。   掐着沈暮雪脖子的指骨微微收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极力的克制、隐忍,肩胛骨震颤着起伏。   最后一刻,倏然侧开头。   “你真是……”   折磨死我了。   把头埋进沈暮雪脖颈深处,用力的汲取着温度、香味,重重的喘着气。   紧紧闭上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后悔。   “放过你了。”   喉头有了哽咽,“我谢燃才不会趁人之危。”   心里终归知道,若真做了……   沈暮雪会厌恶谢燃。   厌恶……   谢燃又不服气,“你凭什么厌恶我!”   抓起沈暮雪的手,在食指侧面,想要狠狠的咬一口,可最终留下来的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眼眶通红,泪光闪烁。   不忍的舔舐着浅显的牙印,像是公狼心疼舔舐着伴侣的伤口。   又拿着那只手放在心口。   固执地低喃,“先放过你这一次。”   张扬的眉尾上挑,精致深情的狗狗眼里是几乎要溢出的爱意,胸腔早就不知在何时被名叫沈暮雪的人完全占据。   “我们算是同床共枕好久了吧。”   谢燃侧躺着,撑着头,任由微风拂过两人,视线牢牢的锁定在沈暮雪的身上。   同床共枕、结发礼。   都有了。   哪怕是他偷来的,也足够了。   心里只恳求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还没看够。   也没陪够。   可月亮还是落下,天边微亮,谢燃双目赤红,起身,将披在沈暮雪身上的外衣紧了紧,把人裹的严严实实。   又撕下一块布条,遮住沈暮雪的眼睛。   “下次见面……”   灿烂一笑,“我就要亲死你。”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下山坡,走向月亮落下的方向,那里有一支军队已经等了许久许久。   沈暮雪。   阿雪。   再见了。   没有谢燃再烦你,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   沈暮雪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坐起身,摘下眼睛上的黑色布条,被刺目的阳光晃的眼睛疼,缓了许久。   被醉意袭击的大脑才恢复清明。   昨晚好像是谢燃拿着酒来找他了,之后发生什么了?   垂眸看着手里的衣服证明他的记忆并没有出场,可偏偏他现在身边没有人。   哼笑:“真坏啊。”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却又偏偏给他披了一件衣服。   视线注意到食指上的牙印,眼神危险的眯起来,“谢、燃!”   敢咬他!   怒冲冲回到军营,却陡然间发现不对劲。   人少了。   太少。   凑巧太子·李元昼走来,“阿雪,你昨晚去哪了,我们今日可以回京了。”   沈暮雪疑惑:“不是一月期限吗?”   这才十几天。   太子·李元昼解释道:“西戎不愿调和,甚至已经集结兵马攻城,昨夜谢将军得到命令,半夜就已经集结军队出发了。”   沈暮雪一怔,“不愿调和?”   又瞬间明白。   这次西戎越界,是谢将军手笔,两者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求证似的问:“谢燃也去了?”   太子·李元昼肯定的点头。   沈暮雪心中恍然,眼底划过果然如此的暗芒。   谢将军这是带谢燃找到了一条生路。   战场上瞬息万变,无论是诈死隐世,还是整军造反,都是绝佳。   太子·李元昼看沈暮雪发呆,笑说:“别想了,我们回京吧。”   “好。”   沈暮雪眼底划过算计,那他也要开始了……   ——————   感情线改了一小下(╥﹏╥)。 第54章 再会,我们日久天长   离去的步伐蓦地一顿,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闪过思绪,目光骤然凌厉。   不对!   五皇子·李元清如何能将画卷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御书房偷出来?   挑衅谢燃,激怒谢燃,受伤后收监谢燃。   谢将军联合外军。   皇帝大事化小,放过谢燃。   最关键的是,皇帝居然轻易让谢燃离开京城!   “中计了……”   沈暮雪转身去马厩牵了一匹马,策马而去。   太子·李元昼追在后面,“阿雪,你去哪?”   沈暮雪头也不回道:“去去就回!”   皇帝这是要让谢家父子死在西戎!   这次行军定然有半数都是皇帝安插的人,更何况敌在暗,谢家父子在明,防不胜防!   西戎多狼群、猛兽……   “驾!”   沈暮雪手里紧紧攥着马鞭。   慢一点!   谢燃,走慢一点!   大路蜿蜒,沈暮雪选择从小道抄近路,路过农户稻田扯了一把草垛,直奔山崖而去。   遥遥看见前方山崖对岸下的行军尾部。   当即加快速度。   用火石点燃稻草,高举过头顶,在悬崖上一路追随,直至走到绝境处,才拽紧缰绳,马蹄飞踏,侧拽马头才阻止了掉下悬崖的惨剧。   “谢燃,回头啊!”   不敢大声呼叫,唯恐惊扰了行军中皇帝的耳目。   看看他。   看看他手中的火把。   队伍前列,谢云川看见自家儿子情绪低落。   拍拍肩膀,“沈无妄那老小子不会让他的子女陷入危机的,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不必担忧沈暮雪。”   谢燃扯了扯嘴角,“爹,我没有。”   谢云川笑道:“瞒我?我有预感,你和他还会再见面的。”   谢燃撇嘴。   范小羽忽然担忧道:“老大,你回头看啊,山边边上怎么还着火了?”   山林不会烧起来吗?   谢燃没兴趣的瞥了眼:“……”   眨巴眨巴眼,“???”   又回头看第二眼,“!!!”   那个人穿着他的衣服!是他披在沈暮雪身上的衣服。   是沈暮雪!   “阿雪……”   来送他了!   谢燃忽然笑出了声,“真是撩人。”   不对。   他走时沈暮雪还在睡觉,那时天马上就要大亮了,就算赶路也不可能打着火把来。   这是要告诉他什么。   火……   心中思绪反转,意会到了。   拿起腰间的金属对着阳光折射出刺眼光线。   沈暮雪被晃了个措手不及。   “……这家伙。”   是想让他瞎吗?   好在只晃了一下。   这说明,谢燃已经懂他的意思了,否则肯定要报复性的晃他好几下。   沈暮雪立刻灭了火,目送着军队向西而去。   谢燃也回头盯着那个方向许久。   手摸着腰间的荷包,嘴唇勾了勾:再会,我们日久天长。   范小羽咬着唇,默默后退,“赵哥,我感觉老大好像笑的有点变态。”   赵戈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昨晚豆腐吃多了。”   范小羽傻眼,“昨晚饭菜里哪有豆腐?”   赵戈:“…………社会上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范小羽气鼓鼓的。   他只是看着年龄小,其实一点都不小!   谢云川就这么眼瞧着自家儿子心情变好,也回头看了眼,山巅之上有道人影跟他们背道而驰。   嗤笑:“没出息,这就心满意足了?”   谢燃倨傲道:“你不懂。”   谢云川:“……”   确实不懂这两人在传递什么信息,可能真的老了吧,如今都是年轻人的未来了。   *   [沈公子,今晚百贺楼,望如约而至。]   沈暮雪收到这封密信时,正在教沈清漓练习,简单扫了一眼,就将纸条在烛火中点燃,毁尸灭迹。   沈清漓用上嘴唇和鼻子夹住笔杆。   双手托着腮,“哥哥,你有事要忙吗?快去吧,我可以很认真的把字临摹完的!”   双眼亮晶晶的。   期盼着自家哥哥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沈暮雪拿着书卷,头也不抬,“你何时写完,我何时出门。”   就自家妹妹这副德行,他守着都不好使,更别提没人看着。   “啊~~”   沈清漓顿时没了精气神,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倒在书案上,手无知觉的拿着笔,麻木的写着像是被狗啃了一样的字。   “我这双手是用来写字的吗?分明是用来打江山、发号施令的。”   “……”   沈暮雪掀眸,“再不写,就再加一篇。”   沈清漓顿时不敢说话了。   心道:这是谢燃哥去打仗了,没人拿来消遣,就来压榨她了!   “漓儿。”   沈暮雪轻唤,“你说一个女子,是有多大的决心,才会孤身入敌营?”   沈清漓嘟着嘴,“别人我不知道,但谁欺负伤害我的家人,别说孤身入敌营,就算要我抛下一切尊严、一切人性,我也要杀了仇人,即便是死,我也会选择跟仇人同归于尽。”   似乎看出了沈暮雪眉宇间的疑惑。   “哥,若真到那时,挡我者死。”   无论是谁!   沈清漓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   沈暮雪:“……”   他就有感而发,很钦佩北狄公主的决心罢了。   “少说些胡话。”   摇摇头,“去爹娘院里吃饭吧,我今夜晚些回来。”   字是一点儿也写不下去。   百贺楼内。   太子·李元昼喜色难掩,“阿雪,我记得你前几日说这家菜不错,你说你不来,我还准备给你打包去丞相府。”   沈暮雪无奈苦笑,“我妹妹写字你是知道的。”   太子·李元昼忍俊不禁,“所以能出来,是又放弃了?依我看啊,你真是被你妹妹拿捏到了。”   沈暮雪随着小二上二楼,吐槽道:“她又哭又闹,说我不给她吃饭,要饿死她,苛待死她,能怎么办?只能放她去吃饭了。”   拿妹妹当挡箭牌?   他得心应手。   太子·李元昼笑说:“难怪啊难怪,走吧,先吃饭。”   二楼路过一间敞开门的包厢,只见三皇子不怀好意的盯着路过的太子·李元昼。   “哟,太子哥哥,今日好雅兴啊。”   坐在另一边的北狄公主似乎没预料到遇见这两人。   礼貌性的说:“太子、沈公子,一起吗?”   太子·李元昼刚说不用,小二就着急跑回来,不好意思的弯腰道歉,店里已经没有空包厢了。   太子·李元昼:“……”   感觉被做局了。   最后太子·李元昼在餐桌上与三皇子·李元瑾大眼瞪小眼。   而沈暮雪默默吃菜,时而与北狄公主相谈甚欢。   太子·李元昼:“……”   阿雪,你看看我啊,这老三一直在挑衅我!   三皇子·李元瑾磨牙。   这个北狄公主什么意思?   他不过是吃完饭出来遛弯,怎么就碰见了?还稀里糊涂进来吃饭了?结果还来了太子!   是因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第55章 沈暮雪的连环计   “沈暮雪,公主说京都城内属你光彩夺目,父皇也有意赐婚,你丞相府可真是更上一层楼了啊。”   三皇子·李元瑾对太子充满得意地笑。   还略有嘲讽。   仿佛在说:看,公主即将和你的幕僚成婚,今后在父皇面前,你还会这般如鱼得水吗?   任何一个皇子,身后一旦有了别国势力,都会被皇帝忌惮、怀疑。   太子·李元昼乜(miē)斜着三皇子·李元瑾,指尖攥着椅子扶手,骨节硌的发白。   走了一个邵月,又来一个公主!   他的阿雪,太惹眼了。   沈暮雪端详着酒杯青瓷,指尖摩挲着釉面裂纹。   “我已无心情爱,公主垂怜,还请慎重。”   做足了失去真爱的痛苦模样。   北狄公主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无妨,我一日暖不了你的心,那就两日、五日、一百日,总有一日你心中会有我的。”   自信满满,也充满了笃定。   沈暮雪自嘲一笑,不说话,也不对视,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太子·李元昼凝望着‘为情所困’的人。   眸底划过晦暗。   又贴心道:“阿雪,你少喝些。”   这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沈暮雪自己给自己灌酒。   终于,不胜酒力,落了泪。   “时安,时安……”   踉踉跄跄起身,“回家,我要回家。”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时安立刻进来扶着沈暮雪,顺着沈暮雪的意思往外走。   太子·李元昼也无意再留下,“阿雪,我送你。”   沈暮雪摇摇头,“我要自己走。”   “一个人……”   “安安静静地走……”   萧瑟离去的背影充满了苦涩,像是在沼泽挣扎不得,最终失去希望,渐渐被吞噬、堕入黑暗。   太子·李元昼强压愠怒,额角青筋跳动。   深情?   呵。   没关系,阿雪,今后你的眼中就只有孤一人的。   三皇子·李元瑾嘲弄道:“太子,你也要走了?看来只能我与公主……”   “怎么会呢?”   太子·李元昼掩藏好眸中情绪,回到自己的位置,拿着沈暮雪的酒壶,为自己斟酒。   笑说:“好不容易有机会与三弟用膳,做兄长的怎么好先行一步呢?”   让三皇子·李元瑾与北狄公主独处?   绝对不行!   万一这人笼络北狄公主,到时候北狄公主又在阿雪身边……   对他们的阻碍不是一般的大。   三皇子·李元瑾与太子·李元昼四目对视,一个冷脸,一个笑盈盈的,气氛却是剑拔弩张,火花带闪电。   北狄公主眼含深意,“那我们喝酒?”   “喝!”三皇子·李元瑾当即认可,“公主豪爽。”   看他喝不死太子!   怕他搞鬼?   那他就偏不走。   太子·李元昼点头,“好。”   谁怕谁?   两人并没有将北狄公主当做一个威胁,亦或是觉得一个女子对他们构不成任何伤害。   可殊不知。   在一杯杯、一壶壶酒水下肚,北狄公主脸上的决绝笑意就更浓郁。   而本该离开酒楼的沈暮雪出了门,就找了个角落,将喝下的酒全部催吐,又与时安换了衣服。   “公子……”   时安对沈暮雪吩咐的任何事都没有异议,只是担忧,“您就算催吐了,也有了醉意,真的不需要奴才陪着您吗?”   沈暮雪系好衣绳,“无妨,你回去时也别叫旁人察觉出异常。”   时安:“是。”   漆黑的胡同里,沈暮雪靠着墙体,精明的眼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异常明亮。   等了许久,楼上客房才有动静。   沈暮雪纵身一跃,脚尖蹬墙借力,顺势翻窗而入。   房间内,北狄公主将被灌醉的太子·李元昼扔上床,便要抬手解衣袍,凉风灌入,动作微顿。   侧回首,“沈公子,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还请你……”   “公主。”   沈暮雪沉声道:“我不会接受北狄的施恩,你要嫁于太子,我是在利用这一点算计,你现在走,我还能另寻他法。”   他自知不是良善之人。   可北狄公主是为救他而来,他不愿接受这种救助,那也要摊开说明。   北狄公主沉默良久,忽然说:“沈公子,我是公主,受了子民的供给与敬仰,就该为自己的子民寻求生路,这是我的职责与义务。”   沉着冷静道:“我知你不愿换个牢笼继续勾心斗角,但我依旧求你……”   “以苍羽儿的身份求你,若有朝一日,我父王与你为敌,你若赢了,放过我的母妃与弟弟。”   “再以公主的身份与你交换这次计谋,希望你善待北狄百姓。”   北狄公主·苍羽儿,双手交叠在额前。   弯腰。   这是北狄的礼仪。   她太了解她的父王,从一开始让她招募沈暮雪,其实就是为了让京都城风云涌动,朝堂不稳。   而北狄就有可乘之机。   挑动战争……   沈暮雪视线微敛,似乎在不动声色的权衡。   许久,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   在小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走上床边,将血液滴到床单上。   “若有机会,我尽量。”   这位公主太藏不住事了。   却值得敬佩。   在深宫母妃、弟弟中不得重视,自愿来京中为亲人谋求生路。   看来苍岚王是想利用他打开一道‘口子’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算计。   黑暗。   肮脏。   也包括他。   这一夜很绵长……   翌日。   房间里发出尖叫与期期艾艾的哭声。   北狄公主露着双臂,抱着被子挡住胸前‘春光’,泪眼朦胧的看着太子·李元昼,眼神充满了恨意。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洁白的皮肤上青青紫紫,一塌糊涂。   太子·李元昼懵逼了。   大脑一片空白。   尤其是床单上的那抹鲜红,让他心里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你别……”   不行,得冷静,要从长计议。   伸手就要去捂北狄公主的嘴,北狄公主像是受到了惊吓,拼命摇着头。   大喊道:“你不要过来,呜呜呜呜……救命啊……救命!”   “苍羽儿!”   太子·李元昼撕开了伪装,露出自己狰狞的一面。   他现在必须要杀了苍羽儿!   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人……   ‘碰———’   三皇子·李元瑾突然破门而入,手里还拿着太子·李元昼‘遗落’在门口的腰带。   结合着北狄公主的惨叫,他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太子哥哥。”   这次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你就这么爱夺人妻吗?”   他觉得,太子完蛋了。   太子·李元昼目眦欲裂,恨的咬牙切齿,指甲深掐掌心。   “是你算计我!”   ——————   谢小狗疯狂摇晃团子:“完啦,妈呀!我走了,阿雪怎么办啊!!!!你还我阿雪!!!!”   沈小咪路过,救下亲妈:“你不走,留在京城等死吗?”   谢小狗:“(;´༎ຶД༎ຶ`)” 第56章 谢燃,死了   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皇帝震怒,但太子一口咬定自己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朝堂上出现了离奇的一幕。   北狄公主绝望的望着沈暮雪,太子·李元昼拉着沈暮雪解释,三皇子·李元瑾对着沈暮雪添油加醋。   众人看沈暮雪的目光也充满了同情。   心爱之人?   被皇家的冷血逼走了。   板上钉钉的媳妇?   又被太子横刀夺爱,还‘生米煮成了熟饭’。   一个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沈暮雪……   沈暮雪就显得很茫然。   皇帝问:“沈暮雪,太子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呢?”   沈暮雪叩首,“陛下,臣昨晚不胜酒力,如何回的府都已经忘记了。”   其实……   ‘他’有证人。   让时安扮成他回府前让巡逻的人看见,而他完事之后又扮成时安去买了糖水,只说:公子醉酒,想吃。   而且丞相府里有皇帝的眼线,他自然也利用了这一点。   因此,皇帝对沈暮雪的话并没有怀疑。   只是对太子·李元昼恨铁不成钢道:“混账!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你要朕如何与苍岚王交代!”   太子·李元昼面色苍白,像是被吓破了胆。   “父皇,儿臣冤枉啊。”   又伸手去拽沈暮雪的衣袖,“阿雪,你信我,我没有。”   沈暮雪深深凝视着太子·李元昼。   似乎很不理解。   却又自嘲一笑,对皇帝叩首,“陛下,此事蹊跷,太子从不是纵色之人,臣斗胆问,三皇子为何会与公主在酒楼中独处?”   三皇子·李元瑾原本还在看好戏。   幻想着两人反目成仇,狗咬狗,然后他再趁机拉拢沈暮雪。   谁知道一转头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   立刻解释,“我昨晚就散步而已,是北狄公主邀我一起闲聊。”   沈暮雪立刻抓住漏洞,“三皇子,男女有别,您为何要同意,并且带着公主单独在包房?”   三皇子·李元瑾张张嘴,傻眼了。   “……(((o(*゚▽゚*)o)))”   什么,什么意思?   这要他怎么解释?   难道要他说,他想串掇北狄公主给太子·李元昼使绊子?   但‘男女有别’一说出口,无论他怎么解释,好像都有存疑的地方。   太子·李元昼忐忑的心缓缓恢复平静。   太好了。   阿雪还是相信他的。   立刻乘胜追击,“父皇,儿臣昨晚也是见元瑾单独与公主相处不妥,才敞开门留下的,只是喝了酒后,就不省人事了。”   三皇子·李元瑾一拍脑门儿。   “父皇,儿臣也醉了,儿臣也什么都不知道,今早醒来时还在包房里,头昏脑胀就定了间房,路过皇兄的房间时,看见了皇兄的腰带被卡在门缝中。”   说的那叫一个真切,“儿臣担心皇兄,正要推门而入时,就听见了北狄公主的惨叫。”   他发誓。   他这辈子说的最诚实的话就是在这一刻了。   皇帝敏锐道:“你也不省人事?”   三皇子·李元瑾连连点头:“对,父皇,儿臣真的睡的比死猪还死!”   三个人都说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北狄公主的身上。   北狄公主痴痴地望着沈暮雪,默默的落泪,将一位伤心人的模样扮演的非常完美。   心中不禁疑惑:沈暮雪在算计什么?   沈暮雪再次发言,“三皇子常常流连酒色之中,酒量奇大,又怎么能比公主先醉倒呢?莫不是酒里有东西?”   一句话,打懵了三个人。   北狄公主:“…………”   究竟什么意思?   她该怎么配合?   该死!   昨晚掐自己下手太重,现在保持这个姿势,胳膊都酸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她都饿了。(╯°□°)╯︵┻━┻   三皇子·李元瑾:“?????”   完犊子了。   怎么感觉是冲他来的?   太子·李元昼茅塞顿开,“!!!!!”   他懂了!   “父皇!阿雪说的没错!老三比我还先醉,这不正常,这就是他在算计我!”   “我没有!”三皇子·李元瑾立刻反驳。   但无论如何,都是讲究证据的。   立刻检查被忽略的酒水,果不其然,里面有少许的麻沸散,但太子·李元昼的杯壁上还残留着少许助情之物。   满朝哗然。   三皇子·李元瑾流连青楼,最知道这些东西。   更何况太子犯错,三皇子·李元瑾是既得利益者。   此时三皇子·李元瑾有口难辩,“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父皇……”   北狄公主眼底闪过诧异,也在此时明白了沈暮雪的真正意图。   配合着清泪崩溃,“求陛下为我做主。”   好嘛。   够能算计的。   她终于可以结束尴尬的戏份了。   *   宏道一百五十六年七月,三皇子·李元瑾被贬为庶民,太子·李元昼奉旨迎娶北狄公主。   宏道一百五十六年八月,边境来报,谢将军大败敌军三万人,夺回两座城池。   宏道一百五十六年十月,谢将军之子谢燃,率领一百人受伏,被两千人围困,不仅杀出重围,还断了敌军供给。   宏道一百五十六年十一月,谢燃成为副将,率领五千名士兵,千里奔袭,杀了敌军措手不及,连拿三座部落族长首级。   掠夺物资,解决了冬日士兵寒困之局。   一切都在往完美的方向发展。   可是……   宏道一百五十六年十二月,大雪。   谢将军被一箭穿心,战死。   谢燃在西边回途之中,被围困饿狼谷,尸骨无存。   由皇帝亲卫亲自检查。   沈暮雪得知这一消息时,手中棋子霎时落地,喉咙发紧。   “谢燃,死了?”   语气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   始终不敢相信。   那个鲜活、张扬的少年郎,竟然……   饿狼谷!   谢燃终究是没有听他的,火!火啊!冬日少食物狼群伺动,若是有火傍身,总有一线生机。   皇帝,还是下手了。   在军队即将胜利之前,不惜丢掉三座城池,也要收回六万兵权。   沈无妄(沈爹)掀了掀眼皮,最后黑子吃了沈暮雪一半棋子。   “下一步,就是丞相府了。”   悠悠道:“雪儿,可还记得与为父的棋局?”   凝望着棋局。   沈暮雪,败。   ——————   谢燃:“(O_o)我没了?”   团子对他视而不见,默默背过身:“置之死地而后生嘛,你可不得先嘎一下。”   沈慕雪点头:“没错。”   谢燃:“阿雪,求安慰啊~” 第57章 京都城,今年好冷   沈暮雪语调微哑,带着几分疲惫,“记得。”   眼神空洞的盯着棋面死局。   这半年,他为太子扫清障碍,如今朝中大权与皇帝平分秋色,势均力敌。   马上了。   马上。   明明马上了。   谢燃却死了……   沈无妄合上棋盒,“你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再下也无意义,你今日好好休息吧。”   在自家父亲离去之后,沈暮雪无知无觉的流下一滴泪。   回头望向将军府。   墙头还是那么高,可墙头上却再也不会有那个人了。   “汪汪!”   扶光长大不少,身上灰扑扑的,叼着肘子在沈暮雪的脚边啃。   “扶光,他没了……”   【40】。   “汪呜~”   扶光撕着肉,没心没肺的吃着,尾巴欢快的摇晃,一下一下扫过沈暮雪的鞋面,仿佛在逗沈暮雪别伤心。   ‘嘀嗒———’   那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溅开,倒映着黯然的天际。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眼前事物渐渐被雪白覆盖,仿佛铅尘不染,圣洁无瑕。   可实则,枯枝烂叶在下面已经腐烂发臭。   往年下雪,墙头都会冒出谢燃的身影,拿着雪球往他的院里砸,积雪也往他的院里铲,弄的两个院子像是患了雪灾似的。   记得去年,谢燃拿雪球偷袭他。   他反手在雪球里藏了石头,砸了谢燃脑袋上好大一个包。   在地上嗷嗷叫着。   沈暮雪怆然的神情落在高墙之下,仿佛还能看见谢燃指着他控诉的画面。   嘴角牵扯一抹笑。   “谢燃,好大的雪啊。”   笑容僵硬,又渐渐变的苦涩。   可惜……   玩不了雪了。   “京都城,今年好冷。”   从今以后,他该多难熬……   *   月底,谢将军的尸体被运回京城,而谢燃回来的只有残肢,全城百姓夹道跪迎,挨家挨户挂白绫、点长明灯。   沈暮雪也在自己的小院里点了两盏。   “阿雪。”   太子·李元昼从侧门进来,头上戴着兜帽,显然是秘密前来,“你……”   注意到那两盏灯,喉头一哽,“你在祭拜谢燃?”   沈暮雪侧目,清冷声线慢条斯理地说:“谢将军保家护国,我亦受他庇佑,这是我能为他仅做的事罢了。”   太子·李元昼点头,也不再计较。   急切道:“如今大军回城,父皇手中多了数万军队,我如今该怎么做?”   “什么做不做的?”沈暮雪身披狐裘,坐在凉亭中,左边放着炭火盆,右边趴着扶光,“如今能登基的人选,就只有您,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静静等着就行。”   斜倚躺椅,看着漫不经心,连嘴角的笑意都泛着一股冷。   太子·李元昼抿唇靠近,“可父皇不知何时就要向你发难!阿雪,你知道的,我想保护你。”   这些年他在忍耐,一直在忍!   都知沈暮雪讨厌谢燃,两人见面就要打架,可只有他知道,只要谢燃出现,沈暮雪的眼里就没有别人了。   他嫉妒谢燃能占据沈暮雪的心神。   所以他不偏袒丞相府,让皇帝压制丞相府,只有这样,沈暮雪才能一直攀附着他!   而得知谢燃死的那一刻,他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终于!   谢燃终于死了!   沈暮雪抬眸凝望,目光里沉蕴着深邃。   洒然一笑:“太子殿下,谢将军乃朝中肱骨之臣,如今战死,陛下忧虑在床,您才是作主之人,我当然知道您会保护丞相府。”   “毕竟,您已经有权与陛下抗衡。”   说的决绝。   这份自信让太子·李元昼都为之一振,“什么意思?”   沈暮雪眸中毫无波澜的盯着谢燃的长明灯。   道:“军中出内鬼,害死了谢将军。”   太子·李元昼:“!”   沈暮雪继续点拨道:“就例如粮草短缺、御寒衣物减料。”   这些可都是皇帝的手笔啊。   所以谢燃才会冒险连杀三位敌军族长,若太子有心调查,则会注意到皇帝隐藏在军营中的人才是让谢家父子死亡的真凶。   “好!”   太子·李元昼恍然大悟,兴致高昂道:“阿雪,我立刻回去查,你且等等。”   不知是不是走的太急,黑袍衣摆扫灭了谢燃的长明灯。   沈暮雪眼眸骤冷。   “李元昼……”   *   三日后,太子拿着国玺将皇帝为权而杀谢家父子的证据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把皇帝气的都从病床上下来了。   让天羽军拿下太子,可是太子手中有国玺,直接管控天羽军。   皇帝这才后知后觉,太子·李元昼是在逼宫。   就这么迫不及待!   可为时已晚,皇帝被幽禁在寝宫,不足五日,太子·李元昼就‘临危授命’,登基为帝。   大赦天下、减免税收三年。   一时间获得民心无数。   李元昼也着实忙了一段时间,沈暮雪也不用应付,就在筹谋该如何离开京城时。   突然收到李元昼贴身太监的口传圣旨———   传沈暮雪今夜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暮雪:“?”   疑惑的蹙眉,却只能听命。   而贴身太监就在门口的马车旁静静等候。   沈清漓觉得怪异,拽住了自家哥哥的手:“哥,现在李元昼正是处理正事的时候,干嘛半夜叫你入宫?”   沈暮雪摇头,“没事,别担心。”   连沈无妄(沈父)也觉得其中有诡异之处。   “此去怕是鸿门宴。”   当机立断,“雪儿,为父随你一起。”   这几日上朝,李元昼一直对他恭维非常,远超皇帝对臣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敢做赌注。   沈暮雪摇头,“爹,羽贵妃(北狄公主·苍羽儿)并未来消息,说不定他只是想找我进宫叙叙旧。”   以前他也经常被叫去太子府说话。   可能这次也是。   而且李元昼的人现在就在外面,他只能一个人去。   母亲·姜南溪不放心道:“雪儿,那你早些回来,若是有事,便找羽贵妃帮衬。”   沈暮雪点头。   半夜。   沈暮雪秘密进入皇宫,侍从却没带他去御书房,而是去了汤池。   “?”   沈暮雪在门前驻足,“这是陛下与后妃才能去的地方,你是何用意?”   贴身太监毕恭毕敬道:“沈公子,就是这里。”   头深深底下。   “快些进去吧。”   缓缓说:“陛下正在里面等您呢。” 第58章 卑鄙小人·李元昼下药(加更)   汤池宫殿中,热气弥漫,水雾缭绕,片片透明纱布欲盖弥彰的一层又一层交错着遮挡着汤池中间的画面。   珍珠串在烛火下摇曳,迷情又璀璨。   “陛下。”   沈暮雪低着头,唯恐看见什么脏眼睛的画面。   寂静的宫殿中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是李元昼的胳膊从水中抬起,招招手。   柔声道:“阿雪,过来我的身边。”   沈暮雪心中存疑,“这,于理不合。”   从小到大,太子从未衣衫不整的在他面前出现过,更别提正在沐浴的时候。   李元昼低低笑了一声,“怕什么?这宫殿之中就只有你我,其他人没有我的吩咐是万万不敢靠近的,过来吧,与你说些事情。”   得到这句话,沈暮雪才缓缓抬头。   掀开一层层帷幔,缓缓靠近。   透过朦胧水汽看见了李元昼露在水面的肩膀,手肘张开在汤匙玉石壁上,旁边还摆放着一壶酒。   视线坦荡。   问:“陛下想让臣陪您说些什么?”   都是男人,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觉得李元昼这样太没礼教。   哪有泡澡的时候叫臣子说话的?   李元昼手里举着酒杯,缓缓道:“今日有奏折劝我立后了,推举的还是你的妹妹,沈清漓。”   “!”   沈暮雪目光一凛,“陛下,家妹粗鄙,且年岁尚小,还未到入宫的年龄,若陛下有意立后,后宫之中也有三位贵妃……”   “阿雪。”   ‘叮———’   李元昼手中金龙酒杯被重重的磕放在玉石上,苦恼道:“你似乎很不懂我的心啊。”   他如今就差城外的六万兵权没到手了。   朝堂上下已经尽在他的掌控中,原本他想再等等的,等沈暮雪能意会到一点。   可那个奏折点醒了他。   他是皇帝,立后是天经地义,他想让沈暮雪入宫,那是恩赐!   就算不愿又如何?   等沈暮雪掌握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那一切都不会再计较!   他的阿雪会原谅他的。   沈暮雪眸色一冷,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   “陛下,非漓儿不可?”   那丫头!   他早早就说过,要少在皇子、群臣面前惹眼,这不知被谁看见了,亦或者是李元昼早有控制丞相府的心思?   李元昼话语在舌尖顿了一顿,“…………”   他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怎么还是个榆木脑袋?   那些算计的心思稍微用一点点在情爱上,也不至于察觉不到半点儿情意。   “并不是。”   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只是想着你已经过了成婚的年龄。”   沈暮雪放宽了心。   只要不是自家妹妹就行。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是未展露笑意,语气平淡道:“臣如今只想休息些时日,还并未考虑娶妻之事。”   他?   这是良心发现,爱惜臣子?还要保持礼贤下士的态度,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了?   这可不行!   必须推脱掉,说不定还能趁机说离开京城的事情。   李元昼一口郁结堵在心里。   难以置信的回头仰望清冷疏离的绝世美人。   轻笑一声,“好。”   顺着沈暮雪的话又说:“坐下吧,看你站着我脖子酸,陪我喝杯酒?”   沈暮雪不想下浴池,就在汤池边席地而坐。   见李元昼是喝了壶中的酒的,这才敢小尝一口,“陛下,我父亲已经无心朝政,也写了请辞奏折,还望陛下应允。”   李元昼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暮雪放下酒杯。   忽然轻笑:“放他离开朝堂,你又称体弱需要休养,是不是还要出京?还要隐居才行?”   语调冷了下来。   沈暮雪目光一沉,扯笑道:“陛下,臣体弱,怎能离开京城呢?只是父母年迈,该归乡享福了。”   若一定要有人为质,那只能是他。   依他看,李元昼的野心远不如此,既然看中了他为谋士,那必然就不可能放他离开。   李元昼这才放缓语调,“阿雪说体弱便体弱吧。”   凑近了些,闻着被热气蒸腾的清香。   手不惊觉放在了沈暮雪的腿上,“宫中太医医术高明,总能给你调理好。”   温柔的近乎宠溺。   沈暮雪眉峰微蹙,往后退了些,想要避开那只手。   李元昼却紧紧扣着,“阿雪,你躲什么?”   沈暮雪话音冷硬,“没有,只是臣不愿与人多接触。”   尤其是皇室的人,谁知道有没有病?   “不愿吗?”李元昼语气放缓,“那也容不得你不愿了。”   沈暮雪眼尾一跳,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   就听李元昼接着说:“阿雪,我想立后了,立你为后。”   这句话如重磅炸弹,炸的沈暮雪耳朵、脑袋嗡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陛下吃酒吃糊涂了。”   沈暮雪为对方找借口,也借机说:“臣让人给陛下送醒酒汤来。”   说罢,就要走。   可惜李元昼此时手劲儿大的出奇,沈暮雪非但没走成,还反被拽进了汤池。   “!”   不!   沈暮雪心中大骇,是他没力气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心中暗骂:该死!毒在杯子上!   在水下想要挣脱李元昼的桎梏,却在手脚发软中被李元昼剥去了外衣。   “哈……”   沈暮雪被李元昼抱着浮出水面,“李元昼!你清醒点!”   李元昼此时也露出了真实面目,“我已经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痴痴地捧着沈暮雪的手,放在唇边细吻。   “我早就想这样了。”   “你不知道我想这一幕想了多少年,阿雪,我的阿雪。”   “你放心,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   “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   “我封你为后,与你共掌天下!”   “如此,你爹娘也不用逃离京城,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妹妹嫁给不喜欢的人,朕会庇佑你们。”   “阿雪,给我,我想你想的好‘疼’……”   ‘滋啦———’   布帛纷飞,如零零星星漂浮在水面。   沈暮雪身体里的软筋散在热气的蒸腾下彻底发挥作用,此时软筋散正在慢慢的发挥作用。   水花阵阵……   沈暮雪眉宇间透露出一抹不屑,蔑视着。   “李元昼,别让我彻底恶心你。”   这人……   真恶心!   这么多年了,竟然藏着对他这样的肮脏心思!   “呵哈哈哈哈……”   李元昼癫狂的掐着沈暮雪的下巴,嗤笑:“阿雪,都在我身下坦诚相待了,你还能这么冷静清贵?”   没错,就是这副表情。   让人太想摧毁了。   不知多少人觊觎,可终究会是他摘下这朵天山雪莲!   “没关系。”   指腹研磨着沈暮雪的红唇。   嗓音嘶哑,“我会让你热起来的……”   “由内而外……”   ——————   谢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刀!我的刀呢!”   团子举小白旗:“本文双洁,洗洁精的洁。”   沈慕雪淡定道:“放心,他马上就是死人了。”   谢燃:“(;´༎ຶД༎ຶ`)阿雪~”   ——————   求追更,求发发电~ 第59章 沈慕雪具有抗药性   李元昼喘息着。   沉浸在即将得到沈暮雪的兴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沈暮雪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后脖颈上。   还亢奋道:“阿雪,我想了好久,真的想的太久了……”   沈暮雪蹙眉。   嘴角笑意凉薄,如隔云端看众生。   亦,看蝼蚁妄图登天。   手上用力,掐住李元昼的脖子旋身将人重重的砸在玉壁上,酒水翻了一地,顺着坡度流入汤匙。   李元昼的额头被砸破,流出丝丝血迹,满眼难以置信,“为什么!你明明服用了软筋散!”   他下料猛,就算武力再高强,只要沾一点,都会瘫软三个时辰之久。   沈暮雪半赤着胸膛,似魅惑似危险,像是在玩‘游戏’的狐妖,勾的人心燥热难耐。   “李元昼,我太了解你了。”   手指用力,“你究竟在算计什么?”   这个人自幼看着被皇帝宠的高高在上,可手上没有半点儿实权,倒像是个吸引视线的挡箭牌。   这一点李元昼是知道的。   所以极度没有安全感,只能装的温柔体贴,平日对待任何人都是谦逊有礼,对待手下的势力更是装出了十足十礼贤下士。   可越是这样,骨子就越是偏执。   掌控欲更是强的离谱。   若真是想简单的与他生米煮成熟饭,大可以下一些迷情之类的药物,而并非软筋散。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元昼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却依旧笑的癫狂,“阿雪,你太聪明了,是啊,我确实别有企图,那六万兵权我想要啊。”   只有拿到所有权利,他才能安心。   “什么意思?”沈暮雪多少还是受药力影响,手上力气只有平日的一半。   脑海中一边思考着,手上也不忘把他用过酒杯塞李元昼的嘴里。   虽然恶心了点,但能防止李元昼反扑。   “噗…………”   李元昼原本是紧抿嘴唇,可奈不住杯壁与嘴唇触碰,而且沈暮雪力气比他大,在被喂药和缺颗门牙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也丝毫不惧,癫狂道:“父皇说了,只要以通敌卖国的罪名抓住你爹,将谢云川的死加罪在你爹身上,那六万士兵就会自愿臣服于我!”   没错啊!   谢家父子在军中声望最高,若能替他们‘沉冤得雪’,那些士兵自然愿意为他效力!   更何况……   “阿雪,我更想让你求我临幸你!”   他的阿雪啊,软肋就是家人,只要抓住丞相府所有人,就能要挟沈暮雪,到时候清醒着任由他摆布……   把这样的人折断傲骨,放在身边宠幸。   好刺激!   蛊惑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的家人死的,只要你主动服侍朕,朕会让他们假死,甚至可以将人秘密送进宫中陪伴你。”   殊不知每说一个字,沈暮雪的脸就黑一分。   “李元昼!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沈暮雪气的手都在发抖,“给我下令,撤兵!”   李元昼隐忍了十几年,他已经不想再压抑自己。   “做梦。”   喉咙上的手用力收紧,让他说话都变得艰难,“阿雪,你吻我。”   “坐上来。”   “雌伏于朕。”   不怕死的偏执让沈暮雪都心凉,他如今不能一直耗着。   得走,得出宫!   心中暗自思忖,今晚注定了丞相府要与皇室割离。   “李元昼,你自找的。”   语气森寒。   砸碎瓷盘,捡起碎片,刺入左胸口!   “呃……”   李元昼捂着胸口,难以置信,“沈暮雪,你杀我?你居然杀我……”   药效就算还能让沈慕雪能保持行动力,但力气也少了大半。   沈暮雪冷冷的收回眼神,从水里捡起自己的外衣,顾不得湿,胡乱穿上,就往羽贵妃宫里跑。   半字都不曾留下。   北狄公主·苍羽儿刚刚睡下,就看见黑影进屋。   “谁!”   “是我。”   沈暮雪当即提出需求,“我需要一件不引人注意的衣裳,以及送我回丞相府!”   叛国诛九族,残害大将更是必死,他也是在抓捕名单内的。   恐怕不止是抓捕。   而是直接……杀。   苍羽儿二话没说,就叫来了个小太监,把人打晕,衣服送给沈暮雪。   在苍羽儿的贴身宫女带领下才在宫门口蒙混过关。   一路向丞相府赶去。   脑海中飞速运转,可越想,心底就越是一片寒凉。   他们所有人都中计了!   不!   或许从谢燃被关押大理寺开始,他们就一直是皇帝手中的棋子!   利用谢将军联合西戎,谋杀谢家父子。   谢家一死,下一个目标就是丞相府,利用他们想活着的心,帮助太子拢权。   而这时士兵回朝,又利用太子不想再蛰伏、受打压的心理,让他们想办法逼宫,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太子统一权力。   最后。   再利用谢家父子的死,栽赃丞相府,从而让所有权力回归朝堂。   如此,皇帝就不费一兵一卒,甚至休闲的在后宫中当着太上皇,就有人帮他统一朝堂。   换句话说,李元昼是工具。   他们也是。   那皇帝更不可能错失良机,天羽军的权利也一直在皇帝手上!   丞相府……   沈暮雪整理好思绪后,已经是双目通红,马车外果不其然听见了官兵搜寻的声音。   “快!逐一排查,找到沈暮雪!”   “!”   李元昼现在死了,能做出这个命令的也只有皇帝!   沈暮雪紧咬牙关,掀开帘子看去。   官兵们正拿着画像,大半夜的踹门,挨家挨户的搜寻。   心里也不禁一阵后怕。   若他不是隐匿身形去找苍羽儿,恐怕还没看见皇宫的大门就要被缉拿了。   可突然,沈暮雪察觉到不对劲。   “姑娘,这不是去丞相府的路。”   就算是绕路,也不可能往西边去,因为丞相府在东边……   贴身侍女冷漠道:“沈公子,你现在被抓捕,回丞相府无异于自投罗网,我送你出城。”   她是苍岚王的属下。   公主?   任何命令她都需要自行判断,将优先执行苍岚王的命令。   沈暮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车窗跳了出去,他的妹妹,父母还在家里等他。   他不可能走的!   “沈公子!”   不理会那名宫女的呼喊,借着夜色隐蔽身形,哪怕用了全力,速度还是很慢。   “该死的李元昼。”   竟然下的是最难缠的药。   在京城中,事事都要防备,因此他自幼练习抗药性,一般的毒,在他身体里作用都很小。   寒冷刺骨的风吹的沈暮雪瑟瑟发抖,天空飘起零星小雪,略显凄凉。   远远的就看见了丞相府方向一片火光。   在对面的房顶上,沈暮雪目眦欲裂的凝视着自幼生长的家。   火……   大火笼罩了整个丞相府。 第60章 沈慕雪,逃!   自己的父亲被长枪钉在地上,目光还死死的看向丞相府门口,手指轻轻弹动。   仿佛在说:快走!   沈无妄看见了房顶上的黑影,释然一笑,“我儿暮雪,要好好……活着……”   最后一口气断了。   这一局棋,他赢了。   也祈求上苍,这是暮雪最后输的一局,此后谋局必成,用人必胜,今生顺途无余。   沈暮雪身体的药性一路散的差不多,可现在依旧觉得浑身瘫软。   “夫……夫君!!!!”   姜南溪手持双剑在层层天羽军中不叫人伤她分毫。   双眸顷刻间被血丝爬满,泪水夺眶而出。   麻木的杀着人。   内力在周身盘旋,杀意凛冽,宛如战无不胜的将军,眨眼间又杀了二十几名天羽军,破出重围,跌跌撞撞杀到沈无妄身边。   “笨蛋!我说我教你武功,你非不学。”   右手的剑落地,痛苦嘶吼:“没有你,你让我如何独活!”   成婚那晚……   说好的,此生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姜南溪在沈无妄的额头上深深一吻,闭上眼。   掏出一颗药丸,服下。   “阿妄,且等等我。”   伸手合上沈无妄的双眼,又拿起了剑,“我为你报仇,我马上就来。”   周身杀气充满了死寂,不再想着生,而是……   带着必死的决心。   杀!   姜南溪任由鲜血洗礼自己,余光看见对面屋檐的那道身影。   嘶吼道:“你们滚啊!”   “休要碰我夫君的尸体,全部都滚!从我视线中消失啊!”   哭着笑着,杀的肆意。   而对面房顶上,沈暮雪看见自己父亲身死,就要冲出去陪母亲杀敌。   却被几个人狠狠按在房梁上。   是北狄的人!   “沈公子,我们是奉丞相之命在这里等你的,走吧,你妹妹还在我们手上。”   沈暮雪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   多年的冷静、隐忍、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脑海中只想跟父母家人一起共存亡。   “娘!”   这一声叫喊被淹没在姜南溪的嘶吼中。   沈暮雪挣脱束缚,顺手抽了一把剑,跳下房梁,与自己母亲里外配合。   姜南溪气的浑身都在抖,“出来做什么?!滚啊!没听见吗!让你滚!”   沈暮雪不语,只是一味的杀。   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父母。   母子二人联手,剩下的三十多名天羽军被杀殆尽。   沈暮雪踉跄着靠近。   抓住姜南溪的手,“娘,对不起,孩儿回来晚了。”   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乞求自己母亲的原谅。   姜南溪不舍得看着沈暮雪许久,摸了摸沈暮雪的脸。   忍痛说:“找到你妹妹。”   她不想给自己的孩子那么多压力,而她的儿女必须要活着。   拂开那只手。   悲痛的这段沈无妄心口上的长枪,缓缓把人抱起来,一步一步往大火里走。   “娘!”   沈暮雪想要阻止,刚迈一步。   姜南溪就侧回首,清泪已经流了满脸,眼神空洞,仿佛在一瞬间散掉了所有的生的气息。   呕出一口血,“我已经服毒了,活不过一刻钟的。”   “你爹胆子小,又手无缚鸡之力,会被别的小鬼欺负的,你和漓儿,好好地活着吧……”   说罢,这次头也不回的进入大火。   沈暮雪跪在流淌在地面的血迹里,失神的望着那两道背影。   “娘……”   他的母亲,从来说一不二。   心死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   隔着烈火,亲眼看见,姜南溪毒发身亡,与自己夫君永远的靠在一起。   走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喂,你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小毛贼打的鼻青脸肿,丢不丢人啊。’   ……‘你也说了是好几个……咳咳,多谢姑娘相助之恩,敢问姑娘姓名?’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游侠,姜南溪。’   ……’南溪春早,那岭花如燎,倒是人如其名,在下沈无妄。‘   ……’无妄?嗷~你无欲无求,你准备当和尚?‘   ……’倒不是……我还要上京赶考。‘   ……’哦,书呆子,那走吧,以后本姑娘罩着你。‘   ……‘好。’   那年春光正好,山岭间鲜花遍布,一声‘姑娘’,一句‘无妄’,互生情愫,此生不渝。   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   仿佛想让两人共白头……   *   沈暮雪一路向北,连逃了半个月天,皇宫的官兵来了一批又一批。   “我妹妹呢?”   这段时间他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沈清漓的位置,这几人也只说是在他们手上。   可是就相隔了两个时辰,不可能跑了三天还不能会面。   其中一人说道:“沈公子,你去了北狄自然就看见你妹妹了,我们王上为你费尽心机,还能狂骗你不成吗?”   沈暮雪盯着几人,不语。   骗子。   他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在他们身上,否则不可能只有空口白话,连个像样的信物都拿不出来,这是准备要把他骗去北狄。   又厌蠢了。   这几人是在把他当笨蛋耍。   “现在到处都是沈公子的画像,我们要怎么走?”   尤其是眼前边境线。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沈暮雪的父亲谋害了谢将军,那是人人景仰的英雄,再加上沈暮雪与谢燃一直不和,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只要暴露于人前,就总会被认出来。   现在乞丐装·脸上全是黑灰·头发乱糟糟的跟杂毛一样的沈暮雪,静静听着。   给出了一个答复,“粪车。”   几人震惊:“???”   一脸怀疑:你没说错吧,你要藏粪车里!   然而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想去北狄的目的已经暴露,这边的兵力部署只会越来越多。   没有人会把粪车翻过来检查。   只是可惜了这个美男子了,感觉以后都没眼看……   “呕~”   士兵远远的就闻见刺鼻的味道了,“你们拉的什么东西?!要去哪?呕~”   其中一人卑躬屈膝的说:“北狄那边的粪冻上了,有人给我买了新的,这都是昨晚我们一家家搜的新粪,还热乎着呢,官爷,您快点检查,这么冷的天,可别又给冻上了。”   不说还好。   这一说,一群人都跟着吐。   官兵闻见这味道,打开的勇气都没有,赶忙挥手。   “走走走,赶快走,臭死了!”   “好嘞好嘞,多谢官爷。”   走到拐弯路口,遮蔽视线后,两人赶快把上方的粪缸抬起,露出里面的夹层。   沈暮雪滚下来,身上虽然没沾上,但感觉自己已经被腌入味了。   他自己都免疫了。   “阿雪……”   李元昼跟鬼一样,从一块石头后面出现,“我等了你好久啊……呕~~~”   可刚凑近,就受不了那味道。   扶着石头大吐特吐。   沈暮雪:“……”   ——————   “我打卡打卡打卡……”   谢燃突然目眦欲裂:“这家伙怎么还能蹦跶!!!属小强吗!刀呢!我要补刀!”   上蹿下跳,阴暗爬行ing———   团子:“……”   有点现眼包怎么回事? 第61章 杀!一个不留!   “!”   沈暮雪遂反应过来,“你没死!”   李元昼摸了摸心口,伤心道:“阿雪,那晚你力气小了,就差毫厘,我就真的救不活了。”   “李元昼!”   那两人将沈暮雪护在身后,警惕着四周,只见层层天羽军已经围上来,而他们还有几人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边境。   李元昼擦了擦嘴,对这两人没意思,随意挥手:“杀了。”   目光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在沈暮雪身上。   尽管已经又脏又臭,但仍然不妨碍一身出尘的气质,总能一眼看出来。   那两人很快不敌,当机立断,跪下认输。   “别杀我们!”   慌忙说:“我们也是听公主的命令行事,您要带回沈暮雪,可……呃……”   李元昼一剑斩了那两人头颅。   “没把我的阿雪照顾好,真是该死呢。”   长剑滴血,与雪相融,宛如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在脚下蔓延开,一步步通向沈暮雪的身边。   用锋利的剑刃挑起沈暮雪的下巴,“阿雪,怎么不说话,是看见朕不顾伤势,不远千里追你而来,感动的说不出话了吗?”   沈暮雪仰头轻笑,笑如残荷凋零,徒留下三两枯枝残留在水面萧瑟,凉透了人心。   “李元昼,我机关算尽,助你成王,也愿意留在京中为你平天下,就只为家人安康,而你却想要借此拿捏我,间接害我父母。”   笑染三分疯魔,悲凉又决绝。   “上次中药无力,没送你走。”   骤然目光狠厉,“那你就再死一次吧!”   他没有软肋了……   再也没有了!   手腕猛地翻转,徒手抓住剑刃,任由鲜血迸射,同时,抬腿只踹李元昼胸口,将人踢的倒飞出去,身体在地面滑行数尺,重重撞在墙角。   随即,夺过长剑,手握剑柄,飞身想要将人一击毙命。   天羽军出手制止,沈暮雪半空中倒翻,手腕翻转,将其一剑封喉,双足落地时悄无声息在身姿灵巧如飞鸟,旋身两条腿飞踢而出,皆中两名天羽军心脏。   动作太快。   李元昼在撞击中缓过神时,只见天羽军已经倒了一大批。   而沈暮雪满眼杀意的对自己飞身而来。   “阿……阿雪!”   双手狼狈抓住剑刃,惊恐道:“我没有让他们杀你父母,你相信我!别杀我!”   言语蛊惑时,抬脚就要去踹沈暮雪。   不禁震撼,武功为什么这么高!   可惜没有碰到沈暮雪半点,反而被沈暮雪一脚踏碎了膝盖骨。   李元昼:“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   沈暮雪喉间发涩,“我真是后悔了。”   语气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藏着难言的苦涩。   李元昼却慌了神,惨白着脸去扶自己的膝盖,可是长剑却在此时插入心口前的皮肤,血液涌出,让白金色的便服染红了一片。   “呃……你后悔?后悔什么?选择帮我而非老三或其他人吗?”   “……”   沈暮雪没再说话,任由李元昼自己去猜,只是手一点点痛苦,欣赏着李元昼脸上的求生欲望。   直至穿心。   “别……阿雪……”   李元昼眼角落下一行泪,靠在石头上,身体彻底没了力气。   看着沈暮雪的目光渐渐变的涣散……   他们一起长大,相互扶持,他暗生情愫,对阿雪一直宽容,可为什么会有谢燃的存在?   让沈暮雪的眼里多了别人!   如果,没有谢燃,他或许还会有更多耐心。   只是谢燃死后,沈暮雪时常出神,他就好恨啊。   上天待他太薄。   出生时,死了母妃,在冷宫中摸爬滚打、受尽欺辱、白眼,靠与疯掉的妃子抢狗食长到了三岁才被接到父皇身边。   可等待他的是,冷漠、纵容、精神压制。   不教他政治文学、不教他骑马射箭,只会说:你就是没用,怎么别人都会,就你不会?   名义上的太子,看上去被皇帝宠着,却没有任何人将他放在眼里。   只有沈暮雪。   会耐心教他,在他饿肚子时,给他送好吃的,讲皇宫外的自由。   可他此生注定没有自由,要么逆天改命登上皇位,要么成为皇权之下的利益牺牲品。   阿雪……   若有来世,我想变成一只小鸟……   侧面有天羽军冲过来。   那些天羽军并没有为李元昼报仇的渴望,唯一的目的只有让沈暮雪死。   沈暮雪冷漠拔出剑。   抬手又刺入李元昼的脖颈,确保这次人是真的死透了。   转身间,内力蓬勃涌出,长剑横扫一片。   “李元昼,相互利用,你却背叛了我,你到底还是李家人。”   精致的利己者。   他帮李元昼登基,李元昼帮丞相府,平等公正,可李元昼却信了老皇帝的话,间接害死他的父母。   他真是后悔啊……   就应该早日入朝堂,权力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可靠的。   血液迸射了沈暮雪一脸。   风雪飘过沈暮雪的脸颊,脸上没什么情绪的回头,冷冷看着剩下的四名天羽军。   “呵,哪有天羽军令牌啊。”   沈暮雪踩碎了李元昼腰间佩戴的‘羽’字令牌,“天羽军认人不认召。”   这都是老皇帝培养的死士啊……   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里,老皇帝才是真正的精于算计与隐藏。   天羽军回头看着援兵到了,立刻向沈暮雪飞扑而去。   沈暮雪不想恋战。   腾空跃起,稳稳落在不远处的马匹上,衣袂猎猎作响,随风翻飞,手持缰绳,策马扬鞭而去。   天羽军和边境守卫拢共一千多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沈暮雪不认识这边的路,误入雪山。   身后的人手持弓箭,箭雨如雪花般密集,沈暮雪只能转身用剑格挡。   一阵箭雨后,沈暮雪倒没受伤。   ‘吁———‘   马匹长吟一声,便向一边倒去,让沈暮雪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暮雪匆忙查看,是马匹后腿都中了箭。   也不敢停留,立刻往上跑。   雪太深,一脚踏入,雪都到了膝盖左右,一步一步异常艰难,而常年在边境驻守的士兵脚上的鞋都是特制的,受力面积更大,在积雪上如履平地。   一步步靠近……   沈暮雪跌跌撞撞的在雪面上爬,看眼就要被抓到,准备殊死一战,可那些士兵却呆愣愣的看着山上。   “放肆!”   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暮雪侧目回首,就见上方十二个人,各个全副武装,面戴恶鬼面具,脚上是木板,从上而下保持着弧度滑下。   各个衣摆翻飞,手持大刀,像是恶鬼夺命。   沈暮雪忽然发笑。   站起身。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杀!一个不留!”   他认识的。   为首的这个人…… 第62章 扶光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   十二个人接受命令后,直直地从沈暮雪身边滑过,皆是手持双刀,在追兵中杀的如鱼得水。   看着熟悉的一招一式。   沈暮雪心里就是一阵绞痛,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他娘武功的影子。   这是娘留给他的……   半个时辰后,鲜血在雪面上凝固成了冰碴。   十二个人回到了沈暮雪身边。   为首的人跪拜在身侧,“主子,属下来迟,还请主子恕罪。”   沈暮雪声音颤抖,“时……时安……”   这个人一直跟在他身边长大,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胆子还小,可现在却告诉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时安犹豫了一下,摘下面具。   垂头,“公子,对不住,多年以来是奴才瞒着您。”   身后十一人也卸下面具,都是眼熟的面孔,在将军府中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   其中一人道:“这里太冷,先带主子回帐篷吧。”   帐篷位于一处隐秘山崖下,篝火上烤着几只野兔,沈暮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仍然觉得不真实。   喝下热汤,“所以你们都是我娘秘密培养的?”   丞相府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着,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最多也就只能培养出这十二个人。   一招一式都是姜南溪亲自教的。   时安点头。   沈暮雪思绪豁然开朗,“所以漓儿也是跟着你们走了?”   爹娘绝不会放心把沈清漓交给北狄,因此北狄护卫说沈清漓在他们手上时,他只认为是被抓了。   后面断定没在那些人手上时,他也只是利用那些人逃出来罢了。   他就一直就疑惑,以他妹妹的性子,家里遭了难,她就是死也得扒着门框不走。   时安解释说:“您前脚入宫,相爷就给小姐喂了药,让我们秘密带走,将小姐送往了邵家,小姐是不愿意走,只是被我们绑了。”   沈暮雪彻底放下心。   又问:“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邵家驻军在东边,这都靠西北方了,分明是背道而驰。   “是相爷。”时安从怀里掏出三个锦囊,“前两个是给我们的,这最后一个是给您的。”   第一个是规划去邵家的路线,一路上畅通无阻。   第二个就是让他们来北边边境接应沈暮雪。   沈暮雪看着熟悉的字迹,眼泪瞬间决堤,他爹这是把他和妹妹的生路全都算好了。   打开最后一个精囊:   [吾儿亲启,若想安稳度日就去接妹妹,带去大理,那里有你娘亲的故友,可保你们一世无虞。   若想乱世存活,就去西戎,那里有你的故友在等你。   切记,万万不可去北狄,苍岚王荒淫无道,你自己长什么样子自己清楚,算了,不唠叨了,自己斟酌吧。   对了,少吃点糖水,小心牙疼。   爹老了,享福去了,这苦日子你们自己过吧。]   后面还多了一张小纸条:[儿砸,你将来娶媳妇一定要去开朗一点,能逗你开心的,不然你能把媳妇闷死,你也日日惆怅,当然你喜欢最重要,还有你妹妹,必须长得好看、漂亮的,你们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别饿着肚子……]   后面的字越来越小,越来越挤,仿佛要将这辈子都说完。   最后是一句:娘就不陪你们兄妹了。   沈暮雪将纸条深深的埋在心口,心脏处绞疼仿佛要把他的血抽干,喉咙发紧、发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泪水却一滴滴落下。   哭的无声。   哭的寂静。   哭的绝望。   时安等人都背过身去,全都泪眼婆娑的偷偷擦眼泪。   沈暮雪泪眼朦胧间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遥远,眼前一片灰暗。   瞬间倒地不起。   “公子!”   时安把人抱起,“快看公子是怎么了?”   会医术的那人也慌了瞬间,立刻摸脉,良久才松了一口气。   “公子伤心过度,再加上受了风寒,还有……”   说话犹犹豫豫的。   给时安吓得把人摇成了拨浪鼓,“还有什么啊!说啊!”   会医术的男子抿了抿唇。   笑眯眯道:“饿了。”   准确的来说,是体力不支,纯纯是饿晕了。   时安:“……”   兔肉还没熟呢。   给了那人一拳,“时玖!我早说了!出发前给公子把兔肉烤上,回来就能吃热乎的,你非要等把公子接回来再烤!”   时玖双手举过头顶,“可是万一被野兽吃了呢?我们可没有囤货啊。”   他们自己糙得很。   遇见了就吃,没有就饿一两顿。   时安继续摇:“你还犟嘴!”   *   宏道一百五十七年三月。   新皇驾崩,太上皇重掌朝政,手握全局,朝堂归心,重新加强赋税、征兵、买马。   可所有皇子贬谪的贬谪,伤的伤,入狱的入狱,再无太子人选,就在众臣请求再纳妃时,五皇子手握兵权‘死’而复生,牙不缺了、腿不瘸了,连生育能力都恢复了。   成为皇室唯一一位有资格在未来登基的人选。   而皇帝大喜,立刻册封太子。   荒原之上,沈暮雪骑马按着地图前行。   陡然听说这则消息,也只有片刻失神,嘲弄一笑:“没想到那老东西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李元昼是挡箭牌,三皇子·李元瑾也是挡箭牌。   只有五皇子·李元清,才是真正的人选。   从一开始就让李元清消失在视野中,让所有人都觉得李元清构不成威胁,在太子正式夺嫡前,又以防万一,假死遁走,确保安全,还可以在军队里……   目光一凛。   “看来李元清就是埋藏在军队里的卧底。”   也是杀谢家父子的真凶……   手握紧了缰绳。   时安已经累瘫在马背上了,“公子啊,还有多久啊,我宰狼杀追兵都要宰劈叉了。”   时玖嘴角抽搐,“明明我杀得多。”   其他十个人都被沈暮雪遣回沈清漓身边了,如今只有他们两个跟着。   沈暮雪视线飘向远方,“不急,不是已经过了西戎边境了吗?”   眺望而去。   几百里外,是城池,也是战场,繁荣与荒芜泾渭分明。   掉转马头,“走吧,先去住店。”   带着二人走入人烟稀少的荒漠草原,三人简单的乔装,进入垂城,时安与时玖倒是合适,只是……   沈暮雪即便蒙上了半张脸,可那双眼睛和浑身的气质,依旧惹人瞩目。   城墙上。   一道高大身影,靠着墙体,紧紧盯着为首沈暮雪的背影。   沈暮雪察觉到这道目光。   回头看去,只见那处空空如也。   时安问:“公子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暮雪自嘲一笑,“以为看见了扶光,谁知是我看错了。”   时安神经大条道:“扶光跟小姐在一起,是公子看错了。”   沈暮雪睫毛轻颤。   “对啊,扶光怎么会在这里呢?”   ——————   谢燃:“_(´ཀ`」 ∠)_我的戏份呢?你是亲妈吗?我还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还没有哄香香软软的阿雪(#゚Д゚)。”   团子:“你想要纸钱吗?^_^”   谢燃:“………阿雪~你看她呀!”   沈慕雪一脚将人踹飞,“你踩我脚了!”   谢燃:“………” 第63章 故人会是谁呢?   西戎边境垂城,多土匪,多盗贼。   沈暮雪随意进入一间客栈用餐,就见街道上一群人正在被客栈驱赶。   如今虽已是三月份,可天气依旧寒冷刺骨,而那些人仅仅是穿着单薄破布缝合的衣裳,个个面黄肌瘦。   “滚滚滚!臭要饭的,别来找晦气!小心我让人打死你们!”   客栈里的小二对这些人深恶痛绝。   小孩在地上哇哇大哭,老人依旧苦苦哀求,“给我们点儿吃的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小二啐了口唾沫,“呸!你们的皇帝让你们儿子跟我们打仗,你们儿子死了不管你们,关我们屁事!”   强行征兵,让没有习过武的百姓打前锋消耗西戎战力,活了给口饭,死了尸体任马踏。   而家中老人妻女没有劳动力,赋税月月增加,良田不保,竟衍生出大片流民。   李家皇帝非但不管。   反而让人把流民往敌营赶。   部分流民走投无路,来到了垂城乞讨,一国皇帝,让自己的子民跪在敌军百姓的脚下,多可恨啊……   老人还在哭诉,但小二只让打手在门口守着。   时安啃了口馒头,“公子,李家皇帝以前不是挺勤政为民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沈暮雪吃饱喝足,目光在外扫视。   “人不会突然变成这样,而是他的本性如此。”   以前爱民,是因为还需要民心。   朝堂势力盘踞,皇帝若不表现出色,民心稳固,早就被反了天,如今成了皇帝的一言堂,还需要什么伪装?   时玖低声说:“公子,这里并不安稳,如若不然,我与安安今夜守在您房里?”   就他们吃饭的功夫,好些个进出的大汉都在打量。   沈暮雪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悠闲地:“不必,你们赶路也累了,好生休息就是。”   这点小毛贼他还是能应付的。   若不是西戎这边豺狼野兽繁多,他们也不必一定要在城中居住。   一行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当天夜里,沈暮雪失神的望着房顶,脑海里回想着一路看见的百姓惨状。   又抚摸着腰间的香囊,那里面是父母给他的遗言。   “故人……”   喃喃道:“故人会是谁呢?”   他自幼在京中长大,很少出京城,倒有一两个好友,但也在皇权下各奔东西,没有一人与西戎有交集。   更何况……   他还设计杀害了西戎二王子拓跋赫。   索性也不想了。   正准备睡觉,鼻翼翕动,立刻屏息,捂住口鼻,在黑暗中抬眸望去,门上多出了一节细竹管,滚滚冒着迷香。   轻手轻脚走到门前。   抬手。   堵住。   门外的土匪‘呃’一声就倒地了。   有人小声说:“大哥,我说了要早睡早起,别熬夜吧,你看三弟,困的倒头就睡着了。”   ‘啪———’   大哥打了老二的脑门儿,“傻!老三分明是饿晕了!这票偷了去买点儿吃的,记住,只拿值钱的,别伤人命。”   沈暮雪挑眉:“……”   这盗匪……   是在闹着玩儿吗?   老二点点头:“好的,那里面的人应该被迷晕了吧。”   老大自信道:“那是当然,这一小包迷香可花了我所有身价,足足十两银子呢!”   老二诚心发问:“可是……我们能从这人身上搜出十两吗?”   老大:“……”   这是个好问题。   “……管他呢,先搜了再说。”   仗着有迷药,两人肆无忌惮的踹开门,只见房间里还有丝丝缕缕的迷药漂浮在空气中,而本该在床上酣甜入睡的人,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还在悠闲喝茶。   美……   没有面纱遮挡,这人美的出尘,在月色的加持下,仿佛是广寒宫下来的仙子。   给两人都看傻眼了。   沈暮雪看了眼窗外月色,叹息道:“你们被宰了,这迷香最多五文钱。”   跟他从小闻到大的迷香差的太远。   老大、老二:“……”   这剧本对吗?   不对吧。   “咳咳咳……用不着你管!”老大先回过神,“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此屋是我建,要想在此住,留下买床钱。”   沈暮雪耸肩,“我给了房费。”   老二舔了舔嘴唇,“大哥,他说的有道理啊。”   老大面对‘叛变’的弟弟对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有道理个屁,我们是打劫的,我说的道理才是道理。”   沈暮雪藏在眼睫下的眸掀了瞬间看向房顶,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视,那股压迫感便如潮水般翻涌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盗匪二人:“……你,你就能别这样看我们吗?”   感觉在骂他们。   而且还骂得很脏。   突然!   沈暮雪扔出手中茶盏,‘叮———’一声,瓷器被利刃击碎,利刃原本直扎沈暮雪太阳穴的轨迹生生偏移了,直奔盗匪老大而去。   老大吓的拔腿就跑。   ‘锃’!   呈现‘大’字被钉在门框上,而那把匕首正在双腿之间的缝隙中,距离‘雄风’仅有分毫。   吓的冷汗直冒。   倏然之间,侧面窗户与上方被大力破开,数名杀手将这间房团团围住。   沈暮雪镇静的拔出腰间软剑。   冷嗤一声,“还真是一群疯狗,闻着味道就来了。”   李元清通缉他,北狄苍岚王刺杀他。   都属于,得不到也不能让他落入别人的手里。   时安和时玖早就在楼梯口等候多时,踩着那两名盗匪就护在沈暮雪身边。   其中一人拎着流星锤就奔着沈暮雪而来,沈暮雪用剑抵挡,单手扣住对方的胳膊,却不料全是肌肉,根本无法直接卸下胳膊。   一击不成,又转变攻击方式。   瞅准时机,从侧面攻击,单腿上那人胳膊,双手举剑,从上方想要刺穿这名杀手的头颅。   然而那人块头大,速度却不慢,反手扔出一锤。   一声沉闷的撞击在沈暮雪胸腔响起。   “噗———”   沈暮雪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   忍痛,一剑抹了那人脖子。   一锤换一条命。   值!   身体受撞击,被砸出窗外,月色照在沈暮雪身上,鲜血在衣服上像是朵朵绽放的梅花。   “公子!”   时安大骇!   受了伤,若还要从三楼摔下去……   沈暮雪胸腔很疼,呼吸都在疼,但他要活下去,紧闭双目,在空中控制身体。   翻身……   滚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依旧是混不吝的话:   “哟,天上掉下个小美人儿?” 第64章 他不是流浪猫!   熟悉的话让沈暮雪心口震荡。   缓缓睁眼……   谢燃头顶着束发金冠,剑眉星目,周身有一种张扬、桀骜不驯的少年气,脸上多了沧桑,也粗糙了很多,下颌线那里还多了一道疤。   掂了掂怀中人的重量,轻‘啧’了一声。   “你的小跟班不给你饭吃吗?”   “……”   沈暮雪没说话。   脸上越平静,心里就越震惊。   谢燃没死,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所以他没感觉错,从入城开始,那道熟悉的视线真的是谢燃!   目光在谢燃脸上寸寸巡视,最终落在那道疤上。   往日,即便身上遍体鳞伤,也要死死护着脸不上分毫,而如今还是破了相。   这人很在乎脸的……   【43】。   沉寂已久的数字又开始跳动。   嘴唇几度嗫嚅,才终于说了两个字,“放开。”   推开谢燃的胸膛,忍着疼站直身体,向前迈步,持剑准备上去帮时安两人。   结果仅仅是瞬间,就又被谢燃单臂托起。   像个小孩子似的抱起来。   “放个屁,不放!”   挥手,“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全部拿下。”   注意到怀中人的胸膛,眼眸狠戾:“给我剁碎了,一个不留。”   他来晚了。   他的阿雪受伤了。   想让人把肉活剐下来喂狼的,但他得注意形象了。   那群人本来就被时安和时玖杀的七七八八了,从暗处冲出来三十六个人,剩下的人更是轻松解决。   只是可怜了那两名盗匪。   “城……城主!”   心惊胆战道:“赤……赤……赤云三十六骑!”   啥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啊,活生生给吓晕了。   *   垂城城主府。   沈暮雪的肋骨断了两根,需要静养,可偏偏他静不下来。   看着跟傻狗一样在他床边啃苹果的人。   问:“你居然没死?”   “???”谢燃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你什么意思?昂?你在遗憾我没死?呵。”   阴阳怪气道:“那还真是托了你的福,在饿狼谷里我带着火,不但没被咬死,还饱餐一顿狼肉。”   没有人会在战场上带火折子。   只有他。   也幸亏听了沈暮雪的话,否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的,等他们钻木取火,狼早就把他们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沈暮雪依旧是神色恹恹,没什么表情。   谢燃用胳膊肘捅了下沈暮雪的胳膊,“欸,你现在算什么?我的阶下囚吗?”   这家伙现在又变的死气沉沉的。   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人,随时都会跳下去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够心惊胆颤了。   沈暮雪实在不理解谢燃在皮什么。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他很累。   分开的这大半年里,他时时刻刻在算计、筹谋,最后一场空,又被追杀许久,身体一直紧绷着。   如今,在谢燃身边……   他只想睡一觉。   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靠!”   岂料谢燃突然炸毛,“你什么意思?我把你捡回家,还给你疗伤喂吃的喂水,你就不关心关心我吗?”   “就例如我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为什么会成为城主?”   “又怎么会从西戎手中夺来垂城?”   ……   絮絮叨叨的声音很有催眠的效果,沈暮雪在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躺下,合上眼,听着熟悉的声音安然入睡。   谢燃细数着自己的委屈。   “我可是把压箱底的衣服都翻出来了,你看我这衣服漂不漂亮?沈……”   语气停顿。   已然发现沈暮雪睡熟了。   “阿雪?暮雪?沈暮雪?”   小声的叫着,摸摸沈暮雪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又在床边守了很久。   紧紧凝着朝思暮想的脸庞。   “好好睡一觉吧。”   隔空摸了摸沈暮雪心口的数字,痴痴的低笑了一声。   替人掖好被子,又点上梨香。   才轻手轻脚打开门。   结果……   范小羽、赵戈、……等等十几个人在拉着门、扒着窗偷听,还有十几个在院子里,也在往里面张望。   立刻把所有人踹出小院儿。   “大早上的不去吃饭,干嘛呢!”谢燃理直气壮道:“你们少在沈暮雪面前转悠。”   范小羽坏笑着说:“你都不关心我~~~”   学着谢燃的话,尾音山路十八弯,要多浪有多浪,将某人此时翩跹的心思表现的淋漓尽致。   谢燃的拳头硬了。   “……”   这群家伙真是好久没有操练了!   一个个都打趣上他了!   赵戈轻咳一声,“老大,捡的流浪猫回来,确定环境是安全的,就会大睡个两三天,同理,沈公子在你身边感觉到很安全,所以他才把你当空气的。”   谢燃当即反驳:“他不是流浪猫。”   从来就不是。   赵戈:“……”   他发誓,他只是比喻,没有诋毁沈暮雪的一点点意思。   但……这么护‘主’?   眼里闪过揶揄,勾着在赵小羽的肩膀,“行吧,你在门口守着吧,我们去吃早饭了。”   三十六人全是揶揄的神情。   谢燃抬了抬脚。   又收回来。   蹲在门口,摸了摸鼻子,“给我带点儿饭过来。”   他得守着。   *   沈暮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知道自己是被饿醒的。   鼻翼翕动。   侧头望向味道的来源。   “………………”   好大的一张脸。   谢燃趴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暮雪。   随着沈暮雪扭头的动作,两人鼻尖擦鼻尖。   谢燃先倒打一耙,“沈暮雪!你调戏我!”   立刻闪躲回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护胸,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沈暮雪坐起身,上下扫了眼谢燃。   撇嘴。   “你也睡一觉吧。”   “?”   谢燃扬了扬下巴,“怎么?关心我?放心,我身体硬……”   沈暮雪很自觉的端起床头的青菜小粥,不急不缓地说出下半句,“梦里什么都有。”   谢燃‘啧’了声。   “我不跟伤员一般见识。”   手里的勺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吃的这么慢,我喂你吧。”   嘿嘿。   ┏(^ω^)=   他这么体贴,阿雪肯定会给他涨好感度吧。   沈暮雪狐疑的扫了眼那个勺子。   “不必,我手没受伤。”   这傻狗该不会拿脏勺子给他吧。   对了。   他睡之前没有理会谢燃,肯定记仇了,现在应该是障眼法,又准备捉弄他。   【42】。   小气鬼。   谢燃:“…………………………”   人都麻了。   为什么又减分了?   呼吸?   还是活着?   他什么都没干啊! 第65章 谢燃,谢谢你没有变   沈暮雪小口小口吞咽,胸膛每起伏一次,伤口就多疼一分。   为分散自己注意力,问:“你昨晚的问题,你说说吧。”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   也才明白,他爹说的故友就是谢燃。   爹知道谢燃没有死……   “你想知道了?”谢燃笑盈盈的歪着头,欠揍道:“晚了,我偏不说,气死你。”   顿了顿,坏笑道:“想让我说也行,除非你……”   “不想知道了。”   沈暮雪抬手罩在谢燃的脸上,把人推开,“你还想上我碗里抢粥吃吗?”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皮。   谢燃:“……”   他还不至于跟沈暮雪抢吃的吧。   抓着脸上的手,捧在手心里,吊儿郎当的靠在床头。   耸肩道:“想知道就想知道呗,还说反话。”   他太了解沈暮雪,如果不想知道,就压根不会主动提及这个话题,只要提了,那就是真的非常想知道。   “其实我爹很早之前就在谋算了。”   仰头,怅然道:“还记得拓跋赫挟持你那次吗?我胳膊上的伤其实是我爹下的手,而且……”   扔出重磅炸弹:“拓跋赫并没有死。”   沈暮雪:“!!!”   脑海中迅速闪过信息,将所有事情都连成了一条线。   “是谢将军救了拓跋赫,那晚你也是故意把我们往山崖边赶。”   那条路只有他和谢燃是熟悉的。   也就是说谢燃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事情……呃……   沈暮雪有些唾弃自己的想法。   以他的认知,谢燃绝对没有那个脑子。   谢燃笑呵呵挠头,“对啊,我爹说往山上赶,可以形成包围圈,我就赶了呀。”   沈暮雪:“……”   他就知道。   所以,谢将军救了拓跋赫,以救命之恩,换取谢燃在西戎的容身之地。   可……   猜测道:“谢将军是假死吗?”   心中隐秘的角落里,是期望看见谢燃点头的。   可还是让沈暮雪失望了。   谢燃眼眶倏的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脸撇向一边,不让沈暮雪看见他的脆弱。   声音微哑,“不是,是被李元清藏在军中背后偷袭,一剑刺穿心脏。”   而他负责追敌军侧翼,被李元清的人错误引导,放箭射杀,逼至饿狼谷,他身边两百多人,最后加上他也只活下来四十人。   他们回到营地外,看见的全是李元清的人。   他明白,李元清已经完全掌控了军营。   城外尸山血海,效忠他父亲的人已经全部死在了那场战役。   没有死在敌人的长枪暗剑中。   却死在了,用半辈子守护的自己人手上。   原本想在李元清回京的途中劫杀,哪怕是死,也要为爹报仇,可是拓跋赫带走了他们。   也交代了遗言。   谢燃咬着后牙槽,吸了吸鼻子,勉强稳住语气,“我爹的信里说:暮雨朝云,昭雪将至,让我在西戎等你。”   他在沈暮雪来之前,都不能暴露于他人面前。   稍露马脚,就会引得李元清斩草除根。   沈暮雪心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这种苦涩他也曾尝过,余味将会伴随他一生。   “那你的这座城池,是扶持拓跋赫得来的?”   给城池,这不是一般的奖赏。   猜测道:“该不会是拓跋赫让你杀谁,你就杀谁,然后王上、王子都死了,只留了个拓跋赫一个有王位继承资格的人吧。”   那段时间,他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关注别的国家。   但,依他之见。   这两个人的脑子只能想出这个办法。   谢燃别扭的小声嘟囔,“怎么一猜一个准?”   搞得他一点隐私都没有。   随之雀跃的搂住沈暮雪的肩膀,“那你说,我厉不厉害?西戎王宫我可是来去自如,现在还是一城之主,帅不帅!”   虽然是荒凉了点、偏僻了点、野兽多了点、土地贫瘠了点。   但是!   这里会是沈暮雪去往西戎的必经之路,而且流民、山匪颇多,只要将其收服,那可就是发家之路了。   这可是他们三十七个人绞尽脑汁想了五天才想出来的上上策!   沈暮雪瞧着谢燃那一脸‘求夸奖’的得意样儿。   没忍住唇角勾了勾。   “你这一城之主,就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在城中游荡?任由发生打劫过路人的事?”   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于他们来讲,能活着就是很难的事情了。   谢燃勾着沈暮雪的手指,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我没有土地给他们劳作,也没有足够的粮食,你知道的,我在这些方面不太会。”   无论如何,他要先保证自己的兄弟、手下有足够的食物。   其他人……   若救了他们,自己的兄弟就会饿死。   沈暮雪端详着这一刻的谢燃,惯来厌蠢的他,心里是难得的安宁。   “你已经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了。”   没有把人拒之门外,也没有在城门外将人坑杀,反而下令不准在城中杀人。   只是做法欠妥,搅的一锅粥都乱了而已。   笨拙、赤忱……   【45】。   谢燃,谢谢你没有变。   谢燃的狗狗眼瞬间就亮了:“!!!!!(⊙v⊙)!!!!!”   沈暮雪夸他了!   没有任何歧义,没有任何话中话!!!   沈暮雪嘴角一抽,顺着自己的胳膊看去,才惊觉自己的手不知道被谢燃握了多久了。   “……”   抿了抿唇,“你再掐我的手,给你头打歪。”   “!”   谢燃傻愣愣的看手,原来是他太兴奋,把沈暮雪握疼了。   喜滋滋的放在嘴边吹吹,“不掐不掐,给你吹吹。”   阿雪不排斥他握手手!   *|( ̄3 ̄)|*   沈暮雪状似无意问:“若是我没来呢?”   谢燃现在大脑都处于兴奋状态,想也没想就回答:“把你绑过来,生米煮成熟饭……”   “………………”   “…………”   谢燃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完蛋了!   沈暮雪倏然抽回手,皮笑肉不笑道:“你还想把你一身匪气用我身上!”   ‘碰———’   “滚下去!”   抬脚直接一脚把人踹下床。   “嗷!沈暮雪!”   谢燃在地上滚了两圈,咽了咽口水,“我的肾啊!踹坏了你负责吗?!”   “肾?”沈暮雪冷笑,“好啊,我负责。”   谢燃慌了。   感觉此负责非彼负责。   “哎哎哎!!!阿雪!沈暮雪!你身上还有伤,别下床!嗷———” 第66章 我‘手艺’很不错的~   沈暮雪虽然习武,可身板儿却没有谢燃抗揍,硬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下床,更多的还是谢燃把沈暮雪摁在床上。   “公子,北狄那边派来的杀手全都死了,而且也没再有人跟踪我们了。”   这段时间以来,身后的眼睛就像是蝗虫一样,甩也甩不掉,杀也杀不完,动不动还要搞偷袭。   时安想起那段日子就够糟心的了。   沈暮雪将装有父母嘱咐的信纸放进香囊里,放在了准备好的衣服上。   “北狄也不想腹背受敌,自然会安生些。”   如今皇帝享乐,李元清掌权,以目前的趋势来看,是即将准备发动战争,而在宫变时,北狄扰乱了要逮捕他的计划,自然是要被纳入征战名单中。   “至于没人跟踪……”   沈暮雪理了理头发,又打量着衣服上面的花纹。   都是他喜欢的。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这城中鱼龙混杂,也没人敢造次。”   亦或者说,谢燃已经把追踪他的人全部解决了,让他的行踪在苍岚王那里彻底断了。   时安望着自家公子脸上那么真心实意的笑。   心里钝痛的同时又难免酸涩。   这段逃亡的时间里,沈暮雪从没有笑过,甚至沉默寡言,时不时就发呆,整个人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只有报仇和找妹妹的执念。   他和时玖真的很怕……   那个谢燃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他都哄不好公子,被谢燃那厮三言两语就治好了。   “公子,那您先沐浴,我去给您拿早饭。”   时安撅着个嘴。   心里惆怅:哎!公子这么信任谢燃,万一谢燃也跟李元昼一样,对公子只有利用,利用完还要反咬一口怎么办?   沈暮雪进入热气腾腾的浴桶,使劲给自己搓搓搓……   没办法。   这半个月谢燃是一点儿水都不让他碰,只能拿湿毛巾擦一下,他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热雾弥漫。   男子青涩的躯体半露在空气里,白皙的薄肌轮廓明显,水影下六块腹肌凹凸有致,块块垒砌。   人鱼线弧度流畅完美,渐渐向下蜿蜒……   沈暮雪靠在浴桶壁上,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手指轻触胸口受伤的部位。   手缓缓握紧。   “苍岚王……”   不杀他,还想活捉他。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会见面的。”   “沈暮雪!沈暮雪!!”   谢燃在门口‘嗷嗷’叫唤拍门,“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搞小动作,你没本事给我开门吗?”   沈暮雪不知道谢燃又在抽什么疯。   直接不予理会。   下一秒,‘砰———’   房门陡然被一脚踹开,凉风灌入,吹的热气浮动。   “沈暮雪,你…………!!!!”   谢燃眼睛都看直了。   真白啊……   原来拿衣服不是要收拾包袱跑路,是要洗澡啊。   急切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又生出几分雀跃。   沈暮雪惊愕回首,“滚出去!”   “凭什么?我就不滚,我想在哪就在哪!”谢燃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但还是乖乖关上了门。   门闩被踹坏了?   拿桌子抵上!   好叫这一室春光绝不外泄。   “阿雪~”   谢燃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沈暮雪半裸在水面的身躯,以及那只手的位置……   坏笑道:“别生气嘛,我在外面喊了你半天都不答应,原来……”   刻意放缓语速,坐在了沈暮雪的床上。   跟浴桶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混不吝道:“你是在干这种事啊~没关系,我都能理解~用我帮忙吗?我‘手艺’很不错的。”   靠在床头,抛给了沈暮雪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暮雪:“?!”   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种事是哪种事??   【44】   没礼貌的家伙!   他不是不懂谢燃在说些什么,而是觉得,就他俩见面就掐,是能说这些话的吗?   还‘手艺’?   污言秽语!   这分明又是皮痒了,来找他茬儿的!   【43】。   沈暮雪媚眼无波,淡淡的收回视线,继续泡澡,“哦,随你。”   不出去?   那就算了。   反正都是男人,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   谢燃也不斜躺着了,脊背都笔直的不能再笔直了。   什么意思啊,这是什么意思?   “真随我?”   “嗯。”   沈暮雪将谢燃说过的话原数奉还:“毕竟这是你的地盘,你想在哪就在哪。”   谢燃后背生起细细密密的冷汗。   沈暮雪是真的生气了?   “当真?”   “当真。”   沈暮雪心里早有预料。   谢燃就是无聊了,来找他消遣,他反应的越剧烈,谢燃就越兴奋,如果都顺着谢燃,谢燃反而会觉得没意思。   甚至……还能气一气谢燃。   想到此处,沈暮雪嘴角无意识的扬了扬。   主要他现在身上不着寸缕,真要动起手来……   他可能会丢死人。   岂料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   这家伙该不会要进浴桶吧!   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那条傻狗还真能干出来。   回头一看,“………………”   谢燃脱了外袍,整整齐齐叠在床上,和他的衣服并排放着。   又提着凳子屁颠屁颠往浴桶旁边跑。   一屁股坐在浴桶旁。   兴致勃勃道:“我给你洗澡啊。”   沈暮雪抿了抿嘴,摸摸拽下毛巾,遮挡住关键部位。   太阳穴跳了跳,“你有病?”   