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虫族之追夫漫漫路》作者:诶呀呀呀呀   简介:   【单元文+1V1+甜文+拉扯+虫族+正文完结】   第一单元:短命鬼在虫族又争又抢娶了上将当老婆。   第二单元:穿越虫族遇到了前男友(双穿慎入)   第三单元:开局即标记,医生与军雌……   第四单元:纯爱小说作者遇上逃婚的皇子殿下……   因为短命buff,乔望在每一位面都活不过二十三岁。于是系统将他带往虫族,与一只强大雌虫的命格绑在一起,以度过危机。   在后来的相处中,是有心的靠近,也是无法抑制的心动……   part1:   军部门口。   乔望递给了雌虫几张单子:“这是我的等级测试、财产信息及身份信息。”   “我是A级雄虫,目前住在雄保会分给的房子里,账户余额为两千零五万,底下没有其他产业。婚姻状况为未婚,没有雌侍和雌奴。”   “关于财产这一点,我未来会工作,不会坐吃山空的。”   乔望一股气地说完,然后目光清亮地看着雌虫:“所以,你愿意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吗?”   某位雌虫:“……”   part2:   来军部送饭的乔望引诱道:“喜欢吗?以后我天天给你送。”   雌虫犹豫:“你来军部太招摇了……”   “可是我想见你。”   “……”   【一至三单元已完结,可放心食用,欢迎友好交流。】   【第一卷:乔望vs塞德里克】 第1章 短命鬼   (只说一次,   遇雷可退,不必告知。欢迎友好交流,但是在评论区发表一些自以为是的话不是很礼貌的行为哦。不要问什么是友好交流,什么是不礼貌的评论,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番茄是免费平台,我不想在免费平台写文还受气。   彼此尊重,阅读愉快。)   乔望没有活得过二十三岁。   自乔望有记忆以来,他的世界里都是单调的白墙、刺鼻的药水味,还有机器发出的冰冷电磁声。   但即使是这样,靠着药物吊命,积极地配合治疗,乔望还是没有能活得过二十三岁。他死后,成为了时间管理局的快穿者。   在数百个位面里,乔望也从来没有在哪个世界里活得过二十三岁。   第一个世界里,乔望成了温柔男二,帮助女主得到真爱后,被女二记恨在心,捅了一刀,死在了雪夜。   第二个世界里,乔望是重权在手的皇帝,改革改到一半,死在了自己的保守派母妃手里。   第三个世界里,乔望刚过去,男主就捏着他的脸,警告他不要碰女主。他一句“有病”都没来得及骂出口,便被掐死了。   ……   太多了。   乔望就是个天生的短命鬼。   系统气得跳脚。   【你就不能争气点吗?再这样下去,你会被直接抹杀的。】   乔望也觉得委屈,明明都是按照系统的说法去做,结果每到二十三岁这个节点,就会因为各种因素死亡。所以常常做任务做到一半,人就没了。   上层已经忍乔望很久了。   【七七……】   可可怜怜的乔望轻叫了一声,希望系统不要抛下他。   系统看着乔望,也觉得无奈。这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宿主,处久都有感情了。更何况,乔望的确是没得挑,听话懂事,简直就是个乖乖宝。就是这短命的buff更大,头疼得很。   【这样吧乔乔,咱们这次去虫族。】   【我就不信,在那种雄性极其珍贵的地方,你二十三岁的时候还能死!】   乔望:?   没来得及反应,乔望便昏昏沉沉晕了过去。醒来时,他人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亚雌护士看到乔望醒了之后,非常热情地上来询问。   “雄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望刚醒来,还有些迷糊,半耷拉着眼,不解地看着医生。   却不想,这一幕却让亚雌护士软化了心。实在是太可爱了!接着,房间里又进来了好几个护士和医生,都围着乔望,问他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喝水什么的。   乔望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七七,这一世,我还是皇帝?】   这阵仗,也就是在第二位面当皇帝的时候有过了。   “阁下,你还好吗?”   乔望有些不自在地回了声“嗯”,接着沉默,一副乖巧模样。   【乔乔,这里是虫族,雌多雄少,所以雄性非常珍贵。】   【你现在就是类似于国宝大熊猫的存在,他们关心你是正常的。】   七七给乔望大概介绍虫族的情况。   虫族没有男女之分,只有雄性、雌性和亚雌。雌性强大,带有翅膀,是厉害的战争机器,大多数雌性会活跃在军团中。亚雌比雌性较娇小,没有翅膀,大多数从事服务业。   雌性和亚雌在发情期时都会有精神暴乱的情况出现,他们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直到死亡。因此,具有精神安抚的雄性享有绝对的社会地位。   因为雌性、亚雌和雄性的比例是100:30:1,雄性尤其珍贵。被惯坏的雄虫开始暴戾,出现鞭打雌虫的事。   总之,虫族整个社会因为性别问题特别畸形就是了。   【不过这都和咱们没有关系,咱们的任务就是要活下去。在这里,你会受到各方面的保护。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虫族做不到。】   【咱们的目标是,打破死亡诅咒,不做短命鬼!】   系统的话直接让乔望这个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人顿时激昂,抿着嘴,被子下的手偷偷握紧,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医生和护士还以为这位雄虫不高兴了,心里暗暗担忧自己的处境。毕竟,每个月在医院无故发脾气闹事的雄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们只祈祷,这位非常好看的雄子一会儿发脾气的时间不要那么长。   但是等了半天,雄子没有任何动作。   莫尔医生犹豫出声:“雄子,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吗?医院这边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乔望回过神,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会突然这样说。于是礼貌开口:“我没有什么需求,只是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和护士微微惊讶,心放了下来,看到乔望礼貌的样子整个虫又软了几分,有的护士内心已经在尖叫了。   好可爱!好乖!   即使七七已经解释过雄虫对虫族的珍贵性,但是如果乔望知道只是一句简单礼貌的对话就能让医生和护士着迷,他一定会说一句神金。   “您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莫尔医生笑道。   在询问了一些问题后,乔望和医生说想自己休息一会儿,于是房间里的虫都出去了。七七也在这段时间将更多的信息讲述给乔望。   这副身体,是乔望自己的身体。当时乔望在蓝星死亡了,但是又不完全死亡,因此七七一直用药物吊着他的身体,让身体保持生存状态。在完成任务后,乔望可以回到身体,继续活着。   这个位面是和隔壁不愿意来虫族搞几的任务者换的,所以乔望没有办法进入这个位面准备的身体。因此,这个身体是乔望自己的。   七七在这个世界制造了他的信息,并且修改了他的部分生理机构,他现在是一只B级雄虫。   乔望的命格太弱,所以七七把他的命格和一只雌虫的命格联系起来,只要这只雌虫不死,他就能活着。   【这只雌虫叫做塞德里克·帕克,S+级别,第三军团的上将。】   乔望点开了光脑上的图片,一个身穿黑金色军装的冷峻雌虫出现在眼前。   “啪嗒——”   一旁的水杯不小心被碰倒,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随之的,是乔望的呼吸紧凝。   这只雌虫,好漂亮。   ---------------------------------------- 第2章 如何让心仪的虫通过好友   塞德里克刚从雄保会出来,浑身是伤。   说来也倒霉,今天出门被一只雄虫调戏,他原本要走开的。但是后来那只雄虫晕倒了,雄虫的雌侍硬说是因为塞德里克的缘故。   帝国的法律只要一牵扯雄虫,就会变得无底线。   雄保会那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了塞德里克一顿刑罚,说他伤害雄虫。   最后医院检查,是因为雄虫纵欲太深,身体虚弱。塞德里克才得以释放,当然了,是不会有虫来给他道歉的。   据说,那只雄虫在医院的时候,还嚷嚷着是因为塞德里克的原因,要让他做雌奴。   恶心的雄虫。   副官克里打抱不平:“上将,那只雄虫实在是太可恶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雄虫残暴骄纵了上千年,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塞德里克淡淡阖眼,情绪不明:“下去干活吧。”   克里很快就退了出去,然后又送了药物进来。虽说军雌恢复能力强,但是雄保会的手段大家都是有所听闻的,专挑虫最脆弱的地方打。疼起来,也是真疼。还是涂些药,好得快些。   塞德里克也没有拒绝,在克里关上门后,直接脱掉了上衣,处理起伤口。   但是处理到一半,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小狗,笑起来可可爱爱。   塞德里克皱眉,心里全是今天被沙笔雄虫膈应的恶心,心想这不会是那只雄虫的好友申请吧。   于是果断地按下了拒绝键。   “啊啊啊——”   “他拒绝了。”   屏幕前的乔望哭丧着脸,还没开始追求雌虫,就卡在了第一步。   【可能是在军部工作,所以比较谨慎?】七七安慰道。它实在不想安慰的,毕竟陌生人加好友被拒绝是一件很常见的事。但是经历无数次短命的乔望被他的命格虫拒绝后,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实在是可怜。   被安慰到的乔望再次申请加好友,附加信息:可以交个朋友吗?   然后,再次被拒。   再加。   再被拒。   ……   无奈的乔望只能上论坛求助网友。   【请问如何让心仪的雌虫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七七挑了挑无实体的眉毛,疑惑:心仪?   而贴子很快也有了回复。   【123:心仪的雌虫?楼主不会是雄虫吧?雄虫怎么可能会主动加雌虫好友?】   【快乐蝉种:接楼上,骗骗哥们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阁下来了吗:这是钓鱼贴吧!虫屎,有够无聊。】   【猛雌最爱粉红色:大家别这样说,万一楼主也是雌虫呢?虽然现在法律上不支持雌雌恋,但是也不反对啊!楼主,我支持你。】   ……   回复越来越离谱。   显然,在帝国,没有出现过雄虫被拒绝加好友的情况。乔望,是第一个。   【七七,你说我要是和塞德里克说明我是雄虫会不会就能通过好友申请?】   说着,乔望还真就这样做了。结果这次,塞德里克直接把他拉黑了。   “……”   几天前,乔望办理了退院手续,住进了雄保会给他准备的小别墅里。   小别墅因为没有人住过,略显冷清,家具风格也不是乔望喜欢的。于是他用了一天时间,把那些家具都倒卖了,然后在星网上下单了自己喜欢的家具,重新把这个小别墅布置了一下。   因为乔望住了十几年医院,他不太喜欢冷冰冰的色调,所以新家具都是偏向暖色调。   如今,乔望正无力地瘫在奶黄色的沙发上,浏览关于塞德里克的信息。   这是帝国的婚介网,所有未婚虫的信息都会登记在上面。主脑会给婚介网上的虫进行匹配,然后匹配率超过95%的虫,就会被强行结婚。低于95%的双方虫,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要不要结侣。   为什么是95%那么高的匹配率?是因为帝国的雄虫越来越少,根本匹配不过来,加上有一部分虫是不愿意结婚,更愿意选择冻米青进行怀蛋的。   因此,帝国也懒得管。   但是,婚介网也继续开着,给未婚虫提供相亲的平台。   塞德里克的那一栏显示着未婚,下面是一些与他进行匹配的雄虫。   65%。   72%。   76%……   塞德里克是S+级雌虫,等级很高,所以少有雄虫与他的匹配率高于80%。但是乔望往后刷,还是刷到了高于80%的。   一个是艾德蒙斯家族的莱克,A级雄虫,匹配率83%。   一个是皇室的七皇子西里尔,A级雄虫,匹配率87%。   塞德里克未来很可能就会嫁给其中一个雄虫,以度过发情期。加上虫皇对塞德里克非常欣赏看重,有意想拉塞德里克进皇室的队伍,他嫁给七皇子的可能性是极高的。   在虫族里,雌虫嫁给雄虫后,雌虫的虫身自由都由雄虫决定。如果塞德里克结婚了,那么乔望很难再接近他。   假使塞德里克一生平安也罢,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乔望根本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出现了以避嫌的程度,也不能做出太大的帮助。   现在乔望的生命值和塞德里克紧紧联系在一起,思来想去,乔望还是决定将塞德里克放在眼皮底下。   “走,去测等级!”乔望起身,拿上了一旁的外套,径直出门。   在虫族,精神力等级决定社会的地位,等级越高越受到虫的尊重。同样的,精神力水平越相近,匹配率越高。   塞德里克是S+雌虫,对应的,雄虫起码是B级及以上的才会和他产生高匹配率。   乔望就是要去测精神力,然后光明正大地争取塞德里克。   【七七,你说我的精神力会怎么样?】   乔望是个乖乖宝,积极好学,刚来虫族,就把虫族最重要的“精神力”部分给学习了。所谓的精神力,和修仙界的灵力差不多。在修仙界时,乔望的灵力算是不错的,因此还成为了内门弟子。   但是,因为用回了自己的身体,加上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乔望担心自己的精神力并没有那么高。   七七看出了乔望的担忧,出口安慰,【放心好了乔乔,虽然用回了你自己的身体,但是你本身的精神力就不差。加上这几年的锻炼是真的,你对精神力的掌控绝对比大多数虫族好。】   【假使你的精神力没有那么高,我给在你进行二次觉醒之前用一些东西,你的等级会更高。】   听到了七七的话,乔望担忧少了很多。   很快,飞行器停在了测试中心。乔望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打气,然后走向了这栋白色大楼。   ---------------------------------------- 第3章 来军部堵虫   论坛今天突然出现了一个爆贴,标题是【虫神赐下的颜值】,附带的是一张黑发黑眸的雄虫照片。   照片里的雄虫眉眼柔和,神态安静乖巧,与之相配的是高挑修长的身材。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盐白色卫衣和一件浅蓝色牛仔裤,因为抿嘴的原因,又显得有点疏离冷漠。   雄虫低头填写信息,神情认真,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羽睫发出淡淡光辉,美得很不真实。   【黑格子:啊啊啊,三秒钟,我要得到这个阁下的所有信息!】   【哈了又哈:这不是我未来的雄主吗?他怎么会独自一虫在那里?】   【39864:好漂亮的阁下,我舔我舔!】   ……   下面的网友在不停发疯,都想知道这只雄虫是谁。有的虫甚至把自己条件写出来,妄图想吸引这位雄虫的注意力。   塞德里克路过副官时瞧见了他的光脑屏幕,正是这个帖子,不禁地哼了一声,“雌虫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是只雄虫都能上热搜。”   克里虽然很同情上司今早的遭遇,但是看到自己喜欢的阁下被这样鄙夷,还是忍不住出口:“上将,这只雄虫不一样,请不要带入私虫情绪。”   塞德里克虽然严厉,但是与部下的感情还算不错,所以大家偶尔会和塞德里克说说话。看到克里副官反驳了塞德里克的话,其他军雌也站出来维护这只雄虫。毕竟,那么好看的雄虫,怎么能被鄙夷呢?   塞德里克却不以为然:“有什么不一样?等你们被鞭子抽打的时候就知道一不一样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看的雄虫自然也不少,但是性情却是相同的暴戾。在座的军雌谁家的雌父会被打骂,谁又在家里受雄主的刑罚,不说明,但也不稀奇。   顿时,部分军雌兴致乏乏,关上了光脑准备去饭堂吃饭。只剩下一些年轻的,没有接触过雄虫的军雌依旧在那里舔屏。   但是照片上的主人公乔望对此一无所知,他手里拿着一张测验单,然后又进入一家打印店。   虫族已经进入星际社会,科技很发达,所以打印店已经很少见了。乔望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家打印店。   打印店的老板是一只老雌虫,他正躺在座椅上优哉游哉地追剧,就看见了一只漂亮的小雄虫走了进来。   那张脸,比光脑上的明星雄虫还好看。   老板一下子愣住了神,直勾勾地盯着乔望看,直到乔望打印完所有东西离开后,他才回过神来。   “天啊,这只小雄虫也太好看了吧。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十岁,我就冲了!”   ——   塞德里克下班的时候,看到军部门口那里挤了很多军雌。军雌们都在假装无事地往一个地方看,不少虫还偷偷拿起终端拍照。   他顺着军雌的目光看出,是一只雄虫站在那里,手里拿了几张纸和一捧花。   傍晚太阳西落,光线已经不再强烈,雄虫的身上像是蒙了淡淡的薄纱,朦朦胧胧,似假似真。   塞德里克刚想叫虫过去把雄虫请走,没想到雄虫看见他后径直走了过来。   “天啊,阁下和上将是什么关系?”   “这不会是今早骚扰上将的雄虫吧?如果是这样的雄虫骚扰,我也是愿意的。”   “不是今早的雄虫,是星网上测试中心的那只雄虫!”   乔望的动作引来了一阵骚动,军雌的目光开始变得明目张胆。塞德里克则是皱起了眉头,一时半会儿拿不准雄虫要做些什么。   乔望在塞德里克面前停住,礼貌出声:“塞德里克上将日安,这是送给你的花。”   塞德里克的怀里突然被塞进了一束花,淡淡的香味漫延,然后钻入鼻中。他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您。”   这位上将,实际上脾气不怎么好,又或者说,脾气不合雄虫的喜爱。他就像是一把利刃,每只虫都想征服他来显示自己的强大,但是往往会被伤到。   可是乔望并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笑:“我叫乔望,现在我们就认识了。”   乔望?   塞德里克想起了今天的好友申请,乔望就是那只被他拉黑的虫。   “您是因为被拉黑了,所以来军部教训我?”   一旁偷听的军雌:上将竟然把那么好看的雄虫拉黑了?!   信息量一下子有些大,军雌一方面责怪上将对雄虫无礼,另一方面又怕上将因为冒犯雄虫而进惩戒室。   他们盯着雄虫,生怕下一秒雄虫会暴露动手打了上将。   然而下一秒,乔望递给了塞德里克几张单子:“这是我的等级测试、财产信息及身份信息。”   “我是A级雄虫,目前住在雄保会分给的房子里,账户余额为两千零五万,底下没有其他产业。婚姻状况为未婚,没有雌侍和雌奴。”   “关于财产这一点,我未来会工作,不会坐吃山空的。”   乔望一股气地说完,然后目光清亮地看着塞德里克:“所以,你愿意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吗?”   “……”   呼——   一阵风吹过,现场寂静。   雌虫们久久没有从乔望的话里反应过来。饶是嚣张冷峻如塞德里克,也被乔望的话吓到了。   这只雄虫,竟然在公示自己的资本追求雌虫?这不应该,雄虫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把雌虫当做玩物和工具,怎么可能会对雌虫求爱呢?   “天啊,快打我一巴掌,这不是真的!”   “这是在演什么爱情剧吗?摄像头在哪里?”   “虫屎,爱情剧里也不会有这种台词吧!”   ……   一些军雌偷偷把视频传到了星网,让网友一起来判断这是什么情况。   塞德里克愣了一瞬,然后皱起了眉头:“您这是什么意思,阁下?”   眼前的这只雄虫,皮囊如此优越,等级又高,光是这两点,都会有数不尽的雌虫扑上去。然而,他却在这里说什么“追求”,实在是可疑。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很想和你发展亲密关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乔望目光清澈真挚,看不出半点算计。   “如果我没猜错,你很快就会进入发情期,届时会需要一个雄虫来帮助你度过。我在主脑哪里测过,我和你的匹配率是90%,是帝国唯一一个和你的匹配率超过90的。我会是你度过发情期最好的选择。”   乔望语气认真,逐一地给塞德里克展示他可以带来的东西。   来之前,乔望已经做过攻略了。虫族的感情简单明了,并不像人类一般弯弯绕绕。所以,直接的说明,是最好的做法。   听到这,一旁的军雌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转为羡慕。   雄虫残暴却还能逍遥在社会上的原因之一,就是可以通过释放其身上的信息素来帮助雌虫度过发情期。但是因为雄虫稀少的原因,大多数的雌虫的发情期都是用抑制剂度过的,根本不能完全得到安抚。   如今,塞德里克被一个雄虫求爱,说可以帮助他度过发情期,这在雌虫眼里就是一件大好事。   塞德里克看着眼前的雄虫,眼里是道不明的情绪,是隐忍的怒气,又或是淡淡的不屑。终于,他开口:“如果我不呢?”   ---------------------------------------- 第4章 死皮赖脸+寻找工作   塞德里克看着雄虫,想看看他是如何撕破伪装大发雷霆的。但是雄虫的脾性似乎有些意外的好,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又露出了笑容。   乔望不觉得意外,从加好友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塞德里克是一只桀骜的雌虫。塞德里克是聪明的,他不会让自己的锋芒轻易让人窥探,但是骨子里仍旧不屑那些世俗规则的束缚。   那天,乔望的申请消息是“我是雄虫,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被秒拉黑。   说明,塞德里克并不屑通过臣服一只雄虫来苟活。   所以,乔望今天所求的并不是塞德里克一个肯定的回答。这种追不追求的,和表白又不一样,难道被拒绝了,就不做了吗?   乔望想要的,是好友位。   “那加个终端好友总可以了吧?”乔望表情无辜。   塞德里克皱眉,心想这只雄虫是真不知好赖,都被拒绝了,还加什么好友?   “没必要吧,阁下。”   乔望盯着塞德里克,没有一点不耐:“如果你不同意,我天天来。”   塞德里克:“????”   威胁,是的,就是可耻的威胁。   雄虫笑得无害,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只雄虫是个好的,真是荒谬!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他们在军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周围都是停留下来看热闹的军雌。显而易见,再与乔望纠缠不是一个好选择。   乔望是雄虫,即使是每天来军部门口,也不会有虫真的会去赶他。   “把终端拿过来。” 塞德里克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乔望一见目的达成,很是高兴,眼中的笑都多了几分真实。   加完终端号后,塞德里克不耐:“加完就可以走了,阁下,您在这里会堵的。”   雄虫稀少,且大多因为懒惰好食而发胖浪费了好样貌,加上他们长得都不算太高,所以乔望在雄虫中称得上是一副好皮囊。   军雌们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雄虫,于是都堵在了门口。   乔望像是没听出塞德里克的讽刺和不耐,开口问:“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不用!”   毫无疑问的拒绝。   塞德里克几乎是沉着脸离开的,他二十几年学习的在雄虫面前保持仪态的贵族礼仪似乎是白学了。乔望也不恼,心下叹了口气。   【乔乔,我们是要博得塞德里克的好感,你这样做不是惹得他反感吗?】   【你就说接没接近他吧?】   七七愣住,虽然办法粗糙,但是有用就行。   乔望今早在测试中心等结果时,塞德里克的生命值突然发生了变动,吓得他赶紧拿起单子往军部跑。   依照之前被拒的好友申请,不用些小手段,是加不上终端号的。而先当现实中的好友再加好友?呸,网友都做不了,还当现实好友。   他什么本事,能和一个上将产生现实中的交集?   【那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些小手段灵验了呢?我是说,如果塞德里克一开始就答应你了呢?】七七问。   而乔望却沉默了,仔细看,还能发现他耳垂下的红晕。   【答应了……那不更好吗……】   ——   今天的星网格外热闹,热搜第一不是机甲,也不是恋爱技巧,而是一个视频。这个视频被转发数次,贴上了不同的词条。   #震惊!A级阁下现身军部,追爱塞德里克上将!!   #不知好歹的塞德里克   #神颜阁下展示财产求爱,是剧本?还是臆想?   视频中是一个白净、漂亮的雄虫站在军部门口,一脸认真地和塞德里克上将表达心意。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柔,像是惊扰了对面的雌虫一般。但是雌虫还是被吓到了,表情很是不悦。雄虫依旧表情温柔,跟在雌虫的后边,低声说些什么。   一前一后,一怒一笑,却是看出了几分和谐。   【大猛雌:这是真的,我在现场!!】   【快乐机甲:现场+1,阁下的眼睛和菲拉星盛产的黑曜石一样漂亮!】   【找呀找阁下:这真的是雄虫吗?雄虫怎么会做这种事?】   【常年吃糖: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粮我先吃为敬!】   【19837:塞德里克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拒绝阁下?!阁下看看我,我绝对比塞德里克上将好!】   【667:上面的在说什么浑话?那位出了名的好样貌和战斗力高,你是比那位长得好看,还是比那位凶残?】   【19837:塞粉破防什么?塞德里克上将对雄虫无礼不是事实吗?雌虫怎么能做这种事!】   【社科联第一工作虫:别吵,让我说一句。首先,这是我的雄主,其次,这是我的雄主,最后,这是我的雄主。】   【839:阁下看看我,我可以做雌侍!】   ……   乔望瞧了一眼网上的论坛,然后关掉,心里思索着工作的事。   两千多万是雄保会一次性发的前二十几年雄虫资金,虽然相比于虫族的很多虫的工资和存款都多。但是自己身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还是多备点钱比较好。   加上星际社会的物价比较高,自然食物很昂贵,对于乔望这种中华胃来说,吃饭必须得有菜,否则就是灾难。所以,乔望的生活开销会比普通虫族高很多,光是靠雄保会发的钱是不够的。   乔望在星网上静静浏览招聘信息,发现很多公司是不招雄虫的。不过想想也是,雄虫一般是由雌虫养着,社会技能约等于零。而大家族会有意识地培养雄虫,但是这种培养也是和工作无关的,因为贵族不缺钱,并不需要雄虫去工作。   因为大多数公司不招雄虫,那么乔望只能把目光转向没有门槛的直播。他在网页里浏览着直播分类,寻找最适合他的频道。   乔望发现,虫族简直就是美食荒漠,日常菜不是水煮,就是死亡搭配,比如苦瓜炒香蕉,草莓炖排骨等等。料理之路,虫族是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也不能全怪虫族。因为星际污染的原因,自然食物是很珍贵的,普通虫族没有条件天天吃,所以探索美食的虫也就很少了。大多数虫,都是吃营养剂,一包算一餐,便宜顶饱。   看着这片美食荒漠,乔望觉得他靠直播赚钱指日可待。毕竟他种花家的美食是出了名的好吃,他就不信那些吃草莓炖排骨的虫会不喜欢!   正想着,乔望滑动光标,创建了一个账号。   ---------------------------------------- 第5章 直播   因为乔望回到家后,心里装着事,就没有及时吃饭。而正好,他敲定了要搞美食直播,就想着先试试水,直播今晚的晚餐。   乔望突然想起一件事,【七七,我记得我之前积攒的积分是可以用的吧?】   【对,你想要什么?】   【菜,还有菜种子。】   因为每次乔望都会死在二十三岁前,很多做任务得来的积分都没有来得及用,目前已经有一大笔数额了。既然现在已经决定做美食直播,那么就要把积分用在刀刃上。   但是七七还是有些不解,【你要菜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菜种子做什么?星际不好种植的,否则植物也不会那么贵了。】   乔望自然是懂得,但是以后做菜用到的食物很多,自己试着种一点,就是为自己省下一点钱。加上有些菜很难买到,还不如自己种。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的积分可多了,可以换取一片干净的土壤。用没被污染过的土壤种植,怎么种都不会太差。】   毕竟,种花家最大技能就是种植,他不可能会差到哪儿。   七七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开启了商城供乔望挑选。   因为七七已经和乔望走过很多世界了,等级升了不少,功能很多。因此,商城的分类出现的东西也很多,有医疗方面的,技能提升方面的,知识方面的等等。   乔望把积分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备着,以防止意外发生需要换取什么东西。一部分,就是要花在目前的直播身上。   星际的肉和蔬菜不同,没有那么贵。乔望的冰箱里面有肉,所以他只用积分换了一些土豆、彩椒,还有蘑菇。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有些晚了,乔望想做一道又有肉又有素的菜简单对付一下就行。   【虫娱】上,一个名叫【今天也要好好干饭】的直播间开启了。   画面里,一只穿着白色卫衣的虫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连声音都没有发,就直接开始了做菜。主播并没有把脸露出来,但是看他清瘦的上半身和修长白皙的手,不影响有虫会联想一张美丽的样貌。   莱恩是一只在远征军服役的虫,在交接站岗后打开了虫娱网。他刚打开网页,就出现了随机分配流量的小主播,名字看起来像是亚雌起的,叫【今天也要好好干饭】,封面也很不走心,是一张小狗图片,和吃的完全不沾边。   出于好奇,莱恩点进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大聪明那么不走心。   一进去,就看到主播在洗菜,然后非常娴熟地切菜、腌肉。莱恩看着主播的操作,只觉得他是在哗众取宠,浪费食物。   哪有虫会用彩椒来炒着吃的!   “我们先把菜备好,土豆、彩椒和蘑菇切成小块,然后处理咕咕肉。”   咕咕兽,类似于蓝星的鸡,体型要大很多,但是肉质和口感是差不多的。所以乔望也没有在商城那里买肉,而是用了冰箱里的咕咕肉。   “咕咕肉切成自己喜欢的大小,最好是和主播一样,这样比较入味。”   “然后冷水下锅去血水,记得一定要加料酒和葱去腥。如果没有家里没有备葱的话,可以多加点料酒。煮到起浮沫后,把浮沫捞出。再等一会儿后,把水倒掉,清洗咕咕肉上面残留的血沫。”   看着主播奇怪的做法,本来不屑的莱恩被吸引住。咕咕肉一向又柴又腥,二次复煮,只会更柴。   在虫族,每一个学校都会开设厨艺课,以方便雌虫嫁虫后伺候雄虫,所以雌虫对做饭是多多少少懂一点的。乔望的做法在虫族是闻所未闻,让莱恩忍不住去看,又忍不住去骂。   【主播你做的是什么虫屎,太浪费食物了吧!】   紧接着,直播间里的另一位虫族也开口了,【你一会儿最好把这些菜都吃完,不然老子举报你!】   直播间里并没有很多虫,因为都去论坛围观今天乔望去找塞德里克的事了。   在这个雄虫极其高傲的虫族,乔望的行为是很另类的,但是同时满足了那些长期受到雄虫欺负的雌虫们的幻想。所以雌虫们都很激动,纷纷在论坛里讨论这位漂亮的雄虫。   大量的流量被贴子分走,加上乔望只是个新人主播,直播间的虫自然少之又少,一共也就79个。期间,还退出去了两个。   面对为数不多的观看者的质疑,乔望也没有慌,他比较喜欢用事实说话。   “这是一个比较新鲜的做法,做出来的咕咕肉很香很嫩。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乔望温柔平静的声音响起。   莱恩想,亚雌主播果然不一样,说话声音就是比较好听,本来想输出的手也竟也停了下来。   乔望用油炒了一下咕咕肉,然后放下调料。到差不多时,他拿出了一个小锅,将肉倒了进去,然后把备好的菜放上,加了点水,最后盖上了盖子。   莱恩的眉越皱越紧。这都是什么?!这都是什么?!   嚯嚯完咕咕肉还不行,还浪费新鲜蔬菜,知不知道蔬菜有多贵?!   莱恩真诚建议,【主播,你不适合做菜,你换个频道吧。】   而屏幕前的另一个观看者却是抱有不同的看法,他偶然点进来,静静地看完了乔望做菜的整个过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新人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终于,菜做好了。打开盖子的那一刻,朦胧的热气扑屏而来,似挑拨,似逗弄。待屏幕清晰后,出现的是色泽足够诱人的菜,咕咕肉上挂满了汁水,土豆似乎一戳就烂,而彩椒则是起到了很好的点亮作用。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假的吧,这是刚才的黑暗料理?!】   【看起来还好好吃,味觉共享呢?!主播快打开味觉共享!!】   直播间的虫惊住了,即使是没有闻到味道,也不难看出这是一道美味的菜。但是乔望刚来虫族不久,很多东西都还在慢慢了解,因此不知道什么味觉共享,更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直播间的虫不争气的泪水都要从嘴角流下了,而乔望只是浅浅地打了个招呼就下线了。直播间里的虫连打赏都还没来得及刷。   直播间的虫:……主播你还要不要粉了?!还要不要钱了?!   但是,因为这道菜的视觉冲击太大了,没有得到味觉共享的虫们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诚实地点了关注。   乔望认真地摆了盘,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塞德里克。   【饿死了,忙了好久才吃上了饭。】   早早就躺在床上刷光脑的塞德里克看到了消息,回了句,【饿死了还有心思摆盘?】   一句话,道破了乔望的小心思。   乔望本想卖个可怜,或者是求一句夸夸。但是对方好像觉得他幼稚,他无奈失笑,又发过去一条消息,【我听说军部的饭挺难吃的,要不我以后来准备你的午饭吧。】   ---------------------------------------- 第6章 午饭   雄虫会做饭,这是什么新型玩笑?   塞德里克躺在床上,看着消息框里雄虫提出的为他准备午餐的提议,觉得惊讶又稀奇。   说实话,塞德里克是贵族雌虫,军职又高,模样漂亮。在雄虫稀少的时代,还是有不少雄虫追求他,因为他背后的权势,因为他背后的资产,为了他装模作样地做出一些“贴心”的事。   但是那些骄傲的雄虫往往只是做一些表面功夫,他们只是想用一点点怜悯来让可怜的雌虫贡献出一切。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塞德里克见过那么多追虫的法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做午饭的。   雄虫以做饭为耻,他们认为雄虫做饭是没有威望、没有资本的表现。   塞德里克来了兴趣,他想要看看,这只突然冒出来的雄虫怎么为他准备午饭。于是,塞德里克答应了乔望的提议。   