谢燃一本正经的说:“我没病,但你有伤,来来来,我帮你洗。”   嘿嘿。   给沈暮雪洗澡,想想就刺激。   沈暮雪挑眉,目光就这么紧紧的盯着谢燃,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燃被盯的十分的不自在。   讪讪道:“你洗你洗,我不上手行了吧,但我得守着你,你伤刚好,万一复发,被水淹死怎么办?”   沈暮雪:“……”   那用离得这么近?   但他大概猜出来了,谢燃就是别有目的。   这是在……   讨好他!   想要让他留下来做军师,怕他跑了,所以时时刻刻都要盯着他。   很合理。   沈暮雪勾了勾手指,“谢燃。”   谢燃舔舔唇,“干嘛?”   说这话,乖乖把脑袋伸过去,目光不自觉顺着沈暮雪的胸肌纹理向下……   凝视。   “!”   移不开眼了。   ———小剧场———   时安:“(O_o)我就离开一下下,他怎么见缝插针啊!”   ┻━┻︵╰(‵□′)╯︵┻━┻ 第67章 谢燃,我愿意   身材真好,腰好细,腿又匀又直又长,连脚都生的好看!   胸膛被热水泡的泛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配上沈暮雪这张清冷绝尘的脸,像是被谁蹂躏过。   只是那块毛巾太碍眼了……   得意地想着:没关系,反正‘大小’他已经心知肚明了。   沈暮雪瞬间被一股皂角的香味包裹,谢燃身上的衣服似乎还被熏过,有点儿梨香,不多,若有似无,像是在他身上蹭上似的。   突然意识到,谢燃似乎是洗过澡才来找他的。   “你好乖啊。”   胳膊懒懒的放在浴桶壁上,刚从热水里抬起,还带着滚滚热气和颗颗水珠,在肌肤上显得分外诱人。   葱白的手指撩起谢燃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恍若钢铁化为了绕指柔。   谢燃胸腔里瞬间‘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这是干嘛呢!   这是干嘛呢!   这竟是在干嘛呢!   撩拨他?   “你是在夸我?”   强装镇定,尾音却忍不住轻轻发颤。   沈暮雪唇角上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轻柔了几分。   “嗯。”   轻声道:“你为我准备的衣服,我很喜欢。”   “!!!”   谢燃的耳根子都软了。   但‘别的’却硬了。   仓皇后退,凳子在错乱的脚步中倒地,‘砰咚’一声,让谢燃大脑中紧绷的神经有片刻清明。   “你!”   嗓子里又哑又热,“你快些洗!洗完我带你去城里转转!”   说罢,转身就扔开那张抵门的檀木桌,开门,顶着风就跑出去,遂是想去冷了,又折返回来拿外袍。   又风风火火往外跑。   像是火烧屁股了一样。   还不忘找句借口:“城里有事,我先去趟书房。”   ‘砰———’!   门被大力关上,谢燃还拿根棍子插门扣上,似乎是怕风将门吹开了。   沈暮雪:“……”   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细细揣摩道:“吃软不吃硬啊,顺着一下,就自乱阵脚了。”   *   四月的天气依旧开始回暖,但北方都有一个通病———吹风。   再暖和的太阳被寒风一吹,也裹上了几分森寒。   沈暮雪一米八七的个子在男子中已经是算高的,可看向走在他身边的谢燃却还要仰着头。   这半个多月他一直卧床,竟没发觉……   谢燃又高了。   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外袍,还披了件白色狐绒披风,气质干净,温文尔雅。   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但没看两眼,就被男子身边‘凶神恶煞’的那人吓的收回视线。   城主啊……   瘟神!   一路走向偏僻的荒落一角,那里是城中人不敢踏足的流民区域。   被官兵层层看守,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抢食物,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杀流民。   沈暮雪站在城墙上,大致知道谢燃的用意。   这些人不过是被李家榨干价值的百姓,他们只是想活着,甚至有部分都是老实人,老老实实交税,本本分分劳作,儿子还上了战场。   只可惜,不逢明主。   “谢燃,你想让他们活下去吗?”   “当然想。”   谢燃甚至没有犹豫。   他谢家忠的是百姓,忠的是国泰民安,而如今,国家被昏君迫害,百姓流离失所,他自然要站出来。   垂眸,紧张的问:“沈暮雪,你愿意吗?”   他爹让他等沈暮雪。   可他不知道沈暮雪来西戎的真实目的。   是走投无路?   还是经过此处,准备去找邵家?   毕竟……   好妹妹还在那里。   谢燃突然狠狠磨动后牙槽,一双狗狗眼眯了又眯,像是随时会冲出去干一仗似的。   沈暮雪:“……”   我的小将军,你又怎么了?   情绪转换的太快,让沈暮雪也摸不着头脑。   深深叹息一声。   侧身面对谢燃,郑重道:“我愿意。”   ‘呼~~~~’   风声呼啸,吹的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在风中飘扬。   谢燃傻眼,激动的问:“!!!愿意什么?”   同意了?就这么简单的同意了?   沈暮雪歪头轻笑,“我就是为了你才来西戎,自然愿意与你一起。”   笑如酥骨蚀魂,如烈酒入喉。   灼烫又醉人。   手握成拳,伸出。   谢燃指尖发烫,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   “好,在一起。”   伸拳。   与沈暮雪的拳头轻轻碰撞,心神晃了晃。   才说:“灭李氏,复太平,为民立命,为国征战。”   嘿嘿嘿嘿嘿嘿……   他家阿雪说什么?专门来找他欸!是专门哟,专门!   沈暮雪目光微微凝住。   这一刻的谢燃,很鲜活,也很真实,说这些话时,双眼都是璀璨夺目的希望。   是,生的希望。   【50】。   扬眉轻笑,“好,为盛世而战。”   是他狭隘了。   他一直想的是,为父母报仇,可谢燃远比他更有大义。   李家迫害的又岂止是他们?   是千千万万个家,是无数的百姓,在报仇和兴国之间本就顺势。   这两条路并不冲突。   少年意气总是这般让人动容……   沈暮雪在看,一时间很难评:“…………”   这傻狗在傻笑什么?   谢燃注意到变幻的数值,一双狗狗眼睁的老大,围绕在沈暮雪的身边,一遍遍确认。   “阿雪~你真的不走?”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有多提心吊胆,“你真的也是来找我的吗?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死的?……”   问题一箩筐。   沈暮雪被烦的一个头两个大,半点儿解决计策都想不出来。   “你能去啃点儿肘子吗?”   他觉得他说的太委婉,都有点儿怕谢燃听不懂。   果不其然。   谢燃眨巴眨巴眼,“阿雪,你在关心我饿不饿吗?”   沈暮雪感觉自己幻视了。   他好像看见谢燃身后的出现了一条摇成螺旋桨的尾巴。   “我在关心你的嘴,话说的太多,以后会变成哑巴。”   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往城墙下走。   谢燃后知后觉的品出来了。   “好啊!沈暮雪!你拐弯抹角嫌弃我是吧!昂!刚才还叫我小甜甜,对我侬声软语,现在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追着沈暮雪就一顿抱怨。   沈暮雪抬眸,不语,但眼神里写满了: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谢燃震惊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   撇嘴‘啧’了声,忽然笑眯眯凑近,“阿雪~你知道吗?其实你眼神骂人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在说:你喜欢我。”   手勾着沈暮雪肩膀。   小声道:“你再用眼神骂我一下?”   沈暮雪:“……”   他看起来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吗? 第68章 沈慕雪开始收人心   在城楼下守着的范小羽向上探头探脑,叹道:“老大在上面说什么呢?还没说完吗?人都叼回窝了,什么时候说不行?就非要一边喝西北风,一边说?”   时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高深莫测道:“这你就不懂了,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你家老大又要犯贱了,多半就要挨打了。”   范小羽嘲弄不屑道:“你开玩笑呢?我家老大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能被沈公子打?那都是让着的。”   岂料话音刚落。   “嗷———阿雪!我错了我错了!这是城墙,我要掉下去了!”   “靠!沈暮雪!我没错!”   “啊———”   ‘砰砰砰砰砰’!   谢燃从城墙上滚下来了。   范小羽:“……………………”   这鼻青脸肿的……   看天看地,直接把谢燃当空气,只要他没看见,就不是真的。   时安骄傲的仰头:“看吧,我说的!”   谢燃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咳咳,脚滑了,走吧,回府,该吃饭了。”   一瘸一拐往前走。   风光霁月的沈暮雪缓缓下楼,面带温柔笑意。   柔声问:“谢城主往哪边去了?”   范小羽:“(⊙v⊙)。”   默默指了谢燃离开的方向。   天呐……   这,这么恐怖的吗?!还追着打!   沈暮雪抿着唇,淡然收回笑容,抬脚就去追谢燃。   “谢燃!”   “……”   谢燃脚步一顿,梗着脖子回头,“干嘛!还想打架吗?我没时间!”   哪有人一打架就踹屁股的!   都快踹成八瓣了。   就沈暮雪那个小身板儿,大伤初愈的,要真是像以前那样有来有回的打着玩儿,估摸着又该回床上躺着了。   他打不起,还躲不起吗?   沈暮雪开门见山道:“那日客栈的三名盗匪呢?”   治理垂城,他有办法了……   谢燃眼神飘忽,透露着几分心虚,“找他们干嘛?就三个小毛贼。”   压根就不敢直视沈暮雪的眼睛。   沈暮雪蹙眉怀疑:“你已经把人杀了?”   “没有!”谢燃这下倒是底气十足,“我又不是什么草菅人命的人,他们还活的好好的!”   *   垂城外,枯树林。   地面被鲜血染红,刚冒芽的青草被一具具尸体压断。   一棵枯树上还倒挂着两个人,手腕处被割开,留着涓涓血迹,已经脸色苍白,看着马上就要断气了。   而这两人正是那日想要迷晕沈暮雪的盗匪。   地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沈暮雪:“………………”   这就是好好活着?   谢燃撇过头,“这不还有气吗?”   沈暮雪无言以对。   这里位于山岭和荒原的交汇处,也是西戎和中原的分界线,多是山匪作祟,边境城有重兵把守,可垂城和附近几座城池却看守薄弱,导致山匪肆意妄为。   目光注意到另一边堆成小山的尸体。   谢燃有些焦躁的挡住沈暮雪探究的目光,“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实在不行我把这三个人提到城主府里去由你审问。”   目光死死盯着沈暮雪心口上的数字。   像是在无声的威胁什么。   沈暮雪似乎看出了谢燃在担心什么,“你心虚什么?我信你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否则就不会还有一半人还活着了。   谢燃心里的焦躁瞬间被抚平,“真的?”   又解释说:“我知道乱世之中,活着就很不容易,死的这些人都是乱杀无辜者。”   他知道沈暮雪不惧血腥。   但……   他不想让沈暮雪认为他是个被仇恨蒙蔽双眼、专制武断的人。   沈暮雪点头,“确实该杀。”   又回头看盗匪三人组,问谢燃:“在审问他们什么?”   谢燃转身靠在一棵大树上,悠闲道:“他们一直在外打劫,还拐卖妇女孩子,赃款当然要充公,妇女孩子我也得找到,但他们一直咬死牙关不肯说,只能用点手段了。”   但以目前来看,这三人骨头倒是硬的很。   沈暮雪垂眸思索片刻。   “赵戈,把他们放下来吧,叫醒。”   “?”   赵戈看向谢燃,见其点头,这才一刀斩断麻绳。   也用不着叫,那两人直接被摔醒。   “二弟……三弟……”   老大吃力的爬向依旧昏迷不醒的老三。   眼前出现一双素净金丝靴,盗匪老大顶着眩晕感,吃力的抬头。   “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   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哭丧着脸,“美人公子,你怎么也被这群禽兽抓了。”   又猛拍脑子,“不对,你被砸死,从窗户掉下去了,那我也死了?”   顿时面如死灰。   哭丧着脸,“怎么办,怎么办……”   沈暮雪蹲下身,双手扶起盗匪老大,柔声道:“我没有死,你也没有,能请你告诉我吗?她们在哪里?”   盗匪老大确认自己没死。   也确认沈暮雪跟城主府的人是一伙儿的,鄙夷的看了眼沈暮雪。   咬定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暮雪微笑摇头,“你当然可以矢口否认,不过……你宁愿花十两银子从贫苦人手中买低劣的迷香,又不愿伤人性命,还想以小博大,唯一的目的就是食物。”   似笑非笑道:“你很需要食物吧。”   盗匪老大:“…………”   这人绝对是在诈他!   沈暮雪又露出了怜悯神情,叹了口气,眼神专注,道:“而你需要的食物,远超于十两银子的价值,那么多人啊,如果你们死了,她们又该如何在乱世中存活?相信我,告诉我,你们不会死,她们也不会。”   盗匪老大丝毫不信。   活着?   任何人他都不会信的!   她们是妇孺,已经被抛弃了,怎么会有人收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沈暮雪目光巡视山岭方向,“边境城驱逐流民,而人生存需要水、食物、火,人数越多,地势也会越偏向平坦,还要预防蛇虫,自然也会选择存有雄黄矿床附近……”   盗匪老大心中震荡。   一……一字不差!   手都忍不住发抖:这人究竟是谁?   沈暮雪眼尾上扬,唇角略弯。   平静道:“我不需要你开口,想找总会找到的,但我们不是想要伤害你们,而是请你们加入我们。”   “在乱世中,共同存活。”   ——————   谢燃揉屁屁:“真疼啊。”   沈慕雪不经意路过ing~~~   谢燃立刻将银枪舞的虎虎生风,最后还摆了个帅的ending pose。   沈慕雪:“……”   什么意思?还想打架?   团子拼命怂恿:“他想和你比武!(>^ω^<)”   谢燃:“………”   来人,把她的嘴拿胶带粘上! 第69章 阿雪的脑袋是木头做的   盗匪老大:“!”   老二讥讽:“存活?你们体验过被榨干价值、被抛弃的滋味吗?!”   一群富公子,竟然能心安理得说出这些话。   他们的苦难不就是富人、官员、皇室造成的吗?!   沈暮雪嘴唇嗫嚅,避开这个话题。   “你们或许会觉得我们狂妄,可是,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一定会输?”   “百姓流离失所,今日你们能庇佑几十、几百人,可今后,你们能庇佑几千、几万人吗?能抵御侵略、能确保永远不会有人找到她们吗?”   盗匪老大已经逐渐被沈暮雪的思绪干扰。   大脑被信息停滞,屏住呼吸。   不……   他不能……   沈暮雪步步逼近,直视盗匪老大的褐色眼眸。   凌厉的含情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温柔、不屈还有向阳而生的决绝,令人一眼便动容不已。   “我们垂城如今是势单力薄,可我身后的每一位将士都可以保证,绝不抛弃、不放弃,若城墙破,我们的身体将会是最后一道防御。”   那双坚定的眼神像是一根钢锥,深深刺入对方的灵魂。   在灵魂深处落下重如千斤的一击。   沈暮雪伸出手,露出一抹温柔坚毅的笑容:“不止她们,还有你们,加入我们。”   盗匪老大被这样的言论震撼的血液翻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我们?”   脑海中出现两想法。   不行!   这些都是花言巧语,一旦认同了,就是被拉去做苦力,那些妇孺指不定还会被如何对待。   但是……   万一呢?   这个人说的有道理,他们的能力太少,如果能救更多人,让更多更多的人免受伤害呢?   对上沈暮雪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的脑海里忍不住亢奋……   赵戈退至谢燃身边,低声问:“老大,沈公子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   以他们的方法,直接把位置逼问出来,将人救出来就行。   说这么多,弄得他都激情澎湃了。   “……”谢燃叹息一声,拍拍赵戈的肩膀,“这都不懂?以后你还是要多读书啊。”   赵戈狐疑:“你懂?”   谢燃耸肩,坦然道:“我不懂啊。”   赵戈:“……”   那你装的那么高深莫测?!   谢燃得意地笑,“但我有阿雪啊,我听他的就行了。”   赵戈翻了个白眼:“…………”   说白了,就是不愿意读书,选择抱大腿呗。   沈暮雪眼底划过精光,下巴微抬。   说:“没错,加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的希望。”   “我已经将我的真诚奉上,所以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并没有让将士搜山、残害有责任心的无奈人。”   身后的十几名将士磨刀霍霍。   盗匪老大的手腕还在流着醒目的鲜血。   沈暮雪握住了盗匪老大的手,紧紧握着,像是在传递着信念。   面不改色地说:“但如果你们愿意,垂城随时欢迎。”   又叹了口气。   漂亮的眼眸失去光亮,垂眸,收回手,“算了,如果让你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吧。”   众人:“!!!”   好温柔、好善解人意的沈公子!   谢燃:“…………”   又来了,又来了。   明明什么都还没付出,却说出了让人拒绝就会受到谴责的话!   不对!   “诶诶诶!手干嘛呢!”   跟一头失去缰绳的野马一样,蹄子一甩就冲上去了。   把紧握的手直接甩开。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身上的伤刚好,万一他想伤害你怎么办?”   摸手?   凭什么啊!   谢燃拿着自己的袖子就去擦沈暮雪的手。   沈暮雪眉尾微扬,饶有趣味的盯着谢燃的一系列动作。   这是……   认主了?   记得有次他摸了路边的狗,被扶光嗅出来了就一直在他手上蹭,一定要把别的狗的气味全部洗掉。   被挤开的盗匪老大:“!”   感受到那么温柔被掠夺,下意识就伸手去抓。   紧张道:“我愿意!”   谢燃傻眼,怒瞪:“!!!”   愿意个屁!   当着他的面挑衅呢!   抬脚就要把人踹出去,看他抬脚……嗯?   脚没抬起来。   被沈暮雪面带微笑,一脚狠狠踩在原地,还碾了碾。   瞥了眼:你敢踹,你就死定了。   谢燃磨牙:“……”   气鼓鼓的蹲下,眼不见为静。   “我们愿意加入。”盗匪老大虔诚的单膝跪地。   沈暮雪为难一笑,假意推辞:“你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盗匪老大手捧沈暮雪的手,宛若在对待神明一般虔诚,“不!不勉强!我张大愿为公子肝脑涂地!”   沈暮雪抽回手,将人扶起来。   “欢迎你们加入。”   让人把张大一伙人带下去疗伤,回头发现谢燃还蹲在地上。   “?”   沈暮雪薄唇微勾,说:“干嘛呢?”   谢燃耍赖皮,往地上一躺,“脚断了,起不来,你背我。”   沈暮雪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就走。   丢不丢人啊?   谢燃立刻抱住沈暮雪的脚,伤春悲秋道:“寒风纸上,梨花雨凉,我等风雪又一年,终究等不来一次搀扶吗?”   沈暮雪:“……”   没错,他是踩了谢燃的脚,还用了力。   倒也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   拽着谢燃的胳膊把人往上提,谢燃也顺着沈暮雪的身体往上爬。   谢燃见这招有效,而且他都贴沈暮雪身上了也没有被踹飞,好感度也没下降,眼珠子一转。   又说:“寒风纸上,梨花雨凉,我等风雪又一年,终究等不来一次深情拥抱吗?”   沈暮雪:“……………………”   他倒也不是能被人随便占便宜的。   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   “找死吗?”   “……”   谢燃脖子一缩,他就知道会这样。   小声嘟囔道:“对别人就那么温柔,对我就横眉冷对。”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沈暮雪!你个偏心眼偏到天边的人,靠!凭什么别人就能摸你的手,我就只能挨揍?!”   “?”   沈暮雪就静静看着谢燃,尖叫、扭曲、翻滚、蠕动、阴暗爬行。   “我在给你收买人心。”   摸什么手?   那叫握手言和!   谢燃看着宛若一根木头的沈暮雪气的咬牙切齿。   抓了一把头发。   咧嘴笑了。   指着一棵枯树问:“阿雪~你看这是什么?”   沈暮雪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凝视着谢燃。   谢燃也不气:“这是你的脑袋。”   木头脑袋! 第70章 谢燃的犹豫   谢燃说完就走,头都不回。   他能怎么办?昂!   直接开门见山表白?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好感度才五十。   现在说出口,指不定就会疯狂下跌。   但他也庆幸沈暮雪在感情方面粗枝大叶,神经大条,否则那李元昼岂不是有可乘之机了?   嘿嘿。   不过他家阿雪讨厌李元昼,李元昼连阿雪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可真是美死李元昼了,居然能死在沈暮雪的剑下。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谢燃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心理疏导。   自己拿死人做对比,眨眼间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沈暮雪一愣。   这是在骂他?   谢燃刚得意一秒,走路都飘飘然。   结果———   ‘砰’!   被一脚踹下山坡,‘咕噜咕噜’往下滚。   谢燃:“……”   沈暮雪悠闲路过,淡淡道:“看见天上有什么了吗?”   今天天空阴翳,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还击道:“和你的脑子一样。”   谢燃嗤笑撑起身,“我要脑子有什么用?”   抓着沈暮雪的脚踝,瞬间将人撂倒,自己当肉垫,稳稳地接住沈暮雪,把人禁锢在怀里。   “阿雪~你生的这般好看,我武功好就行,能保护你呀。”   缓缓低头,用手描绘着沈暮雪的脸部轮廓,嘴角恶劣上扬。   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在两人身边肆虐。   沈暮雪冷笑一声。   抬拳就揍。   谢燃大手立刻裹住那个拳头,反手压制在头顶,另一只手按在沈暮雪的大腿上。   “阿雪,还记得吗?”   坏笑着,手伸进衣摆,放在了记忆中的位置上,“上次也是在草地上,这里,很好摸~”   沈暮雪嘴角抿成直线,“谢燃。”   谢燃唇角上扬,“在呢~”   “把你的爪子拿开。”沈暮雪只是静静凝视,就生出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那次是太子。   他一直不明白太子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猜测想激化他和谢燃之间的矛盾。   但经过汤池一事,他明白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欲望,无法宣泄的手段,恶劣、恶心,又令人憎恶。   谢燃见沈暮雪真的抗拒,也就收回手。   万一又降低好感值怎么办?   闷闷的“哦”了声。   这倒让沈暮雪略微侧目,诧异挑眉。   这么乖?   谢燃把人松开,总还是小心着没有去碰沈暮雪的伤。   揶揄道:“看什么?小爷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看上我了?”   沈暮雪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在看太阳打哪边儿出来。”   又恍然大悟般:“原来今天没太阳,难怪啊。”   谢燃低吼:“沈暮雪!你什么意思?!”   沈暮雪耸肩,“没什么意思。”   转身大步往垂城方向走,而谢燃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左右来回地问: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没意思吗?那你觉得谁有意思?”   “沈暮雪你句说话啊。”   “沈暮雪……”   “沈暮雪……”   絮絮叨叨的绕着沈暮雪跑。   风刮动两人的头发,在空中交织、缠绕,密不可分……   【51】。   *   盗匪三人第二日就整顿了四百多号人,其中有大半的妇女、孩童、老人,只有一百多个兄弟,都是做小偷小摸的活计。   这让百姓不解,让谢燃更不解。   “你把这些人都收留,是准备让让他们换个地方喝西北风吗?”   他们这里什么都稀缺,就西北风多。   绝对管够。   沈暮雪目光在城防图上不曾移动,说:“你选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收服山匪为己用吗?”   谢燃双腿翘在桌子上,大咧咧的坐着。   把笔随手丢在墨台上,烦躁道:“但那群人伤天害理,杀人如麻,就是不可控的。”   谁知道会不会敌人开出更诱人的条件,转而背刺他们。   沈暮雪手指在城防图上游走,“否则,你以为拓跋赫会这么简单的送你一座城池?让你东山再起?他给出的,分明是一块烫手山芋。”   这方地界鱼龙混杂。   终有一日会闹出大隐患。   给了谢燃,管理好了,他们是盟友关系,垂城就会成为西戎与北狄、中原的一道缓冲线。   若是管理不好,有谢燃打前锋,拓跋赫随后派人镇压,那也是不费一兵一卒。   也就谢燃这个傻子以为自己捡到了便宜。   还自己屁颠屁颠主动要。   可让人绝望的是,赤云三十六骑里没一个参透这一点!   全都对谢燃听之任之。   谢燃也知道自己的决定鲁莽,坐直身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食物,城中还全是老弱病残,能为我们所用的山匪少之又少。”   作恶多端的人都被他杀了。   现在剩下的人多半都是在乱世中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之人。   沈暮雪缓缓道:“如今春雨绵绵,山中有不少野菜,上坝河流大水将泄,豢养鱼苗,也能撑个两个月左右。”   再开垦荒地,加上垂城本有的田地、牛羊,完全可以自主运转。   这些东西谢燃也知道。   提出关键性问题:“可这两个月过了呢?”   农作物起码四个月才能有小丰收,那剩下两个月呢?   沈暮雪问:“谢燃,你知道打天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谢燃被这答非所问弄的烦躁,“兵力、粮食。”   他目前一个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个光杆将军,除了沈暮雪,他连裤衩子都快没了。   “……”   沈暮雪盯着谢燃半晌没说话。   真的很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能武力值拉满,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呢?   谢燃胸膛起伏不定,“你又拿眼神骂我!”   沈暮雪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   心想:是自己难为谢燃了。   “除了这两样,还有民心。”   解释说:“可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流民肆虐,我们在能力范围内收流民,你说说,边境城里的士兵、百姓看了会作何感想?”   一边是无尽的压迫。   一边是仁德的收留。   谢燃顿悟了。   立刻满血复活,从椅子上蹦起来,“阿雪!你是在为攻打边境城做准备!”   沈暮雪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   “凡,必师出有名。”   望着城防图的边框虚影,“我们,为民立命。”   当山河飘临之际,总会有意气风发、心怀天下之士挺身而出。   这是民族的气节。   ——————   谢燃阅读《如何让榆木脑袋开窍》中~~~   团子采访:“沈先生,对于他爱上看书这一行为您有什么看法吗?”   沈暮雪摆手:“没有,他突然就爱上了学习,我很欣慰。”   要长脑子了吗?   以后他就可以减少工作量了!   谢燃一口老血吐出来:“………………”   谁来给我做主啊(;´༎ຶД༎ຶ`)。 第71章 门口排排坐   加强城池建设,盗匪一帮百号人在周围城镇熟悉路线,也没过几日便将各处路线打探清晰,甚至连其中一座城池的部分城防图都能描绘出来。   沈暮雪手指描绘着城防图。   虽然只是一点,却已经足够他们攻进城池。   盗匪老大·张大在桌案前羞涩的挠头,想看沈暮雪又不敢直视的表情略显憨厚。   沈暮雪眸底含着暖意,轻轻落在对方身上,“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张图对我们至关重要。”   盗匪老大·张大眼睛骤然发亮,“嘿嘿,不用谢不用谢,加入垂城,我们就是垂城的一份子,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也不能吃白饭不是?”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夸他了!   ⁄(⁄⁄⁄ω⁄⁄⁄)⁄   好羞涩。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落落大方、待人和善的公子啊!   真羡慕谢城主,能跟沈公子一起长大。   沈暮雪把城防图收起来,当着盗匪老大·张大的面,放进了怀里。   “咳咳……”   “沈公子!”   盗匪老大·张大被这个举动撩的心神震荡,被咳嗽声惊醒,立刻殷勤的上前倒了杯温茶,体贴的送到沈暮雪的嘴边。   惆然道:“上次的伤还没好透吗?”   真可恶!   那么好的沈公子,他当时就该上去帮忙的!   沈暮雪抿了抿唇,“好多了。”   “干嘛呢干嘛呢!”   谢燃一身湿漉漉的,像是刚冲了澡一样,原本还挂着笑的脸,在看见两人‘卿卿我我’的举动时,就立刻挂脸。   一个箭步就冲上前,一屁股挤开张大。   张大:“?”   城主屁股这么大?需要这么多的位置?   谢燃注意到沈暮雪的脸色不对,下意识就去摸沈暮雪的额头,不烫。   猜测道:“累了?”   沈暮雪微微点头,“不妨事。”   在治理城池这件事上,谢燃基本上就是个甩手掌柜,一问三不懂,他自然就要多操心些。   但心里也明白。   对于谢燃而言,从小接受到的思想就只有带兵打仗、习武练功。   人各有长。   “你猪吗?”谢燃把书案上的东西全都扔一边,“累了不知道休息,弄得我压榨你一样,说你木头脑袋,你还较真儿了是吧,走走走,跟我吃饭去,吃完饭睡觉。”   “谢燃。”   沈暮雪盯着腰上的手,“松手。”   刚从军营回来,一身热气,满头汗水,手上还不知从哪蹭的灰。   衣服都弄脏了。   谢燃嗤笑一声,耍赖道:“不、松。”   背地里磨牙吮血的想着:   装温柔?   那你就温柔到底吧,看你能装到几时!   张大:Σ(・□・;)你臭臭的,不要碰香香的沈公子啊!╭(°A°`)╮   沈暮雪横了眼没脸没皮的某人,大致是猜出来这家伙又犯老毛病了。   ———皮紧了。   欠收拾,想要松松皮。   微笑着,将手也放在了谢燃的腰上,“这是训练累了,想找我放松放松?”   谢燃挑眉,把脸凑近了些。   “那阿雪想让我呃……嘶……嗷……”   一秒钟,谢燃就在沈暮雪身上像泥鳅一样扭曲着滚了一下。   腰上的软肉都要被拧掉了!   一咬牙,把沈暮雪搂的更紧,露出大白牙,“阿雪,你真体贴,还会给我揉腰。”   稳住!   不慌!   他还能忍!   沈暮雪也微笑,“你也不差,知道我累了,还扶着我腰。”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里火花带闪电。   张大挠头。   张大转身。   张大离开。   站在门口迷茫又疑惑。   时安端水过来,“你怎么出来了?”   张大眉头深深皱着,“我发现了一件事,谢城主不简单啊。”   时安等着下文。   张大参悟着刚才的画面,“谢城主一个动作,两个字,沈公子脸上的疲态瞬间消失,就变得生龙活虎的。”   两人还友好的抱在了一起。   时安眉心一跳,“完了!”   抬脚就要进书房。   结果就听见———   ’砰———‘   “嗷!沈暮雪!你又踹我屁股!都被你踹成四瓣了!”   时安选择收回脚。   跟张大一起看空气流动。   范小羽抱着一摞公文过来,狐疑的看了眼两人,“你们饿了?在这里喝风?”   两人不语。   时安只是一味的拍身边的位置,邀请范小羽跟他们一起。   范小羽没懂,踏入书房。   脚尖又原地圆润的转了一百八十度,离开书房,顺便把门关上了。   跟着两人排排坐。   感叹道:“这风可真风啊!”   书房里,地毯上,沈暮雪压制着谢燃,直接就是一记左勾拳。   谢燃被打的傻眼,“靠!你拿我当沙袋呢!”   不服输。   反手掐住沈暮雪的腰,完成位置转变。   沈暮雪抽出手,拽住谢燃的头发。   迫使谢燃歪着头,瞬间又被摁在地上摩擦。   笑意不达眼底,“当沙袋?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擦手的毛巾?”   什么脏东西都往他身上蹭。   “嘿。”   谢燃眨眨眼,又皮又欠道:“被你发现了啊。”   沈暮雪:“……”   谢燃咽了咽口水,“你干嘛?你想干嘛?”   这个表情不对!   转身就要往外爬,结果被无情的拽回身下。   “嗷嗷!!!!沈暮雪!你特爹的吓死手啊!!!!”   “我可是看你有伤在身,我才让着你的!你别得寸进尺!啊!我的肾啊!”   门外的人:   这天可真天啊。   范小羽好奇问:“以前经常这样?”   时安作为这方面的‘前辈’,老神在在道:“哎,何止啊,两人八字不合,我们不要管了。”   反正挨打的又不是他家公子。   范小羽一时不说话了。   八字不合?   怎么能改八字呢?让老大‘回炉重造’?   “虽然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但是,这……”   会不会‘爱’过头了?   三人在外面蹲了许久,身后的门才缓缓打开。   沈暮雪尚能称得上衣衫完好,除了有点脏,有点褶皱。   点头示意,“先备水吧。”   不换洗一下,实在有损形象。   面不改色、风轻云淡的大步离去。   而谢燃踉跄着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出来,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咳咳咳。”掩饰道:“摔了一下而已,看什么?”   范小羽:“……”   怎么有种越解释越心酸的感觉? 第72章 沈暮雪,你摸我啊~   【52】。   打完谢燃,沈暮雪觉得自己已经神清气爽了。   都多吃了半碗饭。   谢燃注意到这一点,揉揉被打的地方,无声的笑了下。   范小羽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才说:“沈公子,这两日城中涌入了更多的难民,原本的规划已经行不通,粮仓的粮食也快见底了,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   五谷杂粮不是一日之功。   人数的暴涨有忧也有喜,就例如加大了房屋修葺扩建的速度,也多了很多少年资源入伍。   沈暮雪放下筷子。   手边就多了一块洁净的方巾,侧眸看去,谢燃还在往嘴里塞饭,没有半点儿吃相。   谢燃狐疑的扫了眼沈暮雪,放下方巾,用手臂默默圈出一块区域。   仿佛是在给自己画了个地盘,怕沈暮雪来抢。   沈暮雪:“……”   傻狗。   把方巾推回去,抬手,时安拿了手帕递给沈暮雪。   “无妨,食物的问题会迎刃而解的。”   沈暮雪擦了擦嘴角,才说:“时机,到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谢燃终于舍得从饭碗里抬头,眼巴巴的望着沈暮雪。   欣喜道:“我们可以动兵了?”   沈暮雪点头,放下手帕,“如今边境城百姓流离失所,已经失去了根基,老人因为朝廷挑战,失去了孩子,农民失去了土地,人心动摇,军营中也势必受了影响。”   百姓被缴纳的粮食就在边境城的粮仓里,而且春暖花开,也正是耕耘的季节。   如此。   对于今后征战的食物来源,也夯下了坚实的基础。   谁知谢燃很快又冷静下来。   破天荒的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能不能再晚一个月?粮食我可以找拓跋赫借。”   沈暮雪疑惑,“为什么?”   这家伙不是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出兵吗?   谢燃眉头紧蹙,“他们愿意追随我们,那就是把命放在了我的手里,是对我们的信任,那些年轻人刚入军营几天,都没训练过,还没学会个一招一式,上战场不就是送命吗?”   他知道机不可失,也知道军情瞬息万变,更知道有战争就必定有牺牲。   但他需要对自己的人负责。   他受些委屈没什么的。   沈暮雪静静地凝望着难得严肃的谢燃,心里细细品味着这番话。   嘴角微微上扬瞬间。   【55】。   “放心。”   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笑说:“只要凑够一万兵马,我会让他们平安归来的。”   一直不说话的赵戈听见这话也多少觉得有点吹牛的成分。   “沈公子,你无需跟我们保证什么,战争是残酷的。”   安慰一笑:“但我们会冲在前面。”   没必要放大话。   这以后再商讨军情多尴尬啊。   刀疤脸也说:“没错,你也不需要有什么负担,你只管统筹安排,我们三十六个兄弟都听你……和老大的。”   这段时间以及在军营里相处的那段时间,足够让他们看清沈暮雪的能力。   信的过。   “???”   谢燃嘴角一撇,拿起筷子就扔过去。   后面那四个字加的那么勉强吗?   “凑兵去。”   自信道:“他能说出这话,就肯定能做到。”   他们俩斗了十几年,太了解彼此的性格。   以经验来讲,沈暮雪这是早就有了打算,并且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说出这句话。   时安偷偷捅了下时玖,吐槽道:“你看他那傲娇的样子。”   时玖夹了个鸡腿给时安,“公子不说话,咱们听着就行。”   依他看……   公子似乎不但不反感,还有点……暗爽?   沈暮雪也的确是很受用。   毕竟,谢燃是在认可他的能力,变相的承认这方面不如他。   谢燃对他低头了。   【56】。   谢燃眼里闪过诧异,又很快嘴角上扬,倨傲的抬起下巴。   被他信任就涨好感度?   啊~他的魅力啊!   “阿雪~”   身体完全倾斜向身边人,“我很信任你,你说的话我都会听的,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来吧!   好感值涨起来吧!   目光迫切的频繁扫向沈暮雪的心口处,殷殷期盼着数值的变化。   【5……】   数值的确是有变动了。   却没注意到沈暮雪愈渐阴沉的脸色。   【50】。   谢燃:“?”   傻眼了。   不是啊喂!他都这么听话了,怎么还不增反减了!?   沈暮雪扯动嘴角,“真的?”   谢燃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委屈的看向沈暮雪。   沈暮雪笑的没有感情,“那你裸奔给我看看?”   狗东西,一直看他胸。   怎么?   奶断早了吗?   当着三十八个人面就想着调戏他,给他下绊子?   谢燃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心里憋屈,脸上笑嘻嘻的靠的更近,“阿雪想看?但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沈暮雪悠哉道:“我对你的身子没兴趣。”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般落在了谢燃身上。   连同那三十六人都凝住了呼吸。   个个小心翼翼的看向谢燃,想要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谁知,沈暮雪又勾住了谢燃的腰带,   视线直勾勾盯着谢燃的某处。   笑意漫过眼角,“毕竟……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是吗?”   轻柔的气息喷洒在谢燃的脸上,像是被棉花轻轻抚过,柔软的触感让人眷恋。   谢燃心尖微颤。   目光撞上了沈暮雪的起起合合的红唇,眸中是死死压抑着的爱意,灼热的烫人心扉。   只要!只要沈暮雪此时抬眸!   就能看见!   沈暮雪手指稍稍用力,意有所指,也拉回了谢燃的意识。   就听沈暮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说:“也就那样。”   “???”   谢燃脑子没反应过来,看看沈暮雪,又看看腰间的手。   “!!!”   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张着嘴半天才发出气笑的声音,“呵,那是三,不对,四年前的尺寸了,你还不满意?”   沈暮雪耸肩,笑而不语。   起身离开了席面。   谢燃赶忙起身去追,“沈暮雪!你真不信?我绝对长了,你不信可以看啊,我给你看,实在不行你可以手动测量啊,我绝对不反抗!”   这事关男人尊严,绝对不能认输!   “沈暮雪?你*啊~”   “阿雪~”   沈暮雪在前面走,谢燃绕在沈暮雪身边不停地说。   沈暮雪不耐烦了,一脚把人踹开,“别骚扰我。”   谢燃又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范小羽忍不住感叹:“老大真的像条忠犬。” 第73章 舌战!   “……”   赵戈默默捂住了范小羽的嘴,“咱们知道就好,别说。”   被听见了绝对要找他们打一架。   时安好奇询问:“怎么总感觉你们话里有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不能分享分享吗?”   时玖把人拽回来,“别上桌子。”   范小羽对时安其实还是‘心存芥蒂’的,毕竟初次见面时,时安装的那叫一个柔弱胆小,结果呢,是个高级杀手。   “没什么啊。”坏心眼道:“但你说的对,都是一、家、人。”   他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毕竟他们老大是个胆小鬼,只会背地里哭唧唧,这层窗户纸还得他们自己捅破才有意思。   时安:“?”   感觉你在糊弄我,但又说不出来哪里糊弄了。   *   边境城内。   “将,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大军压境,是垂城的士兵!”   一名面黄肌瘦的小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桌上的饭菜香味四溢,光是闻着就止不住的咽口水。   可惜他只是一名看守士兵,只有一口粗粮吃。   “不好?什么不好?我好得很!”   将军将没吃完的鸡腿随意扔在地上,被养的大黄狗吞吃入腹,不屑道:“一个流民聚集、山匪肆虐的边境小城,来人也只是想讨一口粮,把人赶走就是。”   人口都不足八万的小城,也敢造次?   小士兵小心翼翼的看着香喷喷的鸡腿进了狗肚子,馋的流口水、舔嘴唇。   但也不敢再看第二眼。   “不,不是啊,目测大概有一万士兵。”   颤颤巍巍道:“距离城门只有十里距离,将军快些去看看吧。”   将军听见这数字,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一万?”   那边能凑出来一万壮丁?   立刻登上城楼,远远的看见大批军队压过来,心中稍微惊讶瞬间。   垂城距离他们比较远,十分的不起眼。   因此他从来没有过度关注,没想到竟然给他来了个大的!还敢直接找上门来!   轻嗤道:“召集五千人马,准备迎敌。”   就算有人又如何?   粮食不够,一个个肯定瘦骨嶙峋,他们又占据优势,还不是随便打?   能拿五千人马,已经是看得起对面了。   然而……   当大军逼近,将军觉得自己错了。   一万大军前列共三十六人,三十六人又以一人为首。   那人他很熟悉。   “谢燃!!!”   目眦欲裂的瞪着本该死去的人,“你没死!”   紧握着配件的手发出‘咯咯’响声,手背上青筋凸起,极力克制着什么。   谢燃身穿五十多斤重甲,手拿银龙长枪,腰间佩戴着断节陌刀,骑在高头大马上,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骇人。   同样的。   谢燃也看着那名将军,不禁嗤笑:“是啊,我没死,你很失望吧,刘夫长。”   一名千夫长,不过月余,就成为了万军统帅。   刘将军如今最忌讳‘夫长’二字。   很快反应过来,剑指谢燃,怒呵道:“谢家小儿!谢将军征战沙场数年,虽用人不淑,被沈家通敌卖国而身死,但他被陛下追封一品镇国大将军,你身为他的儿子,居然投靠敌军,我今日便要替谢将军教育教育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燃仰天长笑,“是啊,我好好的继承爵位不行,便要跑到蛮荒之地吃苦,我真是傻透了!”   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忽的怒目,“城中的将士们!皇帝专权,李元清在军中暗杀我父亲,逼我进饿狼谷,险些害我尸骨无存,铁血为国多年都是如此下场!又何谈你们!”   城中有不少小兵都受过谢将军照顾。   听闻此话,都开始窃窃私语。   毕竟,没有任何人会傻到抛弃京都城的荣华富贵,去一个破落小城当城主。   刘将军见事况不对,大呵道:“放肆!听一个叛国贼挑拨离间?你们也想叛国不成?”   “叛国?”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众军之中和传出,沈暮雪骑着马,身边跟着时安、时玖,笑盈盈与城楼上的人对视。   “以民之力举国,而国叛民,民自择明主,谢城主收留百姓,衣食供应,诸位将士,如今你们背对城墙,是为了什么?”   “为国、为己?”   沈暮雪摇摇头,“若这般,你们当是贪生怕死,而不是站在我们面前,你们想守护的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   眼神中充满了悲悯。   “可是呢?”   “边境城的本地的士兵死在了数月前的战争中,而他们本该受国家供养的父母妻女是怎样的待遇你们亲眼所见。”   “今日是他们,明日就是你们。”   沈暮雪穿的朴素,被身强体壮的士兵簇拥着,更显纤瘦身材,适当的愁苦,更直击灵魂,打动人心。   边境城的将士们逐渐动容。   “是啊,谢将军死了,谢小将军应该受到朝廷重用,怎么会流落至西戎?”   “我们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参军减税,想让家人过个好日子吗?如果城池丢了,我的父母会不会也被驱逐出城?”   “皇帝变了,自从谢将军死后就变了……”   刘将军见军心被三言两语挑拨,愤懑的瞪向那人。   只觉得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般出彩的容貌……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被西营三十六人包围在人群中的白净小士兵。   那日谢燃与副将比试,这人就在其中!   那是……   “沈暮雪!”   刘将军突然激动,“叛国贼之子,沈暮雪!”   带回这人的尸体可加官一级,若是活的,更是两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贪婪又迫切的看着那道身影,“你居然送上门来了!”   谢燃前面忍了。   这没忍住。   “看你爹呢!我特么的干死你!”   把沈暮雪当什么了?   大骨头?   那也只能他啃!   范小羽、赵戈一左一右抓住缰绳,这才没让马匹冲出去。   沈暮雪:“……”   清了清嗓子,“叛国?判的家破人亡?还与谢燃并肩作战?反倒是死去的李元清在战场上复活,诸位将士,不觉的如今的这位太子骗了你们吗?皇帝更骗了你们。”   在乱世中能活下来的没有人是傻子。   只有被蒙蔽。 第74章 谢·霸总·燃豪掷千金   他没有抬眼,只是睫毛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沧桑感。   “将士们,放城。”   喉结滚动了一下,“家破了,我们一起重建。”   对方将士明显备受触动。   是非黑白,他们不是不懂,是他们被骗了。   刘将军还在城墙上大喊:“杀谢燃!活捉沈暮雪!”   将士们放下武器,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齐齐跪拜道:“恭迎谢小将军、沈公子回家!”   看守的小兵也不顾军令打开了城门。   “恭迎谢小将军、沈公子回家。”   里面的百姓也听了全须全尾,眼含热泪跪地。   “恭迎谢小将军、沈公子回家。”   不需要任何承诺,不需要任何人受伤,事实胜于雄辩。   对方军队里有他们曾经的朋友、亲人,穿的干净、也长了肉,没有疲惫感,只有一片雄心壮志。   刘将军傻了。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你们这是叛国!你们不想想你们的家人吗?!”   身边的随行士兵突然红着眼眶,拔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国?人心所向才是国!”   宣泄道:“我们活着不能回家,有月例也送不回去,死了月例充公,家人被赶出城当流民,这样的国我不要了!”   说完,脖子上又多了十几把刀。   原本还想反抗的刘将军当即松开了武器,成为了第一名俘虏。   谢燃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   民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沈暮雪驱马与谢燃并肩而立,笑说:“不费一兵一卒。”   谢燃忽然眉开眼笑,“你的嘴,我早就见识过,我也吃了十几年……”   沈暮雪:“?”   谢燃窃笑,“……的亏。”   沈暮雪翻了个白眼,又笑着给了谢燃胳膊一拳。   才对身后吩咐:“所有人收起武器,下马,步行入城。”   “不得伤百姓分毫。”   “不准贪墨百姓任何利益。”   “将士们,回家!”   一句‘回家’在所有人心中荡来涟漪。   那道灰衣墨竹的身影映入所有人眼帘,一点点靠近,一步步向前。   而那位将军始终不离开半步……   *   军队入驻边境城。   城中百姓没有了高强度的税务、随时会被抓走充军的胆战心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原本城中被迫流浪的百姓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重新种庄稼。   城中免费分发种子,每日还能领取一定的食物直至庄稼收获为止,此外,只需缴纳基础税务,粮食及其他个税都无需再缴纳。   谢燃在西戎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些商人,城中百姓的产出也愿意收购。   短短几日,城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沈暮雪正在查城中粮食储备的账目,疲惫的揉捏着眉心。   时玖将核对好的账目双手递上,“主子,官员层层贪污,除了粮食充裕,帐上的银子已经不剩多少了。”   沈暮雪闭了闭眼。   “无妨,让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先拿刘将军开刀,查抄府邸,所有银两拿去修水道,将河水通向垂城。”   垂城收成少,就是水少多旱,这一问题要第一时间解决。   时玖领命,“是,我这就去办。”   沈暮雪太累了。   刚想撑着书案休息,就听见脚步声靠近,“还有什么……”   掀眸。   是谢燃。   “?”   注意到谢燃一身的寂静,没有生命力,“怎么?刘贼跑了?”   谢燃亲手斩杀一众贪官,其中还有自己父亲手底下的叛徒,不应该是高兴吗?   谢燃搬了凳子坐在沈暮雪身边。   把头埋在沈暮雪的肩头,手也搂住了沈暮雪的腰。   “别抗拒。”   语气低沉道:“阿雪,我就抱一会儿,别推开我。”   他没有家人、没有亲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沈暮雪还在他的身边了……   沈暮雪沉默半晌,笨拙的伸手回抱住谢燃的肩膀,把人半搂在怀里。   【51】。   “我陪着你。”   亲人的意外离世将会是伴随一生的痛苦。   这种痛。   他知道的。   谢燃手臂收紧,无声的回应着。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书房里寂静无声,沈暮雪的姿势都快维持不住,甚至都快怀疑谢燃是不是睡着了。   谢燃手玩弄着沈暮雪腰间的荷包。   “阿雪,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会变的强大。   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他身边的人,在他身边不用受委屈,不必迎合。   只需要做自己。   做最真实的沈暮雪,就可以了。   沈暮雪眼底无波无澜,也并没放心上,“你伤心傻了?将来你是要娶媳妇的,我等漓儿成家后,或许在某一刻也会邂逅……”   “!”   谢燃突然怒气冲冲炸毛:“嗷?!你还想着邵月!你出事到现在她有找过你吗??先前算她找不到你,那现在呢?你都暴露于视野了!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邂逅?邂逅个屁!你做梦吧你!”   谢燃愤愤的抬腿想踹凳子发泄,又怕吓到沈暮雪,只好用力跺地。   推门而出。   空旷的院子还回荡着:“哼!笨脑袋!”   沈暮雪:“………………?”   就算他还没有解释他与邵月的关系,但也不至于自己把自己气炸吧。   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毕竟也不能让邵月一直与他有名誉上的牵扯,这对邵月的名声不好。   刚起身。   就见谢燃又神情不自然的回来,别扭道:“你累了一天了,要不和我去街上走走?”   笑死。   负气离开?   好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做梦吧,死都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沈暮雪欣然接受。   去往最繁华的街道,看着越来越稀奇的小商品,沈暮雪心中警铃大作。   “你不会想掏空我的钱袋子吧。”   他身上是有些银子傍身的,但也不会让谢燃给他糟践了。   谢燃上下扫了眼沈暮雪,“放心吧,就看看。”   “……”   沈暮雪显然是不太信的。   谢燃则是想敲开沈暮雪的榆木脑袋,男子追求女子,不都是女子喜欢什么,男子投其所好吗?   那沈暮雪喜欢什么,他买什么!   沈暮雪看一眼木雕小人。   谢燃:“买了。”   沈暮雪摸一下水晶小盒。   谢燃:“要了。”   沈暮雪碰一下流光晶纱。   谢燃:“包起来。”   但凡是引起沈暮雪注意的东西,毫无例外的统统拿下!   沈暮雪发现了。   然后……   摸了一路的房子,然后回头揶揄的看着谢燃。   谢燃嘴角疯狂抽搐。   “……”   咬牙道:“去买房契!”   沈暮雪挑眉,脸上露出了一抹‘贴心’的微笑。   一盏茶后。   范小羽滑跪出场,“老大,求你了,别买了,要破产了。”   谢燃:“……”   完了。   被看穿,反套路了。   ——————   谢燃:(;´༎ຶД༎ຶ`)这不对啊!   沈暮雪:装*装我面前来了?掏空你!( *`ω´) 第75章 谢燃伤到脑子了?   被彻底戳穿小心思的谢燃索性破罐子破摔,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进了沈暮雪的怀里。   “拿去,想要什么自己买!”   动作那叫一个流畅、大方、霸气。   沈暮雪没懂,手指捏紧探了下银票的厚度,心中估量着钱数。   “……”   这该不会是把家底都扔他身上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猜测道:“这是你给我的酬劳?”   奖励他不伤一兵一卒就拿下边境城?还是感谢他刚才当了半个时辰的‘木头人’?   谢燃原本倨傲抬起的下巴在这句话里变的那么的可笑。   甚至给自己都气笑了。   “呵,沈暮雪,你是猪吗?”   以他的脾气,凡是不顺他意的,他都可以上去干一仗,可这个人是沈暮雪。   打,打不得。   骂,骂不过。   偏偏这人有时候撩人不自知,像什么‘我愿意’、‘在一起’、‘我陪你’之类的话张口就来,却丝毫不知道这些话有多让人心思翩跹。   想把话挑明,但看见沈暮雪心口上的数字。   向来霸道又无法无天的谢燃……   怂了。   “哼,随你怎么想吧。”   气冲冲转身就走,“不花光这些钱,不准回家!”   沈暮雪:“…………”   怎么莫名感觉这句话是在挑衅他?   还骂他!   他自幼从不节衣缩食,反而在花销上随心所欲,拿钱打发他?   “谢燃。”   抓住气哄哄就要离开的人,“我有话跟你说。”   谢燃凝了眼臂弯里的手,不走,也不说话,就是瞪了眼范小羽,给了个眼神:走啊,跑起来,没看见阿雪都牵我了吗?   范小羽捂着脸,抱着账簿满脸无语的走了。   一个怂,一个榆木脑袋。   这两人简直了。   谢燃别别扭扭跟沈暮雪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心里有点小雀跃,“说吧,我忙着呢。”   这副欲盖弥彰的做派让沈暮雪眉峰微蹙,沉默良久才说:“我与邵月之间清清白白。”   谢燃还以为沈暮雪要跟他说什么软话。   结果呢?   又提那个拿双锏砸人脑袋、雌鹰一般的女人。   扯着嗓子,阴阳怪气道:“是啊,可不清清白白,若不是拓跋赫那一遭,你俩都要谈上天了吧。”   “逛街、买衣服、分享糖水、给零花钱……”   细数着那些日子看见的。   后知后觉的酸味都要将谢燃溺死了。   咬牙切齿的说:“你还宁愿自己被挟持当人质,也不忍心伤到她分毫,你怎么不替她吃饭喝水啊!”   沈暮雪看着这样的谢燃觉得很陌生。   羡慕了?   心中沉思片刻,“你别说话,听我解释。”   谢燃背对着沈暮雪蹲下,鼻腔中’哼‘了一声,“我不听,我不听,你跟她甜蜜完还要跟我炫耀嗷———!沈暮雪!”   沈暮雪实在没忍住,顺脚就踹谢燃屁股上。   把人踹了个狗吃屎。   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谢燃气鼓鼓的瞪着一脸无所谓的沈暮雪,跟头牛似的‘哞’一声站起来。   怒目而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沈暮雪轻飘飘说道:“我和她只是兄妹之谊。”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谢燃的大脑加载完毕,眼里闪过欣喜,“你与她亲近也只是送她回邵家的铺垫?”   手立刻捧起沈暮雪的手。   星星眼期盼着对方的肯定回应。   沈暮雪眉梢微不可见的轻皱,“对,所以不要再说那些话,对一个姑娘不好。”   谢燃眉眼泛着细碎的笑意,“好,以后都不说了,我把她当亲妹妹供着!”   谁说邵月不好了?   邵月可太好了!   “走走走,陪你逛街,给你买糖水吃!”   “……”   沈暮雪:谢燃的心就像是四月的天,变化莫测的很难猜。   等把糖水端在手里,沈暮雪还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盯着坐在对面与糖水苦大情深的谢燃。   又细细吃着里面的糯米丸子。   侧眸向窗外看去,昔日他与邵月在窗户上看着谢燃,如今谢燃也是坐在了他的对面。   还没有针锋相对,甚至是绑在一根藤上的蚱蜢。   简直难以想象。   可……   【56】。   这种感觉竟也不错。   “谢燃。”   “昂?”谢燃从碗里抬头,“干啥?你黏牙了?”   不明白,不理解,不敢置信。   这么甜!这么腻!   沈暮雪居然会喜欢吃!   “……”   ……像傻狗。   沈暮雪会心笑了下,“不做什么,你吃吧。”   谢燃狐疑问:“你笑什么?”   沈暮雪看着那双无辜的狗狗眼,没说话。   谢燃可忍不住,一转身就坐在了沈暮雪的身边,勾着沈暮雪的脖子。   磨牙道:“你又笑我什么?”   沈暮雪不喜欢跟人贴这么近,推开谢燃的头。   抿了口糖水。   眸底划过狡黠,“没什么,想扶光了而已。”   谢燃愣住。   “你敢骂我是狗!”   真当他傻,听不出来吗!   沈暮雪做出吃惊的表情,“原来你这么聪明吗?”   谢燃:“……”   也不用骂的这么脏。   沈暮雪打趣了几句,才说到正题,“城池之间互通往来,就算边境城没有人进京报信,想必我军临城下时,就有别的城池飞鸽传书,我们如今势单力薄,需要盟友。”   谢燃心里揣摩了一番。   猛喝一口糖水。   “所以你是想要联合邵家了?”   所以才要跟他解释和邵月的关系,就怕他意气用事,得罪了邵将军。   沈暮雪并不否认。   “没错,其次,我们必须要在李家皇帝动手前,收下临近的三座城池。”   没有防御线,他们就没有缓冲区。   若是真的大军压境,苦的还是百姓,而且他们操作空间太小。   谢燃一股脑儿的点头。   “行,我都听你的。”   “……”   沈暮雪盯着只想做甩手掌柜的某人,心里不尽的担忧。   这傻子以后万一被别人忽悠了怎么办?   月明星稀,临近午夜,街道也渐渐安静,回到城主府,沈暮雪立刻就找到正在校场练功的赵戈。   赵戈觉得稀奇,“沈公子累了一夜,怎么还不休息?”   沈暮雪似笑非笑,指尖漫不经心的抚过一列兵器,清冷又淡漠的样子仿佛无欲无求。   “是想找你问些事情。”   “沈公子问吧。”赵戈放下兵器,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知道的一定说。”   沈暮雪轻抬眼睫。   直接问道:“谢燃可曾伤到过脑子?” 第76章 谢燃患有偏执症?   赵戈:“……………………”   他家老大又干什么傻事了?   “咳咳咳。”赵戈如实说:“没有,我保证,他的脑子是好的。”   沈暮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他被带到西戎之后是什么反应?”   赵戈不解,却还是回答道:“狂怒了许久,又有三四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踏入,晕倒之后我们才把人救出来。”   沈暮雪了然道:“他醒来之后是不是就看起来像没事人,只是执着的想要复仇?”   赵戈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   沈暮雪低垂的眉眼恢复到一如往常的冷淡,“我知道了。”   果然,谢将军离世对谢燃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脑子陷入了死胡同。   有了偏执症……   难怪对他偶尔控制不了情绪,顺着谢燃,就嘻嘻哈哈,稍微提及别人,在谢燃的眼里就是他有离开的趋势。   他离开=不能顺利报仇。   赵戈:“?”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张张嘴想问,但沈暮雪已经走远了。   虽然不知道捅了什么篓子,但他知道,他应该是不经意泄露了什么东西。   “老大,抱歉了。”   *   京都城。   朝堂上,皇帝大肆发难,“看你们干的好事!谢燃活着叛国,沈暮雪被追捕到西戎,竟还让这两人狼狈为奸,不伤一兵一卒夺走边境城!”   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就知道贪污公款,一点儿正事不做!   李元清没有任何犹豫的站出来,“父皇,当务之急是要将两名贼子铲除,拿回城池才是,依儿臣拙见,不如立刻传令,让附近城池的诸侯集结,将其一举拿下,以免夜长梦多啊。”   以他对那两人的了解,只要给了喘息之机,那两人绝对会闯出一线生机。   一文一武。   昔日就可见卓绝天赋,要是任由发展下去,恐怕……   李元清能想到的,皇帝自然能想到,他利用过沈暮雪,自然知道那人有多狠厉,他那七八个皇子的登基之路,可都断送在沈暮雪的手上。   “好,传朕旨……”   “报———”   天羽军首领情急之下顾不得礼节,闯入大殿,“陛下!忠德侯飞鸽传书,沈暮雪与谢燃在三日内连拿两城,边境连城只剩忠德侯镇守,请求陛下增派兵力!”   “报———”   又一名天羽军跪在殿中,“明宣侯无召发兵,已经自立为王!”   “报———南丰国送来宣战书……”   一连串的信息砸的皇帝头晕耳鸣,“反了,反了,这群乱臣贼子真是反了天了,南丰国竟敢撕毁盟约,真是好得很!”   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来人!传朕旨意,封邵罡为大将军,统帅十万兵马,镇压明宣侯,前往边境屠尽逆贼。”   恨恨道:“至于南丰国……”   笑的阴邪,“另调五万兵马支援,屠尽边城,一个不留!”   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代价!   就在一群人高喊‘陛下圣明’时,李元清却行礼道:“父皇,儿臣认为让邵罡讨伐沈暮雪不妥。”   人人都知沈暮雪与邵月曾有过‘情’。   皇帝却笑的别有深意,“清儿,有些人啊要物尽其用,更要斩草除根。”   李元清微怔,霎时间明白其中深意。   “是,父皇,儿臣明白了。”   如果邵罡能听从皇命,别无二心,那么就可以用到老死,可要是邵罡有了帮助沈暮雪的心思,那谢云川怎么死的,邵罡就会怎么死。   甚至有了谢燃的前车之鉴,邵罡一家,不会再有生路!   皇帝突然又问:“沈清漓那丫头可找见了?”   兄妹两人分散,如今沈暮雪现世,沈清漓应该也会有所动作。   那个沈无妄太会隐藏。   居然沈暮雪能隐藏高深武功,那……沈清漓自然也可以。   李元清当然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   遗憾摇头:“回父皇,还没找到,那晚丞相府涌出几百号人,行踪难觅,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沈暮雪身边有谢燃,不好对付。   可沈清漓一个小姑娘就可好拿捏太多,而沈暮雪重亲缘……   其中一位与邵罡有过过节的大臣眼珠子一转。   突然说:“陛下,沈清漓会不会逃往邵家?”   “不会。”   皇帝说的笃定,“昔日邵月为了活命,宁愿牺牲沈暮雪,这等做派,沈清漓断然不会投奔。”   他相信,沈无妄的女儿再愚笨,也不会投奔险些害死自己哥哥的人。   谁知李元清却喃喃道:“万一……都是计谋呢?”   皇帝:“!”   *   连拿两座城池,沈暮雪也并未耽搁,第二天就跟谢燃乔装打扮进入了忠德侯的领地。   在忠德侯的庇护下,这里的百姓过的还算不错。   沈暮雪走在大街上,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   侧头看去,就瞧见一名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还猥琐的舔嘴唇。   “……”   沈暮雪蹙眉,秉承着暗察的身份,选择了无视。   “谢燃,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恐怕是不愿意放弃抵抗,看来还是得跟忠德侯见一面才行。”   这座城能保持目前的安宁状况,多半都是忠德侯一人扛下了压力。   若是劝说,说不定还能不动用兵马……   “?”   许久没等到回应,沈暮雪回头看去,就瞧见谢燃正在看身后的某处,完全心不在焉的样子。   问:“怎么了?见到熟人了?”   谢燃回过神,眼里的冷意瞬间散去,突然捂着肚子。   “不是啊,我看见茅房了,你在茶楼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沈暮雪反应。   拔腿就跑。   沈暮雪:“……”   人有三急,他理解的。   在拐角处,刚才恶意看沈暮雪的男子正在吩咐,“去,就他了,给我捉回府,扔我床上!”   小厮还会几分犹豫,“公子,侯爷知道了恐怕又得打您板子,我们去南通馆……”   男子直接暴打小厮,“让你们做就去!那些个矫情人,哪有这个清冷美人够味儿,对了,给他下点儿药。”   看着身姿单薄,可个子在那摆着,他还是要以防万一。   小厮还是担忧,“可是那人身后跟着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练家子。”   男子不屑道:“那又怎样?我怕他?”   这里是他的地盘。   嘲讽道:“他还能飞过来打我吗?”   小厮突然间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全部面露惊恐。   而男人也感觉自己被一道阴影覆盖。   回头。   是谢燃。   藏在阴影下的深邃眼眸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随时可以碾碎眼前所有。   语气危险:“打你?这可是你说的。” 第77章 阿雪说都听他的!   偏僻寂静的小道里无人知晓正在发生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   他们十一个人被谢燃包围了!   全都被揍的两眼冒金星。   晕了。   等打完,谢燃仍有余气的踹了一脚男人,“睡地上了?真是抱歉啊,这里不让睡觉。”   揪着晕倒的男人随手就扔进旁边的茅房了。   想对沈暮雪下手?   冷嗤道:“真是对世间没有留恋了。”   若不是他来这里有正事,杀人会影响沈暮雪的计划,这群家伙也没资格享受他的顶级‘按摩·了。   “谢燃。”沈暮雪悄无声息出现在拐角,“茅房有毒气?”   视线扫过倒了一地的人。   鼻青脸肿的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而其中一名小厮装扮的人太见过,就是刚在用目光骚扰他的男人身边跟着的小厮。   谢燃整理了一下护腕。   满眼的无辜,“不知道哇,这青天白日的,他们倒地就睡,可能是这里治安很好吧。”   沈暮雪:“…………”   他应该还没有瞎。   但也知道,谢燃是来为他出气的,这是在保护他。   也不多说,“走吧,毕竟还在别人的地盘,事情别闹大了。”   看一眼就看一眼,最多心里膈应恶心。   两人并肩而去。   “阿雪,你为什么会跟来?你也三急了?要不你就在这里上?我帮你挡着点?”   谢燃顿了顿,“我帮你扶也行。”   沈暮雪太阳穴一抽,清冷的目光没什么感情的扫向谢燃。   这家伙皮又痒了。   谢燃:“?”   这么看他干嘛?难道他又变帅了?   下一秒……   “嗷———我的屁股!”   *   忠德侯府。   “侯爷,有两位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管家有些疑惑。   “故人?”忠德侯品茗的动作有片刻迟疑,“让他们进来吧。”   如今天下大乱,莫不是哪个旁室的孩子来投奔了?   当沈暮雪和谢燃站在面前后……   “……”   这还不如是亲戚来投奔呢!   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冷笑道:“沈暮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如今两军对峙,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来忠德侯府拜见。   但……   城门紧闭,三步一看守,五步一岗哨。   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沈暮雪谦逊行礼,“秦伯父,数年未见,暮雪甚是想念。”   忠德侯·秦尘早已洞察沈暮雪的目的。   递给管家一个眼神,似笑非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的目的也无非是劝说我归顺你们这场小孩子打闹,暮雪啊,你是很聪明,那你也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与你们的实力,无异于蚍蜉撼树。”   说话间还看了谢燃一眼,带着些警惕。   这段时间他也调查了。   谢燃这厮就是个纯粹的莽夫,既能杀穿西戎王宫,又能雷霆镇压山匪霍乱。   杀人不眨眼。   就是条没有铁链控制的疯狗,看谁不顺眼都能咬一口。   论武力,他万万不是对手的。   谢燃眼里冒出了火,冲动的就要上前,“你……”   他们被害的家破人亡,在这人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忠德侯·秦尘脸色微变,身体本能的向后靠了些,想要与谢燃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沈暮雪当即扣了谢燃的手腕。   微笑着上前半步,“我自然知道,但更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上位者没有能力,那自然就要让有能力的人走上去。”   内敛含蓄,眼里又是十足的自信。   这让忠德侯·秦尘感觉到割裂。   门口突然涌入大量士兵,将两人团团围住,忠德侯·秦尘高居上位,如今也有了底气,坐直身体。   嘲讽道:“沈贤侄,你爹手握大权,陛下自然要料理了,要怪就怪你爹自己高处不胜寒,连累了你们一家。”   “……”   沈暮雪眼睛眯了眯,“那你呢?”   挖苦之下,沈暮雪话里也没了尊称。   秦尘茫然,“什么?”   沈暮雪嘲弄道:“李家皇帝加税,你用自己的私库代替百姓税收,你又能坚持多久?李家皇帝又会让你坚持多久?你想成为第二个边境城吗?”   人心都是贪婪的。   忠德侯府有钱,那就榨干,榨干了百姓还有。   他会亲自来劝秦尘,就是看在秦尘是真的为百姓好、一心向民的份儿上。   秦尘搭在扶手上的手渐渐收紧。   连带着上半身都开始紧绷。   沈暮雪又说:“我和谢燃能悄无声息进城,自然也能让我的大军进来,我不过是不想伤及百姓罢了。”   谢燃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人侮辱他爹又诋毁沈暮雪爹的话。   怒道:“阿雪,跟他废话什么?”   撸起袖子把沈暮雪护在身后。   “这点儿虾兵蟹将我还没放在眼里,直接把他绑了当人质就行。”   作势就要冲上去。   这可给秦尘吓了一跳,忙不迭看向沈暮雪。   没办法。   任谁看见一条一米九多的凶兽都会害怕。   但是没关系,他发现了。   铁链在沈暮雪的手上。   沈暮雪勾唇,“秦伯父,您看我没用,我只是一个军师,我都听谢大将军的。”   秦尘:“……”   你特爹的放屁!   谢燃:“!!!”   阿雪说都听他的!   随即又小声说:“你不止是军师,你还是我……”   “爹!!!”   话语被外面一道凄惨的叫声打断。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脏污的脸看不清容貌,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臭味。   哭嚎道:“您要给儿子做主啊!”   一众士兵、家丁,就连路人都在忠德侯府门口聚集,探头探脑的看八卦。   沈暮雪看见熟悉的衣服,以及男人身后十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丁。   “…………”   目光泠泠的瞥向谢燃。   谢燃则是一脸无惧,傲娇的扬起下巴。   仿佛在说:没错,我打的。   还嫌弃的往沈暮雪身边靠了靠,像是怕被那些‘脏东西’污了衣服。   沈暮雪:“……”   打人真准。   每次都能打到别人的‘命脉’上。   忠德侯老年得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平日里宝贝的不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欺负。   当即怒了。   “儿啊,是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手刚碰到男人的衣服,就被滑腻腻的触感恶心到了。   这是……   粪!   “呕~~~” 第78章 谢燃委屈道歉?   男人霎时间就哭的更伤心了。   秦尘疼这个儿子也是疼到了骨子里了,放下对粪的抵触,’深情‘的拥抱了儿子。   然后———   “呕~~~”   门外的路人议论纷纷。   “秦公子怎么了?这是偷人偷到粪坑去了吗?”   “我看可能是脚滑了。”   “不对诶,那两个人是谁?好俊啊,看那个柔弱公子,哇~帅的要怀孕了。”   “哥们儿,你男的。”   一群人的目光很快就被沈暮雪的脸吸引。   主要太亮眼。   在城中从未见过。   男人听见这话也不哭了,眼里又升起贪婪的欲望,缓缓转头……   对上谢燃的大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顿时嚎叫的跟见了鬼一样。   伸手哆哆嗦嗦指着谢燃,一身粪臭全拱秦尘身上了。   “爹爹爹爹啊!”   恐惧还萦绕心头,被揍的地方此刻疼的翻江倒海,“他打上门了,打上门了啊!”   那群小厮也吓得腿软,当场指认,“侯爷,就是他,他打了公子,您是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啊,完全是冲着我们命来的,差点给公子打的命根子都没了,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呀,侯爷,您可要为公子做主啊。”   他们背靠侯府,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怎么也要找回场子才行。   秦尘瞬间洞悉事情原委,对自己儿子无奈,脸上的柔和也渐渐褪去,看向沈暮雪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愠怒。   “我儿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厉声道:“能让你们把他欺负成这样!”   脸又肿又脏,如果不是声音,他都认不出这是他儿子了。   外面群众:“是啊,这两人看着人模人样,下手怎么这么狠辣?秦寿公子虽然是不务正业了些,但也罪不至此啊。”   “欸?这两人是谁啊?在咱们城中有这等姿色出众的人不会没人不知道吧。”   “不认识,看衣着以及周身气度,应该非富即贵了。”   “不对不对不对……那个美公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哪里?快想啊。”   “快说,一盏茶的时间,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通缉令。”   众人:“………………”   ……   嘈杂的议论声并没有撼动秦尘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心。   谢燃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儿子大街上就想为非作歹,而你真的不知情?”   鄙夷地瞥了眼两人,抓起沈暮雪的手,“阿雪,我们走,这种人跟贪官污吏没什么两样,用不着费口舌。”   打?   他就没怕过谁。   只是他们不忍让百姓受战火的摧残,想要以和平的方式拿下罢了。   但也不意味着他是好欺负的。   “走?”   秦尘厉声道:“这件事不给本侯一个交代,你们能走去哪?”   话音一落。   周围的士兵都拔剑相向。   这两个人都送上门来了,还得罪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人离开?   沈暮雪眉梢微不可察的蹙起,淡然道:“忠德侯想要什么交代?是打回来?还是要我们的命?”   忠德侯·秦尘盯着沈暮雪那双清冷的眼。   一双深邃如墨的褐眸里酝酿着一道极度危险的寒芒。   他太知道这两人了。   一个从饿狼谷全身而退,杀穿西戎王宫。   一个杀掉李元昼,歼灭天羽军追兵。   就目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哪怕他在自己身边放上了十面埋伏都不一定能防住两人。   思及此……   秦尘冷着脸不吭声了。   见自己父亲不说话,秦寿着急下令,“打你们?简直想的美!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他讨厌这两个人!   还没有人敢欺负他!   谢燃眯起眼,眸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光,“好啊,那就看看是谁杀了谁吧!”   沈暮雪反手抓住谢燃,目光依旧在秦尘身上。   “忠德侯,下令啊。”   周围的士兵根本就不听秦寿的,此时还保持围着两人的局势。   谢燃舌头顶了顶腮,心里的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岩浆滚滚,已经无限趋近临界值。   “阿雪。”   他不知道沈暮雪又在玩什么心眼儿。   但这家伙都骑他们头上拉屎了。   沈暮雪则是不动如山。   这是一场博弈,也是一次赌局。   如果秦尘真的下令了,那么他们之间紧绷的弦就会彻底崩断,迎接而来的会是战火、鲜血。   而他就是赌,赌秦尘明是非黑白。   因此,他必须要秦尘亲自说。   秦寿:“唔唔唔唔,唔唔唔!”(愣着干嘛,动手啊!)   秦尘捂住了自家蠢儿子的嘴。   默了默。   道:“道歉。”   秦寿:“???Σ(゚д゚lll)”   把他打成这样,就只是道歉而已???   谢燃:“!?(・_・;?”   憋了那么久,还以为要来个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沈暮雪眼里的寒意散去。   嘴角微扬,连着语调都软了些,“好,听秦伯父的。”   随后,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谢燃……   谢燃:“……………………”   什么意思?   看他干嘛?   默默后退两步,又被沈暮雪一把拽回来。   诧异:“!”   来真的?!   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不巧,看见沈暮雪对他暗戳戳挑眉,瞬间福至心灵。   “好啊。”   谢燃无所谓的耸耸肩,欣然点头。   秦尘自我怀疑了。   这家伙真好说话?   秦寿:“唔唔唔唔唔唔……”   我不同意!   我不接受道歉,我要他俩死!   然而抗议无效,谢燃已经打好腹稿,面对一众百姓露出了“深刻知错”的表情。   “我错了。”   “……唔唔唔唔唔!”   秦寿还想反抗:我不需要!   可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深渊,不敢在反抗———   “我不该在他说:‘飞过来打我’时听信了他的话,主要是我还以为他在邀请我,谁知道呢,一拳就晕了。”   秦寿:“!”   不准说了!   我特么弄死你!   谢燃继续‘认错’,“我也不该在你准备下药强抢……”   语气一顿。   瞥了眼身后的沈暮雪,拖着音调,道:“民男的时候,不小心把你踹进粪坑沐浴,我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少年脸上是混不吝的桀骜不驯,佯装出来的懊恼和后悔略显滑稽。   秦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又要挨板子了。   谢燃突然又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追悔莫及道“哎!真是糟蹋那坑粪了。”   秦尘:“………………”   秦寿:“…………”   沈暮雪压制着嘴角的弧度,强忍着笑意,煞有其事的点头。   “好了,知道你很委屈了。” 第79章 他承受能力太差了   众人:“……………………”   你说啥?   你三十六点五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冻彻心扉的话?   但有人的思绪已经被两人一唱一和牵着走了。   “呜呜呜呜……他们好可怜……”   “秦公子居然想抢民男,他们仗义出手,还要被刁难吗?”   “欺负他们是没有爹娘的小苦瓜。”   “看给这位公子委屈的,那么大只,都趴在美公子的身上柔弱不能自理了。”   ……   沈暮雪手抵在谢燃的腰上,使劲给自己身体减压。   低声道:“你这是干嘛?”   说着说着还往他身上拱,这不是剧本里的情节。   谢燃把头埋在怀中人的颈窝里,鼻翼翕动,汲取着丝丝缕缕甜如蜜的梨香。   鼻子里带着委屈的‘嗡嗡’声。   “我好可怜,你快哄哄我。”   说话间的气息喷洒在沈暮雪的肌肤上,酥酥麻麻,先是被人那软毛刮过,掠过一阵痒意。   沈暮雪缩了缩脖子,   将头偏向一边,没忍住笑意。   撒娇?   【57】。   手落在少年的肩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略显粗糙的布料上。   “好。”   略显几分无奈,“阿燃不委屈,我们有家的。”   语气顿了顿,又说:   “有我在,你就有家。”   十几年的‘敌对’,有迫于形势,也有一片真心,这只‘小狗’比他小上两岁,他多一个弟弟也无妨。   如果是谢燃的话……   他认。   谢燃耍无赖的心思瞬间被诱哄的心花怒放,在沈暮雪的身上拱了好几下,也把人抱的更紧。   当他看见那个冰冷的数字,心里有无尽的失落。   这,真的是在哄他。   秦寿看着相拥‘取暖’的两人,疯狂的深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被气死过去。   然而吸进胃里的全是粪臭味。   “……”   爹啊,松松手吧。   本想着挣扎一下的,但是自家老爹不知是何原因,捂的更用力,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样。   而谢燃心中的郁闷需要发泄点。   但是又不可能动手。   于是———   目光落在秦寿身上,灿烂一笑,露出了洁白的大门牙。   秦寿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你不要过来呀!!!   谢燃像是一个小恶魔一样。   继续说:“都是我的错,不该打你的脸,谁知道你的脸皮那么厚,打起来那么薄?而且以后也要管好自己,少去绑架别人,好男风也要恪守法规啊。”   苦口婆心道:   “毕竟别人也不像我这般善良,只是打你一顿,把你扔粪坑。”   对秦家父子无辜眨眼。   “我真诚吗?”   “…………”   秦寿胸膛剧烈起伏着,臭味填满了胃。   不只是被气的还是被熏的,在一句句‘真诚的道歉’中,彻底晕了。   “儿啊!我的儿!”   秦尘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你别睡,你起来给我解释清楚!”   谢燃狗狗眼忽闪,一脸‘与我无关’模样。   解释说:“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这点儿程度,还没十岁左右跟沈暮雪斗的力度大呢。   刚被自家亲爹摇醒的秦寿正好听见这句话,刚刚睁眼,又毫无预兆的被气晕了。   “……”   谢燃低声在沈暮雪的耳边说:“我真的很收着了。”   还是他家阿雪好。   不但不会被气晕,还会按着他暴揍。   沈暮雪在一场闹剧中轻抚额头。   “我知道。”   这家伙有多会气人,他是亲身领教过的,但道歉能把人道晕的,他也是真没想到。   谢燃见沈暮雪没有怪他,立刻就挺直腰杆。   “秦老头儿,道歉也道了,我们可就走了。”   森然道:“明日我们……”   “沈暮雪。”   秦尘完全掠过谢燃,目光直直逼向沈暮雪。   眸子里有不甘、无奈、不忍。   嘴唇颤抖。   道:“你赢了。”   这场闹剧是沈暮雪特地演给他看的,能在城中来去自如,能三言两语拨动民心。   民心所向者,事竟成。   而沈暮雪更懂得人心,挑衅他、无视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就让谢燃气晕他儿子,也是在测试他。   就如沈暮雪所说,他护得了百姓一时,护不了百姓一世。   如果他因为一己私欲就对两人不死不休,那么沈暮雪也不会在容忍他父子俩人活着。   会采取更决绝的手段拿下城池。   可若他以大局为主,沈暮雪则会对他及他儿子以礼相待。   这种深沉的心思……   凝望着沈暮雪精美的脸,叹息一声,“你还真是跟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无论什么情况下,都可以以局对局。   没人知道他从何时开始布局。   沈暮雪脸上盈盈笑意,作揖行礼,“是秦伯父仁慈。”   谢燃:“??????”   发生什么了?   他在哪?   他还在现场吧?   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和睦友善了?   包围着两人的士兵自动向两边后退,给两人空出一道宽敞的道路。   沈暮雪就在前面。   谢燃立刻就跟在身侧。   秦尘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苦笑一声:“这两人携手同行,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两人走出城门,身后那些探究的视线才渐渐消失。   谢燃胳膊很自然就搭在沈暮雪的肩膀上。   无声的拉近两人的距离。   “阿雪,这老头儿态度怎么就变了?我看他挺护犊子的,我把他儿子打成那样,还气晕了,就这么轻易的翻篇,还愿意归顺我们?”   现在脸上既茫然又单纯。   仿佛刚才装柔弱,讥讽刀刀扎人心扉的不是他一样。   “因为秦尘已经看懂局势了,他也是在等,等一方有前景的势力来找他。”   否则,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就该被就地剿杀了。   谢燃通过这句话回想了一下事情经过。   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不对!”   随即反应过来,“沈暮雪!你又拿我当枪使!你从那小子看你的时候你就在盘算了是不是!”   所以特地赶去茅房,也是为了确定那臭小子没被他打死。   沈暮雪欣然点头,“聪明了。” 