另一边的乔望丝毫不理会塞德里克回复中的戏谑,反而很高兴,觉得他又离塞德里克近了一步。   七七在一旁看着直摇头,感慨乔望真是它见过的最乖、最积极的任务者了。不管是事态如何,永远想着解决事情,不轻易气馁。可偏偏身上短命的buff太强,好日子都没享受过多少天。   它可怜的宿主诶。   【七七,你说我第一天给塞德里克准备午饭,要做什么好?】乔望突然问。   【七七无奈:我怎么知道,系统都是不吃饭的。】   乔望一想也是,这个太为难七七了。   于是乔望上网查了虫族偏爱的口味,想要根据这些信息来给塞德里克制定明天的午餐。但很快他发现,虫族的料理都很黑暗,根本不能信。那些所谓的喜欢,说不定只是没有选择的喜欢。   所以最后,乔望还是决定,按自己的想法来做饭。后面再根据塞德里克的反馈慢慢地改变食谱,做他喜欢的菜。   因为要给塞德里克准备午餐,所以直播的时间也该改变了。乔望登录虫娱账号,在动态修改了每天的直播时间,为早上十点。   这样,十点开始做饭,一般半个小时能做好,最多一个小时。做完后,送到军部不过十几分钟,塞德里克正好快下班,可以吃上热腾的饭。   今晚直播的留存量不错,可以说是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主播。但是坏消息是,当时直播间的虫很少,就算是留存量再高,也不会超过79只虫。   乔望第一次直播,收获了71个粉丝。   阿勒斯是当时的直播观众之一,但是他和莱恩一样因为乔望的做菜方法而生气,最后看到菜时被狠狠打脸。   作为吃货,阿勒斯的世界里,除了雄虫阁下,没有什么比吃的更重要了。他果断地关注了乔望,并且时刻关注主播的消息。在看到乔望修改了直播时间后,眉头直皱。   【主播为什么要改成早上?!这个点我在巡逻,看不了直播!】   显然,乔望的粉丝虽然少得可怜,但是很有粘性,活跃度也高。看到阿勒斯的吐槽后,也纷纷发表评论。   【对啊主播,别换时间,今天这个点刚刚好!】   【主播,再不改回来,我就要求你了!】   【嘿嘿,帝星的早上十点,我在第三星系刚好下班,不影响。】   【楼上滚!】   【楼上滚+1】   ……   乔望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个粉丝都还挺活跃的。但是看到留言,也没有改变主意。他耐心地回复,【因为要给重要的虫准备午饭,所以改成了早上十点。大家如果想给家虫准备午饭,也可以提前备好食材,跟着主播一起做。主播会在前一天把需要的食材发在动态里的。】   不回复还好,一回复,评论区的虫更加热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主播的留言区呢。   默认是给家虫做饭的:   【……】   【请问主播还缺家虫吗?你负责做,我负责吃,我嘎嘎能夸!】   【也能给我做一份吗?今天那道菜,我是真的很想吃。】   【这到底是谁的家虫啊?我的倒霉雌弟只会找我要钱。做饭?没有,从来没有!不行,越说越气,我得去打他一顿!】   【雌弟:讨厌情绪不稳定的虫。】   ……   默认是给心爱的虫做饭:   【主播是给雄虫准备午饭吗?雄虫什么没吃过?不缺你一份饭。但是我就不一样,我缺!你给我吃吧!】   【主播,我是雄虫。别去讨好那只雄虫了,来讨好我吧,我脾气超好,可撩!】   【……最烦雌装雄。】   【+1】   【+10086】   ……有虫点进那只说自己是雄虫的主页看,还真是位阁下。   【**,真是雄虫!!!】   【阁下!!!我来做给你吃!】   画风跑偏。   而早在乔望直播结束后,不少粉丝就在论坛里分享了乔望直播的视频。一生身处黑暗料理的虫族一下子被乔望新奇的做饭方法给吸引到了。那些爱好美食的虫找着了乔望的账号,并且默默地点下了关注。   不屑、质疑乔望的虫,也点下了关注,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个主播还能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来!   那位莱恩,是一位军雌。在经历了黄焖鸡的视觉冲击后,疯狂地给战友安利了乔望。战友们烦不胜烦,心想虫族的料理千百年都是那么难吃,只是虫族自尊心强,一直不承认罢了。这个主播也是虫,能做得多好吃?   但是在莱恩的骚扰下,他们为了图清净,关注了乔望。   乔望望着不断增加的粉丝量,觉得奇怪,【七七,这是新手保护期吗?平台竟然会给新人主播买粉,平台真好!】   七七,【……】   第二天,乔望如期地打开了直播。   军雌因为消耗体力很多,因此每天摄入的食物很多。所以乔望想把重点放在肉类身上,毕竟没有什么比吃肉更快乐了。   直播间打开,因为昨天的粉丝安利,今天直播间进来了很多虫。   昨天下播后,乔望去了解了虫族的直播设置。这次,他打开了味觉共享。直播间里的虫看着这个仅仅开了味觉共享,而没有开全息的不露脸主播,心想这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耐不住好奇,不少进来的虫还是没有退出去。   乔望今天想做的是蓝星最最常见的卤肉饭。   “大家好,这里是新人美食主播,七七。”   【七七:……想不出名字就用我的是吧?】   温润清和的声音传来,让直播间的声控党瞬间激动了。   【主播声音好好听,关注了!】   【声控党的爱就是那么纯粹,粉了!】   “今天我们来做卤肉饭,”然后,乔望拿出了虫族的另一种和猪肉口感相似的鲁鲁肉,“首先我们要来处理这块鲁鲁肉,先洗干净然后切成小块。”   鲁鲁肉,是虫族最常见的肉,价格便宜,所以很多虫族有时间做饭的时候都会优先选择它,军部也经常采购这种肉给军雌补充营养。但是虫族处理肉食都千篇一律,做出来的肉大多又腥又柴。所以,直播间的虫看到乔望的介绍后并没有太大的期望。   【主播还是做一些猎奇的菜吧,做这种家常菜是留不住粉丝的。】   【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原来是做鲁鲁肉啊。】   【没意思,退了。】   ……   乔望没有理弹幕,他还在适应主播身份的时期,还不知道怎么和这些观众交流。只能抿着嘴认真做菜。   还有一个原因是,要是因为直播耽误了塞德里克吃饭就不好了。   “切好后,我们放入红葱头熬油,等差不多了就把红葱头取出来。”   随着红葱头变得焦黄,香味被激发出来,直播间的虫瞬间安静了。   【这是什么?!!】   【啊????】   “我们将肉进行煸炒,直到它微微焦黄,再放入配料继续翻炒。最后放入刚刚盛出的红葱头和准备好的香菇,放水没过鲁鲁肉,盖上盖子焖煮。”   乔望还放入两个提前煮好的鸡蛋,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就是一会儿摆盘的时候看起来好看一点。   然后,他会顺手烫了个菜,熬了个山药排骨汤。   随着焖煮的时间,肉的香味飘了出来。直播间的虫开始激动起来,礼物和弹幕瞬间刷屏。   【这是什么?!!!】   【我是大学生,可以给我吃吗?!】   【我的眼泪要从我的嘴角流下来了!】   【那位重要的虫到底是谁?!我要线下去抢他的便当!!!】   【带我一个!】   【什么重要的虫?直播不是做给自己吃的吗?】   【不是,主播做给他一位重要的虫吃的——昨天就关注的老粉】   【……主播,当你重要的虫需要什么条件吗?可以应聘吗?!】   焖煮的时间到后,乔望打开盖子,鲁鲁肉吸饱了汤汁,混着红葱头和蘑菇发出晶莹的色泽。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   【!!!!!!】   随后,乔望开始把菜装进便当里,他非常有耐心地在便当盒里摆弄,就为了打开的时候,吃的虫因为摆盘好看而心情好一点。   直播间里的一些虫明显也注意到了,发出尖叫。   【到底是谁?!吃个饭都要摆盘,主播你别太爱!!!】   【摆盘就过分了啊!!】   【求你了,别摆了,没有吃到,我的尸体已经很不舒服了。】   把一切都做好后,乔望照常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关了直播。   直播间:……刚哭一半,直播就关了怎么办?在线等。   军部,塞德里克刚批改好文件,想拿出营养剂对付对付今天的午饭,就听到有虫喊,“上将,门口有雄虫来给您送饭了!”   塞德里克打开营养剂的手停住了,他表情微愣,似乎不敢置信。   那只雄虫,还真来了?   ---------------------------------------- 第7章 送饭   塞德里克来到军部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只身材修长的雄虫站在那。午间柔和的阳光打在他的头发上,发出淡淡的暖色。雄虫看到塞德里克,很自然地露出笑,眼眸泛出微碎的细闪,很是漂亮。   一刹间,塞德里克的心跳好像落了那么一拍。这种身体的反应很奇怪,但又觉得很适当,他很快压下了这种陌生的感觉,抬腿往雄虫走去。   “阁下。”塞德里克行了个礼。   在虫族,A级雄虫在哪里都是受到最优待,包括礼仪。   乔望有些无奈,心想这些繁文缛节真的很影响他亲近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以后别行礼了,把我当做正常的朋友就好。”   塞德里克笑,觉得雄虫是真的会顺杆子爬。哪雄虫和雌虫做朋友的?且,他什么时候答应和雄虫做朋友了?   “阁下说笑了,礼不可废。”   拒绝了,但是雌虫神情里的不在乎是一点都装不了。   乔望想,算了,反正以后的时间还很多,慢慢来就是了,“我给你做的便当。”   塞德里克刚才就可看到了乔望手上提着东西,但当乔望真说出口时,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因为乔望漂亮的模样和雄虫身份,站岗的军雌控制不住地往他那边看。加上军雌的听力一向很好,在听到这位雄虫给上将亲手做便当时,又惊又羡慕。   上将也太有福气了吧!他今晚也要梦这个!!   “自己做的?”   “嗯。”   塞德里克指尖一颤,看不出情绪。犹豫了半会儿,接过了便当。   接过来后,心中又觉得自己可笑。哪只雄虫会做饭?这说不定是哪个餐馆订的,估计连打包盒都是餐馆的。他竟然还傻傻地问了,神金。   “你吃过饭了吗?”   塞德里克随口一问,毕竟雄虫这个点给他送饭,估计自己还没吃。出于礼貌,问一嘴是必须的。   乔望笑了笑:“吃过早饭了,现在还不算太饿。”   乔望当然知道塞德里克的想法,但是军部是森严的地方,装着很多机密,他自然是不能主动提出和他一起进去的要求。且他不想因为送饭而逼着塞德里克给出回应,这是他自己愿意做的。   所以,主动权还是在塞德里克手上,如果他愿意,会自己邀请他进去。如果不愿意,那么乔望吃过早饭,不至于太饿,现在回去吃午饭也没什么影响。   塞德里克只觉得雄虫狡猾,思考了一瞬,便让他进了军部。   站岗军雌看着雄虫跟在上将后边进了军部,内心狂叫。   狡猾的是您吧上将!让雄虫阁下给您送饭也就算了,吃饭也要雄虫阁下陪着!!   ——   军部的部分地方是可以让军属进去的,因为一般机密文件会放在某一个地方,保护严密,守卫森严,不会出现泄密的情况。   乔望跟在塞德里克的后面,路过的军雌一直在偷偷看他。一些军雌认出了乔望,知道他就是那只打印了身份信息和个虫财产给上将,想要追求上将的雄虫。随之,军雌把目光转到了塞德里克手上的便当袋,心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位阁下,不会是来给上将送饭的吧?!!   军雌的目光越来越赤裸,都快粘在乔望身上了。塞德里克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警告意味浓烈。一刹间,军雌们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过了头。   不正常,上将的态度不正常!   “您很是招虫喜欢啊,阁下。” 塞德里克开口,意味不明。他在心情不虞的时候,只是喜欢称呼乔望为“您”。   乔望笑了笑:“是吗?那我招你喜欢吗?”   塞德里克愣了一瞬,然后抿嘴不再说话。   乔望看到炸毛的雌虫乖乖闭嘴后,心情意外的好,连嘴角都往上扬了不少。   塞德里克的办公室很简洁,虽然很大,但是东西也很少,显得有些冷清。乔望东看看西看看,很是好奇。   塞德里克挑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办公室东西太少了,你要不要买点装饰品什么的。”   乔望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冰冷的白墙时常让乔望感到窒息。所以,乔望很喜欢有生命感的东西,他对自己住的地方总是很认真,会买很多东西来装饰。   塞德里克不懂乔望的执念,他和大多数雌虫一样,对这些外在的东西很是随便。军雌的心,就应该放在保卫帝国保卫虫民身上。   塞德里克:“没必要,只是个工作的地方而已。”   乔望没有再看塞德里克,而是接了杯水,走到窗台边给一株枯萎的兰花浇水:“可是,看到好看的东西心情会变好的。再说了,你的工作时间是八个小时,占了一天的三分之一,当然重要了。”   塞德里克听着雄虫的话,又陷入了片刻的愣怔。因为从小,他都是被告知如何成为一名强大的雌虫,如何成为一只讨雄虫喜欢的雌虫,但是没有虫告诉他如何取悦自己。   在虫族,雌虫的感受并不重要。塞德里克也是在长大后,才慢慢摸索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但是如今看来,这种刻意的取悦和雄虫发自内心的热爱生活是不一样的。   那株兰花其实很珍贵,是科学院培育了很久才得以存活的,是他的一名好友送给他的升职礼物。可是他并不是一个好主人,平时连水都很少浇,以至于它在窗台边奄奄一息。   就在他的思绪飘至远方时,乔望转过头,眼眸里满是笑意,对着他说:“我那有不少好花,改天我拿过来给你。”   塞德里克嘴巴轻张,却没发出声来。他想问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为什么要在意他的心情……   不得不说,乔望的厨艺是不错的。便当盒打开的时候,香气迸发,勾住了塞德里克的胃。看着明显认真摆过盘的便当,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但是却少有的没出口讥讽。   乔望将勺子递给塞德里克,示意他拌着米饭更好吃。   塞德里克看着乔望白净又修长的手,心想这只雄虫什么都讲究,连手也那么好看。   米饭入口,一直受虫族黑暗料理迫害的雌虫竟生出了几分感动。原来,饭竟然可以这么好吃的吗?!那他那么多年吃的都是什么?!!!   乔望看到雌虫满意,心也软了不少。待塞德里克吃完,乔望贴心地将汤移到他的面前。   塞德里克一愣:“这是什么?”   细闻起来,和浓郁的咕咕肉不同,这道汤散发着清甜的气味。   “山药排骨汤,你试试?”乔望笑。   吃饭的塞德里克少了分敌意,连带着身上的锐气都收起来不少,整个虫变得可爱多了。   对,是可爱……不是外表可爱,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可爱。   塞德里克看着乔望含笑的双眼,觉得奇怪。但是因为卤肉饭颠覆了他对料理的认识,他忍不住想要尝试下一道菜,就没多管。   汤水入口,是意料中的清甜和美味,排骨和山药炖得软烂,很是可口。   不错。   塞德里克吃完后躺在椅子上,不由得发出满意的叹声。   “喜欢吗?以后我天天给你送。”乔望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但此时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   塞德里克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每天都不重样吗?”   重样的话,很快就会腻的。   乔望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浓:“当然。”   塞德里克被看得别扭,扭过了头:“你来军部太招摇了,以后让机器虫送过来就可以了。”   乔望收拾碗筷的手一愣,抿着嘴,半响,他道:“可是我想见你。”   塞德里克:“……”   “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吃午饭吗?”   得寸进尺的雄虫,他早该想到。   但是看着乔望那双无辜可怜的眼睛,塞德里克却说不出拒绝的话。算了,饭是他做的,那就勉勉强强让他来这吃吧,塞德里克想。   这边的乔望和塞德里克吃完了午饭,星网上的虫闹翻了。   一条是因为乔望直播的饭,一条是因为乔望给塞德里克送饭。   ---------------------------------------- 第8章 “入狱”   因为乔望的直播,星网上直接爆了,这还是第一次因为美食而爆的词条。   不明真相的网友对着【#今天也要好好吃饭】词条感到无语,虫族料理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硬水词条,无聊至极。   可当他们点进词条后,看着视频中勾人的饭菜,顿时闭了嘴。   【这是饭?!原来这就是饭啊!!】   【虫神诶,难道说我虫族几千年了,终于要出现一个做饭不难吃的了?!】   【……】   【楼上的虫屎在说什么,虫族也有做饭好吃的啊。】   【就是啊,我猜是因为新鲜蔬菜的加持吧,蔬菜那么贵,怎么做都好吃。】   【……笑死,一生嘴硬的虫族。】   回到家,乔望就收到了虫娱的签约邀请。他看了一下,条件还不错,在针对一些小问题和经纪虫商讨后,就签下了合约。   处理完这些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   乔望打开光脑一看,塞德里克的消息框一直在闪。   【塞德里克:截图。】   【塞德里克:送个饭就上热搜了,阁下魅力真大。】   【塞德里克:您以后要是天天送,我不得被骂死?】   【塞德里克:以后别来了。】   【塞德里克:……让机器虫送来就可以了。】   乔望看了看截图,又看了看塞德里克的消息,有些无奈。   【乔望:那我以后带个帽子遮住?】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   【塞德里克:……随便,别把脸露出来让虫看到。】   乔望:“……”   他怎么感觉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夫。   【乔望:好的,长官。】   【塞德里克:……】   另一边的雌虫因为中午有雄虫送饭,导致今天不少军雌都偷偷看他,他强压着怒火。   塞德里克觉得,自己还是太好脾气了,所以那些新兵蛋子才敢这样看他,“所有虫,绕着操场跑一百圈!”   “啊——”   “啊——啊——”   塞德里克冷冷扫过军雌们:“抱怨?再加一百圈。”   雌虫,多的是体力。   这一次,但是没有虫再敢抱怨了,他们将一切情绪都含在了眼神里。可怜、无助的眼神直往塞德里克那里看,希望这位魔鬼上将能心疼心疼他们改变主意。   但是塞德里克却很是嫌弃,皱起了眉头,心里不自觉地想到了乔望。   同样的表情,怎么放在那只雄虫身上就那么好看?见了鬼了。   那只看上了塞德里克的雄虫,看着星网的消息气得牙痒痒。他此刻还躺在病床上,估计是第一只因为体虚而住院的雄虫。   “该死的塞德里克,原来是勾得上了其他雄虫,怪不得对我如此冷淡。可恶!”   雄虫想,他可是B级雄虫,多少雌虫求都求不来,塞德里克真不识好歹。他能看得上塞德里克,是塞德里克的福气。   至于那只雄虫,虫族等级为上,B级雄虫那么少,他肯定不是B级。   于是,今天军部门口,又多了一只雄虫。   “天啊,上将真是好福气,每天都有不同的雄虫来等他。”   “上将出本书吧,我跪着学!”   “不过这只雄虫没有昨天的那只好看……”   “得了吧,你还挑上了。”   军雌们平时很少见到雄虫,这两天一下子看到了两只,都很激动。枯燥无味的生活一下子燃起了八卦之风。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军雌内部群,克里看着照片,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只雄虫。他担忧地看向塞德里克:“上将,怎么办?”   塞德里克神情讽刺,关上了消息框:“什么怎么办?他喜欢等着就等,军部是什么地方?是他可以乱来的吗?”   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塞德里克最后还是不得不出去见这只雄虫。因为雄虫会闹,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打伤了四只军雌。   军雌因为碍于雄虫的缘故,没有还手,可却让雄虫越来越兴奋。   等到塞德里克到场的时候,军雌们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看到雄虫手里拿着刺鞭,那是在床上的时候,雄虫用来助兴的。   塞德里克实在是想不到,雄虫会把这些东西带到这种地方。   “亚伦阁下,他们可不是你的雌侍,您是不是太过了?”   塞德里克冷冷地声音响起,亚伦才停下他手中的鞭子,但是眼里依旧存留着疯狂和暴戾。他看着塞德里克,像是在看一件漂亮的物品,嘴角勾起,是藏不住的破坏欲。   “你终于出来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雌。”   塞德里克皱起了眉头,表情依旧生冷。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怒,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好地处境。   但是在虫族,不动怒又像是一种同意,同意雄虫肆无忌惮地侮辱他,毫无顾忌地打骂他。   到底,雌虫的出路在哪儿?   最后,塞德里克还是动了手。雄保到来的时候,雄虫倒在了地上,身上只是擦了一点小伤,而在场的不少军雌因为雄虫的信息素已经倒地极力地忍耐。   但是雄保会的虫没有理会那些军雌,而是指着塞德里克大骂,然后就有虫过来扣住了塞德里克的双手。   “塞德里克,你应该要受到惩罚!”   惩罚?他看了看那只仍在叫嚣的雄虫,心里只想着两个字。   荒谬。   星网上,很快就出现了消息。   中午的时候,塞德里克还是大家羡慕的对象,现在已经是虫虫喊骂。   【塞德里克真是好本事,一下子吊着两只雄虫。】   【竟然敢伤害雄虫阁下,一定要严惩!!】   【塞德里克,雌虫的耻辱!】   【你们懂什么?是那只沙*雄虫乱放信息素,害得不少雌虫出现暴乱,上将才出手的。】   【塞粉别洗了,雄虫阁下受伤是事实,就应该受到惩罚!他应该被发配到垃圾星上面,永久地劳作!!】   虫族,就是如此对雄虫偏爱。   哪怕有虫解释了原由,哪怕这是保护了他们的上将。   塞德里克多少次的浴血搏杀,多少次的命悬一线,都比不过一只雄虫重要。   雌虫命贱罢了。   乔望一向很少关注网上,当他在兴致勃勃地准备第二天给塞德里克做饭的食材时,他接到了克里的电话。   克里在另一边很着急:“请问是乔望阁下吗?我是塞德里克上将的副官克里。”   乔望疑惑,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听到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这时,就算是乔望反应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是塞德里克出事了。七七冒了出来,【乔乔,快!快去找塞德里克,他的生命值下降了!】   乔望赶紧和克里确定了见面地点,然后出门。   见到乔望的时候,克里一脸焦急,直接迎了上来,完全忘了要是这只雄虫脾气不好,他得和他的上将一样,在惩戒室挨打。   “阁下,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克里有一种感觉,这位和春风一样温和的阁下一定会救下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是一名贵族雌虫,又身居要职。如果是伤害一名低级雄虫,那么帕克家族完全可以根据种种考量救下塞德里克。   但是亚伦是一名B级雄虫,且背后的家族是巴利克家族,虽然是帝星没落的贵族,但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再加上这件事被曝光在星网上,塞德里克想躲是躲不掉的。   所以哪怕塞德里克的雌父出手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塞德里克嫁给亚伦做雌侍。   可是塞德里克怎么会接受这个结果?这无异于是将塞德里克往火坑里推。   所以,只要乔望愿意出面担保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就有机会躲过这个决判。   克里将这一切告诉了乔望。   实际上,来之前,克里是有赌的成分在的。没有一只雄虫愿意为了一只雌虫去担保并且得罪其他雄虫,在雄虫眼里,雌虫不过是一件玩物,不值得花心思。   乔望很难会是例外。   但可能是乔望温和无害的外表,亦或者这两天真诚的行为,让克里冒险一试。   “阁下,拜托您!我们会给您付最高的价格。”   克里知道,这只雄虫并不是什么大富虫家,生活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雄保会的补助金。雄虫爱财,上将最不缺钱,只要雄虫愿意,他们将会付出最大的诚意!   而此刻,七七的警报声一直在响。   【塞德里克生命值下降3%——】   【塞德里克生命值下降5%——】   【塞德里克生命值下降2%——】   乔望一向平淡浅笑的脸上出现了焦急不安的神色,他听不清克里说的什么回报。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见到塞德里克!   克里见雄虫不说话,心一沉,觉得雄虫是不会答应的。就在他思考着怎么求雄虫的时候,就听到对方来了一句。   “都可以,现在就带我去见塞德里克!”   克里猛地一抬头:“?!”   ——   去的路上,克里解释过,现在还不是开庭的时间,不需要去雄保会。   但是乔望坚持要去见塞德里克。   这几天,他通过上网,是充分了解了虫族这个社会。雌虫只要稍微不顺雄虫的意,就会被惩戒,更别说塞德里克伤害了雄虫。   此时,塞德里克一定是在惩戒室里。   他一定很疼……   飞行器很快就到了雄保会,乔望下来后直接忽略了雌虫们的问好,“我是塞德里克的准雄主,我要见塞德里克。”   ---------------------------------------- 第9章 利用我,塞德里克   鞭子一下下落下,雌虫白皙的皮肤划出道道血痕,血淌了一地,触目惊心。   “耐力不错啊塞德里克,看来亚伦阁下不用担心你会在新婚之夜被玩/死了。”雄保会的雌虫副会长一脸高傲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帝国之光。   塞德里克的骄傲、矜贵,在此刻,通通都化为乌有。   即使他的身躯坚挺,也洗不掉带来的屈辱。   塞德里克被带上了抑制环,雌虫的身体素质变得脆弱。汗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胸膛流下,经过伤疤时带来更加刺激的痛感。   他低着头,紧咬牙关,晦涩不明的眼眸里是厌恶、是憎恨,亦或是痛苦,没有人知道。   艾登看着眼前这只雌虫咬紧牙关不服输的样子,心里更恨。他夺过了管制员的的鞭子,亲自上手去惩戒这只胆大妄为的雌虫。   墙上的的电子表没有设置静音,而是滴答滴答响着,随着分秒的流逝。塞德里克感觉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该死。   可别倒下了……   不甘渐渐蔓延,塞德里克害怕自己会倒下,成为这个冷漠社会中又一只屈服的雌虫。   他就是如此矛盾,生于古板守旧的贵族之家,教的是如何讨好雄虫。但偏偏他又是愤怒的,不甘的。   每每他看见自己的雌父对待雄虫的卑躬屈膝,就觉得难受。   既然虫神赐予了雌虫强大的体格,矫健的身姿,为什么却让他们承受弱小雄虫的侮辱?   一个个疑问,千百年来得不到回答……   就在塞德里克身形踉跄了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艾登会长,外面有位自称塞德里克上将的准雄主的阁下,说要见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疲惫的眼皮突然抬了一下,心里意外。   他有准雄主?他怎么不知道。   但是不管怎么样,凌虐终于是停下了,一群虫推出了惩戒室,留给了塞德里克喘息的机会。   塞德里克心里想,艾登那个雄虫的走狗真是疯,硬是身体强悍的他都有些撑不住。艾登……他记下了。   待客室里。   艾登匆匆赶到时,就看到一只白净的雄虫坐在沙发上,身形优越,脸蛋漂亮。窗边的柔光照满了整个房间,显得雄虫如梦如幻。   他下意识一愣,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   饶是艾登在雄保会工作了那么多年,接触了那么多的雄虫,此刻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发出赞叹。   真是一只漂亮的雄虫。   而乔望却不像艾登想象中的淡定。一路上,七七的声音就没有停过,十几分钟乔望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直到乔望到达雄保会后,塞德里克的生命值才停止了下降。   就是这一次,坚定了乔望的想法,他想要一个光明正大护住塞德里克的身份。   “我要见塞德里克。”乔望冷声。   虫族就是这一点好,雄虫哪怕就是再没有礼貌也不会有人怪罪。此刻,乔望焦急想看到塞德里克,也顾不上什么寒暄,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艾登原本得体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他还想和这位漂亮的雄虫说上几句话,介绍一下自己。   塞德里克,又是塞德里克……   因为乔望坚决的态度,让艾登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只能带着头去惩戒室。   刚进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乔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他一看就能看到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跪在地上,上身赤裸,血痕遍布,双眼下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乔望进门后,塞德里克才缓缓抬起眼,想要看看他这位准雄主是谁。   也许是雌父为了救他找来的雄虫,也可能是皇室派来代表七皇子西里尔的使者。   但当他看到乔望时,紧抿着的嘴微微张开,眼里是淡淡的惊讶。   是他,那只说要每天给他做饭的雄虫。   ……   乔望看到塞德里克满身的伤后,心里一股怒气,想着伤成这样生命值不掉才怪!   “艾登会长,我想和塞德里克单独待着。”乔望强制着怒气。   艾登看着地上满身污秽的塞德里克直皱眉,不是很赞同。雄虫来看塞德里克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和他单独待着。   “阁下,塞德里克是S级雌虫,您一只虫和他带着不安全。”   乔望看了艾登一眼:“他现在不是带着抑制器吗?”   艾登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雄虫的淡淡的眼光中带着一股寒意,竟然让他升起害怕之情。他犹豫了一瞬,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走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艾登走后,乔望看着塞德里克许久,并没有上前去扶他。   房间里一度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塞德里克先开了口:“您来这,就是想看我满身的伤痕吗?我的准雄主。”   又来了。   明明是暧昧的名称,此刻被塞德里克说出了讽刺味。   乔望静默一瞬,最终无奈叹了口气。他上前扶起了塞德里克,也是这一扶,才知道此刻塞德里克的身子有多虚:“塞德里克,害你的雄虫不是我。”   乔望刚才就是担心这个。   塞德里克本来对雄虫没什么好感,甚至说得上是厌恶。如今亚伦的行径会让塞德里克下意识排斥雄虫整个团体。   也是雄虫的名声太臭,所以不怪塞德里克这样想。   乔望让塞德里克靠在自己身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地安抚着。   塞德里克被雄虫的动作弄得一愣,想要挣扎,又发现刚才被打得太狠了,身体动弹不了。   他就这样被迫地贴近着雄虫,感受雄虫的安抚。但是他心中的焦躁竟然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塞德里克看不出雄虫的目的是什么,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雄虫。   为什么雄虫又是给他做饭,又是哄着他?   “乔望,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做我的雄主吧。”塞德里克冷不丁地出声。   乔望终于是让怀里的雌虫抬起头,然后对上他的双眸。   塞德里克漂亮的红眸中是淡淡的疏离,是掩不住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乔望一向温和懂礼,却着了魔一般伸手抚上塞德里克的眼睑,轻轻摩擦,引来一阵轻颤。   “阁下——”   不安分的手停下,乔望也淡淡地收回了眼神。   “您是不是觉得我如今这般境地,肯定会对您的行为感恩载德?”塞德里克冷笑。   乔望无奈,叹了口气,:“塞德里克,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知道,所以呢?”   乔望靠近塞德里克的耳边,声音温柔,如同低低的引诱:“所以利用我不好吗?塞德里克。”   “利用我不好吗?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   ---------------------------------------- 第10章 最大的诚意   “利用我不好吗?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   雄虫温柔的声音在塞德里克耳边响起,如同低语的神明,想要用无形的手指引他走出危机。但是塞德里克神志未失,他更觉得雄虫像是玩弄虫心的恶魔,小心翼翼的、善于伪装的,极其有耐心地一步步将猎物收进囊中。   “为什么?”塞德里克问。   他阖上双眼,平静的心不免被雄虫的话弄出道道涟漪。   乔望笑了笑,将头埋进塞德里克的脖颈里。   那个地方,离雌虫私密的虫纹不过几厘米,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扫向雌虫的皮肤,扰得他的心更乱。   乔望:“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不是吗?我想和你发展亲密关系。现在你深陷泥潭,我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塞德里克,你是只聪明的雌虫。”   塞德里克当然是一只聪明的雌虫,否则仅仅是凭借帕克家族,是完全不够他坐上上将这个位置的。   乔望相信,塞德里克一定会选择他。   哪怕这只雌虫目前对他远远没有达到喜欢的程度,但是这并不妨碍雌虫嫁给他。在虫族,婚姻和爱,从来都是分开的。   至于后半部分,乔望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实现。   而这种让雌虫受伤的事是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至少不应该是为了这种事。   “考虑好了吗?塞德里克。”乔望终于是离开了雌虫的脖颈,双眼温柔地看着他。   塞德里克从失神中缓过一点,眼神未来得及收起慌乱就这样对上了乔望的双眸。只是一瞬,他错开了眼。   “巴利克家族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塞德里克声音低沉,缓缓道。   雄虫的等级越高,受到的待遇越高,甚至会有赦免权。   乔望是A级雄虫,等级比亚伦高没错。但是伤害雄虫属于大罪,是不会轻易揭过的,更别说亚伦后面有个巴利克家族。   