第80章 坏暮雪又撩拨谢燃   他就算没见过秦家小子,但父子俩人长得很像,再加上秦家小子穿着不凡,多少也能猜出来一点。   打对了,就顺势而为。   打错了,就当教育一下。   不过谢燃的拳头的确很厉害,每次都能打到关键的人。   谢燃气哼哼的抱住胳膊,“算算算,你就当个算盘好了,一天天的就欺负我了。”   沈暮雪嘴角上扬,“你不让我欺负?”   【58】。   “让,让,让。”   谢燃看见数字上涨,也愉悦的勾唇,“我让你欺负你就开心了?”   沈暮雪淡然睨了眼。   “不是,只是觉得你装起柔弱来,别有一番滋味。”   这人一贯做派都是梗着脖子往前冲,突然间变的柔和,懂得装弱,倒让他多看了几眼。   谢燃得意挑眉,“那是,在你手上吃了那么多亏,我怎么也能学到一点儿。”   不着痕迹的半搂住了沈暮雪,心里是格外的踏实。   两人贴的很近。   沈暮雪能清晰的看见谢燃的每一个微表情。   这是在……满足?   满足什么?   “画虎不成反类犬。”   撇着某人比他好高大两圈的身形,“你下次可以尝试抱我的腰。”   这绝对是暗讽他以前装出的柔弱感。   谢燃没听出话中的意思,眼睛一亮,“可以吗?”   不会被打?   沈暮雪抬手把人推远些,笑说:“跪着抱才能掩去你身形上的不足。”   那么大一只装柔弱?   也不怕闹笑话。   谢燃:“……”   撇撇嘴,手指碾磨着指腹,像是在感受着沈暮雪肩上的温度。   又像是在幻想沈暮雪腰上的触感……   半晌后才垂下手,状若无事的继续跟在沈暮雪身后。   “阿雪,你走这么快,是在彰显你腿短频率快吗?”   嘴角的笑意里埋藏着一丝极尽的贪婪。   他喜欢沈暮雪。   他渴望与沈暮雪有接触。   想要时时刻刻贴近的心,他自己都快控制不住,每一次都要很艰难才能压抑住,满脑子都是山洞那晚抱着沈暮雪入眠的画面。   像是病入膏肓需要沈暮雪才能续命的病人。   每次一见沈暮雪,心里都像是燃起了火苗。   距离远了,就烧的他烦躁。   距离近了,就烧的他难以‘控制’。   跟春天的动物一样。   沈暮雪太阳穴一跳,暮然回首,谢燃又跟的紧,猝不及防就撞进谢燃的怀里。   “谢燃。”   莞尔一笑,“谁腿短,谁心里清楚。”   手指勾着谢燃的腰封,拉近,让两人之间空隙距离全无。   谢燃鼻尖萦绕着沈暮雪的气味,身下‘感受着’小*雪。   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心有一片火热。   沈暮雪又牵起谢燃的手,放在了他的胯骨上,与谢燃一般高。   别有意味道:“腿是一样长的,至于频率……”   眉梢微扬,“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甩开谢燃的手,潇洒离去。   徒留谢燃在原地傻眼。   他感受到了什么?!!!!   *   忠德侯归顺,百姓也自愿追随垂城城主。   这件事瞬间在全国如烟花般绽开。   自然也传入了邵家军队。   “是,是哥哥!”   沈清漓捧着书信,眼泪如雨点般落下,“月姐姐,是哥哥和谢燃哥,他在等我,哥哥在叫我过去。”   她的哥哥还活着,还有了自己的势力。   在等她。   邵月安抚着沈清漓激动的情绪,她看不懂,完全不懂。   这就是手下收集来的情报。   从哪看出来沈暮雪在找她了?   沈清漓破涕为笑,“哥哥现在还没有把消息洒遍天下的资本,他如此冒险,是觉得我有危险了,所以特地找人放的消息,让我知道他在哪,让我去找他的。”   “汪!”   扶光啃着肉骨头,还不忘附和一声,跟听懂了似的。   邵月:“…………”   这兄妹俩不但心眼子多,还心意相通啊。   邵家副将掀开营帐进来,“清漓,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几日军中多了许多眼线,应该是皇帝察觉到了,你需要再隐藏几日,待将军拿下明宣侯,再同你一起去找暮雪。”   邵月想了一下,“没错,清漓,叔叔说的对,你一个人出发实在太危险,跟我们一起,这皇权我们邵家也不想再忍了。”   沈清漓看了邵家副将许久。   才对着邵月点头。   当天夜里。   沈清漓就借着去洗衣服的时机,立刻撒丫子狂奔。   找到事先藏好的马,策马扬鞭而去。   她只信哥哥!   哥哥说她身边有危险,那她身边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谁知刚跑出几里,邵月身穿红衣,骑在马上,横在路中间,脸上更多的是无奈。   “漓儿,你不信我吗?”   “月姐姐,我信你。”   沈清漓解释道:“可敌在暗,我在明,我不能冒险,我一旦被抓住,受连累的将会是哥哥。”   如果不是时安说哥哥还活着,如果不是他们回来说哥哥去了西戎,让她等消息。   她早就潜伏进京,杀了那两个鳖犊子了!   哪怕是死,她也要换命!   如今哥哥在叫她……   “月姐姐,我要回家。”   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也是唯一的家。   皎洁的月光落在沈清漓身上,原本天真的脸庞此刻透露着无比的坚韧。   邵月叹了一口气,调转马头,“走吧,我送你三关。”   三座城池外,就是鱼龙混杂,相信沈暮雪也会派人在那里等着。   沈清漓驱马跟上。   “不用的,我身边有十名暗卫,他们很厉害。”   “汪!”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扶光也在刷存在感。   沈清漓笑盈盈的说:“是,扶光也很厉害。”   马上就要见到哥哥,连空气都变得香甜。   邵月叹了口气,“把你交到我手上,我总要亲自送回到你哥手上。”   两个姑娘策马之中相互交谈。   突然!   扶光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警惕的朝后方龇牙咧嘴的低吼着,沈清漓意识到不妙。   “不好,还是被发现了。”   阵阵马蹄愈来愈近,沈清漓不敢耽搁,“月姐姐,快走!”   邵月心惊:“!”   她自家亲卫中竟也出现了内奸了吗!   也不由后怕。   如果沈清漓今夜不走,真随她们一同去投奔沈暮雪,那结果……   肯定是沈清漓成为朝堂人质!   *   “谢燃!!!”   沈暮雪黑沉着脸,看着满院子的鸡乱飞,“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谢燃抱着一只大公鸡,“这两日妹妹就要来了,我不得杀只鸡给妹妹补补身体吗?”   大公鸡挣扎。   大公鸡疯狂啄谢燃的脑袋。   沈暮雪:“……”   别给啄傻了。 第81章 你掉眼泪的模样好丑   “阿雪!你要吃吗?”   谢燃把大公鸡摁在地上,又有一只母鸡飞过来,一把抓住鸡爪子,任由那对翅膀‘呼哧呼哧’狂扇。   吐掉嘴里的鸡毛,“我给你现杀现烤,我做烤鸡的手法一绝。”   他记得,沈清漓似乎喜欢吃鸡肉。   但鸡肉怎么做,怎么做还得问沈暮雪才行。   他得讨好沈清漓啊。   这可是沈暮雪的心肝宝贝。   “靠!”   谢燃突然暴躁,“你大爷的!等你进锅里就老实了!”   沈暮雪端视着正与鸡搏斗的人。   “……”   不懂。   他真的不懂。   可现在谢燃像傻狗一样跟鸡上窜下跳,竟然意外的符合‘鸡飞狗跳’。   嘴角一勾。   靠在门框上,笑说:“谢燃,大军即将压境,你这两日练兵也辛苦了,有没有去看过军医?”   谢燃没懂,“什么?”   他好好的,一身力气都用不完,看大夫干嘛?   沈暮雪走下台阶,清冷的嗓音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柔和,“看看脑子。”   谢燃‘嗷’一声,叫唤道:“你又骂我!我这是为了谁啊!我不是不知道漓儿的口味吗?她在邵家寄人篱下,肯定受了苦,我要好好补偿她呀!”   沈暮雪脑子里的某一根弦突然绷紧。   “!”   心中揣摩这段话。   什么叫为了谁?   什么叫好好补偿她?   谢燃这厮难不成真对漓儿贼心不死?   满院子鸡毛乱飞,鸡屎零零散散,散发着一股牲畜的臭味。   沈暮雪隐忍着……   他隐忍不了!   【56】。   “谢燃,你真是一大清早就来找我晦气!”   扫开腿边的母鸡,一脚把人踹飞。   漓儿柔弱纯良,将来的夫婿也该是文质彬彬,最重要的是漓儿不喜欢谢燃!   这家伙又粗鲁又不解风情,反应力还慢半拍,跟个榆木脑袋一样。   谁喜欢这家伙,可真是要遭老罪了。   时安端着热水从院外路过,“哇~白天就有流星。”   立刻放下水盆,双手合十,闭上眼。   “快许愿。”   “……”   谢燃落在时安脚边的草地上。   两人四目相对———   时安默默端起水盆,“真是的,大早上就看见这人,肯定是我眼花了。”   谢燃:“呵,晦气。”   近两日,沈暮雪估算着时间,忙完公事就在城墙上张望。   如果可以,他想亲自去接。   谢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吃饭的时候就不小心碰了一下沈暮雪的脚。   沈暮雪没反应。   谢燃又坐近了些,手肘一动就杵沈暮雪一下。   “阿雪,别想了。”   宽慰道:“不还有十个暗卫在妹妹身边吗?你要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就在这时。   时玖匆匆忙忙跑进来,“公子,不好了,时柒他们发出了信号弹,小姐被李家走狗逼进深山了!”   谢燃:“……”   打脸总是来的这般猝不及防。   沈暮雪:“!”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羊入虎口之类,再理智的人,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也会失去控制。   “谢燃,给我开城门,我要去救漓儿。”   “沈暮雪!你疯了吗!”   谢燃赶忙抓住冲动的人,怒呵道:“李家的人就在等你出去,你知道你要面临的是什么吗?!”   沈暮雪猩红着双目,“我妹妹在那里,我就得去!”   充满痛苦的眼睛让谢燃的心猛然一坠。   那是沈暮雪唯一的亲人了……   又不禁幻想,如果是自己被逼入困境,沈暮雪也会这般自乱阵脚吗?   会为他着急吗?   会为他……   落泪吗?   目光触及数字【56】。   手指轻触沈暮雪洁白的脸颊,拭去那颗豆大的泪珠。   自嘲一笑,“我陪你去。”   如果给羁绊情感打分,五十分也才是刚刚及格的分数。   当即吩咐:“赤云三十六骑听令,入境,寻人!”   “是!”   范小羽和赵戈立刻就跑出去集结人。   时玖深深看了眼谢燃,没再说话,拽着气喘吁吁的时安先行一步。   沈暮雪疑惑的看着谢燃,“你……”   “我陪你。”   谢燃握住沈暮雪的手,坚定道:“沈暮雪,你也可以任性,我会为你兜底。”   沈暮雪还本慌乱,失了分寸的心,在这一刻诡异的平静下来了。   那只手仿佛给他传递了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在一遍遍说:没事的,有我在。   眸底触动。   心底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透露出让人陌生的感觉。   【60】。   “谢谢你。”   他现在是需要帮助的,不会傻傻拒绝。   谢燃牵着人,忽然一身恶寒,“咦~~~你这话说的好恐怖。”   沈暮雪面无表情ing……   谢燃突然贱兮兮凑过来说:“沈暮雪,你知道吗?你掉眼泪的模样好丑。”   沈暮雪:“……”   抬脚。   踹!   谢燃一个闪身躲开,混不吝道:“哟,还想踹我啊,没踹的气不气呀?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啪———‘   一巴掌甩谢燃后脑勺上。   沈暮雪翻身上马,居高临下,道:“我也不是昨天的我了。驾!”   谢燃:“……”   跳上另一匹马,追上去。   嚎叫道:“你怎么能打我脑袋呢!本来就不灵光,打傻了你负责吗?”   “昂?沈暮雪!你说话啊。”   “你该不会真是想把我打傻了不负责,然后好要顺势欺负我吧。”   “靠!你敢不负责?!你试试看啊!”   “要真是把我打傻了,我肯定抱着你的腿,缠你一辈子,你就得对我负责!”   ……   叽里咕噜一路的说。   沈暮雪原本紧张害怕的情绪渐渐的被安抚,只剩下烦躁。   这家伙的嘴太能说了。   想缝起来。   “闭嘴。”   “我不!”谢燃傲娇,“你给我吹吹才行。”   沈暮雪:“……”   【61】。   微微侧首,隐去嘴角的笑意。   真是条笨拙的傻狗。   给他兜底,给他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还要亲自陪他去,以讨打的形式分散他的注意力。   谢燃……   感动之余,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沉闷。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若是谢燃真的喜欢一个人,定会将一颗真心全数奉上,又有谁能抵抗得住呢?   谢燃让马贴的极近。   探头探脑地看,“很难为情?那不吹也行。” 第82章 兄妹重逢   退而求其次。   “你给我揉揉也成。”   “……”   沈暮雪现在很不爽,“揉个蛋!”   “嗯?”谢燃古怪的看了眼沈暮雪,又有些别扭道:“你要真想揉,也不是不行。”   沈暮雪嘴角一抽,“艹!”   这家伙居然还能顺杆爬,好心情的跟他讲荤话。   刚才的感动真是喂了狗了。   抵抗这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   密林中,鲜血如河,尸体错乱无序,马匹全都倒地。   沈清漓手中银鞭如游龙一般,一遍遍穿梭在敌人的脖颈之间,所过之处鲜血纷飞,无一例外全部被切断咽喉。   右手持刃,漏网之鱼近身,也全都被一击毙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她必须要见到哥哥,哪怕是死,也要和哥哥一家团聚。   邵月的双锏更是舞的虎虎生风,一锏一个脑袋开花。   “该死!”   血液溅了一脸,“你们究竟是何人部下!”   知道沈清漓存在的只有邵家军核心将领,究竟是谁背叛了家族!   一个蒙面士兵冷声道:“小姐,你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能亲手杀自己人,你才是那个背叛我们的人!”   邵月有片刻恍惚。   她杀的人……   一柄长枪直刺邵月的心脏而来。   沈清漓用鞭子控制住长枪,旋身之际,匕首划过那人的脖颈。   “月姐姐,不要被扰乱心神。”   嗤之以鼻地嘲讽道:“你们才是被权力诱惑,违背邵伯父的命令,背叛邵家为国为民的初心的叛徒!成为叛徒的那一刻,就不再是自己人了!”   这群人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沈清漓。   眨眼之间就将沈清漓团团围住,十名暗卫也迅速集结,护在沈清漓的身边,连扶光都被激起血性,在沈清漓腿边呈现庇护的姿态挡在沈清漓身前,獠牙沾血,龇牙威慑着。   沈清漓笔挺着腰身,下巴微抬。   夜风吹动发丝,在眼前起起伏伏,也丝毫遮不住与生俱来的光芒。   心中度量着。   “天孤骑听令,杀!”   越往边境走,等着她们的士兵就越多,她相信哥哥的,肯定会为她铺路,她只需要拖延时间!   既然逃不了,那就杀!   杀到不能再动为止!   “属下,誓死守护小姐!”   十人没有任何犹豫,手持兵器,在上千人的包围中杀的有来有回。   邵月看着坚毅勇敢的沈清漓,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   这个爱撒娇的小丫头,也在逼迫自己长大啊。   “漓儿,姐姐陪你。”   什么自己人?   小漓儿说的对,背叛她和父亲的那一刻,就不再是自己人了。   哪怕是看着她长大……   安抚道:“这里距离我爹军营不远,死了这么多人,很快也会派人来,坚持坚持。”   沈清漓剿杀一人。   一双星眸,盛满了肆意的疯狂。   “好!”   十二个人就在近三千人的军队里杀的不分上下。   天边即明。   突然!   山岭间飞鸟尽散,一个个竹筒从树梢里砸进人群,袅袅青烟泄漏,刺鼻腥辣,让人眼眶模糊流泪,不停的打喷嚏。   一群穿着各色衣物的男子闯入。   精准的锁定沈清漓。   天孤骑警惕护在沈清漓身边。   “垂城游兵张大,奉沈公子之令迎接小姐。”   盗匪老大·张大拿出一块湿布,“小姐,用布挡住口鼻。”   沈清漓紧咬着唇,“嗯!”   张大立刻说出沈暮雪的安排,“小姐,往山上跑,公子随后就到,邵将军正在源城镇压,也会前来会和,邵姑娘与我们一同走。”   邵月对沈暮雪的安排没有任何怀疑。   当即也给自己裹上湿布,“好。”   一群人里应外合,往山上跑,这附近几座城池,张大都熟悉的不得了。   带着人边打边退,绕的那群士兵跟无头苍蝇一样。   蒙面将领见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立刻停下步伐。   狠厉道:“放火!烧山!”   无论如何,必须拿下沈清漓,即便是尸体?   ……   浓浓烟雾在山野间弥漫。   火势太快,阻挡了不少去路,张大带着人立刻掉头,又走上另一条小路。   扶光突然变的很亢奋。   跑到了张大的前面,一边向前跑,一边犬吠!   “汪汪汪!”   蔓延着火光的寂静山岭中,回荡着狗叫声。   “扶光,别叫了,小心引来敌人。”   沈清漓又疑惑,“张大哥,你是山里的猴子吗?怎么这么熟悉啊,咳咳咳咳咳……”   张大憨笑道:“以前我们都是偷鸡摸狗的,总要熟悉路径才能逃过追捕,如果不是沈公子,我们恐怕不是饿死就是被人打死了。”   尤其是谢燃!   那家伙是真下死手啊!   沈清漓骄傲点头,“没错,我哥哥就是很优秀!”   张大仿佛找到了知音,“沈公子何止是优秀啊,他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紧张的逃亡慢慢的变成了吹捧沈暮雪。   邵月:“……”   她们不是来郊游的吧。   扶光突然不往前跑了,嘴拽着沈清漓的裤腿,甚至喉咙里发出低声威胁。   沈清漓还是很信任扶光的。   动物比人更能感知危险。   “走……”   当即下令,“后退!撤离陡坡!”   话刚说出口,后面就出现一大批身穿黑甲的天羽军,没有任何前缀,直接厮杀而来。   天孤骑率先挡在前面,厮杀出一片平地。   ‘轰隆隆———’   陡坡上滚下一颗颗巨大石头。   张大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要是继续往前走,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压成肉饼的!   天羽军只有四十多名,但实力不容小觑。   沈清漓到底是十六岁的小姑娘,整夜的体力消耗,已经让她力不从心。   一柄大刀当面砍来。   手持银鞭两端,绷直,挡在头顶。   那人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大刀高高举起。   沈清漓手拿小刀,准备殊死一战。   倏然!   一道利剑穿透这名天羽军的头颅。   沈清漓:“?”   顺着剑矢方向望去。   陡坡之上,沈暮雪身上也是被鲜血染红,拿着弓箭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谢燃扔下手中天羽军的尸体。   “靠!还好听见狗叫了,差点儿就来晚了。”   身后三十六名赤云军立刻冲下陡坡,加入战场。   沈暮雪飞身下坡,一把抱住沈清漓,“漓儿。”   一路以来十分坚强的沈清漓再也控制不住,抱着沈暮雪就簌簌落泪。   “哥哥,哥哥,哥哥……” 第83章 沈暮雪,你别踹我了   “呜呜呜呜呜呜……”   沈清漓放声大哭,“哥哥,我没有保护好爹娘,呜呜呜呜……哥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委屈、伤心、难过……   种种情绪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   沈暮雪紧紧抿着唇,只是一遍一遍抚摸着自家妹妹的后背。   重复着:“以后有哥哥,哥哥也想你。”   很快。   沈暮雪整理好情绪,看向一身血污的邵月,真心道:“谢谢。”   谢谢收留他的妹妹。   谢谢把他的妹妹照顾的这么好。   谢谢在他妹妹孤立无援时,邵月愿意以身相护。   邵月撩了把头发,微抬下巴,“漓儿叫我一声姐姐,这妹妹我就护定了。”   更何况,以她们的情谊,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沈伯父能把沈清漓千里托孤给他们,这是莫大的信任,沈暮雪能忍着一直不找,更是无声的情谊。   她就是死也不能辜负。   谢燃突然挡在两人的视线里,蹲在沈暮雪身边,张开手臂。   “小漓儿,你谢燃哥没死,惊不惊喜啊?”   眼尾轻挑,漫开笑意,“不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吗?”   沈清漓眨巴眨巴眼。   伸手。   戳ing~   “哇,真是活的。”   虽然知道谢燃是假死,但她去过谢家父子的灵堂,现在谢燃活生生在她面前笑,还是有点不真实。   谢燃:“…………”   这兄妹俩都一个样儿。   沈暮雪有些许警惕的抱紧了沈清漓,不满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对我妹妹耍浑。”   【60】。   谢燃咬牙:“!!!”   这个妹控!   他就嘴上说说,居然就给他减好感度!   “喂喂喂,我就缓解下紧张的气氛。”谢燃眼睫微垂,“这么小气。”   沈暮雪目光微凝,带着丝丝审视与试探。   很快敛下情绪。   道:“漓儿,你先带着时安他们去边境,攻城池,记住,对不服者要不择手段,对百姓要仁慈,我和谢燃去与邵将军会和,到时我们里应外合,就能拿下三座城池。”   沈清漓摇头,“不要,我要跟着哥哥。”   好不容易缘聚,她不想马上分开。   双手紧紧箍住沈暮雪的腰。   这是她的哥哥,世界上唯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再也不要分离……   沈暮雪也想把妹妹带在身边,但让别人主帅他实在不放心。   谢燃看着‘密不可分’的两人,酸酸的舔了下唇。   当机立断,伸手把两人分开。   拎着沈清漓就扔邵月身上,“都多大姑娘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啧啧啧,看看,看看,跟一只小花猫一样。”   无声无息的占据了沈清漓的位置———   侧身,半护在沈暮雪身边,与沈暮雪并肩而立,让任何人都不能染指沈暮雪半分。   沈清漓目光一怔,瞬间捏起拳头。   如雨点般往谢燃身上砸,“你才是花猫!谁哭鼻子了?我就是风沙吹进眼睛了而已。”   这点儿力道在谢燃身上如同挠痒痒。   谢燃都不闪躲,任由沈清漓打,哀嚎道:“你们真不愧是兄妹啊,就可着我欺负,你哥踹我,你就拿拳头砸。”   “哼。”   沈清漓吸了吸鼻子,“谁叫你先说我的?你最坏。”   ……不哭了。   沈暮雪有些不满的蹙眉,心思莫名变的烦躁。   【59。】   果然啊,谢燃这厮‘狼子野心’。   居心不良!   醉翁之意不在酒!   谢燃原本还洋洋得意,结果一看沈暮雪,就被胸口的数字吸引目光。   “………………”   我帮你哄妹妹,你又背刺我!   眼神无声的控诉。   沈暮雪:“?”   干嘛?   能哄住漓儿,这是来找他示威的?   【57】。   谢燃整个人都呆滞了。   “~(・・?))”   不是……   他什么都没干啊!   沈暮雪拿出干净帕子给自家妹妹擦擦小脸,“漓儿,我不会有事的,别害怕,你只管放手去做,我会奔向你的。”   家人,从始至终都是他的第一选项。   沈清漓捧着脸上的手,欲言又止,最终抿着唇,点头。   如今今非昔比。   哥哥的责任不止有她,而她自然也不能给哥哥拖后腿。   “哥,我都听你的。”   握紧了自家哥哥的手,“你不要受伤。”   沈暮雪心疼的抚摸着自家妹妹的脸,保证道:“我尽量。”   他会努力让他的妹妹有任性的资本……   谢燃手指微蜷。   “好了好了,有我在,保证你哥一根头发丝都不掉。”   催促道:“天羽军的援军就快来了,邵月,漓儿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行一步。”   说着,就拽沈暮雪的胳膊。   突然!   “嗷———”   谢燃脸色一白,回头一看,扶光又咬他屁股。   “靠!你们一家人就可着我欺负啊。”   连狗都欺负他。   沈暮雪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   谢燃没好气道:“还笑!这不是你训出来的?”   掰开狗嘴,救下自己的屁股。   沈暮雪拍拍狗头,收敛笑容,“好了,我们走吧。”   谢燃委委屈屈往沈暮雪身边靠,“你下次别踹我屁股了。”   “为什么?”   “你踹,狗又咬。”谢燃揉揉屁股,“早晚被你们欺负成四瓣。”   说着,就赖在了沈暮雪身上。   手搂着沈暮雪的肩膀,要借力才能走。   沈暮雪侧眸凝了眼肩上的手,“还不是你太皮?扶光这是把你当同伴了。”   谢燃磨牙,“……你又骂我。”   两人相互搀扶。   沈清漓还想说什么,可触及到谢燃看向沈暮雪的眼神时,又戛然而止。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情大手掐住了。   那是怎样的目光呢?   眸底漾着难以察觉的情愫,透着真诚、小心,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爱,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沈暮雪,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动作,只用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震撼。   沈清漓:“!”   邵月别有深意地问:“你觉得谢燃这人如何?”   沈清漓沉默了一下。   忽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笑容,“哥哥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她能感觉出来的。   每次哥哥伤心、烦躁,谢燃哥都会笨拙的逗哥哥,让哥哥跟他打架,实则是让哥哥撒气。   她不管谢燃如何。   只要这个人能让哥哥开心、幸福,就可以了。 第84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邵月唇角上扬,“欸,可惜了。”   沈清漓疑惑,“可惜什么?”   邵月揶揄道:“媚眼抛给瞎子看。”   就谢燃那家伙,在沈暮雪面前跟个花孔雀似的花枝招展,偏偏沈暮雪一心跟谢燃斗。   完全不开窍。   亦或者,压根就没想到谢燃是对他有意思。   沈清漓咂舌。   完了。   她竟然无法反驳。   但作为忠实的哥控,沈清漓还是倔强道:“这还不是谢燃哥的错?谁叫他每次都挑衅哥哥?”   邵月:“………………”   这真是亲兄妹。   *   大军压境在即,必须要在这之前与邵将军联手,拿下城池,再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内忧。   一行人在山岭间穿梭,躲避着火势,还要与紧追不舍的天羽军厮杀。   谢燃的赤云三十六骑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狠角色,可也架不住一次次的骚扰。   “真是狗皮膏药。”   范小羽甩掉刀上的血,愤恨道:“李家狗贼究竟放出了多少天羽军?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还有完没完了?”   明面上派出数万大军,暗地里还刺杀。   完全就是阴险小人。   沈暮雪看着这些尸体,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或许,这并不是李家皇帝派出来的,而是李元清。”   李家皇帝是毒辣。   但论阴险还得是李元清。   谢燃身侧的手握的‘咯咯’响,“所以李元清才是天羽军真正的主人!”   当初李元清潜伏在军队里时,身边跟着的就是天羽军!   沈暮雪眸里蕴含深沉。   “他们才是真正的父子。”   两人配合着演戏、设局,从十几年前就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沈暮雪注意到谢燃身上笼罩着低气压。   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异样。   像是有一只蚂蚁在心口上咬了一口,不明显,却难以忽视。   ……谢燃已经没有亲人了。   手指动了动,勾住了谢燃小手指,“谢燃,我会尽我所能,为我们的父母报仇。”   相触碰的肌肤升起一股隐秘的电流。   顺着经脉流向了谢燃饱受煎熬、痛苦、飘零的心脏,暖流融入,滋润着即将枯竭的土地,那仅存一颗名为‘希望’的幼苗渐渐长大。   心中意动。   小手指蜷缩,眼底闪过偏执。   “好。”   好可恶的沈暮雪……   一次次靠近他,撩动他,让他不能自己的情很深种。   而沈暮雪呢?   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不断的温暖他。   低喃道:“别钓我了……”   ……快忍不住了。   这句话太轻,沈暮雪一时没听清,就凑的更近一点。   整个人都快进入谢燃的怀里,送上耳朵。   “你说什么?”   比声音更显先出现的是沈暮雪身上的气息,温热的、甘甜的,更是撩拨心弦。   谢燃心间一跳,差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抱上去了。   不舍的往后退了半步。   “别碰我!”   “?”   沈暮雪望着绷着脸的人,也抿着嘴。   不让他碰?   这不是刚在搂他的时候了?   还是说,这家伙话里有别的意思?   谢燃也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干巴巴解释说:“我身上全是血,别给你弄脏了。”   “…………”   他身上已经没有干净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   嫌弃他?   沈暮雪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你在表示我不干事儿?”   挑衅他?   深呼吸。   想想谢燃的病。   想想谢燃也是一心为他。   呼出,“这次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谢燃:“???????”   这次山岭大火蔓延几十公里,所有人都认为沈清漓已经死透了。   也包括邵父。   邵父·邵霄忍着心中剧痛,荡平城中反对的声音,执意举旗抵抗朝中援兵,事后,又亲自带人进山,秉承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夜之间,源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邵家二叔道:“大哥,我们这样反了,真的对吗?”   邵霄冷声道:“皇帝专政,一意孤行,视百姓为杂草,其次沈兄对我们邵家既有提携之恩,也有救命之恩,去年暮雪还救月儿于水火。”   侧眸,凝视着自己的弟弟。   苦口婆心道:“我们忠国,却不能愚忠,我看暮雪那孩子才是正确的选择,否则我们要不仁不义吗?”   这四个字说的尤为的重。   邵家二叔手握紧了缰绳,隐忍至极,马匹落后半步,突然拔出剑,横在邵霄的脖子上。   猩红着眼,“大哥,你知道是我?”   邵霄对这一变故面不改色,似乎早已在预料之中。   叹息一声:“你昨晚手下亲卫离开了三千人,二弟,你何时变的这般?”   “什么是我变了?”   邵家二叔怒喝:“分明是你变了!大哥!我们的爹娘叔伯全都死在战场上!就是要守江山!你现在反的是父母的血!我们家好不容易没有卷进权利纷争,只需要做一家纯臣即可,你为什么要打破安宁!收留沈清漓也就罢了,你还要举兵投奔沈暮雪!”   邵霄愤然抓住剑刃,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流出。   “为什么?”   语气激烈道:“纯臣配良君!你看李家皇帝酒池肉林,沉迷美色,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他睁开眼看过吗!”   “还有,我们能一方安稳,是沈无妄昔日为我们父母布局,救邵家于水火,否则,我们兄弟二人早就奔往黄泉之下了!”   “如今你却要将他的女儿交给皇帝,对他的儿子进行逼杀,你不仁不义!”   昔日邵家也是大将之家。   父母征战,军权在手,权势滔天,差一点儿,他与弟弟就死在大火中,是沈兄的妻子救了他们,沈兄还给他们父母献策,一点点归还兵权,远离京城,镇守难缠的东南。   邵家二叔恍然大悟,“所以沈清漓离开,你故意放任月儿去追,是想告诉沈暮雪,邵家有内鬼,但你是站他的。”   邵霄冷然:“是。”   邵家二叔泪水如注,“哥,你糊涂啊,沈暮雪不过是山匪之身,如何敌得过朝廷的百万猛虎?你这是把月儿推往火坑,对家族其他子弟置若罔闻!”   邵霄闭了闭眼,“糊涂的是你。”   深吸一口气,“城中属于你的暗线这一刻已经全部拔除。”   邵家二叔震惊:“哥!”   邵霄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用力握紧剑,那两人立刻拿麻绳把人捆了。   “走吧。”   往着山岭方向而去,“先去找清漓丫头吧。”   若是活着,万事俱好。   若是……   ——————   预告:   谢燃:“沈暮雪,我喜欢你、爱你。”   沈暮雪:“谢燃……”   【66】。   ——————   团子吃瓜:“哇喔~~表白呢。Y(^o^)Y”   谢燃惊恐:“你不要过来呀!!!!” 第85章 双双掉进地洞   ‘咻~~~~’   ‘砰———’   璀璨的信号弹在天际炸开,在朝阳中分外绚丽。   谢燃面前又被一棵倒下着火的大树阻碍了前进的步伐。   被浓烟都要腌入味了。   人都要烤熟了。   猝不及防听见这一声,光滑的大脑皮层想都没想,直接说:“有病啊,都大火烧山了,还在放烟花!”   “……”   沈暮雪望着那枚信号弹的方向,急切的步伐停下来了。   “是邵将军赶来了。”   这说明内鬼已经被揪出来,是特地赶来找他妹妹的。   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不用着急去源城了,现在先分散划出一道隔火线,以免整座山脉都陷入火海。”   山,是这几座城池的依靠,也掌管着无数家庭的生机,要真是什么都没了。   那部分百姓今年可怎么活啊……   谢燃对沈暮雪的话当然没有异议,“两两一组,拔草去吧。”   说罢,就紧紧跟在沈暮雪的屁股后面。   沈暮雪砍树。   谢燃就拿着断节陌刀砍大树。   沈暮雪挖泥土。   谢燃就看着木头化身耕地的老黄牛。   经过大半天的努力,谢燃成功的……饿了。   赖在沈暮雪身上,望着山下仿佛无边无际的火海。   隐约可见路上是成群结队的百姓,灭火的灭火,运水的运水,士兵和百姓万众一心。   忧伤道:“阿雪,我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们在火势包围圈内。   没水喝,没饭吃,干的还是体力活。   沈暮雪白皙的脸颊被烤的通红,不少灰烬扑在脸上,让人看起来像是一团脏脏包。   用袖子擦擦下巴上的汗。   “来时看见了一处山泉眼,先去喝点水吧。”   “好!”   谢燃疲惫的神态瞬间满血复活,目光心疼的落在沈暮雪脏兮兮的小脸儿上,用手背轻轻触碰被炙烤发热的脸颊。   说出真实目的,“你也该休息了。”   还是又轴又犟。   不知道心疼自己。   沈暮雪身形略微闪躲,疑惑蹙眉,“你想掐我?”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还想着玩闹?   谢燃嘴角一嗤,有些恼火的顶了顶腮,“是啊,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木头脑袋!   拍拍屁股走在前面,没走两步,又回头催促。   “看着干嘛?迷上我潇洒肆意的背影了?”   气鼓鼓的踹了一脚大树。   “嗷!”   用力过猛,脚趾头都疼了,但碍于面子,硬生生压制住想要乱蹦的举动。   一瘸一拐往前走,“跟上啊!”   沈暮雪忍俊不禁的勾唇,只觉得这样的谢燃又傻又憨。   只是这家伙到底在犯什么病?   还是偏执症犯了?   前一秒晴空万里,后一秒就乌云密布,喜怒无常的。   他不懂。   真的不懂。   好不容易解决完口腹之欲,沈暮雪刚要动身继续去阻拦火势,谢燃就又开始作妖了。   “等等等等。”   谢燃夹着腿,“我要撒个尿。”   匆匆忙忙就往不远处的树后跑。   沈暮雪无奈扶额,如今脸色渐暗,山下的火势依旧蔓延。   微风带着灼热的气息吹动垂下的长发。   “!”   风……   沈暮雪心中一惊。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热浪来袭,火中穿过风流,像是增添了一把肥料,助长着火势。   沈暮雪被炙烤的窒息了一秒。   向后跑去,“谢燃!你泄洪呢?还没好吗!”   然而回应沈暮雪的只有汹涌的热浪,火星子已经溅到脚边。   “!”   沈暮雪终于察觉不对劲,“谢燃!谢燃!”   谢燃不会离开他的。   肯定是出事了!   “谢……”   脚下一空,整个人都失重的向下坠落,在半空中,眼疾手快抓住一根藤蔓,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然后脚就踩到了什么,毛茸茸的……   还叫了:“唔!”   “?”   沈暮雪垂头看去,“……”   可不就是谢燃,嘴里还叼着布,布包里包裹着什么,一手抓藤蔓,一手拿陌刀。   谢燃瞪着眼,用头顶沈暮雪的脚,“唔唔唔!”   (别踩我!)   沈暮雪太阳穴‘突突’跳,“你接手完太兴奋了,来这里当猴子玩儿吗?”   谢燃反驳:“唔唔唔唔唔!”   (你不也来了!)   想反抗的动作让藤蔓在空中荡来荡去,沈暮雪隐约听见什么崩断的声音。   抬头向上望去,借着夕阳,清晰的看见藤蔓断了一半了。   “!”   立刻喊道:“别动!藤蔓承受不住我们两个重量!”   谢燃很乖,立刻就不动了。   然而已经晚了。   随着‘绷’一声,两人从空中急速下坠!   沈暮雪立刻调整身型,抓住谢燃的手,抱住!   谢燃瞳孔剧震:“!”   满脑子都是:沈暮雪抱他了!抱他了!主动抱他了!   紧接着,就是他后背砸地的闷痛。   嘴里的布包松了。   “嗷”一嗓子就叫唤出来了,“沈暮雪!你个黑心肝的,又拿我当垫背。”   沈暮雪松开藤蔓,看清布包里都是水果,视线移开。   “其实我是想给你当垫背,但距离地面太近,我还没来得及。”   嘴角挂着一抹没有感情的微笑。   狗东西,乱跑不给他说一声,害的他掉进地洞,不欺负回来,可就没机会了。   谢燃嗤了声,分明是不信的。   “你分明就是想搞偷袭报复我!”   “哦。”   沈暮雪淡淡瞥了一眼,“猜对了,没奖励。”   起身,抬头看向出口,差不多有三十米高。   周围石壁都是向外扩的弧形,跟一个圆形容器似的,他根本没有借力点能飞出去。   又看看一地的藤蔓,以及蛇的尸体。   “谢燃!”   咬牙切齿的说:“你砍蛇,就不能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吗!”   很明显,最开始垂下来的藤蔓不止这一条,而是谢燃全都砍断了。   谢燃拍拍屁股爬起来。   “嗷!我看你饿了,特地出来给你找吃的,掉进地洞被蛇缠上,好不容易脱离危险了,你又掉下来,现在你怪我咯!”   “……”   【60】。   沈暮雪抿着嘴,胸膛起伏,“你是在怪我过来找你了?”   谢燃干巴巴的张嘴,“那你还凶我?”   从布包里捡起果子,还用手擦了擦,直接塞进沈暮雪的嘴里。   “吃吧你。”   给你嘴堵上! 第86章 沈暮雪,我喜欢你、爱你   地洞现在还有些昏黄的光线,落在谢燃的脸上,沈暮雪那颗心也渐渐归于平静。   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   正等救援了。   “!”   等等。   沈暮雪猛地反应过来,“谢燃,你解手完洗手了吗?”   谢燃还在气头上。   说话压根就不过脑子,张口就说:   “没洗!等会儿就让你给我恬(同音)干净!”   他是那么邋遢的人吗?   给沈暮雪摘水果,他可是额外多洗了一遍,就怕沈暮雪嫌弃他。   沈暮雪:“!!!”   这家伙没洗手,就用手擦果子,还喂进他嘴里了!   【59】。   实在控制不自己。   一脚踹谢燃的大腿上,“谢燃!你真恶心!”   随之就恶心的想吐。   这不就跟舔谢燃的那啥一样吗?   “嘶……”谢燃脸白了一瞬,“你要踹死我啊,白眼儿狼,不识好人心,我跟你拼了!”   飞扑上去,摁着沈暮雪。   结果就被沈暮雪一拳打飞,左眼多了一圈乌青。   谢燃不服气,继续想要反抗。   结果被沈暮雪掐着脖子摁在地上,还被打了一巴掌。   谢燃闷哼一声,“嗯~”   现在地洞视线昏暗,进入夏日都穿的比较单薄,由于在纠缠,以至于都能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这娇气的一声喘息。   让沈暮雪浑身一震,有些羞恼的给了谢燃胸膛一拳。   “你闭嘴!”   这家伙故意的吧!   谢燃扶着沈暮雪的腰,没好气道:“那你也不看看自己坐在哪?那里是能随便坐的吗?”   故意扭了扭。   可慢慢的,谢燃心神荡漾,扶着腰的手变成着掐着沈暮雪的腰窝,还假模假样的推了一下。   嗓音轻哑,“不起来?是贪恋我的身体?”   “贪恋你个头。”   沈暮雪当然知道这家伙又犯混劲儿了,嫌弃道:“脏死了。”   离开了男人的三角区。   临走还踹了一脚。   谢燃舔了舔唇,欲盖弥彰的曲起一条腿。   小声道:“是脏,那不还没脏你身上吗……”   声音太小,沈暮雪就没听清,“你嘀嘀咕咕骂我呢?”   谢燃就躺在地上,拿起一颗果子也不擦,直接放进嘴里。   “对啊。”   挑衅道:“骂你是个木头脑袋。”   沈暮雪:“……”   就会骂这四个字吗?   以混不吝和不爱学习的劲儿,究竟谁才是木头脑袋不开窍?   傻狗……   【60】。   夕阳渐渐落下,地洞里的光线一丝丝消失,阴冷的潮气如细细密密的银针般扎入沈暮雪的身体。   视线渐渐模糊。   让他手脚发凉,呼吸都变得艰难。   靠在石壁上,手紧握着衣领,紧紧闭着眼,妄图欺骗自己。   可惜他骗不了自己。   “没有光了……”   地洞里黑漆漆一片,沈暮雪整个人都被恐惧所支配。   手颤抖着从衣领里拿出那颗夜明珠,微弱的光亮只能让沈暮雪看清眼前一寸。   却也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谢燃靠在另一边,可能是累着了,整个人都精神不济。   余光中看见了那颗夜明珠。   瞬间给谢燃刺激的精神了。   “好啊!你还说只是把邵月当妹妹,她送你的破珠子,你还贴身戴着!”   “……”   沈暮雪冷冷的瞥了眼谢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谢燃更气了。   生人?他是熟人,熟的不能再熟了。   一屁股坐在沈暮雪身边,挤上去,手就去扒拉沈暮雪的衣领。   沈暮雪不耐烦道:“你是狗吗?乱刨什么?”   用手肘把人捅开。   谢燃随口就说:“刨屎。”   沈暮雪抿着嘴,“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你不但有病,还是个骗子!”谢燃现在头重身轻,说话也没轻没重,“你骗我,这分明就是你和邵月的定情信物。”   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有什么不能说的?还要骗他。   好像他永远都不可能跟沈暮雪交心,他永远都挤不进沈暮雪的心,哪怕一个边边角角的位置都站不住。   沈暮雪不明白谢燃在生气什么。   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   只是手捧夜明珠,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真的很怕……   他会疯的。   谢燃气狠了,直接上手去抢,却被沈暮雪一拳打开。   “沈暮雪!”   谢燃脸色惨白,险些没爬起来,“我恨死你了!”   眼里闪烁着泪光,可惜在黑暗中,沈暮雪完全没有注意到。   偏执到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沈暮雪。   心里一横。   扑上去!   一口咬在沈暮雪的嘴角!   沈暮雪:“!”   这家伙还有疯病?   上来就咬人!   谢燃见沈暮雪没有反抗,又把脸埋进沈暮雪的脖颈,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没敢用力,但也留下了一个印记。   “沈暮雪,我死了你是不是都不会哭?”   虎牙在大动脉上研磨,似乎只要沈暮雪的回答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会狠狠的咬下去。   沈暮雪在恐惧中脑袋本就转的慢。   现在更懵了。   “你属狗吗?从我身上下去!”   伸手去推,推不动,反而让谢燃抱他的力道更大了。   吃痛的低吟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死不死的?你想死我可不陪你。”   谢燃眼睛混沌,嘴唇已经发青。   张嘴咬下!   “我不想死,我还没有让笨蛋喜欢我,我不想死了他都不知道我的感情。”   意识模糊的胡言乱语。   沈暮雪也渐渐反应过来了,“谢燃,你是不是被蛇咬了?”   心里狠狠一坠。   慌了神。   伸手在谢燃的身上去摸。   谢燃自言自语道:“你那么好,那么多人喜欢你,我死了,你肯定隔天就把我忘了……”   说着说着,一滴泪悄无声息的滴入沈暮雪的脖颈中。   沈暮雪被这滴泪灼的皮肤发烫。   “你就……这么喜欢小漓吗?”   喜欢到念念不忘,意识迷离之际还要执着不放。   深吸一口气,“谢燃,你先告诉我,蛇咬你哪里了?”   又推了推谢燃。   谢燃呜咽着把他抱的很紧很紧,怀揣着浓浓的不舍与眷恋。   “不是啊。”   苦笑一声,“清漓是妹妹,我要宠她,惯她,讨好她……”   “才能……才能让阿雪……多看我一眼啊……”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伴随着呜鸣砸在沈暮雪的耳畔。   振聋发聩!   沈暮雪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什么?”   月亮从乌云后出来,清冷如绸的光线洒落进地洞。   谢燃缓缓闭上眼睛,泪水还挂在眼尾,身体失去力道,滑入沈暮雪的怀里。   手还不死心的握着爱人的手。   不甘道:“沈暮雪,你总是看不见我,我……”   “喜欢你。”   “爱你。”   “你却……不要我……” 第87章 毒发后的胡言乱语   【62】。   【63】。   【64】。   【65】。   【66】。   沈暮雪双眼瞪大,闪烁着难以置信,愣愣的看着怀中的人,心跳如鼓点般急切猛烈的跳动,思绪骤然混乱,连呼吸也难以控制。   扶着谢燃的手心沁出薄汗,手不自觉抚上谢燃的脸颊。   “谢燃,你说什么?”   借着月光看清了谢燃此时的面貌,左眼乌青,脸色苍白,嘴唇已经泛着惨烈的青色。   俨然是一副毒发的模样。   ———跟鬼一样。   “……”   默默放下谢燃的脸,沈暮雪平移开视线,这个画面视觉冲击力有点强。   呼出一口气。   “真是傻透了。”   被蛇咬了还不说,只顾着跟他斗嘴、打架,就一声不吭地扛着。   如果不是毒发,让谢燃意识不清,再加上被刺激了,估计以他刚才的精神状态,谢燃在对面死了他都不知道。   将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解开谢燃的腰带。   脱下谢燃的上衣。   寻找了一圈,除了满身的伤疤,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   视线下移,落在了谢燃的腿上。   靠上,距离‘那处’很近的位置有四个不起眼的小孔。   “……”   不是吧。   真咬‘命脉’上了?   谢燃的状态实在是不能再拖了,也容不得沈暮雪发散思维,认命的给谢燃脱了裤子。   伤口暴露。   好消息:没有在‘命脉’上。   坏消息:在大腿根。   沈暮雪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连带耳廓也跟着一阵燥热。   自己安慰自己道:“我只是在救人,没有别的意思。”   现在只能把毒先吸出来再说。   俯身。   抱住谢燃的腰。   低头……   吸*着。   一口。   两口。   吐出的血都呈现发黑的状态。   谢燃迷迷糊糊睁眼,感觉身上凉凉的,有人在*他的**!   但奈何身上没有力气。   只能虚弱的垂眸看去,头在他的腰下麻木的执行着**。(下文有些,联想一下吧(╥﹏╥))   “……”   谢燃自嘲一笑。   真是要死了。   居然梦见沈暮雪给他学口语了。   真是舍不得啊……   “沈暮雪……”   “阿雪……”   低低喃喃的呼喊着,唇齿间黏糊不清。   沈暮雪吐掉嘴里的毒血,血已经隐约能看见红了。   “嗯?”   一喜,“谢燃,你感觉怎么样?”   岂料,谢燃突然大吼一声:“我下辈子一定干死你!”   再也不要分离……   再也不要……   挂在眼尾的泪终是落了下来,也彻底失去意识,手无力垂落。   沈暮雪脸上的喜色瞬间归于平静。   “……”   秉承着不跟伤员计较,尤其是蛇毒上头的伤员。   深呼吸,准备继续吸毒。   结果就看见……   雄姿英发。(没招了)   “!”   还不如死了算了!   “艹!真是会恶心人!”   没好气地扇了一巴掌,岂料对方非但没老实,反而还更‘开心’了。   “……”   莫名感觉自己的手不能要了。   直到血液颜色恢复正常,沈暮雪这才停下,可心中依旧忧心忡忡。   谢燃中毒的时间长,毒素肯定已经进入身体,没有草药,恐怕还是难撑过今夜。   正在忧愁之际。   猝然想起凡有毒物,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借着月光在地洞里寻找,就在谢燃刚才做过的地方,一株杠板归被压的不成样子。   “呵。”   沈暮雪又是气又是笑,“真是傻人有傻福。”   用陌刀把草药捣碎,敷在谢燃的伤口上。   看着剩下的草药许久。   拿起。   放进嘴里。   扶着谢燃的头,视线在谢燃的脸上游走,最后落在谢燃发青的嘴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好了两下。   才低下头颅。   吻上!   渡药。   做完一切,向来心思沉稳的沈暮雪,此刻思绪也变得凌乱起来。   ‘你却不要我……‘   这短短的五个字却饱含着无数苦涩心酸。   清冷的眸色微垂。   “毒发后就胡言乱语。”   抬眸是谢燃,垂眸是谢燃为他摘的果子,每一颗都很干净,是被小心清洗过后放进布包的。   说是布包其实也是谢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布料。   唯一干净的一块布。   “……真是傻子。”   傻透了。   拿起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放在嘴边轻咬,甜味顺着唇瓣流入口中,蔓延向四肢百骸。   后知后觉的手软、腿软。   “别死啊。”   谢燃,你别死。   【70】。   他们身上没有信号弹,周围都是大火灼烧的气息,中途一棵树倒在洞口,火光照亮了整个地洞。   沈暮雪只能抱着谢燃,警惕着。   不知在火光中待了多久、等了多久,只是一遍遍麻木的抚摸着谢燃的额头,去探谢燃的脉搏,确定谢燃还活着。   整夜都没有合眼。   天边即明,那棵树也燃烧的差不多了,沈暮雪睡意朦胧间刚合上眼。   就感觉到怀中人一阵骚动。   然后……   “谢燃!你给我松开!!!”   勒着他的腰就开始啃他的脖子,真有病吗?!   谢燃笑的张狂,“阿雪,你别挣扎,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他亲到沈暮雪了!   这个意识让谢燃兴奋的毛孔都张开了。   舔了舔昨晚咬的牙印,印记已经淡了许多,又叼着皮肤,加强了痕迹。   “好香啊,阿雪。”   “!”   沈暮雪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了一般。   这家伙在干嘛?   吃他的肉?   还在嚼?   “谢燃,你醒醒,你看清楚我是谁!”   饿了可以吃果子啊!   吃什么人!   “我不醒。”   谢燃死不松手,“醒着我碰你你就要打我,我的梦里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得听我的,反正我都要死了,我啥也不怕!”   “沈暮雪!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心都疼了。”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准喜欢别人。”   “不然我做鬼都要鬼压床,让你每天晚上都在梦里被我翻来覆去的‘烙烧饼’。”   谢燃兴奋的说了一大堆。   最后闷闷道:“沈暮雪,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为什么你就不看看我呢?”   “我那么努力让你开心,顺你的意,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逗猫,让我上房绝不上树,可你怎么就是个木头脑袋啊。”   “以后没有我,谁能逗你开心啊……”   ——————   完了,有点顶风作案了_(´ཀ`」 ∠)_。   被关小黑屋还没出来呢,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了(;´༎ຶД༎ຶ`)。 第88章 沈暮雪,你喜欢我吧   “你那么闷,没人开解你,你会把自己憋死的。”   “沈暮雪,你怎么那么坏,让我死都死的不放心。”   “没有我,别人欺负你怎么办?”   “谁给你撑腰?”   哼哼唧唧说了许多许多,全部都在担忧沈暮雪的以后。   “……”   沈暮雪明白了,这家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口无遮拦的。   还歪曲事实。   【71】。   嘴角微微上扬,坏心眼道:“那你醒过来,当面给我说啊。”   谢燃执拗道:“那不行,也不是我害怕嗷,真的,我一点都不怕,主要就是吧……”   “沈暮雪会讨厌我。”   想到这一点,可给谢燃委屈坏了。   嗷嗷叫唤着在沈暮雪身上作威作福,扬言要给自己这些年的委屈报仇。   沈暮雪:“……”   你除了能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凭什么你要讨厌我!昂!小爷要身材有身材,要智商有身材,要样貌……有……”   失神一震,抚上自己的下颌,那处的伤疤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要样貌有身材。”   委屈道:“你凭什么啊,就算你漂亮、聪明、能干、文武双全、勤劳、认真、善良有爱心,但是你身材不如我好啊。”   “我们就不能互补一下吗?”   话锋一转。   “不行!”   “你必须喜欢我,除了我,你谁都不准喜欢。”   “我死都不要跟你分开!”   “沈暮雪,你喜欢我吧。”   “……”   谢燃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很久很久,牢牢扒着沈暮雪不肯松手,仿佛要将这辈子的话全部都要说完。   沈暮雪又感觉到这家伙对他的脖子虎视眈眈了。   没有任何犹豫。   拿起石头就往谢燃的后脑勺上砸。   “!!!…………”   谢燃猝不及防就晕了。   沈暮雪一双秀丽的剑眉微蹙,凝视着谢燃若有所思。   “毒傻了?”   太阳正当头时,地洞口横着的树被人挪开。   范小羽向里面伸头。   “老大,老大你还活着吗?”   目光倏然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嗓子里的话尽数哑然。   又把头收回去。   刀疤脸看范小羽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疑惑的也伸头进去看。   “……”   “?”   其余三十三个人也好奇,也伸头去看,看完之后的表情如粘贴复制一样,全都面无表情,像是在憋着什么一样。   赵戈紧赶慢赶的来了。   疑惑问:“你们在这儿杵着干嘛?老大和沈公子找见了?”   范小羽不语,只是一味的指地洞口。   赵戈:“?”   探头探脑去看。   “……”   怎么说呢?   难以置信地问:“老大这么勇吗?”   不怂了?   范小羽一言难尽的问:“沈公子不是很爱干净吗?能纵容老大在这下面把他办了?”   两人的衣服都凌乱的不堪入目。   尤其是谢燃,就只穿了亵衣,外裤都没有穿,那斑斑点点的痕迹啊……   欸呀!   羞死人了!   下嘴也狠,看看沈暮雪的脖子,没有一块儿好地方了。   一个小个子男生问:“这不是关键性问题,问题是我们现在该进去打扰他们吗?”   谢燃靠在沈暮雪的怀里睡。   两人明显还在‘温存’。   范小羽当头一拳,“你不要命了!当然是等着了,沈公子不要面子的吗?到时候双腿打颤,肯定觉得难为情啊。”   赵戈还心眼儿道:“我看老大挺娇的,你站反了吧。”   刀疤脸严肃点头:“言之有理。”   范小羽指着两人的手都在哆嗦:“???你们,你们!你们居然敢背叛老大的站位!你们觉得,就老大那个身板儿,谁能压得住?”   赵戈:“万一老大就好这口呢?”   刀疤脸:“万一老大愿意为爱撅屁股呢?”   其余人一脸的恍然大悟。   范小羽:“!”   世界观重刷中……   一群人就把地洞口里三层外三层守的严严实实,一只虫子想爬进去都被碾死。   愣是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沈暮雪睡醒之后都快下午了,在地洞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谢燃的人找来。   “?”   那群人该不会傻呵呵跟着邵将军汇合后就走了吧。   “……”   还真有这个可能。   “嗷……”谢燃缓缓苏醒,揉着后脑勺,“靠,哪只小鬼敢打我……”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石头。   接着晕。   沈暮雪欲盖弥彰的把石头放回原位,“手滑了。”   主要是谢燃在地洞里醒过来,肯定就知道那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尤其是……吸蛇毒。   太尴尬了。   他有点处理不好。   总之,解决问题,不如解决导致问题的人。   上面。   邵霄灰头土脸的押着弟弟,看见三十六人跟土匪一样蹲守在这里。   十分警惕。   赵戈手放在身后大刀刀柄上,“邵将军安好,我等乃谢小将军手下赤云三十六骑。”   邵霄突然被自己口水呛住。   “你们!是赤云骑!”   曾经的垂城可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聚集之地,这三十六人以谢燃为首,直接闯城屠杀。   凡是手握刀具者,一个不留。   足足三千多名官匪,一夜之间被这群人杀了个干净,天亮了还能安抚百姓,半威逼半利诱的仅仅用半日就让那些余孽及百姓安分守己。   这里面随便挑一个人,都是军营里副将的水平。   邵霄整理了一下心境,“那谢小将军和暮雪在何处?”   三十六人看天看低,一下就都变得很忙。   还是沈暮雪在下面听见声音。   “……这里!”   这群人该不会一直在外面守着吧……   *   “嘶啊……”   谢燃揉着脑袋上的纱布,“他爹的,疼死我了。”   挣扎着坐起来。   范小羽赶忙制止,“老大,你醒了?先别动哈,你脑袋上两个大包,大夫说都脑震荡了,要躺着休息才行。”   谢燃傻眼:“???”   看看房间,很陌生。   又看看范小羽,和脑袋上清晰的疼痛感。   发出疑惑:“我没死?”   范小羽大大咧咧道:“没死,蛇毒已经解了,就是脑袋上的伤比较重,老大,你身子骨这么弱了?居然给自己摔两个大包。”   谢燃脸色一白。   他没死!   那……那……那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迷迷糊糊的画面。   沈暮雪在他的双膝间……   脸瞬间爆红成猴屁股。   不巧,正主还正好进来,两人四目相对。   谢燃的心跳乱了节奏,强劲的跳动后是更猛烈的跳动,悸动不已。   羞赧问:“阿雪,你那口气咽下去了吗?”   (‘那口气’请忽略不计)。 第89章 打死谢燃他都不认!   ⁄(⁄⁄⁄ω⁄⁄⁄)⁄   有点忐忑,又有点小羞涩。   “哎呀!”   也不顾脑子上的伤,掀开被子就盖住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羞死了!阿雪!你怎么那么热情啊!”   步骤全乱了。   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沈暮雪:“………………………………”   范小羽:“(;゜0゜)!!!”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_☆)是他想的那个吗?!   小眼神放着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又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在说什么?”   沈暮雪脸上的笑意温柔,“你中蛇毒后就晕了,我只是给你服用了草药而已。”   不认。   打死谢燃他都不认!   “ʕ•ᴥ•ʔ。”谢燃把被子掀开一角。   那只是他在做梦?   略带失落的狗狗眼茫然的看着沈暮雪……心口的数字。   71……   撒谎!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才让沈暮雪对他的好感度直接飞升的!   医师端着药碗进来,把药直接塞沈暮雪手里。   说:“喂的时候吹一吹,别把人烫着了。”   沈暮雪:“?”   给他干嘛?   刚想把药让给范小羽,结果原本站着范小羽的位置空无一人。   视线下移……   “……”   人正撅着屁股往椅子下钻。   范小羽见自己被发现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我东西掉了,找找。”   医师收拾着自己的医箱,嘴上絮絮叨叨地说:“还好蛇毒被及时吸出来,否则啊,敷再多的药,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活了。”   沈暮雪脸颊瞬间爆红,“!!!”   怎么就说出来了!   谢燃脸更是红成了猴屁股:“……”   原来只是吸蛇毒啊……   范小羽吃到第一手新鲜大瓜,兴奋的脸都憋红了。   怎么办?   想分享。   医师背好自己的小箱子,“?”   你们都红脸,我是不是也该陪一个?   赵戈前脚踏入,后脚就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不太对劲,没有任何迟疑,一手揪出范小羽,一手扛起医师,转头就跑,走之前还不忘帮两人把房门关上。   一室寂静,落针可闻。   沈暮雪率先打破僵局,端着药走到床边,递出去。   “自己喝了。”   他把自己哄好了。   他是在救人,又没有什么其他心思,就只是画面旖旎了些罢了。   谢燃那段时间半梦半醒,实在不知道哪些事情是真实的,但医师说的应该没错,只是他理解错了而已。   是沈暮雪帮他吸了……   蛇毒。   那……那些表白、耍赖、乱‘啃’是真的吗?   小眼神探究的去扫沈暮雪的脖子。   如果是真的,沈暮雪的脖子应该全是牙印和‘红红紫紫’……   可是皮肤很光滑,很白,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一部分是他在做梦?   心下有了主意。   顿时躺在床上耍无赖,“阿雪~我手软脚软,头也晕,你喂我吧。”   沈暮雪:“……”   你刚才在床上当蛆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认命的坐下。   谢燃有些新奇:这么好说话?   这就是好感度上涨之后的天大福利?   也没有任何犹豫,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枕在沈暮雪的肩膀上,顺手还给自己盖了被子。   视线若有若无的想往沈暮雪衣领里探,但沈暮雪穿的很得体,他看不见。   沈暮雪就看见谢燃的眼睫毛眨啊眨。   “……你得干眼症了?”   “你就不能盼着点儿我好吗?!”   谢燃用脑袋去撞沈暮雪的下巴,却忘了自己脑袋上还顶了两包。   “嗷嗷嗷嗷,我的头!”   委屈抱头·jpg。   沈暮雪嘴角扬了扬,舀起一勺药,放在谢燃的嘴边,“喝吧。”   谢燃眼珠子一转,傲娇抬下巴。   “医师说要吹一吹。”   双眼期待的眨眨眼,就等着沈暮雪噘嘴吹。   沈暮雪一脸麻木。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嘲笑,勺子一扔。   ‘叮———’一声。   给谢燃吓的浑身一抖。   怂了。   “其实,其实也可以不用吹的,我皮糙肉厚,烫一烫也没啥事……”   说着说着就想起沈暮雪脖子上的吊坠。   立刻就雄起来,“不行!你必须给我吹!你伤害了幼小又脆弱的小心……嗷!”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暮雪一把摁住头。   药直接往嘴里灌。   “咕噜咕噜咕噜噜……”   谢燃:完了!我在陆地上要被淹死了!   药碗见底,沈暮雪才动作优雅的松开手,完成任务一般,把药碗往桌上一放。   开诚布公地问:“谢燃,你是断袖吗?”   他无法确定谢燃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意识不清的胡言乱语,还是沉积已久的肺腑之言。   他需要确定。   谢燃咽了咽口水,嘴里还弥漫着浓浓的苦味。   “我,我……”   干巴巴的看着数字,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说。   万一把沈暮雪吓跑了呢?   可……   “如果我是呢?”   可他不想骗沈暮雪,也不想忍……   沈暮雪深深的凝视了谢燃几秒,整理衣衫上的褶皱,起身。   点点头,“好。”   抬脚离开。   步伐很快,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燃身边人去楼空,只给他留下了满脑袋的问号。   好?????   好什么?   他的回答究竟对没对啊?   出门碰见医师还在给赵戈嘱咐这两天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吃药、换药。   沈暮雪绷着脸,上前问:“请问谢燃的毒伤到脑子了吗?”   赵戈、范小羽:“?”   老大又干什么蠢事了?   医师如实回答:“没有,我保证他没有被毒傻。”   沈暮雪手指碾磨着衣服布料,颔首离开。   转身之际,唇角上扬。   砸两下就连自己是做梦还是犯傻都分不清。   也在瞬间明白,以前谢燃突然间的喜怒无常,都是在暗戳戳拈酸吃醋。   傻狗。   【72。】   ‘木头脑袋……’   沈暮雪嘴角的笑意僵直,有些笑不出来了。   “……”   原来,谢燃也没骂错啊……   路过邵月的小院门口,就听见一名侍女疑惑的问:“有谁看见小姐送给清漓小姐的妆粉了吗?就遮瑕力最强的那一小盒。”   一众侍女都摇头称:“没看见。”   侍女茫然:“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   明明上午收拾的时候都还在清漓小姐的梳妆台上摆着呢……   沈暮雪耳尖红了红。   步伐加快,迅速离开了案发地点。 第90章 铁杵磨成针   营帐中,沈暮雪刚进入,就看见邵霄押着自己的弟弟跪在中央。   “暮雪……沈公子。”   邵霄忍痛改口,“我弟弟被皇帝蒙蔽,派人追杀清漓丫头,是我身为兄长没有做到管教之责,请沈公子,从轻处罚。”   他自然知道军令如山,自家弟弟的做法无异于是背叛了他。   可,这是他唯一的弟弟。   是父母老年得子,是他照顾着长大的,也是昔日在京城唯一的牵绊。   “我没有做错!”   邵家二叔依旧执拗,红着眼眶,“父母遗愿就是希望天下太平,他们是反贼,若是跪谢救月儿之恩,我可以跪,可他们现在是谋逆!”   ‘啪———’   “住嘴!”   邵霄怒呵:“三十军棍还没叫你清醒吗?”   邵家二叔身后血迹斑斑,明显打板子时是下了狠手的。   邵家二叔低着头,不吭声。   沈暮雪视线凉薄的落在邵家二叔身上,却没有走到他面前,步伐停在了邵家二叔的身形,   “二叔,家父曾说过,邵家心怀天下百姓,为民而战,如今百姓流离失所,李家沉溺于花前月下,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   “今日有谢燃,有我,揭竿而起。”   “明日就有英雄好汉,以民心而为。”   “当根基飘渺之际,总会有一名人物站出来保国家太平。”   “二叔,你要将心怀天下者赶尽杀绝吗?”   “百姓需要的不是愚忠。”   沈暮雪的眸平静的纯粹,像是一潭包含危险的深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人像是在看一根无足轻重的野草。   邵家二叔被这一眼摄了心魄。   心里坚硬的盔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一直执着的东西在一夕之间瞬间瓦解。   瞪大的眼里逐渐出现了悔恨。   膝行两步,面朝沈暮雪,重重的磕下头。   “沈公子,对不起,清漓小姐的死,我愿意以死谢罪!”   他错了……   邵霄被气的没脾气了。   他今天上午嘴皮子都磨出皮都没让自家弟弟思想转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想到沈暮雪三言两语就可以了。   当即也跪下。   “暮雪,伯父求你,我就这一个弟弟,是父母托孤,是我纵容了他,饶他一命,哪怕……哪怕打断他的双腿双手……”   “邵伯父!”   沈暮雪大惊,立刻错身,从侧面扶起人,“您使不得,清漓没有死,月儿也没有,她们都还活着,已经跟忠德侯汇合,准备与我们里应外合拿下这三座城池。”   邵霄震惊,又老泪纵横,“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沈暮雪又说:“二叔已经醒悟,清漓一事我也无法干预,二叔需要道歉的人也不是我,但二叔手下的人放火烧山,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必须有所责罚,才能服众。”   邵家二叔垂着头,“我愿带着手铐脚镣游街示众。”   邵霄也说出判决:“撤掉副将一职,从小兵做起,直至再立战功。”   邵家二叔看向沈暮雪,见沈慕雪没有反驳。   脸上露出笑容。   “我愿意!”   解决完这一事,各个将领也都来了,连谢燃都穿着轻甲慢步进来。   沈暮雪拇指蹭了蹭腰间的香囊,眉头不自觉拢起。   “你不再休息休息?”   昨日刚中蛇毒,就睡了一晚上,今早才沾上床,喝了一碗药,又睡了一个时辰,头上还顶着两个包呢。   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下床了。   “我在这里也是坐着,一样的休息。”   谢燃很自觉的坐在沈暮雪身边的椅子上,身体倾斜的靠近沈暮雪,第一时间就闻见了沈暮雪身上的味道。   嘴里调笑:“阿雪~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啊,心疼我了?”   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僵住,不可置信的吸了吸鼻子。   “?”   胭脂水粉的味儿?   闻错了?   刚才是有药味盖住了,所以没闻到吗?   沈暮雪身体向另一侧倾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谢燃的额头上。   “不是,我怕你残了讹我。”   往他身上拱什么?   说是傻狗,真把自己当狗了?   谢燃狠狠的磨牙,大手一捞,钳制住沈暮雪的蜂腰,凑近闻了个真切。   香味就是从脖子上传来的!   “靠!沈暮雪!你趁我卧病在床,就出去沾花惹草了吗?!”   低声愤懑不已。   伸手使劲去擦沈暮雪的脖子,   想要将闻了就想吐的味道全部抹去,附加上自己的味道。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绝对能把房顶儿掀了!   沈暮雪抓住谢燃的‘狗爪子’,有些心虚地移开眼,“没有,涂了点儿水粉。”   谢燃看着沈暮雪的脖子,明显有些不太信。   “你涂水粉做什么?”   以前最多也只是熏香,哪会涂抹这些东西?   他记得偶尔沈清漓涂多了,沈暮雪还会教育、念叨来着。   沈暮雪眼神闪躲,“昨晚在地洞里被虫子咬了,遮上以免引起没必要的猜测。”   谢燃的狗狗眼里充满了不信。   但也不深究。   因为注意力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准确的说,是被沈暮雪握住的手。   咬唇偷笑。   阿雪牵他的手了!   主动的哟!   沈暮雪与诸位将军商讨着计策,一边还要注意着谢燃的反应,以防这家伙又作妖。   但谢燃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哄。   只是牵牵手就一直傻笑,乖乖坐着,仿佛幻视到谢燃身后摇成螺旋桨的尾巴。   赵戈在身后只觉得没眼看。   太不值钱了。   没看出来沈公子是故意哄你玩儿吗?   等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决定明日一早就动身,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人都走光了。   谢燃还在盯着那只手。   沈暮雪:“……”   挑眉一笑。   手指‘不经意’滑过谢燃的手心,明显感觉到那只大手震颤一瞬。   问:“在想什么?”   谢燃也不知道沈暮雪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一道电流直逼心脏,让他脑袋里全是烟花。   说话也不过脑子了。   “在想铁杵磨成针。”   “?”   这脑袋里有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暮雪觉得好笑,“想这个做什么?”   谢燃逼近了些,双目炯炯有神的对视着,一字一句道:“持之以恒啊,铁杵不成针,我就使劲魔(同音),进去魔、拼命魔。”   “如果还不行,就让他下不来床……” 第91章 阿雪,你也出来遛弯吗?   沈暮雪不笑了。   谢燃也傻了。   “呃……”   咽了咽口水,“不是,我的意思是针嘛,魔(无助妥协)多了手疼,得卧床休息……”   爹啊!   他究竟在说什么啊!   (╯°□°)╯︵┻━┻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暮雪看某人紧张的不敢动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是觉得有趣。   倒也没觉得谢燃有多冒犯他……   却故意问:“谢燃,你的浑话真的是张口就来,你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吗?”   谢燃抿了抿嘴,觉得有点干。   立刻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心中庆幸,可算给自己找到一件事干了。   “我谢家可都是忠贞不渝的。”   混不吝的将手撑在沈暮雪椅子的扶手上,水润的唇张口就说:“阿雪~我都摸了我的手了,是不是该对我负责?我的手可只有我未来的媳妇或者夫君才能碰的。”   还适时的露出一点娇羞。   似乎在说:我把清白都给了你,你可要对我负责呀。   “……”   沈暮雪忽然觉得谢燃有几分可爱。   ———傻的可爱。   配合的挑起谢燃的下巴,上下仔细打量,想要说容貌不佳之类的话逗谢燃。   可恍然想起,谢燃从前很满意自己的脸。   但自从下巴破相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自己的脸好看,甚至迷糊之间也对这件事有些自卑。   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阿燃,我负责的话,你何时嫁给我?”   手指碾磨着谢燃带着水光的唇。   脑海中浮现那一刻的画面……   平日里嘴硬的很,可这张唇吻起来却十分的软,明明昏迷不醒,却还很配合的吞咽、伸舌头……   谢燃又傻了。   不对啊。   不对!   完全不对!   正常这个情况,沈暮雪不应该已经追着他打了吗?   怎么还反过来调戏他了?   沈暮雪学坏了!   还是……   谢燃略带狐疑,问:“你小时候说,长大了要嫁给我,你还记得吗?”   昨晚荒郊野岭的,沈暮雪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沈暮雪眼底憋出一团火苗,“不是你眼瞎?我都在你旁边解手了,你还把我当小姑娘?这句话不是你对我说的?”   狗东西。   温柔一点儿就给他皮痒!   把谢燃的脸甩开,直接一脚踹上去,“颠倒非是,那你再去鱼池里泡着吧!”   谢燃挨打了。   对味儿了。   心里舒服了。   不要脸的凑上去,“阿雪,来,你再打一下。”   沈暮雪:“…………”   这辈子就没有听到过这么无礼的要求。   *   半夜。   谢燃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最后翻身起床,敲响了赵戈的房门。   “你睡了吗?”   “开开门,我有问题要问你。”   “赵戈?”   敲了半天,房间里终于有动静了。   赵戈脸黑成锅底了。   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有事!”   谢燃当做没看见,自来熟的搂着人肩膀,把人带到院子里。   “嘿嘿,你也没睡着啊。”   “(#゚Д゚)。”   赵戈心里一阵鸟语花香,眼里都冒火星子了。   他还没睡着吗?   他是被吵醒了!想装耳聋都装不了!   谢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一个人,但一直没表白。”   赵戈:“………………”   这个‘朋友’是谁,好难猜啊。   谢燃继续说:“他觉得时机到了,你觉得他该怎么做?”   他不傻。   就从他醒来那一刻就发现了,沈暮雪对他的态度变了。   会主动跟他靠近。   会容许他越界。   会撩他。   不是撩而不自知的撩,是故意的,有安抚他、照顾他的意思。   而且……   那72的数值太晃眼了,都快发金光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数值!   赵戈一面麻木,“你的朋友是不是在地洞下做了什么,才导致他喜欢的人改变了?而且我觉得你朋友头上的两个包很不寻常,依角度来讲,不像是坠落时撞的,倒像是人为。”   “……”   谢燃硬着头皮说:“我朋友也觉得是这样的。”   揉了揉头顶的两个包。   所以合理怀疑,那些事不是他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是沈暮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情愫,选择的下下策。   “那你觉得我朋友该怎么做?”   他现在不敢随意乱来,一步错,步步错。   因此在沈暮雪装糊涂时,他只能顺着、迁就着。   可是……   沈暮雪回应他了呀!   赵戈直视ing———   “……”谢燃挠挠头,“好吧,我该怎么做?”   赵戈打了个哈欠,“我远不如你了解沈公子,但依我之见,沈公子对待感情远不如你灵光,你能让沈公子对你有好感,那就说明你对沈公子是有吸引力的。”   “我教不了你该怎么做。”   拍拍谢燃的肩膀,“你只管做自己,该如何做,也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只是旁观者。   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他只能看见双方呈现出来的模样,真实心理,他不是沈公子肚里的蛔虫。   感情,还得靠自己。   谢燃盯了赵戈几秒,“你说了好像没说。”   赵戈实在忍无可忍,转身进屋,把谢燃关在门外。   沈公子怎么不来把老大打晕!   谢燃从小院离开,心里实在平静不下来,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于是……   又去爬了沈暮雪的墙头。   想从窗户翻进去,结果推了半天没推动。   “!”   靠!   都入夏了,睡觉还锁窗户,沈暮雪不能在里面闷死吧!   不死心,又绕到房子后面,去推后窗。   结果还是一样,被锁死了。   “…………”   这是在防贼呢?   最后,目光落在房顶上。   飞上去!   开始揭瓦!   轻手轻脚揭开瓦片,探头探脑的往里瞧,看不太清床的方向,就继续揭,把瓦摞的整整齐齐。   身后突然传来清清冷冷,略带火气的声音。   “怎么想着做梁上君子了?”   “嘘———”   谢燃专心致志偷瞄房间里,“小声点儿,别吵醒……???”   突然浑身僵直。   “!!!”   喉结紧张的滚了两下,一帧一帧的回头,正好瞧见沈暮雪脸上不达眼底的笑意。   “呵呵……”   谢燃那个心虚啊,“阿雪,这么晚了你还出来遛弯儿呢?”   ——————   好消息:从小黑屋出来了。   坏消息:另一本又进去了(;´༎ຶД༎ຶ`)。   第二更稍微等等哈,大概中午能出来。 第92章 哥哥,好哥哥,阿雪哥~   企图扯开话题。   “你知道吗?我去找赵戈,他也没睡觉。”   偷偷的把瓦片盖回去,想要掩盖‘罪行’,“还拉着我聊天儿呢。”   沈暮雪斜睨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这是你上房揭瓦的理由?”   都揭了两平方的瓦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特地来翻新的。   “……”   谢燃摸了摸鼻子,又心虚的把瓦片盖回去,想要欲盖弥彰粉饰太平。   猛然反应过来,梗着脖子问:“你半夜不睡觉去哪了?”   男人嘛。   半夜出去。   这两点听起来就感觉不对劲。   沈暮雪眉尾一跳,“如此良辰美景,自然是与佳人私会去了,你有意见?”   他站在月光下懒懒散散地笑,说话时尾音轻扬,自己只觉得是在逗弄‘小狗’,可谢燃却被那点漫不经心地笑晃的失了神。   怎么……   怎么怎么感觉这么勾人了?   谢燃的小心脏‘噗通噗通’一下下跳的铿锵有力,像是要冲破胸膛的枷锁,飞到沈暮雪身上一样。   倏然红了脸。   沈暮雪:“…………”   这家伙在害羞个什么劲?   谢燃手里玩着瓦片,像是不经意的问:“那……佳人是我吗?”   实则手心紧张的都出汗了。   小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暮雪,迫切又忐忑,还暗藏了些许风暴。   仿佛在说:你敢说不是你就死定了!   沈暮雪弯腰低头,半披发从肩头垂下,扫过谢燃的脸庞,沐浴过后的清淡梨香就这么悠悠传入谢燃的鼻翼。   沈暮雪语气平淡道:“阿燃,你脸好红啊。是发热了吗?”   眼尾无波,就仿佛只是礼貌的询问,却让谢燃忍不住多看几眼,多吸几口。   心脏更是发了疯的跳。   严重怀疑他会死在心跳过快上面。   “沈暮雪!”   谢燃气急败坏了,“你快说啊,你不睡觉是出来找哪个佳人的?”   大胆的伸手扣住沈暮雪的腰。   问:“脖子上还戴着邵月送的夜明珠,你还要私会佳人,怎么不忙死你?”   委屈了。   酸了。   他要开始闹了!   沈暮雪猝不及防被人抱了个满怀,手刚撑在谢燃的腰腹上,就听见‘夜明珠’三个字,顿时觉得被咬过的嘴角又疼了。   思索了一下。   双目直视对方,说道:“谢燃,我……”   想要解释的话卡在嘴边,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   他被谢燃调戏过太多次,这人也太多次在他面前耍浑,两人打打闹闹十几年。   在立场方面是能很坚定的相信对方。   可……   沈暮雪这一眼像是要看清谢燃灵魂深处。   他不知道这次的表明心意是不是谢燃的一时兴起,又或者是捉弄他的新手段。   也暗骂过自己没出息,能被谢燃一两句话乱了心。   所以他需要一遍遍确认。   一次次肯定。   他怕,怕这是假的,最后两人之间生了嫌隙,连并肩携手同行的基础信任都没有。   谢燃眼里满怀期待的盯着沈暮雪。   “说啊。”   手臂收紧,心里也紧张道:“你说吧,就算你还出来幽会佳人,我保证不生气。”   沈暮雪望着冒火的双眼,“…………”   这句话他不信。   “阿雪。”   谢燃突然把沈暮雪嵌入怀中,头埋进沈暮雪的肩颈里。   闷声道:“别怕,我爱你。”   他只是没有沈暮雪聪明,但他也不傻,而且他足够了解沈暮雪。   这人谨慎的很。   万事都想要在掌控范围内,但感情却单纯的像白纸一样,而他们又斗了十几年。   在他表明心意后,沈暮雪并没有躲起来,这就已经是向他走了一步。   走一步就可以了。   剩下的九十九步他可以走。   沈暮雪浑身僵直,只能任由谢燃抱着。   又听谢燃继续说:“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是真的气你,也是真的想要压你的风头,可是后来懂事了,明白一些道理后,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是李家皇帝希望看见我们这样。”   他不得不欺负沈暮雪。   他们两个打得越狠,李家皇帝就会对他们两家越放心。   但两人结下的梁子又让他不好意思低头。   久而久之,有段时间他也深陷其中,好在去军营的那一年他醒悟了。   可是他醒悟后,却又将要面临着家破人亡。   他不敢表露心意,怕沈暮雪喜欢他,又怕沈暮雪不喜欢他。   更怕他死了……   “我知道,地洞下不是梦了。”   “阿雪,你为我吸蛇毒、喂解药,你不是对我无动于衷的。”   “我发誓,我在地洞中所言有半个字的虚假,就让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吃不到肉,孤独终老,暴尸荒野,永不得善终。”   一字一句坚定而认真。   【73】。   【74】。   沈暮雪听的耳朵发热,嘴角的弧度却不受控制上扬。   那颗忐忑的心也渐渐归于平静。   “你。”   伸手搂住了谢燃的腰。   谢燃还担心沈暮雪会不会不相信他,结果就听见这云里雾里的一个字。   傻眼:“啊?”   沈暮雪低声道:“等的佳人,是你。”   他相信谢燃说的是真的。   也愿意赌一把。   人生苦短几十年,何必要当缩头乌龟?   他不否认,他听见这些话是欣喜的,也是愿意的。   是谢燃的话,他可以尝试。   “什么?!”谢燃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阿雪,好阿雪,你再说一遍?你在等谁?我吗?我是佳人?”   沈暮雪瞧着开心到不能自已的人。   嘴角勾了勾。   故意说:“对啊,家人,一家人,你小我两岁,叫声哥听听?”   谢燃心头一片火热,哪里看不出这人在故意逗他?   狗狗眼闪过精光。   赖在沈暮雪的身上,“哥,哥哥,好哥哥,阿雪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说的话也是真的吗?”   沈暮雪偏过头,躲避谢燃说话时喷洒的气息。   “谢燃,你要乖才行。”   只要乖乖在他身边就行……   谢燃满口答应,“我最乖,乖的不得了……”   视线在沈暮雪的脖颈上顿住。   那里斑斑点点,藏在衣领下让人不易察觉,倏然想起白日的胭脂水粉味。   原来是藏印记了啊!   喜滋滋笑着。   道:“那你什么时候满足我的愿望?”   沈暮雪觉得这家伙高兴傻了,“什么愿望?”   谢燃脑袋一热。   “就是……”   “*死你啊~” 第93章 大哥哥and坏叔叔?   沈暮雪:“………………”   脸上的柔情渐渐凝固,眼睛里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谢燃还在沈暮雪身上乱拱、乱闻。   还不禁庆幸自己都还记得。   嘿嘿。   他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沈暮雪别想糊弄他。   可笑着笑着就察觉出不对劲。   冷。   气氛冷了。   谢燃猛然惊醒,“呃……阿雪,不是不是,我是想说给我个名分……”   然而解释已经晚了。   沈暮雪皮笑肉不笑的咬牙道:“谢燃!”   谢燃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完犊子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拳头就招呼到脸上了,打得他措手不及。   “嗷!”   头磕在横木上,惨叫道:“我聪明又伶俐的脑袋。”   还暗中护着沈暮雪的身型,以免沈暮雪动作之间从房顶上掉下去。   结果却忽视了自己。   身下的木头根本撑不住两人的体重和打闹的力道。   ‘咔嚓’一声。   断了。   沈暮雪、谢燃:“!!!”   两人双双从房顶上坠落,谢燃抱紧了沈暮雪,后背‘哐’一声砸地,堆放在一起的瓦片也掉下来。   谢燃又赶忙翻身,用自己的后背扛下所有。   沈暮雪愕然:“谢燃!你身上还有伤!”   妄图推开谢燃。   谢燃却紧紧抱着沈暮雪不撒手。   “我皮糙肉厚砸了也就砸了。”   死死护住身下人,别有深意道:“阿雪,永远都不要再推开我了。”   沈暮雪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这傻子。   也亏得身体健壮,否则自己都能把自己折腾死。   试问:谁能中蛇毒差点死了,第二天晚上还能生龙活虎的上房揭瓦?   谢燃看沈暮雪在发呆。   装作无意道:“阿雪,今晚好像要下雨啊,你这房间不能睡了,要不去我房间睡吧。”   通过窟窿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明日定然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沈暮雪眉心一跳,“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刚有点好感,就想把他往床上拐。   【74】。   “!!!”   怎么又减了!   谢燃眼睛瞪的像铜铃,“我没演戏啊!”   ‘砰———’   又被揍了一拳。   谢燃:“………………”   最后,谢燃如愿以偿的让沈暮雪睡上了他的床,而他……   打地铺。   哭唧唧咬被子·jpg。   凭什么啊!   他的未来媳妇,他的房间,他的床,他怎么就不能上床睡了?   “阿雪?”   半夜三更,谢燃听见床上人呼吸平稳后,做贼心虚的趴在床边,轻轻叫了一声。   没反应?   “(☆_☆)!”   谢燃贼笑一声,轻手轻脚爬上床,不敢掀被子,唯恐惊醒了心上人,就隔着被子一点点靠近沈暮雪。   在一拳距离的位置停下。   猛吸几口独属于沈暮雪的味道。   沈暮雪侧躺着,背对谢燃,黑暗中缓缓睁眼,余光向身后瞥了一下,无声勾唇。   坏狗……   这才放心入睡。   而谢燃身边就是心爱的人,压根就兴奋的睡不着。   之前在军营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可这次就只有他和沈暮雪两个人啊。   孤男寡男,深夜独处一室。   想想就让他激动的不能自控。   可想着想着,就看见了沈暮雪脖子上的荧光。   ———来自邵月送的夜明珠。   “……”   靠!   这件事还没给他解释呢!   叫醒沈暮雪?   算了。   他没这个胆子,肯定会挨揍。   于是乎———   干瞪眼到天亮!   *   源城与忠德侯的封地之间的三座城池对此严防死守,可惜依旧抵不过千军万马。   沈清漓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银鞭。   抬手。   发号施令道:“攻城!”   自己一女当先冲在前面,手中银鞭挥舞的虎虎生风,力道强劲,银鞭上隐藏的锋利刀刃几乎都是将人割喉致命。   邵月亦是不遑多让。   双锏的破空声如雷贯耳,听见声音的人都没活过两秒。   天孤骑十人在军队中精准击杀猛将。   而时安、时玖在张大的带领下,早就偷偷摸摸入城,也就在这时,冲到城门前,将看守士兵一举击杀。   城门大开。   攻下城池后,沈清漓站在城墙之上,眺望京都城方向,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眼里饱含泪水,却强撑着不肯落下。   转身回首,看着城墙下跪着的一地地方官员。   “沈小姐……不不不,沈将军,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与您为敌也是迫不得已啊。”   “对对对,我们以后一定都听您的,让我们一条命吧。”   “都是皇帝下令让我们死守的,我们也想投降啊。”   “……”   求饶声哀嚎遍野。   沈清漓神色岿然不动,语气森然道:“立刻斩首!”   压根就不听狡辩。   若是明是非,又怎么会对李家皇帝助纣为虐?   若是真想投降,又怎么会让士兵倾巢而出,妄图将她们一击毙命?   巧言令色。   墙头草。   毫无傲骨。   若是这些人自尽,说不定她还会高看一眼。   时安对沈清漓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当即拔刀,跟砍萝卜似的,眼都不眨全砍了。   秦尘(前忠德侯)被这一幕惊到了。   目露欣赏。   不愧是沈无妄和姜南溪的孩子,杀伐果决,身上豪气万丈。   回头再看看自己儿子……   被这一幕吓得两股颤颤,目瞪口呆的盯着沈清漓,害怕的直往后躲。   看着那么乖,笑起来那么甜的小姑娘。   竟然杀人不眨眼!!!   “呃……”   一口气没上来,吓晕了。   秦尘:“………………”   心中琢磨着:看来是该锻炼锻炼了。   就算他再如何教育,没有经历过风雨,始终都很脆弱。   另一边,谢燃和邵将军联手,夺下一座城池。   速度之快,让城里的百姓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城主更迭了。   无他。   就打人措手不及,硬冲。   尤其是谢燃一马当先的模样,跟猛虎下山似的,那些个小兵光是看着都胆寒。   一个人就有横扫千军之势。   更别提身后那威风凛凛的赤云三十六骑,杀人不眨眼,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就好像在享受杀戮。   百姓们就这么看着谢燃一行人下马进城,全都跪伏在道路两侧。   没有一个人敢开腔。   小孩子看见谢燃那凶神恶煞的脸,直接吓哭了。 第94章 哥哥,你压不过啊   小孩母亲急忙捂嘴,哭声却已经引得所有人注意。   父亲挡在一家人前,求饶道:“饶命……”   比血腥先来的是一股清香。   衣摆扫过男人的手,沈暮雪从怀里掏出一颗麦芽糖,蹲下与小孩平视。   笑盈盈道:“吃糖吗?”   伸手温柔的替小孩拭去眼角的泪水,注意到小孩面黄肌瘦。   清冷的眼眸露出悲悯。   扯唇对小孩母亲说:“这几日城里会搭建粥棚……瘦肉粥,记得带孩子来。”   小孩母亲呆愣着点头。   小孩也不哭了,捧着糖,泪水还挂在眼角,傻愣愣的看着沈暮雪笑。   “谢谢,谢谢大哥哥。”   小孩脸颊粉扑扑的,害羞的埋进自己母亲的怀里,又忍不住偷看。   然后就看见谢燃一身血腥的走过来。   “阿雪。”   “……”   小孩子嘴一瘪,又哭了,“娘亲,有坏叔叔。”   已经尽力克制戾气的谢燃:“……”   作势就要揪小孩儿打屁股。   “靠!你叫我什么?!叔叔?!我很老吗?快!也叫我哥哥。”   怎么能跟沈暮雪差辈了呢!   小孩哭的更凶了。   沈暮雪忍俊不禁的拦下谢燃,“好了,跟孩子计较什么?”   谢燃:“…………”   他不能跟小孩儿计较,会显得他好小气。   摸了摸脸上的疤,自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给自己憋的难受的要死。   沈暮雪注意到这一点,偷偷勾谢燃的手指。   轻声道:“阿燃,你刚才很勇猛。”   谢燃的狗狗眼瞬间就清澈了。   “真的?”   “嗯。”   沈暮雪抿着嘴笑,“真的。”   谢燃这下开心了。   阿雪又叫他阿燃欸,还叫的好甜。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谢小将军被轻而易举顺毛,乖乖跟着沈暮雪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谢燃身后有条尾巴都摇出残影了。   范小羽一脸坏笑,“哇哦~ʕ•ᴥ•ʔ,这真不愧是掉过地洞的情谊哈。”   手肘杵刀疤男,“你见过这么不值钱的老大吗?”   刀疤男也调侃道:“以后可能会一直看见的……对了,你有没有感觉赵戈今天很奇怪,好像有一肚子怨气。”   范小羽点点头:“没错没错,他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赵戈跟鬼一样飘过。   “……”   你们大战前夕一夜未眠试试看啊!   本来在山里就整宿没睡,结果半夜还被‘望妻石’揪起来谈什么‘我有个朋友’。   刀疤脸、范小羽立刻噤若寒蝉:“……”   这怨气,比鬼都大。   而跟在所有人后面的邵家二叔,远远看着那两道相携相伴而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神色黯然的垂下眸。   大军压境在即。   压根就没给沈暮雪多少时间整顿,当天晚上就对其中最后一座城池发起猛攻。   同时,沈清漓也配合着从正面攻击。   兄妹二人排兵布阵,让本就腹背受敌的敌军直接晕头转向,再加上那两座城的‘惨烈’,军心动摇,乱了阵脚。   不到两个时辰就拿下城池。   两军在主街道上相遇。   沈清漓率先飞奔,“哥哥!”   前两天见面的时间太短,短到她这几天都以为是梦。   “我想你了。”   扑进沈暮雪的怀里……   “???”   手不可置信的摸摸,茫然抬头,就对上谢燃那张大脸,“…………”   谢燃咧嘴一笑,“不想你谢燃哥吗?”   沈清漓灵动的努努嘴,“哼,不想,我只想哥哥。”   毫不犹豫扔开谢燃,又投入自家哥哥怀里。   尽显小姑娘的娇俏。   跟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沈暮雪抱着自家妹妹得意的瞥了一眼幽怨的某人。   周遭,秦尘身边有秦寿,邵月也去到邵将军身边,各个兄弟携肩而去,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有谢燃。   站在原地不动,直勾勾的看着他。   任凭周围人来人往,恍若遗世而独立,孤寂、落寞,像极了路边没人要的小狗。   沈暮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条小狗只会跟着他走……   莞尔一笑。   伸出手,“阿燃,过来。”   谢燃惊喜抬眼,眸底触动,心间像是淌过暖流,心驰神往,回过神时,手已经放进了沈暮雪的手里。   还别扭道:“唤狗呢?”   他可记得清楚,以前叫扶光的时候,都是:扶光,回来。   沈暮雪脸上的柔和变成不达眼底的笑,甩手,“那你别沾边儿。”   “欸欸欸!”   谢燃不可能不沾边,“我没说不牵啊,你唤,随便唤。”   沾!   必须沾!   沾上就不可能再把他丢掉了!   沈清漓圆溜溜的杏眼直勾勾的看着那只手,整个人都被雷的外焦里嫩。   “┬─┬ノ(゜-゜ノ)。”   不是啊。   这才几天啊!   上次重逢时不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眉眼抛给瞎子看吗?   怎么感觉突然变成哥哥在主导这段感情了?   QAQ!   哥哥还没捂热,就要被大尾巴狼叼走了!   很想冲上去把那两只手分开,但是她不可以的。   “哥哥……”   你压不过啊。   仰头,有点想哭了。   换做旁人,谢燃早就把人从沈暮雪怀里揪出来,扔出十万八千里远了,可偏偏这个人是沈暮雪的心肝宝贝妹妹。   手臂用力,搂住了沈暮雪的腰。   谢燃故意挑眉:看,我们是一家人了。   沈清漓:“(#゚Д゚)!”   这是在调戏哥哥!   沈暮雪:“…………”   现在不挑衅他了。   改挑衅他妹妹了?   摆开腰间的手,“收敛点,被你开屏的尾巴收起来。”   带着沈清漓就往城主府方向走。   谢燃得瑟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把他松开了?   “阿雪!等等我啊,你也牵着我走呗,来来来,牵手。”   沈暮雪不理会。   这么多人看着呢,没脸没皮的。   谢燃继续说:“阿雪?阿雪!你理我啊,你都对我这样那样了,你不会是不想对我负责吧,这不行的,得给我名份……嗷!我的屁股!”   说着说着就被踹了一脚。   沈暮雪顶着周围窥探的目光,耳尖布着可疑地红晕,快速离开社死现场。   秦寿失神的凝望着这一幕。   感觉心都碎了。   “不———”   难怪那天谢燃打他那么狠。   原来是‘护食’啊。   他还没展开追求,就创业未半而中道……呃……中道啥来着?   秦尘:“……”   你‘不’个毛线。 第95章 谢燃半夜翻窗   房间内。   时安蹲在角落里啃盘子,凶狠的磨牙吮血,像是把盘子幻想成了谁似的。   沈清漓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等着自家哥哥给她交代。   沈暮雪则是从从容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没入嘴呢,就被自家妹妹抢走。   “哥!”   “……”   沈暮雪空无一物的手施施然放在桌面上,“怎么了?”   沈清漓搬着椅子挪到自家哥哥身边,“你真的喜欢谢燃哥?不是一时心软?”   关于谢燃的情愫……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昔日送邵月姐回家,在城墙上谢燃逆光而来,背起自家哥哥,她就感觉到不对了。   那是一种情感强烈到无法再掩饰的地步。   但她关心的是自己的哥哥。   以前是直的啊……   对男风一事秉承着别来沾边、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   怎么突然间就弯了呢?   沈暮雪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眼尾上扬,就这么笑眯眯的盯着沈清漓。   沈清漓:“…………”   好吧,自家哥哥就不是个心软的人。   沈暮雪揉揉沈清漓的头,“那你是什么态度呢?会不喜欢哥哥了吗?”   面对妹妹,他内心其实是忐忑的。   情绪上头时不顾一切,可冷静下来,却能知道,他们未来的路并不好走。   家人的认可、世俗的眼光,还有对士兵的影响……   种种。   太多了。   沈清漓鼻头一酸,起身抱住了沈暮雪。   “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只要你是幸福的,虽然我是妹妹,但我也可以是你的港湾、靠山。”   所以,做随心所欲的沈暮雪吧。   沈暮雪心里也不禁感叹:妹妹还是长大了……   谁知沈清漓突然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爹爹和娘亲知道的。”   “……”   沈暮雪即便再聪明,此时脑袋也是懵的,“什么???”   沈清漓吸了吸鼻子,笑嘻嘻道:“就是有次你和谢燃哥在院子里打闹,画面嘛有点……嘿嘿……”   沈暮雪的脸黑了。   沈清漓将那天晚上沈无妄的反应细细描绘了一遍,才说:“爹爹只是懊悔没有给你早点找媳妇,却从没怪过你的感情,最后爹爹还妥协了,只要你喜欢就好。”   沈暮雪:“…………”   这件事他竟然完全没发觉。   难怪啊……   谢燃假死时,爹会去谢燃的牌位前悼念。   “爹怎么会误会?”   他跟谢燃斗了十几年,他爹是知道的,如果没有人引导,绝不可能往那方面想。   此时,在角落里的时安回忆起来了。   也不咬盘子了。   反而把盘子把自己的脸挡上,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暮雪一瞧:“……”   没办法,太了解了。   时安立刻滑跪认错:“公子,我不知道老爷问的是那个意思啊,我只是如实说话呀(;´༎ຶД༎ຶ`)。”   沈暮雪叹了口气,“去墙角蹲着。”   时安哭唧唧的:“是。”   沈暮雪转念间又发现了华点,问:“你又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爹娘不可能告诉漓儿的。   沈清漓也心虚的不敢说话。   沈暮雪猜测道:“你又去找爹的私房钱,然后躲床底下不敢出来了?”   沈清漓:“嘿嘿。”   沈暮雪无奈的笑一声,“以后没钱了给我说。”   没有爹娘,还有他。   沈清漓像小时候一样,蹲在地上,抱着自家哥哥的腰,把头靠在自家哥哥胳膊上。   “那我要好多好多钱,要买好多好多漂亮小裙子。”   “可以。”沈暮雪无限纵容。   沈清漓笑着哭了。   哭的无声。   最后控制不住自己,把头埋进了沈暮雪的怀里。   “哥哥,我们没有爹爹娘亲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多希望这都是梦,大梦之后,她从丞相府的床上醒来,爹爹娘亲还在她的身边。   该多好啊。   沈暮雪如哽在喉,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漓儿,你还有哥哥。”   另一边。   谢燃在一众宝库里翻找,把好不容易整理规整的库房又翻的乱七八糟。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他都把几个库房都翻了个底朝天了。   不能这么穷吧。   “老大,你最好在找很重要的东西。”范小羽抱着账簿阴森森的从后方出现。   “靠!你走路没有脚步声的吗!”   谢燃吓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扔,正好砸范小羽脑袋上。   范小羽:“……”   “我们是什么!是高手!你看谁家高手走路百米开外就被发现的!”   范小羽心里的火‘噌’的冒上来,“还有啊!你知道我费了多少人力才把库房清点好吗!”   他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头还没沾上床,就被拽起来,说是老大进库房了,给他吓得鞋都没穿就赶来了。   毕竟……   有前科啊!   在边境城差点儿就败光家底!   谢燃也心虚了瞬间,又笑着揽着范小羽的胳膊,“有夜明珠吗?大小适中,能挂身上的那种。”   “?”   范小羽打量了谢燃片刻。   脸上忽然露出坏笑,“老大,你还要送给沈公子?”   谢燃点头。   “你就说,有没有就行了。”   “有!”   范小羽也爽快,“明天给我放一天假。”   谢燃犹豫了一下,“成交。”   最后两厢欢喜,范小羽开开心心回到自己的小院,正好碰见洗漱好的赵戈。   炫耀道:“你早点睡,明天我要睡到晚上!老大给了我一天假期哈哈哈哈哈。”   赵戈:“?”   很不想打击这人,但……   “明天我们要迁至源城,你确定要睡?”   “……”   范小羽笑意僵硬。   完蛋。   上当了!   *   沈暮雪送走了妹妹和时安,刚关上房门,窗户就开了。   “……”   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自顾自解衣服,“不累?”   “累啊。”谢燃轻轻合上窗桕,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暮雪的动作,“但是看见你就不累了。”   蹑手蹑脚的像是来偷情的。   沈暮雪被这个想法恐吓住了。   宽衣解带的手顿住,转而抄拢衣襟,“出去,我要休息了。”   虽然都是男人,但……这家伙可心思不纯。   “喂喂喂,我可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第96章 亲!使劲亲!   谢燃凑上去,搂住沈暮雪的腰,“连礼物都没拆就赶人,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匣子。   沈暮雪:“……”   就这副流氓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件待拆的‘礼物’呢。   谢燃不怀好意的用手指勾住沈暮雪的腰封,轻轻一挑,腰封落地,‘哐’一声砸在地上。   从里面掉出了:软剑、银针、药粉包、城防图、小个印章、荷包……   “……”   这是怎么藏下的?   由心发问:“城防图你也要随身携带?不怕别人夺走了?”   这可是一城中最重要的布防,别人都掘地三尺给藏起来,沈暮雪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随着腰封落地声,沈暮雪心里也落了一拍,攥紧指尖,眉宇间微怔,强迫自己佯装不在意的勾起嘴角。   抬了抬眼。   “我身上才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   指尖挑起谢燃的下巴,声音温润柔和:“你不会让任何人近我的身,会用命护我。”   这几年谢燃一次次把他护在身后。   哪一次不是用命在护他?   依谢燃的性格,圈了地盘就不可能让他人踏足,除非谢燃死了,可若是谢燃死了,他也难逃了。   谢燃感觉被触碰的地方一片火热,热的他血液都沸腾了。   舔了舔干涩的唇。   “阿雪……”   嗓音低哑,“你在撩拨我。”   手臂陡然用力。   附身坏心眼儿道:“你知道我离京时立过什么誓吗?”   沈暮雪的手僵在半空。   太过……   嗫嚅道:“什么?”   谢燃喉咙里发出两声闷笑,放下手里的盒子,扣住沈暮雪的后脑勺,目光灼灼的对视,又一点点向下暧昧游移,落在鲜红水润的唇上。   “再次重逢要亲死你。”   “!”   沈暮雪本能的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就要抬腿踹死谢燃。   可谢燃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性格鲁莽又急躁,反而是一点一点的低头,一寸一寸的靠近。   小心翼翼。   仿佛是在珍惜这一刻。   又像是在给沈暮雪推开他的机会。   若是谢燃野蛮下嘴,沈暮雪多少也会打几下,可偏偏这样的谢燃让他心疼、心软。   吻落下……   唇**缠……   谢燃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手臂肌肉绷紧,想要把沈暮雪融入他的骨血,又舍不得弄疼沈暮雪。   那双眼睛如猛兽锁定了猎物一般紧紧盯着沈暮雪。   让沈暮雪心脏一片火热。   太炙热的情感,使沈暮雪彻底放纵了自己,伸手搂住了谢燃的脖颈,缓缓闭眼、抬头。   ……   …………就亲了一下…………   沈暮雪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感觉到腰间的那只大手正在粗鲁的作祟。   “谢燃……”   “阿雪。”   谢燃嗓音缠绵道:“你真好亲。”   目光极具侵略性的游走着。   吻也慢慢偏移……   沈暮雪胸膛起伏,剧烈的呼吸着,刚才胸腔中的空气仿佛都被压榨的一干二净。   脖子上又疼了。   跟在地洞那次差不多。   缺氧的大脑渐渐平复,手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无力的推拒着。   “谢燃,别……”   谢燃叼着锁骨,道:“知道,我就亲亲。”   要慢慢来。   要让他的阿雪熟悉他的亲昵。   不能把人吓着了。   ……一刻钟后……   沈暮雪清冷的眉眼染上了*色,气质不减,反而多了妩媚的味道,看着就像勾人心魄的妖精。   谢燃喉结滚动,不理。   沈暮雪眉头微蹙,“谢燃!”   ‘砰——’   一拳打过去。   “够了,再乱来你给我滚出去。”   对谢燃来说,这一拳就跟豆腐撞脸上一样,像是在调情。   却炸毛了。   “嗷?凭什么啊!你把我勾的上火,你被我亲*了,你就不管我了。”   给他自己还说委屈了。   欺身而上。   “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然而迎接他的又是一脚,硬生生给踹下床。   沈暮雪随之坐起身,脖子上一片**,锁骨也布满牙*,衣衫半褪。   “自己不*,想得寸进尺?”   把亵衣抄拢,挡住了一身春光无限。   “嗷———”   谢燃被踹了个猝不及防,在地上滚了两圈,叫喊道:“我要跟你那么快,你就该哭了。”   沈暮雪眼角都羞红了。   拿枕头精准的砸在谢燃的脑袋上,“闭上你的狗嘴。”   他,没经历过……   谢燃刚爬起来,就被砸了个正着,嗷一声嗓子就往床上扑。   笑呵呵道:“你恼羞成怒了?没关系,你男人强就是你强,我不会笑话你的。”   沈暮雪斜眸睨了眼得寸进尺的某人。   脸上的春色渐渐消退。   不说话。   谢燃:“…………”   完了。   玩笑开大了。   “阿雪~我嘴都亲软了,你要对我负责啊。”眼珠子一转,落在沈暮雪的嘴上,傻笑道:“你的初吻是我的了。”   他亲到了!   他的!   全是他的!   以后他的阿雪也会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沈暮雪那点儿火气被谢燃拱的没了脾气,但心里总想找点儿场子。   听闻这话,眉尾上扬。   坏心眼儿道:“这是你的初吻?”   谢燃使劲吸了口沈暮雪身上的味道,连连点头,“当然,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就算装纨绔,也只是看那些人跳跳舞,我绝对没有碰。”   补充道:“当然,他们也别想碰我。”   沈暮雪嘴角上扬,状似无意道:“可惜了。”   【75】。   谢燃眉心一跳,有了不祥的预兆。   就听沈暮雪继续说:“我没有把初吻留在这一刻。”   谢燃:“!!!”   这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般砸在谢燃脑袋上。   脑子里疯狂回忆、搜索。   当即不干了。   “是谁?昂?你好快告诉我啊,是谁亲了你!我保证不生你的气!”   他要去活剐了那人!   贱人!不要脸,诅咒你一辈子吃不着一口肉!天天出门平地摔……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严防死守十几年,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偷了家?   是他去军营的那一年?   还是他假死的那半年?   沈暮雪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游走,‘贴心’的给人把亵衣穿好。   “阿燃,我累了。”   无情的推开谢燃,“去给我打水净身,我要休息。”   谢燃现在抓心挠肝,怎么可能听话?   抱着人不肯撒手,“你快说!不说我就……我就……”   沈暮雪揶揄挑眉,似乎在问:你就怎么样?   谢燃快把自己气死了。   “我就赖你床上!”   ——————   第一遍大改忘记截屏了_(´ཀ`」 ∠)_。 第97章 谢燃的狗胆儿肥了   直接抱着沈暮雪完成十字固,躺在床上不动了。   沈暮雪忍俊不禁,就任由着谢燃保持沉默。   等了许久。   谢燃终于低头,“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说你不行,阿雪哥,暮雪哥哥……”   等着吧!   等他套出话,那家伙就别想活!   “……”   这种话道歉方式……   呵。   还真是回旋镖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暮雪也估摸着逗弄的差不多了,在谢燃的怀里转身。   主动在谢燃的嘴角亲了一下。   哄道:“是我心甘情愿给的你。”   “啊?”   谢燃人都傻了。   沈暮雪好笑道:“我给你吸蛇毒,自然也要给你服草药,嘴对嘴,以口相渡。”   声线轻柔缓慢,故意撩拨着谢燃的心弦。   谢燃脑袋里晕乎乎的。   心甘情愿亲他?   嘿嘿!   阿雪早就亲他了!   呃……各方神仙,他收回刚才的诅咒,莫怪莫怪,小两口闹情趣呢。   突然。   谢燃反应过来,“你亲我,我居然不知道!亏大了!”   当即死皮赖脸的求亲。   “阿雪,你再亲一下,让我重温一下。”   “……”   今晚亲少了?   沈暮雪忍俊不禁得把人脸推开,“够了,去给我打水。”   谢燃看了眼爱人空荡荡的脖子被红痕占领,心情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又得知两人之间第一次接吻还是沈暮雪主动。   整个人都像是脚底踩着棉花一样。   “mua~”   重重的亲了一口,才喜滋滋的穿好衣服去给沈暮雪打水去。   沈暮雪望着离开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傻狗。”   手指摸上锁骨。   清冷的眸中也尽是占有。   他喜欢谢燃,也喜欢谢燃对他的占有欲和霸道,这让他觉得谢燃是非他不可的……   【76】。   可摸着摸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夜明珠呢!   “谢!燃!”   这狗东西!   就知道一乖准没憋好屁!   被叫的人早就撒丫子跑了。   想把夜明珠扔了,但又怕真惹怒了沈暮雪,于是偷偷潜入邵月的院子,把夜明珠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又忙不迭的去给沈暮雪打热水。   做好心理准备才进屋,就见沈暮雪端坐在床榻上,衣衫整齐,地上扔着脏掉的裤子,明显是在等着谁。   谢燃装傻:“热水来了,我给你擦?”   今夜屋外漆黑,房间里点着几盏烛火,橘黄色的光线隐隐绰绰的照亮房间。   双手端着水,也没顾上关门,丝丝缕缕夜风灌入……   沈暮雪伸手,“珠子给我。”   先不说他怕黑,更何况那还是别人送给他的,这是一份心意。   谢燃把盆子一放,“给不了,我已经扔给邵月了,你不喜欢人家,还把人家送的东西天天带在身上,你什么意思?”   拿起自己带来的匣子。   一步步靠近床边。   高大的身躯压下,将沈暮雪禁锢在床榻与自己之间。   猜测道:“还是你有什么不得不佩戴的原因?”   “就例如……”   夜风呼啸灌入,热浪滚滚,吹灭了房间里的烛火。   沈暮雪的视线霎时间陷入黑暗。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抓住了谢燃胳膊。   “谢燃!你故意的!”   声音里藏着颤抖。   谢燃把人抱进怀里,打开匣子,里面摆放着五六颗大小各异的夜明珠,让微弱的光亮重新在沈暮雪的眼前绽放。   谢燃的猜想得到了印证,“你怕黑。”   他真笨。   时至今日才敢确定。   心脏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紧紧抱着自己的心上人,拿起一颗拇指盖大小,荧光却分外绚丽的夜明珠放在沈暮雪的手里。   低声安抚,“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曾经他每次进入沈暮雪的房间,总会看见沈暮雪的房间角落里会留有一盏蜡烛。   只认为是时安守夜留着的。   可上次在地洞,黑暗中,沈暮雪拿出了夜明珠……   只是当时满脑子都是‘他要死了’的恐惧感,又看见沈暮雪不管他,反而捧着破珠子,被刺激狠了,压根就没往深处想。   如今慢慢回过味来,才惊觉,他还是忽略了沈暮雪。   沈暮雪的紧张感得到了缓解。   ‘砰———’   一拳把人揍翻,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谢燃身上。   “偷我东西,还熄灯。”   咬牙切齿的又打又踹,“谢燃,你的狗胆真是肥了!”   不能直接问?   非要吓唬他!   “嗷嗷嗷嗷!阿雪!轻点!我错了!靠!别打我腰子!嗷———我的屁股!”   谢燃被打的在房间里连爬带滚,压根儿就不敢还手。   等一个打累了,一个反抗累了。   哀嚎声才渐渐平息。   谢燃衣衫褴褛的瘫在地上,腿还压制着沈暮雪的脚,紧紧禁锢着沈暮雪双臂。   夜明珠散落一地,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阿雪,以后我都陪着你,不会再叫你一个人身处黑暗了。”   谢燃心疼死了。   那么坚强的阿雪,竟然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沈暮雪心里的气撒的差不多了。   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   看了眼某人,又移开视线,心里无端的想着:其实……从你出现的那天,我的生活里就渗进了一道光。   警告道:“再有下次,打断你的狗腿。”   谢燃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绳,将那颗小夜明珠穿好,系在沈暮雪的颈间。   “好。”   满口答应,一顿,讨价还价道:“那能不能把中间的腿留下?我不想你守……啊!”   嘴上挨了一拳头。   沈暮雪不耐烦道:“闭上你的狗嘴。”   谢燃见这件事翻篇,才喜滋滋的抱着沈暮雪往床上滚。   又尽心尽力地伺候人擦洗。   直到’那处‘,沈暮雪才夺过帕子,自己擦。   谢燃遗憾。   差点儿就可以摸到了。   沈暮雪一看这家伙就知道没想啥好东西,瞪了一眼,把帕子扔进盆里。   “你回房去吧。”   “不。”   谢燃当即不干了,往床上一趴,“你用完我就想扔?做梦吧!”   大有一副:你想把我扔出去?那就连床一块扔了。   死皮赖脸。   沈暮雪看了谢燃许久,才躺在旁边。   “不问我?”   “你嘴严的要死,你不愿意说,我撬也撬不开。”   谢燃当然想知道沈暮雪为什么会怕黑。   可很明显,沈暮雪不想说。   他又何必要让沈暮雪再回忆一遍痛苦?他只需要记得:   他的阿雪惧黑,要日日夜夜陪着、守着。   不愿让沈暮雪再想这件事,就打了个哈欠,像一只考拉似的挂在沈暮雪身上。   “好困啊,睡觉吧。”   “……” 第98章 沈暮雪怕黑的原因   沈暮雪侧头,正好看见谢燃合上的眼睫,睫毛浓密却不卷翘,直愣愣的,跟这个人的性子一样。   “在你来京城的前一个月,我爹查办了大案,朝中声望达到巅峰,皇帝忌惮,也为了敲打,便派人把我掳走,关在一间很黑很黑的密室里……”   没有一丝光线。   没有一点声音。   起初他是不害怕的,可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他好像死了。   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多少次后,感觉空间在一点点变小,挤压着他的肉体、灵魂,要把他碾碎、泯灭。   他怕了。   他求饶。   他痛哭。   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开始折磨自己,用头撞墙、在自己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妄图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可他没有力气了。   滴水未进,饥肠辘辘,像是一条濒死畜牲一样蜷缩在角落,精神被摧残到了极致。   他被救出去时,已经自己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   三天不肯合眼。   母亲心疼他,迷晕了他,而他醒来却彻底发了疯,不肯进房间,不肯一个人待着。   疏导了快一个月,他才慢慢像个正常人。   也是自那时起,他怕黑。   于是母亲给他找了时安陪着他,可是时安终究不是玩伴,哪怕逗趣几嘴,也都是恪守本分。   讲到这里,沈暮雪就跟双眼亮晶晶的人对视上。   “……”   不是说困了吗?   “沈暮雪!”谢燃紧张的等待着下文,摇晃着沈暮雪肩膀,“然后呢!时安怎么照顾你的?和你睡一张床?还是打地铺?亦或者是守在房门口?你说话啊!”   沈暮雪转身,“没有然后了,时安怎么守着我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回忆起两人初识,沈暮雪就觉得谢燃脑子有问题。   然后?   然后……   第三天,谢家入京,皇宫设宴,他不得不进宫。   皇帝装出关心询问他的模样让他恶心透顶。   于是找了个如厕的借口逃离。   结果……   就碰见一个小豆丁,眼巴巴跟着他跑,撞入他的怀里,很诚恳地问:你可以当我媳妇吗?   他当时就被气的忘记了回宴席。   不顾礼节给人踹湖里。   只觉得这人:眼瞎、有病。   谁知,这一脚给自己踹来了个冤家,每当他害怕、迷茫、难过时,墙头都会冒出一个脑袋。   次次都笑嘻嘻的唤着:“阿雪~”   这种情况下,基本都是谢燃没干好事,或者准备使坏了。   也只有他知道。   他……   “阿雪。”谢燃从后面抱着人,“我很开心你给我讲这些,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了。”   在他面前那么自强的沈暮雪,在幼时竟然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明明还那么小……   沈暮雪拍拍胸前的手,“谢燃……”   “嗯?”   “没什么。”沈暮雪笑了笑,“睡吧。”   他……   很喜欢和谢燃打闹。   身边是吵吵闹闹的,能拨动他的情绪,能让他变得更鲜活……   小院外。   时安蹲在门口数蚂蚁,听见房间里没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后,才伸了懒腰。   深深的看了眼门口。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不争气的抹掉。   “哭什么?”   时玖过来接班,正好看见时安在偷偷抹眼泪。   时安低声呜咽着,“以后我们不用再给公子守夜了。”   时玖看向房间,里面有淡淡的荧光。   “……”   安慰道:“还用我们守。”   时安抽噎道:“可是公子已经有谢小将军哄了,还要我们干嘛?”   时玖惆怅道:“需要我们打水。”   时安:“啊???”   *   手握七座城池,可大军压境,城中百姓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又高高悬起。   因为他们知道,李家皇帝自我自大。   远远不如沈暮雪仁慈。   “南丰边境被屠城了。”在军桌上,秦尘说出这一消息,沉痛道:“一城百姓,全部葬身火海,城池灰飞烟灭。”   那四四方方的城,本是百姓的家园,却成了百姓死亡的囚笼。   城门被锁,所有人只能活生生被烧死。   邵将军呼吸一滞,“真狠啊。”   就算敲山震虎,可百姓无辜啊!   沈暮雪坐在上首,默默品茶,一旁的谢燃见状就不停的添茶,硬生生从统帅万军的将军沦为倒茶小厮。   邵将军见状,把自己的杯子也推过去。   谢燃:“?”   直接把杯子扔了。   邵将军:“……”   狗!   转头,谢燃又换上笑脸,“来,小漓喝茶吗?”   沈清漓:“喝!”   不喝白不喝。   一个喝一个倒,最后茶壶空了。   谢燃欠嘻嘻道:“阿雪,温茶没了,我去给你添热的。”   沈清漓:“???”   合着她喝了一肚子的半温不凉的茶?   狗!   小声嘟囔着:“谢燃哥真坏。”   沈暮雪宠溺一笑的揉揉沈清漓的头,才对秦尘说:“大军压境,明宣侯自立为王,无人管控,秦城主要多防守西北方。”   秦尘不解,“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不该是对付大军压境吗?那只有一城实力,有何可惧?”   沈暮雪看着秦尘,莫名想到了秦寿。   是父子,没错了。   沈清漓解释说:“正因为他只有一城实力,却敢起兵,所以我们才要提防,万一他只是那只出头鸟呢?”   秦尘:“…………”   莫名感觉被沈清漓碾压了。   轻咳了一声,“是怕他得了渔翁之利?”   沈暮雪扯唇一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注意点总是没错的,还是有劳秦城主了。”   秦尘抱拳:“定不辱命!”   邵霄忧愁道:“沈公子,那十万大军军权本该在我手中,据我所知,如今在康池映手中,这厮也是少年英雄,有勇有谋,我与他打过交道,兵法之上非同一般,以我们的兵力,恐怕……”   “什么?”   谢燃端着茶,想起这人是谁,“康池映?他都能统帅十万大军了?”   沈暮雪也记得这号人物。   怎么说呢?   很圆滑。   曾经在国子监中,也算跟谢燃有些渊源,给谢燃当过一阵跑腿,在他手底下也吃过亏,后来就跟随父亲去了边境。   李元清手中无老臣可用了?   谢燃还想抖落些康池映的糗事来安抚军心,却被沈暮雪一个眼神制止。   “……”   不说就不说嘛。   沈暮雪对邵霄说:“无妨,就算兵马多又何妨?战场上,论计谋,讲实力,我会以少胜多,并且要用这一仗,威慑五国。”   自始至终,沈暮雪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那般平淡。   却隐含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的念头。   似乎他坐在那里,便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   沈暮雪,就是主宰。   谢燃在望着这样的沈暮雪,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喜欢。   他喜欢这样的沈暮雪。   他也会是沈暮雪最锋利的一把剑! 第99章 开战   源城与千山城之间存在丘陵山区二十里,千山城之后便是广阔天地,平原腹地。   千山城军营驻扎中。   “报———将军,贼人谢燃已经带人出城,正以迂回战术向我们靠近。”   探查的小兵回秉着。   康池映正在看山形地貌图,骤然听见这个消息,也不禁疑惑。   眉头深深蹙起。   旁边的军师听闻此言如同听见了个笑话,“将军,我说你这一路的顾虑是无用吧,谢燃那厮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看看,如此莽撞。”   不屑道:“不就是羊入虎口?请您下令,立刻包围谢燃,将其一举拿下。”   口气里是浓郁的自信。   “不行!”康池映并不采纳,下令道:“派两名千夫长携军击退,切莫恋战。”   军事恼了。   “将军!你何故优柔寡断!”   他特意请旨随军,就是听闻康池映在战场上用兵如有神,也是个能听得进建议的,只要这次‘剿匪’成功,他也好加官晋爵。   康池映坐在椅子上,目光坚定的盯着营帐外的群山。   “不。”   警惕说道:“谢燃的身边有沈暮雪。”   那可是沈暮雪啊!   算天时,算地利,更算人心。   犹然记得,在国子监中,面对三皇子、五皇子、谢燃的‘围剿’,不仅全身而退,还能让三皇子受戒尺、五皇子被面壁、谢燃挨板子的狠角色。   甚至做完这一切,不显山不露水,人人都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次谋算,他回家仔细想了五天,才明白其中很深奥。   而沈暮雪却是瞬间破局。   军师常年在外,只知道沈暮雪与谢燃不对付,闻言更是想笑。   “他俩不打起来都是谢天谢地了。”   定义道:“谢燃能听沈暮雪的?而且沈暮雪不过初出茅庐,行军打仗跟在京中的小打小闹可不一样,康将军,你应该明白的。”   康池映十指相扣,抵在下颚。   目光深邃,“谢燃会听沈暮雪的话。”   军师:“?”   两人不是相看两厌?   怎么可能真心相信彼此?   康池映笃定道:“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沈暮雪能隐忍,懂谋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谢燃看似莽撞,但他……很容易被沈暮雪拿捏。”   那家伙在沈暮雪面前清澈的就像是新兵蛋子!   无论上多少次当,吃多少次亏,挨多少次打。   下一次都是屁颠屁颠就凑上去!   “这一次也肯定是沈暮雪的计谋,想利用谢燃引开我们的视线,好在别的地方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   “沈公子,这样真的能行吗?”   邵霄站在沈暮雪身边,总会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傻。   让谢燃送到对方手里去?   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傻子才放任不管,肯定会全力捉拿啊!谢燃可是主将!逆反的头目!   沈暮雪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而坚定的望向群山。   仿佛在与康池映对视。   勾唇笑道:“知道墙头草的弊端是什么吗?”   邵霄:“……什么?”   他是在担心军情吧,谈什么墙头草啊喂!   秦寿在旁边扫地,嘟囔道:“就是风往哪边吹,草往哪边倒呗。”   沈暮雪瞥了一眼,拿起茶盏,“无风时,他凌驾于高墙之上,有风时,心就不由他自己控制了。”   这种人不傻,但也不是极致的聪明。   在一般人的对比下,他会傲视群雄,但遇见比他更强的,他就会失去对身边人的信任,一意孤行。   失去最浅显的判断。   邵霄恍然大悟,“所以,谢将军才是真正的直捣黄龙!”   沈暮雪勾唇,“只要康池映出兵阻拦谢燃,邵将军,您与邵月就可以率一万将领从正面攻击。”   “是!末将领命!”   邵霄看着这样的沈暮雪,仿佛看见多年前,稳坐高堂,为他邵家出谋划策的沈无妄。   也是这般。   风轻云淡的一招定乾坤。   “报———”张大脚程快,在敌军有动静的第一刻就来禀报,“沈公子,对方仅派遣两千人阻击沈将军。”   沈暮雪饮下茶水。   “邵将军,月儿,打得漂亮些。”   果然。   上当了啊。   邵月的双锏别在后腰,三千青丝被插在发冠中。   自信道:“看我父女二人的吧!”   —   康池映紧张的听着战报。   “将军,我军在山谷中击退贼人三千人,但谢燃似乎想恋战,与我军拉扯不断,次次挑衅。”   小兵一脸便秘道:“谢燃他们像是郊游一样,狩猎烧烤,把落网的俘虏……当狗一样溜,还在俘虏身上涂鸦作画,画了个……小鸡啄米图。”   “……”   军师力竭。   这还不把人捉起来?   都快骑他们头上拉屎了!   康池映也在忍,忍的脸都涨红了。   咬牙切齿的重复:“小鸡啄米?”   这是在羞辱他!   挑衅他!   在学习画艺时,他画了个精卫填海图,但画艺不精,被谢燃嘲讽了好久的小鸡啄米。   可谢燃越是这样挑衅他,就越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不必管他,沈暮雪下一步应该就是派兵正面袭击了。”   “……”军师已经无话可说了。   劝不动。   真的劝不动。   下一秒,又一名探子进来,“报———将军,敌军由邵霄率兵一万人从正面袭击,来势凶猛,行军速度极快,约半个时辰便可到达战场。”   康池映紧绷的身躯瞬间松懈。   拍桌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就知道!沈暮雪,我可不会轻易上你的当!”   “???”   军师迷茫。   真让这小子猜对了?   康池映询问:“是何人领军?”   探子说:“是邵将军。”   康池映大手一挥,“来人,取我长枪来,我亲自上阵!”   军师又劝:“康将军,他们兵马约有五六万,这只派了一万,恐怕有诈啊。”   康池映现在自信心上来了。   “这次定然只是沈暮雪派人来试探的,我定要好好杀杀他的威风,一万兵马,不足为惧,就当我去活动活动身子了。”   说罢,拍拍军师的肩膀,“对待敌人,不要轻视,最重要的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望着潇洒而去的背影。   军师是没招了。 第100章 你看上谢燃什么了?   问探子:“他们军营中还有多少士兵?”   探子估摸着自己看见的人数,如实回秉:“约有四万多人。”   军师看人数大概对的上,这才松了口气。   缓缓点头。   又嗤笑一声:“果然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不是派一万人来送死吗?”   要他说,太子就是杞人忧天。   竟然还彻夜长谈,让他如何小心沈暮雪,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   山坳中。   谢燃啃着兔腿,仰望着山顶上累得气喘吁吁的一群人。   悠闲招手,“还打吗?你下来啊~”   嬉皮笑脸的欠揍的很。   可那群人不敢下去,两千人被消耗的只剩一千人,偏偏对面啥事没有。   哦。   不对。   有一个吃坏肚子,蹿稀了。   千夫长气的手指头都在抖,“无耻逆贼!你等着,等将军下令,我一定打的你屁滚尿流!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谢燃无所谓的耸肩,啃完兔腿啃野猪肘子。   “香啊~”   “……”   千夫长馋的流口水。   但是没办法,对面就纯纯的是个流氓!地痞!无赖!   他们出来的急,压根就没有带吃的。   说打点野味吃吃吧。   结果把毛、血、内脏处理好,刚生火烤上,这群人就跟土匪一样冲过来,把吃的抢了就跑!   就谢燃手上这块肘子,那是他亲自改的花刀啊!   知道他有多用心的烤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前线都打起来了,你一个主帅压根就没把士兵的性命放在眼里吧!”   他不好过。   那都别好过了!   谁知———   “哇~好好吃~香啊!”   “……”千夫长气的跳脚,“你就是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这肉汁水真多,软!香!”   “……”   千夫长跟只野猴子一样急的上蹿下跳,但偏偏言语攻击对谢燃一点效果也没有,想要动摇军心,谢燃身后那群人也压根儿不鸟他。   突然!   身后传来骚动。   “千夫长,不,不好了,啊……”   小兵正要提醒什么,但一条银色鞭子穿喉而过。   沈清漓冷峻却带点稚嫩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谢燃哥,你不知道我们没吃早饭吗?”   把怒气撒在那两名千夫长身上,直接银鞭缠绕,用力一勒,尸首分离。   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小姑娘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沈清漓跳下山崖,轻盈落地。   两个拳头就跟流星雨似的‘哐哐’往谢燃身上砸。   “我们天没亮就埋伏在附近,你就诱惑我们,坏蛋,坏死了,打死你。”   随着话音未落,山崖上就有许多女子冒头,手里都拿着长枪长剑。   谢燃笑盈盈的举手求饶:“好好好,错了错了,来,这不是给你们留着吗?”   招呼道:“姑娘们,下来吃点东西吧。”   用沈暮雪的话来讲,这是‘觉醒’的女子。   她们看见沈清漓与邵月在战场上不输男人的战力,备受鼓舞。   自愿入伍,体力虽然欠缺些,但毅力却格外的惊人。   练剑?   一遍不会,就三遍、四遍、五遍……   直至学会为止。   每一位女子,都像是初生的太阳,散发着生机勃勃的光芒,也影响着周围的一切,   沈清漓娇哼一声,“我们也要吃肉。”   谢燃也学着沈暮雪的样子去揉沈清漓的头,“好。”   “!”   沈清漓的拳头又硬了。   如雨点般落在谢燃胳膊上,“你不许不许不许,大女人的头,是你一个小男人能摸的吗?我只能哥哥摸,你不可以。”   谢燃佯装不敌,被打的连连后退。   “好好好,大大大大女人,饶小小小小男人一命,快吃吧,午时一刻还要去正面战场呢。”   这小丫头,也是长大了啊……   又好奇问:“诶?你哥昨晚去嘱咐你什么了?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给我说说呗。”   他暖的被窝都凉了,人还不回来。   不能在说他的坏话吧……   沈清漓嘴里咀嚼着烤肉,“没说什么啊,就说让我拽着你点,一定要午时一刻才准你出山。”   心虚的移开眼。   其实……   那半个时辰都是哥哥在哄她睡觉……   不行!   不能说。   她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小将军了,怎么能因为想爹娘了,就缠着哥哥陪呢?   说出去,多没面子啊。   谢燃狐疑:“真的?”   他家阿雪就这么信不过他?   他是那种莽撞的性子吗?   沈清漓很认真的点头,“是的!哥哥就是这样说的。”   她没说谎哈。   哥哥确实是提了一嘴来着。   谢燃舌头顶着腮,抹了把脸,“我也是有勇有谋的好吗?他就这么信不过我?”   范小羽、赵戈、刀疤男等三十六人同一时间:“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爹呀大哥,这句话吓死人了。   谢燃:“……”   倒也不必这样拆台吧。   —   沈暮雪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立刻吩咐,“时玖,你带领着十二骑携两万兵马从后方支援谢小将军,记住,主要是出其不意,午时一刻,务必与谢小将军汇合。”   时玖:“是。”   沈暮雪又问张大,“药粉没有出错?”   张大保证道:“沈公子,请您放心,数量、剂量、都不会出错。”   “嗯。”   沈暮雪眼底滑过冰冷的算计,抬手,感受着气流穿过指缝。   勾唇,“要起风了啊。”   秦寿这段时间是看着沈暮雪的筹备的。   问出疑惑:“你准备风筝干嘛?现在闷热得很,白天一点风都没有。”   沈暮雪侧眸。   犹豫之下,还是说:“如今闷热几日,风力较弱,午后傍晚热气与山间冷气相遇,会有风流,千山城外有一处高山,风向偏南,风力更大雨山岭,是最适合放风筝的。”   秦尘将自己的儿子留在他身边,也是希望他能点播。   沈暮雪勾唇,“天文地理,若有一样贯通,在战场上,都如有神助。”   秦寿惊讶的嘴都能塞下鸡蛋了。   盯着这样沈暮雪,脑海中回忆着在街上的惊鸿一瞥。   有些酸溜溜地说:“你看上谢燃什么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觉得这样矜贵、智慧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看上莽夫。   看看四周。   附耳,窃窃私语道:“难不成他‘那方面’天赋异禀?”   沈暮雪:“……”   倒也不假。   确实,天、赋、异、禀。   ——————   明日预告:   谢燃:阿雪,我想拱你。   沈暮雪:…… 第101章 关门打狗阵,关门了!   沈暮雪眉梢微挑,几分不耐烦被刻意压藏在眸底。   语气里透着清冷与疏离。   “秦寿,你爹把你放在我身边,是为了让你跟我八卦雪月私事?”   在秦尘离开去驻守西北方时,是特意以恳求的姿态,将秦寿全权乔托给他的,随意打骂、随意驱使,只求能上进。   这是一位父亲的信任交托。   也是一位父亲的善意抉择。   因为秦寿只要在秦尘手底下一天,那秦寿就有靠山,有托底的人,也永远长不大。   秦尘不可能护秦寿一辈子。   秦寿面色僵硬瞬间,又很认真的问:“我爹真没有让我把你泡到手的意思?”   他觉得他爹是真的很喜欢沈暮雪的。   “……”   沈暮雪盯了秦寿几秒,忽然扯唇一笑:“邵家二叔,带他去扫马圈,倒夜壶。”   这种人动之以情是没用的。   就必须把人踩进泥里,有所感悟才懂是非。   秦寿看邵家二叔过来揪他,吓得瞪眼,“沈暮雪!你敢!我爹让你管我!没让你欺负我!”   沈暮雪不理。   给邵家二叔的大拳头说话去吧。   邵家二叔也没有二话,拖着人就往马厩走。   秦寿见人来真的,立刻‘野猪乱滚’,可邵家二叔从小就是练家子,手劲儿大得很,衣服都扯烂了也没脱手。   不得已,大吼道:“你撒手!”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忠德侯!你敢欺负我,我爹会杀了你的!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秦寿张牙舞爪的说着。   邵家二叔就认死理,“沈公子麾下没有忠德侯,只有秦将军。”   张大躲开了些。   疑惑问:“沈公子,这秦寿就是禽兽不如,您为何还要管教他?”   依他看,就算沈暮雪拒绝秦尘也没什么。   沈暮雪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慵懒道:“看人不能看表面。”   遥遥望着秦寿的背影。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而且,动动嘴皮子的事,成与不成,对我只有好处。”   张大:“……”   不懂。   *   前线。   邵霄与邵月在正面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但不敌对方派出的的两万兵马,被打的节节败退。   康池映长枪格挡邵霄的长刀,“邵将军,你区区一万兵马,岂能匹敌十万?我只用两万都能轻而易举将你拿下,如若不然,你现在束手就擒,我也可以向陛下请旨,留你家人一具全尸。”   邵霄不屑:“眼盲心瞎的走狗,我今日定要将你挑于马下!”   双方力量旗鼓相当。   但奈何邵霄身边还有邵月,驱马而来,双锏所过之处,人头翻飞,尸体横落。   双锏蓄力,重重劈向康池映的脑袋。   康池映:“!”   双腿夹马,让马匹向前,枪身擦过大刀刀刃,火花四溅中,冲到了邵霄的面前。   长枪横扫。   邵霄下腰躲过,邵月顺势大力打在长枪上,‘嗡’鸣阵阵,让康池映手掌发麻。   邵月看见了高山之巅那个不起眼的风筝。   大呵一声:“爹,快撤!”   是清漓的信号。   康池映笑的残忍,“撤?沈暮雪想要声东击西,计划落空了,也只怪你们跟错了人,杀!!!”   自以为占尽优势。   殊不知自己已经追过了头,带着身后跟着的几百名亲兵与大军脱节了。   邵月得意勾唇,“爹。”   这人果然上当了。   邵霄一改刚才不敌的郁闷,调转马头,嘶吼道:“关门打狗阵,关门了!”   号角吹响,高扬的旋律响彻战场。   霎时间。   原本看着被打的分散的军队迅速聚集,在万军之中将康池映围住。   康池映:“!”   什么意思?   邵月手持缰绳,下颚上扬,“康池映,今日你在劫难逃了。”   康池映看清了局势,冷笑:“我身后可有两万士兵,你能杀的了我?”   围起来又如何?   一样能杀穿。   邵月与邵霄对视一眼,无辜眨眼,“是吗?”   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湿巾,把口鼻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时,一阵裹着热气的风吹过。   头顶出现了一团阴影,康池映抬头看去,只见天上不知何时飞了几百只风筝。   洋洋洒洒飘洒着什么粉末。   而身后山体上,突然冲出一大群士兵,为首的正是谢燃!   身后紧随赤云三十六骑。   而沈清漓率领着女子军与天孤十二骑紧随其后。   再之后,是……   上万大军!   在他们军队的正后方!   康池映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掩护撤退!!!”   如果军队后方被拖住,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邵月:“杀!”   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燃蒙面入场,高大的身形本就极具压迫感,再骑着汗血宝马,手持银龙长枪,直接让最近的那些士兵傻了眼。   回过神来,就已经没了命。   一路厮杀,从千军万马之中犹如行龙走蛟,身附所向披靡之势。   粉末在盔甲上淡淡的烟雾弥漫开。   零星的木炭粉带着火星子,与硝石碰触,迸射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子。   从上空看。   敌军在短短一刻钟内,就被浓烟熏的睁不开眼,弯腰咳嗽的面红耳赤。   而谢燃带领军队随意厮杀。   康池映终于意识到不对,“中计了,还是中计了。”   用谢燃吸引他的视线,让他胡乱猜测,实则是一步步把他往圈套里骗。   “沈暮雪!!!”   康池映被烟雾呛的双眼通红,拼命咳嗽,还不忘杀人时嘶吼心中的怒气。   军师在城墙上完全看不清烟雾中的局势,也不敢贸然打开城门。   “快!所有兵马出动!营救将军!”   这个时候绝不能保留实力。   否则外面两万人就该全军覆没了!   其余六万人全部涌入战场,初入烟雾,就极度不适,分不清敌我,甚至本该‘死’去的人突然跳起来偷袭。   哀嚎遍野。   康池映听见了金戈铁马的声音,立刻发射信号,并向那方靠近。   可突然一匹雪白大马出现在视野中,同时还有一柄泛着森森寒光的银龙长枪刺破烟雾。   “康池映,好久不见啊。”   出其不意的刺入康池映的肩胛,将人活生生从马匹上挑下。   康池映骂谢燃全家的心都有了。   “啊———谁跟你好久不见!”   这个莽夫! 第102章 谢燃,你又怎么了?   谢燃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什么?你不想跟我见面?”   眼底渗出满满的冰冷和幽暗,“那你就去跟阎王爷见面吧!”   银龙长枪被高高举起。   康池映忐忑的咽了下口水,忍着肩上的剧痛,连连后缩。   “见见见见见!”   艹了,真想‘见’死这家伙!   谢燃把银龙长枪插下,“敢骂我贱?你被我一脚踹进太傅被窝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康池映旋身躲开,手顺势拿刀斩断身后阻拦他去路的那匹马。   忍痛,在人群中厮杀。   而谢燃双手抱臂,宛如一尊杀神,正以看待斗宠的目光盯着康池映的拼死反抗。   ‘簌簌———’   箭羽铺天盖地的覆盖而下,可由于城墙上的士兵没有烟雾中的视野,只能向远处射箭。   可是……   谢燃一方所有士兵都随着包围康池映的趋势挪到了中间。   沈清漓的带人断尾更是靠近城池。   随着箭羽一批批穿人而过,出城营救康池映的士兵也抵达战场。   谢燃给了赵戈一个眼神。   赵戈意会。   刻意卖出破绽,让那群人冲进来把已经伤痕累累的康池映如死狗般拖走了。   傍晚时分,风愈发的大了。   火星熄灭,浓烟被吹散,站在城墙上紧张观望的军师本就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目眦欲裂的抠着城墙墙砖。   “怎会如此!”   先前康池映带出去两万兵马,他又放出城三万兵马,一共五万,现在退回来不足一万!   而己方士兵尸体的大部分都插着箭矢。   “沈暮雪!!!!你该死啊!!!!”   烟雾的真正作用不是削弱他们的士气,而是迷惑城墙上的射手,在借力打力!   “靠!”   谢燃听见了这声怒吼,当即就不干了,拔起银龙长枪就朝着康池映追去,“你才死!老子今天非要把康池映给你大卸八……唔唔唔……”   赵戈牵制谢燃手中缰绳,范小羽直接捂嘴。   沈清漓也伸手阻拦。   “哥哥说了,他们撤回城我们就走。”   邵霄下令,两万士兵全部撤离。   军师望着离开的大军在城墙上无能狂怒,狠狠的一拳砸在墙砖上。   疼的骨头都疼了,又只能憋着。   “沈暮雪!”   他也是这时才意识到,沈暮雪是真的很棘手!   *   “爽!!!解气!”   邵霄在桌上激动的红了眼眶,“我方仅损失一千人,换了对方四万多人,这种战绩简直史无前例!暮雪啊……哦不……沈军师,这一仗我真的身心畅快啊!”   沈暮雪手指轻扣桌面,目光平静无波。   “给战死英雄的家属可照顾好了?”   “好了。”   邵霄也收敛了些,沉重的叹息一声,“还有依傍的父母,每月按时发放银子,无依傍的老人,城中将永久赡养。”   谢燃吊儿郎当的倚靠在靠近沈暮雪的扶手上。   “阿雪,我们为什么要放走康池映?”   愤恨道:“把那家伙杀了,我们岂不是更能振奋军心?”   沈暮雪余光瞥向桌下。   某人的腿已经越过桌脚,正在他的小腿上蹭。   蹭了上面蹭下面。   血迹斑斑的靴子弄脏了他的月白衣袂……   眉尾上扬。   一脚跺上去。   ‘哐———’   谢燃肃然坐直身体,脸色憋的涨红,动作之用力,腰身之板正,把会议桌都撞歪了。   邵霄在对面慌忙扶住桌子。   “谢将军这是做什么?兴奋的掀桌子?”   怎么跟头牛一样,招呼也不打一声,‘哞’一声就拱桌子?   “……”   谢燃跟个好学生似的目光坚毅,一手杵着下颚,说:“我的问题很严峻。”   邵霄:“……”   看出来了,是更严峻了,脸都憋红了。   沈·始作·暮·俑者·雪面不改色的瞥了眼谢燃,注意到谢燃换坐姿了。   不动声色的把脚挪开。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又听见‘砰——‘一声,桌子更歪了。   是谢燃想踩回去,结果踩空,踹在了桌腿。   小脚趾受难。   谢燃红着的脸,白了。   邵月似乎看出了端倪,揶揄问道:“谢燃,你又怎么了?”   谢燃抿了抿唇,艰难说出:“坐久了,脚麻,怎么?你有意见?”   邵月耸肩,“我可不敢,怕你给我拱出去。”   谢燃磨牙。   沈暮雪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麻了就麻了,再拱你抱着桌子出去随便拱。”   谢燃那双无辜的狗狗眼幽怨不已。   这句话他记下了!   沈暮雪接刚才谢燃的问题,解释说:“如果康池映死了,诸位觉得李家皇帝会做出何种决策?”   在坐人相互看着。   沈清漓认真思考后,说:“会派出更具有实战经验的老将,说不定还会增派兵力,而且派出的老将会是在座各位都不了解的人。”   知己知彼,这个‘彼’也代表着敌军首领。   只有知道对方的性格、从前经历,才能更精确的判断对方的作战方式。   沈暮雪赞许的目光看向沈清漓。   谢燃看见了。   沉思片刻,问:“所以我们要在李家皇帝下另一个决策前,把这十万大军全部歼灭?”   沈暮雪唇角微勾。   “差不多是的。”   只要那些人还要听康池映的,那他们的士兵就会以最少的牺牲,吞下十万大军。   眸中闪过精光,“张大,你今夜带着人,盯紧了敌军各个出入口,若有物资供应,无需回秉,直接抢。”   那座城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前几日战线紧张,好些时日没人上山采药,如果再没有物资进入,最多五天,敌军受伤的士兵就会陷入用药恐慌。   没有药就会死,也就意味着上战场不能受伤。   这样一来,谁还会真的往前冲?   谢燃盯着沈暮雪,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暖乎乎的棉花塞满了一样。   又说了些其他细节,人也都慢慢离开。   沈清漓本来也想跟自家哥哥黏糊一会儿,可看见谢燃的‘德行’,就识趣儿的出去了。   沈暮雪揉揉眉心。   注意到谢燃目光灼灼,好笑问:“看着我做什么?”   谢燃直接扑上去,可劲儿拱。   “我不想拱桌子。”   脸埋入沈暮雪的脖颈里,夏天穿的薄,很好把衣领打开,在锁骨上又咬又亲。   嗓音缠绵:“我想拱你。” 第103章 他的弱点是谢燃   沈暮雪:“……”   掐起谢燃的下巴,迫使谢燃抬起头来,“你是猪吗?什么都要拱一下。”   谢燃余光瞥了一眼营帐把空间里的景物遮挡的严严实实。   于是……   伸脖子就一口咬在沈暮雪的嘴上。   咬了又填(同音)。   也越来越深入了解,渐渐的,‘啧啧’水声在两人耳畔响起。   谢燃跨坐在沈暮雪的腿上,以不容拒绝的压制力将沈暮雪‘囚禁’在自己的怀里,让人无从可逃。   任他亲。   沈暮雪知道这家伙的狗胆儿大,也不曾想会这么明目张胆。   “别,这是在军营……”   “阿雪,就亲一下。”   谢燃不松嘴。   营帐随时都有人掀开,门口还站着两个守卫,这种随时都会出现人的感受,让沈暮雪心中升起了隐秘的刺激。   顺势搂住了谢燃的腰,另一只手扣住谢燃的脖子往下压。   掌控主动权。   ……   一吻后,沈暮雪气息不匀。   开始推谢燃,“走开。”   谢燃特别享受沈暮雪紧紧抱着他的感觉,像是也在渴求他一样。   才不会走。   死赖着。   “不要。”   气哄哄的在沈暮雪脖子上咬一口,“嗷,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走?亲够了就不要我了,谁给你的胆子?昂?我偏不走。”   挤。   可劲儿的挤。   让自己的“那玩意儿”热情的跟沈暮雪的腰打招呼。   没办法。   他刚打完仗,正是血气翻涌的时候。   刚才坐在旁边,沈暮雪身上的气味就跟个钩子一样,不停的往他身上缠绵。   所以他才蹭沈暮雪的腿,想要缓解那股无名“火”。   沈暮雪自然是感觉到了。   紧张的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耳尖翻起薄红。   “你!”   “我?”   谢燃现在就仗着沈暮雪喜欢他,在沈暮雪的‘领地’上胡作非为,“我在呢。”   说完就开始动手动脚。   沈暮雪嘴角勾出残忍的一抹笑,直接扯断谢燃的腰封。   “跟我耍流氓?”   笑意盈盈的,“那你就提着裤子回城吧。”   狗东西。   这里是能脱衣服的地方吗?   谢燃:“……”   这下老实了。   是真的怕沈暮雪玩真的,连底裤都不给他留了。   他发现了,沈暮雪总有办法治他。   委屈的把头靠在沈暮雪的肩膀上,“阿雪,我以前打仗从来不害怕的,这次我有点害怕了。”   以前,他最多只有遗憾。   遗憾还没给沈暮雪说明心意,遗憾没有跟沈暮雪再多闹几次。   现在却害怕,如果他死了,沈暮雪怎么办……   阿雪喜欢他了。   如果他死了,会难过死的吧。   沈暮雪大概懂了谢燃的意思,无言的拥抱着,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   呢喃道:“我会陪着你。”   只有这五个字,再也没有别的解释。   谢燃很想问这个‘陪’是指活着陪着他,还是他死了,沈暮雪就会……   突然,营帐外多出一道脚步。   “哥哥,谢燃哥,快点啊,都开饭……”   沈清漓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大咧咧掀开帘子,就疑惑的看着谢燃在座位上撅着屁股,似乎桌子下面拿什么东西。   而自家哥哥面不改色的端坐上首。   微微一笑:“马上来。”   沈清漓的小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走动,眼神尖锐的注意到自家哥哥的嘴……   小脸迅速变红,像是天边的彩霞一样。   一个激灵。   迅速转身,“哥!偷吃擦嘴啊!”   说罢。   撒腿就跑。   啊啊啊啊啊,羞死了!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啊!   沈暮雪手指触及嘴角:“……”   很明显。   刚才谢燃又亲又吮的,有点红肿了。   “谢!燃!”   都说了在军营了,还敢乱来,都让他妹妹看见了!   抬脚就踹。   “嗷———我的腰子,靠!沈暮雪!你的幸福还要不要了!”   谢燃捂着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恨恨的磨牙,又扑上去。   “我就亲!”   ‘砰———’   “啊!阿雪!我错了!”   门口的两个守卫不知何时变成了时安和范小羽。   时安哭唧唧咬手帕:我的公子啊!   范小羽则一脸麻木:这就是开了荤的男人吗?   *   “啊!轻点轻点轻点!”   康池映在床上都疼成孙子了。   肩上贯穿、腰上一刀、腿上一剑,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还有个开裆裤。   军师喝了一口凉茶,“康将军,请你告诉我,沈暮雪从小到大的成长细节。”   喝茶的手都在抖。   心思太缜密。   完全不像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康池映躺着不能动,艰难扭头,“怎么?你要膜拜他?”   军师很想把手里的茶倒扣在康池映的脸上,让这人脑子里的水和茶一起倒出来。   “他布局诡谲复杂,我需要了解他。”   不能再轻敌了。   要是拿十万大军都输了,他回京城别说晋升了,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一回事。   康池映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他身子骨弱,人很闷,对皇家逆来顺受,但逼急了,也是会还手的,尤其是遇见谢燃,见面就打,两个人就跟几辈子的仇人一样,但他射箭、文章都是极好的。”   军师:“???”   你说的是一个人吗?   弱?   但是能打得过谢燃。   闷?   跟谢燃见面就互掐。   逆来顺受?   现在起兵造反,还把你弄得下不来床。   “你说实话。”   别骗他。   康池映力竭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军师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难办了。”   京城对沈暮雪的印象都是沈暮雪伪装出来的,而他只知道沈暮雪很强,再也没有其他信息。   于是又问:“那沈暮雪每日做什么?”   康池映掰着指头数:“学习、跟谢燃打、被罚道歉、再学习……”   “停停停。”   军师听不出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不!   他听出来了。   康池映星星眼抬眸,“你知道沈暮雪的弱点了?”   军师沉重一叹:“嗯。”   康池映激动的想跳起来,“是什么?你说啊!”   果然啊,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军师有些麻木,“他弱点是谢燃。”   这个弱点更恐怖了。   ┻━┻︵╰(‵□′)╯︵┻━┻   康池映一脸无语:“……”   果然还是个书呆子。 第104章 谢燃的弱点是沈暮雪   军师沉思了一下,眼里迸发出新的希望,“没错!我们可以从谢燃身上下手啊!那人莽撞自大,脾气暴躁,容易情绪上头,只要把他拿下,还愁威胁不了沈暮雪?”   康池映问出致命性问题:“谁去拿下谢燃?”   那家伙一身牛劲儿,人高马大的。   骑马往前冲,就纯粹是野蛮冲撞,跟山里的大猩猩一样,听不进话,还不受管控。   军师循循善诱,“我们可以刺激他进入圈套,再拿他的弱点要挟他,还愁不能活捉谢燃?”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激动的问:“快给我讲讲,谢燃还有什么在意的人在世上吗?或者他的志向?”   康池映蹙眉,“他家死绝了。”   军师:“……”   康池映又顺着思路说:“至于志向?可能是推翻朝堂?而他最需要的就是军师,我们只需要抓住给谢燃出谋划策的人,就能要挟他了。”   军师无力道:“所以……”   “谢燃的弱点是沈暮雪?”   好绝望啊。   这一单压根儿就不是人干的!   康池映:“……”   这样说好像也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眼,内心防线决堤。   房间里霎时间默不作声了。   他们觉得:没有什么比意识到这一点还要绝望的了。   此时看守小兵一身脏污,爬进来。   “将军!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脸上鼻青脸肿,身上血迹斑斑,“敌军太阴险了!他把我们的药材全部抢走了!士兵全都杀害,小的发现之后,他们还套麻袋把我打了一顿!”   为什么不正面打一架?   这简直是在侮辱人!   军师敏锐察觉,问:“那你怎么还活着?”   小兵一噎,小心翼翼的说:“那我出去死一下?”   康池映捏捏肿胀的太阳穴,“别内讧,这是谢燃的手笔,用来侮辱我们的小手段。”   仿佛在说:嘿嘿,我就抢,我就玩儿,气死你。   这让他领悟到一句话。   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   太羞辱人了。(;´༎ຶД༎ຶ`)   军师颓然,“这两日敌军肯定会猛烈攻击,若是一天来个一次,城中药材最多也只能坚持五天,不如我们挂免战牌?”   沈暮雪怎么也是个君子,总不能跟个土匪一样吧。   康池映双眼无神:“你觉得这能约束谢燃那个臭不要脸的?”   昔日,他被揍的家门都不敢出。   在门口都挂白色裤衩了。   谢燃那厮倒好,翻墙进来揍他,还套了他麻袋!他指认?谢燃就是死不承认,而他偏偏还没有证据!   军师:“…………”   好像……   不能。   *   就如军师担忧的那样,谢燃这边每天换着人来骚扰。   不打?   那就砸门、扔石头,逼着人还手,然后把人打的遍体鳞伤,撒丫子就跑,主打一个不要脸的骚扰。   打?   那就把人骗进山沟沟里,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连打带踹。   反正就要让人受伤。   康池映忍无可忍,准备全力出击,结果又赶上下雨天,泥石流倒灌,淹了一千多人后,老实了。   “艹!!!!”   怒而掀桌,“我们都过不去,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飞吗?”   “还是沈暮雪神机妙算,知道这两天会下雨?”   “还有谢燃那个狗日的!他不要脸!他小子就玩儿阴的!这五天就特么光阴似箭,是挺箭的,光阴我了,我还特么死不成!”   “药材药材进不来,发兵又发不了,再拖下去,我们全得玩完!谢燃还得在我们俩的坟头撒尿!”   “军师,军师!军师!!!你说句话啊!”   一口气骂了那么一长串。   可见康池映伤好得差不多了。   军师顺着胡须,“我们凿山开水路,让泥石流淹死敌营。”   “别摸你那两根山羊毛了。”康池映听了都觉得好笑:“还凿山,你出得了门吗?几万的士兵都没药吃,再不想办法,我们就该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你还淹死他们……”   “嗯?”   康池映突然反应过来,“对啊!我们在上游,我们可以毁了水坝,淹死他们啊!哈哈哈哈哈哈,前几日怎么就没想到!”   军师连忙飞起一脚。   “那么多百姓,你就不顾了吗?”   这人被虐疯了吧。   康池映从床下爬起来,笑的狰狞,“宁叫我负天下人,也休叫天下人负我……啊啊啊啊啊啊!军师!军师!我的伤口崩了!它滋血了!”   军师觉得好累。   捂住康池映的眼睛。   “咱们不看。”   “……”   康池映觉得伤口的痛感更明显了。   *   夜间小雨淅淅沥沥。   沈暮雪看完战报,躺在床上,无神的盯着房顶,脑海里细细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咔哒———’   窗户传来什么东西被卡住的动静。   沈暮雪唇角微扬,翻身,背对着外面,不予理会。   卡在窗户上的人挣脱不开,只能求饶。   “阿雪,救救我,我卡胸了。”   怎么说呢?   源城的窗户只能开小缝,他的胸肌太大,要是强行挤进去,恐怕整个窗户都得掉下来。   完全不用想,沈暮雪绝对要打他。   也是没想到啊。   他翻窗户十几年的经验了,还能阴沟里翻船。   沈暮雪这才慢悠悠起身,从床上下去,走的随意又缓慢,语调轻快,“你就不能从正门走?”   仿佛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谢燃双手扶着窗户,不然他屁股得掉。   咧嘴笑着:“走窗户不是更有感觉吗?”   “?”   沈暮雪好整以暇的看着。   谢燃跟个流氓似的,目光在沈暮雪的胸膛上打转,伸手摸了一把,手指穿过【77】的数字。   舔舔嘴唇:“偷情的感觉啊。”   沈暮雪脸色一顿,露出标准的礼貌微笑,“那你卡着吧。”   转身,离开。   准备视而不见。   谢燃吊儿郎当的表情傻了,连忙伸腿勾住沈暮雪的腰。   “哎哎哎,你真不管啊,我从山上回来可是洗干净的,你看,我穿着新的亵衣,还熏了香,你把我救下去,到我怀里来闻啊。”   “你真是皮痒。”   沈暮雪揉揉眉心,认命的推了推窗户,“抬屁股。”   缝小,人块头大,上半身进来一大半,卡在胸肌上,腿进来了半条,整个屁股都还在外面,可谓卡的严丝合缝。   “嗷!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谢燃哀嚎道:“你别这么粗鲁啊,呃……我的袅(同音)!”   沈暮雪扇了一巴掌,“闭嘴。”   白色的亵衣被拉拽的不成样子,窗桕被挤压的‘咯吱咯吱’响。   “阿雪,捞我,我要掉下去了。”   谢燃的嘴是闲不住的,“我屁股都要烂了,你温柔点啊。”   沈暮雪:“……再叫你就自己来。”   院外。   时安:“!!!”   公子这么猛?!   时玖:“…………”   这两人干啥呢? 第105章 看谢燃不顺眼了   沈暮雪就差把窗户拆下来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谢燃从窗户上救下来,谁知道谢燃又开始耍赖皮。   顺势就倒在了沈暮雪的怀里,委屈巴巴的感觉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阿雪,你抱我。”   “……”   刚下过雨,夜晚闷热潮湿中带着一丝凉意,这一折腾让沈暮雪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懒散散的笑着,“怎么?卡的不是屁股和胸,是腿?”   刚才可就腿扑腾的最快。   眼神随意扫过谢燃的腿,没有责怪的意味,轻飘飘的,却引得谢燃脸上温度上涨。   “对啊,就是腿。”   不怀好意的搂着沈暮雪的腰,哑声道:“属于你的腿。”   这人最坏了。   以前与人疏离、冷静自持,偏偏对人盈盈一笑,那点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让人如何也移不开眼。   尤其是对他……   瞪人、踹人、毒舌,都像是调情一样……   谢燃每回忆一次,心里都跟吃了蜜糖似的,不知不觉就‘激’动了。   沈暮雪太阳穴一跳,眼尾轻挑上扬,“想让我斩草除‘根’?”   谢燃又开始‘咬’人。   在沈暮雪的脖颈里作祟,喉结滚了滚。   道:“你舍不得。”   笃定得很。   心里也漾开丝丝甜蜜,这个意识让他血液都在沸腾。   沈暮雪感觉到密密麻麻如蚂蚁轻咬的触觉,呼吸都缓了瞬间,手抚上谢燃的腰……   拧!   唇角勾起上扬的弧度,“阿燃,啃的舒服了?”   他不理解。   亲个嘴也就罢了。   怎么还执着于在他身上也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这么热的天,还要穿高领的外衣遮痕迹。   迟早要被闷出痱子。   谢燃扭了扭腰,跟小狗似的啃了下沈暮雪的锁骨,然后就赖着。   “你给我拧的下肢都瘫痪了,抱我去床上。”   “……”   他怎么不知道他的手劲儿这么大了?   沈暮雪听了都觉得好笑,眸底划过精光,退让道:“好,松开,我抱你。”   谢燃傲娇道:“这还差不多。”   双腿就准备去夹沈暮雪的那节劲腰,结果下一秒就被打横抱起。   “?”   紧接着身体就呈现自由落地的效果。   ———被抱着扔出窗外。   “……”   不嘻嘻。   沈暮雪转身就回床上了。   笑死。   在他面前得寸进尺?   “沈暮雪!你就不能善待一旬老人吗?”   谢燃从窗户爬进来,熟门熟路的就摸上了沈暮雪的床,“都快给我摔散架了。”   沈暮雪平躺着,斜睨了一眼,“那请你先善待二旬老人。”   就这家伙的身板,也不知道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的。   谢燃哼哼唧唧的,“是老了。”   沈暮雪面无表情ing———   谢燃继续说:“你不过就比我大两岁,怎么白天不是坐着就是坐着?就不能躺在我怀里吗?”   他发现了。   这段时间沈暮雪的活动量愈发减少。   体力要是弱了……   谢燃想到了什么,小眼神觑着沈暮雪,心头一片火热,激动的脸都红了。   体力不行,被折腾的下不了床怎么办?   又或者……   不尽兴怎么办?   “嗯?”   久久等不到沈暮雪回应,“阿雪,你说话啊,以后你早点起来,跟我一起练功怎么样?我教你打拳、练功,锻炼身体。”   沈暮雪现在不想理人。   也不明白谢燃在脸红个什么劲儿。   但架不住谢燃掐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感觉脑子都要被摇匀了。   “好了。”   推开无端发癫的人,“再烦我,就滚出去。”   谢燃看着沈暮雪困顿的眉眼,老实的抱着人,把头靠在沈暮雪的肩上。   一室安静。   这反倒让沈暮雪有几分不适应。   “你究竟想问什么?”   就差把‘我有问题,但我不说,你必须主动问’写脸上了。   谢燃瞬间机灵了。   “为什么要把秦寿留在身边?就为了掣肘秦尘?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对你包藏色心?你前几日还在他面前风轻云淡的排兵布阵。”   “你知道你每次胸有成竹的时候有多耀眼吗?”   “都快把他迷死了。”   “你还让他近身说话,可美死他了吧。”   越说越酸,越说越幽怨,越说越委屈,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掀开薄被,跳下床。   撸起袖子。   愤恨道:“靠!我今天得要揍的他爹都不认识!”   沈暮雪一把揪住暴怒的‘小狗’。   【78】。   眉眼下藏着零星的笑意,“阿燃,你闻见了吗?什么东西这么酸啊。”   秦寿近身说话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谢燃能知道也不足为奇。   但也没想到这家伙的反应这么大。   “是!我酸!”   谢燃被拽着裤腰带走不了,就一屁股坐在床边,“我喝醋都要喝饱了,这都发生五六日了,若不是听见张大闲聊,我都不知道!”   毕竟初次见面,秦寿那家伙就是个禽兽。   而他家阿雪在情感方面比较笨拙,若是叫那歹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沈暮雪沉默。   自从谢燃坦言喜欢他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是缺了一根筋。   就例如现在。   他能一眼看出来谢燃吃闷醋。   却不知道有什么可吃醋的,先不说秦寿没有碰到他,况且他也是个大男人,就算被碰一下,那也不会掉块肉。   总之……   有点,矫情?   沈暮雪掂量了一下,“我是个男人,你在管控我的行动自由?”   谢燃若不是足够了解沈暮雪,都快怀疑这人是在故意气他,不,是故意想气死他!   “沈暮雪。”   深呼吸道:“若是有一个人对我有非分之想,而我不警惕着距离,反而跟那个人走动很近,你会如何想?”   沈暮雪:“…………”   垂下眼帘,认真的去构思这个画面。   眉头微微蹙起。   随之,看谢燃不顺眼了。   松手。   谢燃:“?”   下一秒就被踹下床。   “嗷!你又踹我屁股!”   谢燃惨叫一声,又爬上床,“你还有理打我了?”   沈暮雪坐起身,静默的凝了谢燃两眼,“你以前逛青楼,就算逢场作戏,也没少搂人吧。”   谢燃心里咯噔一下。   “阿雪……”   也不知道该高兴沈暮雪在吃醋,还是该担心沈暮雪翻旧账。   “我真没动手动脚。” 第106章 终于上当了   “阿雪?”   “沈暮雪?”   “暮雪哥哥?”   谢燃鲜少有哄人的经验,现在直接一头雾水。   盯着后脑勺半晌,“喂,你真生气了?”   沈暮雪不理。   谢燃伸手拽了拽沈暮雪的胳膊,“别生气了,我真的守身如玉了,就差把‘我是沈暮雪的’六个大字刻身上了。”   “呵。”   沈暮雪回头,“我也老了,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出去吧,别让我一身老人味熏的你睡不着觉。”   谢燃恍然大悟。   换来生气的点是‘老’字。   “我不走。”谢燃从后面把人抱在怀里,在侧脸上偷了个香,“你在跟我闹爱人之间的小别扭?”   这个体验很新奇。   以往他若是把沈暮雪惹生气了,都是先踢了再说,现在居然生闷气,真是可爱死了!   沈暮雪掀了掀眸,“谢燃,你可以信任我。”   他都能看得明白。   谢燃一直都在讨好他,是在担心他觉得谢燃的感情是假的。   所以谢燃就把自己摊开了、揉碎了。   以最虔诚的姿态送进他的怀里。   谢燃嘴唇翕动,目光怔怔盯了沈暮雪几秒,忽而变的柔情。   “哼。”   傲娇的抬起下巴,“你要先信任我。”   沈暮雪欣然点头,“好,我信你。”   无论是他先前自己的印证,还是谢燃这些时日的表现,都无一例外在让他看透谢燃对他的真心。   两人斗的太久,现在终于能敞开心扉。   拥抱取暖。   就在困意即将来袭时,谢燃偏偏猛然惊醒,“对了,阿雪,你让我们放走康池映真的就这么简单的想要拖死剩下的六万大军?”   他听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乍一听很有理。   可根据他了解的沈暮雪来讲,绝不可能放虎归山,更何况,没有了康池映,不是更让军心涣散吗?   唯一的解释……   沈暮雪另有算计。   沈暮雪诧异挑眉,“谢燃。”   “昂?”   “你最近吃什么了?”   “……?”   “怎么感觉你长脑子了?”   沈暮雪转过身,笑盈盈的捏了捏谢燃的耳垂。   谢燃:“……我跟你说正事呢。”   沈暮雪挑眉,“那你再叫声‘好哥哥’听听?”   依他看,谢燃或许是不擅长阴谋诡计的,但在战场上,却是智商占领高地。   人是干净、纯粹的。   谢燃向来没脸没皮,“哥哥,好哥哥。”   一边叫,一边往沈暮雪怀里拱。   沈暮雪被谢燃的头发挠了脖颈,只觉得一阵酥酥麻麻。   眼底绽放着笑意。   “天机不可泄露。”   “……”   谢燃觉得自己上当了。   “沈暮雪!你又把我当狗耍呢!”   手臂用力箍紧纤细的腰身,让自己高大的身躯将人完全笼罩在身下。   沈暮雪以前就不怕谢燃的武力‘威胁’,现在就更不可能会害怕。   抬脚就是踹。   “再闹你就别睡了。”   “嗷?”谢燃当即傻眼,“你逗我玩儿,自己不占理好踹我。沈暮雪我真是颜色给多了,你准备开染坊是吧!你要把那两声‘哥哥’还给我!你叫啊———”   被踹下床。   老实了。   *   “小白菜儿啊,地里黄啊~”   此时的秦寿正在马厩里辛勤劳动,稍有停歇,邵家二叔的鞭子就抽的‘啪啪’响。   秦寿现在可不敢挑衅了。   因为这人是真的打。   最好是在对方处于‘吓唬’的阶段就老实听话,否则下一秒这道鞭子保准是出现在他身上的。   乍一听这鞭子破空的声音,秦寿都应激了。   “喂喂喂!还不准人唱歌吗?”   秦寿吓得抱住了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自己,“本公子唱歌给你听,就都该跪下给我谢恩,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邵家二叔一马鞭抽在柱子上。   明显给人吓的一哆嗦。   “你是想难听死我,然后跑路吗?”   威胁道:“我可告诉你,你做梦,沈公子的吩咐你必须做完,否则晚了一刻,我就抽你十五鞭子!”   秦寿:“(;´༎ຶД༎ຶ`)!”   爹啊!   这群人玩儿狠的,您啥时候回来救救儿子啊!   —   经过谢燃日以继夜的几日折腾,城中药材彻底没有了,士兵们鬼哭狼嚎的,有不少人又因为没有药物治疗,活生生被拖死。   不少人被吓破了胆,向上施压。   在军师眼中,康池映已经彻头彻尾被逼疯了。   每天想的计谋不是水淹敌军百姓,就是放自城百姓出去骚扰源城。   扬言说:你沈暮雪不是爱民吗?那就爱吧,全给你拿去爱,爱不死你,你最好往死里爱。   “再坚持两日。”   安抚道:“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沧澜关,如今药材、食物都在路上,而阴雨也不可能一直下,等雨停之日,便是我们反攻之时。”   然而……   并没有等到雨停的时候。   谢燃就已经带领着一万兵马兵临城下,军师看着发狂的康池映,只能自己出门迎战。   在城墙之上,看着自己军队气场萎靡颓废,而对方雄姿英发,气势蓬勃。   说不心寒是假的。   三万兵马被装备精良的一万兵马打的节节败退,心痛啊……   ‘咻———’   “?”   军师在城墙上只听见利箭声音,速度之快,等反应过来时,箭矢已经穿心而过,钉入身后木柱。   “呃……”   想说什么,可嘴里只能呕出一大口鲜血。   双眼死死盯着万军之后的那道风姿绰约的身影。   “沈!暮!雪!”   拼着最后一口气嘶吼。   最后。   死不瞑目。   沈暮雪手中弓弦还在‘嗡嗡’震鸣,脸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双眼清冷孤傲,发丝在风中飞扬,衣袂‘猎猎’作响,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让人忍不住虔诚祈祷,又让人心中胆寒。   谢燃回首,正好看见这一幕。   心头一片火热。   然后就发现……   邵月、张大、邵家二叔、时安、范小羽等等,全都朝圣般仰望沈暮雪。   “……”   谢燃心里醋意大发,“喂喂喂喂!打仗呢!看什么看!不准看!”   众人:“……”   切,小气鬼。   这一仗主要是进一步打击敌军的凝聚力,今日无论谁出现在城墙上都会必死无疑。   目标达成,就立刻撤退。   丝毫不恋战。   夜晚。   康池映看着军师的尸体,耳边听着药材、物资已经秘密进城。   双手抹过脸直至后脑勺。   露出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解脱,嘴角的笑残忍而无情。   长叹一口气。   “终于上当了。” 第107章 你真在等康池映?   翌日。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炙热的阳光都柔和了三分。   沈暮雪坐在源城的城墙上,悠闲地眺望着远方。   谢燃不懂。   谢燃不明白。   “阿雪,你是觉得自己很白吗?所以想给自己晒个色,但你也不能只晒一面呀,咸鱼都知道翻个面,你再晒就要晒成阴阳人了。”   从太阳初升就坐在这里,虽然刚下过雨,但夏日的太阳还是灼人的很。   谢燃一开始是在旁边练了一会儿枪,但他也热的受不住了。   挪到沈暮雪身边……   的冰缸旁。   呼———凉快了。   沈暮雪瞥了眼想要蹭冰的人,“再逼逼赖赖一句,给你踹下城墙。”   蹭冰就蹭冰嘛,还挖苦他。   谢燃‘切’了一声,问:“那你在这里等谁啊?难不成在等康池映过来投降?”   这面城墙跳过层峦叠嶂的山峰,就是康池映驻守的城池。   沈暮雪笑盈盈的不说话。   谢燃:“?”   心中一惊。   正色道:“你真在等康池映?”   恰在此时,范小羽从城墙上跳下来,“老大来了来了,有一队军马押运着东西向我们走来了。”   谢燃趴在城墙边上,定睛一看。   “!”   这不就是康池映那个贼孙子吗?   诧异回头。   沈暮雪笑盈盈道:“都说了,他是株墙头草。”   谢燃:“……”   两个人什么时候达成一致的?他怎么不知道?   康池映很快到了城门下,从马背上下来,刚下过雨,石面路滑,康池映腿上还有伤,重心不稳。   ‘啪唧———’   双腿弯曲,双手匐地。   “哟~上来就行此大礼,你该不会是想讹我吧。”   谢燃从十几米高的墙头跳下,稳稳的落在了康池映‘跪拜’的正前方。   这贱兮兮的话让康池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当即跳起来。   指着谢燃,对沈暮雪叫吼:“沈暮雪!你看他啊!你就不管管吗?”   沈暮雪终于从茶水中抬眸,走到城墙边,清冷的眉眼看着康池映,冷泠泠的,带着一阵威慑。   康池映咽了咽口水,也不敢手指谢燃了。   不满道:“我带着十里物资过来投诚,就算没有礼遇,也不能打压我高尚的人格啊。”   沈暮雪给时安一个眼神。   城门立刻开了一条缝隙,一群人仔细检查着十里物资。   确定了只有药材和粮食,这才大开城门。   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康将军何出此言呢?来者是客,更何况康将军如此诚意,在下自然是将康将军奉为座上宾。”   “……”   康池映觉得沈暮雪不愧是沈暮雪,看看,看看!   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还面不改色。   余光看向装有大豆的麻袋,被捅了窟窿眼儿,现在正在往外滚豆子呢。   谢燃突然闯入视线。   斜斜的倚靠在袋子上,用手堵住窟窿眼。   还不满的说:“你都什么诚意啊,还要拿个破袋子装。还‘高尚的人格’,我看是欠揍的性格‘吧”   “你!”   康池映指着谢燃,目瞪口呆,“不是!他……”   这明明是你们自己捅的!   但他觉得,跟睁眼说瞎话的谢燃讲真相,还不如教猪爬树。   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感觉自己就要被活活气死了。   突然脑袋一晕,就向后栽倒,本以为会狼狈不堪。   结果就跌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   康池映:“!!!!”   双眼睁大。   好可爱、好漂亮!身手好矫健!   在康池映的眼中,世界瞬间失去了其他的色彩,只剩下少女俏丽的容颜,笑容像阳光洒落,被触碰的地方似有电流流遍全身。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心跳……   “你可以起来了吗?”   沈清漓眨巴眨巴眼,有几分无辜道:“你有点重啊。”   如果不是刚投诚就摔地上,有损哥哥的威名,她才不会接。   康池映听不到沈清漓在说什么。   只觉得……   好可爱!   ‘砰———’   康池映还没痴迷两秒,就被谢燃一脚踹飞。   “靠!你还舒服上了!”   真是给脸了。   他家妹妹可不是谁都能来沾边儿的。   沈清漓无辜眨眼,“这可不能怪我咯,是你自己飞出去的。”   康池映飞出去,在地上摩擦了三四米才停下。   “……”   还好他脸皮够厚,否则就该毁容了。   —   邵霄双手端在下巴,审视着康池映。   “沈公子,真要招安他?”   倒不是他不信任沈暮雪,而是这家伙是墙头草啊!   今日能装疯出卖军师,背叛李家皇帝,明天万一也背叛他们呢?   沈暮雪只是淡淡一句:“任何事都不能只看结果,而是要看出发点和过程。”   他不否认康池映是墙头草。   可他明确康池映的根本,侯府遗子,孤儿寡母在京都城,若不圆滑,早就被排挤的渣都不剩。   而如今康母离世。   康池映想活着。   就如他了解康池映一样,康池映也了解他们,自己是不是对手,自己心里门儿清。   康池映还一脸花痴的盯着门外扑蝴蝶的沈清漓。   好活泼。   好乖。   沈暮雪注意到康池映的目光……   脸黑了。   “谢燃,开门,踹出去!”   “好嘞!”   谢燃撸起袖子就准备动脚。   康池映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桌腿,“欸欸欸,哥!。”   “沈哥!我和你做戏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那群士兵还说我疯了呢,我名声都快没了,你可不能把我踹开。”   死犟着。   谢燃拽不动?   直接一手提人,一手扛桌子。   康池映:“……”   这人哪来一身的牛劲儿?   邵月疑惑:“做戏?暮雪哥,你把我们都蒙在鼓里了啊,你们是在里应外合?从哪一刻开始的?”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   都不由庆幸:这还好是自家人,如果是敌人可就惨了。   康池映见桌子不可靠,又去抱柱子。   邪魅一下,“当然是把我从战场上放走的那一刻,是沈哥给我的机会,如果我不做出表现,我就会被纳入死亡名单。”   所以那几天他才在军师面前装傻充愣。   当个搅屎棍。   最后让军师觉得他不可靠,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   两人相视一眼。   康池映:看吧,我还是很聪明的。   沈暮雪:这幅画面……   ———康池映死抱着柱子,谢燃死拽着康池映的腰。 第108章 阿雪,看,流星!   “……”   点点头:“而且军师一死,康池映身边就没有了眼线,做什么也会更加自如。”   军师向来都是朝廷忠犬,是为将军出谋划策,也是监督的将军的一言一行,不将军师解决掉,康池映就会举步维艰。   就例如把物资全部运给他。   谢燃发现了华点。   “说的那么好听,你还不是发现自己打不过之后才想着当墙头草吗?”   “……”   康池映眼神飘忽,“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哥哥!”   沈清漓穿着粉色罗裙,像是一只粉色蝴蝶一样落在沈暮雪身边。   看了眼康池映,“……”   康池映挣脱了谢燃的钳制,倚靠在柱子上,摆出非常潇洒的姿势。   眼眸深邃,“刚才多谢沈姑娘搭手相救……啊———”   话还没说完。   就被谢燃揪住,抡圆了个胳膊扔出去。   “走你!”   谢燃活动活动胳膊,回到沈暮雪身边,笑说:“阿雪,看,流星!”   沈暮雪忍俊不禁。   *   康池映当了叛徒,士兵们一夕之间没了两位主心骨,再加上物资全无,瞬间成为了一盘散沙。   在民心惶惶之际,沈暮雪带兵攻入,剩下的五万多将士有的还在负隅顽抗,有的却早早放下兵器,不足半日就轻而易举拿下城池。   一如既往,第一步就是先安抚百姓。   而京中在第二日才得知这一消息,皇帝在御书房大发雷霆。   把信件扔在太监头上,“该死的沈暮雪!”   怒不可遏道:“我的十万大军,非但没有拿下两个逆贼,甚至还没坚持住半个月,又让我们丢了一座城池。”   目光凌厉的转向李元清。   “你不是与军师彻夜长谈,让他发现康池映有倒向之风就可以先斩后奏吗?怎么反倒是他先没了命!”   而那些物资白白便宜了沈暮雪!   李元清手握紧了茶盏,手背上青筋凸起,‘咔嚓’一声,手中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打湿了手心,滴滴答答的向下滴水。   “父皇,康池映以第一战失利,佯装出备受打击的模样,屡出诡计,军师当是无法判断,才着了道。”   自从康池映手持十万大军,一举一动军师都是无一例外全部汇报给他的。   毕竟康池映虽是文武全才,但太墙头草了。   他必须留有后手。   若不是朝中老臣各司其职不易脱身,而且康池映足够了解两个人,又在东边屡立战功,他也不会冒险举荐康池映。   “诡计?”   皇帝怒火攻心,“水淹百姓?哼,那些叛国人,淹死又何妨?”   背叛他的人,那便不再受他庇佑!   李元清看着自己的父皇,眸底生出几分陌生。   有很好的掩藏着。   转而说:“父皇,儿臣建议,先减少税收,安抚百姓情绪,再派二十万兵马去沧澜关,那处实在重要,必须守住啊!”   沧澜关是国中最富饶之地,四通八达,有内地最大水运。   更重要的是,坐镇中场,前可管控三山五岳,后可逐鹿中原,地形易守难攻。   一旦失守,皇城也将岌岌可危。   皇帝沉思片刻,目光落在李元清的身上。   “依你所言。”   自己儿子的忧虑他自然知晓,收起了平日里纵情声色的昏君模样。   道:“派遣三位二品将军坐镇,以你为首,前往率领二十万兵马,前往沧澜关。”   李元清一怔。   “父皇?”   自己的父皇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把兵权看的比任何事情都重,现在竟然把二十万大军都交给了他!   “清儿,父皇老了。”   皇帝离开龙椅,露出作为父亲的慈爱,“这天下迟早要交到你手上的,去吧,这一战只胜不败。”   李元清立刻起身跪地,心神剧震。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潜台词不就是:只要你能赢,班师回朝之际,就是你李元清登上皇位之时。   皇帝看着自己内定的太子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倨傲的抬起下巴。   又挺直腰杆蹲下身,双手扶起李元清。   道:“清儿,从前大臣分局,朝堂不稳,为父一切算计不过是想把天下牢牢掌控在我们李家手中,你要记住,李家于天下共存亡。”   “盛世之时,我们可以享乐,因为天下都是我们的。”   “衰败之刻,我们亦要挺身而出,因为家不能拱手让人。”   他就是一国主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平民百姓也不过是手中棋子,对李家天下有用,对他的享乐有用罢了。   是奴隶,是草芥。   李元清被扶起来,又深深作揖,“多谢父皇教诲。”   此战,必胜!   *   短短数日,沈暮雪又拿下两座城池,沧澜关近在眼前,可对方地势险要,他们不能轻易进攻。   “我就知道!李元清就是个玩儿不起的!”   康池映在军营中大呼小叫,“艹他八辈祖宗的,二十万大军啊,沧澜关住的下吗?”   校场上,康池映愤恨踹了一脚兵器架。   问:“谢燃,沈暮雪有没有跟你说他的计划?二十万大军大约明日就要抵达,我们却还要在这里歇着,难不成就要止步于此了?”   “你探什么口风?”   谢燃正在打拳,被扰的不耐烦了,直接一拳打康池映的脸上。   冷哼一声,“怎么?要是没办法了,你又要当墙头草?准备拿我和阿雪的首级去投诚?”   “啊!”   康池映被打的后退,后被撞到兵器架,原本就被踹的摇摇欲坠,这下好了,直接倒地上。   把康池映都快压成肉饼了。   愤恨垂地:“你……”   沈清漓突然出现,“谢燃哥,哥哥叫你。”   身穿轻甲,身边还跟着邵月和另一名女子,都英姿飒爽,尤其沈清漓笑靥(yè)如花的模样。   绚丽的让康池映移不开眼。   “谢燃兄,我会为沈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严肃认真,还郑重的拍拍谢燃的肩膀。   谢燃:“……”   谁跟你哥俩好了?   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转身揉揉沈清漓的头,“漓儿乖,小心有豺狼。”   沈清漓又开始挥舞小拳头,“不要摸我的头啊。”   待到谢燃离开后。   才看向康池映,仅仅是一眼就移开眼。   另一边。   谢燃掀开沈暮雪营帐的帘子。   就见沈暮雪侧躺在软榻上,只穿了单薄的夏衣,长腿微屈身材曲线勾勒的近乎完美。   看傻眼了。   沈暮雪头轻轻偏了偏,眉心露出浅浅笑意。   “阿燃,过来。”   “……”   谢燃觉得鼻头一阵火热。   立刻捂住鼻子。   “阿雪,你想跟我圆房了吗?” 第109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   沈暮雪:“……”   垂眸捻平胸前褶皱,声音清冽如冰,让在炎炎夏日中放着冰缸的房间都变得更凉了。   顺手将一张写有“好”字的纸条藏在垫子下。   “你脑子里除了这档子事,就没有别的了?”   他不过就穿的单薄了点,怎么就让谢燃露出这么‘狼性’的姿态了?   觑了眼。   感觉‘傻狗’都快流口水了。   谢燃没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咽了咽口水,舔舔唇,尝到了一丝腥,摊开手掌,只见一抹红就出现在手心。   原来刚才不是生理错觉,而是他真的流鼻血了。   “嗷!你色诱我,然后又谴责我!”   把手心摊开给沈暮雪看,“你看,这就是证据!”   沈暮雪忍俊不禁的勾唇,“这分明是你意志力不坚定,把你的脏手拿开。”   扫开那只手。   谢燃看沈暮雪穿的漂亮———最简单的白色素衣,有点流光。   就拿帕子擦了擦,又清理干净鼻子。   这才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就会嫌弃我。”   余光注意沈暮雪心口的数字,依旧保持在【77】,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起伏变化了。   沈暮雪坐起身,后背用软枕靠着,“我叫你来是真有正事。”   谢燃低头:“嗯,你说。”   沈暮雪眼睛微眯,“是有关沧澜关的。”   谢燃点头:“知道知道。”   沈暮雪后槽牙微微磨动,“你能认真听我说话吗?”   谢燃又咽口水:“听,我都听你的。”   沈暮雪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那能把你的爪子从我的衣服下挪开吗?”   他穿的宽松轻薄,衣服下敞没有任何束缚,谢燃自从坐在软榻上,手顺势就伸进去了,在他腰身上摸了又摸。   熟练的像是回家了一样。   忍无可忍。   ‘砰———’   一脚踹在谢燃的腰上,结果一只大手紧接着就抓住了沈暮雪姣白的脚踝。   顺势就盘在腰上。   欺身而呀(同音字)。   “阿雪,你这就不负责了,让妹妹把我叫来,又穿着这样,简直就不讲理。”   “……”   沈暮雪想把人踹开。   结果……   谢燃*腰了!   沈暮雪瞬间目睁,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也有警惕。   生怕谢燃犯浑……   那是每一位男子的’弱点‘。   谢燃还得意洋洋的说:“你的……在跳,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头在沈暮雪的耳侧,说话的气息正好打在沈暮雪的耳垂上。   沈暮雪目光一沉。   嘴角勾笑,“阿燃,你想要我帮你吗?”   谢燃感觉到了’杀‘意,倨傲的抬了抬下巴,“用嘴吗?”   沈暮雪冷’呵‘。   随之,手似鹰爪,扣住了谢燃的肩膀,腰身用力,让两人都身侧于软榻。   抬脚,踹!   “嗷———沈暮雪,你一言不合就欺负我,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了吗?我今天非得跟你决出雌雄!”   “哎哎哎哎哎哎哎,不准踹屁股!”   “啊!我的腰!”   “阿雪,我错了,嗷……我的蛋碎了……”   将人好好的’收拾‘了一顿,沈暮雪理了理头发,端坐在椅子上。   气定神闲地喝茶。   才说:“这次沧澜关是由李元清亲自率兵坐镇,且地势险峻,此战凶险,我请了援兵,但我要你在战场上不准单独行动,也不可一意孤行,想着擒贼先擒王,一切听从我的。”   谢燃在地上五体投地,委屈巴巴的揉屁股。   “哦,援兵?谁能帮咱们?”   倏然又问:“我何时没有听过你的?”   “……”   沈暮雪深深看了眼谢燃,“人来了你就知道了,而且我说的是,任何情况下,以我的命令为先,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你。”   谢燃手肘撑着地面,手托着后脑,笑的吊儿郎当。   “行吧行吧。”   拍拍胸脯,“放心,军令如山,你的命令,我更是誓死完成的。”   这方面他还是很有素养的。   轻挑的抬起下巴,“帅不?你也叫声’哥‘听听。”   “……”   有谢燃这句话,沈暮雪也放心许多。   品着茶。   淡淡道:“我都二旬老人了,叫你哥,不像话吧。”   谢燃:“……………………”   怎么感觉记仇了?   “喂喂喂,不会这么小气吧。”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蹲在沈暮雪的脚边,“你就比我大两岁,年轻着呢,这个话咱们忘掉吧。”   沈暮雪揶揄的瞥了眼,抬抬脚,给人踹开。   “别跟扶光似的。”   提起扶光,沈暮雪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他太忙,都好几日没看见扶光了。   问:“扶光去哪了?”   谢燃若无其事地坐在凳子上,笑说:“它啊,现在每天可享福了,在女营里就是团宠的存在,短短数日,就已经胖了三圈。”   每天赖在女营里,拽都拽不出来。   沈暮雪不动声色的凝了眼谢燃,打趣道:“倒跟某人一样,好色得很。”   谢燃嗤笑一声。   直接挤到沈暮雪的椅子里,本就狭小的空间现在更是挤的没有丝毫多余空间。   沈暮雪刚想说话,就被谢燃长臂一拦———抱进怀里,坐在了谢燃的腿上。   谢燃把头靠在沈暮雪的肩膀上。   “阿雪,是李元清,亲手杀了我爹,但我会听话,不会乱来的,你相信我。”   李元清必死。   但他也会以大局为重,不急于一时。   沈暮雪心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嗯。”   回抱着谢燃,“血海深仇我和你一起报,你要乖。”   这个傻子……   将心里的恨意压抑着,还要来照顾他的情绪,看似吊儿郎当的,可越这样,就越说明谢燃快要压抑不住恨意了。   这人有点小心思,但不多。   万一在战场上被李元清设计,后果不堪设想。   谢燃紧紧抱着沈暮雪。   眼眸里藏着深深的恨意,如波涛汹涌的浪潮,快要将他掀翻。   “阿雪……”   他真的好恨……   恨不能今晚就潜入沧澜关,偷偷暗杀了李元清,将人剥皮抽筋,剁成碎渣。   “嗯。”沈暮雪难的温柔,“我在。”   谢燃闻着淡淡梨香,才将心中情绪压制。   不老实道:“没什么,我就想叫叫你。”   沈暮雪:“?”   那只大手又来了。   忍。   大手向上。   再忍。   大手覆盖……   继续忍。   手捏……   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   “谢燃!你真是欠揍!”   “沈暮雪!打人不打脸!”   两人又在营帐里打起来了。 第110章 不止千里,还有万里,万万里。   时安听见动静,就自动远离几米远,以防营帐被打塌了,无聊的蹲在地上画圈圈。   时玖拿着最新军事情报过来,老远就听见谢燃骂骂咧咧的声音。   “……”   两人不是都互通心意了吗?   怎么还能打起来?   默默跟时安坐在一起,问:“这次又是谢小将军挑事?”   按理说不会啊。   现在两人没有了朝廷重压,与自家公子也互通心意,还能有什么理由打起来?   时安神秘一笑:“肯定是……为上下啊。”   时玖:“……”   最后。   沈暮雪一脚把人踹出营帐,谢燃脸着地。   ‘嗷’一声就开始叫唤,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时安端着新鲜水果。   “……”   这小子卡着点儿来的吧。   时安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哎哟,小将军,什么东西掉地上,还需要您亲自趴地上找的啊。”   谢燃若无其事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你不懂。”   看见时玖也来了,挑眉道:“毕竟有人还没有被打的权利呢。”   时安没懂,“哼,公子才不会打我呢!”   读懂真正含义的时玖:“……”   这把火怎么还能烧到我身上呢?   —   傍晚,沈暮雪和谢燃一起巡查军营,准确的说,是沈暮雪去找自家妹妹,正好与谢燃顺路,于是就被谢燃缠上了。   女营里,姑娘们正在训练,一杆杆长枪被舞的虎虎生风。   邵月站在台阶上,正带头训练。   看见沈暮雪来了也没有停,只问:“来找清漓?”   沈暮雪站在女营外面,点头。   邵月收势,指着女营外,“喏,往小河边去了。”   沈暮雪点头,正要离开。   突然,身后一名女兵突然站出来,说:“沈公子!这次沧澜关大战,我也要上正面战场!”   其他女兵也一拥而上。   “没错!我们不怕死,我们既然做了兵,就要跟邵月将军和沈将军一样,建功立业,成为一代女子典范!”   “沈公子,我们不要站在男兵身后,我们自己就可以撑起半边天!”   “……”   女兵们群情激愤,团结一致,争取着自己的利益。   邵月对女兵们的反应很满意。   “暮雪,她们最近体力也上来了,已经可以与敌人正面交锋了。”   其实从第一次出战,跟随沈清漓劫后成功,这群女兵就更发奋图强,如今大敌当前,每个人都想尽一份力。   沈暮雪望着一张张被晒黑的俏丽小脸。   仿佛看见了沈清漓的小时候。   ……‘娘亲,我也要练武,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我也要保护家人’……   只有四岁的小家伙,连兵器都拿不动,却说着最贴心的话,也是最有担当的话。   沈暮雪此时看着这一队女兵,欣慰点头。   “好,只要能从邵小将军手下走过三招者,皆可上战场!”   “可加官晋爵,可食俸握权。”   “诸位将士,也请让这天下看看,女子可对镜贴花黄,亦可上阵杀敌千里。”   这世道对女子来难。   可难,也要改变。   其中一名女子英姿勃发,自信道:“不止千里,还有万里,万万里。”   沈暮雪眼里涌起泪光。   “嗯,万万里。”   “……”   谢燃无声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浮现自己娘亲死前的决绝。   又浮现沈暮雪母亲对他的温柔。   那是一名坚毅、果敢的女子,也正因为女性本强的实力,所以才教育出这样好的沈暮雪。   两人离开女营。   顺着往小河方向一直走,谢燃突然说:“阿雪,纵然前路千难万险,我都陪你一起。”   他明白了。   古往今来,女子都是在家相夫教子,若有机会也是能闯出一片天地。   只是被条条框框束缚、驯化,将打压变的习以为常,失去了自己的本色,沦为男性附属。   本不该如此的。   沈暮雪一怔。   他没想到谢燃竟然能懂他这一点隐秘的心思。   目光变的柔和。   “你也是男子,你不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   “切。”   谢燃倨傲道:“感觉到被挑衅的都是无用之人,而我很强大,女子也强大,也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弱点。”   随后,又深深的看着沈暮雪。   “而我喜欢的人,就是温柔又强大,我又怎么会抵触?”   他的阿雪就是最好的。   沈暮雪别过脸,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你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78】。   【79】。   这样的谢燃,怎么能叫人不动心?   谢燃绕着沈暮雪蹦,“什么叫贴金啊?我的脸可比金子贵多了,怎么说也是金子贴我。”   沈暮雪:“……”   还真是不要脸啊。   这也要挣。   谢燃注意到数字的变化,“?”   “你是不是偷笑了?”谢燃歪着脑袋去看。   沈暮雪一把推开谢燃的脸,隐住嘴角的笑意,矢口否认,“我没有。”   谢燃缠着人问:“那你就是很开心咯。”   沈暮雪:“没有。”   谢燃:“小骗子。”   明明就笑了、开心了,得要嘴硬。   嘟囔道:“迟早给你啃软了。”   沈暮雪:“……”   这家伙该不会觉得这么近的距离,他听不见吧?   肯定不是。   那就是故意让他听见的?   谢燃觉得择日不如撞日,看看四下无人,搂着沈暮雪的腰,就把嘴送上去。   嗯~香啊!   沈暮雪正在思索把人踹进小河里,这家伙会不会把他也拽下去。   突然就被亲。   愣了瞬间,目光又变得柔和,想踹人的动作也被压下来。   算了。   他宠着点儿就行了。   “嘘!你小声点儿!”   沈清漓压低声音,给了身边人一脚,猫着腰躲在一棵大树后。   沈暮雪:“!”   原本沉溺其中,被亲的晕头转向,结果听见自家妹妹的声音,瞬间清醒。   ‘扑通———’   顺手就给谢燃扔河里了。   欲盖弥彰的擦了擦嘴,又蓦然想起“偷吃要擦嘴”,抿了抿唇。   把袖子放下了。   轻咳一声,“清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清漓从树后探出脑袋,突然惊恐的指着水面。   “啊!救、救救谢燃哥啊!”   急急忙忙跑出来。   沈暮雪:“?”   回头一看。   刚才手劲儿大了,谢燃被扔在河中石头上,脑袋砸了个包,晕晕乎乎的在水里扑腾。   “……”   难怪没有叫唤。 第111章 我这么见不得人?   沈清漓从腰间抽出银粉色九节鞭,缠住谢燃的胳膊,奋力把人拽上来。   “啊!救我啊,沈哥,暮雪哥,救……啊!”   康池映浑身衣衫破碎,脸上还有一道鞭痕,半死不活的从草丛里爬出来。   本以为‘重见光明’了。   谁知,谢燃的身体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   他的天黑了。   原来是‘重蹈覆辙’了。   本来还剩一口气,现在好了,只剩半口气了。   回光返照般抽搐了一下腿,就彻底没动静了。   沈清漓吐了吐舌头。   躲在了自家哥哥身后,认真问:“他还是死了,我是凶手,还是谢燃哥是凶手?”   沈暮雪:“……”   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发,“算他幸运,能被你亲手砸死。”   康池映垂死病中惊坐……呃……坐不起来。   叫喊道:“沈暮雪!你没有心。”   谢燃脑袋的晕眩感缓解了些,猝不及防看见康池映的大脸。   “呕~”   刚才喝下的喝水,全都吐出来了。   康池映:“……”   这两个人就是天生克他的。   等谢燃彻底缓过来,看着康池映一身的伤,脸色复杂/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你是……准备当乞丐吗?”   “……”   康池映撞开谢燃,抱着沈暮雪不肯撒手,“沈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沈暮雪看看自家妹妹。   嗯,心虚的。   就是自家妹妹打的。   沈清漓立刻解释,“哥!他输不起!说好约我来比试,结果他就一个劲儿摘花,他在挑衅我。”   康池映听的道心都要破碎了。   “(;´༎ຶД༎ຶ`)。”   怎么会这样?   谢燃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   “你还有爱花的喜好?我怎么不知道?”   注意到康池映摸沈暮雪的腿了,一把拽住康池映腿,使劲拽,“哎哎哎哎哎!你给我撒手!撒手!”   “我不!”   康池映死死抱着沈暮雪的腿,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暮雪哥,你要给我做主啊,我为了表达感谢之情,特地摘花想送给清漓妹妹,结果她上来就拿鞭子抽我。”   “而且,我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在战场上,就是清漓妹妹在我马上进城的时候,偷袭我,狠狠抽我屁股。”   那一鞭子下去,他屁股都皮开肉绽了。   沈清漓努努嘴,“谁知道你在玩心眼?我只是气不过罢了。”   那么轻松就把人放走,她怎么也要讨要点的。   康池映仰头。   正好看见沈清漓那俏皮的小表情。   心里又小鹿乱撞了。   脸颊红红的,一脚踢开谢燃,又站起身,整理漏风的衣服,摆出自以为仪表堂堂的样子。   “既然你对此感到抱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   从怀里掏出一朵小红花,不好意思道:“诺,这朵花送给你。”   沈清漓:“???”   还在看不起我?   谢燃倒吸一口凉气:“!!!”   靠!   勇士!   沈暮雪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人在无视他的权威。   手抹上腰封……   康池映的惨叫声却先一步发出,“啊!!!清漓妹妹!我又错哪了!”   沈清漓挥舞着鞭子,“人家花开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摘下来?”   康池映:“………………”   望着两道追逐的背影,沈暮雪的眼神慢慢变的危险。   谢燃若有所思道:“以我推测,康池映把妹妹约到这里,还送花,是准备表述心意,阿雪,你怎么看?”   沈暮雪一脸冷漠杀意,“不怎么看,只要清漓喜欢,我都能接受。”   谢燃分明看见了沈暮雪眼中熊熊火焰。   沈暮雪紧接着就说:“但,莫须有的人敢缠着清漓,那也没有浪费空气的必要了。”   “……”   谢燃后背汗毛竖立,“我也觉得康池映不咋样。”   背后蛐蛐道:“你可知曾经,他墙头草,向太傅揭发我给太子饭里撒碎石子?”   沈暮雪又怎么会不记得?   太子以为那是新进贡的黑胡椒,吃的嘎嘣脆,正好是换牙期,接连崩了两颗牙,在课堂上嘴里一边流血一边哭。   本来也就过去了。   谁知康池映非要去告状,又正好他给太子出气,两人刚打起来,康池映就带着太傅来了。   他俩被罚检讨,康池映却免了当日作业。   笑说:“你不是觉得他既然爱告状,就要让他告个够?半夜翻墙把他绑了,扔到了太傅床上?”   太傅的妻子以为是太傅的私生子,还和太傅闹了一通,险些和离。   谢燃冷哼一声,“他啊,还把太傅的胡子编成麻花辫,说是我干的。”   害的他被罚站两堂课。   沈暮雪:“……”   这个确实是谢燃能干出来的事。   被这一打岔,沈暮雪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走吧,回去吧。”   主动牵起谢燃的手。   心底一片柔软。   这个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心情,他开心就跟他一起开心,他愁苦就逗他开心。   【80】。   谢燃见沈暮雪不再生气,也笑了。   用头去蹭沈暮雪的脑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嗷……”   摸摸额头,好大一个包。   “!”   陡然想起刚才沈暮雪推他,立刻就不干了。   “沈暮雪!你刚才为什么要推开我?昂?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   不然他就要开始闹了。   沈暮雪摸了摸鼻子,如实说:“漓儿看见不好。”   “嗷~~~”   谢燃突然扯着嗓子嚎,“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沈暮雪侧仰头:“你也不想浪费空气了?”   谢燃偏偏不怕,一脸坏笑的把沈暮雪扛在肩上。   “死你手里行啊!”   ‘啪———’   一巴掌拍在沈暮雪的屁股上。   “阿雪,回家咯。”   “谢燃!”   夕阳下,沈清漓与康池映在前面打闹,沈暮雪被谢燃扛在肩上挣扎,落日余晖将四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   三日,沈暮雪一直按兵不动,主要敌军地势优渥,轻易出兵容易全军覆没,没想到李元清也沉的住气,在皇令加身的情况下,还能按兵不动,稳如泰山。   宏道一百十七年十月。   谢燃带着赤云三十六骑,率先冲锋,一举突破三道关卡。   侧面由邵霄带队,从山野间突围。   一连交缠五日。 第112章 第一墙头草的果断   将城池打开缺口后,全军撤退,将伤亡人数控制在最小范围。   当天夜里李元清派人修复城池,由康池映自带队,火箭射穿防线,借助搭建木料,将城墙摧毁的更彻底。   就在撤离之际,谁知李元清带人拦截了退路。   康池映被生擒。   李元清的长枪刺穿康池映身边小兵的喉咙。   “康将军,欢迎回家。”   微笑伸手。   另一边,沈暮雪得到消息,喝茶的手一顿。   “靠!”谢燃烦躁挠头,“他怎么就被抓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就那家伙的墙头草性格,肯定会倒戈。   当初就该把康池映给杀了!   沈暮雪目光微敛,“李元清确实不容小觑。”   他派人夜间偷袭,去的路上不动手,毁城墙时不动手,偏偏要在人撤离时动手。   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但康池映夜袭,没有援兵。   邵月也心事重重道:“暮雪哥,曾经李元清也是一直在伪装,他的手段,我们一无所知,这排兵布阵……”   沈暮雪目光静静地扫过在场的人。   都是自己信的过的人。   眉尾上扬,依旧云淡风轻道:“无妨,我已有破局之策,诸位听我号令便是。”   整体的计划不可能全盘托出的……   注意到谢燃黑沉着脸,沈暮雪抿着唇,伸手,带有安抚意味的覆盖上。   握紧。   “相信我,不会输的。”   “嗯。”   谢燃点头。   沈清漓见出气氛沉重,笑嘻嘻道:“谢燃哥,哥哥可是我爹亲口说过:今后会谋局必成,用人必胜,顺途无余。你知道的,我爹爹说什么都可准了……”   说着说着,自己也红了眼眶。   小姑娘又想爹娘了。   谢燃一时间哭笑不得:“……”   头一回见哄人把自己哄哭的。   “好了,我只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你们一个个是干什么?”   谢燃撕下沈清漓的一块袖子递到沈清漓的脸庞边,“诺,自己擦,怎么都是一个大将军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沈清漓一看,这下是真哭了。   “谢燃哥坏!这是我的新战袍,你居然给我撕坏了,我打你啊!”   捏起两个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谢燃的胳膊上。   谢燃当即跳起,用手抵住沈清漓的额头。   沈清漓胳膊短,打不到了。   “……”   沈暮雪看着这一幕,无声的笑了一下。   -   “太子殿下!您知不知道啊!谢燃就是个畜生!呸!他畜生不如!”   康池映在城中抱着李元清就大吐苦水:“他们奴役我、欺负我、还打我鞭子,一口热饭都不给我吃啊,您要看我屁股吗?上面全是鞭痕,骑马都痛的坐不住。”   立刻解开裤腰带,作势就要脱裤子。   “……”李元清不耐烦,呵斥道:“可以了。”   这里这么多人,也亏得这家伙没有三观、下限。   康池映委屈的红了眼眶,“您给我找的什么军师啊!他对沈暮雪就如同一张白纸,什么都要我出谋划策,您知道的啊,我怕他呀,一对上沈暮雪,我就失了智、没了情、发了狠、忘了自我。”   李元清退一步,康池映就哭着跟一步。   “我终于回到您温暖的怀抱了。”   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块小手绢,可怜兮兮的擦眼泪。   即使李元清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他只要输给沈暮雪和谢燃,确实会这样的。”   只是以前都是抱着太傅的腿哭。   现在抱他的。   如果不这样,他反而会觉得不对。   众人:“………………”   这家伙真的是被沈暮雪和谢燃虐疯了。   主要分配为:   沈暮雪虐精神。   谢燃虐肉体。   等好不容易安抚了康池映的心情,李元清才问:“你可知道沈暮雪接下来的安排部署?”   说到这个,康池映可就来劲。   “沈暮雪就是个伪君子!他居然想炸开山体!还有谢燃,忒不要脸,他还想熬鹰,想要消耗咱们体力。”   骂骂咧咧说了一大堆。   连谢燃今天吃的什么都事无巨细的交代了。   众人不禁感叹:果然是第一墙头草啊!   李元清:“何时炸?”   康池映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我是偷听的,说到这里我就被发现了,您要看看我屁股上的伤吗?就是谢燃打的。”   说罢。   又准备脱裤子。   李元清立刻制止康池映的手,“不必了。”   真的很想说一句:孤对你伤痕累累的屁股真没兴趣。   其中一员大将,问:“太子殿下,接下来准备如何讨伐?”   李元清冷笑,“先下手为强,二十万大军我就不信他抵得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大将有几分犹豫:“殿下,若是正面进攻,臣担心沈暮雪会用计策损耗我们兵力,应当筹谋一番,减少兵力损失。”   其他几位大将立刻附和。   李元清坐回主位,“孤只是全军出击,可并未说置将士的性命不顾啊。”   康池映立刻狗腿道:“就是,你们是想陷太子殿下于不义吗?”   众大将:“……”   你要不要这么墙头草?还这么狗腿!   *   两日后。   二十万大军主动出击,打了沈暮雪一个措手不及,连忙派遣谢燃冲锋迎敌。   对方来势汹汹,让谢燃几乎带走了全部兵力。   ———这是在李元清看来。   以至于,李元清绕道包围了军营,还无一人发觉。   军营里空荡荡的。   走到主营时,才看见沈暮雪一袭白衣,手持利剑,身旁站着十二人,其中一人李元清认识,就是昔日跟在沈暮雪身边的时安。   身前士兵让开,给李元清留出一条道路来。   “沈公子,许久不见啊。”   笑容肆意邪佞,仿佛在说:你沈暮雪再聪慧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我包围了?   沈暮雪也是在这一刻才与真正的李元清会面。   “五皇子……不,太子殿下昔日好谋略啊。”   最初以那方面‘不行’让众人都觉得构不成威胁,发现局势严峻,也为铲除谢家铺垫,假死脱身。   李元清玩弄着手中的玉扳指。   像是沈暮雪已经不足为惧,完全不放在眼里。   轻飘飘的道:“拿下。”   又状似无意道:“这招调虎离山,暮雪觉得我用的如何?”   沈暮雪轻笑,别有深意道:   “那太子殿下觉得我这招请君入瓮又如何?” 第113章 我会刻在你的墓碑上   “什么?”   李元清原本信心十足的脸上出现了片刻忐忑,左右张望后,又冷笑一声,“沈暮雪,你黔驴技穷了?还妄想诈孤?”   他看的很清楚。   八万士兵全部去了正面战场,军中留守不足两千人,而他以防万一,带了两万人来,人数的对比,将这里踏平都轻而易举。   沈暮雪抬手拢了拢袖口,动作干净又随意。   却让李元清心中一震。   警惕的退至士兵身后。   沈暮雪眼尾无波,从腰间抽出软剑,薄情的唇轻启:“杀!”   时安率领着其余十一天孤骑,率先冲进敌军。   而李元清检查过的帐篷里却冲出无数的人。   是沈暮雪将帐篷下面挖了坑,藏了人。   李元清傻眼了。   “不!不对!”   这里拢共约有九千到一万的人数,根据探子来报,沈暮雪手下最多八万人!   质问:“你从哪里来的人!”   沈暮雪的目光清润如水,无波无澜,无情道:“你死了,我会刻在你墓碑上的。”   李元清确定了人数,依旧不屑。   “沈暮雪,就算出其不意又如何?”   阴翳一笑:“今日你依然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优势依旧在他!   沈暮雪冷冷一瞥,与将士们一同加入战场。   身法轻盈如鬼魅,长剑在手中反转,招招致命,次次封喉,长发在身后飞扬,鲜血穿透发丝,染红雪白的衣裳。   整个又美又魅。   像是食人血肉的妖魅,却又绚丽的让人实在移不开眼。   李元清有些不确定。   问旁边护着他的士兵:“他动手之前那眼神,是不是在骂我蠢?”   这个眼神他以前看过的,都是对谢燃。   他现在该感到荣幸吗?   士兵不知道,士兵有点害怕。   沈暮雪目光坚毅,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也不免痛心。   鲜血擦过眼尾,心中喊道:谢燃,快点啊,快点!   躲在马厩里的秦寿被这一幕吓破了胆子。   生怕自己暴露,疯狂的往自己身上盖草,还抹上了马粪,企图将自己同化在马厩里。   哭都不敢哭出声。   爹啊!   你看啊!   你儿子都要死了!   就在五米远的地方,敌我士兵正在厮杀,敌多我寡的局面,似乎宣告着必败的局势。   秦寿光是看着,心都凉了半截。   一名士兵被追杀的走投无路,跌进了马厩,追杀的那名敌军,也翻身进来。   士兵原本想抓稻草去砸,却猝不及防对上了秦寿那双恐惧的眼睛。   “!”   手挽一转,拿起水桶,砸向敌军。   但没有武器加持,敌军士兵仅仅被打乱了一秒动作,下一刻就高高举起长枪!   士兵不想暴露秦寿,连爬带滚的跑出马厩。   “畜牲!来追我啊!”   他是士兵,他要保护弱者!   秦寿被这一幕震撼,这个人明明可以暴露他而保全自己的。   脑海中浮现沈暮雪前些时日在校场训话的场面:   ‘将士们,我们为家、为民、为国……’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当时看着热血沸腾的士兵,只觉得这群人傻透了,哪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只为一个信念去救别人?   而现在……   “别杀他!”   拿起插草的铁叉,从身后插入敌军的身体。   秦寿没杀过人,害怕的浑身都在抖,“别,别杀他……”   血……   他杀人了!   可是……   目光落在那名他没见过,也叫不上名的士兵,还活着。   他也是能保护别人的。   那名士兵也震惊,长舒了一口气,“兄弟,谢了,你躲好,我要去帮沈公子。”   拿起敌军的武器,再一次冲向杂乱的战场。   秦寿还是怕的。   躲回了草垛里,一遍遍回忆着自己杀人的那一幕。   杀戮喧嚣不绝于耳。   也不禁后悔,曾经让他习武,他却嫌累,而如今只能躲在别人身后。   内心一遍遍祈祷:沈暮雪,你别输,你还没有把我教成才,你不能辜负我爹的信任。   *   正面战场上,谢燃厮杀在最前面,整个人都如同一座小山,挡在前面所向披靡。   八万对十九万。   想要获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谢燃骑着马,目标明确的冲向敌方大将,长枪与大刀的交锋,火花四射,余震席卷全身,双方力量上乍一交手,竟难分上下。   敌军大将:“谢燃,你再勇猛又如何?今日就是你们的必败之局。”   谢燃的银龙长枪被钳制,手松开控制马匹的缰绳。   拿起藏在腿下的陌刀,横劈。   陌刀奇重,谢燃拼尽全力一挥,破开敌军大将的盔甲,用蛮力将人拦腰斩断。   “跟我玩儿攻心之计?”   谢燃不屑道:“这招我都在阿雪手下练的免疫了,你糊弄小孩儿呢?垃圾。”   敌军大将:“???”   这小子从哪掏出来的陌刀?!!   这臭不要脸的!   可惜再愤恨也无济于事,断成两截的身体,神仙都难复活。   旁边的那名将领见了心都在颤。   立刻招呼士兵上。   管你谁?谢燃右手长枪,左手陌刀,见人就砍,没几秒就到了那名将领面前。   将领见陌刀劈来,立刻持枪抵挡。   咬牙道:“谢燃!你还能猖狂几时?沈暮雪将士兵都给了你,后方无人镇守……”   ‘扑哧———’   银龙长枪捅进了敌军将领的腰子。   敌军将领:“……”   这家伙玩儿不起!   又阴又损!   谢燃咧嘴森然一笑:“谁告诉你,我们只有八万士兵的?”   敌军将领:“?”   临死前,陡然看见一名士兵将谢燃手下士兵的头盔挑下。   女盘髻!   三千发丝盘于脑后,尽管脸被晒黑,却还是能看出,这就是女子!   不甘的吼道:“什么!!!”   谢燃斩下这人头颅。   “谁说女子不如男?”   看着冲在前面不输男儿的女子,自豪的抬起头。   “众将士们!杀!”   “!”   敌军妄图反抗,可是……‘噗———’   一个个开始放屁。   “啊!不行了,我又想拉屎了!”   “什么情况啊!我不是吃了药吗?怎么还想……”   刹那间,敌军约莫近万人失去抵抗的力气,纷纷想后退。   可战场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凡是后退者,皆按逃兵处理,杀无赦。   也就在敌军自我残杀之际,谢燃带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14章 下不去嘴,怎么办?   城墙上。   康池映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微微勾唇……   突然又大吼大叫。   “不对!将军!你快看!敌军里有女子!一个个还冲在前面!”   嘴上说着。   目光却始终注意着沈清漓,看着娇俏的小人儿,在战场上却像是女战神,带领着女子军一往无前。   心里不免痛心。   这要受多少苦,才能造就这样的沈清漓啊……   “什么?女兵?”   将军第一反应是不信的,结果就看见沈清漓和邵月,身后的士兵分不清男女,依稀可见身型与壮硕男子存在差距。   力量不足,就拼身法。   反而更灵活。   杀人也更自如。   “!”   当即揪住康池映的衣领,“你在他们军营里待了一个多月,你竟然不知道他们有女兵!”   康池映无辜:“我被管控着!能去哪啊!你的探子呢?这都没探出来吗?!”   还分毫不让的吼回去。   都给将军吼的不自信了。   愤愤甩开康池映,“快!你去带兵协助太子殿下。”   战场上是有八万多人,可是他们不知道女兵数量,也不知女兵取代了多少男兵,万一有个两三万藏在军营里,那…………   太子不就完犊子了吗?   而且,他不可能放任康池映守城,这家伙就是个墙头草,万一战场上有变化,这孙子玩意儿一秒又投敌怎么办?   主要这人……   杀了吧,可惜。   不杀吧,又闹心。   只能看着。   康池映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去跟沈暮雪打?你确实?”   将军:“……”   你的胆子还没拼起来呢?   没招了。   认命道:“去将齐将军召回来,我亲自去助阵太子殿下。”   康池映喜闻乐见道:“好嘞!”   主将召集回两万兵马,从侧面悄悄离开,而那名齐将军在城门下狂砸门。   康池映就是不开门。   探头喊道:“齐将军~主将大人说了,我只要安全就可信,让你再上战场~”   齐将军:“???”   你对自己这么有自知之明?   看康池映身边的士兵没有反驳,也信了。   转身离开。   康池映看着齐将军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语,转身看着身边的两名士兵,身后已经被插上了小刀。   抬抬手,就推下城楼。   对着自己的亲兵说:“援兵还没来吗?”   亲兵:“只有一里了。”   康池映看着战局,打了个哈欠,“昨晚下了一晚的泻药,累死我了,快点开城门吧,结束之后,我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是!”   战局混乱。   谢燃已经杀红了眼,八万大军对阵十九万,还是太吃力了。   可突然看见城墙上一名士兵正在高举旗帜。   “昭?”   黑红的旗帜威严肃穆,却又充满生机。   紧接着城门大开。   一支磅礴的军队从城中主街穿过,直奔战场而来。   为首的人……   谢燃脸色剧变,“艹!这家伙怎么来了!”   楚誉!   这人就是个面瘫!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小时候曾在京城待过半年,那半年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更何况!   楚誉就爱缠着沈暮雪!   康池映跟在楚誉身边,也加入战局。   有十万大军的协助,场上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另一边支援李元清的将军在山沟沟里被埋伏了。   山体滚落巨石,将军队砸的四分五裂。   张大在山顶冷漠的看着这一幕。   “呵,在山里,没人比我更懂地形。”   以少打多。   来回游走消耗,将人钳制的动弹不得。   *   后方。   李元清看着对方恐怖的战力,心中不免生出后悔的情绪。   足足耗到了下午。   李元清见势不对,就想要骑马先跑。   但沈暮雪已经拉弓。   第一箭。   射马腿,让李元清跌落在地。   第二箭。   射穿透李元清的大腿,让人无力逃跑。   第三箭。   射李元清的手,让人爬都不能爬。   惨叫声在厮杀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也让人那么痛心,昔日的谢将军比此时的李元清,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为朝堂戎马半生,最后落得个兔死狗烹。   李元清,被生擒。   秦寿刚才见局势反转,就偷偷摸摸到了较近的帐篷里躲着。   正好看见沈暮雪射箭。   “!”   白衣被鲜血染红,墨发飘飘,眸中无悲无喜,射箭的一举一动又那么有力。   周围九千人不足五百。   而天孤十二骑还在前面厮杀,一个个像是战神又像是修罗,但无一例外,都虔诚的为沈暮雪而战。   秦寿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一战。   僵持了两天一夜。   终于在黎明之初,完胜!   朝堂的二十万大军,尽数剿灭。   谢燃驾马脱离队伍,拼命的往回赶,一路上都尸横遍野,而他归心似箭。   回到军营。   依稀还能看见地上残存的鲜血,谢燃冲进营帐。   气喘吁吁的看着站在地图前的那道身影。   “阿雪……”   谢燃两天一夜不吃不喝,嗓音早就沙哑,双目赤红,身上鲜血淋漓,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的血。   沈暮雪蓦然回首,温柔一笑:“捉住了。”   谢燃向前半步,脚步虚浮,仓皇扶着桌面才稳住身形。   热泪夺眶而出。   “捉住了。”   “谢燃!”   沈暮雪大惊,两三步上前,接住谢燃,“你怎么了?”   谢燃身体脱力的倒在沈暮雪怀里,“捉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捉住了,爹,我们捉住李元清了。”   泪水如注。   哭的嘶哑又绝望。   沈暮雪看着这样的谢燃,心里也如刀在割一样。   从相逢到现在,谢燃鲜少在他面前表露出对仇恨的渴望。   一直压抑着。   压抑着……   “阿燃,我们不但会杀了李元清,还会杀掉幕后真凶,为我们,为枉死的百姓,讨回公道。”   沈暮雪不怎么会哄人,可谢燃一直哭。   只能抱着。   抱着不松手。   许久之后,谢燃不哭了,像是流干了泪,却不从沈暮雪的怀里出去。   “阿雪,你又骗我。”   第一,康池映假意墙头草。   第二,楚誉会援助。   可沈暮雪只告诉了他们,牵扯局面,等捉住李元清,以李元清性命要挟,拿下沧澜关。   沈暮雪也不否认。   “那,阿燃准备如何罚我?”   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温柔如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谢燃仰头,一张脸本就被鲜血染了满脸,在沈暮雪身上蹭过之后,更是看不出本来面目。   噘嘴。   “我要亲亲!”   闭眼,准备迎接沈暮雪的主动。   沈暮雪:“…………”   有点丑。   下不去嘴,怎么办? 第115章 谢燃伤势暴露   “???”   谢燃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温热覆盖,探究性的睁眼,就看见沈暮雪不但没靠近,反而还将头抗拒的往后缩。   “!!!”   当即不干了。   “沈暮雪!你敢嫌弃我!我就让你亲一下我的嘴而已!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心肝小宝贝了!”   伤心的情绪缓解了。   又恢复本性,扣着沈暮雪的肩膀,拼命摇晃。   谢燃无能狂怒:“昂!前两日在床上你还对我说:你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五脏六腑和脑干。”   沈暮雪:“………………”   那不是不说,你就闹腾的让我不能睡觉吗?   谢燃绝望嘶吼:“现在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太伤我的心了!”   沈暮雪:“……………………”   我觉得,我‘伤’的何止有心,还有眼。   这简直脏的没眼看。   谢燃在沈暮雪的怀里一直阴暗扭曲爬行,有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砰———’   沈暮雪把人从怀里扔出去,“哎呀,手滑了。”   谢燃:“Σ(゚д゚lll)。”   你敢不敢露出一点点愧疚的表情再说这句话?   现在一脸冷漠,瞎子都能看出来是故意的。   沈暮雪看谢燃又活蹦乱跳的,觉得这家伙也没受什么伤,于是起身,整理整理衣服……   全被染上了鲜血,整理不干净了。   “……”   还是去换了吧。   抬脚刚要走,谢燃又爬上来了,抱住沈暮雪的大腿。   “你要去哪?”   扒着沈暮雪的裤腰带,“你要去见楚誉是不是!嗷!有他了,你就要抛弃我?你嫌弃糟糠之妻?亲都不亲了!”   沈暮雪死死抓着裤腰带,生怕被谢燃一下给拽掉了。   但也恍然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又作妖。   不禁好笑道:“我与他是挚友。”   “松手。”   那只大手抓得太紧了。   谢燃:“不松!”   沈暮雪:“………………”   他还没见过谁家男人吃醋,是抓着对方裤腰带不放的。   谢燃心里酸味弥漫。   开始翻旧账了。   “挚友?挚友你们睡一张床!”   “……”   沈暮雪蹙眉,从大脑深处挖掘记忆,好像是有这件事来着。   但……   “不是你把他家烧了,他才借住我家的?”   在他十岁那年,过年那几日,谢燃提着炮仗去楚家后门放,结果呢?烟花点燃了厨房干柴,当时楚家厨房无人,等发现时,火势已经蔓延开。   谢燃自知闯祸。   害怕真伤了人,就闯进火里救人,结果火里不但没人,谢燃还把自己困住了。   还是楚誉闯进火里把谢燃拖出来的。   楚誉的房间被火势牵连,也为了与他一同学习,楚家父母就把楚誉放在了他家。   沈暮雪回忆起谢燃对小时候。   那可真是……   熊孩子!   谢燃:“………………”   这样一说,好像、大概、可能、也许……是他干的。   有几分心虚的说:“那你家不有空房吗?”   沈暮雪嘴角挂起一抹礼貌微笑:“你半夜套他麻袋,你怎么不说?”   给楚誉折腾的三天没睡好觉。   逼不得已,才霸占他的床,拿他当挡箭牌。   谢燃:“………………”   不对啊。   怎么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了?   突然理直气壮道:“这一切还不是怪他!他先当着所有人面打我屁股!我就想吓吓他而已!反正你现在为了他不亲我,就是你的不是!”   “你想找他?做梦!”   谢燃完全就是一副混不吝的架势。   沈暮雪的耐心告罄。   一脚将人踹飞,“洗干净,上床等着去!”   “呃……”谢燃眉头一皱,腿微震,一股鲜血流出。   沈暮雪以为谢燃在装。   可走了两步就察觉不对,一回头,就看见谢燃趴在地上,宛如死狗。   “!”   心中一震,“谢燃!”   谢燃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只是浑身鲜血,又是重甲,表现的吊儿郎当的,让人真的难以察觉。   军医检查过伤势后。   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沈公子,谢主帅腿被刺穿,腰上有半寸深的刀伤,后背应当是被重物撞击过,伤了肺腑,这一个月一定要让他卧床静养,否则容易留下病根儿啊。”   “好。”   沈暮雪眉头深深皱着,“有劳您费心了。”   军医又说了好些注意事项后才离开。   沈暮雪扭头看着床上都快被缠着木乃伊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家伙……   太能忍疼了。   谢燃露出大白牙,“阿雪,我没事,你别担心,你看我还能跳呢。”   作势就要下床。   却被沈暮雪一掌按下去。   气愤道:“跳?再跳肠子都要跳出来了。”   刚才还装的死皮赖脸,还叫他踹了一脚,就是一声不吭的忍着,如果他不回头,等被人发现估计这家伙身体都要硬了。   谢燃想牵沈暮雪的手,但现在确实疼。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他原本想着气跑沈暮雪,自己找医生缠两下,过两日好了再找沈暮雪。   沈暮雪无视谢燃先抓他的举动。   “谢燃,你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死了都没人心疼你。”   说的冷漠决绝。   谢燃心头一跳,立刻去看沈暮雪心口的数字,没有降低。   这才松口气。   “不好死的,这点伤,我休养个两三天就好了。”   嬉皮笑脸道:“你男人身体好着呢。”   沈暮雪冷厉的盯着他,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失望,像是刀子一样扎进谢燃的心。   谢燃慌了。   “阿雪……”   “谢燃,我会以你对我的方式,对待你的。”   沈暮雪垂下眼帘。   如果不纠正这一点,万一……因为‘不想让他伤心’,死在不知名的角落该怎么办?   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很轴。   劝是没用的。   只能要挟。   而他手里的筹码只有一样:谢燃爱他。   很爱。   爱意浓烈到他无法忽视。   谢燃心跳漏跳了一拍,顾不得疼,慌忙抓住沈暮雪的手腕。   “不行!”   喉结紧张的滚动:“我错了。”   沈暮雪此时说不出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态度还是软了下来。   坐在床边,抱着谢燃,耐心地说:“谢燃,你想和我携手走下去,就要坦诚,我尊重你的隐私,但我也希望你尊重我对你的关心,和……” 第116章 永昭王·昭皇登基   嘴唇嗫嚅一下。   “对你的感情。”   “我不是站在你身后需要你保护才能生存的人。”   “这是最后一次。”   他其实能理解谢燃的心。   自幼没有母亲教育,父亲刚毅果断,对谢燃的要求就是变强,流血流汗不流泪。   所以谢燃的潜意识里就认为,对在意的人就要伪装脆弱。   ……不能让在意的人失望。   ……要让在意的人看见他的价值。   这也是重逢后,谢燃一直在表现的。   谢燃鼻头酸涩:“好。”   沈暮雪觉得给了一棒子,也该给颗甜枣。   唇角勾了勾。   “我喜欢谢燃,从来不是因为谢燃有多强,而是因为谢燃的乐观、坚韧、豁达,勇于面对挫折,还有……”   吻落在谢燃的唇角。   “你的赤诚。”   “!!!!!!!!!!!!!!!!!!!!!!!!!!!!!!!”   谢燃瞪大眼,有几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又哭又笑的掰着沈暮雪的肩膀,“阿雪,你再说一遍?”   沈暮雪看宛如傻狗的谢燃,故意逗弄,“好话不说第二遍,想听我夸你?那以后就乖一点。”   谢燃开心的在沈暮雪脸上乱亲。   “你承认了,你喜欢我,沈暮雪喜欢谢燃,你是喜欢我的!”   “阿雪,我开心啊。”   “我都快开心死了。”   他听见了。   做梦都想听见这句话。   沈暮雪微怔。   这人竟然在意的是这四个字吗……   忍不住低低笑着,低喃道:“真是只小笨狗。”   谢燃更想哭了。   “嗯,我是你的狗,你一个人的。”   紧紧抱着,“只忠于你一人。”   沈暮雪手指微微蜷缩,内心深处,仿佛火山爆发般滚烫。   “我知道。”   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85】。   *   沧澜关被拿下。   此战让沈暮雪与谢燃的名号彻底响彻各国,无人再敢轻视。   众军整顿后,双军也正式会晤。   然而在主位等了许久,也不见楚誉进来。   不禁怀疑,“你又套他麻袋了?”   “?”   谢燃瞠目,“我?这两日我都被你绑在床上了,我怎么套麻袋?”   就算他想,那也有心无力啊。   邵霄和康池映相视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一个喝茶,一个埋头塞点心。   沈清漓玩小手帕。   邵月擦小刀。   沈暮雪:“………………”   不能被这群人活埋了吧。   忽然外面乱糟糟的,似乎有重兵齐步的声音。   时安在门口目瞪口呆。   沈清漓见时机到了,立刻笑嘻嘻的去牵沈暮雪的手,“哥哥,我们出去看看吧。”   沈暮雪:“……”   就他不知道?   转头一看,还有个比他更懵逼的谢燃。   嗯。   心里平衡了。   沧澜关城主府,在六十六阶台阶下。   楚誉双手高捧玉玺,身后两名士兵摇举“昭”字大旗,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两旁士兵庄严肃穆,个个打扮干净整洁。   沈暮雪站在高台之上。   注视着这一幕,心里震撼不已。   谢燃瘸着腿,耳语道:“阿雪,你的挚友好像要鸠占鹊巢。”   康池映抬手就是捂嘴,“谢燃,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乱拱火,小心我们把你锁床上。”   谢燃:“?”   这人胆儿肥了?   居然还敢要挟他了。   就见楚誉身穿文武袖,停在九步台阶之下,双膝跪地,托盘举过头顶。   “臣楚誉,恭请永昭王登基。”   “……”   沈暮雪有片刻恍惚。   抿了抿唇。   向右边挪了一小步,楚誉也向右边侧身一点。   沈暮雪又回到原位,楚誉也跪向正前方。   沈暮雪确定了。   ‘永昭王’叫的就是自己。   手有些局促的握紧,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燃……   “?”   谢燃呢?   再一看,谢燃已经瘸着腿,跑到了台阶下,单膝跪地。   “臣谢燃,恭请永昭王登基。”   然后,身边的人一个、两个、三个……全都跪在了两人身后。   “臣邵霄,恭请永昭王登基。”   “臣沈清漓,恭请永昭王登基。”   “臣邵月,恭请永昭王登基。”   “臣康池映,恭请永昭王登基。”   “臣……”   连时安、范小羽、无数将士都跪在了队伍后面。   一声声‘恭请’震的沈暮雪耳鸣头晕,甚至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他是想推翻李家皇帝,想报仇、想救民于水火。   却没想过自己去占这个位置。   甚至他的想法是,推谢燃上位,自己做个掌握君王性命的权臣……   谢燃似有所感。   “昭皇,臣是您手中刃,身前刀,您只管坐镇江山,臣为您镇守万里。”   “谢燃愿随昭皇主宰。”   他的视线穿过长阶,碰上沈暮雪的目光,眸中深情、炙热,比阳光耀眼,比梨花温柔,情愫交织,无声却震耳欲聋。   他的爱人强大、沉着冷静,是当之无二的人选。   他自然知道沈暮雪是如何想的,可他了解自己,皇位他坐不下,他更适合征战沙场,为沈暮雪扫清一切障碍。   谁敢阻挠沈暮雪,死!   阳光洒在谢燃身上,沈暮雪心间震颤,仓皇掩饰难以抑制的情感。   【86】。   谢燃,愿意供他为主……   真是个大傻子。   垂眸间,眼里的温柔变的坚毅,再抬眸,威严冷静。   “沈暮雪定不负诸位厚望。”   永,昭……   长久,长明。   国运昌明,清平永续。   —   当晚就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会。   席面上。   “你爹不是忠军为国吗?”   谢燃啃着大猪肘子,吃的毫无形象,满嘴油光,“怎么放任你带着亲兵过来支援我们了?”   楚誉淡淡道:“我把他绑地窖了。”   不同意?   绑了就是。   谢燃差点被猪肘子呛死,“咳咳咳咳咳,那是你亲爹!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夺权?”   楚誉小口饮酒,“他该庆幸是我亲爹,否则就不是绑了。”   谢燃:“……”   这人比小时候还要一根筋啊。   头一回见到比他还虎的人,谢燃竟然还有几分不习惯。   转头就在沈暮雪身边,窃窃私语道:“阿雪你看,这人狠起来连亲爹都不认,我可是最重恩情的。”   沈暮雪看着谢燃油滋滋的嘴。   不明白这么油的东西这人是怎么吃下去的。   抿抿唇,用方巾给谢燃擦了擦嘴,“还学会拉踩人了?”   这醋怎么就吃不完呢?   谢燃随手把骨头扔给扶光啃,“我实话实说而已,别冤枉我。”   又把另半边脸递过去。   “这边也要擦。”   笑嘻嘻的。   沈暮雪眉尾上扬,将帕子丢到谢燃的脸上。   也不惯着,“自己擦去。”   谢燃被梨香扑了满脸,有些回味的舔了舔唇。   一双狗狗眼里尽是精光。   嘿。   又得了一块帕子。   赚了。   沈暮雪:“……”   总感觉这家伙脑子里又没装什么好事。 第117章 你看看他啊   楚誉凝视着两人的互动,许久许久,一直看着。   “你俩睡了?”   四个字如平地惊雷。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康池映被呛的脸都红得跟猴屁股了似的,又连忙去捂嘴。   小声道:“低声些,这里还有女孩子呢!”   就算看出来了,也不能这么宣之于口啊,多有损沈暮雪的颜面啊。   毕竟……   谢燃看起来挺不值钱的。   谢燃闻言先是傻笑了一声,随之就沉思了……   沈暮雪脸颊浮现粉意,拿起茶盏轻抿,看楚誉一脸忍耐到极限的模样。   带有转移话题的意味问:“你这般明目张胆的夺权,军中就无人反对?”   楚誉抓着康池映的手,顺手就给人扔后面去了。   淡然回复:“他们都不说话的。”   众人:“?”   你的威严比你爹还强?   沈暮雪抿了抿嘴,“你把他们都杀了?”   楚誉真诚反问:“不可以吗?”   这个世界不就是以实力为尊的吗?   他强。   所以他可以夺权。   反对,也可以挑战他,生死不论,谁赢听谁的。   但他出手,那些人都不反抗的。   谢燃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就听见这么残暴的话。   “阿雪,你看啊,你看看他。”   挑衅道:“依旧是小时候那副德行,一根筋,又轴的很,还认死理。”   沈暮雪夹起一块肉塞谢燃的嘴里。   别说了。   一会儿又要打起来了。   邵霄看着小年轻们有说有笑,心中不禁感叹: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见打闹的差不多了。   才问:“沈公……咳咳,昭皇,您接下来如何安排?可要一鼓作气,拿下李家人头?”   现在他们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占据。   更别提敌方太子还在他们手里,沧澜关一战士气高昂,敌军士气低落。   沈暮雪垂眸沉思片刻。   答非所问道:“秦尘将军近日可有战报?”   秦寿坐在靠后的位置,听见自己爹的消息,原本颓然的的身型,立刻坐的笔直,向前探头探脑的听。   邵霄拱手回答:“秦将军前些时日与明宣侯曾交手一次,但听闻大军压境,便晚了两日飞鸽传书,担心您分心。”   沈暮雪敛眸。   他与谢燃刚暴露踪迹攻打边境城,明宣侯就气势汹汹的造反,而李家皇帝一直有镇压的意思,却一直将目光和重心放在他们身上。   时至今日,对明宣侯的镇压依旧是纸上谈兵……   这其中是何缘故呢?   “哎?”   谢燃拿起酒盏,“今晚可是庆功宴,这些事明日再说,来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说完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用酒盏撬开楚誉的嘴,康池映将自己墙头草的性质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任何交流,陪着着谢燃,拿起酒壶就给楚誉灌。   “啊!”   张大上前阻挠,“谢将军!你别糟蹋我的好酒啊!”   一群人吵吵闹闹成了一团。   让沈暮雪的思绪无法进展,望向谢燃的目光无奈又宠溺。   也罢。   今日休息,不烦心。   盯了眼自己的酒杯,也想尝试尝试,小酌一口。   “?”   品了品。   满嘴清甜梨味,唇齿留香。   这味道……   不正和昔日军营外宿醉时,谢燃给他的酒一个味道吗?   目光一顿。   猛然间意识到,这酒不是谢燃买的,而是谢燃自己酿造的。   知道他喜甜,知道他偶尔馋,知道他还要保持意识。   所以酿造了即甜又浓度低的果酒……   看着谢燃与人嬉闹的身影,沈暮雪心里早就柔成了一滩水。   “傻狗……”   整日嬉皮笑脸逗他开心,可打动人心的事反而默默无闻,若是他自己不想通、不琢磨,这人就永远不说,也不邀功。   润物细无声。   【87】。   “汪!”   扶光以为沈暮雪是在叫它,摇头晃尾的叼着大骨头就趴在沈暮雪的身边,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用爪子推到沈暮雪的脚边,头一歪。   傻里傻气的。   仿佛在说:你要吗?给你吃。   沈暮雪:“……”   这一夜闹到了后半夜,谢燃最开始还给别人灌酒,结果到最后被一群人按着灌酒,而主要出力的就是楚誉和康池映。   回到房间里就醉醺醺的。   沈暮雪在自己房间里洗漱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摸摸身边的位置,空的。   手臂枕在眼睛上,长叹一声:“习惯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以往这时,谢燃早就手脚并用的抱着他了。   就连这两日养伤,都得缠着他。   如今身边空落落的,反倒是睡不着了。   “也不知他的伤如何。”   那么闹腾,压根儿就看出三日前还躺在床上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思来想去,沈暮雪倏然坐起身。   认输一般说道:“我去看看他的伤势。”   只是看伤。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谢燃鬼鬼祟祟翻墙,又蹑手蹑脚的猫着腰,来到了他的窗户下。   沈暮雪见状,半掩房门。   ‘吱呀———’   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谢燃跟条泥鳅似的就进房间。   直奔床边。   往上一扑,“阿雪,想死我了!”   结果被子下空无一物。   谢燃傻眼了。   “阿雪?”   东找找,西翻翻,还撅着屁股上床下去看,“阿雪!!”   “靠!我媳妇呢?那么大个媳妇丢了?!”   这个点儿了,应该在床上睡着了才是,可人呢!   沈暮雪从窗后站出来。   就见谢燃宛若傻狗一般整个人都处于风中凌乱一般。   “……”   这人是醉着?还是醒着?   谢燃突然跳起来,嗷一嗓子就炸毛了。   “绝对是楚誉!他爹的,就是来跟我抢阿雪的!肯定把我媳妇拐床上去了。”   晕乎乎的脑袋,非常笃定。   立刻就抄家伙了。   “我现在就去宰了他……唔……”   愤然之下,怒踹床框,实木做的床架没有半点损伤,反倒还是谢燃疼的乱跳。   结果就跳进了沈暮雪的怀里。   沈暮雪哑然失笑:“你伤都还没好全,可别给自己折腾坏了。”   醉着都是怕他被抢走……   谢燃立刻就赖在了沈暮雪的怀里,拽着人往床上倒。   “阿雪,我想你。” 第118章 他踹踹踹踹踹踹———   “?”   沈暮雪被压有些喘不上来气,把人推到一边去,“我们才分开半时辰,怎么就想了?”   “不行,我们必须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谢燃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沈暮雪的身上,“不然你会被抢走的。”   沈暮雪不懂。   沈暮雪不理解。   沈暮雪不明白。   他觉得他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他和楚誉只是朋友、挚友,这家伙还在乱想?   谢燃嘟嘟囔囔道:“你都和他睡过了……”   沈暮雪太阳穴一跳。   ‘砰———’   一拳给人打飞。   “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重说。”   “……”   谢燃本就是仗醉行凶,被一拳打碎狗狗梦。   捂着脸,“同宿一张床。”   沈暮雪现在明白了。   这人就纯爱吃醋。   “……”   泡醋缸算了。   谢燃突然大吼道:“沈暮雪!你敢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我就把你的后宫屠了!房子都给你烧了!你只能是我的,知不知道?”   “沈暮雪只能爱谢燃。”   “沈暮雪只能有谢燃一个。”   “不然谢燃会难过死的,死了都不会放过你,会天天让你做*梦。”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沈暮雪可算是发现了,谢燃在意识不清低时候就爱絮絮叨叨。   “好了。”   无奈的把乱作祟的手从腿上挪开,“不会的,我只会有你一个,睡觉吧。”   本以为会消停,结果……   那只‘作祟’的手又来了,甚至更凶猛。   “不行!我要跟你生米煮成熟饭,让你食髓知味,让你对我的雄风欲罢不能。”   醉醺醺的人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就去扒沈暮雪的衣服。   沈暮雪:“……谢燃,你又皮痒了?”   他倒不是抵触。   自从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他就坦然接受了这一遭,可现在时机不对,   先不说谢燃醉酒,其次大业未成,谢燃三天两头上战场,精神与肉体本就紧张到了极致,他不可想谢燃死床上。   谢燃叼着沈暮雪的一根手指,“为什么?”   松开。   把头一晕,向旁边倒去,抱着就不撒手。   委屈巴巴道:“楚誉都说咱俩睡了,可咱俩没睡,我只能喝汤不能吃肉,你知道的,我无肉不欢,忍的难受死了。”   “还是说你就不想给我名分?”   “哼,做梦吧你!”   “你的皇后只能是我!”   完全赖在了怀中‘人’的身上,像是一条害怕被抛弃的小狗,用水汪汪的无辜圆眼望着自己的主人,似乎是在乞求主人的怜悯。   沈暮雪用看傻子的眼神注视着他。   “谢燃,你放开枕头,冲我来。”   他的枕头要被拽烂了。   谢燃迷迷糊糊眨眼,闻声望去,又看看怀里的‘沈暮雪’   “靠!两个阿雪!”   “……”   沈暮雪实在看不惯谢燃对一个枕头含情脉脉,施舍了一拳,“两你个头!”   醉酒的谢燃很难缠,想一出是一出。   一会儿缠着沈暮雪给他画画,然后口渴,差点把墨水当水喝。   一会儿又要荡秋千,找了个条白布绕过房梁,险些给自己吊死。   突然又来了兴趣。   “阿雪,我们去赏月吧!”   ……   黑漆漆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夜空更是没有一点光亮,微风萧瑟,更显凄凉。   沈暮雪不想喝东南风,而且外面很黑。   扒着门不出去,“你自己看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睡什么睡?”   谢燃用力把人往外拉。   两个人展开了一刻钟的拉锯战。   拽着人不肯松手,“今日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沈暮雪,你要信我,生命在于运动,一动不动是王八。”   “艹!”   沈暮雪被谢燃烦得爆粗口。   谢燃傻眼,“什么?你要艹我?嘴吗?”   沈暮雪忍无可忍,一脚踹谢燃屁股上,把人踢出房门。   “喝你的西北风去吧!”   “嗷!!!”   谢燃疼的乱跳,“沈暮雪!你又打我,知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沈暮雪手扶着房门,笑意不达眼底,“我动的脚。”   说罢。   ‘砰’一声关上门。   谢燃傻眼了。   吼道:“沈暮雪!我跟你拼了!!!!!!”   这声河东狮吼……再厉害点都能把自己嗓子喊坏。   推门。   门入桕。   推窗户。   窗户也锁上了。   一想到沈暮雪抛弃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谢燃心里就急啊。   好不容易让沈暮雪习惯跟他同床共枕。   这可不能改回去啊!   “阿雪、媳妇,你开开门啊!”   “我错了!”   “你罚我跪搓衣板都行,我绝无二话的,就是别把我关门外啊,我还要给你暖床呢!”   “长夜漫漫,你一个人睡多寂寞啊!”   叫喊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谢燃想扒着门缝看,可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   他踹!   他继续踹!   他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   腿的速度都只能看见残影,木门跟钻木取火似的磨出了火星子。   见这招不管用。   谢燃又退后几步,使出野牛冲撞。   门纹丝不动。   谢燃活动活动肩膀,再次尝试。   门稳如老狗。   谢燃:“…………”   默默捂着自己的胳膊,黯然神伤的坐在院子里。   忍不住吟唱一首:“小白菜儿啊,地里黄啊……”   在外面听了半宿的范小羽终于忍不住了。   “老大,咱能别开腔吗?”   耳朵发晕,“我们都是自己人啊。”   没有一个音是在调儿上的。   谢燃:“……………………………………………………”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   房间里,沈暮雪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谢燃已经双目清明,似乎是吹够了冷风,醒酒了。   也担心谢燃真着凉。   毕竟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结果就看见谢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又冲到房门前。   又跟个啄木鸟似的。   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踹———   叫嚷道:“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房间里,你敢把我踹出房间,你有本事给我开门啊。”   一边叫一边踹。   没两秒,“嗷———我的脚趾头!断了!”   抱着脚又蹦来蹦去,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蹲儿。   又又鲤鱼打挺弹起来。   谁知又又又用力过猛,撞到了侧腰的伤口。   整个人都力竭的躺在地上……   谢燃面如死灰,“阿雪,闹鬼了。”   沈暮雪:“……”   能单杀自己的第一人。 第119章 谢家父母的往事   吵吵闹闹到半夜,谢燃的酒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   用小刀撬开门闩,蹑手蹑脚的悄咪咪爬上床,借着那盏昏黄跳动着的烛火,隐隐绰绰打量的沈暮雪的脸。   没看两眼,沈暮雪就背过去。   谢燃眨眨眼。   他还没看够呢!   把人掰着面朝他。   沈暮雪:“……”   继续背对过去。   继续掰。   再背对。   再掰。   还背对。   还掰……   谢燃在沈暮雪即将做出下一步时,立刻熊抱上去,喜滋滋在沈暮雪莹白如暖玉的脸上啄了一口。   “暮雪哥哥,睡觉吧。”   声线难的轻柔。   即便知道怀中人目前还在装睡,但仍旧不忍打破这一室温馨。   沈暮雪没搭理。   却极度纵容般的让自己沉溺于谢燃的怀抱。   嘴角弯了弯。   “脚不疼了?”   “……”   谢燃觉得自己的爱人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在那张抹了‘蜜’的小嘴上亲了下,“你男人铁打的,不疼。”   沈暮雪对于这句话只相信一半。   小幅度的调整睡姿,以防触碰到了谢燃的伤口。   岂料……   “阿雪,别扭了,快炸了。”   谢燃抱着人的手臂都逐渐收力,有些木然的在沈暮雪额头上亲了一口。   沈暮雪:“…………”   这家伙……   手……   覆盖。   谢燃:“!”   昏黄的光线晕染在室内,衣衫落下,一个香囊、一个荷包相互依偎的放在枕边……   *   沈暮雪身体很累。   迷迷糊糊之间就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什么,可混沌的大脑让他无法分心。   手、腰、腿……   都酸。   不禁怀疑,他真的老了?   都还没到最后一步,就能给他折腾成这样,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沈暮雪心尖猛跳两下。   想到那个画面,脸颊浮现出两片可疑的红晕。   但更重要的是目前。   他双腿…………(就是那啥,没招了(╥﹏╥))   “狗东西……”   回忆起昨晚谢燃那‘没吃过肉’的‘饿狼’模样,心里又气又恼。   平日里少让他占便宜了?   思及此。   抬脚。   猛踹!   ‘咔嚓———’   “嘶……”沈暮雪踹了个空,反而让自己闪了腰。   “?”   看着一室寂静,迷糊的大脑才渐渐回神。   揉着绞痛的腰部。   “谢燃?”   平日里,谢燃都起得很早去练功,但在他醒之前都会洗漱好又回到床上等他一起醒。   可现在,人呢?   心中暗自揣摩,眉头微蹙。   随后又舒展开,“是该让他发泄发泄了……”   另一边。   监牢内。   谢燃将李元清从牢房里提出来,手中的鞭子、铁烙……   种种刑具来回交替。   “我谢家世世代代为你李家打江山、守边境、镇逆贼,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将我全家置于死地!就因为功高震主?可我爹已经有了要上交兵权,告老还乡的举动,为什么!就一定会要至我们于死地!”   每次回想起自己父亲死在这人手里就万分心疼。   那个男人用一辈子守护李家江山。   却死在李家人手里。   可笑!   血肉纷飞,鞭笞声在空荡荡的监牢里阵阵回响入耳。   李元清已经遍体鳞伤,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异常坚毅的盯着发泄怒火的谢燃。   脸上扯出勉强的笑意,“谢燃,你忘了吗?你爹,臣子夺君爱,这已经是走了取死之路。”   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君王能拱手割爱的。   更何况是一个美人。   谢燃心里恶心的想要发吐,一鞭子打在李元清的嘴上,霎时间皮肉翻飞,脸上多出一道入肉三分的鞭痕。   “夺?”   目光狠戾,“你的狗爹为夺皇位,抛弃了未婚妻,还向发妻为表诚意,陷害我娘满门,若不是我娘被我爹所救,早就死在他的阴谋诡计中!”   “而狗皇帝倒是装出悔恨不已的深情模样。”   他知道!   全部都知道!   昔日他与李元清大打出手,入狱又出狱后,父亲就将来龙去脉全部都告诉了他。   “还妄图李代桃僵,在我爹娘新婚夜掳走我娘,这就是你们李家人的深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   若不是他爹心系妻子,装醉离场,说不定还真被李家皇帝得逞。   既要又要。   也所幸,他母亲与李家皇帝相见甚少,只是媒妁之言,没有什么感情。   否则……   还不伤心死?   李元清自然是知道全部真相的。   忍着疼,故意恶心谢燃,说道:“你娘可是下过牢狱,被流放过的,谁知道你是谁的种……呃……啊!!!!!!!!”   银龙长枪在顷刻间贯穿李元清的膝盖骨。   惨叫在牢狱之中尤为响亮。   李元清脸色发白,惨叫之后,头无力垂落,嘴里滴滴答答流出血珠。   满口鲜血,却偏执发笑。   “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谢燃,你就是个野种!”   “李元清,你们李家永远理解不了爱。”   谢燃却超出想象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嘲弄的笑。   手挽反转。   长枪在李元清的膝盖里搅动。   不顾李元清的痛不欲生,脸上风轻云淡道:“我爹护了我娘很久呢。”   他爹十七岁那年,偶然看见花丛中扑蝶的女子,一见倾心……   可惜打听到是谁家姑娘后,却又寒心。   是李家皇子的未婚妻……   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家里一次次给爹介绍,可爹心里只有一人。   便知晓,此生无望了。   可朝堂变动,心爱之人一朝之间家破人亡,爱人入狱,即将流放,爹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暗中相护。   帮忙脱流放之身。   在边境寻了一处小院,任娘亲自由生活,可娘亲早在一次次被保护、救护中爱上了爹,只是身份已有差距,只能暗藏于心。   爹再一次醉酒后,守在了娘的门前,守了一夜。   具娘说,她都睡着了,硬是被爹的鬼哭狼嚎声吵醒,爹借着醉意,嘴比脑子快,才表达出心意。   娘还有女儿家的娇羞,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可谁知……   他爹第二日断片了!   谢燃每每想起幼时,娘亲抱着他等着爹凯旋归来时给他讲的往事,心里都无比的幸福。   因为他记忆中的娘亲,是很温柔、很幸福的……   娘亲也很爱很爱父亲。 第120章 沈暮雪出门找谢燃   只可惜,娘亲的惨状是李家皇帝亲手导致,李家皇帝这二十年又勤政爱民,父亲无法因一己私欲而造反。   想到这里。   谢燃脸上显露出难得的温柔……   李元清看得刺眼。   “谢燃!你爹救叛贼之女,就是有了谋反的心思,你娘就是铁证!你谢家就是狼子野心,你爹死有余辜!”   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身上的伤。   可心里的恨却淡了疼。   就因为谢燃的娘是父皇心中不可磨灭的朱砂痣,才导致他的母妃在皇宫中以泪洗面。   只一切都怪谢燃那不守妇道的娘!   当初被抛弃,就该一头撞死!   而不是开启新生活!   男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也父皇也不例外。   本以为这样能激怒谢燃,能让他看见谢燃的无能狂怒。   可谁知,这人像是突然长了脑子一样。   “对啊。”谢燃耸肩摊手,“我这不就是在造反吗?你还成了阶下囚,哎呀呀……臭死啦,我要回去找阿雪了,你可别给我熏臭了。”   颇为嫌弃的后退几步。   说的理直气壮,还颇为嫌弃。   给李元清整不会了。   “???”   这家伙不是最意气用事了?   谢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然后……就泼了李元清一桶盐水。   李元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狗谢燃!!!!!!!”   疼的李元清在监牢里惨叫不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敢杀我!谢燃你怂了!有本事你杀我啊!”   绑了他数日,沈暮雪都不曾对他放话。   可越这样,他就越不安。   所以他需要从谢燃身上看出什么,要早有心理打算,万一……万一他有逃出去的机会呢?   可惜,计划落空了。   谢燃神情平淡道:“你叫我杀我就杀?多没面子啊。”   李元清怒目圆瞪:“你!!!!”   他算看出来了。   这个谢燃完全是在学沈暮雪!   谢燃神情平淡的走出监牢,神情平淡的跟士兵打招呼,神情平淡的走过每一处有人的地方。   然后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站定。   “靠!”   对着花花草草拳打脚踢,“李家人全是畜生!王八!不要脸!打死你打死你!等着吧,我爹怎么死,你们就得怎么死!还要受一千倍、一万倍的折磨!我特爹折磨不死你们!天天给你们泼盐水……”   “等你们死了,给老的烧成灰,扔猪槽里,小的扔猪粪里……”   在角落里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   把李家祖宗十八代挨个全都‘问候’了一遍。   直到有人经过,谢燃又神情平淡,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走了。   路过的人:“???”   这个角落打了百草枯?怎么花花草草死了一大片?   *   皇宫里。   皇帝看着最新战报,眼里闪过痛惜,“废物!”   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   “二十万大军竟然全部都折在沧澜关!太子还被俘虏!简直就是个废物!”   亏的他在行军之前,那般苦口婆心。   结果他苦心栽培的儿子竟然在沈暮雪的手底下不足三回合就被生擒!   刘公公甩了甩拂尘,“陛下,可要营救太子?”   皇帝脸色阴沉,“不用!”   儿子?   只要他活着,想要多少有多少,昔日偏扶李元清,是因为李元清亲娘的家中势力与老臣们息息相关。   现在朝堂被他清算,都是他的人。   又何必为了一个不值当的儿子去做冒险的事情?   更何况,沈暮雪的身边跟铁桶一样。   他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刘公公没有二话,当即也抛弃了李元清,“陛下,这次战败主要是康池映这株墙头草,和楚誉的及时支援,也就意味着楚家镇守着丹阳城也是沈暮雪的了。”   本以为皇帝会震怒。   刘公公都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可是皇帝只是嗤笑一声。   目光阴狠,道:“早晚会回到朕手中的,何必急于一时?”   沈暮雪的势力起来的太快。   如今再正面硬刚,只会让他的伤亡更加惨烈。   突然想起来。   问:“楚誉他爹就任由楚誉胡闹?”   刘公公有些难以启齿,为难道:“楚誉将楚将军绑了,扔进了地窖,然后……”   “然后什么?”皇帝问。   刘公公豁出去了,“然后给楚将军扔了男妓!而且男妓都扮作女人模样,据说楚将军现在既怕男人,又怕女人……”   皇帝:“…………”   这个儿子太狠了。   挥挥手让刘公公退下。   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百思不得其解,“沈暮雪怎么就不是朕的儿子呢?”   他的儿子一个个全折在了沈暮雪的手里……   “沈家,还真是谋臣之家。”   *   沈暮雪在床上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谢燃回来。   心中揣测:难不成把自己气死了?   想到谢燃身上还有伤,气性还大,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   更衣。   出门。   找人。   结果……   远远的就听见长廊上吵吵闹闹,还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像是看热闹,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时安端着瓜果看热闹,一边看一边傻笑。   时玖注意到沈暮雪来了,立刻用手肘捅了下时安的胳膊。   “公子。”   这是沈暮雪吩咐的,如今大业未成,私下里随意叫就行,而他们觉得还是叫公子亲切些。   时安立刻把嘴里的西瓜囫囵吞下。   看看被吃的差不多的果盘,当即藏在身后,“公……公子。”   沈暮雪下巴对着人员聚集的方向抬了抬,“这是在干什么?在后院请了戏法班子?”   时安努努嘴,“也没什么啊,就……”   “靠!!!!”   人群之中传来谢燃的怒吼声:“楚誉!你给吐出来!!!”   “呕~~~”   楚誉干呕,“这是我在路边捡的,呕~”   人群都嫌弃的后退了一步。   谢燃气的嗷嗷叫唤,“那房子都在路边,你怎么不捡?我就放在廊椅上一下!就一下!你就给我拿了!还当着我的面喝!这是我给阿雪准备的糖水!是你能喝的吗?!你给我吐出来!”   把楚誉倒着扛在肩上,使劲甩。   沈暮雪:“………………”   算是明白这群人在怕什么了。   是怕谢燃真把楚誉甩吐了,靠的近的都逃不了。   楚誉被甩的眼冒金星,双手捂嘴,“你做梦。”   谢燃怒了。   “我给你扔鱼塘里!”   扛着人就往水池边跑,人后一群人追。   因为楚誉有个致命的弱点。   ———旱鸭子。   楚誉也不慌,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拿出一条毛毛虫,手摊开,放在谢燃眼前。   谢燃:“……”   谢燃:“!!!”   谢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虫子!!!!!”   一害怕。   直接给楚誉扔了。 第121章 你只是个外室   楚誉‘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而谢燃跟蛮牛冲撞似的乱窜,看见沈暮雪,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   “阿雪!”   那么大一只,现在却缩进了沈暮雪的怀里,吓得脸色苍白,“楚誉太坏了,居然拿虫子吓唬我,你快收拾他呀。”   小时候那半年,都是沈暮雪和楚誉统一战线。   