一阵静默,乔望将塞德里克扶坐到了地上,他自己也无所谓地一屁股坐下。   塞德里克无声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雄虫的动作。雄虫一向娇贵,连地都不想自己下,更别说坐在这略显肮脏的惩戒室了。   “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好了。”乔望笑了笑。   耐心地安抚好雌虫后,乔望出去取了个药箱替他处理了伤口。略微生疏的手法,但又小心地动作,塞德里克有些不自在,觉得雄虫在把他当做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护理。   当最后一个结打上时,伤口终于处理完了。   乔望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觉得雌虫这时候的身躯顺眼多了。刚才流血不止,满身伤痕,看得他是一阵心颤。   塞德里克听到了乔望的吐气声,心里的别扭更加强烈了。   雄虫这是……心疼他?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暂时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乖乖在这待着,我去办理一下我们的证件。”乔望上手揉了揉雌虫的白发。   心里赞叹,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好摸。   塞德里克一愣,到底不是个厚脸皮的,听到雄虫说要去办证,耳尖悄悄地红了起来。   还能是什么证?当然是结婚证。   虫族结婚证办理并不需要雄虫和雌虫双方同时在场,只要一方在光脑那端提交信息,再由另一方到婚姻登记所办理就好。   这一般是为了方便雌虫,因为雄虫很少会屈尊降贵来这种的地方。雄虫一生会有很多雌虫,所以他们认为没有必要为了区区一只雌虫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是今天却出现了一只自己来办理结婚登记的雄虫。   婚姻所的工作员都小小地震惊了一把,这可是雄虫!还自己来办理结婚证!   “阁下,您的雌虫实在是太不懂事了,竟然让您自己一只虫来办理这些东西。”自诩略有姿色的雌虫工作员上前暗搓搓地骂了塞德里克几句。   雌虫想,要是能被这么好看的雄虫看上,他做什么都愿意。   乔望只是礼貌笑笑,忽视了雌虫脸上的谄媚和手上的勾引:“他不太方便来,我来办理就好。”   看着乔望的动作,雌虫咬牙,嫉妒那只雌虫命好。   虫族的婚姻办理很快,只要简单地确认个信息就可以了。乔望在最后的信息中填写了塞德里克的身份,雌君。   那只骄傲的雌虫,该是雌君。   工作员一愣,出声提醒:“阁下,这边显示这是您的第一只雌虫,建议您选择雌侍。”   言外之意,就是很少有雄虫让第一只雌虫当雌君。   乔望皱眉,心想这又是哪来的规矩?他按上了确认键:“没事,我想给他最大的诚意。”   工作员一愣,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三秒后回过神快速地帮乔望办理好了证件:“等您的雌君有空的时候,再来填写一些文件就好了。”   雌虫受到的约束总是要比雄虫多一点,因此办理结婚的时候需要签的文件自然也多。   乔望走后,塞德里克在雌父的运作下出了惩戒室。   可没想到出了惩戒室后,塞德里克竟然见到了巴利克家族的虫。巴利克家主的雌君,也就是亚伦的雌父瑞奇不屑、嫌弃地看着塞德里克,他非常厌恶这个害他的雄崽进了两次医院的雌虫。   瑞奇不悦地看着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你是不会打招呼吗?真是无礼。”   塞德里克扬起了得体的笑:“瑞奇议员要是真那么在乎礼仪,也不会是连自己的虫崽都教不好。”   一语戳中了瑞奇的怒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伊维特眉头轻皱,眼神不悦地示意塞德里克闭嘴。他真不知道这二十几年来的贵族教育是怎么教出塞德里克这个样子来的。   塞德里克心中应该是有气的,微笑着无视了雌父眼神里的警告:“最近听说洛斐少将冒犯了七皇子,最后巴利克家族赔了好久的罪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瑞奇气得牙痒痒,塞德里克表面骂的是他的雌子,暗里又骂了他的雄子,真是大胆。   “塞德里克,你最好进了巴利克家后也是这个样子。”   伊维特压着怒气向塞德里克道:“塞德里克,给瑞奇议员道歉!”   按理来说,以巴利克这种没落的贵族,伊维特是很少接触的。但就是因为自己的虫崽惹上了麻烦,才不得不联系上了瑞奇。   伤害雄虫是大罪,给塞德里克争取到雌侍的位置是伊维特能给到的最好的体面了。以帕克家族的势力,塞德里克嫁过去后,哪怕再不受宠,也不会活得太艰辛。   可此时塞德里克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糟糕的处境一样,竟然还对瑞奇做出无礼的态度。   伊维特又是生气,又是害怕自己的虫崽以后受到报复。   瑞奇看着伊维特的反应,脸色才微微好转,他忍不住想看塞德里克哭着求他的样子。   可塞德里克到底是让瑞奇失望了,他的终端响起了消息提示。打开一看,雄虫和他的婚姻已然生效。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塞德里克和乔望的婚姻关系,身份是:雌君。   塞德里克愣了一瞬,随即一笑,心想算这只雄虫识趣。   然后,他手指一转,将信息明明白白地展现在瑞奇面前:“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的雄主。”   ---------------------------------------- 第11章 雄虫做的饭菜   瑞奇见到塞德里克的终端信息时,脸都气歪了。   这只该死的雌虫不仅没有向他跪地求饶,还当上了另一只雄虫的雌君。这就意味着,只要雄虫愿意,塞德里克的惩罚将会是不痛不痒的罚钱。   毕竟,亚伦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瑞奇最终是阴沉着脸走了,留下了一声冷笑。他终于是反应过来,塞德里克竟然想通过一只雄虫来救自己,真是可笑。   雄虫都是自私的,瑞奇不相信塞德里克所谓的雄主会想因为他一只雌虫而惹上麻烦。   伊维特在瑞奇走后,看着自己的虫崽:“什么时候找的雄虫?有把握吗?”   塞德里克低头,说不出什么有没有把握。   就如瑞奇所想的,雄虫一向自私,乔望的话说不定是一时兴起,谈不上什么可信度。   但塞德里克脑中又止不住地想起雄虫温柔的眼神和耐心的安抚,加上信息框里的“雌君”二字,他收了收指尖,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伊维特看他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作罢:“这件事处理完后,把雄虫带回家看看。”   “是。”   帕克家族多少还是有些实力,塞德里克被放出来与伊维特会面,还拿到了自己的终端。   伊维特走后,乔望那边又来了消息,说要求雄保会放了自己的雌君。艾登眼角突突,心想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塞德里克就有雄主了?   “阁下,这不合规矩。”艾登道。   电话那边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是话却是带着威胁的:“事情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们公然扣押我的雌君并进行刑罚,我一定会起诉你们。”   此刻法院还没有开庭,塞德里克还没被判罪。虽说雄保会有权惩戒雌虫,但塞德里克已经是已婚虫,是要通过雄虫的同意才可以进行惩戒。   否则,就是对雄虫的挑衅,侵犯了雄虫的所有物。   雄保会在没得到法院判决书和乔望的同意之前,的确是没有理由将塞德里克强留下来了。至于嫌疑身份,乔望作为雄虫,可以为塞德里克做担保,让他暂时出狱。   面对乔望不客气的话,艾登自知理亏,赶紧改了口:“对不起阁下,我们这边马上放塞德里克上将出来。”   这时,艾登对塞德里克的称呼都变成了“上将”。   “嗯。”那边淡淡地回了声。   塞德里克被放出来的时候,心里觉得诧异。他知道雄保会这种变态的机构是不会轻易放虫离开的,更别说是犯了伤害雄虫的大罪。   所以塞德里克将所有的原因都猜了一遍,脑海里甚至出现他古板严肃的雌父拿枪去威胁雄保会会长这种绝不可能的画面,都没有想到乔望。   乔望在他这,就是个乖乖去办结婚证,然后静静等待开庭帮助他利用已婚身份减刑的虫。   但是塞德里克一出大门,就看到了雄虫安静地倚靠在飞行器上。他微微惊讶,然后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乔望也觉得塞德里克这话问得奇怪:“当然是来接你回家。”   塞德里克:“……是你担保我出来的?”   雄保会竟然松口了。   乔望一听,便知道塞德里克想的是什么了,他有些无奈:“你要对你的雄主有些信心好吗?”   塞德里克张了张嘴,理亏地语塞了。而后又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某些字眼,不自在地转过了头。   “走吧,回家。”乔望笑了笑,自然地拉起了塞德里克的手。   塞德里克傻了似的看着乔望拉过自己的手,惊讶这只雄虫是真的会占便宜。他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不想雄虫握得更紧了。   “别闹,有虫看着。”乔望笑意更深。   乔望望着脸色难看的雌虫,真觉得塞德里克就像是一只小猫,没露出利爪前,不管怎么生气都可爱,让人忍不住逗他。   不过塞德里克要是知道乔望把他比做是无害的小猫,估计会更生气吧。   待一人一虫进入飞行器后,塞德里克快速地把手拿了出来。   手心上未消散的温热躁动着他的心,他的另一只手忍不住地去摩擦那个地方,好似要用这种方法把这烦虫的感觉赶走。   “先去我家吃个饭,然后再回你家?”乔望望着飞行器上自动驾驶页面上的设置,转头问了塞德里克一声。   如今他们已经有婚姻关系,哪怕是当天住一起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但乔望怕塞德里克一下子接受不了新环境,所以还是想以他的想法为主。   毕竟,婚姻关系已经生成,这只雌虫已经逃不掉了。   塞德里克懒懒地躺在座椅上,抬眼“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忙了一天,此刻天色已晚,夕阳还留有余光,夜挤进来投下灰蒙蒙的纱。整个氛围宁静,又带着点暧昧。   乔望将雌虫带进了家门。   机器虫管家立刻迎了上去,乔望低头对着机器虫笑:“这只虫,以后就是家里的第二位主虫,你也要好好听他的话。”   机器虫屏幕上的卡通眼睛一亮:“是主虫的雌君吗?”   “是的。”   乔望拉着塞德里克输入了信息,开通了机器虫的使用权限。   塞德里克看着雄虫很理所当然的动作,一愣,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做完这些后,乔望抬头示意:“你先去旁边的沙发上休息一下,饭很快就做好。”   看着乔望认真的模样,塞德里克忍不住问:“阁下,你真的要自己做饭?”   “怎么了?昨天的午饭也是我亲自做的。”   塞德里克一愣,尽管昨天的午饭的确是很好吃,但是他只觉得是雄虫找到了一家好饭店打包来的,并不认为这是雄虫做的。   如今乔望一脸认真,塞德里克倒是不好质疑,只好任由着他进厨房。   塞德里克心想,如果雄虫一会儿做的不好吃,他倒可以再做一遍。   雄虫的面子,还是要兼顾一下的。   塞德里克打开终端,就看到自己的副官和好友的消息,他简单地报了个平安。那一边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克里:上将,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大哭】   塞德里克已经想象到自己副官那夸张的激动样子,双眼可怜兮兮,不停地抽泣着。   真是,明明是个雌虫。   好友那边也发来了消息。   【尤安:你没事就好。法庭判决结束后,如果巴利克家族一直缠着你不放,可以暂时申请去第三星系清理异兽潮。】   【塞德里克:没事,帕克家族也不是好欺负的。】   正聊着,乔望就端着晚饭出来了。   因为今天实在疲惫,乔望就简单地做了三个菜,虾仁菌菇汤,蒜蓉鸡翅和一道白灼青菜。   塞德里克看到时,微微惊讶,心想这只雄虫还真的会做饭!   那昨天的中午的饭也是他做的?!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塞德里克心里庆幸昨天没有拒绝雄虫每天送饭的提议,他早就厌倦军部食堂很久了。   “快来吃吧。”乔望笑。   塞德里克连忙回了个消息,就走了过来。   【塞德里克:先不说了,我要吃饭了。】   【尤安:?】   塞德里克的饭不都是用营养剂对付一下吗?吃什么饭。   【塞德里克:/图片】   【塞德里克:/图片】   一边的尤安看到冒着热气的诱人饭菜,一愣,竟觉得对方有些炫耀。   错觉,一定是错觉。   【尤安:新开的餐馆?】   【塞德里克:不,雄虫做的。】   【尤安:……】   ---------------------------------------- 第12章 反应   塞德里克对乔望的厨艺很满意,满意到竟然觉得嫁给他也不错。   乔望看出塞德里克的小心思,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他在塞德里克眼里只有会做饭这一加分项,还得多努力努力。   否则以后雌虫吃腻了,反手把他甩了可怎么办?   很快,菜碟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块鸡翅,孤零零的,等着最后的人把它夹走。   作为贵族雌虫,本该在雄虫面前表现得优雅、矜持的,但因为饭菜实在是好吃,塞德里克犹豫了半分,问:“最后一块肉你吃不吃?”   “?”   乔望回神,对上雌虫略带矜持的脸,有些好笑:“你吃吧。”   塞德里克看到雄虫笑,想到了什么,皱着脸:“你觉得我吃得多?军雌就是吃得多,您要是介意也没用,我们已经结婚了。”   乔望一愣,心想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七七:虫族的有些雄虫会嫌弃雌虫吃得多,觉得他们粗鲁。】   【乔望:……你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七七:……】   雌虫们忙于生计,特别是军雌,体力消耗多,吃得多是正常的。而且……   乔望看了看塞德里克面前的小碗,心想雌虫哪里吃的多了?   “没有嫌弃你,一只正常的成年雌虫吃这么多是正常的。你要是觉得没有饱,就再吃一点,不要饿着了。”乔望抬起手,将最后一个鸡翅夹给了塞德里克。   本在气闷的塞德里克听到雄虫的话,终于舍得做出了回应,看了他一眼。   “快吃吧。吃完了让机器虫去洗碗。”   幽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雌君快给我取个名字吧,我不想再叫机器虫了……”   塞德里克:“……”   最后,机器虫取名叫咔咔。   晚饭后,塞德里克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塞德里克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又带着一丝丝察觉不出来的愉悦。这个家,他还没有正式搬进来,就已经有了不少和他牵扯的东西。   开通好了的权限,机器虫的名字,以及乔望吃完饭后悄悄订购的中号瓷碗。   乔望收拾完后,果然非常正人君子地把塞德里克送回了家。   “如果有什么需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不要和任何虫走,有事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还有你的伤口……”   乔望絮絮叨叨一堆,最后眼神落在了雌虫的上身,那是今天在惩戒室被鞭打出道道血痕的地方。   雌虫的身体恢复能力强,但是塞德里克带着抑制器,身体素质大大下降。刚接到塞德里克的时候,乔望就提出送他去医院。   但是塞德里克拒绝了,雌虫很少因为皮外伤去医院,他觉得没事。执拗的态度一度让乔望气死,但最后在飞行器上查看了伤口,确定伤口在药物下恢复得不错,也就应了他的雌虫的意。   “伤口别碰水。”乔望轻蹙眉头,对雌虫无所谓的态度有些无奈。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知道了。”   雄虫真烦,塞德里克想。   待乔望确定好塞德里克的安全后,才放下心离开。塞德里克一个军雌,竟然被一只柔弱的雄虫反复关心安全问题,他觉得好怪,又好笑。   忙了一天后,乔望终于有时间打开自己的话题帖子,下面早就堆满了留言。   【主播去哪里了?!才直播两次!两次!!虫就不见了!】   【上次的卤肉是真的好吃,主播怎么就不播了?!】   【主播呢?我那么大个主播呢?谁偷了我的主播?】   【签约第一天,虫就不见了,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是主播那只重要的虫出了什么事,所以主播就停播了。】   【所以说那只重要的虫到底是谁啊?老粉能不能说一下?】   【他就直播了两次,哪来的老粉?!】   【楼上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多关注一天,那也是老粉,和你们这些新粉不一样!】   【对,不一样!】   【……】   帖子里很是热闹。   虽然大部分虫的注意力被塞德里克伤害雄虫的事吸引过去了,但还是有些吃货比较关心乔望的直播。毕竟广场上看来看去,都是骂塞德里克的,时间一长,就觉得无趣。   还不如吃顿饭来得实在。   乔望编辑了公告打了出去: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和关注,因为一些事情,我暂时没有办法进行直播。具体恢复直播的时间可能会是明天,也可能会是后天,我会在动态里面告知大家的。再次,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主播回来了!】   【好好好,只要不是溜了就行,否则我的雌兄吃不到饭会揍我的。】   【??】   【???】   【……是上次那个被揍的弟弟吗哈哈哈。】   【好主意,我也叫我的雌弟来学!】   【我也!】   【我也+2!】   【雌弟:好烦,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离开这个家?】   乔望贴子的氛围一向很好,看着虫族们的逗趣,他也跟着乐了起来。看到实在好笑的,乔望就截了个图发给了塞德里克。   分享欲永远是表达喜爱的最好的体现。   【塞德里克:干什么?】   【乔望:向我的雌君汇报我的工作情况。】   【塞德里克:……】   不知羞,谁会想知道雄虫在做什么!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手还是非常诚实地点开了图片。   塞德里克没有想到,雄虫竟然是个美食主播,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又一联想到虫族千百年来难吃的饭菜后……   【塞德里克:昨天因为做菜上热搜的雄虫是你?!】   【乔望:对,雌君不会嫌弃我是一个做直播的吧?】   【塞德里克:……】   乔望并不觉得直播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做的内容类似于知识付费,他教虫族怎么做菜,虫族觉得好,愿意给他打赏。   这本质上,还是和那些卖笑的虫有所不同。   但是乔望还是这样说,多是带着些玩笑,同时也想看看雌虫的反应。没想到,雌虫连反应都懒得给。   真是只白眼猫,明明今晚刚吃了他做的饭。   乔望在这边还在感叹雌虫的无情,另一边的雌虫已经点开了他的直播账号。   塞德里克点进去,就看到雄虫账号的签名是:   给小塞长官做饭。   塞德里克:“……”   半晌后,也许是因为对雄虫厨艺的认可,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塞德里克最终给签名点了个赞。   一向谨慎的雌虫没有想到,他逛星网没有切小号,雄虫那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点的赞。   乔望望着头像上漂亮严肃的雌虫,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反应,他很喜欢。   ---------------------------------------- 第13章 重要的虫   第二天,乔望早早就接到了塞德里克的终端消息,便收拾了一下去接他。   “就这些东西吗?”   看着眼前的雌虫只提了一个包裹,乔望心中有些惊讶,就算是东西很少,搬家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包吧?   塞德里克倒是觉得很正常,军雌生活一向简单,随便收拾点衣物就可以了。   因为雌虫的行李实在太过于简单,让乔望生出一种对方下一秒也能拎着包离开这颗是非的星球的感觉。   于是,乔望接过了雌虫手里的包:“走吧。”   这下走之前也会抢过包才可以走。   乔望的行为落在塞德里克的眼里未免也太体贴了点,可是这些都是雌虫的活,他不必如此。   怪,实在是怪。   塞德里克:“阁下,你不用帮我提行李。”   乔望:“?”   他疑惑看了雌虫一眼,心想这又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塞德里克走到乔望旁,想要拿回自己的包:“这不是您该做的事。”   饶是塞德里克这种看不惯雄虫的虫此刻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快接过包时,乔望却躲开了。   乔望:“我是你的伴侣,我不做谁做?”   塞德里克:“……”   【七七无语:几步路就上飞行器了,有必要争个半天吗?】   【乔望:……】   包裹最后还是被乔望拿走了。   到家后,因为快到午饭时间,所以乔望打算临时开一场直播。反正只要把镜头一打开,就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了,并不算是很麻烦。   乔望看向塞德里克:“喜欢吃甜口吗?”   塞德里克刚想开口说一般般,但是又想到雄虫做饭一直都是颠覆他对虫族料理的认识的,说不定做出来的甜口的菜也好吃,就回了句:“都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后,乔望把直播打开。   直播提示一出,不少粉丝就涌进了直播间。   【不是说会在动态提前告知直播时间吗?差点就错过了!】   【主播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哥就要打死我了!】   【这个点好啊,上班就应该看直播,嘿嘿。】   【同意+1。】   【同意+2】   【……】   塞德里克也切了小号进了直播间。   虫族实行的是网络实名制,但是塞德里克坐得上上将的位置,连个小账号都搞不到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因为乔望模样漂亮,一双温润的黑色眸子让人移不开眼睛,所以塞德里克倒是很少注意到他的腰,精瘦有型,白衣下充满着色/气。   塞德里克的脸慢慢热了起来,染上了红晕。他有些心虚地望了一眼厨房,确定雄虫没有注意到他后才缓缓看回直播。   “今天做的是锅包肉,偏甜口,所需要的食材很简单,就是鲁鲁肉,还有胡萝卜和大葱。当然,后面两样没有也是可以的。”   “肉,我们选择的是里脊部分。”   “将肉切成薄薄一片后,加入料酒、盐、胡椒粉抓匀腌制十分钟。”   乔望清润的声音非常好听,让直播间里的虫族都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腌制肉片的过程中准备了一些蔬菜,然后装在盘子里备用。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主播肯定是个有钱虫,顿顿不离蔬菜!!】   【天啊,这就是有钱虫的生活吗?一顿可以吃到那么多蔬菜!!】   【不可能,我家也算是颇有资产,蔬菜也吃了不少。但是主播每次准备的食材,有些我都没见过。】   【我是植物研究学院的,我能证实楼上说的话,目前帝国并没有出现这些蔬菜。】   【我*,主播到底什么身份!!】   乔望今天想做个荷塘小炒,所以要用到的蔬菜会比较多,有荷兰豆、黑木耳、胡萝卜、红椒和莲藕。对于自然植物稀缺的虫族来说,这顿饭就有那么多蔬菜的确是有些震撼。   一些潜水的科研虫在看到直播间里出现了新品种的蔬菜时,不要钱地打赏,妄图吸引到乔望的注意力。   【老师,看看我!!我是帝国植物科研所的科研虫,我有一些问题想和您了解一下。】   【可以将手上的这些蔬菜寄给我们一点吗?我们这边会付出高额星币!】   【老师,看看私信!!】   【笑死,科研虫都快急疯了哈哈。】   【主播也可以寄给我一点吗?我也是科研虫!】   【楼上那小子,我看你是想吃主播的饭吧?!】   乔望专心做菜,并没有发现突然增多的弹幕,直到蔬菜准备好了才看了几眼:“后续,我会将部分蔬菜挂在主页的橱窗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购买。”   至于科研所嘛,就是另一种合作了。   毕竟,他不可能只靠直播这种不稳定的工作养老婆。想着,乔望转头看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雌虫一眼。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要买!】   【我也颇有家资,我也要买!!】   【市场上普通一棵自然蔬菜要好几千甚至上万星币,这种市场上没出现过的菜还不知道要卖多少钱呢……】   【再贵也买,想吃!!】   【想吃+1。】   乔望麻溜地炒了个蔬菜,又把腌制好的肉片拿粘好淀粉水,然后下锅炸。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味盖过了蔬菜味,通过味觉共享刺激着直播间的虫族。   【我以为我刚才流的口水已经够多了……】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   【我竟然想哭,虫族竟然也会有这么香的菜!!!】   【我已经吃上了哈哈,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跟着主播做,虽然没有主播后续的回锅翻炒,但是已经很好吃了!!!】   【楼上的哥哥,我是你的异雄父异雌父的弟弟。此刻,我想和你见一面。】   【我也是你异雄父异雌父的弟弟!!!你家在哪儿?!】   【我也吃上了。蔬菜买不起,肉还买不起吗?我决定,以后我要天天吃这道菜!】   做好锅包肉后,乔望又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一道冬瓜排骨汤,香味不同于锅包肉的强势和厚重,而是带着淡淡的安抚脾肺的清甜。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刚刚怎么没看到!】   【主播,我还是不是你的宝贝粉丝了?竟然背着我煮汤!/大哭】   【好香!!】   【好像里面煮的是三万星币一个的冬瓜吧?!】   直播间再次惊讶,主播这是得多有钱啊?!   “因为那位重要的虫今天已经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所以一会儿吃完饭后,我可能会给他做个饭后甜品。我会把整个过程录下来,然后发到主页上面,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   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宠溺。   【那位重要的虫到底是谁?!!!我要去线下单杀他!!】   【不会是雄虫吧?!】   【怎么可能,雄虫那种高傲的存在,是不会去雌虫家住的,他们只会觉得脏。】   【不是雄虫,就是雌虫?哪只雌虫那么好运,有这样的朋友!!!】   【……也有可能是雌雌恋?】   【不会吧……】   【雌雌恋我也愿意!我绝对比那只雌虫强壮!!】   画风逐渐跑偏。   乔望端着菜出来,路过要来帮忙的塞德里克。对方冷不丁地出声,双眼带着些许审视和怀疑:“我是你重要的虫?”   乔望把菜放好,笑了笑:“你都是我的雌君了,还不够重要?”   昨天晚上,塞德里克看完了乔望所有的直播视频。听到乔望的话后,他一愣,垂下眼,脑子里出现乔望第二次直播视频说的话。   “因为要给重要的虫准备午饭,所以改成了早上十点。”   他,是乔望重要的虫?   他是乔望重要的虫……   ---------------------------------------- 第14章 不想做   吃饭前,塞德里克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一只虫抓着终端不知道在弄什么。   乔望以为他这是要在社交网上发日常,但是点开雌虫主页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见雌虫没有想说的样子,乔望也就没有多问。   【塞德里克:/图片】   【塞德里克:/图片】   【塞德里克:/图片】   【尤安:……滚。】   ——   吃完饭后,乔望又抓着塞德里克换了药,然后才进了房间处理自己的事。   虫族的科技很是发达,但是相对的,污染非常严重,加上这个种族并不擅长种植,导致植物一直很稀少。   帝国植物科研所在植物研究上面一直砸钱,可收获甚微,哪怕培育出来了植物来了,也是娇弱的,无法实现大规模种植。   今天,乔望的直播一下子出现了很多自然食物,对植物科研虫来说,无疑是一种惊喜。   乔望也懂得他们的迫切和激动,很快答应了他们想要得到一份自然植物的愿望。但是乔望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份酬金。   【今天也要好好干饭:如果后续想要和我探讨这些植物的种植方法,欢迎你们来找我。】   科研所的虫:???!!   “什么意思?”   “这个主播会种植自然植物?!”   “可是如果主播会种植还去当什么主播,直接来科研所不就行了?科研所工资可不低。”   “……虽然但是,这个主播现在的打赏也不比我们工资低吧?”   “……”   “会不会是一位隐藏的大佬?”   “可是全帝国有点能力的都‘充公’了,怎么可能会去做主播?”   “不会是在说大话吧……”   “都别说了,先问问他手上是不是有这些自然植物的种子。”   种植植物是门技术活,且在污染严重的星际中,干净的土壤是非常稀少和昂贵的。这说明,种植自然植物得有技术,还得有钱。   所以科研虫是不太相信乔望会种植植物。   可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他们也不愿意放过,还是向乔望发了消息。乔望也不绕圈子,直接将自己家里的小菜园发了过去。   乔望将积分换来的土壤悄悄地移到了别墅的小院子里,当时种下的种子有的已经发芽,冒出枝枝嫩绿。为了美观悦目,他还在旁边移植了不少花,整体看上去但不像是一个菜园,而是花园。   科研虫们看着乔望发过来的照片,都呆愣住了。   “这……这是假的吧?”   “好多自然植物……”   虫族喜爱花花绿绿的东西,因为土壤及各种问题,自然花和绿植无法大规模生产,但还是有机敏的商家造出了仿真花和仿真绿植。   这些仿真植物和自然植物模样像了个十成十,不会凋落,不会枯萎,永远一副接近完美的状态,倒是意外少了份生机和乐趣。   乔望发过来的图片植物太多,科研虫们也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假的。可仔细观察后,又发现植物的枝叶有破损的痕迹,地上也有点点凋落的嫣红。   他们大胆地想,或许这是真的呢?   【帝国植物科研所:先生,请问这是?】   【今天也要好好干饭:我家的园子。】   乔望很快就回复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光脑那一边科研虫们有多么震惊。   “快,我们一定要争取和这位老师合作!”所里的领头虫之一艾里立马做出了反应。,他连对乔望的称呼都变了。   其他虫心里也暗暗激动,他们有预感,帝国的植物研究将会出现大突破。   乔望只求财不求名,而科研所不差钱,愿意给乔望每一次的指导付一大笔咨询费,双方很快达成了合作。   等一切都谈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   乔望敲了敲塞德里克的房间门,得到回应后进去。   雌虫这时正在处理公务,或是因为烦躁,衬衣解了几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他的嘴巴轻抿,神情严肃冷淡,和平时儒雅温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又因为其优秀的外表显得有几分禁欲涩气。   雄虫进来许久,塞德里克也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便抬头:“怎么了?”   乔望回过神,笑了笑:“天黑了,你想吃什么?”   塞德里克迟疑了一瞬:“都行。”   他心想,反正雄虫做什么都好吃。   不同于中午的仓促,乔望在晚饭时做了五菜一汤,做足了诚意。雌虫吃得自然也很开心,连话都多说了不少。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乔望无奈,觉得又气又好笑。但对上雌虫那双满意的双眼,那点小别扭瞬间就消失了。他随手夹了菜放至雌虫的碗中:“尝尝这个。”   晚上的时候,塞德里克有些不自在。   按道理来讲,他和乔望现在已经有婚姻关系了,如果雄虫要求他履行伴侣的义务,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性在虫族里面并不受到珍视,看对眼了就可以做,结了婚没有感情也可以做。帝国在乎的,是生育率,是繁殖。   按理来说,塞德里克并不在乎这些的,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告诉他身为雌虫的义务,他在上层阶级也见过太多情/色之事。多年来,他已经做好和一个没有感情的雄虫进行亲密运动的准备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乔望,塞德里克却意外地紧张,不想过于仓促地发生关系。   他想,他应该是没有准备好的。   所以当乔望洗好澡敲开塞德里克的房门时,塞德里克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了一句:“我今天不想做,你走吧。”   “……”   雄虫刚洗澡出来,身上还散着雾蒙蒙的水汽。他半耷拉着眼,沾了水的黑发错落在额前,一双眸子此刻含着层水雾,显得清澈温润。再往下,是嫣红的唇,如玉的肌肤,然后是……   睡衣未扣紧下的清瘦的锁骨,再然后……   塞德里克只是看了一眼,呼吸一紧,便匆忙移开了眼睛。而后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脸上一顿燥红。   乔望也没有好到哪儿,他开门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红了耳根。   他来是想问问雌虫要不要一起用光脑看个电影什么的,不是……做。   一阵寂静,尴尬弥漫在空气中。   最终,乔望不自然地咳了咳,打破了静默:“我今天逛星网的时候看到最近出了一部新电影,要不要一起看?”   塞德里克眼睛悄悄看了雄虫一眼,应了声“嗯”。   一人一虫就这样坐在了客厅中,然后打开了这部名叫《追爱》的电影。   ---------------------------------------- 第15章 不行   虫族的爱情电影大多数掺杂残暴血腥,高傲的雄虫拿着光鞭鞭打雌虫的后背。   血如同妖冶的花绽放在雪白的肌肤上,明亮得触目惊心。   他们说,这是以爱之名……   乔望看电影看到一半,皱眉越皱越紧,最后尴尬地捂住了脸,另一只手则是按下退出键,退出了这个荒诞的画面。   