一个文斗,他斗不过。   一个武斗,他又太小。   总之都是被欺负的份儿,现在想想两人’亲密无间‘并肩作战,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直暗中联络。   心里就酸死了。   “?”   谢燃将头枕靠在沈暮雪的肩膀上,“阿雪,你说句话啊。”   沈暮雪:“………………”   你让我说什么?   楚誉的亲兵已经跳下池塘救人了,小小的池塘里,瞬间长满了人,把鱼都挤飞。   嘴角微弯。   手象征性地拍着谢燃的肩膀,“那我们一起用早膳?”   谢燃很好哄。   虫子扑面的恐惧感也消失了,却还是赖在沈暮雪的怀里,’哼哼唧唧‘着。   众人:“…………”   眼睛好辣呀,是谁在空中撒辣椒粉了吗?   楚誉爬上岸,肚子鼓鼓的,硬是捂着嘴不肯吐。   还要倔强的看着沈暮雪。   嘴唇上下一碰,轻轻说出:“昏君。”   谢燃顿时就喜笑开颜,“你是在说我是祸国妖后吗?”   楚誉一脸木然,淡淡道:“你只是个外室。”   沈暮雪:“………………”   完了,哄不了了。   自求多福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怀里的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一脚又给楚誉踹进池塘。   又用一双狗狗眼可怜兮兮的望着沈暮雪。   沈暮雪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   冲他来的!   谢燃目光牢牢锁定:“阿雪,你现在就给我昭告天下,说我是你的皇后!我要凤印,我要凤袍,我还要执掌后宫!”   沈暮雪在朝阳中,笑意盈盈的凝视着少年的面容,眼眸中流淌着比暖阳更温柔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春风拂面的笑意。   就静静地矗立着。   向谢燃伸出手,“阿燃,你是我的爱人。”   他不会让自己的另一半时刻保持着不安、害怕的情绪。   夫夫亦是一体。   谢燃原本急躁的心情瞬间被抚平,心脏‘砰砰’乱跳,是心动也是激动。   这是沈暮雪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的身份。   以前都避着人的。   情绪波动之下,直接飞扑上去,熊抱住沈暮雪,想亲,想亲的不得了。   可这是在外面……   那就蹭!   毛茸茸的脑袋把沈暮雪的衣襟蹭的乱七八糟。   “哼,我本来就是你的爱人。”   小声嘟囔,“居然现在才承认,你坏透了。”   视线扫过沈暮雪心口【88】的数字也置若罔闻。   扬声道:“那我要做皇后!”   沈暮雪没忍住轻笑一声,“傻狗……”   谢燃‘嗷’一嗓子就叫出来,“你又骂我!”   沈暮雪牵起谢燃的手,“没有,这是爱称。”   他第一回见,有人的逼宫会逼的是后宫……   谢燃倨傲道:“哼,叫了这些年了,我也习惯了,你想叫就叫,叫大声点都行,我爱听。”   “?”   沈暮雪脚步一顿。   眼神具有威胁性的是扫向谢燃。   这最后一句话……   呵。   狗东西,居然又给他开黄腔。   抬了抬脚,又放下,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不行,谢燃身上有伤……   下一刻,一张俊脸凑近,有些别扭地说:“打脸吧,脸上没伤。”   沈暮雪心脏怦然一跳,错愕的神情在瞬间转变为笑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   手抚摸了一下谢燃的脸,笑说:“不打。”   掌心触及到谢燃下巴上的那道疤,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这人……   永远这样,习惯性将真正的伤痛埋藏在心底。   “不行,不行,你得打一下。”   谢燃缠着沈暮雪不放,“阿雪,你打一下吧,你不打,气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   沈暮雪:“…………”   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谢燃立刻老实了。   嗯。   力道有些轻,但对味儿了!   时安看着这一幕,气愤的咬手绢,“坏谢燃,竟然敢拿捏公子!”   时玖没忍住,抬手捏捏时安气鼓鼓的脸。   “公子喜欢谢公子,那就是愿意的。”   “你还捏我!”   时安抹了一把眼泪,“只能公子捏我的脸!”   一脚跺在时玖的脚背上。   时玖:“……”   *   明宣侯谋反一事,沈暮雪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疙瘩,在明宣侯与秦尘交手后,他就想通了。   于是,发令道:“康池映。”   “在。”   “率领五万兵马,与秦将军汇合,三月之内拿下明宣侯。”   “是……?”   康池映疑惑:“三月之内?”   就那么一两座小城,竟然给他三个月的时间?看不起他?   余光注意着沈清漓的表情。   忍了忍,“领命!”   无论如何,他听沈暮雪的就是了。   小小明宣侯?那不是轻松拿捏?   沈暮雪抿了一口茶,“你的攻城之计不可伤民。”   康池映:“……”   诋毁!   这绝对是在诋毁他!   一直在学习路上的秦寿忍不住说:“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他想父亲了。   而且,他最近有精进,他能从前锋做起,他想让父亲刮目相看。   沈暮雪点头:“可以,除你之外,邵家二叔为副将,与康池映一同应战。”   这样……   也能有个约束吧。   康池映:“………………”   这是小瞧他?   哼!   他偏要沈暮雪看看他的实力!   等到三人走后,沈暮雪立刻又说:“沈清漓。”   “在。”   “你率兵十万,隐蔽踪迹,绕道明宣侯身后,无论是谁支援,都要歼灭。”   一个没有实权的侯爷,却敢起兵造反。   可造反后,却不攻打朝廷,反而想要吞并他。   只想壮大实力?   恐怕……   并非如此。   沈暮雪对自家哥哥的安排从来没有任何异议。   而且是充满了兴奋。   这是第一次,哥哥放心让她单独带兵作战!   这说明,她已经向强者更进一步!   沈暮雪眼眸低垂,暗芒闪过,嘴角勾出不屑嗤笑。   “谢燃、楚誉。”   “在!” 第122章 热,要脱衣服   “率兵十万,继续向李家王朝推进,若有官员投诚,一概收监,有罪行者,杀无赦,勤政爱民者,释放为平民。”   越靠近李家皇帝,城池的官员就越忠心。   他不想赌那些人是不是假意投诚,也不想自己人里混进来些乱七八糟的眼线。   “是!”   又陆陆续续给其他人了任务。   沈暮雪目光沉沉的盯着远方,“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永昭初年十月,金秋扫地,谢燃连拿数城,直逼京都城。   永昭初年十一月,寒冬来临,明宣侯被打的节节败退。   永昭初年十二月,大雪纷飞,明宣侯的援兵部队被拦截。   沈清漓右手长枪,左手长鞭,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双目通红,身上的盔甲被鲜血染红,长枪上的红樱在寒风中飘扬。   抹去嘴角的鲜血。   忍痛折断腿上的长箭,目光如炬,狠厉的盯着敌方残存的士兵。   嗜血笑道:“将士们,随我杀———”   想过去?   那就从她的身上踏过去!   敌军将领大骇:“还……还来?这女的疯了吧!”   谁敢想?   他们走的好好的,天降巨石,又是火花又是辣椒粉,先折损了一部分士兵后,还冲出来数万人。   早听说沈暮雪手底下有一支女子军。   本以为是什么噱头,就算遇见了也是些花架子,说不定还能活捉几个犒劳将士。   可现在,你特爹的告诉他,这些如饿狼扑食的人是女人?   这比男兵更难缠!   杀人如麻啊!   援兵被打的节节败退,沈清漓却不依不饶,“追!一个都不准放过!”   最后,足足十五万兵马,全被女子军截杀。   一个不留。   山谷中,尸横遍野。   女子们站在尸体之上,个个豪情万丈,战意盎然。   前战场。   康池映想出了一个好计谋。   “如今大雪覆山,我们来一招神罚如何?”   “?”   秦尘疑惑:“神罚?”   康池映倚靠在椅背上,笑的自如,“都说大雪封山,我们也可以封城啊,引起雪崩,让雪淹了城池,到时候昭皇想要哪个人,让昭皇随便挑。”   大手一挥,满意极了。   邵家二叔:“昭皇说了,不能伤及无辜百姓。”   康池映无辜道:“他们不投降,那就是不无辜啊。”   不无辜的人他总能雪葬了吧。   秦寿被刷新三观,“爹,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比我更像禽兽的人。”   不费一兵一卒就有灭城之策的人。   难怪李家太子舍不得杀。   “…………”   秦尘轻咳了一声,“不行不行,太伤人合了。”   康池映叹息一声,“那给他们用水里放点儿泻药?”   这寒冬腊月的,被他们围着,本就物资紧缺,要是再拉个肚子,肯定就会生病。   冬天啊,被冻死,很正常嘛。   秦寿:“…………”   这人真的好歹毒,是怎么用最无辜的脸,说着这么残忍的话?   邵家二叔:“…………”   动不动就灭城,这人是对灭城有什么执念吗?   秦尘:“…………咱能想个不伤百姓的计谋吗?”   真干了这样的事,他绝对会遗臭万年的!   康池映两手一摊:“那我没办法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毫无发挥的空间啊。   其他三人:“…………”   你是真的损啊!!!   突然!   探子进来禀报,“报———城后二十里外山谷中发现十几万士兵尸体。”   “什么?!”秦尘震惊。   探子继续说:“看士兵盔甲,似乎是朝廷的援兵,其中还发现了女兵的尸体。”   这下康池映跳起来了。   “女兵?!”   脑子里灵光乍现,“快!攻城!往死里攻!扔辣椒面、狼烟草,用投石车左右夹击开城门……”   那是什么?   那是女兵啊!   当今也只有沈清漓手底下有女兵!   这说明沈清漓悄无声息杀了十五万援兵,他得赶快找到沈清漓的位置!   天寒地冻的,要是受了伤必须马上治疗!   其他三人:“???”   你刚才跟我们闹呢?   永昭初年十二月末,将军沈清漓从后方厮杀攻城,康池映正面对敌,仅用一刻钟就攻入城中,创下史上最快攻城记录。   永昭二年一月中旬,谢燃与楚誉带兵直逼京都城,李家朝堂战将折损无数,刚稳定下来的民心又开始动摇,李家皇帝迫于无奈,只能御驾亲征,却一连三败。   ‘砰———’   李家皇帝怒而掀桌,目眦欲裂吼道:“沈暮雪!!!”   排兵布阵如有神助。   尤其是谢燃!   在战场上就如同回家了一般如鱼得水,宛如杀神降临一般。   当初他费尽心机想要将这两家根除,就是为了以防今日的局面,没想到他反而加剧了事态的发展。   刘公公突然慌张来报:“陛下,不好了,明宣侯在一月前就已经被杀。”   “明宣侯死了?!”   与反贼死了不同,李家皇帝反而露出了痛心的神情。   揪着刘公公的衣领,质问:“都一个月了,为何现在才来禀报,那些人都是瞎的吗!”   “不,不是……”刘公公战战兢兢道:“是他们把明宣侯的尸体挂在了城墙上。”   他们的消息网彻底断了。   根本收不到任何消息……   李家皇帝向后跌坐在椅子上,脸上闪过毒辣。   “把信鸽拿来。”   *   “好热……”   沈暮雪面色红润,额头鬓角热汗滚滚,冬日严寒中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想要夺门而出,却被强有力的胳膊搂住腰,往床上拽。   谢燃缠着人不肯松手,耳鬓厮磨道:“阿雪,别跑啊,多待一会儿,对身体好。”   咬了下耳垂。   手探入单薄的衣衫内。   沈暮雪隔着布料抓住作祟的手,“谢燃,放我出去,我要憋死了。”   侧颈的动作,让谢燃的吻落在了白皙的脖颈上。   谢燃没有迟疑,立刻嘬了个印记。   把人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阿雪,好阿雪,给我来一下,这几个月我们聚少离多,我好想好想你。”   明目张胆的求爱、求欢。   让沈暮雪本就红润的脸颊更加娇艳欲滴,看着鲜嫩可口极了。   谢燃咽了咽口水,“热,就要脱衣服。”   目光炽热。   “我帮你。” 第123章 两个人泡澡澡~   ‘滋啦———’   衣衫碎了一地。   沈暮雪错愕,手抵在谢燃的腰上,眉头微蹙,“谢燃!”   “干嘛!”谢燃以示公平,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还笑嘻嘻的显摆,“你看,我身上也没布料了。”   ‘哗啦’一声,两人从竹床上跌落进热水池中。   沈暮雪的头发被澡堂里的水打湿,长臂攀着水池边,才避免了整个人浸泡入水。   “安静泡一会儿,回房给你。”   这家伙拗得很,你越跟他闹就越来劲。   接连数月的征战,众将士都疲惫到了极点,因此军中休整三日,可谢燃不是练枪就是练功,他……   心疼了。   所以寻了一家澡堂,想让谢燃舒舒服服的泡一会儿。   包厢里一架竹床,一个热水池,里面热雾缭绕,空气都沸腾了,他不过是在竹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受不了。   可谢燃却依旧生龙活虎,都不看看地点,就来‘兴致’了?   谢燃把人搂着盯了老半晌,诧异了瞬间。   转而露出一脸坏笑。   更加的不松手了。   咬了下沈暮雪的耳垂,贴近,“阿雪,就在这里给,刺激。”   这人总说他米青虫上脑,可心爱的人就穿着薄薄衣衫,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面前,蚕丝面料紧贴肌肤,勾勒出身体的每一条曲线、起伏。   穿了比没穿更勾人。   仅仅是躺在那里,胸膛一起一伏,都像是在勾引他、撩拨他。   身上的清梨香都被热气蒸熟了一样。   清淡又带着点儿甜味。   沈暮雪咬了下唇瓣,手阻止着腰上作祟的手,依旧坚定道:“不行!”   这里,不隔音。   谢燃‘挤’进沈暮雪的双腿,让人知道他到底有多‘热爱’。   “阿雪,你就这么狠心视而不见?”   吻在脖颈上移动,“这可是你造成的,你得负责。”   手反擒着沈暮雪的手,缓缓向下……   落在**上。   沈暮雪侧回首,正好撞在了谢燃的嘴唇上,像是主动送吻似的。   谢燃自然是来者不拒。   ……   胡闹了一通。   沈暮雪手也抬不起来了,腿也软了,靠在餍足的‘狼犬’身上。   “水都脏了。”   这一会儿出去,老板该如何看待?   “脏?”   谢燃把‘东西’往沈暮雪的身上涂(不是形容问题,是不给过(;´༎ຶД༎ຶ`),尽力了),耍赖皮道:“我的东西就脏了?那也要脏你一个人身上。”   沈暮雪的胸膛‘那处’有点破皮,谢燃不经意的碰触,让沈暮雪忍不住身形一颤。   羞恼的瞪了眼谢燃。   可某人却以为是奖励,反而凑上来亲了一口。   给沈暮雪气笑了。   傻狗。   眼波流转间,手指挑起谢燃的下巴,笑盈盈道:“你的脏,也只能脏我。”   谢燃胡闹的动作瞬间停滞,眼傻眼了。   靠!!!!!   坏死了!   沈暮雪这家伙知道现在自己有多诱人吗?!   嘴被亲红了,脖子上、胸膛上全是‘标记’,整个人都是白里透粉,像是一卷展开的鲛纱,又软又柔,仿佛能让他随意创作。   心中不禁揣摩思考:把人在这里办了,他会被打死吗?   思考结果:以后可能吃不到‘肉’了。   只能一次次咽唾沫。   忍!   哼哼唧唧往沈暮雪身上赖,“又想要了,你要负责。”   沈暮雪唇角微微上扬,指腹摸索着谢燃下巴上的那道疤。   “给我洗干净,回去给。”   谁弄脏的,自然要谁‘打扫’干净。   谢燃眼前一亮,故意问:“洗后面还是前面?”   手不老实……   沈暮雪没有任何铺垫,放在谢燃脸上的手,立刻扇了一巴掌。   “身上。”   就会故意调戏他。   这一巴掌又轻又软,对谢燃来讲就跟调情似的,但心里却分外满足。   嘿嘿,阿雪不舍得打他了!   “……”   沈暮雪:纯粹手没力气了。   谢燃兴致勃勃抱着沈暮雪到干净的那边洗,可没少揩油、占便宜,等沈暮雪都快睡着了,才把人重新抱回竹床上。   两人一起躺着。   沈暮雪疑惑:“不回去?”   他以为他说了那句话,谢燃肯定归心似箭,恨不能飞回去。   谢燃何尝不想回去?   但……   “就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吧。”   谢燃半个身子压在沈暮雪的身上,把人完完全全拢在自己怀里。   “回去之后,你眼里就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了。”   会肩负起众将士的希望,会有很多人很多人缠着、跟着商讨军情,而他这时都会不太插得上话。   那样光芒万丈的沈暮雪确实让他心动、自豪。   可他也会失落。   他仿佛挤不进沈暮雪的精神世界。   沈暮雪明白了。   也懂了。   他公私分明,议论军情时不可能让谢燃乱来,而谢燃只听从他的安排,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只能看着他跟别人商讨的火热。   尤其是……楚誉……   瞬间明白这人为什么总看楚誉不顺眼,只要两人单独碰面都会闹起来。   轻嗔:“傻子。”   他的小狗很乖啊。   难怪那么爱拈酸吃醋。   谢燃闻言立刻咬了一口沈暮雪的脖子,“你还骂我!”   “……”沈暮雪缓过了不少劲儿,抬手就是一拳,“你什么时候属狗了?”   他发现了。   现在谢燃跟他闹都不动手了,直接改成上口!   动不动就咬他一口。   导致他身上的牙印、痕迹源源不断,冬日里还好,穿的厚,衣领高,能盖住,到夏日了可就不好遮了。   “嗷!”   谢燃脑门儿一疼,“你还打我!沈暮雪!不是你叫我是狗吗?真咬你了你又不乐意?哼!受着吧你!”   一口咬在沈暮雪的肩膀上。   犬齿在肌肤上研磨着。   沈暮雪倒吸了一口气,“松嘴!”   谢燃:“打死也不松!”   沈暮雪:“…………谢燃!”   踹一脚!   谢燃继续咬!   两人在竹床上打起来了。   准确的说:沈暮雪打一下,谢燃咬一下。   谁都不吃亏,谁也没占到便宜。   最后沈暮雪先受不住了。   本就热得很,又被谢燃‘胡闹’了一通,现在又动手,此时脑袋都轻飘飘的,感觉上不来气。   拍了拍胸膛上的手。   “松一些。” 第124章 小心把你打入冷宫   “哼。”谢燃得意洋洋的亲了下沈暮雪的嘴角,“认输了吧。”   守护泄了些力气,但依旧把人抱着。   仿佛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才能证明,沈暮雪真的是他的。   沈暮雪胸膛起伏着,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双眼。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暮雪才说:“谢燃,马上就可以攻入京都城了。”   “那当然了。”   谢燃自信满满道:“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可以率领三军,一举拿下。”   说到这里,谢燃心里也有疑惑,“可为什么不进攻了?”   他们正是士气高昂的时候。   这时候休息不就是给李家狗皇帝喘息的机会吗?   沈暮雪睁眼,捏了捏谢燃的鼻尖。   “我在等。”   视线落在竹编房顶,“等李家皇帝露出最后的底牌。”   谢燃惊诧:“什么?他还有底牌?”   沈暮雪眸中翻涌着暗芒,“你不觉得我们这一路太顺了吗?”   尽管有损失。   可他心里总是有一股淡淡的不安。   谢燃挠挠头,“顺吗?我觉得我在战场上挺用力了啊。”   沈暮雪‘慈爱’的瞥了眼谢燃。   “明宣侯是李家皇帝的人。”   “!”   谢燃也顾不得沈暮雪用眼神骂他的事情了,惊的做坐起身。   “什么意思?”   他不懂。   他脑子很乱。   这究竟是个什么事啊!   沈暮雪缓缓道:“我们刚起兵,明宣侯就谋反,乍一看,明宣侯收周围城池,李家皇帝派兵镇压,可是,在邵家投入我们麾下后,你看李家皇帝对明宣侯一事采取了别的措施了吗?”   谢燃沉思。   “他难道不是想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吗?”   他们的起兵地,与明宣侯相差距离并不远,是极有可能发起冲突的。   沈暮雪不屑嗤笑,“可明宣侯是李家皇帝的一枚棋子。”   目光沉沉。   舌尖舔了下唇瓣,“包括北狄。”   谢燃被这完全串不起来的信息砸的脑袋发晕。   “北狄?”   百思不得其解道:“北狄不是想让你去当他们的谋士吗?怎么还跟李家老狗成一丘之貉了?”   当时他可是把沈暮雪看的比眼珠子还贵重,将垂城部署的跟铁桶一样,就怕有北狄的人混入其中,把沈暮雪拐走了。   沈暮雪手指勾起谢燃垂下的一缕发。   在指尖缠绕打圈。   “知道漓儿拦下的那支军队是从哪来的吗?”   “不是临城支援?”   他记得战报上写了,是穿着隔壁城的士兵服饰。   沈暮雪反驳道:“是北狄士兵。”   目光空悠。   缓缓又说:“或许,从我逃出北狄王的魔爪后,北狄王为求生存,就已经彻底沦为李家皇帝的爪牙了。”   否则,在北狄明显参与‘反贼’叛逃一事后,李家皇帝为什么不追究?   恐怕北狄王早已成为了一具傀儡。   谢燃想起从前,心里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李家老狗的计划之中?他想利用我们,揪出朝中有异心的人?!”   是啊。   像邵月、楚誉等人,若不是他们起兵,恐怕终有一日,也会起兵。   李家皇帝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把怀有‘异心’者,全部斩草除根!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他们想逃离京都城……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谋,可一切不过是李家皇帝的计中计!   让他父亲惨死。   让沈暮雪家破人亡。   他与沈暮雪兄妹,都是举全族之力,九死一生才逃出来的……   这种无力……   好苦。   “阿雪……”   谢燃目光眼里有着决绝的恨意与疯狂,“这次,有我,无人能伤你分毫。”   来多少,他就杀多少。   他会扫清所有风雪,让他的爱人前路坦荡。   沈暮雪被抱的很紧。   不禁好笑道:“无妨,我这不是已经有应对之策了?我们都会活着为家人报仇。”   “嗯,你说什么我都听。”   谢燃问:“应对之策是什么?我全都照做。”   沈暮雪眸中闪过精光,“现在就是要好好休息,我们越轻松,李家皇帝的心理压力就越大,就算他想跟我耗,但他的百姓、士兵耗不了。”   连败之后,安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拖得越久,那些经历一而再再而三失败的士兵就会越煎熬,会害怕、会逃避。   这是攻心。   其次,他也是逼李家皇帝交出底牌。   谢燃听了解释,也明白沈暮雪的真实目的。   看沈暮雪眉宇间有萦绕不开的忧愁。   抬手,想要抚平。   “阿雪,我还能休息的更舒服,你愿意让我休息吗?”   眼里冒着精光,不怀好意的靠近。   沈暮雪敏锐察觉到这人话里有话了。   眸中笑意不达眼底,“你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呢,你听吗?”   谢燃认真道:“听,床下听你的,床上听我的。”   很公平。   沈暮雪快被这人的没脸没皮折磨疯了……   谢燃故意坏心眼的说:“阿雪,你说下一个进来的人,看见澡池里的东西,怎么办?”   “!”   沈暮雪最开始就在担心这个问题,“一会儿你给我喝光!”   谢燃‘噗嗤’笑出声,“你没泡过澡堂子?”   像这种非富即贵的玉汤,那都是一泡一换水的,掌柜的还会派人清理一遍。   毕竟……   单独包房、两个人。   万一发生点儿什么呢……   沈暮雪怎么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上当了。   “谢燃!”   ‘砰———’   沈暮雪晕了。   刚撑起来的身体直接砸在谢燃的怀里。   “???”   谢燃傻眼:“靠!阿雪!媳妇儿!沈暮雪!”   晕了?   是闷晕了,还是被他气晕了?   释然一笑:“也好,顺便好好睡一觉吧。”   给人套上衣裳,裹上大氅,走出单间澡堂子。   结果迎面就碰上了楚誉。   两人四目相对。   谢燃看着楚誉孤身一人,揶揄的吹了个口哨:“哟,一个人啊,也对,来这里也不怕孤单寂寞冷,里面热着呢。”   颠了下沈暮雪,把人抱的更紧。   让沈暮雪的脸埋入他的怀里,不叫外人看见一脸春光。   楚誉淡淡看了眼。   “你属禽兽的?”   扯唇嘲讽,“小心暮雪把你打入冷宫。”   谢燃:“………………”   问:抱着爱人怎么能把讨厌的人打死! 第125章 肯定是皇陵的风水不好!   两军僵持不下,永昭国一方吃喝玩乐,国泰民安,而李家皇帝身后的士兵每日胆战心惊,百姓们人心惶惶,无时无刻不被恐惧笼罩着。   “为什么会这样?谁来救救我们!”   “听说前面几座城池的官员全部都被当众斩杀,血都流遍了菜市场。”   “别怕,我早就听说了,沈家公子爱民如子,被收服的城池都是善待百姓。”   “对啊对啊,你看,那些城池里有涌出过难民吗?”   “更没有让百姓沦为战争的牺牲品。”   “但是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陛下御驾亲征,你们忘了吗?谢燃那人不讲理,跟个野蛮人一样,万一杀红了眼,我们能承受得住他一枪吗?”   “……不,不会吧。”   昔日鼎盛的王朝,在今日皇帝为振奋民心亲自上了前线,作用却微乎其微。   这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李家皇帝在营帐中收到这些消息,冷声道:“将动摇民心者全部……”   犹豫了一下。   才说:“算了,让自己人混入百姓里,散播点儿有利于我们的话,别伤了国之根本。”   杀了?   如今局势紧张,还是不要再有失民心的举动了。   刘公公:“是。”   刘公公很快又从外面进来,掏出一封密信,“陛下,北狄那边来信了。”   李家皇帝拆开信件。   看了半晌。   狭长的眸子里闪过恶毒的光芒,嘴角上扬,“把人放出去吧。”   沈暮雪,谢燃……   原本还想让你们多活几日的,但,谁叫你们有些失控了呢?   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真可惜啊,还有几座城池的人还没有清理干净。”   一个王朝也不能全部都是贪婪之辈。   如今随着他洗清朝廷,真心为民的官员已经少之又少,九成都成了‘蛀虫’。   他出手全杀了不现实,只能借沈暮雪的手了……   刘公公迟疑瞬间。   “陛下,那太子殿下……”   不救吗?   李家皇帝眸中闪过厌恶,“这般无用,你觉得这江山朕能交给他?”   不得不承认,李元清是他所有儿子里最能蛰伏、隐忍的。   但率领二十万大军惨败。   就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李元清从他的立储名单中彻底排除。   当皇帝,可以荒淫享受,但不能真的无用。   毫无心机的废物!   “哼,在前段时间偶尔还能说点儿人话,一对上沈暮雪就是猪脑子。”   亏得他昏庸,想为李元清铺路。   简直就是白费心机。   刘公公抿了抿唇,低眉顺眼的垂头,“属下明白了。”   营帐中只剩下李家皇帝一人。   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手指掐着眉心,浑身上下充满了疲惫感。   “沈暮雪啊沈暮雪。”   再次感叹:“你要是朕的子嗣该多好。”   他就可以把天下交付给自家有能人,自己也能安心享乐。   想了许久。   又怀疑:“是不是皇陵的风水不好?”   怎么沈家孩子个个都文武双全?就连一届女子都能统帅万军,掀起女子觉醒,在战场上有勇有谋。   要不……   把皇陵改迁到沈家祖坟上?   *   “哥哥!”   沈清漓穿着粉白色的裙子,外面套着一件雪白大氅,在街上蹦蹦跳跳的东看看西摸摸,遇见好看好玩儿的就叫‘哥’。   捧着一根梨花银簪,在沈暮雪的头上比划。   充满蛊惑的意味问:“你看这根簪子好不好看呀,上面的梨花都做的惟妙惟肖呢。”   把簪子在沈暮雪的面前晃了晃。   沈暮雪眉梢微挑,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家妹妹的额头上。   笑说:“怎么?想看我扮女装?”   沈清漓努努嘴,“哥哥,你看你,瞎说什么呢……”狡黠的目光咕噜噜一转,指着邵月就说:“是月姐姐出的主意!”   说完就跑,‘出卖’朋友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沈!清!漓!”邵月穿着鲜艳的红色闺阁装,头上发钗珠翠相得益彰,“你敢出卖我!看我不打你!”   沈清漓早有准备,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了。   “啊啊啊啊啊,月姐姐饶命啊!”   “漓儿!你真是学坏了!”   两个姑娘在长街上追逐打闹,笑容绚烂,仿佛处在盛世繁华,没有任何忧愁。   沈暮雪缓缓松了一口气。   还好。   爹、娘,我没有弄丢妹妹的本心。   小漓儿没有被仇恨蒙蔽双眼,也变得更强大,成为了在天空中展翅翱翔的雌鹰。   “老板,银簪我要了。”   谢燃大方的给银子,甚至又挑了几根可爱一点儿的发簪步摇。   沈暮雪侧目,“不用,漓儿的支出还是要从我这里走……”   “谁说那根簪子是给妹妹的?”谢燃那双无辜的狗狗眼眨巴眨巴,“是我买给你的。”   又举起手里的簪子,“这些才是给妹妹的。”   沈暮雪:“?”   给他买女儿家的发簪?   又揣着什么坏?   骤然间,脑海中浮现两年前他追着谢燃到了风花雪月之地,发现三皇子·李元瑾的计谋后,他男扮女装从春楼出来……   霎时明白谢燃脑子里又装了什么废料。   耳尖染上薄红。   “你做梦。”   那次是逼不得已!   抬脚就走。   康池映怀里抱着一堆东西,都有些看不见路了。   “喂!你有时间打哑谜,没时间帮我拿点儿东西吗?”   这两人总是话中有话。   不知道是不是心意相通,他都不理解谢燃什么意思,沈暮雪永远能秒懂。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从小打到大的情谊?   谢燃把手里装好的发簪又扔到康池映的身上,“你确定?这可都是小漓儿的东西,还有她哥哥、她最好的朋友的东西……”   又故作不忍道:“哎!看你这么累,我帮你拿点儿吧。”   “欸!”康池映立刻反悔,“不行,我拿!”   都要献殷勤了。   那肯定要献到底。   驱赶道:“你别来添乱。”   谢燃耸了耸肩,“这可是你不让我帮忙的。”   说罢。   也不装了。   转头就往沈暮雪身边跑。   怂恿道:“阿雪,咱们房间里的衣柜小了,我好多衣服都放不下,咱们去看看衣柜吧,给你换个新的、大的衣柜。”   康池映:“!!!!”   狗谢燃!!! 第126章 你也不是不喜欢嘛~   沈暮雪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抬起左手,捏了下谢燃的耳垂。   “把你的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这几日……   坏狗玩儿的太花了。   花到他觉得他这二十多年的世界观都受到了抨击。   什么大衣柜?   分明是想要镶嵌了大面铜镜的衣柜,前几日梳妆台上的铜镜已经满足不了这人了。   谢燃只觉得酥酥麻麻的电流随着沈暮雪手的温度席卷了他的全身。   抚摸上那只手,用脸颊蹭了蹭。   “你可别冤枉我。”   笑盈盈俯身,鼻头与鼻尖若即若离,“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是想要跟自己的‘主人’亲近罢了。   众目睽睽之下,快速偷了个香。   沈暮雪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也随着动作,衣襟露出一丝肌肤,隐约可触及到脖颈上的痕迹。   谢燃目光微垂,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沈暮雪眉尾上扬,不轻不重的把巴掌落在了谢燃的脸上。   “又饿了?”   “饿啊。”   谢燃被打了也不躲,还跟偷了腥的猫似的凑上去,嗓音暗哑,“你不知道吗?我吃不饱的。”   主要只喝汤,吃不着肉。   馋的很。   沈暮雪被对方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他的世界因为这个人明暗变化,眼神在对方身上不知何时就悄然停留。   轻轻笑了笑,清冷的眉眼在冬日里绽放了春日的温暖。   “你如实说,你那些花招都哪里学来的?”   那么会‘折腾’人……   谢燃敏锐嗅出了危险的气息,瞪大眼睛,鼻翼翕动,在沈暮雪头发上、身上嗅来嗅去,恍然大悟般‘嗷~’一声。   高大的身躯压下,沈暮雪本能踉跄的想要后退半步。   问:“你乱拱、乱闻什么?”   可谢燃搂住沈暮雪的腰,故意夸张地表现出惊讶,沈暮雪疑惑间就想摆脱这人的控制,谢燃手指紧紧扣住沈暮雪的腰,让人无法逃离。   “哥哥,你吃醋啦~”   他挑起左边眉毛,眼尾流出明显的笑意,透露出内心的满足。   沈暮雪目光一怔,把人推开,头也不回道:“没有。”   大街上,他们两个虽然站的并不显眼,却也引得临近几个商贩侧目。   疾步走开。   谢燃心里甜丝丝的,“阿雪,等我啊。”   怎么看都像是被戳中心思的小猫崽。   气性大着呢。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被心爱人吃醋的感觉,是种说不上来的开心、雀跃。   追上去。   缠着沈暮雪,非要让沈暮雪承认。   然后……   胸口原本一直保持在【89】的数值在眨眼间就变成【88】。   谢燃大惊:“靠!你玩儿不起啊,真生气了?”   他觉得两个人的感情不应该靠冰冷又摸不着的数字判定,因此,数值上涨、涨多少,他都觉得无所谓,只要沈暮雪是在意他就行。   但是!   这东西可不能降啊!   沈暮雪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便出手打人或者抬脚踹人。   只能面带微笑:“我没生气。”   谢燃:“…………”   分明满脸都写着:我就是在生气,等回家你就个狗东西就死定了,等着被我大卸八块吧,还要从我房间里爬出去。   “阿雪,我真没胡乱来,是拓拔赫。”   解释说:“我在西戎和拓跋赫交易,多少都会看见点什么,你是不知道,昔日你在春楼看见的什么‘鞭子’都是最不值一提的花样了。”   摸了摸鼻子。   心虚道:“当时我就多看了两眼……”   他觉得……   对待沈暮雪还是要温柔些,而且他对暴力也不感兴趣,只是那些花样……   小心觑了眼沈暮雪的脸色。   “你也不是不喜欢嘛。”   他是主导者,他能清晰感受到沈暮雪被**时,也是受视觉、触觉影响,往往都会更容易抵达**。   【87】。   【86】。   沈暮雪身侧的拳头紧握。   目光在四处搜寻,想要找一个隐蔽的角落。   他忍不到回家了,必须先教训一顿!   谢燃傻眼了。   “你不喜欢?”   内心仿佛受到了毁天灭地的撞击,难以置信的钳制着沈暮雪的双肩。   重复问:“你真的不喜欢吗?你明明也很爽的!你赊(懂得吧_(:з」∠)_)唔唔唔唔……”   不等说完,就被沈暮雪捂住嘴,拽进小巷子里。   谢燃:“!”   靠!   他的屁股完犊子了!   康池映紧赶慢赶的跟上来,“人呢?没一个人等我吗?”   掠过小巷口,继续找沈清漓的身影。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雪!我错了!我不该束缚你的!啊!我的屁股!”   “我不买了,不买了,什么都不买了……”   小巷里拳打脚踢与痛呼声此起彼伏。   沈暮雪问:“错哪了?”   谢燃被踹的毫无形象,倔脾气也上来了,“我没错!”   明明就喜欢,还口是心非。   妄图扭曲事实。   “沈暮雪!你给我等着!你看回家了我怎么收拾你!”   口出狂言:“我今晚就给你办了!”   说完这话,小巷里诡异的寂静了几秒,谢燃咽了咽口水,害怕的一帧一帧回头。   咧嘴心虚一笑:“我就过过嘴瘾,阿……阿雪……你别……啊———”   ‘砰———’   一刻钟后。   沈暮雪衣衫整洁的走出小巷。   【89】。   五步之远,谢燃一瘸一拐的跟出来,尽管是黑色烫金纹的衣裳,也不难看出上面的褶皱,还有脚印……   沈暮雪走的很快,谢燃发现方向有些不对劲,“阿雪,你这是要去哪?天快黑了,我们回家吧。”   沈暮雪脚步一顿,回头笑意不达眼底。   道:“我也去观摩观摩技术。”   谢燃:“……”   谢燃:“!!!”   谢燃整个人都炸毛了,“不行!你怎么能看别的男人?!我的身材不好?还是我器具不大?你只能看我的……”   说着说着,在沈暮雪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就渐渐明白了。   又笑嘻嘻凑上去,“你还是在吃醋。”   沈暮雪冷泠泠的凝了眼,“你能看别人妖精打架,我就不行?这没道理吧。”   谢燃立刻举手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看的,主要是拓跋赫他变态啊,天天随时随地没事就压着李元瑾……”   正说着。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发臭的乞丐就撞在了谢燃的身上…… 第127章 袁满不圆满   “嘶……”   谢燃腰上的伤其实早就好了,可现在眼瞧着沈暮雪还在吃醋,当即顺势一倒,赖在了沈暮雪的怀里。   大鸟依人道:“阿雪,好疼。”   “……”   沈暮雪立刻把人抱在怀里,一眼便瞧出这人的小心思,也不拆穿,唇角勾了勾。   忍笑道:“疼?那就割了吧。”   警惕的盯着佝偻着后背的乞丐。   他们征战之后的城池里对于难民都会有安身立命之所,因此流民、乞丐之类近乎没有。   谢燃:“???”   割掉?   可他这是腰子啊!   “沈暮雪!你好歹毒的心肠!”   谢燃也不装了,当即跳脚,正准备跟沈暮雪大闹一场,结果,那名乞丐就抓住了谢燃的衣服。   脸上脏污,头发一缕一缕的乱垂在脸前,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惊恐,卑躬屈膝跪下。   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直都不敢抬眼看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说完就要跑。   谢燃在沈暮雪怀里瞪大眼睛,盯着那道背影瞳孔骤缩。   立刻伸手抓住了乞丐的胳膊。   “袁满!”   “!”   沈暮雪震颤,“什么!”   严重的警惕瞬间变得不可置信,可眼前人脏的看不出真实面目,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昔日的袁满少年意气,就算再浑,也不至于……   谢燃激动的抓着乞丐的肩膀,“袁满!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会认错的!   这就是袁满的声音!就算身形再佝偻,他也能认得出!   乞丐颤巍巍的摇头,仅仅是看了一眼谢燃,又自卑的低下头。   只是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落泪。   沈暮雪环顾四周,隐约可见还有其他的乞丐流入城中。   不对劲……   “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   那名乞丐被洗得干干净净,也证明谢燃认人的眼神没有错。   这人就是袁满。   沈暮雪指尖敲击着扶手,“时玖,立刻带人搜查城中所有乞丐窝,若有乞丐,且是陌生面孔的,全部缉拿……”   语气一顿:“最好不要过密接触,戴上面罩。”   时玖:“是!”   沈暮雪目光沉沉,“带上时柒,检查乞丐的身体。”   时玖点头:“属下明白。”   等人领命离开,时安才疑惑问:“袁满公子不是随他爹出海外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城中,而且,看着还神智不清的样子。”   说实在的。   就算现在人洗干净了,他也不太相信那就是袁满,毕竟他也见过袁满不少次,看似吊儿郎当的,跟谢燃一起招猫逗狗,但多少都有些公子意气。   沈暮雪摇头。   “这还要谢燃去问才行。”   视线投向外面漆黑的夜晚,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排山倒海似的强力坠下。   目光忽闪,抿茶不语。   另一边。   袁满洗干净后就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拒绝与任何人沟通,等食物端进来了,又如饿虎扑食一般从谢燃手中抢走。   一边落泪,一边拼命的往嘴里塞。   哪怕被噎,哪怕吃到吐,都重复着吃的动作。   谢燃看着心痛如绞,“袁满!停下!”   这样吃,估计要被噎死了!   抬手就把袁满架起,“我知道你饿,没关系,这里有很多食物,慢慢吃,我们可以慢慢吃,这样里也很安全,你知道的,你哥们儿我很厉害,我会保护你。”   “所以……别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话的作用,袁满的挣扎减轻了许多。   嗓音里发出低低呜鸣。   “谢燃……”   哽咽道:“哥们儿?”   眼眶通红,清泪不止,又哭又笑,“你保护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满推开谢燃,抬手就狠狠的给了一拳,正好打在了谢燃腰间刚愈合的伤口上。   目光不忍,“你丫假死脱身,沈暮雪逃出京城,可是我知道吗?!皇帝突然要抄你和你爹的墓,我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我只能用我的双手去刨,怀里抱着你的衣冠,肩上拖着你爹的棺椁,雪地里,我一步一步的爬!”   “我怕你和你爹不能入土为安,你看啊!我的肩膀上的疤!就是那晚磨出来的!”   “可你呢!你们两个一朝起义,无光无限!”   犹然不解气。   又一拳打在谢燃的脸上。   愤恨道:“而我爹死在海上,我被送到北狄,当牲口、当野兽!你可曾想起过我!有没有想过去寻我!”   ‘碰———’   沈暮雪不知何时进来,手里的崭新外衣放在桌上,不经意碰倒了茶盏,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精致的面庞带着点笑意,眸光却清冷疏离。   身后雪花纷飞,更衬的人美轮美奂。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吗?”   “……”   袁满面对沈暮雪还是有些心里发怵,心虚的收回手,“没有。”   谢燃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间牵扯了重新崩开的伤口,却不甚在意,甚至风轻云淡的过去给沈暮雪紧了紧披风,又把门关上。   摸摸沈暮雪被寒风吹的发冷的手,“怎么不好好休息?”   这眼看天都亮了。   该不会是整夜都没睡吧。   其实谢燃心里的猜测对了一半儿,沈暮雪已经习惯谢燃在身边胡作非为,身边乍然空了,多少是不习惯的。   但更多的是,在想袁满……   沈暮雪抬眸扫了眼谢燃嘴角的鲜红血迹,“再晚来些,来给你收尸吗?”   仗着自己扛揍就任由别人打?   谢燃抿嘴笑着,“怎么会?”   沈暮雪没在管谢燃,转而把目光投向袁满,眉宇间尽显清冷和冷淡,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的眼里都不会是尘埃一粟。   “你说,谢燃不管你?”   向前逼近两步,袁满向后瑟缩着,沈暮雪扫了眼袁满带血的拳头。   嘴角冷嗤:“若是谢燃去寻了你,你觉得你还有命在这里发泄怨恨吗?还是你觉得你现在变成这样,都是谢燃造成的?”   “李家皇帝冷血无情,你不知道?还是你父亲不知晓?心存侥幸,妄想魅上,却落得家破人亡。”   “想用刨棺之情绑架谢燃的良心?想要让谢燃因为愧疚成为你的狗?”   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是抱歉。”   居高临下,气场尽显,“他只能是我的狗。” 第128章 你随时都可以享用   字字紧逼。   字字诛心。   沈暮雪抬手,一拳打在袁满的脸上,将谢燃脸上的伤原数奉还。   顺势把人踹飞,“况且刨棺之情我们还有待考究,就例如,你是如何瞒过李家皇帝眼线耳目的?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编造的。”   袁满的出现实在太巧合。   跟着一批乞丐流民,散落在城中各处。   若是他记得不错,昔日康池映上战场就用过这一招,向敌军水源投毒,兵不血刃,仅用一刻钟就全面拿下关键城池。   毒?   李家皇帝也会下。   袁满的身体很脆弱,更羸弱,瘦的皮包骨,完全就是一副骨头架子。   一拳就被打的满口鲜血,啐了一口血。   目光几经波澜,才颤巍巍抬头:“沈暮雪,这是我和谢燃之间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谢燃,你就看着我被打吗……???”   抬头就看见谢燃笑的不值钱。   “……”   艸(同艹)!   唾骂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谢燃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盯着沈暮雪,一脸的痴迷。   手抚摸着嘴角的小伤口。   又咧嘴笑了的更欢,“阿雪,你看他啊,把我腰上的伤口都打崩了,我好疼啊。”   袁满觉得没眼看,“……”   他记得不是这样的啊。   谢燃不应该看沈暮雪不顺眼,两个人不是针锋相对、死对头,应该打的你死我亡才对呀。   这个傲气十足的人怎么真成沈暮雪的‘狗’了?   他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沈暮雪回头看了眼谢燃的伤口,黑色的劲装看不出血迹,只是腰腹上湿了一块。   莫名觉得碍眼。   几缕烦躁涌上心头,他都舍不得打,却被这人打的旧伤复发。   冰冷的眸色无波无澜的落在袁满身上。   袁满紧张的吞咽口水,“我,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有编造,我确实帮谢将军迁坟了。”   “那你没打开看看?”沈暮雪扒开袁满肩上的伤疤,“一个劣质的空棺材能让你勒伤入骨?况且……”   冰冷道:“你的伤似乎贯彻了琵琶骨。”   袁满彻底傻眼了。   什么叫空棺材?   谢燃看清了袁满身上的伤,心里不免寒心,“在我父亲下葬的第二晚,沈伯父就挪走了棺材,为我父亲迁了坟。”   这件事情是时玖告诉他的。   也是时玖亲自办的。   沈暮雪抬了抬下巴,“袁满,阿燃念着与你往昔的情分,对你宽容相待,可你的嘴里似乎没有半句实话。”   拔出缠在腰上的软剑。   剑指咽喉,“说说吧,李家皇帝叫你们来有何目的?是下毒?扰乱民心?还是散播瘟疫?亦或者是……”   一字一句道:“让你,杀谢燃。”   这座城池很大,长街十四道,大小走道上千上万,可偏偏在主街的角落里撞上谢燃。   再加上同时出现的其他乞丐流民,他不信这么巧。   袁满喉咙滚动。   怕死使他脖子后倾,可点在喉结上的冰凉却如影随形。   “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袁满像是情绪被压抑到了极致,此时轰然决堤,“我确实挪了棺材,被皇帝抓到关入天牢,随后我爹就死在了出使的路上,我就被当作人质送到了北狄。”   “沈暮雪!北狄王就是个畜牲!”   “他把我们关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没有任何声音,不给我们食物和水,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有的饿死渴死,有的被黑暗折磨死,还有的……”   袁满像是想起来什么恐怖的画面,面露惊恐。   转头就干呕起来。   一边哭一边吐,刚刚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还没消化又被吐了出来。   谢燃搂着沈暮雪的腰,后退了半步。   “自相残食。”   吃人肉。   喝人血。   成为丧失理智的怪物。   袁满哭的凄厉,“若仅仅是这样也就好了,北狄王就是个疯子、变态!他居然喜欢……喜欢看人在床上崩溃、流血!”   说着。   指甲在身上拼命地抓挠,身上的伤疤全部被撕开,整个人都变得血淋淋。   神智恍惚的摇头:“我不知,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把我们拉过来,就把我们扔进雪地里,我好冷、好饿,我想吃肉。”   但是周围好亮。   他不能轻易下手,会被怕脏的那些人打死的……   谢燃身侧的拳头握的‘咯咯’响,牙关紧咬。   “袁满……”   这些话里有很多浅显的隐瞒,可是他却能听的清楚明白,袁满真的被逼的崩溃了。   沈暮雪也是久久不语。   李家皇帝最会折磨人了。   他怕黑。   是因为他小时候获救了。   而袁满的害怕,是没有被救,习惯了在黑暗中当怪物。   袁满绝望道:“为什么没人来救我……”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谢燃明明就能来找他,能在西戎皇宫杀的有来有回,就不能到北狄王城带走一个快疯掉的他吗?   谢燃拿起沈暮雪带来的衣物,披在袁满的身上。   回头道:“阿雪,让时柒来为他看看吧。”   虽然袁满成为他的朋友,是权衡利弊,但不能否认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手足情。   沈暮雪看了袁满许久。   “好。”   却又说:“但必须要把他关起来。”   转身之际,在袁满没看见的方向,眼里冷光乍现。   等谢燃把人彻底安置好。   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间,谢燃端着碗糖水来。   “听小漓儿说你刚才没怎么吃,诺,我亲手做的小糖水,喝点?”   用勺子蒯了下小丸子,“我没放太多糖,你都该牙疼了。”   沈暮雪也没客气,端起抿了一小口。   确实不怎么甜。   挑眉问:“你不困?”   谢燃坐在沈暮雪身边,拿出自己大肘子啃着。   “还行,我大战个三天三夜都能扛得住。”   又意有所指道:“你男人身体壮着呢,你随时都可以享用。”   “哦?”   沈暮雪眸中划过笑意,手按在了谢燃腰上的伤口上,“有多壮?”   “嗷!!!”谢燃疼的龇牙,“我刚换的药啊!你要谋杀亲夫吗?”   其实沈暮雪压根儿就没用力,但谢燃看沈暮雪眉宇间愁容不断,就想着逗一逗。   他就这么一个媳妇儿。   自己给自己闷死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沈暮雪忍笑,“还没成婚呢,倒是称上夫了。”   这厮也是能理直气壮说出‘亲夫’二字了。   谢燃喜滋滋亲了口,小声嘟囔,“我们也就差拜堂了。”   沈暮雪:“?”   这人总有很多歪理。   把脸推开,“别用你的大油嘴亲我。”   谢燃‘嗷’一声,“你敢嫌弃我?” 第129章 谢燃中毒   逆反心理被激起,反而在沈暮雪脸上多亲了两口,跟条兴奋的小狗儿似的。   谢燃亲着亲着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嗯……   就是手里空落落的。   垂眸一看。   “……”   手里只剩油光,“!!!我的大肘子呢!!!”   沈暮雪瞥见扶光已经摇着尾巴走到拐角,就在拐角处趴下,啃的很香。   谢燃目眦欲裂,“你个傻狗!敢趁火打劫,抢我的肉骨头吃,我今天不但要吃肘子,还要吃狗腿子!”   扶光三两下把肉啃完,听见这话还得了?   龇着牙就朝谢燃扑过来。   扶光也是接受过训练的,身体健硕,除了偶尔不听指令外,还是很聪明的。   就例如现在。   咬住谢燃的脚踝,就往后拽,让谢燃来了个大劈叉。   “嗷!我的大腿根儿!”   谢燃也炸毛了,“你这傻狗!我今天打死你!”   一人一狗打的火热。   时柒的狐狸眼笑眯眯的进来了,看了眼地上,才说:“公子,不阻止一下吗?万一有狂犬病呢?”   沈暮雪眼珠子一转,笑说:“无妨。”   时柒眼下乌黑,显然是彻夜未眠,双手恭敬的递过检查详情,才说:“属下担心的是扶光。”   沈暮雪挑眉,“所以无妨。”   谢燃注意着这边呢,立刻不打了,带着一身狗毛,一屁股霸占了沈暮雪身边的位置,把时柒挤开。   说:“好啊,又骂我是狗!”   沈暮雪一目三行的扫过结果,眉头微蹙,把信纸拍在谢燃的脸上。   意为,让谢燃别闹,也看看内容。   “身上没有携带毒药,没有利器,更没有瘟疫?”   只是散落在城中各处。   看似并没有威胁,可越这样,反而越让沈暮雪觉得可怕。   谢燃也看了结果,猜测道:“该不会是想让这些人来吃穷咱们?或者是想利用这些人制造恐慌,用神论来压迫我们?”   ‘永昭’国号刚广告周国,如是他们所在的城中出现‘吃人’的传闻,绝对是舆论引导恐慌。   沈暮雪没说话。   却觉得绝不会这么简单。   李家皇帝向来都是直击问题核心,兵不血刃、悄无声息完成击杀,事后还能完美隐身。   ……问题核心。   是他,也是谢燃。   而且出现的是袁满,最能接近谢燃的人,那目标肯定是谢燃!   脑海里骤然响起嗡鸣,目光惊恐,“时柒,给谢燃把脉!”   说罢,直接去拽谢燃的腰封。   谢燃脑子跟不上,但时柒只听从沈暮雪的话,立刻擒住了谢燃的脉搏。   谢燃茫然,另一只手捂腰。   “阿雪,这是干嘛?把脉就把脉,这青天白日的,你也别当众扒我裤子啊,我会害羞的。”   “……”   ‘啪———’   沈暮雪脸色严肃,“你正经点!松手!”   一巴掌打开谢燃的手,扒了谢燃的衣裳,露出腰间缠着的纱布,纱布上已经渗出血,且,血液颜色呈现非正常的鲜红。   沈暮雪心里顿痛,吼道:“你伤口流血了,你都不知道吗?”   刚才还跟狗打架!   这人是傻子吗?!   “?”   谢燃傻眼,“我真没感觉啊,甚至一点儿都没感觉到疼,反而觉得身体很轻松,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对自己身体向来都很有自信的。   凌晨只是小小的牵扯到伤口,换了药,就没有多少大碍,毕竟里面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外面结痂没好而已。   不至于现在还流血啊……   沈暮雪现在真想撬开谢燃的脑子看里面是不是水和面粉搅到一起了。   这明显一听就不对!   “你……”   “诶诶诶,别骂我!”   谢燃当即说道:“我以前受伤也都是上了药就没事了,而且这个伤都这么多天了,我今早之前是真的都没感觉了……唔……”   沈暮雪拿衣服堵住谢燃的嘴。   转头问:“如何?”   谢燃:“………………”   时柒眉头都皱成了‘川’字,放开谢燃的脉搏,又揭开谢燃腰上的纱布,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公子,谢小将军的脉搏没有任何问题,但……”   时柒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探入谢燃的伤口。   片刻后取出。   银针发黑。   眼中闪过了然,“谢小将军确实中毒了。”   谢燃喉结滚了滚,“……”   脉搏摸不出来的毒,如果他没有伤口,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中倏然一紧。   吐出嘴里的东西,“快给他也看看!”   他都中毒了。   而沈暮雪跟他同吃同住,若是口入……   时柒脸色陡然急转直下,立刻抓住沈暮雪的脉搏。   又说:“公子,得罪了。”   去了一根新的银针扎入沈暮雪的指尖,鲜血颜色正常,银针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暮雪体内无毒。   谢燃稍稍放心些。   他的阿雪没事。   笑说:“这就好,阿雪放心,我的身体抗造,不用担心。”   沈暮雪握紧了谢燃的手,沉声问:“什么毒?如何解?”   时柒面色严肃,“公子,谢小将军的毒素蔓延的很快,属下斗胆,请给属下一碗谢小将军的血,也请公子查清谢小将军如何中毒……”   这种毒没有任何征兆,他没有见过。   需要试验、取证。   沈暮雪没有二话,拿了干净的茶杯,立刻在谢燃胳膊上割了一刀,鲜血横流。   “嗷!”谢燃吓一跳,“阿雪,你割猪肉呢!”   沈暮雪愤然道:“我都想割死你了!”   他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   他已经失去过谢燃一次了。   那次不知情深几许,却已经遍体生寒,若是现在……   沈暮雪知道,他承受不住的。   谢燃察觉到沈暮雪的手在抖,心脏跳动加快。   笑嘻嘻的凑上去亲了一下。   “呀!你男人命大着呢,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我都还没得偿所愿,阎王来了都遣不走我的。”   看沈暮雪依旧闷着。   谢燃凑近了些,瞥了眼离开的时柒,小声道:“阿雪,我这也可能是心病导致,心病还需心药医,不如你给我解解心疾?”   沈暮雪嘴唇嗫嚅。   心里更难受了……   谢燃轻柔的吻落在沈暮雪的唇上。   深情款款道:“给我口一个?” 第130章 沈暮雪,你好狠啊   “…………”   医学奇迹。   感觉心里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越看越觉得谢燃欠揍。   沈暮雪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了。   ‘砰———’   一脚踹在……小桌子上,拽起谢燃,直奔屋里。   谢燃扯着嗓子喊:“诶诶诶诶诶,阿雪!你干嘛!我裤子,裤子掉了!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还没沐浴呢!”   ‘碰———’   人被丢在了床上,沈暮雪把人摁着,“再狗叫,给你把嘴缝起来!”   谢燃跟个小媳妇似的,用被子把自己裹着,可怜兮兮的蜷缩着,活像是被玷污了清白。   沈暮雪:“……”   拳头硬了。   *   沈暮雪提着剑,踹开了袁满的房间,睥睨凛然的双眸如雪山里的罡风一般,所过之处都如坠冰窟,被冰锥寒刃剐过。   一路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连正在吃饭的袁满都吓得腿软。   他从没见过这般让人森寒的沈暮雪,哪怕从前谢燃再惹沈暮雪生气,沈暮雪也只是温怒,从不似这次吓人。   “沈……啊———”   剑刃刺入肩胛骨。   沈暮雪身上充满了肃杀气息,眼里凶光毕露,“这是什么毒!”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袁满捂着伤口茫然摇头,“好痛!沈暮雪!啊!!!”   沈暮雪又刺入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像是陷入绝境的孤兽,心中的恐惧如同无法解脱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痛蔓四肢百骸。   “毒藏在你指甲里的对吗?”   “你知道谢燃腰上有伤。”   “是他让你对谢燃下毒,你听了。”   凌晨他来时,是看见袁满的手紧握成拳的,只要手握成拳,哪怕在水里泡过,毒药也不会完全散开。   所以,只需要在谢燃靠近时,找时机用有毒的手撕开谢燃腰上的伤口,毒通过血液、伤口就可以进入谢燃的身体。   嘴唇紧绷。   握着剑的手青筋暴露,恨不能将这人碎尸万段。   “啊啊啊啊———”   袁满疼的在地上乱爬,“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沈暮雪!你不能杀我!我是谢燃的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害谢燃!”   “可是……”沈暮雪眼神阴翳,“你好像并不惊讶谢燃中毒一事啊。”   袁满被逼至角落,无助的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有。”   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想要去抓沈暮雪,却被长剑划伤左臂。   疼痛让他不敢再靠近,只能求饶道:“沈暮雪,我和谢燃一起长大,你知道的,我与谢燃情同手足,谢燃一直护着我,我拿他当兄长,我不会害他的……”   谢燃的娘早死,爹常年在外征战。   而他也没有娘,爹常年在别国驻守。   两个人自幼抱团取暖。   只可惜,沈暮雪的出现,占据了谢燃的目光,也让沈暮雪对谢燃有了兴趣……   “是吗?”沈暮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笑,“那……你流了那么多血,身上那么多伤,你不用你的右手捂住你的伤口吗?”   袁满脸色瞬间煞白。   拼命摇头。   “沈暮雪,别这样,我,我手很脏,伤口需要止血,会感染的……”   “对啊。”   沈暮雪眼尾泛红,“太脏了,这可不行。”   缓缓蹲下身。   目光温柔的如沐春风,“阿燃向我求情,担心你身有旧疾,想让我的人给你检查身体,说要让你养好伤,要牵着你往前走,要为我们自己报仇。”   “以后你若想完成梦想周游四方,他就送你千里马。”   “你想身居高位,就让你掌管内阁。”   “他很了解你,也很尊重你。”   每说一句话,袁满圆睁的眼睛就流一行泪。   嘴唇颤抖着,“这个……”   傻子……   沈暮雪双目赤红,陡然抓住袁满的右手手腕,按在了汩汩流血的左臂伤口上。   眼里闪过恨。   “可你,辜负了他。”   “!”   袁满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不要!谢燃救我!我不要死!”   用力挣脱手,想要去抓左手手臂上的伤口,想要把右手触碰过的地方全部挖掉,可是他不敢再拿右手碰。   惊叫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袁满目露憎恨:“你不是讨厌谢燃吗?又为什么要次次出现在谢燃视野里!还要到垂城去找他!为什么不去北狄!”   沈暮雪:“?”   脑海中浮现过一个想法。   随后冷嗤:“你喜欢谢燃?却还要毒杀他,被你喜欢可真悲哀。”   “……”   袁满趴在地上,眸中倒映着沈暮雪离开的背影。   听着沈暮雪对士兵吩咐:“不要让他流血而死就行。”   袁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沈暮雪,你真残忍……”   绝望的闭上眼。   泪水苦涩。   沈暮雪……   你好狠的心啊。   屋外,沈暮雪手握着滴血的长剑大步离去,楚誉无声跟在身后,凝视沈暮雪的背影。   “你别害怕,谢燃还没死。”   他没见过这样的沈暮雪,就好像是一头护崽的母虎,亮出獠牙,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撕碎,强大而具有威慑力。   没人会质疑这份决心。   “不是‘还没’,而是‘不会’。”   沈暮雪阴沉着脸,“我已经接受过一次家人离开,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家人,是他的底线。   楚誉有时候很羡慕沈暮雪,有时候又很可怜沈暮雪。   从小都是,越在乎什么,就会越失去什么。   一前一后走着,进入小院。   两人都注意到了紧闭的房门后藏着什么。   楚誉沉思片刻,淡淡道:“那我能成为你的家人吗?”   沈暮雪:“???”   这人又抽哪根筋了?   楚誉大放厥词道:“我可以把我爹当嫁妆送给你,他的宝库也都给你。”   沈暮雪:“……”   好一个大孝子。   随即也明白这人什么意思了。   低声苦笑道:“他现在已经中毒已深,你别逗他了。”   楚誉淡然道:“能吃就能活。”   “靠!”   谢燃果然没憋住,踹开房门就飞出来,“你丫还敢光明正大撬墙角了!我特爹的还没死呢!你就想夺后位了!你个狼子野心!”   楚誉:“我没撬墙角,我这叫为家里添砖加瓦。”   谢燃暴躁了,发火了,追着楚誉满院子跑了。   “加你二大爷!”   总梦吧!   纵身一跃,一个飞踢把人踹出小院子。   沈暮雪:“………………”   无奈下把人接住,“谢燃,别闹了,你现在不能动武。”   谢燃顺势就搂着人,“嗷~你向着他?”   丝毫没有中毒已深、病入膏肓的样子。   沈暮雪:太抗造了…… 第131章 谢燃毒发   前线依旧风平浪静,李家皇帝稳如泰山,甚至为了安抚将士,大批大批的银子跟流水一样赏赐下去。   敌军将士兴奋之后,却也安分守纪。   这反而让沈暮雪心中不安。   寂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而且……   谢燃的伤口一直不愈合,总是流血。   偏偏谢燃还嬉皮笑脸的逗沈暮雪。   白日里,担忧谢燃身上的毒,偏偏谢燃是个闹腾的主,半点儿安分不下来,不是找打康池映,就是追楚誉,又或者跟扶光打起来,把府里弄的鸡飞狗跳。   沈暮雪只能寸步不离守着。   心中还要思忖局势,以及李家皇帝下一步的动作。   夜深人静时,谢燃又会格外粘着沈暮雪。   耳鬓厮磨,将混不吝的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就仗着沈暮雪现在心疼他,在沈暮雪身上作威作福。   沈暮雪身上的牙印就没消下去过。   这一日,谢燃正在小厨房里学着做新式糕点,刚把糕点放进蒸屉,突然头晕目眩,踉跄扶着灶台。   旁边一直守着的范小羽正在啃胡萝卜。   “老大,你又要伤春悲秋了?”   这几日总是时不时的扶着物件,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感叹着人生哲学。   谢燃捂着心脏,紧紧抿着唇,眼球上渐渐爬上红血丝。   “噗———”   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雪白的糕点上,如一朵朵飘落的红梅,孤寂飘零。   两眼一黑,向后栽倒。   “!”   范小羽大惊,“老大!”   三步并作两步,赶忙把人接住。   谢燃瞳孔渐渐失焦,却紧紧抓住范小羽的衣襟。   似有所感。   拼着一口气说:“我就……我就睡一觉,可能会睡……很久……很久……赤云三十六骑,以我之令,追随沈暮雪……”   一边说,一边呕血。   眼尾沁出眼泪,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嘶哑道:“保护……他……”   混沌的眼球痴痴的望着门外,渴望再看一眼,就一眼。   可终究落了空。   好可惜……   他好像把甜糕弄脏了……   阿雪……   “阿雪……”   “阿雪……”   “沈暮雪……”   眼前浮现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精致的像瓷娃娃的小少年,就站在他的面前,喜怒哀嗔,都落入他的眼中。   ……长大了你给我当媳妇吧。   “我的阿雪……”   谢燃想要伸手去抓,却像是镜花水月,手从小少年的身体穿过,抓了空。   手从空中悬落……   范小羽忐忑喊道:“老大?老大!快来人啊!沈公子!”   范小羽吃力的扶起谢燃,可谢燃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用不上一点儿力气。   “老大,你别睡啊,沈公子还在等你呢。”   “呜呜呜呜呜……老大,你喜欢的人你自己保护啊,你要是死了,我们就散伙儿了,我们才不帮你保护沈公子。”   范小羽很无助。   这时赵戈跑来,眼神里震颤万分,“老大!”   范小羽哭的凄厉,“赵哥……”   仿佛看见救星,“呜呜呜呜,老大……老大……”   赵戈不敢耽搁,一把扛起谢燃。   颤抖道:“快去军营找时柒。”   又对着门口闷声哭的人吼道:“愣着干嘛!快去找沈公子!”   正在与众人商讨的沈暮雪,突然听见‘嘭’一声。   “前线多河多水路,我们可以趁夜色……”   垂眸一看,是他一直挂在腰间的荷包突然断了线,掉在了地上。   眉头微蹙,   弯腰捡起观察,是挂绳坏了……   心里突然没有由来的一阵恐慌,心神不宁的看了众人一眼。   惊觉谢燃说去小厨房找吃的,已经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了。   就在这时。   厨房的伙夫仓皇跑进来,“昭皇,大事不好了,谢将军,谢将军他……他晕厥了!”   “什么?!”沈清漓大惊失色,“哥哥……”   再转头时,沈暮雪已经如一道风一般冲了出去。   沈清漓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也慌慌张张跟上去。   康池映也不管什么社稷图了,“清漓,你慢点儿,你腿上的伤刚好。”   *   房间里烛火明灭,沈暮雪坐在床边,浑身上下散发着清清冷冷的气场,脸上什么表情,可眼里的紧张仿佛下一刻人就要碎了。   紧紧抓着谢燃衣服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儿安全感。   看时柒收回手。   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立刻轻启,问:“如何?”   简单的两个字却充满了沈暮雪自己都不曾察觉颤抖。   他怕。   真的很怕。   他的谢燃说过会护他的,不可能丢下他……   时柒沉默许久。   时安看自己的主子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直接上手推了一下,“你快说啊!谢公子没事啊!”   时玖把时安拉到身边,无声的摇头。   就见时柒低着头,忽然后退两步,掀起衣袂,双膝跪下。   “主子,属下这几日都为谢将军扎针阻止毒素蔓延,其实……此毒名为七日散。”   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是谢将军不让属下告诉您。”   七日散……   无色无味,也无解。   “第三日属下便知晓此毒,从中毒的那一刻起,就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七日一到,必死无疑。”   时柒又重重的磕头,“谢将军说,不想在死之前看见您哭。”   出乎意料的,沈暮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无波无澜的盯着谢燃像是睡着的脸。   “七日散,可此时七日未到。”   谢燃是凌晨中毒,可现在才刚刚入夜,应该还有两个时辰的。   应该还没死。   还能同他说说话。   苍白薄唇颤抖几瞬,喉咙发紧道:“他应该还能醒过来吧。”   希冀的盯着时柒的头顶,眼泪夹杂着微红血色不住滚落,轻轻一笑。   众人看的揪心。   “哥……”   沈清漓有些绷不住了,扑上去,紧紧抱着沈暮雪,“哥哥!或许是时柒误诊了,我去寻名医、神医,我们带谢燃哥去大理,去找娘亲的故友,我偷听到过,那里有神医,可解天下奇毒,我们幼时的抗毒……”   时柒沉闷的声音发出:“小姐,那名神医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了。”   时安怒了。   “你傻啊!不会说话就闭嘴!”   怎么也要给公子一点儿希望啊! 第132章 千山暮雪,一夜白头   沈暮雪身形孤寂又脆弱,“不必担心我,知道实情,也比看见希望又落空的好。”   沈清漓紧紧咬着唇,“哥哥……”   沈暮雪闭了闭眼,摸着沈清漓的头。   “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又回头握着谢燃的手,“我想单独陪陪他,和他说说话。”   其实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李家皇帝对谢家恨之入骨,若有机会得手,那必定是不会留有余地的。   这毒,可能无解,他知道。   只是谢燃希望他不知道,那他就‘不知道’好了。   谢燃想装的无所谓,想逗他开心,那他就看着谢燃闹,对着谢燃笑……   邵月扶着沈清漓的肩膀,“走,我们都先出去,让暮雪哥和谢燃安安静静的……”   喉头哽咽瞬间,擦擦眼泪,“待一会儿。”   沈清漓不舍的松开沈暮雪的手。   房间里霎时间空荡荡的。   随着房门被关上,沈暮雪眼泪在眸底溢出,心中有无法发声的痛楚,让思绪纷乱不堪,呼吸都带着钝痛。   “阿燃,我……”   “嫁你。”   【90】。   沈暮雪不说话,房间里又是一室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晚落雪,寒风呼啸,窗外枯树‘咿呀’低吟。   “为何都是冬日啊……”   暮雪……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父母死在大雪中,爱人也……   “谢燃,我好冷。”   【100】。   没有任何回应。   沈暮雪的眼神渐渐空洞,泪水在诡静中流淌,像是飘零入泥的雪梅,被淹没在大雪纷飞中,每一次呼吸都遍体生寒。   褪下外袍,从衣柜夹层里取出两件大红喜袍,较大的一件给谢燃套上,另一件给自己穿上。   拿出匕首,在两人身上各取一缕头发。   用红绳捆住,放在枕边。   “对不起,没有给你一个像样的喜堂和喜房。”   做完一切,就静静地躺在谢燃的身边,紧紧抱着谢燃的身躯,汲取着温暖,感受着谢燃逐渐微弱的呼吸。   泪水无声的沁湿了谢燃的衣领。   许久许久之后。   沈暮雪凄凉一笑,端详了那柄割发的匕首许久,最后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被褥。   滴落在大红喜服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谢燃紧闭的眼尾泪光闪烁。   可他已经没有余力睁眼。   阿雪……   别……   “谢燃,马上就要天亮了。”   大雪纷飞,院子里守着几十个人,天将破晓,所有人都无声祈祷,只有沈清漓抱着自己,心里一遍遍默念‘哥哥’。   张大突然闯进来禀报,“敌军动兵了!”   所有人心神俱震。   康池映想也不想的说:“狗皇帝欺人太甚,诸位随我去拆水库大坝,淹死那个狗日的!”   秦寿一言难尽道:“那百姓不都活不成?”   到时一泻千里,殃及池鱼,完全就是贻害千年。   康池映管不了那么多。   “艹!我管他们呢!狗皇帝杀了谢燃,我咽不下这口气!”   不管他与谢燃之间有多少隔阂,那都是小打小闹,是生活中的点缀,其实他心里很认可谢燃和沈暮雪的。   否则……   他当初有的是办法赢。   一群人吵吵嚷嚷,邵月在中间夹着,问:“楚誉,你说说句话啊!”   楚誉站在大雪之中,颇有寒江独钓的凄凉感,淡淡道:“那就天地同寿吧。”   邵月:“……”   这还不如不说。   康池映看见了支持他的人,当即就要带着自己的亲兵出发。   “慢着!”一直在哭的沈清漓突然站起身,低吼着,一脸狠戾的擦干眼泪,“康池映带人斩断吊桥,邵将军,你随张大走山路提前设伏,从侧翼带兵……”   沈清漓条理清晰的安排着。   最后拿出腰间银鞭,“我挟持李元清正面吸引注意力。”   康池映一怔,“清漓……”   沈清漓眼眸冰冷,“我要杀了李家九族!”   恨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时安趴在门口,小声问:“时玖,公子一直在里面没声,会不会殉情……”   这两个字说出口,心脏都漏了一拍。   时玖立刻捂住时安的嘴,“别乱说话,还有小姐在呢。”   下一秒。   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回头,瞬间被震惊的连呼吸都忘了。   时安眼泪蓄满眼眶,“公……公子……”   台阶下的所有人都呼吸一滞,凝望着沈暮雪满眼的难以置信。   楚誉一直保持着‘人淡如菊’的人设,现在也‘淡’不了了,手里用力,捏碎了石桌的一角。   邵霄喃喃低语:“天呐……”   康池映后退了半步,亦是心神巨震。   一个人,一夜之间。   怎么真的会伤心欲绝而白发如瀑!   “哥哥!”   沈清漓蓦然回首,心疼的身体都在抖,小心的,试探着触碰沈暮雪的鬓角。   眼神慌乱无措,“哥,你怎么……”   猛然触及到沈暮雪还在流血的手腕,“时安快拿止血的药来。”   沈暮雪随意让沈清漓给他包扎。   冷静自持道:“一切按照清漓的安排进行,只有邵将军,你埋伏之地向后退一里。”   解释说:“李家皇帝知晓今日之事,此时出兵,必有先手埋伏,你们只需要埋伏在他们身后,静待时机即可。”   邵霄痛惜的凝视着沈暮雪,拱手作揖,“是,末将领命。”   沈兄,若是你看见这般的沈暮雪,该何等的痛心啊。   第一缕阳光照映着白茫茫大地,也落在了沈暮雪的身上,仿佛也想为清冷的人一丝温暖。   “范小羽,你率领五万士兵镇守府邸。”   沈暮雪闭了闭眼,“我不想让别人扰了他的宁静。”   范小羽一怔,“五万?!!!”   赵戈都傻眼了。   楚誉盯了沈暮雪许久,“真是疯了……”   一个死人,要五万人守着。   所有人各司其职,陆陆续续离开小院,沈暮雪目送所有人离开。   沈清漓突然驻足,转身,猛扑进沈暮雪的怀里。   “哥哥,你还有我。”   “……”   沈暮雪踉跄后退两步,长发纷飞,白的刺眼,神情无动于衷,眸中多了一抹痛楚,了无生机。   只是红着眼眶,跟最亲近的人诉说委屈。   “谢燃死了。”   “我的爱人死了。”   翩翩公子穿着红色喜服,却面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更像是寻死不成后的绝望。   还有……   白发苍苍。   沈暮雪一夜白头,仿若失去所有心力的不亡人。   【95】。 第133章 再演计中计中计   隔水相望,王不见王。   李家皇帝手搁置在断掉的吊桥木桩上,旁边的石桥也被推倒了,下面的河面虽不是很宽,可也不敢贸然过河。   “这个沈暮雪,还有余心对付朕?”   冷笑一声,“看来谢燃的死,也没对他有多大的打击嘛。”   七日散。   晨曦初晓时,便七日已过,且具潜伏在城中的探子飞鸽传书:谢燃已死,沈暮雪自杀未遂,一夜白发。   也不枉他昨晚彻夜未眠。   刘公公看着空荡荡河对岸,“陛下,何不悬绳过河?”   趁对面才只有一千人先行兵,赶快杀过去啊。   李家皇帝转身回到士兵簇拥中。   “着什么急?”   惜命的坐在盾牌之后,“等沈暮雪的大部队到了,在山野中被围剿一遍再说不迟。”   昨夜他就派遣了两万人埋伏在河对岸的山峡之中,只要沈暮雪的人从山谷中路过,就算不能尽数剿灭,那也能元气大伤。   胸有成竹的望着遥远的山脉。   感叹道:“没有谢燃这只猛虎,沈暮雪就是只被拔了爪子的猫啊……”   就算习武又如何?   势力远不如谢燃。   就算身边猛将如云又如何?   远远比不上谢燃的敢冲敢闯。   他也是亲眼见过的,几十万兵马中,谢燃首当其冲,身形高大,重甲如山,气势汹汹向你冲过来就像是山呼海啸一般。   更别提右手长枪,左手陌刀。   在战场上就宛如杀神附体,无人能近身半米。   尤其是……   谢燃还听沈暮雪的话。   上次为了让谢燃受点伤,他可是足足浪费了三万多的兵力。   这种人,何其可怖。   刘公公看着悠闲喝茶的皇帝,恭维道:“还是陛下神机妙算,只是……奴才有一事不明,既然能杀谢燃,为何不连同沈暮雪一起杀了?”   这样,敌军群龙无首,他们岂不是更容易?   何苦还要思量计谋?   李家皇帝冷嘲道:“你觉得,这京都城中有谁能近沈暮雪的身?那人多智近妖,对不信任的人都留有疏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否则你认为他的身边怎么跟铁桶一般?”   袁满的出现本就疑点重重。   糊弄糊弄重情义的谢燃也就算了,太贪心反而可能会满盘皆输。   临近正午。   山中突然发出红色信号弹,李家皇帝眸中闪过精光。   “悬绳过河!”   十几万大军一次过河,李家皇帝却还在后方一动不动。   刘公公疑惑,“陛下,您不上前方?”   李家皇帝轻笑一声,“不去,万一沈暮雪留有后手呢?”   就算痛失所爱,失了先机,可万一呢?   沈暮雪那厮,狡猾得很。   刘公公:“…………”   是很惜命了。   战场上风云诡谲多变,昭军潜伏歼灭埋伏在山岭中的军队,康池映夺走信号弹发射,再一次诱敌深入。   擦了把脸上的血,啐了口中的血腥。   “真是服了。”   笑的得意,“沈暮雪怎么就能想到然后我们在后方埋伏呢?”   他的选择没有错!   挥挥手,“点狼烟,熏死入山的人。”   邵霄扶额:“昭皇只让你斩断桥再回防,没让你点狼烟。”   康池映耸肩,“管他呢,能杀敌人,减少自己的损失不就行了?敌方十几万兵马进攻,还留有余地,这不是早解决,早去帮清漓和昭皇吗?”   看邵霄还在犹豫。   康池映一本正经道:“你觉得昭皇为何要让我回来帮你?就是因为我脑子转得快啊,听我的。”   邵霄品了品,“不错,那听你的。”   搞笑。   他能不知道怎么做对己方有利?   张大:“……”   一本正经忽悠老人啊。   另一边,沈暮雪在暗处看着十几万大军进入山岭,而山岭中狼烟四起。   起身,道:“清漓,瓮中捉鳖吧。”   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伤口。   神色恹恹,眼里全是漠视,以及想要尽快平息一切的想法,仿佛整个人已经累到了极致,已经是强弩之末。   沈清漓身穿盔甲,见时安都跟上来了,诧异回头。   只见赤云三十六骑以绝对守护的姿态围绕在沈暮雪的周围,个个杀气腾腾,势有来者必死的拥护之意。   这才没推辞,带着上万女兵和时安十二人,与楚誉、秦尘等人杀进敌军。   待到大军正式交战。   沈暮雪才带着人走到明处,“走吧,我们也去山岭。”   范小羽怀疑沈暮雪是不是难过傻了。   “昭皇,李家老狗还在后方。”   这样露出‘后背’太冒险了。   沈暮雪垂眸,无波无澜的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就再斩断过河绳就是,这十几万大军,必须摁死在山岭里。”   范小羽还想再劝,却被赵戈拉住,“听令行事。”   就算是他们全部战死,那也是荣誉。   十几万大军被围困山岭,李家皇帝又见过河绳被斩断,当即放下茶盏,大笑出声。   “再过河!”   是沈暮雪出来了。   果然是计谋。   狞笑道:“沈暮雪,你终究还是嫩了点儿,你想瓮中捉鳖,那朕便关门打狗!”   双方在心理战上疯狂较量。   这一次,李家皇帝派出所有军队兵马,势必一举歼灭反贼。   这将是最终的决战!   在地方过河时,沈暮雪也第一时间派人去拦截,然而还是让李家皇帝过了河。   李家皇帝洋洋得意道:“沈暮雪,我们又见面了……你……”   目光在沈暮雪的头上微顿。   气质本就清冷出尘,一头白发让人更像是不染凡尘的仙,仿佛世间百态都难入眼,就这么清清泠泠像是懵懂小鹿。   ‘咕咚———’   李家皇帝喉结滚动,他有些理解为何有人贪恋男色了。   其实主要的不是性别,而是脸。   只可惜,沈暮雪必死。   沈暮雪看着李家皇帝已经过河,眸底闪过狠戾,嘴角也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昏君。”   手腕动了动,招呼道:“把人带上前来。”   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李元清束缚在十字架上。   漫不经心道:“你若退兵,我便放了自幼被你扶持的太子。”   李家皇帝隐约察觉不对劲。   但视野却被李元清吸引,“他贵为太子,也应当做不出为自救活命而牺牲无辜将士性命之事吧。” 第134章 沈暮雪浴血奋战   一顶帽子扣下去。   也就是放弃了李元清的生机。   李元清本就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现在这口气都差点儿没了。   “父……父皇……”   他该知道的。   他该知道!   一个可以放弃娃娃亲、可以利用其他儿子为他挡刀的人,本就是无情的……   选择他,并非是父爱,也并非是他多受重视。   而是他母族势力。   可他信了。   他的母妃也信了,甚至至死都在遗憾没能帮这个无情的人!   李家皇帝抬手。   “取朕的弓箭来。”   又说:“沈暮雪,昔日在国子监中,你的射技也有朕的教导,朕今日倒要与你切磋切磋。”   沈暮雪自然明白,李元清要挟不了李家皇帝。   李家皇帝这番举动,也是摆明了要亲自射杀李元清,以镇军心。   可是……   李家皇帝当久了,忘记了,人都是趋利避害,而且当一个国君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亲手杀死,更别提士兵。   本以为能再乱敌军军心。   可是刘公公手拿弓箭,劝道:“陛下,士兵也是别人家的儿子,此举,三思啊。”   将弓箭高举头顶奉上。   可这句话却让李家皇帝脑袋里敲响了警钟。   没错。   就算李元清要死,那也不能是死在他的手里。   扯唇一笑,拿过弓箭,瞄准沈暮雪。   “众将士们,杀逆贼!救太子!”   潜台词就是在自圆其说:太子不想成为累赘,当然要救啊。   沈暮雪看了眼对李家皇帝毕恭毕敬的刘公公。   “李元清,你看见了,是你父皇不要你了。”   手中长剑横在李元清的脖子上,“一会儿我可能顾不上你了,请你先死吧……”   耳畔骤然响起一道划破空气的利刃声。   沈暮雪不顾,径直抹向李元清的脖子,以免夜长梦多。   赵戈持枪挡下利箭。   沈暮雪也顺势杀了李元清,血顺着剑刃流淌而下。   随后又挑眉看向李家皇帝。   眼见李家皇帝又要射第二箭,身后的弓箭手也在蓄力。   沈暮雪也默默拿起了自己的弓箭。   瞄准了李家皇帝。   李家皇帝心里升起一丝趣味,也有遗憾,“放箭!”   可惜了……   他与沈暮雪从最开始就必有一死的局面。   在万箭齐发之前,两道箭矢率先在空中碰撞,火花跳动瞬间,沈暮雪的利箭便破开了李家皇帝的箭,以迅雷之势射向李家皇帝。   刘公公低眉顺目,指挥着二十多万兵马进攻,并未注意到这一幕。   李家皇帝大惊,连忙侧身闪避。   可利箭还是在他的耳朵上划出一道口子,低吟一声,“该死!给我杀!”   万箭齐发,也让沈暮雪这边损害了不少士兵。   两军混战半日。   兵力悬殊太大,沈暮雪一军隐隐处于下风。   沈暮雪被数名将领围剿,赤云三十六骑始终护在四周,却都被沈暮雪震惊了。   丢弃了惯用的长剑,双手拿起长枪。   挑。   刺。   凌空回踢。   长枪飞刺了空,直接枪身击打脖颈,侧甩飞踹身边敌军,当又一将领上前,径直擒臂带摔,回身下刺,旋身转枪砍颈。   长枪范围内,近身者死。   一名将军不信邪,手持双锤,纵身一跃劈向沈暮雪。   气势汹汹,脚蹬地之处陷地三尺。   赤云三十六骑:“!!!”   当即就要挡在沈暮雪身前。   然而沈暮雪不退反进,架枪拦挡,空出左手,拔出腰间长剑,持剑割腕,长枪回手穿心,身后有一副将见势偷袭。   沈暮雪眼也没眨的旋转枪身,以背对敌,偏头,将副将长枪以自己肩膀为杠点,卡在手中剑和长枪之间。   前面数十名士兵向沈暮雪冲刺,沈暮雪步步后退,长枪在肩上滑动,直至副将手持处。   当即!   擒腕!背负投摔!   长剑刺入副将心口,长枪横扫一片脖颈。   鲜血如瀑。   沈暮雪浴血奋战,杀意横现。   赵戈等人看傻了眼,“这还用我们保护?”   范小羽突然大笑,可笑着笑着眼里就沁满了泪,“不愧是沈公子,老大真是走了狗屎运,多耀眼的沈公子啊……”   你怎么就舍得死呢?   反倒是李家皇帝在不远处的安全地带看的心惊肉跳,手紧紧握着缰绳。   有勇有谋。   这种天纵奇才为何就不能是他的儿子!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杀了!给我全都杀了!”   得不到就毁掉!   总之沈暮雪和这些人再厉害又如何?他几十万大军一人踩一脚都能把叛贼夷为平地!   沈暮雪、沈清漓、楚誉等人在中间腹背受敌,康池映和邵霄在后方与十几万大军纠缠,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双方就这这么僵持着。   沈暮雪一直杀,杀到麻木,杀到满身伤痕,手臂机械的挥舞着长枪,手腕处的伤口再次绷裂,鲜血似乎要将他染透。   夜幕降临,昭军兵力骤减至十万,李家兵力约摸还是二十万左右。   沈暮雪咬牙坚持,却身陷困境,赤云三十六骑被冲散,他只能孤军奋战。   但他本就失血过多,昨夜又心力交瘁,能撑一日已经是生理极限,稍不注意,就被人扫到了腿,半跪在地。   “咳咳……”   沈暮雪已经头晕目眩,那些士兵渐渐逼近,这时,一匹马由远及近,大刀破开一条路。   是秦寿!   “昭皇!上马!”   弯腰伸手,急切的想要把人带走。   李家狗皇帝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围剿沈暮雪,因此大部分兵力都在向这边倾斜,赤云三十六骑也只有三十六人,根本不能完全护住沈暮雪。   沈暮雪眼里闪过失望,不是他……   伸手。   突然!利箭飞来。   沈暮雪余光中寒光一闪,当即抬枪挑刺,拦下利箭。   就是这一停留,让秦寿也被扫下马。   沈暮雪一惊:“你为何不走!”   秦寿是可以骑马离开的!   秦寿双手握着大刀,挡在沈暮雪身前,紧抿着唇,摇头,“我不!我爹让我跟在你身边学习,我就要跟着!”   沈暮雪:“……”   死也要学吗?   四周的士兵围了上来,沈暮雪踉跄站定,“好,如果我活着,就收你做徒弟。”   但他们已经陷入绝境了。   周围的士兵一层又一层,沈暮雪已经没有力气杀出去了,带着秦寿被逼至山崖。   一柄长枪刺向沈暮雪。   秦寿大呵:“昭皇!”   沈暮雪气喘吁吁,背靠山体,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   此局已经是必胜之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只可惜,不能手刃狗皇帝了。”   心中苦涩难忍。   阿燃,你终究是没醒过来……   倏然间!   银光闪过!   银龙长枪从天而降,枪头砸断了枪杆,内力震飞了所有妄图靠近的人,凹陷的地面,是给沈暮雪的安全圈。   一道身影落在长枪之侧,脚踹枪头,拔出长枪,蓄势待发。   “我说过,想要伤……”   触及到沈暮雪一身的伤,眼里闪过痛惜。   又改口道:“想要杀你,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   谢燃:嘿嘿,我胡汉三又又回来了!帅不帅啊~有没有为我着迷啊~   沈暮雪:……   刚活,又皮。   【‘复活’原因明天会讲哟~】 第135章 谢燃是战场主宰   谢燃张扬肆意的笑脸落入所有人眼中。   扯着嗓子叫道:“嗷?然后你就把我的尸体扔在府里,沈暮雪,你好狠的心,想让我食言吗?”   沈暮雪眼前一片打晕,红了眼眶。   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是假,只是伸出手……   谢燃心疼了。   蹲在沈暮雪身前,把人搂着,在额前一吻。   “你就该把我的身体带着……”   痛惜道:“给你挡刀啊。”   而不是给他穿上刺眼的红色衣服,干干净净的放在床上护着。   撕下衣服一角,重新给沈暮雪的手腕包扎。   他的阿雪……   沈暮雪触摸到男人温热的脸,心尖一颤,满是鲜血的手瑟缩瞬间,眸中酸涩,一咬牙,在敌军‘见鬼了’的眼神里,毫不犹豫给了谢燃一拳。   “腻歪什么?”   胸膛艰难起伏着,“给你五万兵马,你不从后包围,反而从山上’下饺子‘!现在还不快去杀敌!”   谢燃满心心疼,沈暮雪一身的鲜血,盔甲也破损不堪,他不知道哪处有伤,只敢轻轻的触碰,猝不及防又被打了。   整条‘狗’都傻了。   趔趄倒地,捂着脸,眼泪汪汪委屈的跟个小夫郎一样。   “嗷!我那么帅欸!我从天而降欸!我英雄救美欸!我才死里逃生欸!你居然又打我!”   谢燃气鼓鼓的拿起长枪,转头就对着那群敌军怒吼:“都怪你们!!!!”   敌军:“????”   怪我咯!   谢燃斜身一跨,一跃上马,玄色盔甲发出沉闷重响,拧了拧缰绳,少年将军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沈暮雪,且看这战场是谁主宰!”   将最后一丝柔情留给了自己的爱人,转身之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凛然杀意。   纵马厮杀,宛如一尊剿杀机器,所过之处鲜血纷飞,尸体如山,一人像是利箭一般在战场上穿梭,直奔敌军主帅而去。   沈暮雪眸底动容,嘴角上扬出明显的弧度。