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虫族的性别问题一直是个问题,雄虫骄纵任性,根据心情打骂雌虫。但是乔望是万万没有想到,就连在爱情电影里,雄虫的设计也是如此这般。   整个社会似乎也是觉得正常的。   太可怕了。   乔望小心翼翼地偏头观察旁边雌虫的反应,希望对方不要觉得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塞德里克的面色的确有些变冷,又装作是无事般转头,抓住了乔望来不及躲闪的眼神:“怎么了?阁下。”   乔望讪讪一笑,难免心虚:“我觉得片子有点烂,要不咱们换别的吧。”   塞德里克:“这可是最近星网最火的片,您不喜欢吗?”   乔望:“……”   最后,乔望只能假装自己对机甲感兴趣,将频道换到了机甲直播。   某只雌虫冷着的脸终于回温,抱着雄虫买的玩偶端坐在沙发上,颇有兴趣地看着主播驾驶机甲模拟作战。   他时不时还会来两句。   “反应真慢。”   “要是在战场上早死了。”   “这一招还不错……”   乔望半躺在沙发上扶额,心想怎么会变成这样?   和虫族的雄虫不同,男孩子没有一个是不喜欢机甲的。所以到了后面,乔望也加入观看的行列中,一人一虫还会产生交流。   不过嘛,一般都是乔望提问,塞德里克回答。然后是乔望用羡慕崇拜的目光看着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装作神若自如地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渐渐地,夜已深。   乔望给足了塞德里克尊重,没有强迫他履行伴侣义务。塞德里克躺在陌生的床上,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柔软的垫子轻轻托着他疲惫的身体,他带着困意的眼皮也终于合上。   他想,真是奇怪,明明和这只雄虫才认识几天,自己的心思却通通被对方拿捏了个透。   果然,雄虫都是狡猾的。   因为塞德里克和乔望结婚,巴利克家族想要强迫他嫁给亚伦的想法落空。加上帕克家族底蕴厚重,在帝国根据盘互,不是轻易可以得罪的。   所以巴利克家族那边已经有想要私了的想法。   但是奈何没有虫给他们递台阶,他们因为近些年来一直不断衰落,自然更加在乎这虚无的面子,所以此刻处境非常尴尬。   被家族宠坏了的亚伦在医院里不肯出院,闹着要塞德里克过来给他下跪当雌侍,否则死活不松口。   事情闹着,也就一直没有开庭。   本来前两天,塞德里克的处境还很危险,随时面临着被家族抛弃、被雄虫折辱的情况。没想到乔望的出现轻松地扭转了这一局面。   亚伦的事暂时闹不到塞德里克的面前,军部也给他批了婚假,他现在是乐得清闲。   和大多数休婚假是为了更加方便伺候雄虫和度过痛苦的虚弱期的新婚雌虫不同,塞德里克更像是在度假。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还有虫做好了的早餐,中午和晚上也能吃到美美的食物。   而跟塞德里克不一样,乔望倒是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乔望答应了科研所的指导工作,所以每天除了做饭和护理园子,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恶补种植知识。   还有就是乔望在调查市场,想要自己开一家饭店。   虫族的蔬菜贵,但是肉便宜,加上虫族喜欢肉食,他想开一家以肉食为主打的餐馆。在美食荒漠的虫族中培养一群好厨子,是非常有竞争力的。   而且,直播带来的名气不用白不用。   雄保会上门的时候,作为雌君的塞德里克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书,乔望则是刚从房里出来,脸上带有倦意。   柯西看了塞德里克一眼,非常不满:“塞德里克上将,您在您的雄主面前是否太放肆了?”   雌虫在家怎么能如此懒散,还让雄主劳累。   塞德里克无所谓地抬了抬眼:“哦是吗?”   哦是吗?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更谈不上什么羞愧和抱歉。   乔望笑了笑,顺着雌虫的毛:“是我让他自己这样做的,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柯西不赞同:“阁下,你这样会宠坏雌虫的。”   乔望:“不过是在家的一些休息活动罢了,谈不上什么‘宠’,难道我的雌君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书都要经过别虫的同意吗?”   虫族对雌虫的苛刻总是能刷新乔望的眼界,他单薄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所做的有限,所以从来没有自以为是地想过要改变这个世界。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雌君需要受这些委屈。   既然他要将这只雌虫收护于自己的羽翼之下,那么他就要给他最好的。   包括雌虫可以随心地活着。   他说过,他要给这只雌虫最大的诚意。   见雄虫温润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冷淡,柯西也不好说些什么。倒是塞德里克愣了一瞬,转头看了雄虫一眼。   乔望注意到后,抬手摸了摸雌虫的头发,惹得雌虫又转回了头。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到访了多个家庭的柯西还是第一次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他摇了摇头,甩掉了这种感觉,步入正题:“阁下,我们想来确认一下您对婚后生活是否满意。”   乔望“嗯”了一声,表示不错。   在回答了几个问题后,雄保会的虫起身,然后看了塞德里克一眼:“过几天后,雄保会会再次上门的。”   塞德里克后颈上的虫纹并没有发生变色,说明乔望并没有对他进行标记。   这是雌虫不受宠爱的表现,也是关乎帝国的生育率,是要受到雄保会的惩罚的。   虽然惩罚有大有小,但是屈辱是逃不掉的。   塞德里克注意到柯西的眼神,脸色骤然一冷。是近日来过得太舒畅,他倒也是忘了这件事。   不过作为贵族,塞德里克完全可以小小地操作一下。   可是下一秒,乔望却突然开口:“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没有办法对塞德里克进行标记。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暂缓这项检查?”   因为塞德里克进了雄保会的事,乔望翻看了不少虫族的法律,就是为了避免雌虫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能及时出现。   这只雌虫嘴硬得很,可不一定会主动寻求帮忙。   比如这次。   所以乔望就先开口了,为的就是防止塞德里克因为没有标记的事再次进雄保会。   但是当在场的虫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时,脾气再好的乔望也控制不住地面色一僵。   【七七:噗哈哈——】   【乔望:……】   柯西原本对塞德里克不悦的眼神此刻变成了可怜,他犹豫了一会儿,对乔望道:“阁下,如果您的身体有那方面的问题,雄保会这边可以给您提供一些相关的药物。”   这话,实在是冒犯了。   如果是雄虫,说不定真的会当场大怒。但是乔望到底还是做不出这种没礼貌的事,只能咬着牙拒绝,然后将他们送了出去。   关上门后,乔望一眼就看到了雌虫眼里的戏谑,他再也忍不住,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要不晚上来我房间,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嘭——”   热气迅速爬上雌虫的身体,红了个透。他转身步脚有些踉跄地进了房间,像是落荒而逃。   ---------------------------------------- 第16章 受伤   餐厅里,雄虫秀气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地摩擦白色的瓷杯,感受来自咖啡的温度。他就坐在那,安静地垂眼,美得像是一幅油画,引得店里的客虫时不时投来目光。   “阁下,考虑好没有?”   乔望这时候才抬起眼,仔细地看着这位巴利克家族捧在手心里的雄子。   因为家族不同意再继续揪着塞德里克的这件事,亚伦很不甘心,所以他找上了乔望。   这位娶了塞德里克的雄虫。   雄虫之间交换雌虫玩弄是很正常的事,只要乔望点头,亚伦就可以得到那只高傲的雌虫。他想,乔望一定不会拒绝,他今天带来的雌虫可是难得一见,身娇体美。   “阁下,塞德里克是我的雌君。”乔望淡淡一笑,眼里已经多了一分愠怒。   雌君是不可以随意交换的,但是亚伦却理解错了乔望的意思:“你放心,雌虫一旦碰到信息素,就会晕头转向,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只要用一点小手段就可以完成交换。”   雌虫被标记后,会记住自己伴侣的信息素。但是塞德里克还没有被标记不是吗?他的信息素也可以让那只雌虫很兴奋。   闻罢,乔望的手收紧,白皙的手指泛红。   亚伦示意旁边的雌虫上前,雌虫半是含羞半是主动地坐到了乔望右边的椅子上。   从刚才进来开始,雌虫就对这只雄虫很感兴趣,声音温柔,性格宁静,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能借着这次交换夺得雄虫的喜爱,并且借此留在他的身边,一切都值了。   雌虫如同以往的无数次一般,手指熟练地抚上雄虫的胸口,正当指尖快要触及清瘦的身体时,雄虫躲开了。   “阁下?”雌虫委屈出声。   乔望站了起来,没有理会雌虫,而是看向了亚伦:“阁下,您一向如此蠢笨吗?”   亚伦一愣。   乔望继续道:“金钱、样貌、地位,塞德里克能给的比您更多。”   更别说,他在塞德里克身上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怎么选,都是应该选塞德里克。   亚伦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因为一点点小利,而放弃珠宝?   乔望脸上的表情过于蔑视,让亚伦生出了羞燥感,憋红了脸。   “你!”   乔望怎么敢!亚伦想,他可是大家族的雄虫,和平民雄虫不一样,生来就拥有数不尽的资源。   哪怕乔望的等级是A级,也该是给他面子的,毕竟他的背后可是巴利克家族。可亚伦万万没有想到,乔望直接打了他的脸,还打得啪啪响。   “乔望,他只是一只雌虫而已,你确定要为了他得罪我?”亚伦咬着牙,怒瞪着眼。   乔望对蠢人没什么感觉,对坏人也没什么感觉,但是他极其讨厌那种又坏又蠢的。因为这种人,就像是苍蝇,时不时出来蹦跶,伤害不了你,却能恶心你。   亚伦现在的做法无疑就是想诱引他折辱塞德里克,但是目的太过明显,条件又是如此微弱,让人生被当成傻子对待的感觉。   乔望淡淡道:“阁下,一个没落的贵族,没什么得罪不起的。更何况,您现在还不是巴利克家族的家主不是吗?”   帝都最不缺的,就是贵族了。   讽刺、又似乎是嘲笑,亚伦生平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轻视。他为此感到非常愤怒,起身想要给眼前这只不知好歹的平民雄虫一点教训。   雄虫的比较一向是不动手,利用精神力向对方施压。可是乔望是A级,亚伦是B级。当精神力倾巢而出后,亚伦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无法对对面的雄虫造成一点伤害。   对方冷漠的眼睛里平静无波,细看还带着点嘲弄。   乔望的个子比一般的雄虫要高,一人一虫站一块,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使得亚伦气势上生生弱了一节。   亚伦心里怒气更甚,这些年来,巴利克家族日渐衰落,聚会上总是有势利的雄虫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真是恨透了。   可是同为贵族,同为雄虫,亚伦无法对他们发泄怒火。   而塞德里克,这只帕克家族的雌虫,模样漂亮,性格温和,在军中还有一定的威望。亚伦想,只要他得到这只雌虫,家族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岌岌可危的辉煌也会得到拯救。   他还是那只高傲的、锦食无忧的贵族雄虫。   当亚伦找到塞德里克的时候,对方还是那么温润有礼,一言一行都找不到一点错处,可眼睛里是带着疏离。   亚伦像是恩赐般说出自己要他一个雌侍的位置,本以为这只军雌会感激、会痛哭流涕。   没想到,雌虫拒绝了他。   原本客气的笑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冷淡的表情。   亚伦显然是没有料想到的,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因为体虚加上气急攻心倒在了路上。   也是这一倒,成了塞德里克伤害雄虫的“证据”,他似乎再也逃不掉了。   可是这个时候,乔望出现了,亚伦心心念念的雌虫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嫁给了他。   亚伦怎么能甘心?   塞德里克出了惩戒室,还舒服地休起了婚假。亚伦的雄父也警告亚伦不要再惹是生非,尽量用私了换取一些利益。   种种事,都超出了亚伦的预想。他是家里珍贵的雄子,帝国高贵的雄虫,却被一只雌虫落了面子。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亚伦想要和乔望交换雌虫,他相信对方一定拒绝不了诱惑。但是对方不仅拒绝了,还羞辱了他。   长得比他好,等级比他高,连自己带来的雌虫都忍不住从进门开始就在打量对方。   亚伦抬手,向乔望挥去,想要教训这只可恨的雄虫。他想让他知道,得罪他到底是什么下场。   乔望见亚伦终于出手,脸上却多了点笑意,他轻轻侧过头,但又没有完全躲开。   拳头在秀气的脸上擦过,留下了发红的印子。   亚伦得意,心想这下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乔望只是微微一笑,略有深意地看了亚伦一眼:“阁下,接下来不管是发生什么,都算是我的自卫了。”   亚伦被他看得发慌,还没深想,自己的身体就被踢了出去。   “嘭——”   桌椅被雄虫的身体撞击而倒,发出巨大声响。餐厅里的虫纷纷侧目,待看清后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   最后,一人一虫进了警局。   塞德里克到的时候,乔望正独自一人坐长椅上,低着头,闭目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眼角,还有亚伦动手时留下的擦伤,依旧泛红。   塞德里克沉着脸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乔望这时才抬起头,眉头轻蹙着,一双眸子清润地看着雌虫,声音有些弱弱的:“疼。”   说完,嘴巴轻抿,不愿意再出声。   一副无辜脆弱的模样,好不可怜。谁又能想到另外一只雄虫受的伤惨重,此刻正在警部的医疗室治疗。   但是这都不妨碍雌虫们的怜爱,毕竟这只雄虫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静默着,像是受到了什么心理创伤。加上这乖巧的模样,很难让他们无视。   塞德里克也不例外,他看到乔望委屈的模样,又听到弱生生的诉苦,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七七:所以你让亚伦先动手是为了合理防卫还是为了让塞德里克心疼?】   【乔望:……主要为了后者?】   雄虫打架,大不了就是过错方多赔一点钱。乔望明明可以躲开,却还是半接下拳头,是存了些小心思在里面的。   他颇为小心地靠近塞德里克,将头埋进雌虫的怀里轻轻磨蹭,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塞德里克,我受伤了,很疼。”   塞德里克轻蹙着眉,但脸色已然变差。他的指间穿过乔望的如墨般的发丝,耐心安慰:“会有一个说法的。”   乔望抬头:“?”   这个说法,亚伦自己给最好。如果不愿意给,塞德里克不介意来自己给。   ---------------------------------------- 第17章 混乱   乔望靠在塞德里克的怀里,安静地让对方冰敷自己的脸。塞德里克叹了口气,轻轻推了他一把:“坐好一点,这样冰敷不了。”   他更是委屈,抿着嘴将头埋进了怀,半点看不到脸,闷声道:“刚才肩膀也被那只雄虫打到了,没有力气。”   塞德里克语塞,愣了一瞬,只好由着雄虫靠着。   他倒是很少遇到雄虫委屈撒娇的情况,所以未免有些无措。最后只能不自在地哄着:“那你把头侧过来一点,我好方便帮你敷脸。”   乔望一听,倒也乖巧,露出了白皙的小脸,等着雌虫的照顾。   警局里的军雌牙都酸了,他们也想要小雄虫扑在怀里撒娇!!   这只雌虫到底行不行?行不行?!   竟然还推开了漂亮的小雄虫!   乔望不知道军雌们内心的狂叫,只觉得靠在自家雌君的怀里格外舒服,嘴角都不经意地勾了起来,像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狗。   当然,认真给可可怜怜的乔望敷脸的塞德里克是看不到的,否则他的心软不到半秒就会把这只诡计多端的雄虫推出去。   安抚好乔望的情绪后,塞德里克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他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于是,乔望只好把前因后果都和雌虫说了。   乔望说得没错,亚伦的做法实在是蠢笨。一只贵族雌虫,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家族,相比于雄虫,或许他们不是最珍贵的,可以用来交换利益,可以用来争夺荣耀,但是绝不会是拿来玩弄的。   当塞德里克嫁给乔望,甩掉婚姻给雌虫的束缚时,他就已经重新回到了饭桌。   而亚伦竟然还想通过这些肮脏手法来逼塞德里克就范屈服,实在是太天真。   塞德里克轻笑了一声,不知是生气还是单纯觉得好笑。   最后,他挑了挑眼,看向乔望:“所以,他带来的雌虫碰到你哪儿了?”   乔望:“?”   “那只雌虫碰到你哪儿了?”   雌虫懒懒抬眼,整张面容儒雅俊美。他的语气微冷,看起来有些高傲,偏偏又让人生不出厌。   乔望愣了一瞬,明显和雌虫对不上心思,只想转头掩饰自己失神的尴尬。   可一只手却生生捏住了他的下巴:“你还没回答我。”   乔望被迫对上那双漂亮的红眸,仔细地探查雌虫眼中的情绪。终于,他笑了笑:“你吃醋了?”   和往常不同,雌虫没有别扭地回避,反倒是加大了手的力度,眼神危险:“不应该?”   应该的,塞德里克是他的雌君。   雌虫对于雄虫天生带有占有欲,即使这一份占有欲在雌多雄少的社会下被压抑着,但是不可否认,每一只雌虫都想把自己的雄虫占为己有,看都不带给别虫看一眼的。   如今,那位讨厌的巴利克雄子竟然带着雌虫来找塞德里克的雄虫,他怎么能不生气?   而雄虫沉默,更像是在无声承认些什么。塞德里克心底不知名的东西愈加叫嚣、嘶吼,一整颗心闷得慌。   正当他开口说些什么时,雄虫突然伸手将他拉入怀里:“没有,没有碰到我身上任何一处。”   只是一瞬,雌虫的内心静了下来。   “真?”   乔望轻轻地揉着怀中雌虫的头发,语气轻缓认真:“真。”   已认出塞德里克的军雌:“……”   目睹了一切的军雌:“……”   塞德里克上将平日里都吃那么好的吗?!!!   该死的贵族雌虫!!!   在不同地方,第一次因为雄虫被羡慕的贵族雌虫们打了个喷嚏,心里总觉得莫名其妙。   塞德里克趴在乔望的怀里,心情慢慢平复,然后注意到了附近的各种视线。他到底是个上将,还是得装一下的,不能失了威严。   其实在虫族,雌虫在雄虫面前撒娇,争宠,示弱,都是很正常的行为,但是他还是没好意思,所以从雄虫的怀里出来了。   乔望察觉到塞德里克的动作,一愣,心想这是用完就丢?   空落落的怀里突然失了温度,灌进了不知哪儿来的冷气,让乔望下意识不满地皱眉。   一旁的军雌:哪有雌虫主动从雄虫怀里出来的啊?!没看到阁下都伤心了吗!!上将你到底行不行?!!   手快的军雌又拍下了乔望委屈的照片,像是更连续剧一样发到了星网上。   星网上的瓜虫们一个比一个兴奋。   【上将这个口是心非的虫,平时躲雄虫躲得远远的,背地里吃那么好!】   【阁下来抱我!我绝对不会推开你!!!】   【虽然我很尊敬上将,但是上将……你真的是个天杀的,你怎么能推开阁下呢!】   【上将,不行你让我来吧,我嘎嘎贴心!】   【好好好,崇拜的雌虫和梦中雄虫在一起了,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最重要。】   【帝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只漂亮的雄虫?!!】   【楼上哪儿的啊,不通网?】   【哈哈,楼上是远征军,估计是真的不通网。】   【放心,不通网,哥们把你那份一起看了!不客气。】   【谢谢,我的尸体不是很舒服。——不通网的楼上】   ……   另一边的亚伦躺在医疗室的床上,怎么想也想不通,那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雄虫怎么那么能打,像只雌虫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却是真真实实的剧痛。   乔望挑着痛处打,巧妙地打出内伤,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医生看了亚伦一眼,觉得对方在无理取闹。   但是碍于亚伦是雄虫,还是给他躺进了医疗舱,哀叫声这才停止。   巴利克家的虫也很快赶到了,二话没说就先打了那名用来交换的雌虫,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亚伦。   雌虫有苦难言,只能忍受。   “雌父,我要告他!”   巧了,乔望和塞德里克正好也到了医疗室,又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塞德里克本就因为乔望的伤心情不悦,此刻听到亚伦的话更是面色阴沉,平时温和的样子是装都不装了:“亚伦阁下是打算以什么名头告我的雄主?”   这次打架,亚伦先动的手,乔望属于自卫。   哪怕亚伦身上的暗伤远远是比乔望多得多,但是这都是打人者该有的觉悟不是吗?   瑞奇脸色难看,这已经是他的虫崽第三次因为这只雌虫住院了。   塞德里克他怎么敢?!   对方察觉到不善的目光,丝毫不闪躲:“瑞奇议员,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亚伦阁下的等级仅仅是B,对一位A级阁下动手可是大罪。”   亚伦跳了起来,但又因为动作扯动自己身上的伤口,疼得低叫出声:“我身上的伤可比他严重多了!我要告他谋杀!”   塞德里克扯了扯嘴角:“那我们就看看是谁先收到起诉信吧。”   亚伦打伤了乔望的脸,而塞德里克最最喜欢的就是乔望的脸。   不可原谅,塞德里克是绝对不会放过亚伦和想拿他当垫脚石的巴利克家族的。   瑞奇在一旁,阴恻恻的道:“塞德里克,你就不怕巴利克家重新提起上次亚伦在军部受伤的事吗?”   “你们也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不是吗?不过是在思考什么做法最有利罢了。”   塞德里克说的的确是事实,伤害雄虫是大事,不管当时的情况塞德里克再怎么占理,帝国的舆论和律法还是会偏向雄虫。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塞德里克有一位高等级雄虫做担保,最多只会赔个钱而已。   帕克到底是个大家族,得罪得狠了,巴利克只会消亡得更快。还不如退而求其次,卖帕克一个面子,得一些实际的利益。   可是亚伦偏偏是个蠢的,巴利克家主警告多次,还是放不下对塞德里克的贼心,自作聪明地找上了乔望。   这不,塞德里克已经没有耐心。   亚伦的碰瓷已经让他很不悦,乔望的伤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   塞德里克淡淡地笑着,但是熟悉他的虫都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   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   亚伦还是第一次看到雌虫的锋芒和锐气,在他的印象里,雌虫们都是小心翼翼地呵护他、宠着他,甚至可以为了让他开心做任何事。   他平时的一句关心对于雌虫来说都是恩赐,更别说是主动的示好。   但是为什么呢?这只雌虫对他不屑一顾。   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亚伦想,哪怕是他错了,雌虫不能原谅他吗?雄虫的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他往日里见到的,和现在所见到的,模模糊糊,真真假假,一切交织在一起。   亚伦不解,更多是愤怒,凭什么?这只雌虫凭什么这样跟他说话?   悄然间,信息素释放,一股浓郁的气味飘散而来。   在场的雌虫都收到了影响,迅速地捂住口鼻,但由于信息素释放地太突然且浓烈,还是有一些雌虫受到了影响。   “该死!你在干什么?!”   “阁下,请停下!”   “雄主,不要……”   乔望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打开了窗和净化器,然后将塞德里克拉进怀里,护着他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门后,乔望低头看向怀中明显受到影响的雌虫问道:“你没事吧?”   ---------------------------------------- 第18章 不要用手   塞德里克本就临近发情期,亚伦的信息素让他受到了影响,他面色潮红地趴在乔望的身上。   雌虫虚弱无力的样子,让乔望眸色一沉,心里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因为亚伦的事,塞德里克当天就向法院提交了起诉信。巴利克家主收到法院的传信后,脸都黑了。   “你个蠢货!”   “啪——”   一巴掌,响脆地甩在了亚伦脸上,火辣辣的疼。记忆里那只威严、但是从来不会对他发脾气的雄虫此刻满脸怒气。   “雄父,是他们先伤害了我……”   “你给我闭嘴!”   巴利克打断了亚伦的话。无数次,家里警告了亚伦无数次,他还是对塞德里克不死心。   雌虫命贱没错,但是高级雌虫的命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之前亚伦身上的事一部分是因为帝国和舆论对雄虫的保护,一部分是因为帕克家族中的内斗。不然一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雌虫怎么可能会因为雄虫的一小点擦伤就此陨落。   偏偏亚伦是个不长眼的,还二次舞到正主面前。   塞德里克作为帕克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如果在各方面对巴利克家进行封杀,巴利克家难有东山再起之日。   巴利克指着房门:“你给我滚去好好反省!”   “雄主……”瑞奇小心翼翼地出声。   没想到也迎来了巴利克的一巴掌:“你也是个蠢的,竟然敢由着他乱来!”   虫族的雄性被惯得没有思考能力,做事不看后果。巴利克却是少有的懂得看局势的雄虫,但是相对于从小就在各种场合“厮杀”的雌虫,他的眼界还不够。   所以,巴利克家族的衰落是他无法挽留的。   性别,等级,权势,都是虫族划分阶层的重要因素。可偏偏有些雄虫看不清,觉得利用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就可以为所欲为。   巴利克阴沉着脸,手紧紧地握紧了起诉信,一时间看不出他的思绪。   微小的吵闹声伴随着雄虫断断续续的哭声和雌虫维护的哀求声,在巴利克家宅中传出。   挂上枝头的满月皎洁,柔美的光轻轻抚上每一只虫族的脸上。   乔望将塞德里克抵在了墙上细细啄吻,浓烈的信息素飘满了整个房间。   和今天在医疗室中的不同,乔望的信息素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淡淡的,如同山间的泉水,干净舒服。久了后,就觉得这股泉水没有那么凉,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塞德里克被信息素包围着,面色潮红,呼吸声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不知道雄虫今天是怎么了,一回到家就开始发疯,和医院里无辜单纯的样子没有一丝相像。   塞德里克尽量保持理智:“你在发什么疯?!”   乔望搂着怀里的雌虫,侧脸靠近对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扑在上边,引起雌虫一阵颤抖:“塞德里克,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好闻的,塞德里克想。   雌虫会被雄虫的信息素影响,尤其是未被标记的雌虫。而如亚伦所见,乔望并没有标记塞德里克。   亚伦在医疗室里释放信息素,无疑是想看塞德里克在信息素的影响下难耐、失去理智的样子。   乔望一想到亚伦释放信息素时那双恶劣的、带有淫/欲的眼神,脸色便冷了不少:“塞德里克,这是我的信息素,记住了吗?”   他轻轻地问,牙齿慢慢地撕磨着雌虫早已红透的耳朵。   塞德里克被他吻得难耐,意识模糊,只能顺着答应:“记住了……”   乔望轻笑,记住了就好。   他们已经是伴侣关系,想亲近些自然是正常的。所以情到浓点,塞德里克像是认命般,放纵雄虫的行为。   他甚至,想要的更多。   但是不知道为何,雄虫却停下了,打算用手解决问题。   塞德里克抓住了他的手,喘着气:“不……不要用手……”   乔望一愣:“那用什么?”   塞德里克一咬牙,将雄虫推到了床上,然后坐在了他的腰间。   雌虫的纯净明亮的红眸已经迷离,带着一股情/欲:“你说用什么?”   说着,伴随着雌虫主动的吻,修长的手开始急切地解开碍事的东西。乔望心头一跳,心想,完了,闹大了。   ……   “啪——”   掌印迅速在乔望脸上红了起来,看得出来打人的虫是真的有些生气。   “没觉醒你亲个屁啊!”   乔望被推出了房间。   在虫族,雄虫的第二觉醒会带来体格、力量等方面的成长。同时,也代表着这只雄虫可以与伴侣完成结合。   然而,现在嘛……乔望捂着脸有些委屈迷茫地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门又推开,雌虫带着怒气的冰冷声传来:“进来,用手。”   乔望抿嘴,他一开始就想着用手嘛……   因为塞德里克的原因,法院开庭很快,巴利克家那边像是破罐子破摔,也就上次亚伦在军部门口受伤的事起诉,两件事诉讼同一天开庭。   乔望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些事,毕竟帕克家有帝星最好的律师。他揉了揉脸上还未完全消下去的红印,心想开庭那天总能消了吧?   塞德里克淡淡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雄虫珍贵,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雌虫都是不可以打他们的。这也是为什么亚伦受伤时,塞德里克一只贵族雌虫会处于被动危险的境地的原因。   如今乔望仅仅是因为塞德里克的情/欲没有被满足就挨了一巴掌,塞德里克是心虚的。   塞德里克一想到那天晚上,他红着眼缠着雄虫,低低啜泣,最后求着乔望动作轻缓些的样子,他的脸就忍不住地腾上一股热气。   乔望转头瞧见了雌虫,问:“你怎么了,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眼神躲闪:“没,好好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就要开庭了。”   好吧。   ---------------------------------------- 第19章 开庭   #贵族雌虫伤害雄虫   #军雌以身犯法,雄虫受伤   #塞德里克的雄主   因为涉及到虫族底线的雄虫,所以这两场开庭受到虫族们的特别关注。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是冲着乔望来的。   毕竟谁不喜欢漂亮的小雄虫呢。   法庭上,法官坐在审判席上,一脸严肃,实际上他的内心只觉得倒霉。   一边是雄虫,一边是塞德里克上将,虽说律法正义不可侵犯,但是涉及到雄虫,不免变得麻烦些。   “好,现在请双方陈述。”   亚伦:“塞德里克打伤了我,理应剥夺军职,成为雌奴为我赎罪!”   塞德里克:“阁下,首先,您在军部门口释放信息素,让不少军雌受到了影响,这属于扰乱军事管理区秩序,应该受到处罚。而我,只是为了维持秩序。”   亚伦拍桌:“你伤害了雄虫!”   塞德里克:“是吗?那就请你提供当时的验伤单。”   亚伦气得牙痒痒,塞德里克夫夫没有一个好东西,心都坏得很,下手很有分寸,几乎是看不出什么伤。   所以只要亚伦交出验伤单,对于塞德里克来说,这场审判就赢了一大半,因为他只用赔一笔钱就好了。   军雌用命赚钱,自然不缺这一星半点的。   塞德里克显然也是知道亚伦心里面所想,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方更加气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塞德里克就是伤害雄虫了,应该受到惩罚!】   【楼上不要太爱雄,都说了是那只雄虫在军部门口释放信息素,造成混乱。要不是塞德里克上将出手,当时得有多少军雌发生精神暴乱?!】   【在公众场合释放信息素,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而且听我在医院工作的哥哥说,亚伦阁下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   【雄虫本来就是拥有特权,如果今天打伤了第一只雄虫,明天是不是会有第二只雄虫因为什么理由受到伤害?!!】   【军雌耐抗,就不能忍一下吗?!】   【雄虫多娇弱啊,以往都到了惊吓都要安抚很久,现在受伤了还得自己上法庭维权。虫族越来越荒唐了!】   【虫族越来越荒唐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虫吧?都说了那只雄虫扰乱军区秩序,伤害军雌,军雌受伤的照片是选择性看不到是吧?!】   【那要怎么样,军雌受点伤怎么了!】   【……】   星网上,围观这场官司的虫族很多,很快他们就吵起来了。   一边觉得塞德里克事出有因,何况雄虫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没必要揪着不放。另一边则是强大的爱雄党,要求法庭严惩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挑眉:“法庭要讲究证据的,亚伦阁下,请交出你的验伤单吧。”   当初他在街上被碰瓷,最后还进了雄保会挨了一顿打,塞德里克可都记着呢。巴利克家和那条雄虫的疯狗艾登,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乔望这一旁,瞧见了雌虫冷淡眼神下的危险,竟然觉得有几分可爱。   生气的猫猫也可爱。   【七七:……这哪是猫?明明是危险的凶兽,死恋爱脑。】   【乔望:你不懂。】   自从那天乔望和塞德里克莫名其妙地贴上后,七七就感觉到不对劲。   咱们不是来这保命的吗?这又不是在做什么攻略任务,怎么还亲上了?和塞德里克结婚只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帮他就是帮自己,怎么就亲上了呢?   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动感情。   无数个位面里,乔望都乖得要命,任务和个人感情一向分得很清。没想到来了虫族,却变得有些怪异了。   七七问乔望,是不是动心了。   乔望抿嘴没说话。   