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拿起武器,俊冷道:“还傻愣着做什么?”   秦寿咽了咽口水,“他他他他他他他……诈尸了?”   死了的啊!   明明中了七日散必死无疑,明明沈暮雪今早亲口说‘谢燃死了’,可现在怎么又活了?   而且看沈暮雪的神情,似乎……   并不惊讶?   沈暮雪缓了两口气,一枪结束想要游偷袭的士兵,“可能是他太烦,阎王爷不愿意收他吧。”   烦人精就该遗千年。   他的谢燃。   凝望着无情厮杀的那道背影,心里的自豪从未间断。   【96】。   范小羽等人着急向沈暮雪靠拢,结果就看一条‘疯狗’从包围沈暮雪的杀圈中冲出来,见人就杀,见人就刺。   也傻了。   “赵,赵哥……赵哥!”   目瞪口呆道:“我是不是也死了?我怎么看见老大在战场上?”   赵戈斩下敌军头颅,顺着范小羽手指方向看去。   “!!!”   震惊的瞳孔地震,“不,你没死,是老大的毒……解了!”   还带来了沈暮雪留下保护‘尸体’的五万兵马。   后知后觉的喜悦充斥全身,扬声道:“老大来了!五个人跟着小羽守护昭皇,其余人随我追随老大!”   “是!”   三十人迅速找了马,以‘人’字型向前冲杀,与谢燃汇合,组成雁阵,所向披靡。   沈清漓一身银甲,刚厮杀完被包围的敌军与康池映等人汇合,心中着急找沈暮雪,她们是对付十几万敌军,可沈暮雪抵挡的却是几十万大军!   必须赶快赶快,再赶快!   可是就在回防的那一刻,看见冲出人群的谢燃。   “!”   “!”   康池映、楚誉、邵月等人全都大脑宕机瞬间,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谢燃没死!   沈清漓咬着嘴唇,泪水滴落,又迅速擦干眼泪,下令道:“所有人跟随谢小将军,杀穿敌军!”   那个方向……   谢燃哥能杀出来,那就说明已经确保了哥哥的安全,而她们只需要赶快结束战争。   她有好多好多的疑问。   战场密密麻麻的人头、尸体,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硝烟弥漫,黑暗无情舔舐大地。   昭军本疲惫不堪,可突然间士气大振,随着冲锋的呐喊声,士兵们在浓烟中双目狰狞着向前,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必胜!   谢燃驰骋在最前方,凌厉如天罚,扫掠如飓风,战马嘶鸣,如雷贯耳。   李家皇帝原本胜券在握。   都准备回去睡一觉了。   结果后方突出然出现了四万兵马,虽心有疑惑,但四万兵马实在不足为惧,便派刘公公带点人去杀了就是。   结果再回头,谢燃就跟个鬼一样在战场上出现。   “……”   他不是看花眼了吧。   可是很显然不是,因为谢燃很明显是直冲他来的!   剩下的十多万大军根本拦不住横冲直撞的谢燃,铁桶一般的攻击硬是被谢燃撕开一道口子。   “该死!谢燃不是死了吗?”   即便心里疑惑满天飞,但现在也是不敢耽搁的,有些紧张的咽口水。   他能打得过谢燃吗?   当然不能!   毫不犹豫驾马而去,只要他回城!回城就没事了!   毕竟谢燃的‘战果’累累。   在战场上永远都是精准取得敌军主帅首级的‘利箭’。   一直贯彻着擒贼先擒王的理念,他多少大将都是在战场上被谢燃取了首级而导致军心溃散?   十场战争里有九场都是!   剩下那一场,会死的更加惨烈。   谢燃目光完全锁定了李家皇帝,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想逃?”   手中长枪被当作投掷物,“做你的狗屁大梦吧!”   如标枪似的划破夜空,撕破空气,如流星一般刺向李家皇帝的后心口。   李家皇帝当初也是文武双全,立刻拿着天子剑回头阻挡,几十斤的长枪,这一番阻挡,让他的身子都麻了半边。   也是这一停顿,让谢燃立刻追上。   掏出陌刀,飞身纵劈!   李家皇帝再次横剑抵挡,另一半身子也麻了。   传承的天子剑也断了!   “!!!!”   李家皇帝目眦欲裂,“谢燃!”   他就知道!   沈暮雪和谢燃终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第136章 你想把我撑死吗?!   什么颜面?   什么民心?   他当初就应该把这两个犊子扼杀在摇篮里!而不是让人安稳度过童年!   又或者,更决绝一些。   当初谢燃被逼饿狼谷,他再派些人围了饿狼谷,别说活人死里逃生了,狼都不放过!踏平了饿狼谷都要将谢燃碎尸万段。   还有沈暮雪!   被他关在暗室里就应该直接把人杀了!   谢燃落地,迅速转身,陌刀斩断马腿,迫使李家皇帝摔下马背。   没有任何迟疑,陌刀插入李家皇帝腰腹。   把人结结实实钉在地上。   谢燃这才大喘了一口气,抬手接住被赵戈挑飞回来的银龙长枪。   步步逼近。   眸中的仇恨犹如实质。   “狗皇帝,你设局杀我父亲,毒害我的母亲,屠杀沈家满门,今日你也该偿还了!”   “!”   李家皇帝想逃,可是腰上的陌刀入地三寸,他……   逃不了了。   惊恐的神情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又变得疯狂,“那是你们该死!尤其是你娘!我说了,是缓兵之计,只需要她等我五年,便可以纳她入宫,可是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转头就跟了你爹!”   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不是要扶持他吗?   那就算她的父母亲人都为了他的大局而死又如何?   为他而死,就是荣耀!   谢燃听的眼冒火光,长枪直接插入李家皇帝的嘴里。   “希望你在地狱也这般恶毒不知悔改!”   背信弃义的小人,竟也这般理所当然?   冷冷的拔出陌刀,斩断李家皇帝的脖颈,用长枪挑起李家皇帝的头颅。   狠戾道:“狗皇帝已死!还不速速投降!”   主心骨没了,   敌军军心溃散,在天将破晓时,最后一名敌军放下了武器。   此战,大捷!   一名士兵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昭皇万岁!谢将军无敌!我们终于赢了!”   胜利的曙光洗礼着所有人。   谢燃骑马回到沈暮雪面前,目光在那一头白发上稍顿,深深刺痛了眼底。   又装的轻松惬意。   咧嘴一笑:“阿雪,是不是该册封我为皇后了?”   阳光洒落在谢燃的身上,少年的笑容热烈炽热,像是一束光,让他失血过多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沈暮雪被人搀扶着。   虚弱的笑了下,“你不是执着的想娶我?”   从小就是,想让他当媳妇。   谢燃下马,一步步走到沈暮雪面前,笑说:“这可不一样了,你是皇帝,永昭国的皇帝,我再这般不知变通,你万一给我打入冷宫了怎么办?”   挤开楚誉,如获珍宝般半搂着沈暮雪。   沈清漓也识趣的松开手,站到一边去,眼神温柔的看着两人。   真好……   “真好。”   康池映凑过来发出同样的感叹,“两情相悦真好。”   说罢,深情款款的看着沈清漓。   沈清漓:“???”   康池映:“…………”   有种不祥的感觉。   下一秒,就被抽了一鞭子!   沈清漓叫喊道:“你又挑衅我!来啊!决一死战啊!”   这边打闹着。   沈暮雪嘴唇惨白,抬手擦了擦谢燃脸上的血迹。   “不会。”   笑说:“最多让你和扶光挤一起。”   越说气息越弱。   最后两眼一黑,栽倒在谢燃的身上,手也无力垂下!   谢燃:“!”   *   这一战让军队损失惨重,沈暮雪也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把政务全部抛给沈清漓。   谢燃在回府等当天,就去见了袁满最后一眼。   此时袁满已经毒发,在房间里半死不活,看着谢燃进来,满眼的难以置信。   “你怎么还活着!”   怒目圆瞪,“你应该死了才对!”   谢燃冷冷的凝视着袁满,“你觉得我死了,阿雪会开心?”   对待爱人,他总能敏锐察觉出周围觊觎的目光。   袁满对沈暮雪是不一样的。   只可惜,沈暮雪在感情这方面缺了一根筋。   袁满嘴里呕吐鲜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只要你死了,我就有机会的,可你为什么不死!”   而且……   沈暮雪好狠,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还说出‘你喜欢谢燃’这种话来故意恶心他。   谢燃不想多费口舌,“袁满,你不了解阿雪,你也不用了解。”   径直抹了袁满的脖子。   替人合上眼,“下辈子,就做一名普通的百姓吧。”   ……谢燃,今天你又准备怎么捉弄沈暮雪啊?   昔日那个满脸笑容的兄弟,竟然已经在脑海中渐渐模糊了。   这就是个死局。   他如果去找袁满,袁满绝对会成为李家皇帝的刀下魂。   可没有找,如今也……   “袁满,走好。”   解决完这档子事,谢燃就立刻回沈暮雪身边守着。   身上的伤都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过虚,才导致昏迷不醒。   谢燃就静静地守了四日。   沈暮雪才悠悠转醒,感觉一道道炙热的呼吸打在脖颈里。   又闭了闭眼,侧头,看着谢燃的睡颜。   眼下还有乌青,应该是困到极致了才爬上床。   动了动身子,嘴角含笑。   “不准再吓我了。”   轻轻的在唇上落下一吻。   谁知,就要离开时,本该熟睡的人却突然伸手扣住沈暮雪的后脑。   加深了这一吻。   一吻后,谢燃意犹未尽道:“还用得着偷亲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可以随便亲,不用不好意思。”   说罢,还抛了个媚眼。   沈暮雪:“……”   身体还是没力,气喘吁吁的靠在谢燃的怀里。   半截舍(同音)头麻木的没收回去。   谢燃看的喉结滚动,又准备蠢蠢欲动,可目光触及到沈暮雪一头白发,又按耐住想法。   心里涌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   “阿雪,你是怎样救的我?”   他后面已经失去意识,醒来时满口血腥,衣服上也是血。   只以为是他吐过血,可是他看见沈暮雪手腕上的伤口后又觉得似乎不是这样。   但,连时柒都束手无策……   沈暮雪头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缓缓道:“我的血就是解药。”   母亲担心他和沈清漓遭皇室下毒,所以他们兄妹从小就泡药浴、服用各式药物,提高抗药性。   任何毒在他们身体里都大打折扣,甚至不起作用。   换句话说:他是药人。   喂血救人,也是他走投无路的下下策,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赌。   但好在他赌赢了。   在他即将失血过多而晕厥时,谢燃有呼吸了……   谢燃眼里冒火,“如果我没活,你是不是就要把所有血都给我喝?!昂!你就不怕把我撑死吗?!”   他醒了,第一时间就吐了!   胃里撑的要死!   沈暮雪:“………………”   好想踹死这条傻狗。   但他没力气。 第137章 冷水澡会着凉的   谢燃与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对视许久,嘴角忽而上扬出明显的弧度,搂着爱人,在床榻上亲了又亲。   开心的不得了。   喜欢的不得了。   爱的不得了。   “阿雪,原来你这么爱我,眼里火热的爱意都要凝成实质了。”   在沈暮雪身上喜滋滋的又蹭又拱,像是一条迎接主人归家的‘小狗’,摇头晃尾的亲昵、热情、兴奋。   急切之下也注意着分寸,完美避开沈暮雪身上的几处伤口。   沈暮雪被黏黏糊糊弄了一脖子的口水。   又无奈又好笑。   “够了。”   他那是‘爱意’吗?   分明是想打人的决心。   感受着谢燃在他身上‘作威作福’,“别蹭了,一会儿‘着火’了,你可就只能出去淋冷水了。”   他知道这人很爱他。   却也尊重他。   怕他疼、怕他抵触、怕他因‘过度’接触受到惊吓又缩回壳里,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用腿、用手。   至于嘴……   沈暮雪脑海中浮想联翩,脸上也不禁浮现可疑的红晕,视线晦涩的落在谢燃的头顶。   谢燃倒为他来了几回。   可是太刺激了,他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谁知,话音刚落,原本跟泥鳅一样翻滚的人瞬间就没有了动作。   谢燃那双深情的眼可怜兮兮的眨了一下。   “……阿雪,已经着火了怎么办?”   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沈暮雪:“…………………………”   最后自然是谢燃自己夺门而出,给自己拎了两桶冷水倒进浴桶里。   宽衣解带。   沈暮雪靠在床头,听着一件件衣衫布料落地,每一次滑落的‘沙沙’声,都撩拨着沈暮雪也不平静的心弦。   房间里烛火昏黄跳动,纱幔的另一边,谢燃宽肩窄腰,上半身呈现倒三角身材,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刀伤、鞭痕为本就充满力量的身体添上了几分旖旎风情。   隔幔而观,更显诱惑。   谢燃的腰封被解开,双手拉开,动作忽然一顿。   身子侧拧,顺着感受到的那道火热视线看去,只见沈暮雪安安静静靠在床头,正聚精会神的看……书?   “?”   错觉?   不对!   他都在沈暮雪面前脱衣服了,这人是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吗?还是说书里真有美如玉、黄金屋?   还是他对沈暮雪的吸引力太小了?   心里嘟嘟囔囔,嘴上说着:“光线不好,你少看点书,对眼睛不好。”   过了几个呼吸,沈暮雪才清清冷冷的‘嗯‘了一声。   就在谢燃即将跨入冷水浴桶时。   沈暮雪突然出声,有种豁出去的架势,“谢燃,过来。”   谢燃:“?”   抬起的腿只能落下。   “干嘛?你不知道别人三急,我有四急吗?”   更何况他现在急的都要掀房顶了。   气鼓鼓道:“不去,我要在冷水里泡到死!你别管我!”   沈暮雪语气里划过一丝危险的颤音:“你确定不过来?”   谢燃身子一瑟缩。   “叫人就叫人嘛,吓唬人做什么?”   两人早已坦诚相待无数次,谢燃也不拘泥于小节,就这么不着衣物的走过去,也不挡一下,一步一步晃眼的很。   沈暮雪闭了闭眼,脸上的温度持续上升。   把手里兵策计谋类的书籍塞进谢燃的手里,心脏跳速加快。   舔了舔唇,嗓音沙哑道:“衔着。”   失血过多,即便这两日好生娇养,脸上也是透着一股惨白的病态,再加上那一头白发,更像是一个易碎的白瓷娃娃。   可现在,小脸白里透粉,看着可口极了。   谢燃本就‘老房子着火’,这一眼差点儿给他看疯了。   口水咽了又咽。   脑子下意识就听从了沈暮雪的指挥。   衔住书籍。   可酸牙的口感让谢燃乱成浆糊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   立刻取出来,“嗷!沈暮雪!你故意撩了我,现在还真把我当狗使唤啊!要不是你现在浑身是伤,你觉得我会这么憋屈?早在你身上……啊!”   没等话说完,谢燃就被一道不可忽视的力量拽上床。   沈暮雪翻身控制住谢燃。   做足了心理准备。   才眼波流转间与人对视上,这一眼,眉目如画,摄人心魄。   “冬日里,冷水澡会着凉的。”   手……   沈暮雪脸上的红晕更深,“我舍不得。”   ‘咕咚~’   谢燃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身子往上靠了靠,倚在床头。   激动的心跳加速。   “阿雪……”   就见沈暮雪……   “呃……”   谢燃额角渗出汗珠,极力克制着,“你有伤,你还虚……唔……”   那本书又被沈暮雪放在谢燃面前。   谢燃抿唇,乖乖衔住。   沈暮雪紧张的呼吸了一下,“你才虚。”   傻狗。   嘴就该捂上。   ……   …………   谢燃:“!!!”   ……   ………………   窗外红梅悄然盛开,翩翩而落的雪花轻轻的落在红梅花瓣上……   *   翌日,沈暮雪勉强能坐起身,就去处理政务了。   得知谢燃亲手杀了袁满,也并不意外。   会背叛的人,就会任何原因背叛,更何况连他也没看清袁满竟然是一个得不到就毁掉的狠人。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希望他幸福吗?   “咳咳……”   心里想着事情,没忍住咳了两声。   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脸上的温度又有所上升。   沈清漓在一众文书里抬头,关心道:“哥哥,你怎么还咳嗽了?是昨夜着凉了吗?”   赶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担忧道:“这些事情我可以处理的,拿捏不准的事情也会去问你,你就该在床上休息,谢燃哥也是,就要把你绑在床上才对。”   平日里最关心的人,现在竟然这么纵容。   “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暮雪现在听不得‘床’字,又羞又恼的情绪在心里积压着,“我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需要多补补身体就行。”   谢燃端着一碗糖水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眉梢一扬。   “还不够补?”   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那再多吃些?”   把糖水放在了沈暮雪的手边,盯着那张红润的唇,眼神变得幽深了些。   沈暮雪瞪了眼谢燃。   狗东西,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第138章 谢燃!出来!   沈清漓听不懂话中‘深意’,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决定一定要给自家哥哥补一补,大补、大大的补!   沈暮雪:“…………”   妹,你别点头,哥害怕。   踹了一脚谢燃,警告就差把‘得意忘形’刻在脸上的某只傻狗不准乱说话。   “嗷!阿雪,我的腿断了!”   叫嚷道:“小漓儿,你看你哥,好凶啊。”   一屁股挤在椅子上,就这么‘柔若无骨’的靠在沈暮雪身上。   沈清漓撇嘴,“调情也不顾及顾及我吗?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啊。”   却忍不住偷偷笑了。   真好啊。   哥哥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谢燃哥了。   谢燃又闹了一会儿,这才安安静静的给沈暮雪伺候着笔墨纸砚。   沈暮雪看着伤亡名单上可怕的数字,心里愈发坚定,一定要开创太平盛世。   否则岂不辜负了这些人……   突然问:“李家皇帝的头颅被你斩下,那清扫战场时,可看见李元清的尸体?”   谢燃正在宣纸上作画,“没看见,但不都被你割了脖子吗?死得透透的,丢了就丢了呗,说不定是被野狗叼走……”   说着话,突然顿住。   谢家在战场上对敌军尸体是一定要补刀的,否则,万一是诈死呢?   是他太信任沈暮雪,而且当时沈暮雪晕倒,他满脑子都是要给沈暮雪止血,害怕沈暮雪失血过多而亡。   沈暮雪喃喃道:“我能确定我割破了他的喉咙,可不见他的尸体……”   他总觉得不踏实。   突然又问:“那刘公公的尸体呢?”   谢燃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也没看见,据从后包围的士兵来报,当时刘公公带兵阻挠四万大军时,是被重伤退后,可能是逃了。”   沈暮雪隐隐觉得这件事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北狄是李家皇帝的棋子,可是,这次决战北狄却只放出袁满,并没有实质性的派兵。   还是李家皇帝太自信?   又或者是……   沈暮雪在脑海中快速穿插各种线索、情形,最后追根溯源。   “!”   沈暮雪突然目光一冷,“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股气憋在喉咙里,牵及’旧伤‘,又开始咳。   谢燃立刻端起温热的糖水,轻轻顺着沈暮雪的后背,殷勤道:“不是很甜,润润嗓子。”   心头一片火热。   昨晚……   似乎……   后面是有点……   过火了。   沈暮雪没有推辞,浅抿了一口,才说:“如果,刘公公一直是李元清母家的人呢?”   一个可以挤掉先帝赐婚对象的家族,如果在所有皇子小时候都安插了眼线呢?也就意味着刘公公从始至终都是李元清的人!   所以!   李家皇帝在战场上被割首,刘公公不管,李元清的尸体凭空消失,极有可能是刘公公带走了!   可为什么呢?   带走一具尸体是为了什么?   北狄又为什么……   手缓缓收紧,目光如炬,“北狄想要吞并李家江山!”   所以假意俯首称臣,而这次没有派兵支援,极有可能是在静待时机!   当即吩咐:“入驻京城的日期退后,现派……康池映进京查探,尤其是百姓,看看是否有异常。”   谢燃和沈清漓被接二连三的信息砸的晕头转向。   沈清漓细细品味这些话,当即瞳孔大振,“好!我立刻就让他乔装打扮!”   京城查探,还得一个需要了解京城的人。   康池映是第一人选。   沈清漓风风火火的跑出去,谢燃还傻眼着,问:“怎么就要查探了?”   他们不是在说李元清的尸体的事情吗?   沈暮雪解释说:“刘公公如果是李元清母家安插的人,那么刘公公自然要为李元清全权打算,恐怕是这两年早就暗中与北狄有联系,而这次大战,如果赢了,就是李元清登基,如果输了,北狄就会在李家皇帝元气大伤时出手,助李元清登帝!”   “可李元清死了。”   目光深邃道:“那刘公公肯定会疯狂的想要为主子报仇,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谢燃听的恍然大悟,想了一下,说:“潜伏在敌人身边,伺机宰了他!”   说着,搂紧了沈暮雪,坚定道:“在刘公公彻底现身之前,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的!”   “……”   沈暮雪颇为欣赏的笑盈盈道:“你能用点计谋的报仇方式吗?”   谢燃在沈暮雪的脸上咬了一口,“你又骂我!”   沈暮雪轻笑一声:“当然是让北狄王入京,吞下残存江山,在诱我们进京厮杀。”   想到什么。   目光骤然冷了。   沉声道:“北狄王残暴虐杀,恐怕京城这几日就被血洗,再让士兵扮成百姓,即便正面厮杀失败,那也能让伪装成百姓的士兵杀个出其不意。”   一路走来。   他都营造了爱民如子的画面,因此他进京肯定会和百姓近距离接触,到时,可能就会对他进行围剿。   谢燃想说谁会这么残忍?   但……   北狄王似乎就这么残忍。   包括康池映,那家伙疯起来可是不计百姓伤亡的狠角色。   谢燃心有余悸道:“那要是他们真这么做了,我们怎么办?”   沈暮雪唇角轻扬,手指挑起谢燃的下巴。   一字一句道:“围狄救京。”   笑靥如花。   谢燃瞬间就‘意’动了。   “阿雪……”   这个人什么时候能知道,每当胸有成竹所以自己有多魅惑人吗?   他真的遭不住啊。   往沈暮雪身边拱了拱,黏黏糊糊就凑了上去,“你想要我吗?”   身上的伤没好,手腕也有伤,嗓子也在咳。   似乎没好地方了。   但他有啊……   沈暮雪现在满脑子都是朝政,谢燃冷不丁的来上一句,让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注意到谢燃的‘反应’,揶揄道:“你给?”   “给!”   谢燃指尖已经挑开沈暮雪的腰带,吻落在红唇上,混不吝道:“昨晚给了你那么多‘补品’,怎么也要给我回馈一点儿吧。”   说罢。   就往桌下跑。   沈暮雪:“谢燃!”   没几下,沈暮雪的眼眶就红了。   正在意**迷时,书房外突然传来康池映的声音,“沈暮雪!沈暮雪!!怎么就让我去当探子呢!你要是怕他们杀民装民,我直接给你灭城就行了!”   叫嚷声渐渐近了。   沈暮雪立刻惊醒,推了推谢燃的头,可谢燃就是不颂,反而池(懂吧⁄(⁄ ⁄ ⁄ω⁄ ⁄ ⁄)⁄)……   “咳咳……”   急的又咳嗽了,“谢燃,出来!” 第139章 我是不是真的虚了?   谢燃没空讲话,一双含情眼不怀好意的对着沈暮雪笑意盈盈。   沈暮雪预感不妙,再加上脚步愈来愈近,就准备抬脚把不知分寸的某人踹开。   可谢燃却先一步按住沈暮雪的腿。   缓缓……   申猴……   沈暮雪:“!”   一阵电流在沈暮雪的脊椎骨上蔓延,腰身紧绷着,瞬间没了力气。   这人太坏了……   心里又羞又臊,咬着唇拼命抑制住声音。   谢燃侧耳一听,脚步已经在门口了,流力流气眨眨眼,就不怀好意放下桌布,遮挡住一方春光……   “我的沈大哥啊!”   康池映一腔怒火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变成了委屈,一个滑跪趴在了书案上,“我不要一个人去京城,我怕死啊。”   书案抖三抖。   连着沈暮雪的心都在颤,咬了咬后槽牙,“你是……呃……最佳人选,就不要推辞……了。”   手肘靠在扶手上,拼命压抑着什么。   康池映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当初奉旨打你和谢燃,就想着万一赢了我就飞黄腾达了,输了我就投靠你,于是我出京那日,把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   “我要是一个人露面,肯定会被他们捉起来活剐了的。”   可谓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下手可没留余地。   不限于把人陷害入狱、在朝堂上公然揍的人亲爹都不认识,还把……   早知今日,当初就少得罪几个人了。   沈暮雪实在没心思听康池映讲那些往事,嗓音轻微发颤,道:“你不去便不去吧。”   时安也在京城长大,了解的也不少。   康池映面色一僵,又有些心虚的说:“其实……其实……我就是想卖个惨、讨个赏,也不是真的不想去。”   他觉得他都表现的很明显了。   聪敏如沈暮雪,怎么就没发现呢?   抬眸……   瞳孔骤缩!   男子白如凝脂,白发半披,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令人遐想的淡淡红晕,明明那么诱人,却偏偏冷着脸,眼里绽放着清冷,像是只可远观的神明。   艹!   好割裂,想让人忍不住‘摧毁’。   顶着一张与沈清漓六分相似的脸,还这么看着他!   忐忑问:“昭皇,您是不是不舒服啊……”   怎么看都像是强撑着坐在这里。   沈暮雪喉结难耐的滚动着,“无妨,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休息一会儿。”   语调生硬,若是深究便能察觉出那牙齿轻磕的颤音。   像是要坚持不住了……   康池映挠挠头,又看看门外不远处的沈清漓。   “要不我找谢燃抗你回去休息?”   他扛?   他碰一下沈暮雪都能被谢燃打死。   说到谢燃,康池映有些奇怪的问:“你的谢小将军又去给你做甜点了?”   按理说,谢燃绝不可能离开沈暮雪太久,而且沈暮雪身体还未痊愈,更不可能把沈暮雪一个人留在这里。   谢燃对沈暮雪是真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沈暮雪觉得康池映是前所未有的聒噪。   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发直瞬间,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压着嗓子,“出去。”   康池映见沈暮雪是真的有些烦躁了,咽了咽口水,也不敢逗留,“那我去京都城了,你就不用送了。”   说罢,脚底抹油,溜了。   感觉再不走,就要起身打死他了。   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关上,生怕风吹入书房,让沈暮雪染了风寒。   门一关。   沈暮雪整个人就协力的趴在书案上。唇瓣微张,轻轻喘着粗气。   “谢燃……别……”   …………   ……………………   谢燃掀开桌布,舔了舔嘴角,“阿雪,这么快就两次了啊……”   他的爱人因为他一脸春光无限。   沈暮雪靠在椅背上,羞恼的瞪了眼谢燃。   “滚开。”   提上裤子。   想要离开这间让人羞愤欲死的书房,但是身体很虚弱又刚‘些’完,压根就没力气,脚下一软,竟跌进了谢燃怀里。   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谢燃被扑了个满怀,心里的邪火又开始往外冒,“还不够?那我们回房。”   沈暮雪手指掐住了谢燃腰间的软肉。   凶狠的瞪着人。   “到底是谁不够?”   殊不知自己满脸魅色,眼尾泛红,眸中藏着水光。   自认为的凶狠,在谢燃的眼里也不过是事后羞赧而已。   谢燃把人抱着往外走,“行行行,我不够,你想要也不能再来了,万一我把你掏空了,又伤了肾怎么办?”   装作很苦恼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很欠揍。   沈暮雪:“…………”   他选择没力气跟谢燃争辩什么。   只是心中多少都有些愤愤不平,他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   可谢燃呢?   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醒后也是第一时间去了战场,厮杀整日,回来还要不眠不休的守着他。   就这都还生龙活虎。   沈暮雪不禁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虚了?   回到房间沈暮雪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等回过神,就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一看。   竟然是谢燃在扒他裤子!   “……”   抬脚。   踹飞。   谢燃原本瞧沈暮雪一脸的心事重重,就想着给人换套干净利索的衣裳休息。   结果又打他!   呵!   嗤笑一声:“沈暮雪!你还有力气踹我?”   沈暮雪隐隐听出这家伙似乎在嘲笑他,不过……   短短时间两次……   瞬间,沈暮雪瞬间红了满脸,“你再乱说话,就给你的狗嘴缝上。”   “缝上?”   谢燃站起身,拍拍屁股,意有所指的舔了舔唇,“缝上还这么让你**?”   “还是你嫉妒我比你会?想要报复?”   谢燃认真思考,笑的蔫儿坏,“不过确实,你的*活不怎么样,但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联,桀桀桀桀……”   想到那个画面,没忍住发出大反派的笑声。   沈暮雪:“……”   一刻钟后。   时安端着沈清漓差他送来的补品,在院门就看见房门口有一坨不明物体。   走近了一看。   “喔唷~谢小将军蜷在这里是在做什么?”   头发乱糟糟的,嘴角红了一块,连衣服都衣衫不整。   多年以来的经验告诉时安。   这人绝对被打惨了! 第140章 哥哥是昏君   谢燃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撩了撩额前乱糟糟的碎发。   “没看见吗?”   嘴硬道:“我在欣赏雪景。”   时安看院子里被清扫的干干净净的地面。   趁着沈暮雪没在房间的时候,他就差人把院子的雪全部铲走,就担心化雪的寒气伤了自家公子的身子。   赏空气还差不多。   傲娇轻‘哼‘一声,颇有些看好戏的感觉。   随后就准备进屋。   谢燃却又把时安拦下了。   “你拿的什么?”   “小姐从库房翻出来的补品。”时安说:“准备问问公子怎么吃。”   谢燃扫了一眼托盘。   人参、灵芝、藏红花,鹿茸、阿胶、血燕窝。   面露愁容,“你就没问问时柒能不能吃?”   这几样要真给沈暮雪吃下去,这不得把人补的不知天昏地暗了?   随后。   拿了鹿茸。   摸了摸鼻子,说:“这个就够了,顺便把阿胶炖了就行,其他的不用了。”   时安再偏向沈暮雪,心里也知道谢燃不会害沈暮雪。   “你想私吞?”   抬手就想把鹿茸夺回来。   谢燃立刻塞进衣襟里,身高体壮的,稍微释放威压,时安就怂了。   时安缩了缩脖子,往后移了半步。   “这是……这是小姐给公子的。”   (;´༎ຶД༎ຶ`)。   还是怕啊!   这就是个不讲理的强盗!   时玖从院门口路过,谢燃眼睛里狭光一闪,“什么!时安!你要去逛春楼?”   又做出为难的表情,“不行不行,我身心都是阿雪的,我要守身如玉,我要洁身自好,是断断不能去的,我也跟不了任何建议,真的很抱歉。”   说的情真意切。   时安:“?????”   被吓的又退了半步。   没办法,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谢燃被鬼上身了吧。   可这一退,却撞进了一个带着寒气的胸膛。   身子瑟缩了一瞬。   时玖抓着时安的肩膀,“觉得无聊了?”   时安看见是时玖,心里突然有了勇气,开口就是告状,“谢燃抢了给公子的补品,你快给我抢回来啊!”   他对上谢燃没有胜算。   但时玖可比他厉害!   时玖闻言一顿,目光投向谢燃,就见谢燃手里故意盘着两颗鹿茸,像是在炫耀似的。   “……”   心下也明了。   就是谢燃故意吓唬了时安,又捉弄时安。   叹了口气,“他想要就要吧,迟早他也会给公子吃的,走吧,去后厨炖阿胶。”   其他东西不适合给公子补。   时玖突然回头又说:“……在公子身体好起来之前,先别给公子吃。”   吃了鹿茸,可能房门就开不了了。   时安不干了。   “坏时玖,你居然帮谢燃!”   时玖不理,只是一味的拽时安。   谢燃吊儿郎当的把东西揣进怀里,“知道知道,快把自己的家事料理干净吧。”   时玖:“……你换身衣裳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公子怎么苛待谢燃了似的。   谢燃看着两人远去。   轻笑了一声。   然后……   又丧着脸,拼命拍门,“阿雪,开开门啊,外面好冷,我腿都冻僵了,我好虚弱,我好脆弱,我需要爱的安抚……”   *   京都城一如既往的繁华,仿佛并没有被战争影响,可越这样就越透露着不寻常。   康池映在京都城待了十日才回永昭驻扎地。   “我常去的那几家铺子的老板、小厮全部换人了,城中只进不出,街上连个乞丐都没有。”   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一五一十告知。   秦寿震撼道:“真的被北狄悄无声息屠城了?!”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昭皇真的说中了!   沈暮雪扯了扯领口,出门时谢燃担心他着凉,给他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现在房间里燃着地龙,热气腾腾,倒让他有些热了。   “看来北狄王是早有准备了,邵将军,立刻整顿兵马,随我秘密向北狄王都进军。”   既然北狄王野心勃勃,那他也只能将计就计。   顺便,昔日的旧账也该算算了。   沉着冷静道:“清漓、康池映、秦将军,继续在此驻军,吸引视线,切莫打草惊蛇。”   等他拿下北狄王都,北狄王就成了‘枯骨’,到时前后夹击,便能一统江山和北狄。   前前后后给所有人都做了安排。   众人:“是!”   秦寿问:“师父,我呢?”   沈暮雪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要跟着我。”   其实他以前也并没有多看重秦寿,可这人的改变却实打实的摆在了他的眼前。   千军万马之中,愿意豁出性命挡在他面前。   这份情,他接下了。   自然也会说话算话。   秦寿目光里闪烁着‘布灵布灵’的耀眼光芒,崇拜之情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谢燃不爽的阻隔视线,“再看,眼睛都给你剜出来。”   秦寿怕谢燃。   这人给他的心理阴影不亚于天塌地陷,小声反驳:“我是昭皇的徒弟!”   亲口承认的!   谢燃宣示主权道:“那我还是你师父的妻子呢!你怎么不叫声师母听听?”   秦寿心里跟吃了屎一样,“……师母。”   谢燃欣然点头,拍拍秦寿的脑袋:“好秦寿。”   沈暮雪:“……”   这称呼真的好别扭。   好秦寿……   好禽兽。   这是拐着弯儿的骂人呢。   楚誉盯着谢燃许久,“你真要当皇后?”   “怎么的?”谢燃一屁股坐在沈暮雪的身边,摆明了他就要霸占这个位置,“你有意见?那你憋着!”   楚誉也觉得不爽,淡淡道:“后宫不得干政,你,出去。”   康池映这棵墙头草心中权衡利弊一番,“小心我参奏你一本祸乱朝纲。”   只要是针对谢燃的,秦寿几乎开团秒跟,“就是就是。”   反正有楚誉当出头鸟,他就是个浑水摸鱼的。   昔日粪坑之仇,不共戴天!   他记仇了!   他要记一辈子!   谢燃一对三,气氛剑拔弩张。   邵月拽着沈清漓悄咪咪道:“你觉得双方打起来谁会赢?”   论武力值,谢燃已经天下无双。   可楚誉也不差,再加上康池映这个老阴比,谁赢还真不好说。   沈清漓手杵在下巴上,“我认为谢燃哥会赢。”   康池映一听,这还得了?   当即撸起袖子,“来啊!妖后,来跟我们打一架啊!”   谢燃冷笑。   随即叫嚣道:“夫君,你看他们啊!他们欺负你的心肝小宝贝。”   三人:“……………………”   淦!   眼睛和耳朵都不干净了。   沈暮雪乐的看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笑说:“那怎么办?”   谢燃嘟囔道:“罚他们去雪地里堆雪人。”   沈暮雪想了想,欣然点头:“好。”   累了这么长时间,今日就让所有人放松放松一下也无妨。   三人:“……………………”   康池映又听沈清漓小声道:   “因为我哥哥有关谢燃哥的事,就会变成昏君。”   康池映:“…………”   不早说。 第141章 你只喜欢我的脸?   昭皇有令,谁敢不从?   一群人浩浩荡荡冲到后花园里就开始堆雪人,开始都还挺正常的,相互攀比着比谁堆的好、堆的大。   楚誉端详了一番,“秦寿,你的雪人也挺禽兽的。”   怎么说呢?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着就挺变态的。   秦寿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除了在沈暮雪和谢燃手上栽了跟头外,几乎都是人上人。   现在他又认了沈暮雪当师父,心里更有一股傲气:除了师父和师母,谁都不能欺负他!   否则他就是在丢师父的脸!   于是。   没有任何犹豫的回怼:“你又好到哪去?酸菜大醋鱼!”   楚誉乍一听,完全没听出来其中含义。   细细品味半晌。   恍然大悟:楚誉=醋鱼。   楚誉右拳击左掌,转身就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秦寿:“你干嘛去?”   楚誉四十五度仰天长叹一声,淡淡道:“找我的废物爹给我改名字。”   秦寿不解:“为什么?谐音外号而已,我被叫了这么多年都没啥,有什么可改的。”   他们不就闹着玩吗?   “不!”   楚誉斩钉截铁道:“你的名字听着还有男人尊严,我的谐音听着就没‘格调’……”   犹豫了一下,又说:“连人都不是,得改。”   秦寿:“………………”   楚誉给自己想了个名字,“我要改名为龙傲天!”   秦寿:“…………”   总觉得这人被他的变态爹折磨疯了。   这边在纠结名字,那边就在玩过家家。   连范小羽、赵戈、时安、时玖等人,都没逃过谢燃的魔爪,全都被拽出来堆雪人了。   谢燃跟人闹完,又回到沈暮雪身边,自己的手被冻得通红,就用自己的脸去蹭沈暮雪的手,感受着沈暮雪手心的温度。   随后就紧了紧狐裘。   “还好,不是很冷,你若觉得冷了就进屋。”   又用狐裘把沈暮雪的手捂住。   身子骨刚好一点,可不能再冻着了。   沈暮雪也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嗯,知道的,你玩儿去吧。”   老臣们看着这一幅场景,心中万分感慨。   秦尘感慨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些孩子真优秀。”   邵霄笑呵呵的品着热茶,“谁说不是呢?”   目光落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   眸底闪过痛楚。   两个小苦瓜一路走来太艰辛了……   “这就是一家人啊……”   “嗷啊啊啊啊啊!是谁!到底是谁!给我站出来!”   谢燃后脑勺被雪球击中。   霎时间拔剑四顾心茫然,最后决定,统统还击!   邵霄感叹温馨的话还没落音,雪战瞬间开启,雪球在天上乱飞,别说堆的雪人散架了,连人都快被砸散架了。   邵霄、秦尘:“……”   有时候太年轻了也不是那么好。   这些个绝大部分都是武将,那手劲儿可想而知。   尤其是谢燃,劲儿大的离谱。   ‘战场’上,局势分为两派,一派以谢燃为首,一派以楚誉为首,打得那叫一个不相上下。   突然!   秦寿捂着脑门儿,“艹!是谁!是谁!究竟是谁!居然在雪球里藏石头!”   谢燃见被发现了。   默默把大大的石头换成小小的石头。   下一秒就听见身边有人叫唤。   范小羽脑袋上扎着一团雪球,“靠!谁那么缺心眼儿,往雪球里藏荆棘啊!”   谢燃又把小小的石头换回大大的石头。   康池映摘荆棘的手一顿。   犹豫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犹豫一下。   继续藏荆棘。   楚誉看着手里的雪球,里面藏满了飞镖,有几分犹豫。   但是一看谢燃手上那个大的不正常的雪球,又心安理得了。   扔!   沈暮雪坐在长廊下,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要不说这几人天天掐架呢。   这场雪仗打的‘火热’,最后渐渐变成了围攻谢燃一人,翩翩谢燃不吃压力,硬是一人打一群。   闹到了太阳下山这场闹剧才停止。   各回各屋,全都喝姜汤泡热水澡去了。   “阿雪,我真没事。”   谢燃昔日在雪地里流浪了三天,压根儿就没受风寒,实在不想再泡下去了。   趴在浴桶边缘,“再泡下去,我就要被泡成巨人观了。”   沈暮雪斜躺在软榻上,掀眸看了眼湿漉漉的‘小狗’,觉着也差不多了,就招招手让人出来。   由于侧躺着的原因,单薄的衣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清冷的眸子在烛火下柔情似水,勾勾手指的动作漫不经心,薄肩窄腰大长腿,皮肤白似雪……   “!”   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在谢燃的眼里无意义勾引、魅惑、邀请!   谢燃在腰上围了条毛巾就往软榻上爬。   硬是要跟沈暮雪挤在一起。   在沈暮雪脸上猛亲,“阿雪,你一天天就诱惑我了!”   沈暮雪眸底划过得逞的光芒。   嘴角轻扬。   捂住谢燃乱来的嘴,“谁诱惑你了?我躺在这里看书呢,可别冤枉了人。”   谢燃顺势就在沈暮雪的手指上咬了一下,“就你会狡辩。”   手在沈暮雪的翘臀上*了一下。   沈暮雪腰一软,就被谢燃抱的结结实实。   有些羞恼自己的不争气,“松开,我还要看书。”   “看屁看,不准看!”   谢燃霸道又不讲理,把沈暮雪手里的书抽走,就扔在地上,自己独占沈暮雪。   在沈暮雪的锁骨上啃噬着,含糊不清道:“能比我有吸引力?是我的腹肌不分明了?还是我的**没有威慑力了?”   沈暮雪手捧着谢燃的后脑,好笑道:“你一天就说些荤话。”   笑完又有些心疼的给谢燃顺头发。   低声道:“我觉得还是你的脸对我更有吸引力些。”   手顺着头发来到了谢燃的下巴,迫使人抬起头,沈暮雪满目柔情,低头吻上。   谢燃嘴都撅好了。   谁知这一吻落在了他的下巴的……   疤痕上。   “!”   心中微酸,“可是,我不好看了。”   他已经很小心保护自己的脸了。   沈暮雪端着男人的脸左看右看,笑说:“哪里不好看了?这不就是我最喜欢的样子吗?”   谢燃心中一阵感动。   “嗷!你只喜欢我的脸?” 第142章 占据   抓着沈暮雪不放,“我的内涵呢?人品呢?你不喜欢?没想到你是这么不注重内在的人,呵,沈暮雪你太……嗷!!!我的屁股!”   谢燃收回脚。   “再顺杆儿爬,就给你踹出房间。”   也坐起身。   谢燃从地上爬起来,立刻就‘饿虎扑食’,把沈暮雪往床上拐。   “那可不行。”   急色道:“温香软玉在怀,出去不就亏死了?”   猴急的不行。   沈暮雪半推半就的任由人抱,双眼盯着床帏。   谢燃看出了沈暮雪的心不在焉,于是一边*作,一边问:“你对我还犹犹豫豫的?有什么事直接问。”   沈暮雪也不矫情,“楚誉在疑惑你为何不做皇帝?”   其实他也疑惑。   而且在心里疑惑了很久了。   以谢燃的傲气和少年心气,在垂城时,肯定是想过收下江山的。   而且他也曾表示过,他只做谋臣……   谢燃抬头,咬了一口沈暮雪的嘴角。   无所谓道:“就他管的宽,我就没有当皇帝的脑子,你想啊,当皇帝听摄政王的,别人肯定说皇帝无用、摄政王居心叵测,如果是大将军听皇帝的,那就肯定是皇上英明、将军忠心啊。”   他最初不知道爹让他在西戎等谁。   只知道,他要报仇,他要称帝,他要给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天。   可来的这个人就是他在乎的人……   他俯首称臣,甘之如饴。   沈暮雪眼神揶揄,“你还在乎名声了?”   谢燃眼神里不怀好意,浑不吝一笑,“其实我也有小心思的。”   “?”   “白日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夜晚我上万人之上。”   谢燃手……,舌忝着爱人的嘴角,“多刺激啊。”   想想都‘热血’沸腾了。   沈暮雪被气笑了,“你倒是自信。”   腰想要逃,却被谢燃钳制,“躲什么?它还有哪里是我没碰过的,现在想起来害羞了?”   拽回来。   摆正。   上下其手。   沈暮雪:“谢燃……”   谢燃:“叫声夫君听听。”   沈暮雪紧紧抿着嘴,此时倒是倔强起来了。   谢燃不怀好意道:“不叫?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   “谢燃……夫君……”   “再叫。”   ……   …………   浴桶的水已经常温,沈暮雪气喘吁吁,手臂遮挡着眼睛,意识有些涣散的收不回来。   谢燃还跃跃欲试,“阿雪,我还没好。”   沈暮雪有些承受不住。   妥协道:“给你了。”   谢燃一头雾水:“什么?”   沈暮雪转身,趴着,把脸埋进软枕里,“不用等到帝后大婚那日了,现在就给你。”   同为男子,他知道那方面不被满足有多难受,因此这些方面他都很迁就谢燃。   可他实在有些应付不过来。   如此这般……   他趴着,当条‘闲鱼’,让谢燃‘自己玩’,他应该是不会那么累吧。   谢燃咽了咽口水。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心爱的人不着寸缕的对他露出后颈,身体****,腰****……   可谢燃破天荒的当了回正人君子,给人盖上被子,以免着凉,闭了闭眼,认命的隔着被子把人紧紧抱着。   “沈暮雪,你就是头猪。”   愤恨的咬了口耳廓,“我是什么不顾及你的人吗?忍一下就忍一下,又不会坏,我要的是沈暮雪,不是沈暮雪的身体。”   靠!   知道他这样拒绝,自己心里有多难受吗!   这可是沈暮雪欸!   想想都心酸,还不如没听到这句话,也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   太考验人了!   沈暮雪诧异,“?”   看谢燃似乎被人割了一块肉的肉疼表情,似乎不是做假。   清冷的眸底流淌过暖意。   他的小狗,对他永远炙热。   【96】。   伸手搂着谢燃的后背,指腹触摸着道道惊心的鞭痕、刀伤。   帮人转移注意力,问:“你一直不说,你后背的鞭痕是为什么?去军营里一年,就多了这一身伤。”   他记得,走之前还好好的,皇家围猎回京时后背上还是新伤。   谢燃被触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无奈的把手握在自己掌心,放在唇边吻了下。   “我爹抽的。”   “为什么?”   哪有亲爹把儿子抽的这么狠?   谢燃抱着沈暮雪许久,才说:“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   “我爹让我在安定之前不要招惹姑娘,我就问:不是姑娘就行了?”   谢燃想到老爹那吃惊的表情就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也把沈暮雪抱的更紧。   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然后他就抽了我一晚上。”   沈暮雪:“…………”   不抽你才怪。   回忆起唯一一次和谢将军同桌用餐那次,现在才隐隐回味过来。   “你喜欢我?”   那些语气和话,已经有明显的托孤意向,所以谢将军认可了自己儿子未来的另一半是男子?   ……而且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ノ(゜-゜ノ)。”   谢燃拿沈暮雪的脑子束手无策,“不是!我喜欢猪!”   气鼓鼓的背过去,“笨死你算了!”   “……”沈暮雪扶额,“我的意思是,你很早以前就喜欢我?”   他怎么不知道?   把人掰回来想问个明白,但谢燃倔脾气上来了,也不是沈暮雪用手能撼动的。   “……”   一脚踹下床,“不说就把水倒了,睡觉!”   “嗷!嘶———”谢燃揉着腰,“你刚才还那么宠我,现在就不能多哄我两句?”   沈暮雪用被子裹着自己,“你跟猪过去吧。”   谢燃摸摸鼻子,爬上去,“嘿嘿,我就喜欢怀里的,不气不气,是,我是很早就对你有了好感,但是当时刀悬颈上,我也不敢表露,只能故意气你、闹你,让你眼里只有我。”   “可若说真的爱你……”   神色眷恋道:“还得是你帮我抢回我娘亲画像的那一刻。”   除了爹。   沈暮雪是唯一一个愿意站在他身边、愿意和他一起对抗皇权的人。   会为他着想、会想他、念他……   从来到京都城,他的世界里就被一个叫沈暮雪的人霸占了。   年幼时,占据了他的视线。   少年时,占据了他的脑海。   成年时,占据了他的心脏。   而现在,占据了他的身体。   “沈暮雪,你完全的占据了我,我也完全属于你。”   “!”   【97】。 第143章 沈暮雪竟然是个流氓   沈暮雪指尖摩挲着被子的边缘,心中隐隐感觉到了谢燃接下来想要问什么,于是率先扯开话题。   “快些睡吧,明日起又有的忙了。”   推了推谢燃的胸膛,获得一片‘喘息’之地后,就迅速背过身。   谢燃紧追不舍的从后面抱住沈暮雪,手臂搂着人的胸膛,左腿压在沈暮雪的腰上,把人结结实实抱在怀里,根本不给人再逃窜的空间。   “阿雪,你说说,你是何时喜欢我的呗?”   简单的问句里藏着忐忑和激动。   只要是他表示心意时意识不清,清醒后大致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而沈暮雪当时并没有很明确的说什么,只是含蓄又隐晦的承认了他。   因此。   那段时间他谨小慎微,万分忐忑沈暮雪对他的认可只是镜中月,梦中花。   沈暮雪想要逃避的问题还是被问出来了。   他不是不喜欢谢燃。   只是相较而言,他对感情没有那么明白的思路,他觉得自己就是顺心而为。   可若真的说出口……   谢燃的手覆盖在沈暮雪的心脏上,哑声靠近沈暮雪的耳畔。   低声道:“阿雪,你心跳好快。”   是害羞了?   想要看沈暮雪的脸,但沈暮雪把脸藏在阴影里,实在难看清,也就作罢。   只是自己的胸膛也贴上去。   心跳呼应着心跳。   就如谢燃所猜想的那般,沈暮雪的脸颊上温度上涨。   他不是很会应对这方面的事情。   想了想说:“谢燃,我对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谢燃信。   谢燃很开心。   谢燃抱着人蹭来蹭去。   黏黏糊糊说:“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好。”   比起数值,他更愿意相信沈暮雪。   沈暮雪面对这样的谢燃,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   指尖触碰着胸口的手背,“我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愿意与你有接触,那晚你向我表述爱意,我心里是雀跃的,甚至有一块沉闷的巨石从心里消失。”   “我并非想要逃避,而是我怕这又是你捉弄我的新手段。”   “我害怕是假的。”   “所以我需要用自己的方法确定真实性。”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谢燃的。   但谢燃表白时,他明白了。   他欺骗不了自己。   谢燃无话可说,毕竟以前他是真的浑,不是调戏沈暮雪,就是挑衅沈暮雪。   有些隐秘的兴奋,问道:“你是如何确定我没说假话的?”   沈暮雪挑眉,扯唇一笑:“反应。”   又傻又真诚。   谢燃手臂撑起上半身,深情的盯着沈暮雪许久,突然伸手戳了下沈暮雪的脸颊。   “嗷?”   故意揶揄道:“没想到风度翩翩的沈公子,竟然是个流氓啊。”   沈暮雪:“?”   谢燃俯身在沈暮雪的耳廓上咬了一口,“你是不是趁我昏迷,真给我口了?拜服于我男人雄……啊———”   被踹下床了。   沈暮雪的心不软了。   此时此刻反而硬的出奇,甚至能谋杀了这人。   “出去。”   故意曲解意思。   绝对是皮又痒了,想要被收拾。   但他的手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跟谢燃打。   谢燃跟个赖皮小狗一样再爬上床,“我不要!”   往床上一躺,就不动了。   故意挑刺道:“我才想起来,皇家踏春被逼至悬崖,某个人还想拿我当垫背的呢。”   温馨的画面已经化作泡影。   接下来就是谢燃的大型翻旧账画面。   “我刚挨完鞭子欸,我救了你,你还掐我,让你背我,你还要把我扔了,沈暮雪,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还有啊……”   谢燃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沈暮雪已经呼吸平稳了。   床帏间渐渐安静,谢燃闷笑着重新把沈暮雪搂入怀中,在唇角一吻。   “睡个好觉吧。”   “爱你。”   *   京都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沈暮雪派秦尘带个部分官员缓慢向其移动。   而自己带领着十万大军走小道,前往北狄王都。   永昭一年四月,大军隐匿一路北上,于北狄王都三座城池外被发现,大战开启。   沈暮雪既出谋划策,又携军助阵。   谢燃带军所向披靡。   紧紧五日便直逼北狄王都城下。   永昭一年五月,北狄王都城破,将所有嫔妃、子女全部押入大牢。   沈暮雪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地牢。   看着一众后妃询问:“何人是苍羽儿的生母?”   后宫嫔妃有男有女,此时瑟缩的低下头。   他们知道,苍羽儿曾经帮助过沈暮雪,她/他们也想在此时卖个好,可是……   沈暮雪心中预感不妙。   “不说?”   恐吓道:“那便全部都赐死吧。”   所有人都被吓的两股颤颤,其中一人率先承受不住心理压力。   那名男妃连爬带滚的匍匐在地上,“昭皇饶命,余嫔她……她被带去了……”   想到那个地方,即便是男妃都白了脸。   “兽窟。”   仅仅是说这两个字,牙齿都在发颤,仿佛已经被恐惧笼罩。   沈暮雪没听说过这个地点,又问:“苍羽儿的弟弟呢?”   那名男妃浑身一抖,“也,也在兽窟。”   沈暮雪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无一例外,几乎是所有人听见‘兽窟’两个字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便又问:“兽窟在何处?”   瞧着众人害怕到不自然的神色,“又是做什么的?”   那名男妃跪在地上,匍匐前进,不知是衣服太宽松,还是不经意绊倒所致,香肩外露,衣衫半褪,瑟缩着抬起那张充满泪痕的楚楚可怜的小脸。   “昭皇……”   伸手想要去摸沈暮雪的靴子,随着动作,身体上的’小挂件‘(唉,不让写)发出’叮铃‘脆响。   谄媚道:“奴愿意伺候您……”   一派娇媚可掬。   “滚!”   谢燃紧赶慢赶的来了,刚好看见这一幕,上去就是一记飞踢。   跟老母鸡护崽一样把沈暮雪护在身后,“伺候你二大爷!轮到着你伺候吗?你个狐狸精,你臭不要脸!勾引有夫之夫,我特爹的攮死你。”   越说越气。   要是他再晚来一步,是不是就要摸到沈暮雪的衣服了?   那名男妃被直接踹飞。 第144章 你别想再摸我了!   撞在牢房门上,也不敢耽搁,立刻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双手抚地,指尖对齐,额头正好对准指尖中心点。   随着这一踹。   这名男妃衣服也彻底衣衫落下。   谢燃注意到男妃‘腿‘上…………,直接就是一个雷霆大跳。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捂住了沈暮雪的眼睛。   “别看,会眼睛疼。”   靠!   这北狄苍岚王是真的变态!   以折磨生理为乐啊!   沈暮雪:“?”   还没等去看谢燃所说的是什么,就被谢燃拽着就跑,像是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似的。   等到了‘安全’地带。   谢燃才心有余悸的松开手,紧张的问:“阿雪,你没看见什么吧,你是不是没看见!”   他的阿雪这么干净,可不能被那些东西脏养了眼啊!   沈暮雪觉到好笑:“我该看见什么?”   他其实对于谢燃在紧张什么都是一知半解,莫不是……那名男妃是个太监?   谢燃放下心来,“没看见就好,你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我刚才没找到你,给我吓的魂都要丢了?!去哪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吗?”   他在北狄王城里杀有实权的王侯,结果一回到宫殿,他好好的阿雪就不见了!   走之前,还被他好好放在宫殿里的!   沈暮雪看着谢燃的脑子,抿了抿唇,有些意有所指。   “你在紧张什么?”   向前逼近一步,微仰头,眸底盛着细碎的光,笑盈盈地说:“你感情上头?也觉得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   他的小狗不会是自己妹妹口中一直嘟囔的“恋爱脑”吧。   谢燃面对‘送上门’的福利哪有拒绝的道理?   低头就亲了一下。   身上还有些,也适当的保持了些距离,以免弄脏了沈暮雪新换的月白长衣。   才说:“我这不是怕你被掳走吗?”   他们是攻占下来了王都不错,可他们不了解地形,万一有什么暗道呢?   防不胜防的。   他总要多为自己的爱人担忧些。   打趣道:“你若是被掳走了,我可就没有夫君了,小寡夫是会被欺负的。”   沈暮雪侧头轻笑,“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愈发的不要脸了。   什么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   谢燃打趣了几句,确保沈暮雪没有受那个男妃的影响。   才说:“北狄苍岚王的亲属势力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其余的也都被关进了牢里,五日时间,想来苍岚王已经收到家被‘偷’的信息。”   给沈暮雪整理了一下发丝,又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等着苍岚王从京都城撤出来?还是跟秦尘他们会合?”   “不。”   两条建议都被否决,沈暮雪沉声道:“先拿下北狄所有城池。”   眸中闪烁过算计的光芒,“来都来了,吃不了,我们也得兜着走。”   绝不能留任何隐患。   而且。   既然开战了,那就打到底。   这天下,他收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有完成真正的大统一,才能减少后人受战火摧残的概率。   谢燃盯着这样耀眼的沈暮雪,整颗心都填满了。   “是,末将领命。”   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那臣现在就召集兵马?”   沈暮雪诧异于谢燃此时的规矩,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你被鬼上身了?   这样的谢燃让他浑身不自在。   “……”   谢燃没好气的掐了下沈暮雪的脸颊,“这叫情趣,你懂不懂?”   这方面,真的笨!   又笑的张扬,“而且,我着急当皇后啊。”   沈暮雪:“……那先按你的安排去吧,我要去一趟兽窟。”   谢燃蹙眉:“野兽搏斗的蛊盅?”   就例如蛊王,是相互厮杀,食强者的肉而生成的?   沈暮雪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回想起袁满如野兽般的疯狂,就觉得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应当是差不多的。”   “那我陪你去。”   谢燃反正听见这个地名就觉得属于危险一类,他肯定要赖在沈暮雪的身边。   沈暮雪也没推辞:“好。”   原是想再找里面的妃嫔带路,却很奇怪,这些人来回的路上都被蒙着眼,只知道上了马车,除了王城,压根就不知道兽窟在哪。   瞬间这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现在找还是以后找?   谢燃挠头,“阿雪,找那劳什子兽窟干啥啊?”   沈暮雪目光投向王城外,“我答应了苍羽儿,我必须救她的母亲和弟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燃:“……”   头更疼了。   “那北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外面又冰天雪地,上哪去找?”   一边说,一边给沈暮雪紧了紧衣袍。   都快五月份的天气了,这北狄还在玩晚冬季节,农作物半点儿没有,也难怪一直需要在李家皇帝的手下讨活。   沈暮雪目光放远。   忽然笑道:“应该就在郊外。”   北狄王这一招应该是跟李家皇帝学的,既然如此,那多少都有些相似之处。   他幼时被关漆黑山洞,就是在郊外。   距离皇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半日时间足矣。   也不管如何,总要先去探查一番。   时间不等人。   晚去一秒,那母子就多一分危险。   沈暮雪和谢燃带着一队人马趁着亮,快马加鞭的往郊外赶。   等到了地点,只能逐一排查。   谢燃自然是很着沈暮雪,走着走着就不耐烦了。   回头问道:“你不坐镇军心,跟来干嘛?”   楚誉用枪拨了下草丛,一脸认真道:“我来涨涨见识。”   谢燃:“靠!”   好特爹的有理。   忽然,楚誉的长枪停在草丛里,疑惑呢喃:“好多虫子。”   “什么!”   谢燃顺着长枪的指向看去,仅仅是一眼就被吓到脸色惨白,连马都不要了,直接飞身上了沈暮雪的马,紧紧抱着沈暮雪,这才有安全感。   浑身恶寒,“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还有虫子!”   还是肉乎乎的虫子,甚至成团的在蠕动!   沈暮雪无奈:“别吓唬他。”   陡然也发现不对劲。   拿过谢燃的长枪,挑起虫子,查看。   谢燃突然面色惊恐,“诶诶诶!你干嘛!啊———我的枪不能要了!!”   “靠!沈暮雪!你还拿手捏它!”   “你以后别想摸我了!”   “我再也不吃你手指了!” 第145章 沈暮雪很宠他   在寒风肆虐中,没有任何御寒能力的肉虫子是几乎不可能存活的,可这种虫子却还很鲜活。   “这是什么虫子?”   他没见过这种虫子……   身边人并没有回应,准头就瞧见谢燃在马背上一脸恶寒,若不是还想守着他,估计恨不得逃离八百米远。   沈暮雪把指尖的虫子递向楚誉。   楚誉垂下眼睫,像是百无聊赖似的戳虫子窝。   淡淡道:“蛆。”   沈暮雪严肃的神情也有些破功,有些不确定道:“什么?”   忍着恶心,默默弹掉指尖上的肉虫子。   神情有些不自然。   楚誉补充道:“是腐肉生蛆,不是茅房里的蛆。”   谢燃不管什么地方的蛆,反正都是肉虫子一列,压根不敢再看第二眼。   无脊椎,软乎乎,蠕动的虫子。   最可怕了!!!   沈暮雪抓住关键点,“这里有尸体!”   人在不能离开太远的范围,却又要处理易腐烂的尸体,那么,只会丢在距离他比较远的方向。   近乎立刻锁定,“西边。”   视线顺着方向而去,那方正好有一座高山。   沈暮雪正要向高山而去时,时玖突然骑马来报:“公子,五座临城的城主已经发兵,正在往王城方向来。”   如果真让五队人马会合,很有可能对他们形成包围。   “这么快?”   沈暮雪临危不乱,吩咐道:“楚誉,你立刻回防,先将北方军队全部镇压,最后一鼓作气向中原进军,我随后就到。”   楚誉没有二话,点头就走。   但走两步又折回来,“让谢燃去,我陪着你。”   这边有虫子,对谢燃来讲就是一个天然阻隔他跟沈暮雪的屏障,压根儿就不敢靠近。   只能在远处叫嚣,“你什么意思?想鸠占鹊巢?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我死都不会挪屁股的!啊———虫子!虫子从草里爬出来了!”   尖叫声吓得马匹乱跳。   谢燃紧紧抱着马背,躲得更远,马匹被谢燃浑身腱子肉勒的翻白眼,在原地‘踢踏’的更厉害。   拼了命的想要把谢燃甩下去。   可越这样,谢燃就越害怕,双腿都紧紧夹着马肚子,生怕自己沾染了虫子半分。   两者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楚誉指着这一幕,“你确定他能保护你?”   目的地要是有虫子,估计这人会丢下沈暮雪就跑吧。   沈暮雪:“…………”   这人怕虫子,怕到宁愿自己跳崖……   “谢燃去西边镇压吧。”   军事要紧。   想了想,手搁着胸前的衣襟触碰到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颗小夜明珠。   他说:“你们二人尽快,我找到人就会回去。”   补充道:“你结束战斗后,我会告诉你精确位置,你自己再来看。”   楚誉这下满意了。   立马就走。   谢燃却不死心,“我在门口守着你呢?”   兽窟肯定少不了就士兵镇守,到时候打架他在行啊。   最后直接用出流氓招式———耍赖。   “让时玖和赵戈去西边,我必须陪着你。否则你以后别想准时上朝!”   他现在有的是手段要挟沈暮雪。   以前或许是不敢。   但……   沈暮雪很宠他。   他能感觉到。   所以,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沈暮雪揉揉眉心,只能点头,又格外嘱咐了几句才放任两人离开。   什么‘别想准时’?   怕不是挂在他的腿上了。   解决了正事,沈暮雪加快了向那座山靠近的速度,在距离一里处,所有人下马步行,以免打草惊蛇。   直至在山体外,看见了一处明显不一样的巨大山石靠在山体上才停下脚步。   这块巨石做了许多伪装,仿佛真的与大山融为了一体。   “就这里了。”   是机关门。   又颇为无奈道:“能别擦了吗?”   回头看着自己都快被谢燃擦破皮的手,从刚才下马开始,用帕子、用衣服,就一路的擦。   谢燃:“不行!你回去还要用皂角泡手!不然你就别想和我睡!”   沈暮雪:“……”   习惯已经养成,没有谢燃他确实是不安稳。   却故意说:“还有这好事?”   眼里是明晃晃的揶揄打趣,让谢燃气的牙痒痒,对付沈暮雪,他也有的是应对之策。   咧嘴一笑,“你试试?”   沈暮雪正欲讲话,那边信号机关的士兵就已经打开了巨石。   只好说:“先找人。”   谢燃撇撇嘴,继续擦。   沈暮雪:“……”   刚踏进石洞,两侧火把受风自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味。   谢燃步伐微顿,身后枯叶凋零落地,抽出别在后腰的长枪,陡然向后横扫,一柄砍向沈暮雪的弯刀被谢燃拦下。   一群许久未见的天羽军从四面八方显现。   沈暮雪眸底划过了然。   “谢燃。”   “去吧。”   谢燃长枪横在沈暮雪身前,自己也用半边身子挡住沈暮雪,“想让我们沦为困兽之斗,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   只是他也没想到,天羽军竟然还有几千人!   一路以来无兵把守,就是想把他们逼进山洞,还把他们困住,再进行剿杀。   沈暮雪早就料到,所以谢燃想要留下,他也会半推半就,如此一来,他找到人,也能直接离开,断不会腹背受敌。   通道里火把照的通明。   台阶弯弯绕绕,一路向下开凿,直至眼前豁然开朗。   时安都震惊了,“我去,这么大工程!”   整个地下都被掏空,走上露台,下面有个类似于校场的平台,而整个山体都被凿出一个个石牢,石牢与石牢之间用栈道相连。   像是一个别样的地宫。   沈暮雪也没料想到这里这么大,立刻吩咐:“拿着画像,分头找。”   得尽快出去跟谢燃汇合。   里面的巡逻士兵并不多,轻而易举的被剿杀,随后就是一间间找。   沈暮雪顺着台阶向下,脚触碰到冰冷的地面,看向校场中心的几个笼子。   有几个笼子的人正在进行‘生命大和谐’。   且有男男,男女。   两三个笼子里已经没动静,连人胸膛都没有起伏。   沈暮雪领悟了。   做多了,真的会死!   心里有些担忧谢燃,以后可不能栽过多纵容了。 第146章 沈暮雪孤陷黑暗   目光忽然触及到中间的一个笼子,一名女子蓬头垢面,双手被束缚在铁笼上,嘴被布封上,双眼有疲惫,有恐惧,却看着沈暮雪亮的出奇。   而女子腿边有一名男子,看上去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沈暮雪看女子觉得面熟,“你是苍羽儿的母妃。”   余嫔泪眼婆娑,点头。   可想到什么,又立刻摇头。   沈暮雪刚走下台阶一步,觉得哪里不对,驻足停留。   霎时间,身后一阵罡风来袭。   沈暮雪立刻拔出腰间软剑向后抵挡,是一名伪装成关押者的天羽军,皓月弯刀与软剑发出酸牙的摩擦声。   冲击力太强,被逼后退数步。   脚踩校场地面。   火花纷飞中,沈暮雪旋转剑身,瞬间抹了对方的脖子。   沈暮雪低头看着自己脚踩的位置。   预感不妙。   想要离开时,又一名天羽军从前方笼子里飞出,长刀砍向沈暮雪。   沈暮雪目光一凌,侧身躲开,可又被另一名冒出的天羽军阻挡去路,甚至对方拿的是巨斧,纵空劈下,将沈暮雪震飞数米。   脚又踩入校场地面。   而这一次,还不等离开,地面骤然碎裂塌陷,想要抓住牢笼,结果牢笼突然被吊起,抓了个空。   沈暮雪身体失重。   错愕中,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时安听见第一道囚笼破开声时,就奔向沈暮雪,解决完三名埋伏的天羽军后,还是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暮雪掉下去。   “公子!”   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跳。   其他天孤成员更没有迟疑,几乎是解决完纠缠的天羽军都是第一时间想要跳下去。   可深渊之中,却从两侧向外蔓延平台,直至从新拼成了一道新校场,再缓缓上升,恢复的与先前别无二致。   而时安等人都落在了这第二道平台。   时安不安的用武器凿地面,“公子!公子!”   ‘轰隆———’   山体震动,一块块碎石掉落。   一名士兵突然惊慌,“山要塌了!快走!”   可时安和其他几名天孤成员却不闻不问,只是红着眼,用尽各种方法想要砸穿地面。   任凭那些士兵怎么拽都无法撼动。   时安泪流满面,颤抖着声音,“带余嫔母子走,我要救公子!”   *   校场下方。   沈暮雪下落途中,趁着有光亮,脚踩碎尸飞身扑向墙面,长剑几次拼尽全力才插入山体,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他的剑是软剑,根本不能坚持太久。   而且周围很黑,黑的沈暮雪心里开始发慌,左手扯出脖间带着的夜明珠。   可是在空旷又寂静无声的黑暗里,沈暮雪的心灵和身体本能的开始恐惧、无力、呼吸渐渐急促。   “我需要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不能在空中,否则等不到软件断裂,手一软,说不定就掉下去了。   只能隔一段下坠一段。   他不信北狄苍岚王能挖穿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沈暮雪隐隐看见下面有一簇火光。   ‘咻———’   一道暗箭从墙体射出。   沈暮雪霎时间抽出软剑,身体坠落时,扑向火光。   平稳落地。   “昭皇,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显现,那双疯狂又阴鸷的双眸如利刃般刺在了沈暮雪的身上。   恨意如山呼海啸般的涌现。   冷冷一笑,“可惜,你让杂家等了这么久,杂家很生气呢。”   沈暮雪身形不动,“刘公公,你果然是李元清母家的人,为了捉住我,你真的是绕了好大一个弯子。”   把余嫔母子捉到兽窟,在无法确定具体位置,那只能他亲自寻找,而五座城池出兵,分散他身边的势力,最后是确保万一,在外部署天羽军。   若他身边还有人,就留在外面。   若没有,那就是逼他上校场地面的‘囚笼’。   刘公公看着沈暮雪并不意外的神情,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你知道我在这里?”   怎么有种憋屈感?让他捉住沈暮雪的兴奋都被冲淡了。   沈暮雪嘴角嘲讽一笑,“找你很费事,你找我却轻而易举,不是吗?”   刘公公不死,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终会成为心腹大患。   他要做的是斩草除根。   刘公公:“……”   奇怪,怎么感觉中计的反而是他?   脑海中陡然清明,好笑道:“你是故意中计!从何时知晓的?”   沈暮雪在拖延时间,他需要平复刚才黑暗给他的害怕,还需要做好对接下来的准备。   “从你消失那一刻。”   手中长剑倒映着沈暮雪清冷的眼神,“确定的话……还是余嫔母子被带到兽窟的这一消息。”   好歹是嫔妃,苍岚王又不在北狄。   谁能把嫔妃带到苍岚王的私有领地?   不是很明显的圈套吗?   刘公公:“…………”   这人的心眼儿是真的多,完全就是个‘蜂窝’!   难怪康池映能遇见这人就破防。   “呵。”刘公公冷笑一声,招招手,“那就看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这么自信吧。”   阴影里又出现了一批天羽军,约有三百多名。   所有人内力深厚。   唯一的火把忽明忽灭,最后彻底灭了。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唯一的光亮是来自于沈暮雪脖颈上的夜明珠。   而沈暮雪深呼吸一瞬,却把夜明珠塞进衣服里。   缓缓闭上眼……   刘公公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不懂。   冷嗤一声,“杀。”   他就不信了。   在沈暮雪最害怕的黑暗里,数百名高手,还能解决不了沈暮雪一个人?   黑暗中。   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血肉纷飞声、尸体倒地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刘公公退至后方。   同处黑暗,沈暮雪失去视觉,他们也一样。   谁杀的谁,死的又是谁也不知道。   因此,刘公公压根就没计算天羽军会死伤多少,总之,没有打斗声为止。   约莫过了一刻钟。   打斗声渐渐小了,直至一道罡风停在刘公公面前。   一抹冰凉也横在刘公公脖子上。   夜明珠的幽暗光线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刘公公大惊:“沈暮雪!”   沈暮雪眼眶里是醒目的红血丝,浑身鲜血,手中剑颤抖着,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嗯?”   沈暮雪仿佛神智不清的歪了歪头。   用力,长剑割断刘公公的脖子。   随后木讷的靠着山体,慢慢的把自己蜷缩起来,颤抖的捧着夜明珠,默默的哭。   “谢燃……” 第147章 谢将军,昭皇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暮雪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像被重物压迫着一般沉重,身体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让人动弹不得。   沾满鲜血的双手无措的捧着夜明珠,小心翼翼的靠近自己。   他尽可能的忽视周围黑暗。   双目含泪,紧紧盯着这颗小小的珠子。   可周遭环境太安静了,黑暗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巨兽,对他虎视眈眈。   没有空气流动。   没有任何自然光线。   完全被密闭的寂静空间。   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脑袋嗡鸣。   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折磨却又像才刚刚开始。   这一刻沈暮雪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最无助的时候,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把自己蜷缩的更紧,   脑海里发木。   上一次在地洞里,有月光,有谢燃。   而这一次,只有他自己……   嘴唇都咬出了血,想要痛哭、大叫,但嗓子发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正常呼吸都是奢望。   空出一只手,抓向自己的脖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最后疼痛让沈暮雪脑海有片刻清明,看着指尖的血迹,眼前模糊,他分不清这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只知道,疼痛能让他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呜……”   即便很疼,但在极度的恐惧中,也只能简单的‘呜咽’一声,微弱的像是一只濒死的小猫。   于是。   沈暮雪靠着夜明珠‘续命’。   坚持到极致后,就撞墙、咬手腕、抓、拧……   用尽一切方法让自己感知到……疼。   —   兽窟外。   谢燃解决完手下天羽军,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在摇晃着保持平衡,继续杀敌。   ‘轰隆隆———’   声响震耳欲聋。   一块巨石从山峰滚落,谢燃长枪横扫,斩断一名天羽军的脖子,巨石就到了身后,立刻长枪插入,撑起自己的身体,凌空一跃。   与巨石有惊无险的擦肩而过,倒是可怜了那些尸体,全被压成了肉泥。   “!”   还在内心感叹的谢燃突然反应过来,“靠!地震了?!”   猛地回首。   “沈暮雪!”   转身就杀向洞口,想要把里面的人带出来。   可是这些天羽军的任务就是拦住一切想要营救沈暮雪的人。   一个个不要命的冲向谢燃,仿佛飞蛾扑火一样决然,哪怕连谢燃的衣服边都摸不着,个义无反顾的用自己的生命拖住时间。   谢燃血红着双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山体剧颤、滚落巨石、渐渐坍塌。   “滚啊!”   害怕的吼声都在颤,“沈暮雪!出来啊!”   终于。   最后一名天羽军倒下。   谢燃不顾已经坍塌的山洞,毅然决然往里面钻,刀疤脸拽住谢燃的胳膊。   “老大!洞里可能已经塌了!”   “松手!”   谢燃用力甩开刀疤脸,满脑子都是沈暮雪还在山洞里。   突然间,里面的人乌央乌央往外跑,谢燃眼里燃起光,更急切的想要确定沈暮雪的安全。   可很快,心渐渐的凉了。   出来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沈暮雪。   而沈暮雪身边的天孤成员,每一个都是昏迷被架出来的状态。   揪住其中一人问:“沈暮雪呢!昭皇呢!”   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下,将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知。   哭诉道:“谢将军,昭皇没了……”   就这些天孤成员都是被他们敲晕才带出来的,有几人还被落石砸中受了伤。   谢燃脑袋嗡鸣。   瞬间失去四肢的知觉,向后踉跄两步,被刀疤脸接住。   “老大……”   这一切都太突然,刀疤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谢燃扶着人站稳身型,强定心神。   “挖!”   现在山体已经彻底塌了,谢燃扔掉银龙长枪,跌跌撞撞扑向废墟,“传我命令,所有后勤部队,全部来挖!”   手忙脚乱的一块块翻动石块。   所有人都心神剧颤,这么一大座山,要清空到地底吗?   哪怕不眠不休也得一个多月吧。   他们可以,但昭皇还活着吗?或者,能不吃不喝坚持一个多月吗?   但没人敢说这句话。   也都期盼着有奇迹降临。   所有人都拼尽全力的挖掘,交易轮换,确保每时每刻都有占满山体的人。   谢燃更是寸步不离,一刻不停。   眼泪一颗颗的掉。   他害怕……   沈暮雪会害怕的。   下面那么黑,沈暮雪会发疯发狂的。   “沈暮雪,坚持住。”   “阿雪,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还没当上皇后,你还没让我入沈家族谱。”   “别人会欺负寡夫的……”   声泪俱下。   手上却一刻不停。   日夜更迭,谢燃的手在粗糙的石面上磨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好在兽窟向下的秘道还没有坍塌,揭开入口就能进入过道,然而地宫内部全部坍塌。   整整十日,近万名士兵,不分黑夜白天的挖掘。   终于看见了地宫校场的地面一角。   谢燃嘴唇干的起皮,此刻却仿佛看见了希望。   “给我凿子!”   地面异常坚固,谢燃用尽一身的力气凿了一下午,也才凿出拳头大小的洞口。   紧紧是看了一眼,谢燃的心就被揪的发疼。   里面好黑……   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阿雪!”   声嘶力竭的向里面吼叫,“阿雪!沈暮雪!”   许久都没听见回应。   谢燃呼吸一滞,嘴唇颤抖的不敢再喊。   拿起一小块石子,攥拳,深入洞口,用力向地洞中心抛去,又立刻抽出手臂,侧耳倾听深度。   数秒之后才听见微弱的石子落地的响声。   “一千米到一千二百米之间。”   谢燃仓皇吩咐,“接绳子!点蜡烛!”   小灯笼被绑好,从小洞口放下去,而期间洞口开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能容下谢燃身体。   谢燃找来一把剑,二话没说就挤进洞口,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直接跳下去。   他等不了放铁链。   等不了!   每隔一段距离,就剑刃插入墙体渐缓下降速度,心里估算着距离,仅仅是插了四次,就从高空落地。   震的双腿发麻。   “阿雪,别怕,我来了。” 第148章 负……责……   取下放下的小灯笼,手扶着墙,一寸寸摸索,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宽广的黑暗中,灯笼的光线也没那么明亮。   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五米的距离。   尸体、全是尸体。   死亡时间就在十天左右,谢燃不敢想沈暮雪在这下面都发生了些什么、遭遇了些什么。   顺着墙壁找,终于在黑暗中看见了一小道荧光。   “沈暮雪!”   谢燃奔向心爱的人。   只见,满是鲜血、抓痕的手无力的瘫在地面,夜明珠就在手边,却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沈暮雪的衣裳被鲜血侵染,素来整洁干净的人,此时浑身凌乱,白发乱糟糟的,浑身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低垂着头,已经看不清脸。   即便有人站在了沈暮雪面前,也激不起一丁点儿反应。   谢燃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缓缓蹲下,把小灯笼放在距离沈暮雪较近的腿边。   “阿雪,是我。”   颤抖着,试探着,轻轻的抱住沈暮雪,“谢燃,谢燃来了,你的小狗来了。”   心里如刀绞一般,手放在沈暮雪的后心口。   探究着……   因为他感觉不到沈暮雪呼吸了……   ———胸膛没有起伏,身体也一阵阵的发凉。   ‘咚———’   ‘咚———’   谢燃感知到沈暮雪还有微弱的心跳,瞬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崩溃。   “阿雪…………阿雪……”   “呜呜……你还活着,我没弄丢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让你一个人待了这么久,我们出去,我们回家。”   “以后我就把自己拴在你裤腰带上,再也不松手了,死也不和你分开,你也不要松手好不好?嗯?阿雪,你说说话啊。”   这一次就分开了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就足够他后悔一辈子了。   抱着人哭了许久,也不见沈暮雪有一点儿反应。   谢燃捧着沈暮雪的脸。   只见沈暮雪的下半张脸全是血迹,神情木讷,眼睛没有任何精气神的半耷着,双目无神,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阿雪,呼吸啊。”   用袖子擦了擦沈暮雪的脸,如获珍宝般对待着。   也是抬起沈暮雪的头,谢燃才看见,沈暮雪的脖子全是抓痕,一道道破皮见肉,满目疮痍,没有一点儿好皮肤。   谢燃瞳孔地震,泪水决堤,颤抖着唇,忍了许久。   才哭出声,“呜呜……阿雪,呼吸啊……”   嘴唇带着咸湿,安抚似的吻上沈暮雪的唇,“乖,不怕,我轻轻的给。”   吸了一口气,以唇渡气。   沈暮雪的胸腔被空气填满,就会不由自主的呼气。   几个来回,慢慢的开始呼吸了。   或许是有了更明亮的烛火,亦或许身边有了温暖的人。   沈暮雪怔怔的挪动视线,意识渐渐有了一丝清明,嘴唇干涩,充满了血腥味,舌头仿佛黏在了上颚,无法说话。   只是双目通红,想哭,却没有眼泪。   却将自己的痛苦诉说的很直白。   谢燃看沈暮雪终于有反应了,立刻紧紧抱着沈暮雪。   “阿雪,别怕,我们现在就走。”   解开自己的外衣,把沈暮雪裹的严严实实,夜明珠重新挂回沈暮雪的脖子,又将小灯笼放在沈暮雪的怀里,将小脸照的异常明亮。   把人打横抱起。   紧紧抱着。   “别睡,我们上去,喝点水怎么样?我给你做糖水,你想喝甜的我就多放点糖,里面给你放芋泥小丸子,但你要少吃一点,只能放几颗,可以多喝点糖水……”   谢燃絮絮叨叨的说着,拼命拼命想让沈暮雪保持清醒。   因为他怕。   太长时间没有喝水吃饭,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要是一睡不醒……   他也不活了。   沈暮雪脑袋还是木的,却感觉到了这个人的温暖,像是小太阳似的。   ———温暖的地方就是家。   ———家是港湾。   有光,有温暖。   于是脑海中紧绷的弦慢慢放松,浑身泄力的靠在这人怀里。   身体发软,却伸手抓住谢燃的衣襟。   紧紧的。   不松手。   艰难道:“没有……吃……人……”   他喝的是自己的血。   他没有吃人。   他没有变成野兽。   兽窟,将人变成野兽的洞窟。   谢燃用自己的脸去蹭沈暮雪的额头,“我知道,我的阿雪最坚强了。”   “嗓子很难受对不对?那不要说话了。”   试探着商量,“我说,你点头摇头,好不好?”   沈暮雪轻轻点头。   隐约知道,他确实不能睡,他需要保持清醒。   谢燃问:“小时候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暮雪摇头。   谢燃:“我每次都惹你生气,你有没有很烦我?”   沈暮雪又摇头。   谢燃:“沈暮雪有没有很喜欢很喜欢谢燃?”   沈暮雪点头。   谢燃:“那沈暮雪有没有很爱很爱谢燃?”   沈暮雪继续点头。   谢燃心里又酸又软,低声道:“谢燃也好爱好爱沈暮雪,好爱好爱。”   沈暮雪靠在谢燃肩上,点头。   一路走到下来的洞口处,已经悬挂下来了一条铁链。   应该是先绑着沈暮雪,把人送上去的。   但……   谢燃在沈暮雪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一个人会害怕对不对?”   沈暮雪大脑还是空洞的,一切都凭借着本能感知,下意识抓的更紧,靠的更近。   仿佛在说:不要一个人。   点头。   谢燃轻笑道:“好乖。”   把铁链缠在两人的腰上,单手抓铁链,另一只手抱着沈暮雪的腰,抬起一条腿托着沈暮雪的腿弯,让人能靠的更舒服一点。   有规律的拽了三下铁链。   低声哄着:“阿雪,再点头。”   沈暮雪乖乖点头。   谢燃又亲了一下,“出去之后,就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我怀里好不好?”   沈暮雪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谢燃捏了捏瘦削的腰,诱哄道:“那等你清醒之后,给我来一下,好不好?”   沈暮雪没明白,于是不点头也不摇头。   谢燃心疼的凝着爱人的头顶。   觉得心都疼死了。   强撑出笑容,浑不吝道:“就是用你的嘴***。”   沈暮雪:“……”   伸手。   给一拳。   没有力气的一拳就跟挠痒痒没差别,非但没让谢燃感觉到疼,还给人打的喜笑颜开。   谢燃挑眉,扯着嗓子叫:“嗷!你看你,又打我的脸,我媳妇最爱我这张帅脸了,打坏了你可要负责的。”   打的好啊!   有反应就说明意识恢复了一些!   沈暮雪想了想。   软软点头。   “负……责……” 第149章 昭皇还活着吗?   再怕黑,在谢燃怀里就行。   再怕疼,也要回应这份爱。   谢燃又心疼又开心,低头吻了下沈暮雪的嘴角,像是安抚又像是无言的述说自己的爱。   这是兽窟,更是魔窟。   谢燃下令彻底摧毁这座地窟,将沈暮雪的脸埋在自己的怀里,又把人裹的密不透风,让旁人看不出什么。   抱着人上了马车,一路回了营地。   片刻不离手。   *   “昭皇到底还活着吗?”   “不知道啊,不过抱出来的人肯定是昭皇了,当时我离得远,就看见露出的白发了。”   “你们说,会不会昭皇已经死了?谢将军不愿相信事实,所以……”   这人刚发言就被周围人齐齐捂了嘴。   “你不要命了?敢编排昭皇,不怕谢将军听见了扒你的皮?”   但所有人心里都没有谱。   毕竟人被抱出来的时候,沈暮雪被谢燃藏的很好,是死是活,除了谢燃没有人能确定。   如今也回来两三日了。   那个营帐就只能谢燃进出,饭菜都是放在门口,谢燃亲自出来拿。   谢燃倒是偶尔离开去做糖水。   