和乔望待了那么久了,七七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七七想,罢了罢了,反正这一次他的命格和塞德里克绑在一起。   雌虫的一生都将牵引着乔望,动心就动心吧。   验伤单被递到了法官面前,法官定眼一看,上面的数据和塞德里克所说的不一样,全都是重伤。   单拎出来一项,都是够塞德里克受的。   但是塞德里克表情淡淡,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是不清楚,还是早有预判?   法官:“亚伦阁下交上来两张单子,一张是8月10号的,一张是9月3号的。9月3号这张显示亚伦阁下的身体受到了严重伤害,请问这和你有关系吗?塞德里克。”   伤是乔望打的,哪怕当时没看得出来受伤了,用仪器一查就出来了。   两只雄虫打架,乔望还是高级雄虫,又属于是自我防卫,到了法庭上,亚伦也只能自认倒霉。可如果把伤说成是塞德里克打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伤害雄虫,是大罪。雄虫重伤,更是大罪。   虽然这张单子时间相差甚远,但这是不是塞德里克当初造成的暗伤,这谁能说得清呢?   毕竟,雄虫娇贵,当时检查没什么大问题,不代表以后不会出现毛病。   【塞粉刚才声音不是很大吗?怎么不说话了?】   【根据雄虫保护法,这种伤剥夺塞德里克军职、发配垃圾星也不为过吧!】   【这么娇弱的雄虫阁下,也下得去手!】   【他手段可高着呢,一连两天都有雄虫去军部等他。/笑脸】   【我说还没出结果呢,你们不要满嘴虫屎!】   【塞德里克上将不是那种虫!】   【不是哪种虫?都伤害雄虫了还洗什么什么?!】   【……】   【有没有虫注意到观众席上有一只漂亮的雄虫!】   【我我我,我注意到了!】   【……】   星网上讨论依旧热烈。   亚伦微微得意,只要他咬死这伤是塞德里克造成的,这场官司他就能赢。   乔望轻皱眉头,他没有想到亚伦竟然会拿这个来陷害塞德里克,又想到虫族偏爱雄虫的制度,心不禁沉了下来。   亚伦阴狠狠地看着塞德里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只该死的雌虫!”   军部门口的录像早就被巴利克花钱毁掉了,星网上的视频又拍得不清楚,没有虫知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也没有虫知道塞德里克是怎么伤到亚伦的。   他们只知道,塞德里克对雄虫动手,亚伦受伤了。   “塞德里克,根据法律,你将向我赔付你身上所有的财产!”   ---------------------------------------- 第20章 秘密   克里是塞德里克的副官,能力出众,但不知道是因为是性格原因,还是过于年轻,是半点都没有自家上司的沉稳。   他坐在证虫席上,听着亚伦对塞德里克的陷害,心里恨得牙痒痒。   早在不久前,塞德里克就意识到了巴利克会剑走偏锋,就算是冒险也会咬下他一层皮。所以早早得就找到了对策。   此刻,克里正在等律师的消息,然后上台拿出反驳的证据。   “塞德里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亚伦那张被精心护理得还算是好看的小脸此刻因为充满了恶意,变得扭曲、阴暗。他盯着塞德里克,好像是要报复些什么。   自己的脸面,雄父的信任,身体上的屈辱,等等,都是因为眼前不屑的雌虫。   不过是只雌虫。   律师推了推眼眶,露出一丝锋芒:“关于这个,亚伦阁下怎么证明是我的委托虫做的呢?”   亚伦咬牙:“不是他还能是谁?这就是他当时在军部门口留下的暗伤!”   塞德里克面色如常,淡淡垂下眼,似乎是觉得有些聒噪。而乔望在观众席上,眉头越皱越紧。   【乔望:七七,之前拜托你进入军部监控系统内部修复的录像弄好了吗?】   【七七:放心,今天正好修复完成。】   亚伦狠狠说道:“这段时间,只有塞德里克碰过我,要不是因为他留下的暗伤,我又怎么可能会被乔望那只下贱的虫打伤!”   听到乔望的名字,塞德里克猛地抬眼,眼中露出一闪而过一股寒意。   巴利克让亚伦独自站在台上,真是一个坏的选择,自己说话不带脑,什么都往外说。   那个蠢货,下一场官司,账一起算!   巴利克家族的虫在下面脸色都变了,巴利克更是气得说不出话。   律师向克里示意,正打算把证据拿出来。   没想到这时,乔望站了出来:“法官,我这边有证明塞德里克是清白的证据。”   塞德里克看向乔望,不知道雄虫此刻要做什么。只见雄虫将一个文件传送到法官那,视频被放了出来。   军部门口,雄虫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军雌们痛苦倒地,有的甚至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开始暴乱。   现场一片混乱,极度危险。   塞德里克匆匆赶来,亚伦看到他后,嘴上说着一些难听的话。从在场雌虫难受的表情来看,雄虫的信息素释放得更加猛烈了。   【天啊,这只雄虫就是个疯子!】   【系统通知:楼上发表有损雄虫形象的发言,已被禁言。】   【谁不知道信息素对雌虫的影响有多大,这只雄虫是故意的!】   【竟然还禁言了哈哈,奇幻的世界。】   【帝国不是一两天这样了,反正多的是雌虫爱雄。】   【没想到亚伦阁下竟然是这种虫,看他的样子还以为是一只温柔有礼的雄虫呢。】   【楼上是不是对“温柔有礼”有误解?】   【礼貌问:实际上有温柔有礼的雄虫?/微笑】   【其实贴吧里早就有虫说过这件事了,但是舆论来势汹汹,我怀疑被操控了。】   【什么?什么贴子?我竟然不知道!】   【求贴子链接。】   【同求。】   【……】   塞德里克出口制止亚伦,对方却更是嚣张:“塞德里克,我能让你当我的雌侍,是你的福分。军雌都是冷冰冰的,谁会喜欢?”   塞德里克维持着得体的表情:“阁下,这不是您在军部门口释放信息素的理由。”   “是因为那只雄虫吗?!一个低贱的平民雄虫,有什么好!”   【什么雄虫?】   【雄虫?】   塞德里克:“比您长得好看。”   坐在下面的乔望:“……?”   【……】   【是上将的雄主吗?】   【你们不上网吗?是那位给上将送午饭的雄虫,长得贼好看!】   【前段时间不是还有虫在网上发出了他们在医院抱在一起的照片了吗?就是他!】   【诶呦——比您长得好看——】   【禁止拉踩,亚伦阁下也不差。】   【哈哈,你的眼睛怕不是被虫屎糊了。那位阁下长得白嫩得很,可不是一句好看就能形容得完的。】   【……就你小嘴叭叭会说,老子挣的就是这份钱,别砸老子饭碗!】   【兄弟,最近失业了,可以推荐不?我骂虫贼脏。】   【楼上,我没良心,我也可以做!】   【你们真是够了,别什么钱都赚。】   【……】   亚伦像是被羞辱了一般,开始变得癫狂。眼看着军雌们越来越痛苦,甚至出现了生命危险,塞德里克当机立断,想要出手阻止亚伦。   雄虫到底是娇弱胆小,当S+级别的雌虫上前时,哪怕是没有释放威压,但是久经战场带出的杀气和冷肃也足以吓到亚伦。   亚伦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雌虫为何如此大胆,竟然敢想对他动手,嘴上的咒骂一直没有停过。   “阁下,我再说一遍,停下。”   塞德里克也是临近发情期的军雌之一,但好在精神力等级高,对雄虫信息素的抵抗比较高。   要不然,他也将会是倒在地上失控的军雌。   终于,一股精神力快速向亚伦袭来,他被推倒,在接触地面时不小心擦伤了。   【我*,塞德里克伤害雄虫实锤了!】   【他竟然还敢放出来?!!快把塞德里克发配到垃圾星!】   【眼睛不用就可以捐了!精神力力度只是仅仅把雄虫推倒了,根本没有伤害到他。】   【楼上别洗,雄虫都受伤了!】   【是他自己擦伤的吧?】   【要不是塞德里克把雄虫阁下推倒,他会受伤?!!】   【要不是那只雄虫释放信息素会被推倒?/微笑】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9月3号那张单子和塞德里克上将没有关系。因为雄虫只是被推倒在地,受了一点皮外伤。】   【对啊,这不合理吧。】   【怀疑是前两天的那只雄虫打的,觉得丢脸就推到了塞德里克身上。】   【哈哈,有小道消息说,那只雄虫等级比他高,被打不是正常?】   【……】   视频放完,律师开口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法官,视频为证,当时我的委托虫只是给亚伦阁下造成了一些皮外伤。那些暗伤和我的委托虫没有关系,至于这次诬陷,我方保留起诉权力。”   亚伦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视频。   这怎么可能?录像不是早就被销毁了吗!乔望哪里来的视频?!   塞德里克也淡淡看了乔望一眼,心中奇怪,但是面上未表露出来。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慢慢拨开雄虫身上的迷雾,没想到这只雄虫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乔望也看到了塞德里克投过来的眼神,露了个无辜的表情。   ---------------------------------------- 第21章 另一种胜利   这场官司,毫无疑问,塞德里克“赢了”。   扰乱军区秩序,诬陷帝国高级军官,在法院提供假证,一件件,都是不小的罪名。   如果亚伦是雌虫,早就被判刑了。   但是他生得好,是雄虫,所以可以无理取闹,可以被宽恕,甚至可以被偏袒安慰。   法官顾忌雄虫面子,让塞德里克赔给亚伦一点钱,草草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巴利克家知道再无翻案可能,再闹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便眼神示意亚伦闭嘴。   而另一边,塞德里克也爽快接受。   无所谓,这点钱,他会让巴利克用另外一种方法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帕克家的律师不愧是帝星最好的律师,第二场死死咬住亚伦想要伤害乔望的事实,让气得亚伦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是我受了重伤!”   “但是你对我的雄主动手是不是事实?”   塞德里克对外的形象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温和有礼的,哪怕他内心桀骜不屈,但是很少在别虫面前暴露,是个典型的贵族的雌虫。   他今天出现在直播面前也一直都是一副表情淡淡的模样,但是听到亚伦的话后,面色也不禁冷了起来。   【呦~护上了。】   【这么漂亮的小雄虫,是我我也生气!】   【那只漂亮的雄虫就是塞德里克上将的雄主?!】   【虽然很早之前就吃上瓜了,但是听到正主亲口承认,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我好久不上网了,谁能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上将什么时候结婚了?!】   【……】   塞德里克:“我的雄主是一名高级雄虫,您知道伤害高级雄虫是什么后果吧?”   雄虫少,高级雄虫更少。   所以帝国对高级雄虫的保护和优待更加是难以想象,只要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亚伦等级不低没错,但是伤害高级雄虫,也难免脱层皮。   【听说这位阁下是A级呢……】   【是的,他在测试中心的那天我碰见了,等级的确很高。】   【巴利克家的虫真是大胆,A级雄虫都敢打。】   本来雄虫打架,并没有详细的相关法律处理。一般的雄虫矛盾,雄虫并不会自己动手,而是让身边的雌虫动手。少数的雄虫打架,也是选择私了,毕竟这种事闹到台上并不好看。   不过是为了争夺哪只雌虫,又或是发生了什么口角,理由千奇百怪。   偏偏亚伦遇到个外表温和,实际上脾气巨差的塞德里克,而且他本虫竟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荒唐。   以至于塞德里克直接起诉了亚伦。   这只巴利克唯一的雄子,带着天真的残忍,也是时候接受一下磋磨了。   法官坐在审判台上,表情严肃:“亚伦阁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是他,是他先对我无礼的!”   明明是这只雄虫不识好歹,明明是他占据主动权的。为什么现在塞德里克没有来到他身边,为什么那些虫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为什么大家都不想向着他?!   为什么?   也许乔望是知道的,虫族这种性别严重失调下,雄虫被养得骄纵无礼,没有同理心,没有思考能力。   社会把他们养成了这样,他们同样也乐在其中。   若出了事要追责,双方都有责任。   但是亚伦显然是不明白这一点的,他只会和以前一样,觉得是这个世界的错,为什么世界没有为他这个尊贵的雄虫阁下让步。   但是就和之前想的一样,乔望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自己可以改变这个社会,他对这个社会并没有什么责任感、归属感,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   什么都与他无关。   而如今,只是事情牵扯到塞德里克,乔望不得不插手罢了。   他想,或许未来某一天,他在这只雌虫身上真正地感受到说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他或许再会考虑以自己微薄的力量投身改变这个冰冷的世界中。   今天,塞德里克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追随着乔望,而雄虫柔和目光下的的冷淡,正好被他捕捉到了。   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合上眼,不再看雄虫的脸。   官司最终乔望为胜,帕克律师狠狠地坑了巴利克一把,获得了大量的赔偿金。   悬挂在塞德里克头上的威胁在这一天被打破了,他脖子上的抑制器也终于被摘了下来。   离开时,塞德里克像是不经意地看了巴利克一眼。   巴利克知道,在第一场官司中获得的赔偿金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会以不同形式百倍千倍地向帕克家偿还。   #塞德里克胜胜诉   #细说口是心非的虫背地里吃得有多好   #震惊!雄雌官司,雌虫竟然“赢”了   星网上,虫族都在讨论这两场官司,他们有的担忧,有的看热闹,因为雌虫对上雄虫总会吃亏,不管雌虫多么有力。   但是这一次,塞德里克几乎是“全身而退”,简直就是奇迹。   相对于网上的热烈讨论,乔望上了飞行器后,便懒懒地趴在塞德里克的肩头。对方忍不住开口:“你没有骨头吗?”   自从上次的亲密接触后,双方也默认了伴侣身份,所以乔望倒是肆无忌惮:“有,但是我累了,想趴一会儿。”   塞德里克推开乔望。   乔望不满:“别的雌君能趴,为何我不能?”   塞德里克冷笑:“你还有别的雌君?”   “别的雄虫的雌君。”   “……”   作为二十几年来接受雄虫为上的教育的贵族雌虫塞德里克,最后还是心虚了。   哪有雌虫会无视自己雄主的要求的?更别说这个要求只是趴在肩上休息一会儿。   但是刚才在法庭上,乔望突然拿出的视频,让塞德里克很不舒服,觉得对方有事瞒着他。于是他狠下心,不再看雄虫那张委屈的脸:“你的视频是哪儿来的?”   巴利克家再没有用,销毁录像这点事也不会出现什么遗漏。   乔望摸了摸鼻子:“官司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不知名的邮箱发来的。”   塞德里克眯眼,明显不信。可见雄虫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想法,就没有再问。   “那你呢?今天在台上想着些什么,后手又是什么?”   亚伦在对面表现得很有信心,得意地看着雌虫。虽然知道塞德里克不会那么简单地让对方得逞,但是乔望还是忍不住担心,所以就站了出来。   此刻,他看着眼前的雌虫,说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   雌虫抿了一下嘴:“另一个拍摄清晰、但是没有放出来的视频。”   当时,有一个亚雌经过,在角落中拍下了角度清晰地视频,所以才任由巴利克销毁录像。   一来将计就计,二来可以借机清理军部。   听到雌虫的回复,乔望怪异的情绪,这才消失。   飞行器的定位定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乔望疑惑:“去哪儿?”   塞德里克:“去看一下当时受伤的军雌。”   雌虫命贱,亚伦是不会对这些军雌负责、赔偿的。但是塞德里克想,他还是去看一下吧,能帮的尽量帮一些。   乔望可能也是想到了些什么,看着塞德里克笑了。   眼中细碎的光,似春日下未完全融化的冰,一闪一闪的,很是漂亮。   塞德里克一愣:“怎么了?”   乔望歪头:“这里没有别虫,可以亲亲吗?”   “不要!唔……”   ---------------------------------------- 第22章 失踪人口出现   飞行器上空间并不大,以至于雌虫挣扎间会不小心碰到东西,更是加大了他的敏感和刺激。   一吻结束,雌虫原本看起来有些寡淡的唇被弄出了殷红。乔望的指腹在上面轻轻抚弄,莫名地带着涩气。   塞德里克被乔望半压着,这种被俯看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羞恼。   “起来!”   凶巴巴的。   乔望想。   不过他也不敢把雌虫逗得太狠,只好起身,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距离上一次乔望给植物科研所寄过去种子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科研所的虫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种子的情况。   种子虽然发芽了,但是生长得并不好。   于是,他们打算找乔望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以及解决方法。然后,科研虫们就发现,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在星网账号上和乔望交流,没有他的个人通讯号。   “这是谁负责的?!!怎么没有及时地加上老师的通讯号!!!”   “虫屎,这几天老师断播了,这上哪儿去找他!!!”   “到底是谁负责和老师交流的,是谁?!!老子要杀了那个大聪明!”   科研所里平日正经严肃的虫族出现了建所以来第一次脸红耳赤的争吵,就差上手了。   实际上,他们的确有虫动了手,只不过那只看起来并不是很聪明的科研虫刚动手就不小心碰到了实验室里的宝贵药剂。然后被迫回过神的其他虫也不吵了,直接把怒气发在了那只倒霉虫身上。   “你知道老子盯了这个实验多久吗?!我要杀了你!!”   “你要死啊?!!这药剂很贵的!!”   乔望因为官司的事,停播了好几天。着急的不仅仅是植物科研所的虫族,还有美食区的虫族。   #今天也要好好干饭   【主播呢?!我那么大的一个主播又去哪儿了!!】   【又消失了,粉丝不要了是吧!】   【讨厌没有事业心的虫!!】   【最近塞德里克上将的事太热闹了,莫不成是吃瓜去了?】   【……】   另一边,受伤的军雌见到了自家上将。他们一直在关注直播,也知道审判后塞德里克只用赔一点钱的消息。但是仅仅是看直播,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雌虫的权益在雄虫面前约等于零,也很难有雄虫会为了一只雌虫做担保。   如今看到塞德里克,军雌们担忧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而塞德里克身边的漂亮雄虫,看起来脾性很好,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偶尔还会转头对着雌虫说些什么。   一人一虫很是亲密。   有军雌红着脸打了招呼:“阁下,日安。”   乔望笑了笑回应:“日安。”   相处下来,乔望温柔有礼,却又极其有分寸。顿时获得了军雌们的好感,原本是自家上将来慰问,如今却变了味。   他们羡慕塞德里克。   因为雄虫难得,好脾性的雄虫更加难得。   甚至有些军雌想暗搓搓地推荐自己,但是一想到自家上将那脾气,就悻悻熄了心思。   塞德里克给他们一笔钱,用于治疗身体。但是在场的军雌面色变得有些奇怪,用眼神偷偷瞥向乔望。   雌虫一旦结婚,雌虫的财产就会根据不同身份而变化。   雌奴和雌侍的一切财产都将属于雄虫,雌君则会好一点,仍然拥有自己的一半财产。   可哪怕是这样,还是有些雄虫会不满自己的雌君花钱,他们认为雌君拥有的另一半财产也是属于雄虫的。   塞德里克的雄主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是雄虫惯会伪装,私下不一定是外面表现出来的样子。   若是塞德里克因为这个引得雄虫生气受到惩罚,军雌们是不愿意看到的。   “上将,不用了。”   塞德里克皱眉,然后顺着目光看去,是那只礼貌微笑的雄虫。愣了一下,开口:“过来。”   乔望乖巧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塞德里克:“我要给他们资助一笔医药费。”   乔望不明就里,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大一笔钱吗?不够我这里还有。”   塞德里克:“……没事,玩去吧。”   帕克家族的继承虫怎么可能需要雄虫的钱?整个帝国最有钱的除了皇室,估计就是他了。   塞德里克拿过了支票,在军雌微愣的表情下签了字。   军雌也是被突然出现的情况给弄得不知如何反应,这只雄虫这是什么脑回路?又或者说……上将破产了,还靠着雄虫养着?!   想到这后,军雌一脸复杂地看着乔望牵着塞德里克离开……   失踪很久的美食区主播七七终于要回归了。乔望在动态那里写着:   感谢大家的喜欢,明天开始,七七会继续直播做饭。不见不散。   【七七:……】   帝国植物科研所。   “教授,七七老师上线了!”   “什么?!快联系他!”   “太好了,这次一定要把老师的私虫通讯号加上!”   “……”   贴吧。   【主播想起他的账号密码了?????】   【再不回来,我就要脱粉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剩下的我们会自己说服自己原谅你的。】   【这几天主播不在,我吃饭都不香了。】   【楼上是暗指虫族饭菜太难吃了吗?】   【不传谣不信谣,我可什么都没说……】   【……】   在乔望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虫族因为他的动态而激动,以往的怨气漫天的贴吧也充满了逗趣。   而坐在房中的乔望刚要点开科研所的私信,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塞德里克拿着一张工作申请书递给他:“签字。”   乔望疑惑,心想这可别是离婚协议书,毕竟这只雌虫用完就丢的情况并不少见。   他问:“这是什么吗?”   塞德里克懒懒地看着乔望:“工作申请书。”   【七七:在虫族,结婚后的雌虫是需要雄虫的同意才可以去工作的。】   【乔望:……他又不是我的附属品,为什么工作还得需要我同意?】   乔望皱眉,心想顶多是作为家人知会一声或者商量一下,需要同意是算什么?   塞德里克见雄虫皱眉,以为对方是不同意,眼神冷了不少。他总是在雄虫面前感情如此外露,故意的,不经意的,却真真实实地表达出来了。   “怎么,不愿意?”   语气中带着点危险。   乔望一看,便知道雌虫又多想了,笑了笑,直接地签上了字:“条款我没看,要是里面有什么不利于你的,你可以撕了,让我自写一份同意书就好。”   虫族最是重视雄虫的想法了。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利用这个为自己的雌君谋求点福利呢?   见雄虫眼中含笑的样子,塞德里克一愣,面色好了很多,别扭地看了雄虫一眼,就走了。   又是用完就丢,乔望以为会有一个晚安吻的。   但是想到他今天在飞行器上压了雌虫许久,倒也不难受了。   乔望回到书桌前,手指一滑,点开了那个99+私信。   【帝国植物科研所:老师,您能帮我看看这棵植物吗?】   【帝国植物科研所:老师,看到请回个消息!!!】   【帝国植物科研所:老师!!你快回来吧!!!您有看到的对吧?!对吧?!!】   ---------------------------------------- 第23章 谁是阁下?   乔望打开科研所发来的图片时,可以说是两眼一黑。   星际污染严重,可种植土壤珍贵,但是作为帝国扶持的科研所,从来是不缺资金的。   不仅可以轻轻松松地得到可种植土壤,各种植物所需的营养剂和肥料也是随手可得,还分出一块专门的地养着这些植物。   按理来说,除了一些娇贵的品种,其他的植物随便养养都能活。   但是图片中,植物的叶片萎蔫,颜色泛黄,失去光泽,离死就差一步了。   【今天也要好好干饭:把这株植物的生长记录给我。】   【帝国植物科研所:好的!】   【帝国植物科研所:老师,我们可以加一下私虫通讯号吗?】   【帝国植物科研所:我是说,这样会比较方便一些。没有其他的意思……】   乔望一愣,当初他久久都没有听到对方提起这事,还以为是因为政府机构比较严谨,有各种因素不方便加,所以就没有主动提。   如今对方要加私人通讯号,他顿了一下,就马上同意了。   【今天也要好好干饭:好。】   【今天也要好好干饭:************************】   “老师同意了!”   “我就说老师怎么会不同意?都怪当初那个负责联系的大聪明!”   “今天能不能换我和老师聊?我还有一些小问题要问。”   “滚,排队去!”   “……”   于是,一个理应由宣传部掌管的账号现在变成了每天忙着盯数据、调试剂的科研大佬们拿着。那些大佬,甚至还安排好了每天该由谁来登这个账号。   乔望看了科研虫族传过来的信息,大概又问了一些问题,判断出这株植物是冷蔫。   虫族对植物的热爱和渴望仅仅低于雄虫,这就是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所以他们对待植物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风吹雨打。   现在正值夏季,天气炎热,科研虫族怕植物会因为热度而枯萎,便将种植室的温度调低。殊不知,正是因为温度过低,才导致植物的萎蔫。   乔望让他们把温度调回来,然后又认认真真地和科研虫族讲述了植物种植的注意事项。   比如浇水周期是多久,又比如什么环境最适合种植植物。   科研虫族认真地听着,心想这和他们以前的方法完全不同。因为植物宝贵,所以虫族再怎么砸钱,研究也是有限,并没有乔望这个生活在蓝星偶尔种植花草的人有经验。   待到乔望忙完,已经很晚了,他起身下楼想喝杯水,却看到雌虫房间的灯还亮着。   迟疑了一会儿,他抬手敲门。   雌虫开门,眼尾赤红,眸子蒙了层淡淡的水雾。他面色不善,脾气也是意外地暴躁:“怎么了?”   乔望一愣:“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怎么还没睡?”   雌虫皱眉:“你管我呢?”   说完,“啪”地一声,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莫名其妙,饶是脾气好的乔望都愣了好久。最后想了什么,又敲响了门:“……需要信息素吗?”   静默了一会儿,门打开了。里面传来雌虫难忍的声音:“进来。”   发情期时,雌虫会变得极其暴躁,甚至会在精神暴乱后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一只凶兽。而塞德里克发情期临近,身边还住了一只雄虫,自然受到不少影响。   他的精神力暴乱了。   在意识到这个后,塞德里克迅速地打上了抑制剂。但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精神力状态,常年使用抑制剂,得不到雄虫的安抚,使得精神力频近崩溃。   塞德里克蜷缩在床上,竭力地忍着身体的一阵阵剧痛。白皙的脸上渐渐冒出冷汗,打湿了额间的碎发。   痛感来势汹汹,放大了塞德里克的器官感应力,他的注意力自雄虫打开门的那一瞬便紧紧跟随着。然后,他听到了雄虫敲响了他的房门。   这时,塞德里克逐渐有了些力气,他起身抽了几张纸擦掉了冷汗,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狼狈。   但是发情期对雌虫的影响是巨大的,塞德里克没有得到安抚,这种生理上的暴躁感控制了他。当他看到一脸关心的雄虫时,忍不住说了不好听的话。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塞德里克的心底莫名出现了一丝慌张。   他想,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塞德里克只是微微张开嘴,却说不出半句话。连带着,他的动作也是十分糊涂,竟然反手就关上了门,留雄虫独自站在门外。   他在房门边站着,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   或许……   房间死寂,也压抑得可怕。就在塞德里克想走上床时,敲门声再次响起,雄虫犹豫却带着温柔的声音传来。   “……需要信息素吗?”   需要信息素吗?当然。   而塞德里克刚才闷堵的心一下子也顺了,不再难受。他想,一定是发情期的作用,自己才会想着要好好地抱着这只雄虫。   乔望进来后,便搂过了雌虫的腰,而刚才那双带着警戒和攻击的红眸终于是变得柔和起来。   信息素悄无声息地包裹着雌虫,让他保持在舒服但是又不容易失控的范围。   塞德里克发软地趴在乔望的身上,静静地享受信息素。但是后面不知道怎么了,身体的躁动难耐,他神志不清地求着雄虫:“阁下,帮帮我……我好难受……”   乔望嘴角微抽:“阁下?”   虽然知道雌虫的脾气,但是他还是有些不高兴。   塞德里克总是这样对他,忽冷忽热,那是不是说明他对于雌虫来说,并不是特别的。只要是个雄虫就可以,对吧?   乔望此刻已经忘了,他来虫族的目的,只是为了活命,而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感情。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他想要在雌虫身上得到更多。   带有目的性的接近,往往会让人分不清是假意还是真情。但是乔望不一样,他穿梭在数百个位面里,感情任务做得也不少了。   他分得清这个。   起码,乔望清楚地知道,他对这只雌虫是不同的。   乔望捏住了雌虫的下巴,问:“我是哪位阁下?”   塞德里克得不到雄虫的回应,有些不满,他的红眸此刻充满了可怜:“……雄主?”   手尖收紧,触感更加清晰。   “谁?”   “……乔望!乔望行了吧?乔望是我的雄主!”   信息素下,雌虫的脑子极其不清醒,带着平日里少有的任性和性情。他本就难受,见雄虫戏弄,便有些恼怒地打掉了对方的手。   打完之后,还一脸委屈地看着雄虫。   乔望轻笑,心想他还委屈上了?   不过他对雌虫的回答很是满意,便笑着重新俯身上去,细细地亲吻着这只“凶巴巴”的雌虫。   最后,手慢慢地移至身下,帮雌虫缓解。   “塞德里克,这是奖励……”   ---------------------------------------- 第24章 蚊子要开店了   雌虫醒来时,发现床边空落落的,脸色变得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皱着眉头走出门,直到厨房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郁结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在做什么?”   也许是刚起床,又也许是昨晚雌虫哭的时间有点久,声音有些沙哑。   乔望听到声音,一愣,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哑成这样,昨晚自己也没对雌虫干嘛吧。   那以后怎么办……   直播间的虫族听到陌生的声音,顿时喧嚣了起来。   【这是谁啊?传说中那只重要的虫??】   【声音怎么有点奇怪?莫不是……那只雌虫是个夹子?!】   【我也会夹,主播介不介意多一名重要的虫?!】   【会夹+1】   【+10086】   【……】   随后,声音的主人进入了厨房。因为机位问题,同样也没有露出脸,但是从精壮的腰身不难看出他整体形态不错。   然而,声音主人弯下腰看准备的早餐时,不经意露出了脖颈。仅仅是几秒的时间,眼尖的虫便发现了上面的红印。   【这是什么?脖子上都是红点,新型传染病??!】   【我是医学生,没见过这种症状的病。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最近流行病还挺严重的,如果是生病了要尽快去医院啊哥们。】   【说不定是过敏了,大家那么大惊小怪干嘛?】   【……】   大多数虫族的性生活是粗暴的,只是简单地完成标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亲密动作。所以不难理解他们看到塞德里克身上的红印时会误会。   而红印雌虫本虫倒是很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脸上难免燥热。   塞德里克不明白为什么雄虫总喜欢往他脖颈上咬,每每滚烫的气息扑上来时,他就忍不住地颤栗。   但是也有一些和伴侣关系比较好的已婚雌虫知道这其中意味,有些嫌弃地解释。   【这可不是什么病,一群单身虫。】   【楼上怎么骂虫啊!不是病是什么?晚上自己掐着玩?!】   【听说主播是个雌虫恋,不会是真的吧?】   【怎么突然扯到雌雌恋上去了?什么情况??】   【看不懂+1】   【+1】   【……】   乔望明显也是注意到弹幕,笑了笑开口:“这不是病,是昨天晚上蚊子咬的。”   说着,却把镜头调到了食物面前,然后将雌虫压到桌角,亲了亲那些惹人喜欢的红印。   塞德里克睫毛一颤,然后有些羞恼地瞪着他。   乔望却又移到了雌虫的唇边,亲了亲他的嘴角,笑:“早饭快做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吃。”   直播间的虫很快被食物给吸引了,只有少部分敏锐的虫在思考主播为什么要转镜头。   早饭做的番茄豆腐菌菇汤、烧麦和虾饺,虽然听着很多,但实际上每个的量并不多。乔望只是想让雌虫多尝试一些事物,这样第一天复职的心情能够好一点。   果不其然,雌虫看到早饭后,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乔望无奈摇摇头,给他夹了个虾饺。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早茶点心,你试试?”   塞德里克看着这个小小的、鼓鼓的晶莹半圆团子,心下奇怪,他只听说过下午茶,没听过什么早茶。   而且,点心不应该是什么酥饼、蛋糕之类的吗?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早点?”   乔望“嗯”了一声:“还有其他的早点,等周末了,我做给你吃。”   因为是临时直播,加上早上的原因,直播间的虫族并不是很多。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多虫族进入直播间。   然后,他们就会发现往常做完饭就下播的主播此刻正在直播吃早饭,对面还坐着一只虫。   味觉共享早已开启,香味扑进虫族们的鼻子,勾得他们眼泪直从嘴角流下。   【什么?!还有其他的?!!!只是一顿早饭,你就准备那么多!你别太爱!!】   【求求了,饿不死就行!别做那么多行吗?!!】   【三样多吗?多吗?如果是三种口味营养剂,当然不多,但是主播早饭做的三样东西当然多!!因为我吃不到!】   【为什么让我看到?我早起上班已经很苦了……】   【这只虫到底是谁?!!谁那么好福气?!】   【有谁做出来了吗?我可以出钱买!!】   【兴致勃勃拿出材料跟着学,结果发现没学会,又回去喝营养剂了……】   【现实一点,大家闻着味下营养剂吧。】   【楼上莫非是天才?】   【……】   送走塞德里克后,乔望关上了直播,开始处理资料。他这段时间观察了帝星的商业地段,筛选出了几处适合开餐饮店的位置。   