但营帐就会被赤云三十六骑里的几人把守的密不透风,而且些人唯谢燃命事从,无论知道什么,也敲不开嘴。   其实赤云三十六骑也不知道沈暮雪的生死。   他们守在外面,只能听见谢燃一个人的声音。   更别提……   天孤骑了。   “放开我!我要去找公子!”时安双腿还被架着,却已经挣扎着下床了。   时玖厉声道:“你的腿断了不知道?躺着!”   伸手接住根本无法行走的人。   在兽窟里,时安不肯离开,被一块不大不小的落石砸断了腿,若不是那些士兵把人敲晕带出来,恐怕……   时安在温暖的怀抱里抽泣着:“我要去陪着公子。”   公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安心躺着?   更何况,他知道公子有多怕黑。   小时候就是他陪着的!   时玖把人抱回床上按着,“你好好休息,公子有谢小将军陪着,其他人也都守在门口。”   时安抽噎着,“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时玖将心中顾虑说出来:“谢小将军是对的,公子怕黑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公子被刺激,肯定神智不清,与其找借口解释还不如让人猜测,等恢复后任何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而且……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兽窟地洞下的场景只有公子和谢小将军知道。   时玖的心事重重并没有表露给时安。   时安红着眼眶,“真的吗?”   时玖点头:“真的。”   时安的心还是忐忑的很,忽然注意时玖半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脸瞬间浮现上一抹异样的颜色。   “你下去啊!”   一把将人推开,“我都喘不上来气了!”   用被子裹着自己,脑海中浮现着自己半昏半醒时感知到的景象。   ———时玖牵他的手,吻他的手!   时玖:“……”   把人利用完就不要了?   军营中压抑的氛围一直蔓延着,没有人敢到主营帐前去晃荡,有时路过的人总会稍微侧目去探究一二,但也总会被赤云三十六骑那一个个骇人的眼神吓退。   北狄五城势力一般,几名主将自觉出征,将其余城池全部拿下才回营地。   沈清漓打了很漂亮的胜仗。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想找自家哥哥撒个娇,结果就听闻了自家哥哥被困兽窟十一日,如今在营帐中生死不明。   当即就白了脸。   “放我进去!”   赤云三十六骑不敢对沈清漓出手,只是用自己的身体当作一面‘墙’。   范小羽为难道:“老大有令,任何人不能进入。”   邵月站在沈清漓身边,觉得难以置信,“我们也就罢了,清漓是暮雪哥的亲妹妹,你们也要拦在外面吗?”   康池映也站出来,叫嚷道:“谢燃!你想让我们硬闯吗?!”   回头又安抚沈清漓急切的情绪。   道:“他不让进,我就硬闯,怎么也会让你进去的。”   沈清漓红着眼眶,倔强的看着营帐。   以及身后所有大大小小的将领、谋士,全都翘首以待。   想到了什么,问了范小羽当时的具体情况。   这方面谢燃没有吩咐不准说,于是范小羽就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一股脑儿的告诉了沈清漓。   沈清漓听完后震撼万分。   兽窟、天羽军、坠入地洞……   良久,心里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心里陡然漏了一拍。   低声问:“可有人知道真相?”   范小羽摇头:“沈公子的情况只有老大知晓。”   沈清漓缓缓呼出一口气,又对着身后所有人说:“诸位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甚至露出笑容,“哥哥只是受了重伤昏迷,等好了自然会出来的,近日战报由我与几位主将共同决策,散了吧。”   邵月:“???”   转变的这么快?   康池映眼珠子一转,突然应和道:“真是狗!自己占了营救的头等功,还不准我们讨个好。”   说着就拽走了已经撸袖子准备硬闯的秦寿。   楚誉看了几秒营帐后的身影。   走了。   在沈清漓的带领下,门口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燃在营帐后也放下了心。   重新回到角落里,继续抱着蜷缩成一团、草木皆兵的沈暮雪。   “阿雪别怕,有我在,没有人会进来的。”   营帐里的格局已经被更改。   地上都铺上了厚厚的兽皮地毯,即便光着脚踩在上面也不会多冷,几十盏蜡烛持续燃着,将营帐中照的宛如白昼永驻。   沈暮雪愣愣的不说话,只是恐惧。   恐惧一切。   害怕安静,需要有人陪伴。   却又害怕人多。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沈暮雪发狂,且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谢燃看着这样的沈暮雪,心里宛如有一千把、一万把刀在无情的凌迟,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刀尖在肉里搅似的。   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和恐惧。   立刻安抚着:“不怕,不怕,阿雪,是我,谢燃。”   沈暮雪紧紧抓着谢燃的衣襟,感受着温暖。   嗓子里发出如兽似吼的低吟。   “呜……”   声音又弱又颤,让人忍不住抱在怀中呵护。 第150章 阿雪,来吃药了   露出的手臂上被纱布层层缠绕着,又有鲜血渗出。   连带着脖子、腿,全是。   单薄的里衣更显脆弱公子身形薄弱。   谢燃把人抱在腿上,用身体完全笼罩沈暮雪,营造出安全的‘庇护所’。   “好阿雪,不怕,不怕。”   耐心询问:“一会儿想吃什么?吃瘦肉粥?还是想喝糖水?”   可怀里人并没有回应。   即便被谢燃抱在怀里,身体也依旧蜷缩着。   这些时日都是这样过来的,沈暮雪封闭自我,只有饿到了极致才会主动吃东西,其余时间都是一副防备状态。   谢燃为了给沈暮雪上药,身上又多了不少的伤口。   他知道。   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于是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香囊,在沈暮雪眼前晃了晃。   “你猜猜里面有什么?”   这个香囊并不香,谢燃却一直很宝贝,无论去哪都带着,一直揣在怀里,很少佩戴在腰上。   这个物件也并未吸引沈暮雪的目光。   谢燃就自顾自的打开,从里面取出用红绳绑在一起的长短不一的一小缕头发。   从发质来看,是出于两人的。   ———结发礼。   “这是你跟我的头发。”   手轻缓的拍着沈暮雪的后背,“当初我离京征战,知道自己即将九死一生,我舍不得你。”   “在军营里,我好几次都想不顾后果的给你挑明我的感情。”   “但是我不敢,阿雪,我真的好害怕。”   “怕你不喜欢我,而我死了,留给你最后的印象还是流氓。”   “又怕你对我有好感,那我要是死了,我的阿雪就会很难过。”   “所以,我趁你醉酒,取了你的头发。”   “合卺酒、结发礼、同床共枕,我都偷来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认定的另一半,是唯一一个能和我相守一生的人。”   “好在,一切都刚刚好。”   他从地狱爬出来了。   而他的阿雪也正好对他春心萌动……   沈暮雪眸底有了些许波澜,试探性的伸手去触碰,又瑟缩着指尖把手收回来。   然而下一秒,香囊就放进了沈暮雪的手心。   谢燃闷笑道:“你何时还在我面前矜持了?想要什么拿就是。”   “怕什么?我给你兜底。”   亲了一口沈暮雪的脸,“我的就是你的,全部都是。”   香囊还带着谢燃的体温,被攥在手里,似乎身体都回暖了。   沈暮雪捏着香囊,放在自己胸口。   又不理人了。   谢燃傻眼。   “?”   低头去看,好笑道:“沈暮雪,你还给我玩小心眼?装的可怜兮兮的,拿了东西就翻脸不认人?这是我的结发礼,怎么也要说个‘爱你’之类的话吧。”   沈暮雪咬了咬下嘴唇,把半个身子都藏进了谢燃的怀里。   仿佛在说:我的,不给你看。   谢燃趁机就拿起手边的狐裘披在沈暮雪的背上。   没办法。   沈暮雪缩在角落里,不肯穿衣服,任何布料披在身上没两下就会落在地上。   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看着沈暮雪这么依赖他的模样,谢燃心里又酸又满。   亲了亲额头。   笑说:“可爱死了。”   又抱着人哄好了许久,才让沈暮雪闭眼睡着。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谢燃心里琢磨着时辰,轻手轻脚的出去亲自下厨做粥。   临走前看见主营帐外又多了些人驻守。   是天孤十二骑守在外围。   “小漓儿果然聪慧。”   稍微提点就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了。   当时出地洞时,若是被人看见沈暮雪满脸、一身都是血,并且还活着,估计都会默认为沈暮雪在下面为了活命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   毕竟,兽窟,不就是把人变成野兽吗?   已经有袁满的前车之鉴,别人也不是傻子。   因此,他盖住沈暮雪身体,只叫别人以为沈暮雪受了重伤。   也不会往怕黑这方面想。   这个致命的弱点,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今沈清漓越稳定,就越能做实沈暮雪只是受伤。   永昭二年五月,大军收复数城,攻下北狄,与大军汇合,直逼京都城。   永昭二年六月,京都城破,大军压进城中,生擒北狄苍岚王,又挨家挨户搜查,足足搜出了上万名伪装成平民百姓的北狄兵。   两个月了。   沈暮雪在谢燃的细心呵护下也渐渐恢复,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意识清明了不少,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连一头白发都养回了些黑发。   “阿雪,来吃药了。”   “……”   沈暮雪感觉现在自己真成药罐子了,‘垂死挣扎’道:“我已经好了。”   “不行。”谢燃拒绝的义正言辞,“这是安神的药,你必须再喝半个月,不喝?我用老办法了嗷。”   沈暮雪意识不清明那段时间也是要喝药的。   但不肯喝。   几乎都是谢燃嘴对嘴硬灌下去。   沈暮雪被这样一‘要挟’,只能自己三两口喝下。   谢燃感叹道:“唉,那段时间,别说喝药了,连吃饭喝水都难啊,你知道吗?你简直比过年的年猪还要难摁……”   每次都要准备五六碗药,喝到肚子里才能有一碗的量。   “……”   沈暮雪真想把手里的药碗倒扣在谢燃的脸上。   可一想到那段时间谢燃的温柔,又觉得这人皮一下就皮一下吧。   刘公公的意图很明确。   无非就是要么杀了他,要么毁了他。   如果没有谢燃的急切,他很有可能就坚持不住了,一旦精神崩溃吃了人肉……   后果不堪设想。   目光触及到谢燃比划的手,手指上又多了一层厚茧子。   是谢燃徒手挖山搬石磨出来的。   在黑暗中他确实没发现,但回到营地后他其实都记得。   十指连心。   谢燃着急救他,十个手指的全都被磨的血肉模糊。   他被悉心照顾。   可谢燃只是随意上药,然后又不停的亲力亲为给他做饭、熬药。   伤口一次次翻来覆去的复发……   “阿燃。”   “昂?”谢燃激情澎湃的‘演讲’被打断。   沈暮雪问:“你疼吗?”   他疼,谢燃就陪着他疼。   还不说。   也不卖惨讨好博同情,就真情实意的默默付出,   真傻……   【99】。 第151章 龙案大,我更好藏   谢燃忽然怪笑一声,“你还知道我疼啊?”   “那你昨晚我还踹我?”   “你知道我忍的****,一看见你我就****,偏偏你还只穿了亵衣,光着腿,我当时就****,明明是你诱惑我,你却不管我……”   好一通大吐苦水。   给沈暮雪听的满脸黑线。   他心疼谢燃的手、心疼谢燃这段时间的付出,这家伙在干嘛?又跟他耍流氓。   手疼,变吉(同音)疼?   沈暮雪眼睛半眯了一瞬,唇角忽的上扬瞬间,平日里对其他人清清冷冷的眸子,此时泛着柔和的温柔。   谢燃看的咽口水。   就瞧沈暮雪对他勾了勾手指。   “?”   谢燃狐疑的凑近,“干嘛?真想用药碗打我?”   在一定距离时,沈暮雪的手指就勾住了谢燃的腰带。   对谢燃来讲,这个笑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也有一定的‘危险’,他应该保持安全距离,以防被打的时候也有逃跑的余地。   但,腰间的手指稍稍用力,谢燃就不由自主被勾的更近。   “阿燃……”   沈暮雪用鼻尖欲拒还迎的靠近谢燃高挺的鼻梁,薄唇微翘,满眼的眷恋,“你距离我近一点吧。”   嗓音缠绵悱恻,让人浮想联翩。   ‘咕咚’一声,谢燃瞬间就给了沈暮雪独属于他的最大‘热情’。   感受着沈暮雪的手缓缓向下。   谢燃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假模假样的推辞:“这里是御书房,不,不太好吧。”   脸上却写满了兴奋。   清单梨香混合着药香,有种梅花香自苦寒来的坚韧感,让人敬佩又忍不住一赏芳华。   谢燃心脏狂跳。   隐隐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怎么不好?”沈暮雪清脆的嗓音夹着几分戏谑,“你看看你,腰带都没系好。”   抬手给谢燃整理好腰带,又正襟危坐在桌案前。   挥挥手,“好了,你出去吧。”   谢燃傻眼了:“????”   没了?   真就系腰带?   他都想好脱了裤子该怎么玩儿了,结果一句话又把他裤子穿上了?   舔了舔嘴唇,“阿雪,你这样故意撩拨完就不负责的人,是会被人在床上狠狠欺负的,为了不让你被欺负的太狠,现在你先偿还我一点儿‘汤水’吧。”   说罢。   就如饿狼扑食一般急不可耐。   沈暮雪长臂一伸,撑在谢燃的胸膛上,“你不是说你疼?我看它挺精神的,也没什么事,这里是御书房,可不能乱来。”   “怎么就是乱来?”   谢燃犟脾气上来了,“你就是故意欺负我!沈暮雪你坏透了。   抱怨道:“上次在书房你还*了两次呢!上次有人,这次还没人,怎么就不行了?就算来人又怎样?龙案大,我更好藏!”   很显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沈暮雪也憋着一股气。   “你不是说我是猪?”   反讽道:“是猪你还靠近做什么?”   一个往前压,一个用力抵抗。   谢燃哪能不知道沈暮雪在某些方面就是小气,嘴上不肯吃亏?   故意说:“你就是比年猪还难……嗷———你又打我!”   “沈暮雪!你卸磨杀驴,我跟你拼了!”   两人在御书房打闹着。   最后,谢燃可怜兮兮的在地上呈‘大’字躺着,看上去了无声息的。   沈暮雪整理整理衣衫,“没事就出去吧。”   像极了‘糟蹋’完良家妇男就提上裤子,拍拍屁股,还不是自己走,反而是让对方走。   谢燃从小就被打,都习惯躺地上了。   “我就不出去。”   横道:“就本事你就把我当死狗一样拖出去。”   沈暮雪不语。   既然谢燃想耍赖皮在地上躺着,那就躺着吧。   或许是听见里面的打闹声停下了。   时安才踩着轻巧的步子进来,夹着嗓音,道:“公子,余嫔携子求见。”   沈暮雪点头:“嗯,让她们进来吧。”   谢燃没脸没皮,哪怕有人进来了也躺在地上不挪屁股。   撑着头。   打趣道:“时安,你现在不装小厮,改假扮小太监了?”   沈暮雪闻言从公文中抬头,果不其然,眼前的小太监可不就是时安假扮的?   别说。   惟妙惟肖。   刚才他都没听出什么错处。   “你这是做什么?”   他选了个贴身太监,虽然在谢燃的作用下也不‘贴身’了,但通报之类的小事还是包揽在内的,怎么也轮不到时安扮太监吧。   时安苦哈哈一笑,“公子,您就让我过几天太监瘾吧。”   谢燃侧躺着,手撑在脑袋上,揶揄道:“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伟大理想啊,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你是被某个人吓的来阿雪身边寻求庇护呢。”   两个月前,时安的腿断了,卧床不起,是时玖亲力亲为的贴身照顾。   那体贴入微的呵护,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沈暮雪听的云里雾里,只是担忧道:“你的腿刚好,不能久站,还是回去休息吧,若是有人欺负你,便找时玖帮你报仇,若是不好出手,现在告诉我便是。”   时安是与他朝夕相伴,一同长大,他到底是有独一份情感的。   时安听的有些破防,“不用,我就想待在公子身边而已。”   (;´༎ຶД༎ຶ`),这么找时玖啊?!   就是时玖觊觎他的屁股,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谢燃满眼笑意。   甚至还有种豁达的‘爽’感。   总算有人吃到沈暮雪感情迟钝的亏了,他不是唯一受害人!   沈暮雪微怔,这么黏他?   余嫔母子被请进来。   “罪妇叩见昭皇。”   “罪臣苍决叩见昭皇。”   母子二人齐齐跪地,态度恭敬而谦卑,倒是苍决从进门开始忍不住抬眸多看了两眼沈暮雪。   好美……   可看着看着就感觉到不对劲,侧眸看去,就跟谢燃那双狼眼正好对上视线,散发着幽幽寒光,像是要上来一口撕烂他的脖子。   “……”   小心脏不由瑟缩了一下,黯然垂眸。   在兽窟里,他被囚禁在铁笼里,半死不活,却亲眼看见沈暮雪打姿如画,对他来讲是黑夜一束光、是救赎、是神明……   可他也看见了谢燃是如何为沈暮雪如痴如狂…… 第152章 谢燃有点人妻了……   作为见证者。   他深刻的知道谢燃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而沈暮雪,也是钟情之人。   没有他的位置……   谢燃扯着嗓子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累了躺着休息吗?”   苍决:“…………”   他是没见过在御书房耍赖皮的人。   沈暮雪默默合上公文,觉得没眼看,视线落在苍决母子身上。   眸光流转,眉尾微扬,“起来吧,所为何事?”   余嫔再次叩首,“求陛下让羽儿的尸体回家吧,她是雪山的一片雪,用中原的话讲,应该落叶归根。”   昔日皇宫巨变,苍羽儿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李元昼被沈暮雪杀死,李家皇帝重新登基,苍羽儿作为前任皇帝的嫔妃,自然是殉葬了。   尸体就在皇陵里。   作为一位母亲,只有最朴实恳求。   沈暮雪意动。   在残酷无情的北狄王宫中,子女是嫔妃晋升的工具,而在余嫔身上并未显露。   曾经苍羽儿为了给母亲弟弟一条活路,自愿来到中原和亲,更是与他利益交换,换求生机,而如今她保护的人现在也跪在他的面前,希望‘一家团聚’。   谢燃不知道什么‘承诺’、‘交易’。   他只知道自己的爱人因为救这两个人而差点丧命。   尤其是这个男的看沈暮雪,那是什么眼神?   舔了舔犬牙,“根都被我们拔了……”   “阿燃。”   沈暮雪厉声打断谢燃的话。   谢燃一噎,冷哼一声。   背过身去躺着,不理会这三人的和睦氛围,气的疯狂抠地面。   沈暮雪余光充满算计的扫过苍决,手中的公文正是调查出的苍决生平。   温柔笑着,眉宇间似有些为难。   “这恐怕不行……”   刚喝了苦涩汤药的嘴唇有些发白,水光闪烁,抿唇之间仿佛像是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   “昭皇!”   苍决双手紧握,重重的磕下三个头,“只要能带我姐姐回北狄……北狄城,我苍决愿为陛下当牛做马,若是让陛下觉得难做,我愿意进……”   谢燃警惕的竖起耳朵。   敢说出什么入宫的话,他现在就要拔刀了。   苍决紧抿唇,“我愿意进皇陵!”   谢燃腰间的小刀拔了一半,顿时傻眼。   同时表情僵住的还有沈暮雪,有些一言难尽道:“你的意思是,愿意用你的尸体换取你姐姐的尸体?”   苍决果决道:“是!”   余嫔泪眼婆娑:“你……逆子!你想把你姐姐气活吗?!”   沈暮雪觉得自己消失已久的厌蠢症又犯了。   又不想讲话了。   “……”   从没有听见这种利益交换的。   这种话,谢燃都说不出来。   眼看就要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沈暮雪轻咳了一下嗓子。   谢燃一个激灵。   也不倔了,爬起来,赶快送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低声道:“叫你再休息两日,你看你非要逞强,嗓子又难受了吧。”   他现在能把人扛回去吗?   “……不必。”   沈暮雪觉得……   谢燃多少有点人妻了……   他咳嗽一声也只是想要转移这母子二人的注意力,可谢燃却仿佛照顾他已经成了习惯。   谢燃把温水往沈暮雪手里一搁,又气鼓鼓的躺回地上了。   “那你继续咳吧。”   用后脑勺对着沈暮雪,“看你肺咳出来我会不会管你。”   他能看不出来?   这人一肚子心眼儿,摆明了是在套路人,正一步步把苍决往圈套里骗。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非要绕圈子。   不知道他脑子转的慢吗?   沈暮雪对母子二人略施歉意的微笑,“苍决公子言重了,倒也不必如此认死理,只是我有件事需要苍决公子协助。”   余嫔的手悬在半空中。   显然被气上头了,施施然放下,这才让苍决有了喘息的机会。   苍决立刻表决心,“陛下有事尽管吩咐,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沈暮雪垂下眼帘,眼睫投下的阴影中暗藏得逞的光芒,“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我与羽儿也算故友。”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微微抿了口温水,“北狄连十六城,我想让你做镇主城,带领其余十五城一同建设畜牧养殖。”   苍决人傻了,“啊?”   沈暮雪接着问:“不愿意?”   苍决傻愣愣点头,“愿……愿意。”   可这是他来的目的吗?   让他当城主,还要把姐姐还给他?天上掉馅饼,今天掉他手里了?   沈暮雪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了不少。   “你先去北狄城吧,不日你姐姐自然会回去的。”   既然是他打下的江山,那自然不可浪费,一年四季低温雨雪,种不了农业?那就养牛,养羊。   总不能给他当米虫吧。   苍决又傻,“啊?”   连余嫔都被这一道一道信息砸晕了。   沈暮雪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苍羽儿并没有死,她假死脱身,等我正式登基,确定她活着不会危害你们母子,自然会去找你们的。”   先不说,以苍羽儿那种坚韧不拔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出殉葬的事。   其次,他在皇陵里看见的苍羽儿的尸体,明显就不是苍羽儿的尸体,苍羽儿骨架大些,那具尸体明显是中原女子。   母子二人晕乎乎的走出御书房。   余嫔喜极而泣,嘴里还在念叨:“昭皇人这么好?不但不给我们连带罪行,还让你做城主?还会放羽儿回家?”   救她们母子,那是还羽儿的协助之恩。   可后面这两件事……   太恩重了!   苍决眼里、脸上是满满地崇拜,“娘,北狄得救了。”   破而后立。   他所求只是百姓能吃饱穿暖,谁主宰他们压根没关系。   “我要拼命拼命努力,以报陛下恩情!”   拥抱住自己的母亲,“孩儿长大了,以后该孩儿保护母亲和姐姐了。”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能哭着求姐姐别走的十二岁的小孩子了。   他已经有能力保护身边人。   御书房内。   谢燃看着苍决临走时那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忍不住吐槽。   道:“真是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沈暮雪揶揄道:“哟,谢小将军最近聪慧了啊。”   谢燃闻言刚想跳起来,但又觉得沈暮雪没来哄他,起来怪没面子的,于是又躺回去。   “少拐弯抹角的骂我。”   倨傲道:“谁能逃得过你的手心啊?我是这么多年了,早看透你的把戏了。”   心里抹了把辛酸泪。   这种亏,他吃的最多了。   沈暮雪手托着下巴,“怎么说的好像我们都老夫老妻了一样?”   谢燃想也没想,就炮轰似的反问:   “那怎么不能让我在这里给你*一下?”   “难不成你害羞?”   “不是老夫老妻吗?那你怎么不给我‘妻’(同音二声)一下?” 第153章 亲不好不准上床   沈暮雪:“……”   微笑着,将手边的茶杯砸在谢燃的‘腿’上。   “嗷!”谢燃在地上滚了一圈,“腿要是断了,你还怎么幸福?”   沈暮雪皮笑肉不笑道:“那我……”   “靠!”   谢燃彻底炸毛了,“你敢广纳后宫,来一个我宰一个!来一双我宰一双!”   当皇帝又怎么了?   他还是皇后呢!   执掌后宫,后宫里有没有人,他说了算!   沈暮雪心里淌过暖流,“我只要一双人,也只要你,你的没用了,我的也不是摆设。”   这话听的谢燃心里舒服。   被顺了毛,谢燃心情也好了。   “那不用担心,你男人生命力顽强的很,绝对有用。”   打趣了几句,才问:“北狄一事,不换人了?”   北狄养牛,天寒地冻,不知道要克服多少困难,也亏得沈暮雪能把这事放心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沈暮雪的小心思得逞。   也忍不住揶揄道:“小瞧他?他某些方面是不太灵光,但是你看看这个。”   把手里的公文扔给谢燃。   谢燃就躺在地上看。   没两眼就发现了关键,“这小子为阻止姐姐和亲,十二岁献策救国!”   这份对北狄的规划和沈暮雪的想法大差不差。   但北狄苍岚王并没有采纳。   这可是十二岁!   心中犹豫,“但他终究是北狄人,不怕他有了权势后会就反?”   沈暮雪挑眉,缓缓说:“你觉得苍羽儿这种女子在见识过女子军,女谋士后,还会甘心困于后宅吗?”   见识过天地的辽阔,谁又会愿意回到囚笼?   谢燃领悟了。   只要苍羽儿在朝堂上,那苍决就只会勤勤恳恳。   砸么砸么嘴。   这算计,真的是连环计啊。   但他觉得……   不用牵制似乎那家伙也不会反,但是送走好啊!   回过味来:“嗷?你很了解苍羽儿?”   沈暮雪:“…………”   这下他听出来了,是在吃醋。   谢燃阴阳怪气道:“我就见了她两面,是没有你们说过悄悄话的了解。”   沈暮雪揉揉眉心,“我与你说过的,我不喜欢她,现在更不会喜欢女子,亦不会喜欢其他男子。”   谢燃盯了沈暮雪几秒。   “但你为了救这对母子,差点儿就葬身黑暗了。”   喉咙里咽下苦涩:“那你想过我吗?”   沈暮雪瞬间了解谢燃最近古怪作为是什么意思了。   ———准备翻旧账。   前段时间他精神不济,因此谢燃对他百般纵容,而如今,他好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兴师问罪。   这就是谢燃。   他的谢燃。   也不愿自己的爱人为此伤心难过。   就解释说:“救母子二人是必然,但刘公公也是我的心腹大患,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心中也是酸涩。   对着谢燃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进入兽窟可能会九死一生,但你在,就是我的底气,我相信你会不顾一切的救我。”   谢燃气势汹汹背过身。   “这是你让自己身处险境的理由吗!”   越说越委屈,语气也越来越凶,“你就那么不信我能保护你?他刘公公再厉害,能越过我去伤害你吗?你非要自己送上去受罪,沈暮雪!你就是不珍惜自己,不重视我!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脚步声缓缓靠近。   谢燃现在心里一股气,压根儿就不怕,“你踹啊,有本事就一脚踹死我!”   本以为会被踹两脚,结果反而是一只手落在肩头。   沈暮雪的指尖摩挲着谢燃衣服的布料。   “你担忧我,我亦忧心你。”   缓缓道:“刘公公为李元清可以蛰伏二十多年,而这无异于是一把刀悄无声息的悬挂在李家皇帝的颈侧。”   “我不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每日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我更不希望刘公公无法伤到我,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俯下身体,头靠在谢燃的肩头,“你和漓儿是我的至亲至爱,月儿和楚誉等人是我的挚友,我不想再失去了。”   谢燃:“…………”   扪心自问。   在万军之中沈暮雪亲手杀了李元清,刘公公势必会如疯狗一般‘撕咬’沈暮雪,换做是他,为了沈暮雪,肯定也会孤身犯险,就算是死,也要护爱人周全。   而他的爱人聪慧、勇敢、坚毅、果决。   不是依附任何人的摆设。   他的爱人很强大。   “哼,不准有下次,否则……”   谢燃决定原谅沈暮雪这一回,但怎么也得给人一个口头威胁,以示家威,但在脑海里想了半天能威胁沈暮雪的事。   最后说了个:“否则,小心你的屁股。”   沈暮雪忍俊不禁,“好,听你的。”   谢燃得意的翘起嘴角,“就算你说软话我也不会从地上起来的。”   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沈暮雪眉尾上扬,掰过谢燃的身体,跨坐……   “那……”   眸中的清冷被魅惑覆盖,“这样呢?”   手指在谢燃的喉结上刮蹭,一手肘撑在谢燃的耳侧,低下头,说话间气息有意无意的落在谢燃的嘴唇上。   谢燃对沈暮雪就没有抵抗力,更别提沈暮雪还做足了‘邀请’的姿态。   “阿雪……”   当即就火热‘一片’。   今天这么狂热、大胆吗?   谢燃想想,心肝儿都颤了,激动的手都在抖。   手落在沈暮雪的腰上,喉结滚了滚,“亲我,要伸*头的那种。”   沈暮雪眼含笑意,如谢燃的愿,亲了一下。   忽然感知到了‘耀武扬威’。   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就这么经不住诱惑?”   “嗷?”谢燃疑惑叫唤一声,“你都主动凑上来了,还要我当柳下惠?你看我像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吗?你对我的吸引力有多大,心里没点儿数?”   翻身。   身型像是一座小山似的压下。   手指抚摸着沈暮雪洁白如玉的脸颊,眸底一片火热。   舔了舔唇。   “阿雪,都亲多少次了?还不知道伸*头?”   血液里都翻涌着兴奋的情绪,“没关系,我亲死你,从我们重逢,你掉进我的怀里时,我就想这么做了。”   沈暮雪将手臂勾在谢燃的脖颈上。   这是无声的默许。   故意挑衅:“亲的不好,晚上不准上床。” 第154章 正式登基,上朝封后   谢燃压着沈暮雪,在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下。   眼里蕴含着巨大的风暴。   “是,陛下,臣遵命。”   ……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   沈暮雪如今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别’亲‘了……阿燃……”   属于谢燃的外袍正乱糟糟的在他身下垫着,以免他被地面磨疼。   后背是不疼了。   可他’前面‘疼……   谢燃擦擦嘴,眼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像是饿急眼了的狼,咬住’食物‘是不会松嘴的。   “陛下,才三次呢。”   浑不吝道:“等你的没了,微臣才能持呛(咳咳)上阵啊。”   又埋头……   沈暮雪被称呼刺激的脸上发烫,“别叫。”   背德感太强了……   谢燃就喜欢‘折腾’沈暮雪,故意道:“陛下说什么?臣没嘴,一会儿再回,陛下先叫着。”   沈暮雪瞳孔骤缩……   “混蛋,谢燃混蛋。”   最后……,沈暮雪想要翻身逃跑,却又被拽着,谢燃的手劲儿很大,沈暮雪只能享受。   在御书房胡闹了一下午。   最后沈暮雪是被抱着回寝殿的,一小盏蜡烛隐隐绰绰的跳动着,这一夜叫了三次水。   *   沈暮雪是有心想控制谢燃的‘次数’。   但他发现,他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在这方面谢燃就是比他强。   可兽窟里的那些因纵欲过度而亡的尸体还是在沈暮雪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做出了一个将会后悔数日的决定。   “让时柒开些降火的药。”   谁知时柒也是神速,不足一个时辰就把药端到了谢燃的面前。   谢燃:“???”   什么意思?   刚温存完就给他喝药?是嫌弃他不行?   于是扔下药碗就又把沈暮雪扛回皇帝寝殿。   具知情人员爆料:当日谢将军的惨叫声差点儿把房顶掀翻。   可是翌日确实沈暮雪软着腿出来的。   永昭二年九月,苍岚王被当街斩首示众,所查出的奸臣足有几十,一同被斩首,那一日,菜市场的血足足打扫到了晚上。   永昭二年十月,昭皇正式登基,天下减税三成。   但紧接着,问题就接踵而至。   沈暮雪穿着龙袍,身居高位,似笑非笑的看着一众自诩为是老臣,又一心为国的老头子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陛下,这朝堂上其能容女子干政?”   “女子干政这不是祸乱朝堂?”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女子穿官服站在朝堂上,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啊陛下。”   一个个老臣跪在地上苦口婆心。   以沈清漓为首,身后站着邵月和其他女官,有文有武,都曾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勋。   沈暮雪温柔着笑,“说得不错。”   老臣见新帝有偏向他们的意思,更加坚定沈暮雪是想让一切回归正轨,只不过不好意思说,需要他们这些老臣开口罢了。   因此,为了讨好新帝,这几名老臣说的更卖力。   沈暮雪频频点头,“女子立于朝堂确实有弊,传朕指令,女子凡于月事之期,皆可休沐一日,天下女子皆如此。”   站着累?那就回家休息一日好了。   老臣脸色不对了。   这跟他们不是一个意思啊!   还要再说,结果为首的老臣脖子上就凉飕飕,回头一看,谢燃已经黑着脸,持枪架在他脖子上了。   当时差点儿就吓晕了。   谢燃咧嘴一笑,“昭皇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话这么多,要不你上去当皇帝试试啊。”   老臣顿时两眼一黑,就要晕。   结果脖子上的长枪不饶人,更不只是吓人,重力向前倾斜,脖子上就出现了血痕,又把老臣吓‘醒’了。   “不……不敢,是微臣失言,求陛下饶命。”   “自然。”   沈暮雪扫过一众人:“各位大臣都是朝中骨干,只是一时糊涂了,朕又怎会怪罪?”   “既然如此……”   话风陡然一转,“从即日起,修建女子学堂,天下女子皆可学文学武,亦可参加科考,众大臣可有异议?”   跟随沈暮雪而来的新臣自然没有。   毕竟他们见识过女子的聪慧、细心,也见识过女子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决心和无畏。   而朝中老臣个个颤巍巍的把头埋得更深。   “陛下……陛下英明。”   (;´༎ຶД༎ຶ`)   他们敢说‘不’,敢摇头吗?   身后的谢燃就跟个黑无常一样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敢忤逆沈暮雪,随时都可能勾走他们的魂啊!   这哪里是看他们是老臣、忠心饶他们一命?   分明是拿他们向天下宣告,制度改革是前朝和新朝的正确衔接!   他们就是个工具人!   有了一次威压恐吓,也见确实无力悔改,也就老实了一段时间。   但没几日,就又开始闹幺蛾子。   “陛下,如今后宫凋零,为王朝安稳,应当开设后宫啊。”   都快二十五六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七八岁了,而沈暮雪身边没有一个红颜不说,还天天跟谢燃混在一起。   连个孩子都没有,今后这江山可怎么办啊!   这下连新朝的官员都不讲话了。   王室最重要的就是子嗣延续,这是历代王朝稳健的根基。   早有孩子,就能早教导。   以沈暮雪的天资,他的孩子也定会成为明君!   但……   他们也见证过沈暮雪和谢燃的感情。   谢燃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发言的那名大臣,脑子里已经闪过几百种杀人不留痕的计划了。   “你真是找死找到我面前了!”   抡起胳膊就要冲上去。   这个话题他不敢跟沈暮雪提,他怕,他一直都在害怕。   成为帝王,就要面临子嗣问题。   他自然是相信沈暮雪对他的感情,但是为了天下安稳,万一……   谢燃不敢想。   楚誉立刻把人拉住,“听陛下的。”   谢燃红着眼,看向一直气定神闲的沈暮雪。   “阿雪。”   放下狠话,“你敢纳妃,我就……”   后面的话不宜当着这些人的面讲,但沈暮雪心知肚明。   瞪了眼谢燃。   才看向这名大臣,点头道:“确实,后宫闲置无人管理,必有后患。”   大臣咧嘴笑了。   谢燃炸毛了。   沈暮雪紧接着就说:“为了天下,不知谢小将军可愿兼顾皇后一职?”   谢燃:“!” 第155章 谢燃杯绑架啦~   历朝历代,是有不少皇帝好南风,可那都是当个玩物,以近臣,或者侍从的身份待在宫里。   就算像苍岚王那般给男子封妃,那也是将男子装扮成女子。   最起码还糊弄了一下。   这下好了。   沈暮雪这厮不但不糊弄,还明目张胆的让男子做皇后,不仅如此,还要让人上朝!   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这是把他们的眼皮扒开,塞进了他们的眼睛里,让他们看了个清楚。   “陛下,请三思啊!”   这下有多半大臣都不干了,“此事涉及王城颜面,这史无前例啊!若是陛下以身作则,这天下岂不乱了套!”   一国之君的影响力比想象的更加恐怖。   如果男子都效仿沈暮雪,娶男子为妻,那国家不就没了吗?   谢燃还处于震惊中。   他也没想到沈暮雪会直接说出来,虽然他嘴上一直说着要当皇后,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皇后就要放弃前朝,更有可能要男扮女装。   但沈暮雪没有让他这样做。   给了他所有尊重。   沈暮雪慢条斯理道:“若什么都学朕,那朕从无到有,无数次征战沙场,命悬一线,这些男儿为何不学?”   “前些日子,诸位不还说女子就要居于后院操持家务?若这句话真的是好话,今日又为何不让男子入主后宫?”   学他?   那不过是本就堕落者的借口、说辞。   冷笑一声:“朕允许男子为妻,但要加上律法,夫夫同体,权力共享,若娶为妻,此生不可休弃,不可有子嗣,否则便是欺君。”   那些龌龊之人,想要享受欲望和征服感,又想要女子为其兜底,哪有这么好的事?   手托着下颚。   笑盈盈道:“朕自当以身作则。”   朝堂上万籁俱寂。   沈清漓看看宛如傻狗的谢燃,又看看自己运筹帷幄的哥哥。   当即跪下。   “陛下,圣明。”   看似条条约束男子,实则句句维护女子利益,如此一来,那些想坐拥齐人之福的男人的算盘就会全部落空。   女子一派全部跪下。   跟随沈暮雪的官员也迟疑的跪下。   只有老臣们傻了眼,愣在原地,“那,陛下,这皇位何人继承?”   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沈清漓身上的。   沈家已经死完了,只有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沈暮雪不生?   但沈清漓是女子啊,目光逐渐火热起来。   康池映怒瞪这些人一眼,不由分说就护在了沈清漓身前。   “把你们龌龊的想法收起来。”   威胁着:“如果你们还想活着的话。”   这些恶心的视线落在沈清漓身上,沈暮雪脸瞬间就黑了。   谢燃从震惊中回神。   阿雪说什么?   这一生只会有他一人?终身不能抛弃?夫夫一体?   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谢燃是沈暮雪的唯一!   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吸了一口气,“没错!我就要当皇后!谁敢违背我夫君的意思,先问问我的拳头!”   那些老臣心里:********!   不敢说话了。   沈暮雪看着‘活’过来的谢燃,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还没进宫之前,天天嚷嚷着要当皇后。   进宫之后反倒说的少了。   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爱人没有安全感呢?   给了邵霄一个眼神。   邵霄当即领悟,“陛下,那皇位如何传承?这天下如何安生啊!”   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清漓都看不下去了。   小声嘟囔一句:“月姐姐的演技原来是跟邵叔叔一脉相承啊。”   演技都是用力过猛,谁信啊。   分明是哥哥心里早有对策,这是跟人打配合呢。   岂料谢燃现在沉浸在喜悦里,傻呵呵的问:“对啊阿雪,那皇位怎么办?”   总不能百年之后,王朝又乱了吧。   沈暮雪薄唇轻启。   “废除继承制。”   目光深邃,“今后所有帝王从官员中选举,七年为期,任位期间,若无视百姓疾苦、作风不良等,也可即日废除。”   如此一来,朝中官员为求上进也会一心为民。   消息一出,举国沸腾。   *   当天晚上,谢燃就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搬进了凤仪宫。   还换了大大的衣橱。   兴奋的布置着自己和爱人的房间。   完事后又在床榻上兴奋的难以自抑,翻来覆去地滚。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沈暮雪回来。   结果一问就是在忙。   谢燃就每天都等,沈暮雪不是半夜一身疲惫回来,就是彻夜都在御书房,一天也就只能在朝堂上说说话。   半点儿温存的时间都没有。   “修改律法,还能不睡觉了?这不是欠收拾!”   终于。   谢燃忍不了了。   开门就准备出去把人扛回来,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了康池映和楚誉。   谢燃眉心一跳,觉得这两个家伙出现在这里就没安好心。   出言呵斥:“这里是后宫,前朝官员止步,懂不懂?私闯后宫,你们难不成是对我图谋不轨?”   康池映一脸恶寒,“艹!你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说罢,就跟楚誉对视一眼。   楚誉淡淡道:“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叙叙旧。”   秦寿从两人身后冒出来,手里还拎着酒。   “你不喝?”   “不喝,不叙旧。”   谢燃更觉得这帮人没憋好屁了,“我今天要跟我家阿雪过,你们最好对我这个皇后尊重一点,否则,当心你们的肉疼。”   活动活动拳头。   威胁着,“我这个皇后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康池映咽了咽口水,他打不过。   有点想倒戈了。   可眼珠子一转,“那你不去算了,若是陛下喝醉了,正好可以在楚誉家休息。”   “好啊!”   谢燃撸起袖子,“我说阿雪怎么还不回来,原来是被你们扣下了……啊……”   刚说着话,后脑勺就被人打了。   晕之前就看见赵戈扔了手里的木棍。   “……”   靠!   叛徒!   康池映倒吸一口凉气,“勇士啊,我们不是说好在酒里下迷药吗?”   赵戈如今是锦衣卫首领,说话也有底气,“他现在服药的作用不大,也不能把迷药当米饭一样给他往下灌,还是打晕省事的多。”   秦寿把楚誉往前一推:“快点,把人扛走。”   楚誉抗拒,“不要。”   扛谢燃=给谢燃当牛做马。 第156章 谢燃,我来娶你了   康池映憋出坏来,“如今不用灌醉他,时间富裕,不如……我们搞点事?”   秦寿为难,“这是师父的命令,我们节外生枝,不好吧。”   康池映哄着:“你师父都让我出马了,你还担心什么?”   秦寿有些意动。   “搞!”   昔日之仇,不共戴天!他是最记仇的男子!   张大有几分担忧,“赵戈还在这里看着呢。”   秦寿已经是秤砣铁了心,“他一个人怕什么?楚誉,上!”   楚誉看了眼秦寿。   转身走了。   “我这是官服,不能动手。”   于是,脱下官服,叠好,放在一边,淡然一笑:“赵戈,你是投降,还是被打到投降?”   赵戈耸肩,扔了手里的木棍。   “怎么个‘搞’法?”   这是要加入了。   康池映笑的贼精贼精的,甚至没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邪恶,发出了‘桀桀桀’的声响。   阴暗搓手。   “当然是让他有心无力啊。”   *   谢燃后脑勺一阵阵的疼,挣扎着睁眼,低声怒呵:“赵戈!你个叛徒,我要把你揍的三天下不来床……”   难以置信的眨眨眼。   “????”   简素的房梁,熟悉的床架,还有眼熟的房间摆设。   这不是他将军府的房间吗?   自从回到京都城后,他忙着处理各种事———当打手,沈暮雪指哪打哪。   昔日丞相府大火牵连了将军府,半座府邸都被大火吞噬,他也曾回来过,两座房子已经破落的没法住人。   因此他在祭拜完父亲和沈家父母后,就理直气壮赖进了皇宫。   “这何时……”   修好了。   谢燃鼻头酸涩,难以置信的下床,房间里的装饰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他住在这里,爱的人就在隔壁。   无论在军营里多晚多累,他都想回到这个小院,因为爬上墙头就能看见沈暮雪。   尤其是,他在西戎暗杀的日子里,做梦都想回到这里,回到沈暮雪身边,回到父亲还在世的时候。   眼里泪水婆娑,看见门槛上的缺口又破涕为笑。   “连阿雪踹坏的缺口都复原了。”   余光中出现了一片鲜红的装饰,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   双喜字贴在了窗户、柜门上。   “!”   谢燃当即明白,这房子是沈暮雪亲自监督修复,是要与他成婚!   ‘吱呀———’   范小羽和刀疤脸进来,看见谢燃跟只呆鹅似的,脸上出现急切的神色。   “老大!”   着急的上手扒谢燃的衣服了,“你傻了?还不赶快换衣服?马上就要到吉时了!”   谢燃从惊喜中回神,闻言也不再耽搁。   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怎么就让康池映来叫我?他那是叫吗?还有赵戈,现在他在阿雪手底下当差,就彻底跟楚誉几人狼狈为奸,你知道他干嘛了吗?他拿棍子差点打死我!”   说来说去,又注意到范小羽一脸心虚。   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也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昂?你们一群叛徒!”   “怎么能叫叛徒呢?”范小羽嘟囔着反驳:“不是你说的吗?以后我们都要听沈公子的话。”   谢燃怒道:“我什么时候……”   范小羽:“你快死的时候。”   谢燃:“……”   好像是的,当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只想尽全力保护沈暮雪。   气道:“他觉得我会逃婚?要是我知道,我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还用得着打晕他?   分明是这群人公报私仇。   范小羽嘿嘿一笑,“陛下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   谢燃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还惊喜意外?都快被打死了。看我今晚不告你们御状。”   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阿雪的服饰是怎样的?他该不会真穿新娘服吧!”   他其实自己都能感觉得出来。   沈暮雪很宠着他,也很惯着他,万一真为了他开心,为了迎合他小时候的戏言,那怎么办?   沈暮雪现在可是皇帝!   范小羽端起脚给谢燃束发,“不是,是与你这套差不多的新郎服饰。”   “嗷~”   谢燃若有所思的点头,“老刀,你去给我找块鸳鸯盖头来。”   刀疤脸一个大老粗,手里拿着精致的配饰已经战战兢兢了,听见这话,犹如被大赦天下。   问也没问为什么,就直接说:“好嘞!”   谢燃还催促道:“快点儿!”   范小羽让谢燃坐着,疑惑问:“要盖头干嘛?老大,你疯了?你真要陛下嫁给你啊?”   “不是。”   谢燃眼里迸发出欣喜的光芒,“是我嫁给沈暮雪。”   *   流程大概是,两人在各自家里换上新郎服,然后一同骑马游街,最后在沈家拜堂成亲。   然而等沈暮雪出门,还没上马就看见将军府门口停着一顶轿子,他准备的汗血宝马沦为了拉‘嫁妆’的头马。   邵月看着这一幕,揶揄道:“暮雪哥,看来你的皇后已经要迫不及待嫁给你了。”   沈清漓忙里忙外的操持,闻言也看去,“没想到谢燃哥心里还挺少女的。”   两个妹妹轮流打趣。   沈暮雪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些,“我就说应该听听谢燃的想法吧,难为他这么点儿时间,还要安排这些。”   沈清漓摸摸鼻子,“哥哥不也这么想的吗?”   这时,将军府门口响起了鞭炮声。   谢燃穿着新郎服身材高挑壮硕,胸背蜂腰螳螂腿,本该是潇洒帅气的新郎官之一,却给自己覆上了盖头。   看着虽然违和,却也能看出用心。   沈暮雪骑马走了两步,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谢燃站在台阶之上,不动。   沈暮雪下马,走上台阶,指尖有些紧张的摩挲了一下。   才伸出手,“谢燃,我来娶你了。”   谢燃垂眸,盖头与身体的缝隙中看见那只略有薄茧的手。   心尖突跳一下。   鼻头都酸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相握。   一滴泪潸然落下。   他终于,终于……名正言顺的握住了这只手、这个人……   多年来的酸楚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甜蜜。   嘴唇翕动。   强忍喉咙里的颤音。   笑说:“沈暮雪,我来嫁你了。”   【100】。 第157章 好感值满百,消失   沈暮雪离得近,看见了那颗浑圆饱满的泪水。   手不由自主更加用力的握住了谢燃的手。   牵着人下台阶。   低声问:“真不骑马?”   谢燃执拗道:“我就要坐轿子,我会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去的爱人,我看你以后打我的时候还敢把我踹出房门吗?”   沈暮雪:“…………好。”   只要是谢燃想的,他都愿意帮忙实现。   这是与他相伴长大,一路相随的爱人,吃尽了苦楚,受尽了磨难,他宠着点,惯着点,也无妨。   将人送进轿子。   自己翻身上马。   穿着大红色喜服,迎着朝阳,绕京城一圈,身后十里红妆。   回头看了眼轿子,感觉心里都被装满了。   他的少年愿意为他穿红装,愿意为他折腰入轿。   “笨小狗。”   ……长大了你给我当媳妇吧。   不再是见色起意,也不没有少年傲气急躁,而是承载着满满的爱意嫁给他。   谢燃……   真的很爱很爱他。   这一日,荒废几年的丞相府和将军府张灯结彩。   这一日,两个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都为对方穿上了喜服。   这一日,他们一路的颠沛流离,终于结束。   京都城百姓全部送上祝福。   各城城主,也纷纷齐聚。   “一拜天地!”   所有人让开一条道,空出了与天地相应的正门口。   “二拜高堂!”   上方放着四个灵牌,沈暮雪与谢燃各牵红绸一段,跪在喜红色蒲团上齐齐跪下,磕头。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郑重弯腰。   “礼成!送入洞房!”   一群人簇拥着两人,谢燃规规矩矩坐在喜床上,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红筹。   而沈暮雪跟随喜婆的引导,用秤杆挑起红盖头。   “一挑百晦消,往后称心如意。”   谢燃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暮雪,一身大红色喜服衬的人更清冷,眉眼上却是难言的喜色。   眉目如画。   动人心魄。   视线一寸寸游移、品鉴。   有些难耐的舔了舔唇,脑海中冒出个想法:我男人真好看,明天不下床就更好了。   视线忽的一顿。   目光落在了沈暮雪的心口,【100】!   满一百了……   沈暮雪对他的爱意到达一百了!   喜婆又各剪下一缕头发,一黑一白,被红绳缠绕,放在了枕边。   “二位新人结发为夫夫,此生恩爱两不疑。”   最后,是合卺酒。   一个酒盏大的小葫芦对半而分,手柄处系着红绳相连。   “换卺而饮,连卺以锁,自此夫夫一体。荣辱与共,至死不渝。”   交臂而饮。   谢燃仰头时,目光还在沈暮雪身上,根本挪不开眼。   被压抑的喜悦化作了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没入发丝中,闪烁着水光。   沈暮雪目光微微诧异。   低笑着:“哭什么?”   谢燃露出笑容,“沈暮雪,你要不还是踹我两下吧,我怕是在做梦。”   也怕梦醒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阿雪成了皇帝,对他的爱意满了一百,他们从将军府出发,在丞相府成婚,入了沈家族谱,是所有人都承认、祝福的一对!   太美好。   这比他以前做的梦还要美好。   好的不真实。   突然!   沈暮雪心口上的数值消失,就像平白无故出现的那样,此时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谢燃微怔。   随后又释然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暮雪在他身边,沈暮雪爱他。   所有人见证着这一幕,尤其是康池映,那双眼睛亮的跟两颗夜明珠似的。   激动蛐蛐道:“喝了喝了。”   秦寿坏笑:“我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楚誉提出真挚建议:“要不我们爬房顶看?”   康池映连连点头,“好啊……”   突然身后凉意来意,侧眸看了眼,话到嘴边改了口,“好你个楚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错误的!”   坚决后退一步到沈清漓身边,“漓儿,我会誓死捍卫沈大哥的新婚夜的,相信我!”   沈清漓才不信。   拽着人就把人往外拖:“走!”   楚誉又看向秦寿。   秦寿也摇头,“助助兴就好了,可不能扰了师父的兴致。”   计划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沈暮雪眸底动容,忽然豁然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   捧起谢燃的脸……   吻上!   谢燃只感觉清冷梨调的香味扑面而来,随后唇上一疼,淡淡的鲜血在嘴里蔓延开。   出现微微的疼痛,又被唇舌抚平。   疼。   暖。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怔愣了一瞬。   激动的耳尖爬上了温度。   立刻反客为主。   这下反倒让沈暮雪有些不好意思了,推开谢燃。   “你!”   脸颊上浮现红晕,“够了!”   象征性的亲一下就行了,这家伙怎么还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要‘申’入交流呢?   谢燃大咧咧往沈暮雪怀里一靠,手搂着沈暮雪的腰,‘温柔’的看向看傻眼的众人。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要乱来哟。”   “还看着干嘛?”   “跑起来呀。”   说得越温柔,就越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有人不知道谢燃的报复心理有多强。   远了不说,就说最近的。   在朝堂上劝沈暮雪开后宫的那个老头儿,还是个二品官员呢。   当天晚上就被套了麻袋,被揍了一顿不说,还被扔进了南通馆,群秀环绕,然后第二天早上谢燃就带头参了那名二品官员。   于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沈暮雪就给人卸了乌纱帽,让人告老还乡了。   听闻马车在官道上走着走着车轱辘还跑了。   你敢想?   人家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追着车轮跑,还给摔沟里了。   一群人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当即三两作伴就出去了。   房间里人走的干干净净,谢燃还觉得不放心,把房顶、床底下都检查了一遍,才喜滋滋回到床边。   “阿雪,快,亲死我。”   迫不及待的撅着个嘴就凑上去。   今日大婚,沈暮雪也可以再多惯着谢燃一些,就任由谢燃亲了一会儿,在谢燃即将有下一步动作时,制止了谢燃。   “别,我还要出去吃酒,你要一起去吗?” 第158章 谢燃中药了~   “你不去行不行?”   谢燃有些烦躁了,“今天晚上你是属于我的,凭什么要陪他们喝酒?”   这不合理!   严重不合理!   靠在沈暮雪怀里耍赖皮,手不甘心的去扒沈暮雪的腰封。   沈暮雪一把擒住,“阿燃,知道我为何不举行帝后大婚吗?”   谢燃问道:“为什么?”   不死心的在沈暮雪怀里乱拱,把喜服拱脸,一口咬在沈暮雪的锁骨上。   沈暮雪抿了下唇。   “轻些。”   抚摸着谢燃后背,道:“沈暮雪是与谢燃喜结连理,而非皇帝与皇后成婚。”   若是帝后大婚,那谢燃就必须以皇后的规格和礼仪入后宫,他觉得太委屈谢燃了。   可若是以沈暮雪和谢燃的身份。   那他们就是寻常夫夫。   谢燃听懂了。   沈暮雪娶的是谢燃,而非皇后……   被顺毛了。   却还是想讨要点利息,在人脖子上‘作威作福’,沈暮雪也纵容着谢燃。   等谢燃尝到了味道后又不舍的松口。   随后往床上一趴,把脸埋在被褥里不肯再看一眼沈暮雪,像是一只受了委屈,正在生气,又舍不得对主人发脾气的小狗。   沈暮雪好笑的拍拍谢燃的屁股。   “这是做什么?”   把衣领整理好,“啃了半天,你还啃生气了?真不出去?”   谢燃的声音从被褥中传出来,“去不了。”   沈暮雪:“?”   福至心灵的看向谢燃的腰……   “趴着不难受?”   自己给自己啃‘上火’了,还要自己生闷气,也就谢燃身体好,否则他真担心某一天谢燃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谢燃绝望道:“就让我把床戳出一个洞吧。”   沈暮雪:“…………”   也确实。   就谢燃现在这副‘状态’,也不适合出门。   “那你老实待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感觉……   谢燃的身体似乎真的有点烫,难不成今天成婚,让人兴奋的血液都沸腾了?   谢燃不放心道:“让人给你挡酒,你喝不了就别喝,最多半个时辰,否则我就出去把你扛回来。”   他太清楚沈暮雪喝醉了有多乖。   那么乖的沈暮雪,只能他看、他宠、他‘享受’!   沈暮雪自己心里也有数,“嗯,知道了,今夜不会让你独守空房的。”   整理好衣服。   手放在门上,一顿,回头看向在床上的人,分明‘难受’的很,却又执拗的不肯用手,就在床上当木头人。   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也会让你‘吃’饱的。”   谢燃的‘火’在这句话的加持下来得更猛烈,瞬间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般。   “沈暮雪!你就故意撩拨我!”   而沈暮雪的坏心眼得逞,心满意足的离开。   徒留谢燃一个人在床上一遍遍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脏。   “没关系,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   自己哄自己。   忍耐道:“半个时辰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身体越来越热……   嘴里也越来越渴……   整个人都燥热难耐,最后气冲冲对外叫水:“我要沐浴更衣!”   泡水里总能好些吧。   然而并没有。   谢燃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没吃过猪肉,怎么也见过猪跑,他这分明是中了药的症状!   只是他曾经喝过沈暮雪的血,身体里也带了些抗药性,因此并没有让他在情欲中丧失理智,仅仅有了渴望。   压根不用想。   “靠!康池映!你个龟孙!”   气冲冲就要穿衣服出门,结果他的喜服不见了,只有浴桶边上放着的薄纱亵衣。   薄薄的一层纱,绣着些花啊、草啊的。   只遮住了胸膛上的局部,以及……   谢燃耳朵都红透了。   看看四下无人,就穿上了。   “不玩白不玩!”   也不出去找沈暮雪,就自己在床上躺着,从随身行李里拿出了一方绣着梨花还有点毛边的帕子。   “阿雪……”   —   席面上。   时安等人都跟着沈暮雪,围在身边给人挡酒,但为了喜庆,沈暮雪也浅尝了几杯,脸上浮现了霞红。   最开始,所有人都一窝蜂的想要灌醉沈暮雪。   但天孤十二骑里有两个人特别能喝,没把人灌醉,反而自己先趴下了。   康池映和秦寿倒是识趣,不劝人喝酒,只是拖延时间,拉着沈暮雪满场跑,沈清漓倒是想帮自家哥哥,但今天是自家哥哥大喜的日子,也不能扫兴。   于是就护在身边。   沈暮雪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就给沈清漓递了个眼神,沈清漓立刻意会,挤开康池映,扶着自家哥哥。   沈暮雪当即就倒在沈清漓身上,醉眼朦胧的嘟囔着:“回房……”   沈清漓护着人,“够了够了,今晚洞房花烛夜,再闹下去天该亮了,我送哥哥回房。”   康池映跟秦寿对视一眼。   秦寿窃窃私语道:“都半个时辰了,他应该洗完澡了吧。”   康池映算了算,“肯定已经把衣服穿上了,否则他早就冲出来揪着我打了。”   也只有穿着露骨的衣服,才不敢出门。   两人一合计,就放沈暮雪走了。   结果康池映发现不对了,“诶诶诶诶,清漓,你哥洞房,你就别去了,让时安送你哥回去,你一个姑娘,进两个男子的房间,不好。”   这可不能去啊。   他药下的猛,万一谢燃饿虎扑食,可不能污染沈清漓的眼睛啊。   沈清漓总觉得有古怪。   但也松手了。   狐疑道:“你俩对谢燃哥做什么了?”   康池映在逼问下,声如蚊蝇道:“就给他们的洞房增添了点儿趣味嘛,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别去打扰他们了,走走走,带上你的姑娘们,我们出去放烟花。”   沈清漓也知道康池映不会太过火。   于是……   抛下哥哥,走了。   沈暮雪用尽毕生演技装醉,这才摇摇晃晃走到婚房门口,眼神立刻清明了。   “时安,今晚你们就不用守夜了。”   有些不好意思道:“累了这么久,也去休息吧。”   时安压根儿就不敢看门。   “是。”   同手同脚离开。   沈暮雪:“…………”   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也不管这么多了,推开门,就被床上的一幕震惊了。   单薄的纱衣,张力十足的手臂……   “嗯……”   “阿雪……阿雪……”   沙哑的嗓音在房间里萦绕。   手快速……(就是拿着旧方巾那啥~~)   看见沈暮雪回来了,那双含情眼里充斥着即将失控的疯狂。   呼吸都变得灼热。   “夫君,过来。” 第159章 洞房夜   很明显,谢燃的状态不正常。   沈暮雪瞬间就明白康池映和秦寿为什么要拖延时间,时安又为什么会这么心虚了。   现实告诉沈暮雪现在过去了肯定会发生让他**的事。   但他们已经是夫夫。   “坚持多久了?”   走过去,心跳似擂鼓。   谢燃的这一身衣裳太有诱惑力了,一身肌肉充斥着力量感,一身伤疤又充满了野性美,这层似有若无的纱衣像是把谢燃包装成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正在等待他的到来。   谢燃急不可耐的把人拽进怀里,灼热的呼吸喷在沈暮雪的脸上、唇上、脖颈里。   “阿雪,从你离开的时候我就好难受。”   翻身。   压制。   撕扯着喜服。   闻着淡淡的酒气与令人心安的梨香。   嗓音缱绻。   “帮我,给我,要我。”   他好难受。   渴望沈暮雪的心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沈暮雪余光注意到熟悉的帕子,却也没多探究,毕竟现在他的爱人才是最重要的。   从被动的回应慢慢变成主动。   ……   …………   沈暮雪擦了擦嘴。   清冷的眼神里藏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没办法。   两人都头一回,谢燃本就莽撞,现在又中了药,他可不想‘浴血奋战’。   不先让谢燃缓解一下,他可能死床上。   “可好受些了?”   嗓子里似有异物,说话都变得黏糊沙哑,脸上桃粉扑面,唇瓣娇艳欲滴。   谢燃看的眼热,感觉刚压下的那股燥热又来了。   而且更加凶猛。   “阿雪,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忍耐的额角满是汗珠,拼尽所有力气才扼制住想要把沈暮雪‘就地正法’的心。   豁出去了一般,如死鱼一样趴在床上。   眼睛一闭。   “你来。”   他肯定会弄伤沈暮雪的,自己知道自己,没经验、‘体积’大,现在药效上脑。   万一让沈暮雪没有体会到‘乐趣’,还受了伤,从而今后心里抗拒这档子事,不再与他亲热怎么办?他可就要后悔死了。   沈暮雪:“?”   也不禁觉得心暖。   他的小狗骨子里是霸道的,可即便如此还是愿意‘让位’,这让他觉得,在谢燃的心里只有他,无关风月。   纵使嘴上说的再凶,谢燃也是顾及他,爱他的。   但……   他的身材在男子堆里算上乘,可谢燃的体型还要比他大上一圈多。   如是他压谢燃,画面实在让他有些不接受。   手抚摸着谢燃后背上的鞭痕。   已经是陈年旧伤,可鲜明痕迹还在诉说着谢燃想与他在一起的决心。   “谢燃。”   “嗯?”   谢燃已经等不及了。   后背上被触摸的地方像是有蚂蚁爬似的,痒的让人恨不能抓破。   急不可耐道:“快点来啊,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沈暮雪心疼、感动的情绪戛然而止,一巴掌拍在谢燃的后背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随后把谢燃一脚踹下床。   “嗷!”   谢燃本就难受,被打一巴掌反而止了痒,“阿雪,你再打一下?”   沈暮雪瞪了眼没脸没皮的谢燃。   脱了繁琐的喜服。   自己趴下了。   把脸扭到另一边,红晕蔓延到了脖颈,像是在雪地里盛开的红梅,也像是梨花在万紫千红中绽放。   “我更衣前已经沐浴过了。”   心中忐忑,“你来吧。”   手指攥紧了枕头,雪白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肌肤上,与大红色被褥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谢燃的吻落在沈暮雪的肩头、背肌……   “阿雪,我会发疯的。”   疯起来,就没轻没重了。   沈暮雪浑身一颤,“那就疯吧,是你,我甘之如饴。”   “!”   听见这话还能忍?   谢燃忍不了!   ……   …………   “沈暮雪,阿雪,我的阿雪。”   沈暮雪泪眼朦胧,问:“需要我**吗?”   谢燃一时默然,只是眼中的疯狂逐渐加剧,像是一场灭顶的风暴。   舔了舔嘴角。   暗哑着嗓音道:“我想看着你。”   把沈暮雪番羽了个面。   沈暮雪:“谢燃!”   羞。   羞死了!   谢燃俯身,捧着沈暮雪的脸,热吻呢喃着,“别挡,很美。”   沈暮雪眼尾滑下一滴泪,“轻……轻些……”   这一夜疯狂,如疾风骤雨,也似雷霆暴雨洗礼大地。   双龙烛燃了一夜……   ……   …………梨花盛开…………   疼。   沈暮雪醒来后,完全不想动了。   双眼失神的看着床顶,又闭了闭眼,像是要将一夜疯狂抛掷脑后。   这人怎么能这般‘精力旺盛’呢?   若是这般下去,谢燃岂不是真的会和兽窟死掉的那些男人一样?   也不禁懊恼自己。   说好要让谢燃禁欲一些,自己却陪着他疯闹。   谢燃熊抱着沈暮雪,“夫君,天都要黑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沈暮雪惊诧的看向窗外的光亮。   “……”   这不是要亮了。   而是要黑了!   合着还不是闹了半夜,而是一整夜!   而他睡了一天!   懊恼道:“放开我!”   要是又点起‘火’,他真就扛不住了。   “不放!”谢燃反而抱的更紧,“打死我都不放,这辈子都不放,哼,沈暮雪,你休想用完我就扔,好与不好,你这辈子也就只能跟我过了。”   沈暮雪:“……不是这个意思。”   谢燃半眯着眼看,“嗷~害羞了?你昨晚足足五次呢,这说明我家夫君肾好。”   开始他不敢保证,但后面沈暮雪绝对是得了趣。   “……”   沈暮雪被气笑,尝试推开谢燃,但人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半压在他身上,根本推不开,也就算了。   “走开。”   “不走。”   谢燃耍赖皮。   沈暮雪动了动腿,一阵酸楚就涌遍全身。   “……”   脸上由浮现粉色。   他能感觉到,谢燃给他清洗过,也没有发烧,但是……   “你药效还没散?”   太显眼了。   谢燃哄着,“放心,不来了,不饿就再睡一觉吧。”   他能忍!   虽然食髓知味,但沈暮雪更重要! 第160章 回家!(正文完)   沈暮雪现在刚睡醒,正是精神头最足的时候。   问:“那块帕子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记得不错,应该是他从前的帕子,以前自家妹妹为了在京中装大家闺秀,曾学过刺绣,他随身的帕子基本都是沈清漓准备的。   每一块帕子、方巾上一角都会绣一支梨花。   而自从家中巨变后,沈清漓就再也没有动过针线了。   而这块帕子的由来,只有可能是之前在空中就被谢燃揣兜里了。   谢燃顺着沈暮雪的目光看去。   “……”   有一丝尴尬。   但一想,两人现在都夫夫身份了,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于是,理直气壮道:“嗷,这个啊,我捡的。”   看着沈暮雪一脸不信的模样。   生怕让沈暮雪误以为自己内心变态。   着急解释道:“真是捡的!你还记得邵月送你夜明珠那晚?我心里不爽,就上你马车找你,等我回自己的营帐时,正好看见草丛上躺着帕子,我以为是你掉的,就帮你……”   说着,还心虚了。   摸摸鼻头,“保管了。”   沈暮雪眼神揶揄,瞥见帕子的毛边,分明是经常拿在手中‘把玩’。   “我曾听闻,西戎士兵有些人会带块妻子赠送的帕子,就为了在久战之中自我疏解……”   这块帕子不是他送的。   是谢燃捡的……   谢燃见被识破,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是!”   梗着脖子,用力亲了一口,“我就是变态,我想着你干坏事,我干坏事时还叫你的名字,你要是觉得恶心,你现在就打死我好了。”   他就是仗着沈暮雪不会真打死他,所以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沈暮雪:“……”   合着这家伙知道这个举动不对,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以后你可以不用帕子了。”   其实……   也怪他。   每次逗谢燃,最后都会与谢燃打起来收尾,期间的肢体接触、摩擦都不少……   谢燃听的‘激’动了。   咬了一口沈暮雪的耳廓,“你太坏了,就故意撩拨我。”   沈暮雪故意说:“这样啊,那以后你用帕子吧,不够我再给你两条。”   “!”谢燃不干了,“你就故意气我是不是!”   两个人温存了许久。   沈暮雪忽然说:“谢燃,我们去看看爹娘吧。”   “……”   谢燃看了眼外面已经漆黑的天,“现在?”   沈暮雪:“嗯。”   *   一辆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至京郊外一处高山之巅。   四座坟,两两成对。   正对着万里江山、国泰民安。   谢燃扶着沈暮雪下马车,给四座坟都上了香,点上火纸。   沈暮雪跪在自己爹娘坟前。   “爹,娘,妹妹如今已经成为朝中一品大将,手中五万女兵,和月儿一起对女子开拓思想、眼界,至于她的感情……”   笑笑说:“身边追求者多如牛毛,且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若我不是皇帝,估计门槛都要踏破了。”   其中最亮眼的就是康池映。   那人太损。   有人想靠近沈清漓,都会背地里使手段,自己又争又抢。   “而我……”   清冷的眼尾浮现温柔,“昨日成婚了,与谢燃成婚,他很爱我,我也心悦他……”   沈暮雪缓缓地说,慢慢地说。   而另一边,谢燃对两座坟就没那么愿意细水长流的讲话了。   “爹娘,我嫁人了。”   满满的自豪,“我嫁给爹都欣赏的沈暮雪,以后我会把自己拴他裤腰带上,谁来我就咬闪过。”   眼眶也红了。   “我现在很幸福……”   擦擦眼睛,“您二老晚点儿投胎吧,我这辈子还长,投胎太早,我下辈子就做不了你们儿子了,你们可损失大了。”   “好了,我说完了。”   起身。   拍拍膝盖。   转头就跟沈暮雪对视上。   谢燃吸了吸鼻子,“看什么看?没看过人上坟啊!”   没看见他擦眼泪吧。   他可是沈暮雪的依靠,绝不能让沈暮雪觉得他脆弱。   沈暮雪:“……”   谢燃蹭到沈暮雪身边,跪下,“阿雪,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娘迁坟。”   沈暮雪摸摸谢燃的眼尾,“是我们的爹娘。”   谢燃双眼亮晶晶的。   跟一只被哄开心的大狗一样,一眨不眨的望着沈暮雪,笑的非常不值钱。   两人在坟前待了很久。   沈暮雪和谢燃又坐在山头,眺望京城,看着天际线出渐渐生出第一缕朝阳。   “谢燃。”   “饿了?”   谢燃不知从哪掏出一包梨花糕,“吃点,垫垫肚子?”   沈暮雪失笑,打开油纸,拿起一块,小抿了一口。   是谢燃亲手做的。   “我很幸运能遇见你。”   初次见面,他还没有完全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来,谢燃就像一个小太阳似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恐惧黑暗。   而谢燃就是他的光。   如果没有谢燃,他不知道在每次压抑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谢燃听见这句话还是会心跳加速,鼻尖嗅着独属于沈暮雪的气味,把人拥抱的更紧。   “那当然了。”   傲娇道:“我也不是对谁都会一见倾心的人。   一眼就确定了,以后缠定沈暮雪了!   沈暮雪手指拧了下谢燃腰间的软肉,“你当时才多大?你也未免太少年老成了。”   小孩子都喜欢好看的、漂亮的。   他又不是不能理解。   谢燃满嘴倔强,“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很爱沈暮雪,很爱很爱,谢燃属于沈暮雪。”   大喊道:“谢燃要跟沈暮雪一辈子———”   如果沈暮雪不爱谢燃,那就当一辈子的死对头。   谢燃不会离开沈暮雪。   好在……   沈暮雪爱谢燃。   让他贪婪的心思得以见天,变得理所当然,最后还被沈暮雪珍视。   沈暮雪无奈的扭头轻笑,揉了揉耳朵,“别叫了,知道了,回去吧,否则清漓该撬房门了。”   起身。   走向马车。   谢燃望着这道修长的背影,有些失神。   和他曾经的梦很像。   沈暮雪在前面走,他怎么也追不上……   “阿燃。”   沈暮雪站在马车旁,看着还傻愣在原地的谢燃,璀璨一笑,迎着生机勃勃的朝阳伸出手。   “回家了。”   “……好。”   谢燃爬起来,快跑了两步,握住了这只手,“回家!”   笑容璀璨真挚。   没有什么比这两个字还要温暖。   马车在回途上慢慢悠悠的前行,以后的路也不用着急,都可以慢慢的走。   “阿雪,你是不是可以休沐七日啊。”   虽然是在丞相府成婚,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帝后大婚。   “是。”沈暮雪靠在马车上,吹着风,“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燃咧嘴一笑,“这个婚假是单独属于我的咯。”   沈暮雪:“你的七日休沐也属于我。”   谢燃不怀好意的凑近。   “那我们可不能虚度光阴啊。”   手……   沈暮雪:“……”   嘴角一嗤。   抬脚。   踹!   “嗷———我的屁股!沈暮雪你好狠的心啊!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爱人,成婚第二天……不,第三天你就踹我!得到了就不珍惜是吧。”   谢燃被踹到地上,纵身一跃又跳上马车。   撸起袖子。   “我今天就要给你立家规!”   最后……   家规:沈暮雪踹,谢燃受着。   沈暮雪脸上粉扑扑的,踹了踹谢燃的腿,“驾马车去。”   “不去!”   谢燃赖在马车里,“除非你哄我。”   沈暮雪抿嘴一笑,“夫君,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们……”   “回家,继续。”   此话一出,谢燃当即抬头,“就在这里怎么样?”   野外,刺激!   沈暮雪一脚给人踹出去,“我饿了!”   谢燃揉揉腰,浑不吝笑着。   “好!回家喂饱你!”   ———正文完———   —   番外会写一些小日常,还有消失已久另一对。   宝子们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留言哟~   会酌情写的(#^.^#)。 第161章 番外1、拓跋赫掀谢燃老底   昭皇登基、封后,本该万国来朝,然而如今天下三分,南丰拒不朝圣,反倒是西戎,在听见消息后,新一任西戎王亲自带人前来面圣以示诚意。   为接风洗尘,皇宫夜宴半宿。   “阿雪,来,吃个蟹黄羹,我喂你,我吹了,已经能入口了。”   “好哥哥,再吃个蹄花汤吧,你看看你,刚把新律法编撰完成,又治理底层经济,这两日都瘦了一圈了。”   “快,再吃个鲈鱼,清清嗓子。”   ……   自从大婚休沐结束,沈暮雪就全身心投入国家,制定经济方针,律法、国规全部重新制定。   谢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些方面他帮不上忙,就想方设法给沈暮雪喂东西吃。   自从那一次沈暮雪失血过多,损耗了元气,身子骨就脆弱了很多,动不动就觉得很累。   沈暮雪从头到尾都在被投喂,实在有些吃不下了。   “好了,我够了,你也吃些。”   再吃下去,他就成猪了。   谢燃不管,继续投喂,“什么够了?你自己都没发觉吗?瘦的都快成竹竿了,我晚上抱着都觉得硌手。”   沈暮雪眼尾一抽。   低声冷嗤:“你是为了抱着舒服?”   谢燃敏锐察觉到自己处于‘危险地带’,眼珠子转了转,理直气壮的挺直腰板。   “是啊。”   抬了抬下巴,“这并不冲突,你瘦了我就心里不舒服,你身上有点肉,我就舒服了。”   想了想。   又没脸没皮的说:“今晚你能休息了吧。”   自从新婚‘闹’了七日,他又开始吃素,要是没得到过,他还能忍受。   可偏偏他食髓知味。   平时沈暮雪清清冷冷,对亲近的人才会有些许亲昵,谁知道这样的人,在床上……   竟然……   一双冷眸染上春光……   腰***,腿****,还会为迎合他,做出一些令人意外的举动。   就例如,会自觉配合他的举动……高抬腿、**月要……   种种。   甚至还会询问他,需不需要改变角度。   简直就是魅魔附体。   可惜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吃’到了,沈暮雪白天太忙晚上一沾枕头就睡,有时候直接在御书房累睡着,还是他抱回去来的。   爱人累成这样,他一枪‘热血’也只能忍。   稍微一回味,谢燃就有点难以自持。   ———翘起二郎腿。   沈暮雪:“……”   这人就差把‘欲求不满’四个大字刻脑门儿上了。   “看情况,似乎皇后是不想让朕休息。”   眉眼含笑,手指勾了勾谢燃的腰带,言辞之间尽是令人遐想的暧昧。   潜台词:允许你今夜上万人之上了。   谢燃听的眼前一亮。   立刻也不翘二郎腿了,黏黏糊糊就蹭上去,喜滋滋的继续哄人吃饭。   而目睹一切的拓跋赫:“????”   不是。   这对吗?   皇帝娶了个男皇后,还当众跟男皇后卿卿我我,这些中原的老腐朽们就当睁眼瞎?   李元瑾(前期三皇子)不是最痛恨这群老腐朽了吗?   现在连他这个开放的‘变态’都觉得谢燃太露骨了。   怎么翻到这群老腐朽都眼观鼻鼻观心,闷头吃饭,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众老臣:“(;´༎ຶД༎ຶ`)。”   谁敢啊。   朝堂上谁敢找沈暮雪晦气,当天晚上就保准会被套麻袋,指不定第二天会在哪里醒过来。   但沈暮雪勤政为民,短短数日已经初见成效。   陛下也就这个爱好了。   他们忍忍就行。   不打紧的。   。・°°・(>_<)・°°・。。   谢燃见拓跋赫连饭都不吃,就一直看着沈暮雪,立刻就跟老鸡护小鸡仔似的,半拥着沈暮雪,也用自己一半身躯挡住那道探究的目光。   他可没忘记,这人对沈暮雪有过兴趣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小两口恩爱啊?”   像是护食的恶犬,仿佛只要拓跋赫稍有举动,他就会义无反顾的扑咬上去。   沈暮雪拍拍搭在他膝盖上的腿。   “拿下去。”   怎么也是在朝臣面前,多少都要守规矩些。   看着老对手·拓跋赫,笑问:“可汗一路走来,可有故地重游的怅然?”   昔日,这家伙妄图绑架他,为三皇子·李元瑾铺路,而他将计就计,使拓跋赫被邵月一剑刺入崖底。   死里逃生,本该失去对可汗一位的争夺权。   可奈何,谢燃把竞争者都杀光,拓跋赫母族势力庞大,还是轻松坐上可汗之位。   他一登基,拓跋赫就有了臣服的意思。   拓跋赫听出了沈暮雪话中的试探。   摸了摸心口处,“上次匆忙,中原的大好河山还没来得及欣赏,这次自然要细细品鉴。”   他怂?   难道他不该怂吗?   谢燃,在西戎皇宫悄无声息的七进七出,把皇族都快杀灭绝了,无人可奈何。   是个武力值爆表的莽夫。   而沈暮雪一人算计大半个王朝,在层层包围之中,还能脱身而出。   谋略当今无双。   偏偏这两人还是一对儿。   其实两人在垂城碰面联手他就想当附属国了,但这两个人没给他机会啊,整顿完山匪,就开始征伐,一路高歌猛进,他压根儿就插不进来。   傻子才跟这两人为敌。   沈暮雪寒暄了两句,就招呼人吃饭。   没办法。   他不想说话……   倒是谢燃跟人聊的有来有回。   “哎,你来了要待多久?好歹是一族可汗,不可能待上十天半个月吧。”   摆明了,就想把拓跋赫赶走。   拓跋赫悠闲吃东西,“着什么急?昭皇都让我看风景了,你还能越俎代庖赶我走?”   谢燃一边给沈暮雪投喂,一边说:“这不是李元瑾还在部落里吗?你一个人出来太久,我是怕你回去他跟你闹,我是为了你好。”   说的义正辞严。   拓跋赫耸肩:“没关系啊,我把他带上了,就在驿站里。”   说着看了眼沈暮雪的脸色。   毕竟李元瑾是前朝的废皇子,身份敏感,入京着实不妥,但他确实离不开李元瑾,他觉得,同为男人的这对夫夫,应该能理解吧……   解释说:“昭皇,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啥,我有点瘾,我会看管好李元瑾,绝不会让他招惹是非的!” 第162章 番外2、汤池撩拨   就例如……   煽动朝臣,反沈复李。   可场面却比他想的平静些。   老臣们听见消失多年的李元瑾还活着,甚至现在就在京城,压根儿就没搭理这句话,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没往心里去。   别开玩笑了。   昔日李元瑾就被沈暮雪玩弄的丢了皇子身份,贬谪为平民。   那时的沈暮雪还身如浮萍,现在人家势力如日中天。   压根儿就没有可比性。   而且……   他们也没必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好好地盛世界不要,去挑事端?   那不是把脖子送到谢燃手上去了吗?   因此,一群老臣干脆把头埋在饭碗里,装出双耳不闻窗外事的静默感。   谢燃打趣道:“哟,你们是真爱啊。”   这人花样儿多,也得亏平日里没有亏欠李元瑾的吃穿用度,否则说不定李元瑾早就精尽人亡了。   拓跋赫似乎没听出话中调侃。   笑着说:“没办法,我享受他,这辈子也就他了吧。”   自从遇见李元瑾后,他对别的男人就提不起兴趣了。   沈暮雪闻言诧异挑眉。   “他能听你的?”   李家人都是疯狗,对于一个折辱自己的人,李元瑾不会反抗?   拓跋赫:“没什么是跟他睡一觉摆平不了的,一觉不行就两觉,把他折腾的没力气想别的就行了。”   沈暮雪:“……”   如果他没记错……   这个口出狂言的人似乎才是下面那个吧。   目光落在拓跋赫的腰上。   真的不会断吗?   谢燃则是听的两眼冒精光,恨不得当众怂恿拓跋赫多说两句。   小声呢喃道:“阿雪,你可听见了?其实我也很服管教的。”   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往床上拐。   岂料,拓跋赫下一秒就说:“谢兄,几年前在京城,你不还说昭皇肾虚吗?那你每日能满足?”   “……”   谢燃脸上的小得意瞬间消失。   心里咯噔一下。   紧张的咽口水:完了,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刚才着急赶人走,就是怕被揭老底!   拓跋赫老实且剧毒,继续问:“也不知道昭皇捡的的十多个孩子如何了,昭皇也不必忧心,即便您无法拥有……啊!”   谢燃不敢再让拓跋赫再说下去了。   直接抓起大猪肘子就砸拓跋赫的脸上,怒呵道:“有肉吃你还张什么嘴啊!”   靠靠靠靠靠靠!   完犊子了。   一帧一帧的回头,陪笑脸,“阿雪,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诋毁你的意思。”   沈暮雪似笑非笑的喝了一口茶。   “我,何时有孩子了?”   肾虚……   与谢燃一对比,却是不及谢燃的好。   但毁他清誉?   沈暮雪也是觉得有意思,头一回看见一个人拼命往自己的头上戴绿帽子。   还‘十多个’孩子。   亏得谢燃敢口出狂言,也难为拓跋赫敢信。   谢燃:“……”   完了。   今晚估计不用点手段,是吃不上‘肉’了。   这次宴会最后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拓跋赫吃酒吃到最后还不想出宫,想要跟谢燃再探讨探讨如何让‘媳妇’更听话。   如果不是涉及到两国颜面和关系。   谢燃早就把口无遮拦的拓跋赫摁在地上打了。   回到寝宫。   谢燃殷勤的伺候沈暮雪更衣。   “阿雪,你知道的,当时我年少气盛,对你有好感又不敢表露,你还讨厌我,而拓跋赫雄心吃了豹子胆,还敢向我答应你,所以……我就把他劝退了嘛。”   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觊觎,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讨好的亲了亲沈暮雪的脸,“我不该毁你名声,不如你罚我吧。”   沈暮雪走进浴池,热气蒸腾着肌肤。   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透着粉,水珠在身上滚落,更显的娇艳欲滴。   手臂慵懒的搭在岸边。   莞尔一笑:“你想让我怎么罚你?”   媚眼如丝,像是在邀请人享受山珍海味。   谢燃看的直咽口水,也很直白的给了‘反应’,三下五除二的给自己扒干净,跳进水里。   黏在沈暮雪身上。   “阿雪,你就会诱惑我是不是?”   警惕道:“你不准撩拨了我,又放置着我,我现在‘饿’的很,可不一定能听你的话。”   尤其是……   皇帝汤池里只有他们两个……   沈暮雪想跑都跑不了,而且二人‘情趣’,就算叫破喉咙,外面的小太监们也不敢进来。   没办法。   他现在就是权势滔天的‘皇后’,除了在治国上没有话语权,其他方面的权力都是一顶一的。   沈暮雪抬手,指腹碾磨着谢燃左侧的耳垂。   仰头。   吻轻轻柔柔落在谢燃下巴上的刀疤上。   碾了一下,才离开。   声音蛊惑,“那就不用听话。”   感受到谢燃对他激烈的‘反应’,沈暮雪心里也是一片愉悦。   也不禁暗叹:真是‘饿’着了,这么经不起撩。   笑意在喉咙里滚了滚。   才说:“这方面,不都是我听你的吗?”   谢燃:“!”   太犯规了!   怎么能这么犯规!   “沈暮雪,你明知道我对你没什么抵抗力,你就非要撩拨我,我看你明天能下的了床!”   急吼吼的又啃又咬。   沈暮雪后背贴在汤池石壁上,水面之上冷热碰撞,让沈暮雪浑身一颤。   “急什么?”   笑意溢出,“又不是不让你吃。”   谢燃:“我怕你让我只吃一半……”   ……   …………   烛火跳动,水声不断,朦胧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自房顶垂下的纱幔随着气流如柳絮般飘动……   风雨骤歇。   谢燃抱着沈暮雪走上岸,靠在软榻上,让沈暮雪平复着。   咬了口沈暮雪的鼻尖,“自食恶果了吧。”   沈暮雪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却仰头一笑,“不是恶果,甜的。”   谢燃看的喉咙滚动,“……靠!”   真想不管不顾吃个大饱!   但也深知,得让沈暮雪休息一会儿,否则就真该晕倒了。   ……经验之谈。   沈暮雪脸颊粉扑扑的,故意问:“今日怎么不继续了?在宴席上不是叫嚣的很厉害?”   还让他跟拓跋赫学?   谢燃轻轻吻了一下不饶人的嘴,“你就欺负我心疼你,等着吧,今晚求饶也不行了。”   一盏茶的功夫他还是能忍的。   自己都佩服自己,这都能忍,他可真是当今第一柳下惠了!   沈暮雪挑眉。   嘴硬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   不管,就是撩。   反正大不了就是晕。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