乔望自带名气,是不需要靠着商业区的繁华来增加客流量的。相反的,店铺的主题很重要,就像人设一样。   有了人设,才方便被记忆。   乔望想要把这家饭馆打造成一个温馨的地方,能让人好好坐下来,享受美食,让美食慰藉安抚人心。   唯有爱和美食不可辜负,就像他的直播昵称一样,再怎么样,今天也要好好干饭。   至于装修风格,不同于虫族偏爱的冷酷风,而是色彩亮眼又不至于太高调的原木风。因为虫族植物稀少,这种带有大量木制品、藤编、布艺的装修会让他们有种身处自然的感觉。   大厨,店员,这些都要经过考核。好的服务态度,会让客户的回头率大大增高。   ……   一切都拟定好后,乔望开始实施,他开始在星网上寻找合适店铺的老板,并进行联系。   安德鲁作为一家服装店的老板,此刻都快急疯了。一直以来,他们店主打的就是轻奢,服装选品不错,倒也有虫愿意给他们买单。   但是近些年来,随着新城区的兴起,老城区的客流量变小。虫族为了得到雄虫的喜爱,在服饰上下的功夫可谓是不小,安德鲁的品牌没有竞争过大牌,低端客户又觉得轻奢质量配不上价格,也不愿意消费。   客流量变小,品牌竞争失败,店铺渐渐入不敷出。   这家曾经载满了希望的店如今像是一块烫手洋芋,甩都甩不掉。   当安德鲁的通讯号弹出一条备注要买下店铺的好友申请时,他高兴得快要疯了。   “太好了!老子早就想转行了!”   顺道一说,这家店铺是安德鲁的雌父传给他的,但他本虫的志向并不在此。   乔望和安德鲁约好了见面时间,因为是开店,实地考察一下是非常有必要的。   【嚣张小狗:那我们周三见面可以吗?】   【是雌虫就不能说不行:好的,阁下。】   【嚣张小狗:……我们要不要给彼此一个备注?】   【是雌虫就不能说不行:……可以的。】   ……   周三,也就是两天后,乔望和安德鲁见面了。   ---------------------------------------- 第25章 是雌虫就不能说不行!   #雄虫不愿意花雌虫的钱怎么办?   半夜,论坛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抑郁的词条。由于其奇怪性,很快就被熬夜冲浪的虫族“攻陷”了。   【热知识:没有一只雄虫不会花雌虫的钱。更热的知识:大部分雄虫没有赚钱能力。】   【楼主在搞笑吗?怎么会有不花雌虫钱的雄虫?】   【已婚,雄虫巴不得把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拿走。】   【虫屎,这又是什么钓鱼词条!举报!】   【据我所知,目前有赚钱能力的雄虫是帝国科研所的虫,但是他们的数量是很少的。楼主不会其中一位的雌君或者雌侍吧?】   【我是其中一名科研雄虫的雌君,雄主平时也会花我的钱。】   【都散了吧,估计是脑残小说就看多了,自己幻想出一个温柔体贴的雄虫。下一个帖子是不是要说雄虫要出去赚钱养雌虫?】   【……】   这条帖子,当夜就成了和【#请问如何让心仪的雌虫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并列的奇葩问题。   两者不分前后。   塞德里克看着帖子上的回复,心里也很郁闷。   和乔望结婚后,他住在雄虫的房子里,吃喝都是雄虫花费的。他们是伴侣,本不该计较那么多,所以他也就没有多想。   晚饭时,乔望突然说,要出去开店。塞德里克这才意识到,这么久以来,雄虫没有花过他一分钱。   一分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没必要,还是不愿意?   不管是哪一种,塞德里克都有些郁闷。   在虫族,雄虫都是靠雌虫养着的,如今乔望不花他的钱,是在故意和他划清界限吗?   他这么大一个有钱虫不用,偏偏要出去开什么饭馆!   塞德里克提示道:“阁下,我的星卡很早之前就已经开通了共享权限。”   这意味着,塞德里克这个帕克家族的继承虫,帝国的上将,他身上无尽的财产可以任雄虫使用。   但是乔望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又继续看光脑。   塞德里克气结,看看看,就知道看!到底什么那么好看?!他生气地用筷子弄乱碗里的米饭,以此发泄。   乔望终于是注意到雌虫的情绪了,问:“怎么了?”   塞德里克:“为什么要出去开饭馆?我的钱不够你花吗?”   乔望一愣,完全是忘了有这回事。   【七七:乔乔,快答应!还有什么比抱大腿来得更快的暴富方式?!!】   【乔望:……不要。】   这方面,乔望有自己的看法。他觉得花伴侣的钱,这是小情趣,但是一直花伴侣的钱,这是吃软饭。   经济上的不平等,感情将无法得到平衡。   所以他想要开饭馆,拥有自己的收入。也为了防止他或者雌虫以后出现意外,可以有更多的钱进行周转。   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乔望二十几年的生活里,先是面对冰冷的病房,再是穿梭于各个位面中。   前者无聊乏味,后者虽看似丰富,实际上却没有一件事是乔望想做的。   如今,他来到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任务,也不再受困于病房。可以做一些随心的事,想去做就去做。   喜欢做饭?那也不见得。   都说了是随心,那就是兴趣为上,哪管得那么多?乔望想,他应该只是喜欢这种自由的、活着的感觉。   乔望看着眼前的雌虫,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包括可以活着,直播,和科研所的虫族探讨植物种植,都不是雌虫所赐予的。   但是不可否认,每一个节点,都和雌虫息息相关。   到底是他当初强硬地进入雌虫的生活,还是雌虫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世界?这好像,理不清了……   乔望笑了笑:“想开,就开了,反正也是无聊。”   塞德里克不知乔望心中所想,但见对方坚持,只好小声嘟囔些什么。   要是帕克家的礼仪老师见着了,定会气得跳脚,怎么那么多小动作?没有一点贵族雌虫的样子!   晚饭过后,塞德里克还是有些郁闷,便偷偷登上了论坛。   于是,就出现了帖子的事情。   显然的,网友们并没有给出什么好建议,塞德里克本虫还遭了一顿嫌弃。   第二天,塞德里克还被雄虫拉起来一起去看店铺。他的心里本还有些别扭,但是一想到乔望这张漂亮脸蛋,出去得被很多雌虫围观和搭讪,占有欲压过了别扭,便跟着雄虫走了。   贵族,华丽的名词,自带好资源和财富。不管有没有黑料,虫族都会从心底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情。   总的概括,那就是没由来的讨厌。   塞德里克虽然出身讨虫厌的贵族,但是自身能力过强,各种军事技能A+,战场指挥能力也是一绝。   所以他少年时期,就已经是很多雌虫心目中崇拜的对象了。   安德鲁就是崇拜者之一,“雌虫就不能说自己不行”的昵称还是根据这塞德里克而起的。   在他眼里,这位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但是当他到达饭馆时,却看到这位上将坐在一只白净的雄虫旁边,嘴里咬牙切齿:“不行!都说了不行!”   安德鲁:“……?!!”   那是塞德里克上将?!   上将怎么能说不行?!!!   ---------------------------------------- 第26章 洛斐   安德鲁觉得自己真的是好运气,不仅将要甩掉这家麻烦的店铺,还见到了自己少年时期的偶像。   尽管这位偶像此刻和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塞德里克见到安德鲁,也立即恢复成了平静温和的模样,就像是一位谦和的绅士,脸上时刻挂着笑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以至于安德鲁一度怀疑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粉丝会自己过滤掉自家偶像的ooc行为,安德鲁也不例外。上将不行又怎么了!不行也是帅气无比的帝国上将!   乔望则是好笑地看着雌虫的反应,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心,表示安慰。   塞德里克看了乔望一眼,心里还是不满雄虫打算将店开在这种地方的行为。   这种被抛弃的城区里的店,哪里比得上他在市中心的店铺?!   雄虫为什么又要拒绝他?   而乔望这边已经进一步和安德鲁了解了店铺的情况,并且打算去实地看一看店铺。   安德鲁介绍道:“阁下,这就是我的店铺了,位置安静,交通便利,周边也是花店、书店这种比较怡情的店铺,很有烟火气息。”   乔望很满意,这家店铺很符合他的开店理念,静下心吃饭,享受片刻幸福。   只要买下来后,再进行装修,改成想要的样子就好了。   乔望转头,看向塞德里克,笑:“你觉得怎么样?”   塞德里克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雄虫会这样问他。毕竟这件事,他也是昨天才知道,雄虫的想法都是自己拿主意。   他们刚吃完饭,为了消食,从刚才的饭馆一路走过来。   这一路上,明显得看出虫族流量没有市中心大,建筑也没有市中心的高大繁华。但是多了一份宁静,多了一份烟火气。   那种漫无目的的散步,那种日晒风霜留在房屋上的痕迹,那种偶尔路过的问好声。   塞德里克又想起了乔望第一天去军部送饭时的样子,他站在窗台看那株快要枯萎至死的花许久,然后转身拿起杯子接了水去浇花。   当时,塞德里克就在想,这只雄虫过得一定很好,才会这样地热爱生活。   后来搬到乔望的房子里后,塞德里克的那个房间,放了一束还挂着水珠的花。百合、向日葵、绿叶,还杂着一些塞德里克叫不出名的绿植。   很明显,这些花和叶子,都是精心插好的,交织有致,错落相应,别有一番滋味。玉色的瓶子泛着柔和的光,更是给这束花增添美感,与房间相映相成。   塞德里克难免心中一动,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思绪飘回,塞德里克望着雄虫,他就站在不远处浅浅地笑着,眼中闪着细碎的光。   塞德里克抿着嘴,答了一声:“还行。”   乔望听到雌虫的回答后,眼中的笑更深了,转身和安德鲁说:“那我们今天就签合同吧。”   安德鲁显然是想不到雄虫决定得那么快,不过转念一想,塞德里克上将家产无数,为了博雄虫开心买个店铺玩玩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于是他眉开眼笑,脸上的真诚都多了不少:“阁下,我这就去准备合同。”   就在安德鲁准备拟合同的时候,店门口突然传来了声音。   “请问有虫在吗?”   随后,一只穿着白色休闲西服的雌虫走了进来:“请问店主在吗?我想买下这间店铺。”   店内的一人二虫望去,看清了来者。   那只雌虫身形清瘦,且多了一份病气,他眉头轻蹙,一双灰蓝色眸子冷冷清清,倒是让人移不开眼。   巴利克家二子,洛斐,一只以美貌出名的雌虫。   和帕克这种大家族不同,巴利克家族这种二流乃至三流的家族,是无法靠着自己的力量维持繁荣的。   于是,家族中的雌虫就成了取悦更上层家族的工具,以换取利益和生存。   洛斐从小就读于军事学校,毕业后也是进入了军部,希望可以用政治价值来对抗被送给雄虫玩弄的命运。   可惜的是,他的体能并不是很好,因此多从事文职工作。   在军部这种追崇强者的地方,光做文职,是难以立足的。所以,洛斐便上了战场,在一次任务中伤了身体,彻底地和战场无缘。   洛斐就这样,在与家族的对抗中输了,其中一个大家族的雄虫甚至和巴利克家偷偷预定了他。   而前段时间,洛斐因为得罪了七皇子西里尔,那只雄虫放弃了要他的想法,巴利克家族也由此受了不少罪。   七皇子向来残暴,洛斐在他的手上并不会比在那只雄虫手上好受。   如今,洛斐出现在这,病容明显,可窥得几分惨状。   塞德里克正想着,转眼却看到了乔望正盯着洛斐看,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只模样俊秀的雌虫,对方也在看着乔望,眼神中有些意外。   塞德里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雌虫的天性里,包含着对雄虫绝对的占有欲。   即使是曾经对雄虫不屑一顾塞德里克在面对自己的雄虫时也不例外,他只想将乔望藏起来,自己占有。   这种想法,在虫族见不了光。   因为雌多雄少的原因,雄虫一生中是可以拥有很多雌虫的。而乔望是高等级雄虫,可拥有的雌虫只会更多。   雌虫总是对雄虫表达友好,装作无辜,甚至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被雄虫控制。但实际上,雌虫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他们阴险狡诈,又极有耐心。   在面对雄虫时,雌虫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博取注意力。   所以塞德里克难免会担心乔望在外面招来什么雌虫,毕竟对方的模样和性情很难有雌虫不心动。   作为雌君,是不可以善妒的。   这是《雌君手册》里第三章 中的第一条。   乔望如今还没有分化,他们并没有发生实际上的伴侣关系。若是他盯了很久的雄虫被外面的野雌虫勾走了,他一定是会生气的。   就比如现在这样,自家雄虫和对面的雌虫眼中传递着不知名的情绪。塞德里克脸上虽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已经怒气满满了。   怪不得雄虫会拒绝他市中心的店铺,原来是为了这只雌虫!   “阁下,您认识他吗?”   塞德里克淡淡地来了那么一句,不知问的是洛斐,还是乔望。   洛斐抿了一下嘴,正想着怎么回答,远处就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洛斐!”   抬眼看去,是一只穿着低调但是难掩奢华的黑发雄虫站在门口,正仰着头,神色不明地看着这边。   模样精致,身形漂亮,少见的黑发黑眸。   这是帝国暴戾的七皇子,西里尔。   ---------------------------------------- 第27章 修罗场   洛斐见到西里尔,身形忍不住地颤了一瞬,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轻轻蹙起。最后,似是无奈,向早已走到跟前的西里尔问好:“日安,殿下。”   下一秒,雌虫的腰被搂住,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变得僵硬。洛斐闭了闭眼,清冷的眸子多了一分道不明的情绪:“殿下。”   西里尔眼睛微眯,低着头,似是玩味得看着洛斐:“在做什么?”   洛斐:“我想买下这家店铺。”   “哦?”   西里尔一笑,尾声悠长戏谑。   看着眼前洛斐和西里尔交流中的小动作,乔望不禁皱眉。   【七七:你这是怎么了?】   【乔望:他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哥哥。】   【七七:哥哥?谁?】   【乔望:洛斐。】   乔望在蓝星的时候有一个邻家哥哥,长相俊秀,但表情总是很寡淡,眉眼间清清冷冷。   乔家和他家是世交,所以他们从小就认识。   小的时候,乔望待在病房里,哪儿都去不了。小孩子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待在病房里,只觉得委屈。   乔父乔母怕他难过,就经常拜托那个哥哥来陪他。   于是,那个哥哥就成了他记忆里为数不多可接触到的外界人。   长大后,哥哥因为学业等各种原因,离开了那一座城市,他们见面也越来越少。乔望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在自己的葬礼上。   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带了不少成熟的味道,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久久地站立在乔望的墓前。细雨飘散,随着风模糊住了青年的脸,看不出情绪。   乔望看着洛斐,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洛斐和哥哥,一样的身形,一样的脸庞。可他们不那么像,洛斐是灰粽色头发、灰蓝色眼眸,和黑发黑眸的哥哥不一样。   相比起来,一旁的西里尔反而更像是和乔望有关系的。   【七七:可是这里是虫族,你哥哥怎么会出现在这?】   【乔望:也是,哥哥在蓝星好好的,不会出现在这,是我想多了。】   乔望盯着洛斐出神,明显的心不在焉,时刻关注他的塞德里克怎么会没发现。在看到雄虫细微的表情后,塞德里克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雄虫这是对巴利克家的雌虫很感兴趣?   而乔望回过神后,也注意到了塞德里克的目光,随即,他又想到了雌虫和七皇子西里尔的事,眼神也不自觉地暗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洛斐同样也看了一眼塞德里克,若有所思。   他们相互礼貌地问好,但是空气中似乎涌动着暗流,气氛微妙。   西里尔看着乔望:“这位阁下是认识洛斐少将吗?”   乔望一顿,倒也真诚:“只是觉得像一位旧识,不免看得久了些,抱歉。”   西里尔悄无声息的收紧了手,将雌虫拉得更近一些,他侧过脸看着洛斐,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暧昧无比。   相传巴利克家那只美貌的雌虫,因为得罪了帝国七皇子,被对方收为玩宠,连卑贱的雌奴都比不上。   如今看来,传闻或许是真的。   乔望轻轻皱眉。   哥哥是那么一个霁月光风的人,他看着一个长着那张脸的雌虫被这般欺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西里尔笑,眼神危险:“那洛斐少将呢?认识这位阁下吗?”   洛斐躲开了西里尔凑过来的脸,但表情依旧淡淡:“不认识,这里只有您和塞德里克上将是旧识。”   西里尔一顿,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塞德里克和西里尔被虫帝有意无意地撮合,西里尔大概是也是厌烦的。毕竟虚伪漂亮且有能力的贵族雌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掌控。   他大概是觉得无趣,所以好心地放过洛斐,不再逼近雌虫,缓缓地身子退了回来。   塞德里克也觉得晦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样他找乔望算账的时候可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果不其然,乔望饶有意味地看了塞德里克一眼,然后学着他摆出了虚伪但是礼貌的笑。   塞德里克:……   一旁的安德鲁冷汗直冒。   这些都是帝国有名的虫族,就连看起来不怎么威风的洛斐也是个少将。现今,他们站在了安德鲁的小店里,话里有话,暗流涌动。   安德鲁只感到了尴尬和压力,怕说了什么话引火上身,只好尽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他们的注意力终于是回到了店铺上。   洛斐想要买下这家店铺,但是听到乔望已经和安德鲁谈好,就放弃了。   西里尔皱着眉,似乎是有些不满:“不是还没签合同吗?多少钱,本皇子给你双倍。”   塞德里克微笑:“殿下,我的雄主很喜欢这家店铺,希望您能成虫之美。”   若是不能,帕克家也不缺钱。   西里尔给多少倍星币,塞德里克就给多少。哪怕最后无法确定这家店铺一定会夺下来,对方也得受点堵。   真实的抢购,合法但有病。   西里尔贵为皇子,又是高级雄虫,从小被捧着、顺着,断是受不了这种气的。他眼睛微眯,冷哼了一声。   但是当他刚想说什么时,洛斐说话了:“殿下。”   西里尔不悦的看着洛斐,精致的小脸因为薄怒而变得生动,倒也是美丽:“什么?”   洛斐:“您过来的时候没吃饭吧,附近有一家餐馆味道还不错,我陪您去吃饭。”   生硬的转移话题,雌虫甚至都没有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取悦对方。   但是西里尔的神情竟然缓了下来,哼了一声,算是同意:“算了,本皇子今天心情好,赏你这个脸。”   洛斐:“……我的荣幸。”   然后,西里尔搂着洛斐离开了。   乔望看着两只虫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塞德里克在一旁,冷不丁地出声:“看够了吗?”   ---------------------------------------- 第28章 戒指   因为双方的态度都很爽快,合同很快就签订好了。   塞德里克坐在飞行器上,双手抱着臂,额间的白发落下一片阴影,将大半的脸都笼罩住,看不出情绪。   但从周边的气场不难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乔望笑了笑,凑上前:“怎么了?”   塞德里克抬了抬眼皮,似乎是很惊讶:“原来您还记着我呢?我还以为您现在心里只挂念着洛斐少将。”   虫都走得远了,乔望还一直看着。一下子,他竟然不知道该感叹洛斐·巴利克的魅力,还是感动雄虫的深情。   一开始,塞德里克和乔望结侣,是因为要逃脱罪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不确定的心悸变得越加明显,甚至滋生出了占有欲。   雌虫何尝不是快要忘了一开始的目的?   雄虫没有移情别恋一说,因为他们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只雌虫。而乔望今天停留在洛斐身上的时间并不算少,那是一种带着好奇的眼神。   一旦产生了好奇,兴趣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所以,塞德里克的这般猜想,并不是毫无道理。   乔望理应是觉得理亏的,但是今天在场的可不止有洛斐,还有那个差点和眼前雌虫联姻结侣的七皇子西里尔。   于是,他俯过身,双手撑着座椅,将塞德里克收在怀里,挡住了雌虫逃跑的可能:“那你呢?你在想着那位殿下吗?那位殿下可是生了一副好样貌,没有雌虫会不心动。”   黑色的眸子里,似一汪清澈的潭,静谧幽深,细探,又似乎带着些危险。   塞德里克堵着一口气,他说什么来着?   西里尔那个家伙,果然招虫讨厌。   但是雄虫问了,必然是不能不答的。毕竟雄虫那种生物,才不会去细究雌虫的想法,且脑子并不是很聪明。   万一乔望真误会了,再解释起来,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于是,塞德里克闭了闭眼,强忍着气,咬牙道:“没有。”   乔望勾住雌虫的白发,在指尖缠绕,颇感兴趣的样子:“不觉得可惜?”   可惜?没什么可惜的。   若是乔望没有出现,那么西里尔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军团和皇室表面上是从属关系,但实际上,军团的独立性很强,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塞德里克和西里尔结侣,代表的是两股势力的结合,第三军团会在不少地方都得到优待。   而西里尔骄纵,但不愚蠢,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塞德里克和他结婚后,不会受到太大的侮辱和约束。   皇室的水不浅,但是互帮互助、相敬为宾也未尝不可。   但是乔望偏偏出现了,他强硬地闯进了塞德里克的世界,处处带有目的性,又处处撩动雌虫心波。   乔望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地给塞德里克最满意的反应,仿佛为他而生。   塞德里克总是在想,雄虫到底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一定要把那样东西紧紧抓牢,让雄虫一辈子都得在他身上耗着,直至死亡。   塞德里克垂眸,掩去了眼中少见的病态:“不觉得。”   皇室的联姻,如同鸡肋,虽弃之可惜,但是食之无味,弃了便弃了。   如今一想,塞德里克反倒是有些庆幸这只雄虫比皇室先一步做出反应,来雄保会接他。   乔望听到塞德里克的回答,满意地亲了亲雌虫的眼角。   等他亲够了,才满足地退回了自己的座椅。   但还没等他坐好,塞德里克不满的声音响起:“阁下。”   乔望看着塞德里克,不解。   塞德里克:“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塞德里克有问问题吗?   问了的。   问的是乔望对洛斐的态度。   乔望看着眼前神情不悦的雌虫,心情竟然有些舒畅。他拿起塞德里克的手,拿到嘴边又亲了亲。   这只手,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乔望笑了笑:“我对他没兴趣。”   今天雄虫的眼睛巴不得长巴利克雌虫身上了,还说没兴趣?塞德里克睨了他一眼,半信半疑:“真的?”   乔望有些好笑:“不真又如何?”   塞德里克冷笑了一声:“那真是可惜了,七殿下和洛斐少将的关系好像不一般,您怕是没机会了。”   事实证明,有些玩笑最好不要开,否则会被老婆嫌弃。   飞行器开了半个多小时,塞德里克硬是不让乔望碰一下,就连说话也是不带搭理的。   地点是乔望设置的,待塞德里克下来的时候,看到商场,有些困惑。那张一直抿着的嘴,终于是开口了:“来这做什么?”   见雌虫说话,乔望心里松了口气:“来拿东西。”   只见雄虫走进了一家店,出来时,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这是什么?”   乔望:“你要打开看看吗?”   塞德里克狐疑地看了雄虫一眼,手开始去开礼袋。里面是一个小盒子,包装精致,一打开,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用昂贵的秘银做的,坚固小巧,虽没有钻石和珠宝点缀,但是戒身做成了流体状,倒也精美。   塞德里克一愣,问:“这是什么?”   “戒指。”   “谁的戒指?”   “你的。”   “我的?”   “嗯,你的。”   他们的婚姻开始得匆忙,并没有时间准备婚礼,更别说戒指。   看着雌虫空落落的手,乔望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于是,早在一周前,乔望就来到了店里定制戒指。   他本打算今天忙完店铺的时候,再拉着雌虫去餐厅里,在一个好的氛围下拿出这枚戒指。但就是嘴欠逗了一下雌虫,把雌虫逗气了。   虽然说直接这样拿出来不浪漫,但总比雌虫没了好。   塞德里克明显也是没有想到乔望会给自己准备了戒指。毕竟,在虫族,戒指这种结婚信物都是雌虫准备的。   在乔望这,却是反着来了。   乔望:“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塞德里克眉眼间都染上了喜悦,心情好了不少。可他还是没忘了雄虫的话,闷闷道:“以后您的其他雌虫说不定也会有,有什么好喜欢的。”   比如洛斐,那只漂亮的雌虫。   乔望有些无奈,笑了笑,伸手将戒指给塞德里克戴上。然后,倾身而上,亲了亲这只生气的雌虫:“只有你。”   ——   晚上,论坛里的某个评论被回复。   【冷静小猫:雄虫就是给我花钱了,怎么了?】   那位冲浪的虫族一看,嘴角抽搐。   神金,举报了!   ---------------------------------------- 第29章 异兽潮   把店铺买下来后,是饭馆的宣传预热。   乔望在直播间宣布了这个消息,当天,美食博主“今天也要好好干饭”瞬间上了热搜,广场十分热闹。   【终于!!手残党有福了!】   【谁懂啊?每次想吃但是又学不会,真的很痛苦!好在主播要开饭馆!!我可以花钱吃饭嘿嘿。】   【太好了,再也不用被我哥逼着做饭了!】   【被迫害的雌弟+1】   【+1】   【……】   【已经迫不及待了,开店日期确定下来了吗?!】   【主播平时做的菜有好多自然植物,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吃到了?!!】   【这样的话,每样菜不便宜吧?】   【不便宜我也愿意吃,难道你们平时买自然植物就便宜了?】   【也是,与其买回来自己折腾成一副虫屎样,还不如去主播店里吃!】   【附议,我有钱,我先来吃!!】   【在线找个探店搭子!】   【……】   虫族的科技发达,所以店铺的装修很快,也不用像蓝星一般装修后等待散味,而是可以直接使用。   饭馆的照片一经发布后,独特的风格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虫族的目光。温馨的色调,适当点缀的绿植和花卉,懒懒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射在屋内,一切显得安静幸福。   【感觉在里面吃饭一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好漂亮的饭馆。】   【说实话,如果我在里面吃饭,心情肯定会变好!】   【我这边新买的房子需要装修,请问主播可以分享一下装修思路吗?】   【不得不说,主播真的很会拿捏虫族。这种色调和摆设,仿佛置身于自然之中,宁静舒心。】   【什么时候开业,我要去!!】   【……】   乔望在直播间里,依旧温柔耐心,声音舒朗清和:“这家店三天后就会开店,到时候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因为乔望,帝国植物科研所如今已经成功培育出不少品种的蔬菜,并且在试点种植,不假时日,将会大规模产出。而他作为合作伙伴,争取到了优先购买权和优惠价,到时候饭馆就不用担心食材问题了。   关于厨师,乔望聘请有经验的厨师后,再在线下指导了一番,做几个小菜还是可以的。至于菜品,随着后面饭馆的发展,会慢慢增加的。   只不过乔望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应聘的厨师里面竟然有安德鲁。   安德鲁挠着头,一副憨态,他也想不到那只漂亮礼貌的雄虫就是美食主播七七。那么说,一直以来,都是一位雄虫教他云做饭。   其他虫族厨师也同安德鲁一样很是震惊,内心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心想,他们何德何能?!   乔望倒是很淡定,微笑地说完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细节。   雄虫做饭已经是很让虫惊讶的事情了,但是没有想到,雄虫做的饭竟然比大多雌虫做的饭还好吃,简直就是一件奇事。   乔望在做事的时候耐心、专注,认真的模样也让在场的雌虫们心动。   在他们的印象里,雄虫不是在享乐,就是在暴虐,很少见过认真工作的样子,所以他们不知道认真工作的雄虫是这么有魅力。   不少雌虫已经偷偷红了脸,想借机搭讪,但是都被乔望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伴侣了。”   雌虫当然知道乔望有伴侣,在不久前的雄雌官司里,他以塞德里克上将雄主的身份出现,并且还以优秀的皮囊上了星网热搜。那时候,大家都在纷纷感叹塞德里克上将吃得好。没想到,这位阁下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能嫁给这么好看的雄虫,雌侍也是值得的。   雌虫虽红着脸,但是大胆地看着乔望:“我不介意的,阁下,我可以做雌侍。”   一旁的其他雌虫蠢蠢欲动,似乎只要这个雌虫成功,就会有下一个雌虫上前自荐。   乔望的笑敛了一下:“我的身心只属于我的伴侣,容不下第三只虫。”   然后,他顿了顿:“还有,这里是上班的地方,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和工作无关的事。”   乔望看起来温温柔柔好说话,仿佛雌虫一哭,就会心软地答应对方任何要求。但实际上并不是,他作为快穿任务者,接受的任务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了,若真的那么天真柔弱,早就被各方势力撕成渣了。   他非常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他的善良永远是维持在底线以上的。   那种需要突破自己底线的善良不是善良,是对自己的残忍。   搭讪的雌虫脸僵了一瞬,有些尴尬。在场都安静了,也没有虫再敢上前讨没趣。   开业那天,很多虫族慕名而来,加上乔望特邀的探店主播,店里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   塞德里克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品尝乔望给他点的饭菜,觉得总差点什么意思。后来一想,这些菜式都是雄虫教给厨子的,一时半会学不到精华也是正常。   但这些菜式,对于美食荒漠的虫族来说,也算得上是美味佳肴。   见雌虫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乔望问:“不喜欢吗?”   他明明记得塞德里克很喜欢这道菜。   塞德里克刚想回答什么,却看到了一位好友,于是叫住了他:“尤安。”   尤安看到他们后,也是微微惊讶,然后走了过来。他向乔望行礼:“日安,阁下。”   “日安,尤安上将。”   塞德里克明显很高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两三天前,刚从第三星系的伊卡洛斯星撤军回来。”   伊卡洛斯,是目前虫族版图里自然植物最丰富的一颗星球。但是同样的,这颗星球充满了危险。   星盗劫持了一批雄虫逃到了伊卡洛斯,以躲避帝国的审判。虫帝大怒,命令尤安剿灭星盗,带回雄虫。   此次任务艰险,但好在尤安完成得很好。   塞德里克看了看尤安手里的打包盒,疑惑:“你怎么会在这?”   尤安平时不是个会注重自己饮食的虫。   对方顿了顿:“星网上都是关于这个饭馆的讨论,觉得好奇,就来试试。”   他似乎不太相信:“那为什么不在店里吃,要打包?”   尤安:“军部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清楚,打算一边工作一边吃。”   塞德里克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起了自家在文件堆里埋头苦干的副官,于是不再说话。   尤安又继续道:“听说异兽潮有些严重,估计得派个重要的将领去处理这件事。”   因为事关军部调派等重要的事,两只虫只是浅浅地谈了一下,并没有泄露太多。尤安走后,塞德里克才重新坐回了位置。   乔望看了雌虫一眼:“你会去吗?”   塞德里克抿嘴,若有所思:“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有可能。   乔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饭。   一人一虫各怀心事地没有吭声。   ---------------------------------------- 第30章 离开   连续着好几天,塞德里克下班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带着疲倦,看样子被军务所累。   乔望上前抚开他紧皱的眉,轻轻按摩:“怎么了?”   塞德里克顺势将头靠在乔望肩膀上,阖眼,语气倦怠:“这次异兽潮来势汹汹,军部那边开了好几次会议。”   乔望:“然后呢?”   军部想让塞德里克去解决这次异兽潮。   塞德里克虽然年轻,但是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了不少,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加上他所领导的第三军团,凶猛强大,纪律性好,最是适合处理这种突发的危机事件了。   军雌的使命,就是守护帝国的荣誉和虫民的安全。塞德里克也是一名军雌,还是一个军团的上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他一想到要与雄虫分离,又难免不舍得。   塞德里克抿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蹭了蹭雄虫的脖颈。乔望笑了笑,也没有多问。   军情不等人。   休息日,塞德里克在乔望怀里舒服地窝着,终端突然响了,他模模糊糊拿过终端,正要发脾气。一看是军部的电话,就立刻回了神,表情严肃,按下了接听键。   军部的命令正式下达,要让塞德里克前去第三星系处理异兽潮。   由于这次异兽潮比以往的都要凶险,军部非常重视,特意让尤安的第一军团和塞德里克的第三军团一起前往。   尤安刚刚从第三星系回来,对那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了解。   塞德里克在房间内说着些什么,乔望很难不注意到。   他耷拉着眼,没有完全睡醒,只是凭着本能坐了起来,安静乖巧地等着雌虫打完电话后才出声:“谁的电话?”   塞德里克转头,一眼就看见雄虫因为睡觉而不平整的睡衣,就这样移开了一个大口,露出白皙的皮肤。   他心下一动,走了过去,帮乔望整理好衣服:“是军部下来的临时指令。”   乔望轻轻皱眉:“关于异兽潮的?”   塞德里克:“嗯。”   今天本是休息日,他们前一天已经计划好了要一起去美术馆玩,逛完后再去店里尝尝新出的菜式。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塞德里克感到有些抱歉,一下子不知道安抚眼前这只雄虫。   自那天戒指的事后,他们的关系变得更近了。从一开始的试探、挑拨,变成了直白的拥抱、亲吻,甚至是同床共枕。   虽说这些以前也发生过,但因为确定了彼此的心意,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   塞德里克:“抱歉,这次出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您……”   他心虚地连“您”都用上了。   乔望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问:“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看来情况很不好,不然也不会那么着急了。   乔望:“能不能带我走?”   塞德里克皱眉:“不行!”   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带着雄虫一起?真是胡闹!   乔望一向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就像是饭馆的事一样,快要购买店铺的时候,塞德里克才知道这件事。   如今,雄虫一句“能不能带我走”虽然看起来是随口说说,但是保不准他真的会做些什么。   塞德里克板着脸,对着这只刚刚消散睡意、安静乖巧得不像话的雄虫再三警告不能再出现这种想法。   雄虫不吭声,塞德里克的眉越皱越紧。   塞德里克:“听进去了吗?”   乔望点了点头:“嗯。”   听进去了,但不一定会照做。   塞德里克盯着乔望:“那你把刚才我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回轮到乔望皱眉了,他心想,这是什么休息日临时上课?他抿着嘴,刚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沙哑,听起来有些委屈:“长官,你好凶。”   塞德里克:“……”   虽说命令是临时下达的,但是军雌生活一向简单,所以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可乔望不这样想,他钻进了厨房,忙前忙后,不知道在弄些什么。出来时,手上多出了很多面包。   面包上裹着一层黄油,因为烘烤,和小麦的香气混合发出迷人的味道。   这些面包,被乔望一个一个用食品分装袋包了起来。一如他拍个照都要给菜摆盘的性格,每个面包袋都被贴上了可爱的贴纸。   小熊,小兔,还有他最喜欢的小猫。   塞德里克拿起其中一个看,不由得发出“啧”地一声,心想这只雄虫还是一如既往地“讲究”。他动手撕开,想尝尝味道。   但被雄虫一把拿了过来:“吃还没包装起来的。”   不准撕他的小猫。   塞德里克不明所以,转身拿了一个没包装好的。   预制菜,乔望也准备了,可由于雌虫下午就要走,时间有限,做的不多。   当塞德里克一身板正的军装、神情严肃地拎着一大堆食物上星舰时,军雌们给予了最瞩目的礼遇。   好好好,这已经不是那个和他们这些粗糙的猛雌一起吃营养剂的上将了。   上将他变了!   因为乔望每天都给塞德里克送饭,自然而然,军雌们也悄悄打听出雄虫给塞德里克做饭的事。   他们不难猜出塞德里克手上的面包也是乔望做的,羡慕得牙都酸了。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比如说克里,他就上前搭话:“上将,这是什么?好可爱,能不能给我尝一个?”   塞德里克淡淡看了克里一眼:“我看你倒是挺可爱。”   乔望给他做的东西,他才不要分出去。克里这个单身虫,真没眼力见。   心中暗暗吐槽完自家副官后,塞德里克扔下了一张饭卡:“别说上司亏待你,自己去食堂吃。”   克里接过饭卡,心想,不吃白不吃。   虽然但是,还是想吃上将手里的……诶,到底去哪儿找这样的雄虫?   另一边,乔望正在不紧不慢地处理最近的事务。   【七七:乔乔,你真打算去找塞德里克?】   【乔望:嗯。】   【七七:你不是和塞德里克说你听进去了吗?】   【乔望:但是我没有说过我要照做不是吗?】   【七七:……】   【乔望:七七你想,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接近塞德里克,保证他的安全,延长我的寿命。帝星的事业虽然重要,但是活命更重要。塞德里克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才安心。】   七七看破不点破,一想都是顺着目的进行的,就没有再说什么。   直播,科研所,饭馆,这些事,要么是线上交流工作,要么并不需要乔望亲自处理,所以乔望想离开也不难。   但是去往前线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即使是雄虫也并不允许说去就去。因此,乔望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于是,他起身,坐上飞行器,来到了一个地方。   ---------------------------------------- 第31章 该死的诱骗   在虫族这种讲究等级和阶级的地方,低等级雄虫和高等级雄虫得到的补助金是不一样的。   低等级雄虫的补助金虽然够日常生活,但是雄虫酷爱奢华攀比,往往选择娶很多雌虫来供养他们。雌虫也因此会得到雄虫的安抚,度过精神力暴乱。   精神力安抚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标记,另一种则是需要动用雄虫进入雌虫的精神海进行梳理。   一般来说,后者对雄虫体力消耗很大,且频繁进行可能会对雄虫的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大多数雄虫是不愿意用后者来帮助雌虫治理精神力暴乱的。   加上雄保会的保护,没有雌虫敢要求雄虫用这种方法进行安抚。除非是自愿的情况下,后者的安抚才会出现。   这就出现了重金求取精神安抚的工作。   那些暂时没有雌虫供养且没有工作能力的低级雄虫会选择到帝国的精神力服务中心进行精神安抚,换取星币。   帝国精神力服务中心并不完全面向整个虫族社会,而是主要供给战斗频繁,容易出现精神力暴乱的军雌。   财力强大的军团甚至会有随军出行的雄虫。   乔望要去的,就是精神力服务中心,他要以合理的身份去往塞德里克的军队。   ……以防止雌虫生气。   中心大楼的工作虫菲伦正坐在办公桌上,无聊地在星网上刷帖,一点都不怕被抓到上班摸鱼。   雄虫珍贵,就算是低等级的雄虫,也很少会来这种地方进行精神安抚换取星币。   这个工作,可谓是清闲得不能再清闲,不枉他当初竞争的时候天天起早贪黑,就是为了能考上这个能摆烂的岗位。   正当菲伦逛到最近新开的饭馆时,乔望就进来了。   乔望长得白净,又眉目清秀,进来时带着一股明媚,让人移不开眼。他来到咨询台,礼貌地笑了笑:“你好,请问登记表在哪里?”   菲伦刷帖子的手停了下来,目光有些呆愣。直到清和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动作有些慌乱,险些打翻了一旁的水杯。   乔望一向有礼貌,耐心地等菲伦缓过神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想为第三军提供精神安抚。”   菲伦听到后,又是一阵呆愣。   眼前的雄虫模样漂亮,性格应该是极为温和的,随便勾勾手指,都会有无数的雌虫上前。   就连是摆烂为至高理想的他,在看到这只雄虫后,竟然都生出了“奋斗一把”也未尝不可的想法。   雄虫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乔望微微皱眉,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说话声音太小了,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为第三军提供精神安抚,请问该怎么登记?”   菲伦被乔望叫回了神,他摇了摇脑袋,甩掉了刚才的荒唐想法。   好险,差点被美色所惑,奋斗什么的下辈子再说吧。   到底是通过考试进来的,菲伦在面对客户的时候专业水平还是很强的,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阁下,第三军最近去往第三星系剿灭异兽潮了,不在帝星。”   四周的军雌在乔望进入这里时,就悄悄地关注着他。如今菲伦这样一说,他们心中更是激动和期待。   第三军团的军雌不在,可别的军雌在,他们也需要精神安抚。   军雌们想,就算是多花点钱,他们也是愿意的。   这样一只貌美的雄虫,如果能被他进行精神安抚,将是一件多么让虫高兴的事。   菲伦:“您看,给您安排一个别的军雌可以吗?”   乔望却摇了摇头:“我想加入前往第三星系的精神安抚队伍。”   话音落下,四周静默,只因这话过于震惊。   雄虫珍贵,从小被帝国捧着。他们之中,能来精神力服务中心梳理雌虫精神海的已经是少之又少。   像乔望这样主动提出要去往前线的,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军队的生活艰苦,军雌们又大多粗心和事务繁忙,没有办法很好地照顾雄虫。所以,一般来说,随军进行精神力服务的,只有那些犯了大罪的雄虫才会做的。   且那些雄虫完全是在律法的强制下才会前往军团,否则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菲伦声音有些发颤:“阁、阁下,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这边可以帮您报警。”   菲伦觉得,眼前这只漂亮雄虫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迫使他说出这种不理智的话。   虽然自己决心单身一辈子,在临近精神力崩溃前安乐死,但是保护雄虫是雌虫的责任,这只雄虫遇到了困难,自己怎么能坐视不理。   如果不是,那么这位看起来很是单纯无害的阁下一定是被诱骗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一定是!   该死的骗子!   不少军雌已经在悄悄打电话给雄保会了,该死的第三军团何德何能让阁下千里迢迢去给他们做精神力安抚?!   该死的第三军团“骗子”塞德里克在星舰上打了个喷嚏,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心想自己这是感冒了?不应该,军雌的抵抗力一向很好。   乔望笑了笑,语气认真:“我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我是自己想去的。”   七七说的没错,虫族对雄虫的保护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乔望想要去前线,一堆雌虫都劝着他再想想。   简单地手续办理,一下子就被拖了很长时间,直到雄保会的虫到来。   雄虫去前线,这件事可不小,所以柯西会长亲自来了。   这是柯西第二次见到乔望,那只白净漂亮的雄虫还是那么吸引雌虫目光和……说不出的执拗。   娇弱的雄虫非要去往前线,可不就是执拗?   可乔望倒没那么觉得,他认为在对老婆,啊不,是对命相关的事严肃认真是正常的,怎么能叫执拗?   雄虫保护法里的确说明了雄虫在自愿情况下,是可以随军进行安抚服务的。   由于没有雄虫会主动选随军服务,因此这个看起来不利于保护雄虫的“漏洞”就没有改。   柯西会长脑袋嗡嗡地,疼得很。   最后,他劝说无果,只能同意乔望前往第三星系。   服务中心的星舰,将于三天后出发。   ---------------------------------------- 第32章 老乡   塞德里克走后,乔望不用再做便当,午饭的意义一下子只属于一个人的了。   所以他的账号签名也就改成了“向小塞长官汇报每天的情况”。   很快,签名被上网冲浪的虫族发现了。   【这位小塞长官到底是谁?】   【之前听说主播是个雌雌恋不会是真的吧?!】   【哎呦喂,看来还是位军雌,外出做任务了吧?】   【腻死了,咦——】   【他超爱!】   【不是,大家都是雌虫搞这些?!!好恶心!】   【虽然但是,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对吧!主播的签名都是围绕着这位军雌来起的呢!!】   【甜死了!杂食党狂喜!!】   【所以这个小塞长官到底是谁啊??!突然间有点羡慕,如果谁愿意这样爱我,我也愿意雌雌恋!】   【楼上要不我们约一个?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伊尔瑟你这个蠢货,我知道这是你的账号!你头像是入学时的傻笑照片!!】   【……】   【求助:突然被舍友打,该看什么飞行器比较好?】   【什么飞行器,是彩礼????】   【这回不在一起说不过去了吧?】   【恭喜!】   【恭喜+1】   【恭喜+2】   【……】   【已老实,求放过。】   因为虫族的姓名类似于蓝星的西方,他们没有在单个字前面加“小”字的叫法,所以一群虫族猜来猜去,也没有猜出什么来。   他们认为“小塞”就是一个名字。   只有在帝星外的某只雌虫知道,这是他的名字。   塞德里克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留一双红眸朦胧中显得瑰丽。他微微蹙眉,抬手将烟放入嘴里,猛吸一口,却冷不防地被呛到。   “咳咳——咳——”   他从来不抽烟的,这种东西难闻得很,也只有那些上了瘾的虫才会迷恋。   但是今天有虫和塞德里克说,吸烟解愁,他信了,于是便接过了对面递过来的好东西。   塞德里克将烟按灭,然后丢进了烟缸里。   事实证明,这对他没用。   明明才离开不久,就开始思念那只雄虫了。塞德里克心下觉得可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耽于情爱了?   正想着,手上的终端发出了轻微震动。一看,是雄虫发来的消息。   【乔望: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塞德里克:吃了,你做的菜很好吃。】   【乔望:/小狗得意】   【塞德里克:你呢?家里一切都还好吗?】   塞德里克打出“家”字时,心颤了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涨了出来,奇怪且让他惶恐。   而另一边的乔望看了看床上收拾到一半,还略有凌乱的行李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想,雌虫要是知道过几天就要见到自己,不得气疯?   虽是这样想,但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消息。   【乔望:嗯,一切都还好。】   塞德里克看着乔望回的消息,脑中出现了他乖巧、认真回复的模样,心中一软。   最近的军务总是很多,偶尔下了班后,还要处理一下紧急文件。这不,大晚上的,塞德里克又被一个军雌叫走了。   他急急忙忙和乔望说了句“有点事要忙”,就走了。   乔望无奈,感觉自己是什么被抛下的情夫。最后,他笑了笑关闭了和雌虫的聊天界面,打算打开星网看看最近的新闻。   可这时,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一个简单的初始头像,连昵称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个骗子。   但是申请框里的几个大字却是十分显眼:宫廷玉液酒。   乔望顿了一瞬,眼睛悄然放大,瞳孔微缩。   【乔望:七七,这是什么情况?】   【七七:这是其他穿越者?不应该啊,这个位面只有我们过来了。】   这个位面是乔望和另位一位任务者换的,没有听说还有别的人要过来。七七也感觉到奇怪,因此去主神那边调查了。   乔望看着申请框,拿不准是什么情况,最后还是按下了同意按钮。   帝星废旧贫民区的小租房里,一个身穿白衬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斯文男人看到光脑上的好友通过,轻笑出声。   他就坐在那里,干净优雅,与破旧的租房格格不入,仿佛两个世界。   【 :你好,可以见一面吗?】   【嚣张小狗:理由?】   【 :我想见你,这算吗?】   【嚣张小狗:……可以。】   乔望心下觉得奇怪,但还是同意了,他打算会一会这个老乡。   身在异乡,心中难免会生出思念之情。如今虫族来了位老乡,虽说这位老乡不知是敌是友,但是他还是愿意去见一见的。   万一能合得来,有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离星舰出发还有三天的时间,乔望便和那个奇怪的人约了第二天见面。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不想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耽误了去见雌虫。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那家咖啡店位于市中心客流最多的地段,且背后的东家是皇室的八殿下泽菲尔。   如果这位老乡想打什么坏主意,也要忌惮一下。   乔望坐在位置上,有些无聊地撑着头,漂亮的模样引来店里不少雌虫的目光。更有甚者,已经红着脸上前搭讪了。   但他只是笑笑,礼貌地回拒。   淡淡的笑里带着一种保持距离的疏离,雌虫见乔望态度明显,也不好逼得太狠,怕没搭讪上雄虫,反而还引来了雄保会。   终于,那位老乡终于来了。   黑发黑眸,很是好认。   他模样清秀,戴着一副黑丝半框眼镜,明明是一副冷冷淡淡的俊雅长相,却因为嘴边浅浅的笑添了温度,让人生出了可以接近的错觉。   却不知,男人冷情得很。   男人进来时,雌虫们的目光就一直跟随着他,心中阵阵惊讶。   今天这趟门出得真值,一下子,就见到了两只漂亮的雄虫!   可男人像是没有注意到雌虫们近乎大胆的目光,而是四处看了几眼,眼神和乔望对上。   然后,走向了乔望。   他在乔望面前站立,浅笑:“你好,我叫温知墨。”   ---------------------------------------- 第33章 晕倒   温知墨坐下后,乔望悄悄地打量他,发现对方一直保持着浅笑,眼神却冷冷淡淡,平静无波。那模样,倒是和某位雌虫有点相像。   温知墨抿了口咖啡,随即放下:“你可以大胆一点看的,毕竟桌上就我们两个人。”   言外之意,乔望的“悄悄”并不隐秘。   乔望笑了笑,双手捧起杯子,眨巴着眼睛抿了一口加了糖的咖啡,倒是有几分天真:“还是得装装样子不是?不然太没礼貌了。”   实际上,他这个“悄悄”也并没有很礼貌。   话匣子打开,乔望和温知墨意外地聊得很好。两个人都因为对方在异世中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说话也不用刻意地避开什么,一点就明了。   乔望:“这么说,你是旅游的时候不小心来到这的?”   温知墨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对。”   乔望哑声,他自己是因为活命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且在之前已经游历数百个位面,对于异世界生活已经能够很好地调节。   但是温知墨,更像是小说中不小心触碰了什么“开关”或“结界”的倒霉穿越者,一切处于被动之中,对虫族社会也是很陌生。   他沉默地看了温知墨一眼,对方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没有太多的慌张和焦虑,看样子自我心理调节得很好。   微微提起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乔望想,毕竟是老乡,还是关心一下的好。如今对方看起来没什么事,这样就好   乔望有些好奇:“你说你当初被一个军雌救下了?叫什么名字?”   温知墨放下杯子“嗯”了一声,对于后面的问题则是有些犹豫,顿了半秒:“我不知道。”   他没有撒谎,这段时间他颠沛流离,只想着怎么找个住处,吃个好饭,的确没有去关注那只军雌的名字。   乔望倒也觉得合理,雄虫珍贵,保护雄虫是每一只军雌的责任,温知墨不知道那只救了他的军雌的名字也正常。   他们像是熟人,许久未见,是很健谈。   两个人虽然都是戒备心强且淡漠的人,但好在品格三观不冲突又既有礼貌和素养,因此目前来说,都认为对方值得一交。   加上是老乡,彼此都有亲切感。   聊了很久,温知墨才慢慢地提到了他来的目的。乔望身上有很多自然植物,他想要和对方购买这些东西。   温知墨:“你手上有草药吗?”   乔望一愣:“你要这些东西来干嘛?”   温知墨:“制药。”   温知墨只是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但是并没有细说。乔望见对方没有在往下聊的意向,就没有再问。   温知墨:“我现在还没有把握,等好的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乔望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他也是。   作为老乡,他直接把手上一些比较充裕的草药给了对方:“送你了,就当做是见面礼。”   对方浅浅一笑,抬了抬眼眶:“谢谢,你的见面礼我下回补上。”   商定好下一次的草药和价钱后,事情算是谈的差不多了。   乔望:“要不要我帮你换个好的住处?”   他现在也算是小有余钱,帮一下朋友不成问题。   温知墨礼貌回拒了:“没关系,我应该在那里住不了多久。”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杯子,淡漠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想来是自有打算。   乔望笑了笑,了然。   因为要准备去往第三星系,乔望的直播时间变得不确定,就和公司那边谈好把直播变成了录制。   由于乔望在直播中出现了大量自然植物,跟什么小物件似的。所以公司误以为他是什么颇有财力的贵族出来随便玩玩,也不敢逼的太紧,生怕他一不高兴就离开。   公司想,录制就录制吧,总比以后都不做了好。   再者就是美食类的直播改成录制,不影响那些想要学习做饭的虫族,掉利并没有其他赛道的主播大。   至于那些单纯想看乔望做饭的嘛,这就怪不了公司了,是他们家主播不疼他们。   粉丝们收到通知后,不知道是习惯了乔望这副爱播不播的样子,还是什么,网站里倒是没见到什么骂声。   反而是吐槽声多了些。   【是那位军雌不在了,觉得开直播没意义了吧?】   【再次确认,主播心里没有我!!】   【要不换咱们就换个军雌吧?军雌多了去,别停播啊!!】   【笑死了,现在都是默认主播是因为那位军雌才不直播的是吗?】   【我在军部上班,没听过什么叫“小赛”的军雌。】   【我是远征军,我所在的第五小队也没有!】   【第三军团,也没有!】   【……】   画风开始变得奇怪,虫族们都想知道那只影响他们观看直播的军雌是谁,纷纷调查起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仔细。   但是名字“错”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乔望还是很感谢那些虫族关注了自己,给自己帮助和喜欢,看他们对停播讨论那么大,他趁着有时间,开了直播。   很多虫族都设置了乔望的直播提醒,因此他开了直播后,很多虫族都进入了直播间。   【主播!!!!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是爱我们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直播间里,一如既往的没露出脸的上半身,熟悉的温和的声音:“抱歉,这段时间主播的确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没有办法按照往常的时间直播,所以把做饭录成了视频,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跟着视频学习做饭。”   先是认真地在直播间再解释了一遍停播的原因,然后语气一转,有些玩笑和调皮:“最后,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主播有把你们放在心上的,请不要难过”   【算了算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   【这次就算了,下次停播的时候挑我没空的时间。】   【心里有我!有我!只要主播说,我都信!】   【虫族出了一个会做饭的,也是不容易,还能怎么办?】   【我是隔壁的美食博主,下次不准这样了哈。】   【笑死了,连其他美食博主都来这看直播,怪不得七七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老实说,虫族有些料理还是能吃的,就是和主播的没法比!】   【点了,周末就排到我在主播饭馆的预定号了,我要去吃饭了,原谅了!】   【楼上几号?我也排了好久……】   【……】   第三军在前一天就到达了第三星系,没想到刚一到,就遇到了危机。在匆匆处理完经过的异兽后,军雌们已经有些疲惫。   塞德里克刚清洗完,就看到了乔望的直播提醒。他看着直播间的乔望,一天的疲惫终于算是消散,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但听到雄虫说“有些事情要处理”,他心下奇怪。   就在塞德里克思考雄虫的事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直播间的雄虫倒下了,那张秀气漂亮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眉头紧皱,很是痛苦。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乔望——”   ---------------------------------------- 第34章 二次觉醒   【天啊,主播是雄虫??!!!】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晕倒了?!!】   【家里的雌虫呢?!!】   【快给医院打电话!!】   【我的天,这么久以来,都是一位雄虫阁下在教我做饭吗?!!】   【竟然是雄虫?!】   【好漂亮的一张脸,我有罪,这时候还在垂涎阁下的美色……】   【都晕倒那么久了,家里的雌虫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雄保会一定不要放过那只雌虫!竟然留雄虫独自在家!!】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只雄虫有点眼熟……】   直播间的虫族马上就打了电话给医院和雄保会,但是由于七七之前屏蔽了虫族的搜索,加上今天雄保会值班的工作虫并不认识乔望,所以他们无法准确找到乔望的位置。   好在塞德里克在乔望倒下后,也立马打电话给医院,提供了准确地址。   医院很快就到了乔望居住的房子,并且做了检查。   塞德里克一直在关注乔望的情况:“打视频!我要全程看到他!”   远在第三星的塞德里克看着雄虫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痛苦,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过,心里焦急万分。   他又是担心雄虫,又是恨自己,恨自己在雄虫难受的时候没能在身边。塞德里克都不敢想,要是今天忙一些,自己没有打开直播会怎么样,锁定雄虫地址的时候会不会耽误救治时间……   救治过程难免会比较隐私和急忙,即使是塞德里克要求全程打视频,难免不现实。医生们把乔望推进房间,留给塞德里克一个冰冷的门   一会儿,一位老医生出来,接过了终端,面色有些为难:“上将,乔望阁下这是要二次觉醒。”   塞德里克一愣,脸色变得煞白。   雄虫的二次觉醒,证明他们正式成年,可以进行结侣。但是这个喜悦的过程,是需要一只雌虫来帮忙进行的。   也就是说,会有一只雌虫和乔望做亲密的事,被他标记……   塞德里克闭了闭眼,心里死寂一般沉重。只是短短一点时间,他想了很多,这是正常的不是吗?大多数的雄虫都会选择一只雌虫来帮他们度过二次觉醒,并且给出雌侍的身份。   乔望现在不过是要做大多数雄虫要做的事罢了,自己为什么要如此难过?   既然自己这么难过,当初为什么要在雄虫未二次觉醒的时候接下这个任务?是心存侥幸觉得雄虫不会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觉醒吗?   还是说,自己当初不该接下这个任务?   种种问题从塞德里克脑中闪过,都得不到回答。   他本以为,自己自私霸道,会用尽一切手段独占这只雄虫。但是雄虫的二次觉醒伴随着危险,没有雌虫的引导,雄虫很可能会死。   乔望冒不起这个险,塞德里克自己也冒不起这个险。   医生在屏幕的另一端唤回了塞德里克的思绪:“上将,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乔望阁下很需要一只雌虫来给他进行引导。请您好好想一想有哪些合适的雌虫,否则,医院这边会自行安排一个雌虫。”   医生看向塞德里克的眼神带着怜悯,他也曾经年轻过,也曾幻想过独占雄虫,怎么会不知道眼前这只雌虫的想法和犹豫。但是雄虫不可能只拥有一只雌虫,塞德里克纠结的问题根本算不上是问题。   塞德里克低头垂眸,额间的碎发打下阴影,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或是认命般开口:“那就劳烦您给他安排一只雌虫吧。我这边还有军务要处理,等他安全后,请告知我情况。”   说完,视频就断了。   塞德里克的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般,难受,窒息,说不上来的闷。   今天的遇见的异兽其实十分凶猛,他的肩膀在与异兽纠缠的时候被狠狠的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跟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毫不夸张。   刚才的最后一个问题,塞德里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想,他是不会后悔接下这个任务的。   他是帝国的上将,肩上背负着帝国的荣耀和子民的生命。   他绝不会抛弃军雌的责任。   要怪,就怪虫神没有怜悯他,想让另一只雌虫来分走乔望的爱。   但是这样一想,又难免有些可笑。塞德里克在第三星保卫了帝国的安全,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雄主去拥抱另一只雌虫。   不知道明天塞德里克上战场时,乔望是否还在与那只雌虫缠绵。   塞德里克躺在床上,他蜷缩着身体,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军雌的嗅觉一向灵敏,铁锈般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引起阵阵恶心。   他想,他必须要睡了,明天的事还很多。   不能再想了。   此时,乔望也是躺在床上,脸颊因为高烧而通红,他的意识模模糊糊,只感觉到自己被移动了好几次,好多仪器在自己身上运作着。   而后,医生们退了出去,房间里清晰地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一只雌虫进了房间,他缓缓靠近乔望,语气有些羞涩,又有些惊喜:“阁下,我来帮您。”   手,就这样伸向了乔望。   ---------------------------------------- 第35章 他的24岁   七七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自家的宝贝宿主正撑坐在床上,眼眶赤红得盯着一只陌生雌虫:“出去!”   雌虫像是没有听到对面的话,反而往前走了几步:“阁下,您现在需要我的帮助,让我帮帮您好吗?”   乔望模样漂亮,性情好,还是一只高级雄虫,如果能帮助他平安度过二次觉醒,得到雌侍的位置,是一件极好的事。   所以当达蒙收到医院的通知时,他是欢喜的。   就算是眼下这只雄虫在拒绝,达蒙也相信这不过是一时,因为没有雄虫会忍受得了没有雌虫引导的二次觉醒。   达蒙耐心的哄着:“阁下,请您不要害怕好吗?”   乔望感觉自己脖子上腺体越发滚烫,身体像是被撕裂开一般,面对这只陌生的雌虫已经逐渐没有耐心。   就在达蒙想要解开乔望身上的衣服时,他猛地被推开了。   雌虫趔趄倒地,在抬头时,看到的是雄虫那张冰冷薄怒的脸,漂亮的黑眸里满是危险。他的胸口因为难受而起伏不断,语气却是难得地平缓:“我知道你是医院派来的,我不怪你进了房间。但你要是碰了我,我日后一定会杀了你!”   那张温和的脸因为疼痛而生出苍白,丝丝碎发凌乱地散在额间,只有一双眸子料峭般睨着地上的雌虫。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什么温和可言?他更像是一只魔鬼在给不长眼的罪徒最后的机会,危险,恐怖。只要罪徒做得不如意,下一秒就会被撕烂喉咙。   达蒙心头一惊,竟生出了寒意,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感觉得出来,雄虫的话是认真的。   “我再说一遍,出去。”   冷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达蒙也不再念着什么美色和雌侍的什么,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是的,阁下。”   达蒙几乎是连走带跑地离开了房间,直到房间的门关上时,一直急速加快的心跳都没有缓下来,清清楚楚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医生见达蒙出来后,着急地上前询问情况:“你怎么出来了。”   留雄虫独自在房间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不知道吗?况且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可以接触到一只高级雄虫。   但是达蒙明显是余惊未平,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颇大:“阁下说不需要我,您找另一只雌虫吧。”   医生皱眉:“胡闹,这种事怎么能由着雄虫乱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雄虫珍贵,特别是一只高级雄虫更是难得。医生实在是想不通达蒙竟然由着乔望乱来,但是雄虫现在依旧处于危险的觉醒期,不是迁怒的时候。   乔望的等级高,引导他二次觉醒的雌虫等级也不能太低。在场的医护虫见乔望拒绝了达蒙,赶紧联系了其他雌虫,一些未婚配的医护雌虫和亚雌也站了出来,随时准备进去。   他们抱着和达蒙之前一样的想法,觉得要是借着这次机会成为一只脾气好的高级雄虫的雌侍,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达蒙看着雌虫们眼中的期待和窃喜,心中有些酸涩和好笑,想,等到他们见到那位阁下,就不会抱有这种想法了。   由于达蒙被赶了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雄虫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严重。医生来到房门前,打算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了。   “砰——砰砰——”   医生使上了些力气,却发现门还是打不开。   “阁下,请您开门好吗?”   “阁下——”   真是太胡来了!这样会死虫的!   这是一只高级雄虫的住所,为了保护雄虫的安全,建筑材料都是用得最好的。门,必须要在器械的帮助下才能打开。   “快!打电话给警部让他们派虫过来!”   “快给塞德里克上将打通讯!”   医生强撑着下了指令,要是警部没能及时赶过来,塞德里克上将能劝说雄虫也是好的,这也是两手打算。   塞德里克在第三星并没有太多时间悲伤,事实上,他当躺下一会儿,还没有从乔望将要标记其他雌虫的事情中缓过来,军队就遇上了新一波的兽潮。   他被克里叫醒,急匆匆地赶去了前方。   终端一直在响,但是战场的轰炸声和炮击声太大,这小小的通讯声被掩埋在了战场的硝烟里,如同此刻房间里那只微弱的雄虫,深深藏于黑暗之中。   “考伯特医生,上将的电话打不通!”   医生听后,终于是站不住了:“那警部呢?警部什么时候到?!”   护士回复:“还有五分钟。”   医生闭了闭眼:“准备一下,配合警部砸门。”   另一边,乔望虚弱地躺坐在地上,他能从床上走过来锁门,已经花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了。冷汗顺着他精致的下颌骨流下,然后隐入衣口,半湿的衣服勾勒出精瘦的上身肌肉。   七七这时回到了乔望的身边,用了系统自身的力量维持住了他的体温。   【七七:乔乔,你怎么样了?】   乔望扯出一点笑,【还好,死不了。】   但其实他知道,这可不一定。   乔望从来没有活得过23岁,不是在23岁生日那天死掉,就是在24岁之前死掉。   而过两天,就是他24岁的生日。   ---------------------------------------- 第36章 你的生命由我掌握   乔望坐在那,想了很久,脑子里莫名想到好久之前的事情。   那一天,雪下得很大,他不得不撑着一把伞出门,伞纸上点了朵朵梅花,与平和但是秀丽的脸般,都是一片纯白中的一抹艳色。   乔望披着狐毛大氅,还是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衣边后抬脚迈过了一道厚重的门。   一进来,就看到了缩在屋角瑟瑟发抖的人,他看起来,比在外走了半个时辰路的乔望还冷。见来人,少年缓缓抬头,眼眶微红,可怜地叫了一声:“乔乔。”   这是和乔望同一批来这个位面做任务的穿越者。   但是不幸的是,他就要失败了。   少年修长白嫩的手此刻已经被冻得通红,正哆哆嗦嗦地捧着乔望送来的白面馒头往嘴里塞。等差不多缓过气后,疯狂地夹菜,嘴里还含糊不清:“烦死了,这次任务又要失败了。”   说着说着,眼眶愈红,带着哭腔:“这都多少次?!每次都失败!我只是想离开有什么错?!”   “这个该死的位面永远都是死循环!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失败,重启。再失败,再重启。   乔望嘴角一动,竟说不出安慰的话。   少年抬头,已是两眼泪花:“乔乔,你一定要完成任务。我死了之后,你的任务成功几率会大很多。你一定要活着走到最后!”   乔望平静的眼眸一闪,似乎有什么情绪从眼底划过,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应了一声。   “嗯。”   不久后,是乔望送那位少年离开的。   而后来,乔望也没有活下来,他被男主带人逼到山崖。   男主拿剑指着乔望:“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天道不怜你。”   乔望眼中划过讽刺,冷笑了一声。   天道的确不怜他,否则也不会每一次都死在23岁。   少年死后不过数天,乔望应下约定,也没有兑现,倒在了雪地里。妖冶的鲜血在雪中蔓延开来,像极了去看少年时撑的那把冬梅伞,艳丽迷人。   他也没有逃过死循环   一个死局,做什么都是徒劳。   思绪收回,七七在脑中着急得不行,【乔乔,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活着,帮你度过危险期的是不是塞德里克都可以!你快放他们进来!】   乔望奄奄一息地坐在地上,靠着门才勉强不倒下,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慌乱,【不了,没意思。】   与塞德里克想象的不同,乔望并不是一个生活得很幸福的人,他对生活的热爱,更像是对世界的告别,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出意外离开。   反正,他不过是换了一个世界生活,再继续开启无聊的任务,就和那位倒霉的少年被困在某一个位面里一样,被永久地困在23岁死亡,直到被彻底抹杀。   而那只雌虫,乔望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觉得很喜欢,既然说了只有他,那便只有他。   乔望难得的珍惜重视一段感情,实在是不想将这份感情弄脏。   哪怕一开始,这份感情来得并不单纯。   【七七:乔乔!】   七七倒是很少见到乔望这般执拗,但是相处已久,知道他心中的落寞和难过,只觉得心疼。那句“不要任性”迟迟说不出口。   乔望很少任性,他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任务者,聪明,又乖巧。别的宿主哭着喊着不愿做任务,或是觉得累干脆躺平,但他不是,永远有规划,一步步往目标前进。   可惜,命运不太眷顾他。   乔望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早逝的人很多,为什么自己偏要活着,死了就死了。后来发现,得不到的,永远是执念。   没有为什么。   但是这段时间他已经得到的够多的了,没有乱七八糟的任务,也不需要戴着面具强颜欢笑、虚情假意,还体验了很多新鲜的事物,每一天都是为自己而活。   再贪心,就不礼貌了……   乔望打开了手上的终端,心里幸庆,还好没到睡觉时间没摘下来。   这段时间,乔望把塞德里克的胃都养成了种花胃,怕自己走了之后,雌虫吃不惯虫族的饭菜。于是在临走之前,把店铺转给他。   那样,雌虫只要下了班都可以去店里吃饭,不用等着了。   虫族科技发达,财产转让手续办理起来很容易,所以乔望在终端弄好了这一切。   【七七:乔乔,打起精神!现在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又受到了某种因素的影响,如果只是二次觉醒的话,我使用药物,是可以挺过去的。况且,你的命格现在和塞德里克绑在一起,只要对方不出意外,你肯定也没事!】   商城的药的作用是有限的,不然乔望也不会每一次都死掉。但是看着乔望的求生欲渐渐变弱,又是沉默又是财产转移的,颇有交代后事的样子,七七还是强行安慰了他。   不知是不是七七后面的话验证了这一想法,商城的药的药效终于起来了,乔望感觉自己身上的撕裂感渐渐变小,又或者说,他的忍受能力变强了不少。   房间里,开始飘逸着大量的精神触手,它们如同丝带般游荡在四周。   【七七:乔乔!试着控制它们,让它们围绕在你身边!】   乔望虚弱地抬眼,尝试着发力,精神触手渐渐的收拢,一丝丝地将他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虫茧。   警部撞开门时,已经看不到乔望了,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茧子,正发出淡淡的微亮。   这个房间,迎来了一丝亮光,不再压抑恐怖。   第三星系中的塞德里克拔掉了异兽插入他左胸的触手,随之的,是流出的大量鲜血,染红了他的军服。   不同于平常温温和和的样子,此刻他俊美的脸上严肃冷漠,一双漂亮的红眸充满了杀气。   这只异兽难缠得很,塞德里克花了很长时间才彻底杀掉了它。尽管在击杀过程中已经格外小心,可他还是受了伤。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他表现得会比所有军雌都要坚毅、具有力量。   一直在作响的终端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归于平静。   ---------------------------------------- 第37章 我将向你走去   望着眼前的景象,护士犹豫不安地开口:“考伯特医生,这……”   考伯特何尝不担心,很少有雄虫能独自完成二次觉醒,可虫茧已经成型,外力无法进入,只能任由着乔望在里面独自解决这个问题。   但愿虫神保佑,这只雄虫能够平安无事,否则,不论是失职导致雄虫死亡,或是塞德里克上将的报复,又或是社会的舆论,他们都无法安然度过后半生的日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房门外的医护虫们却觉得度过了好几个世纪。随着精神力触手的微光逐渐变得强烈,虫茧慢慢解开,露出了里面的人。   乔望此刻已经是满头汗水,缕缕黑发被汗水打湿垂落在额间,显得凌乱,一张本是白皙的脸因为流汗变得更加透亮,倒也是好看。   七七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起来,【乔乔,已经没事,你睡吧,这里有我。】   乔望独自度过二次觉醒,难免艰苦,此刻他已经非常疲惫虚弱,在听到七七的话后,终于合上了眼,倒在了地上。   一直注意着乔望情况的医护虫看到虫茧化开了,纷纷上前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待确定身体情况没有太大问题后,他们才敢移动雄虫。   考伯特医生:“快!把他送去医院!”   虽然为了应对雄虫突然的二次觉醒,虫族研制了很多方便外出携带的医疗设备,但终归没有医院的好。   医护虫将乔望送去医院,是因为那里有疗养舱,能更好地帮助雄虫恢复身体。   特别是这只刚刚做了不要命行为的雄虫。   一路上,考伯特医生都在想,为什么这只雄虫宁愿承担着死亡的危险,也不愿意接受一只雌虫来进行引导。   雄虫一生可以有很多雌虫,哪怕他再不喜欢达蒙,娶了又如何,又不妨碍他娶其他雌虫。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医院,考伯特收回了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担架上的乔望身上。   第三星系,塞德里克也来到了医务室,包扎着左胸的伤口。   第三军团的布莱斯医生是只暴躁的虫,在看到塞德里克左胸巨大的伤口后,直接破口大骂:“昨天刚帮你处理好肩头的伤口,今天来了个更严重的,你就折腾我吧!”   塞德里克与布莱斯算是多年好友,知道他就是习惯骂两句,所以也不生气:“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   布莱斯胸口的气上不来下不去,对好友不要命的行为颇为无奈,但是包扎的动作轻了下来:“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有雄主的虫了,做事之前要多想想家里的雄虫,别和这次似的,明知道作战计划风险大,还要赌。”   听布莱斯说到乔望,塞德里克的心一颤,抿着嘴安静了下来。   挂上通讯时,乔望正在经历二次觉醒,是塞德里克亲自让医院找了一只雌虫给他。一想到乔望身边正拥着另一只雌虫,塞德里克心里只觉得苦涩难受。   布莱斯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塞德里克闭了闭眼:“没什么。”   他打开终端,打算打通讯问问考伯特医生关于乔望的情况。没想到,屏幕亮起来时,上面挂满了通讯信息。   全部,都没有接上。   塞德里克一慌,站起了身。   布莱斯:“又怎么了?”   塞德里克没有理他,而是直接走了出去,连伤口都没有处理完。一头雾水的布莱克医生反应过来后,在后面又是破口大骂:“你要死是不是?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但是塞德里克没有回头,他内心开始变得急躁慌乱。   那么多通电话,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乔望他……   紧接着,塞德里克又看到了财产转让的消息通知,乔望把自己宝贝饭馆和与帝国植物科研所的部分科研专利分红转给了他。   上面没有银行账号下可流动基金的转让,估计是后面也会是给他的。   一件一件,像是交代后事。   塞德里克不安的心更加强烈,眼皮不停的跳动着,他低声咒骂了一声:“该死!”   矜持优雅的贵族从不说脏话,但是塞德里克还是低声骂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地拨打了考伯特医生那边的通讯。   由于考伯特医生刚把乔望接到医院,所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就没有注意到通讯。塞德里克等了好一会儿,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了的时候,那边的通讯接上了。   “乔望呢?!”   急切,带着点害怕。   无论是哪只雌虫,都无法在知道自己的雄主面临着危险后还能安然自若。塞德里克也不例外,特别是乔望转让财产这种离谱行为,很难让他不多想。   塞德里克往日学习的礼仪都被通通抛掉了,通讯接上后也没有先问声好。   立场不同,想法就会不同。   虽然考伯特医生隐约明白塞德里克接不上通讯是因为在战场上厮杀,但又的的确确对他憋着一股气。   刚才那只雄虫那么危险,作为雌君,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接上。   无论是处于医生角度,还是保护雄虫的角度,都让他觉得塞德里克太过分了!   考伯特医生:“您知不知道,他刚才差点就死了?”   塞德里克呼吸一紧:“那他现在呢?”   考伯特医生无语:“还没死。”   塞德里克:“……”   考伯特医生的语气算不上好,但是总归是听到了乔望平安的消息,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一直紧绷的脑子也缓缓放松。   至于乔望的事,考伯特医生都和塞德里克说了。这只在最危险的战场上都能临危不乱、镇定自如的雌虫,在听医生讲述的过程中心一惊一惊的。   独自度过二次觉醒,乔望他怎么敢!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会死!   那只雄虫,看起来乖巧无害,对什么都无所谓,永远一副好商量的样子,实际上对认准的事执拗得很。   塞德里克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考伯特医生:“上将,我不知道乔望阁下怎么会如此抗拒别的雌虫碰他,但是您应该明白,多一只雌虫,他可以多一份照顾。”   在虫族,雄虫拥有很多雌虫是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塞德里克是一只军雌,任何时候都可能外出做任务,还是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那种。   乔望多收点雌虫,是好的。   如果这次乔望二次觉醒,家里有别的雌虫在的话,他也不会出现那么危险的情况。   但是通讯的另一边却意外地沉默了,塞德里克眸光一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许久后开口,但是没有回应考伯特的话:“如果他醒过来了,麻烦您和我说一声,谢谢。”   塞德里克想,要不要多出一只雌虫,那不是由他说得算的。   乔望不愿意碰别的雌虫,有自己的原因。但如果是塞德里克期待的那种,那么他也没有理由去拒绝回避。   塞德里克怎么会让自己喜爱的雄虫独自走向他……   ---------------------------------------- 第38章 出院   #美食区主播七七竟然是雄虫?!   #貌美阁下在线教我做饭   #小塞长官的大名   虫族近日的广场上很热闹,各种热搜接二连三地更新,但是围绕不变的就是【虫娱】的美食区主播七七。   【没想到我们虫族第一位会做饭的竟然是位阁下?!!】   【想想自己被一只漂亮的雄虫教做饭还真是激动!!】   【+1!!】   【原来七七签名里的“小塞长官”是塞德里克上将,怪不得猜不出来。】   【酸了,这是什么暗戳戳地秀恩爱?!】   【塞德里克上将到底吃得有多好?!!】   【原来那位重要的虫竟然是塞德里克上将,亏我还猜什么雌雌恋,我是小丑……】   【那天出现在直播间的虫不就是塞德里克上将?!脖子上的红印果然是!!!】   【是什么?说话说一半,祝你找不到雄虫!】   【楼上得了吧,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也是个找不到雄虫的主。】   【怎么了怎么了,我也不懂!】   【……】   【据说塞德里克的雄主每天都来给他送午饭……】   【我在军部上班,我证明这事是真的!】   【什么?!!那个戴着棒球帽,每天鬼鬼祟祟走进军部送饭的是雄虫?!!】   【……】   【好好好,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花边新闻,原来所有的劲儿都使在这了!】   【午饭还是阁下亲自做的!!】   【未结侣雌虫在线疑惑,是不是所有结了婚的虫都这样?】   【楼上看看得了,大多数雄虫可是残暴得很,他们可不会给你做饭吃,而是给你鞭子吃。】   【***因违反网络社区安全被禁言】   【堵嘴的来了哈哈。】   【求求了,别让我知道上将吃那么好,因为我没有一只愿意给我做饭的漂亮雄虫……】   【……】   那位被热议的雄虫此刻正在医院里把考伯特医生气得不轻。   “阁下!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请不要胡闹!”   虽然说乔望只在医院里待了不到两天时间,但是七七大量使用药物和虫族先进的医疗下,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前往第三星系的星舰明日就出发,他必须要出院了。   可医院不这么认为,乔望的身体只是堪堪好了一点,必须要再休养一段时间才可以。雄虫娇贵,不能胡来。   乔望微微笑着,一双黑眸清澈透亮,直直望着考伯特医生,乖巧得不成样子。   考伯特医生别过了头,表示他老头子不吃这套!   乔望:“考伯特医生,我的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达到标准的,说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出院。”   考伯特医生算是看清这只漂亮的雄虫了,面上乖巧让虫怜惜,实际上执拗得很。他不赞同道:“但是这仅仅是达标而已,您是雄虫,身体贵重,必须要等到恢复良好才可以走。”   他实在是想不通雄虫到底着急回去干嘛?   考伯特医生不明白,雄保会的柯西会长倒是清楚得很。   一般来说,雄虫在二次觉醒的时候,是最有可能提高精神力等级的。乔望是A级雄虫,若是再提高一级,对于整个帝国来说,是巨大的喜事。   毕竟,帝国目前没有出现过一只S级雄虫。   可能因为乔望是独自进行二次觉醒,过程艰辛困难,又可能是A级太难逾越,乔望的精神力等级并没有提高。   但即使如此,乔望的精神力也不是没有变化,而是变得更加强劲,到达了A级的顶点。   因为无限接近S级的雄虫,是宝贵的。   如今这位宝贵的阁下,要闹着出院,想必是要前往第三星系。   柯西会长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万一乔望在第三星系出了什么意外,对于整个虫族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打仗,让军雌来就好。   精神力暴乱,那就让抑制剂上。   让无限接近S级的阁下去前线安抚,绝对不可能!   当柯西会长进入病房看见那只漂亮雄虫脸上挂着笑时,他就知道一场“硬仗”要来了。   乔望看到柯西会长,也是下意识愣了愣,然后礼貌地打了招呼。他心想,这第三星系可真难去啊。   双方面上带笑,各怀心思,气氛难免微妙。   考伯特医生哼了一声,表示只要不归他管,都无所谓。反正乔望再漂亮也没用,家里已经有只雄虫了。   柯西会长:“阁下,听说您执着出院,是有什么要事吗?”   乔望淡淡一笑:“我觉得在医院休息不舒服,想在熟悉的环境里静养。”   若是直接说他要去第三星系,肯定会被拦下,但以休养为理由总不能拒绝了吧?   柯西会长也是个老狐狸,那会看不出乔望所想,可话不要说破,免得闹得不好看,于是顺着乔望的话:“医院的医疗设备比较齐全,对您的身体康复很有帮助。希望您能以身体为主,暂时忍耐一下。”   乔望阖了阖眼,明显有些疲倦。他在蓝星时住了近二十年的医院,最讨厌医院沉闷冰冷的气氛,就算这次没有塞德里克的事,他也是绝对不会在这多待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乔望也没有什么好好谈的耐心:“巴利克家的亚伦阁下您认识吗?”   柯西会长不明所以:“……认识。”   乔望略有深意地笑了笑:“亚伦阁下现在因为外伤问题正住在离我不到五十米的病房里,如果他严重致伤,我就可以以罪犯之身前往第三星系为军雌进行精神安抚了吧?”   柯西会长的瞳孔微微紧缩,有些震惊,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么恐怖的话是从一只看起来乖巧温顺的雄虫的嘴里说出来的。   乔望却歪了歪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接着道:“您知道的,我和他有恩怨,这样一来,动机就有了。而您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保护好雄虫,算失职吧?”   他顿了顿,笑:“就算是安排虫看护,我也总会找到机会的不是?”   柯西会长额头上的青筋直冒:“阁下——”   他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这只雄虫乖巧可爱?!!   考伯特医生在一旁也愣住了,心里暗暗庆幸雄保会来了,不然这只漂亮的小雄虫为难的就是他了。   话既然已经说开,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乔望敛了敛神情,恢复成安静地模样:“柯西会长,我的身体的确没事了,不信您可以找考伯特医生要身体检查表。我是符合出院条件的。”   柯西会长一个眼刀子看向了考伯特医生,谁让这只雄虫看检查表的?!!如果雄虫不知道身体情况,会闹着出院吗?   考伯特医生:“……”   如果柯西会长和考伯特医生能敏锐一点,就会发现只要给远在第三星系的塞德里克打个通讯就可以解决雄虫非要出院的事情。   但由于虫族的雄虫做事一向凭自己心情决定,很少顾忌雌虫的感受,更别说是这种因为雌虫才出院荒唐的事。   他们是万万联想不到的。   柯西会长只想着后续打个通讯嘱咐塞德里克照顾好雄虫。   就这样,乔望如愿地出院了,走之前还不忘感谢考伯特医生的照顾和柯西会长的关心。   乔望:“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多亏了你们,我才可以那么快出院。”   考伯特医生:“……”   柯西会长:“……”   ---------------------------------------- 第39章 前往第三星系   和乔望一起进入第三军团精神安抚队伍的,有五个雄虫,三个是罪犯,一个是因为家里困难不得不出来赚钱。   那三个犯了罪的雄虫眼高于顶,觉得自己身份尊贵,直到上了星舰都还在咒骂不断。   而那只为了赚钱而来的雄虫则表现得比较安静,一张小脸怯生生的,身形单薄,像一只小虫崽。   乔望身体多少还有些疲惫,对交朋友没有多大的兴趣,加上那几只雄虫是罪犯,也没有什么交往的必要。所以他坐在角落的一处,闭目养神,等待星舰上的军雌来安排房间。   他不说话,安静得不像话,一时让虫猜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的。   毕竟没有雄虫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他模样漂亮,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雌虫追求的虫。   也许是因为乔望秀气干净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那只名叫卢林的雄虫主动靠近了他。   “你好,我叫卢林,你叫什么名字?”   卢林说起话来也是怯生生的,颇有小心翼翼的意味。   在雄虫娇惯的社会,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的雄虫,但是这也不怪卢林。   卢林是一个畸形种,被告知无法释放信息素,这对于雄虫来说是致命的,说明这只雄虫的社会价值约等于0。所以他本就花天酒地的雄父抛弃了他,他的雌父怜惜他,离开了那个家,带着他一起生活。   他从小受尽冷待,遭虫白眼,使得性格上有些胆怯。   而卢林的雌父拼了命的工作,把所有的钱都用来给他治病。后来,虫神怜悯,卢林的腺体恢复了正常,可以释放信息素。   可常年的辛苦赚钱,卢林雌父的身体早已不负重负,累倒了。   卢林没法,只能来服务中心用精神安抚换取星币。   因为这些年的遭遇,卢林认清了世间的冷暖,他不认为会有雌虫无缘无故对他好,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他身上的信息素又或是他的身体。   比起那些说不清的纠葛,卢林更喜欢服务中心这种白纸黑字、清清白白的赚钱途径。   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帝星,随军安抚,他本就是胆小的性格,在陌生的环境里和身边坐着几个罪犯的情况下,难免会害怕。   乔望抬眼,看到这只紧张的雄虫,觉得有些好笑:“乔望。”   卢林:“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乔望撑着头,故作思考:“嗯……我有只小猫跑到那了,我想去找找。”   卢林到底是年纪小,听到小猫就兴奋了起来,凑上前问:“它怎么会在那?是偷偷上的第三军团的星舰吗?”   乔望笑了笑:“算是。”   随后,乔望问:“你几岁了?”   卢林:“二十岁了,还有两个月满二十一。”   怪不得看起来如此单纯,按照虫族的算法,卢林还是个未成年。   他们正聊着,乔望手上的终端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塞德里克的名字。他心想,完了,那只小猫来了。   乔望:“抱歉,我接个通讯。”   说完,他就走到了一边。刚接上通讯,那边就传来了克制深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乔望四下望了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有些不确定:“在家?”   对面雌虫的声音变得更加生气:“你以为我在同你说笑呢?!你在哪儿!”   乔望打开了雌虫发来的视频,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劳累了一天的雌虫,他漂亮的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黑,脸也消瘦了不少。   雌虫哑着声:“为什么不给我打通讯?”   塞德里克这几天,迟迟接不上乔望打来的通讯,繁忙的军务又让他脱不了身。无法确定雄虫的情况让他变得焦躁不安,在接到医院那边的电话后心都沉了不少。   而后,雄保会的通讯又打来,说雄虫要前往第三星系。   塞德里克的太阳穴是突突直跳,恨不得直接让安抚队伍的星舰直接返回!   乔望看着视频里明显憔悴的雌虫,不免心疼,答不对问:“我想见你。”   塞德里克一愣,闭了闭眼睛:“你知不知道现在这边很危险?而且大量进行精神安抚,是会损毁雄虫的身体的。”   乔望笑了笑,表示问题不大:“我就待在星舰上,不会有危险的。精神安抚也会有医生在旁边看着,如果超过身体承受范围,会被要求休息的。”   雄虫无所谓的态度让塞德里克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即使是这样,行军环境是远远比不上帝星的,再怎么合理安排雄虫的精神安抚也难免辛苦,没有哪只雌虫愿意让自家雄主去受苦。   塞德里克皱眉:“等你落地,我马上安排你返航。”   第三军团的军雌需要雄虫的精神安抚,不能因为乔望一只虫的原因就让本该来到第三星系的雄虫跟着返航。   一来一回,不知道耽误多少时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军雌在这期间因为没有得到安抚而发生精神暴乱致死。   乔望抿着嘴,态度很是坚定:“我不要。”   塞德里克咬牙,他感觉自己要被这只雄虫气死了:“你不要胡闹!”   乔望:“明明前段时间通讯的时候,你也说想我了的。”   塞德里克:“那不一样!”   哪只军雌说想自家雄主了,就让雄主直接来前线的?!   乔望:“那也没办法了,我是雄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显然是很懂得利用虫族的规则的,气得塞德里克话都说不出来。乔望理亏,在雌虫继续说下一句话时,直接挂掉了通讯。   塞德里克放在旁边准备充食的面包狠狠的被捶了一拳,上面微笑的小狗贴纸变得皱巴巴的,可可怜怜。   卢林看着回来的乔望,好奇:“你是在和谁打通讯?雌父吗?”   在卢林心里,已经自动把乔望归类为和自己一样的雄虫了。不然乔望这么漂亮的一只雄虫,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受苦?   见乔望不说话,卢林学着大虫成熟的模样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以后会帮助你的,你不要太难过了。”   回过神的乔望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卢林。   这小孩真是的……   ---------------------------------------- 第40章 相见   第三军团来了几只雄虫,其中一只长得特别漂亮。不少军雌都假装经过雄虫必经的路径,偷偷看他们。   乔望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一双水润清澈的黑眸好奇地往四周瞧看,但又不显得咋呼和无礼。他浅淡的薄唇微微抿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那副模样也颇为好看。   军雌们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心想这一趟值了,可以看到这么好看的雄虫。   只有一道声音在一片窃语中显得格外突兀,那只军雌十分震惊:“什么?!每天鬼鬼祟祟来军部送饭的真是雄虫?!”   乔望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声音处看去,而军雌早就捂住了嘴巴。   军雌好几次都想把那只鬼鬼祟祟的虫给踢出军部大门,他心想,还好忍住了,不然殴打这么漂亮的雄虫,不用别虫动手,他都会给自己几捶。   塞德里克上将的雄主每天给他送饭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碍于上将的威慑,军部的军雌们都是私下八卦,嫉妒的风早就吹了好几轮了。   那只军雌的同伴实在是没有想到,军部里竟然有一只在瓜地里不知道吃瓜的猹。他白了那只军雌一眼,低声骂了一声:“白痴!”   军雌委屈抬头,然后直接被同伴拉走了。   乔望无聊地回头后,便看到了雌虫站在不远处。雌虫不笑的时候带着一股清冷感,眉眼间是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塞德里克想,他见到乔望的时候,一定要对这只胆大的雄虫说教一番。但是当他真正见到乔望时,这一切都被抛在脑后了。   这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对雄虫将拥有雌侍的难受苦涩、对雄虫独自二次觉醒的焦躁不安和迟迟接不到雄虫通讯的委屈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虚无,风一吹,便散了。   他的眼眶有些酸涩,但还是直直地看着乔望,想要确定雄虫是真实地来到了他的面前,确定雄虫是安全完好的。如果没有周围的军雌,他一定狠狠地抱住这只雄虫,将雄虫揉进他的骨血中。   塞德里克声音沙哑,近乎听不见:“雄主……”   但是乔望却是听见了。   塞德里克很少叫他“雄主”,他怎么能错过?   乔望朝着雌虫笑了笑,平静的眼眸中终于终于带上了些细闪的微光,欢喜和眷恋都快溢出了眼眶。   塞德里克直接过去,牵走了乔望,对着带头的军雌说:“不用给他安排房间了,他和我住一块。”   乔望眼中带笑,看着雌虫牵住他的那双手,没有出声,表示同意。   周围的军雌:“??!!!”   住一块?!   不知情的军雌凑上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就住一块了?上将不是规矩守礼的贵族雌虫吗?怎么就住一块去了?”   知情的军雌淡淡道:“上将有证,法律允许的。”   不知情的军雌:“啊???啥意思啊?”   知情的军雌:“……玩去吧,蠢虫不适合吃瓜。”   不知情的军雌:“你怎么骂虫呢!”   知情的军雌:“……”   刚一进房间,乔望就被抱住了,雌虫深深地埋进他的脖颈,用力地吸着什么。   乔望的确也很想念这只雌虫,任由着他挂在自己身上:“不是说不想让我来吗?”   雌虫心下觉得无语,闷声道:“不让你来,你还不是来了?”   乔望笑了笑,心想也是,指间渐渐划过雌虫的长发,此刻觉得无比安宁   他亲了亲雌虫的头发,指尖移到的雌虫后颈的虫纹上,暗色的虫纹躁动不安,带着丝丝滚烫。   塞德里克的私密处被雄虫挑拨,身体变得燥热,但又无法得到安抚,只觉得难受,便躲开了雄虫的抚摸:“别摸了,难受。”   乔望轻笑:“那你发情期又快到了吧?”   塞德里克:“嗯。”   塞德里克因为后颈上的暗沉的虫纹没少被军中的雌虫在背地里议论过,一只结了婚却没有被标记的雌虫,指定是不受雄主宠爱的。   如今乔望已经度过了二次觉醒,可以进行标记 ,他们再来谈这些,气氛难免暧昧黏腻。但是雌虫在标记后有七天的虚弱期,现在战事在前,显然不是标记的好时候。   乔望看着怀里的雌虫,眼尾染上丝丝情/欲,逼出了一道猩红。   塞德里克安抚地亲了亲他:“等过段时间好吗?过段时间就给你。”   雄虫垂下眼,水润的双眸此刻说不出的风情,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是艰难克制的渴望。   没法进行标记,那就只能做点别的补偿。   然后,乔望压向怀里的雌虫,手一直渐渐地收拢……   塞德里克最近军务繁忙,很是劳累,今天好不容易处理完文件,才得以休息。一吻过后,乔望把他抱上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塞德里克:“二次觉醒的时候为什么不接受别的雌虫引导?”   乔望:“你猜?”   塞德里克:“不想猜,想听你亲口说。”   乔望靠近雌虫,鼻尖与鼻尖相磨,一人一虫之间格外亲昵,随后他顺着往下,轻轻地亲吻雌虫略微干皱的嘴唇:“只想要你。”   塞德里克得到了和自己大胆猜想中一样的答案,心情变得非常的不错。   他回想那天考伯特医生对他说的话。   “我不知道乔望阁下怎么会如此抗拒别的雌虫碰他,但是您应该明白,多一只雌虫,他可以多一份照顾。”   既然乔望想要守护他们这一份感情,作为伴侣,塞德里克没有理由去轻贱他的付出。   伴侣之间的爱和其他的感情不同,它是自私的,是绝对的占有。   不仅仅是独占对方,也要对方独占自己,确定自己是独属于对方的。   乔望既然迈开了第一步,塞德里克便不会让他独自奔来……   天色渐晚,塞德里克在乔望怀里睡了很久,他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安心舒服了。   房间里淡淡的信息素将雌虫团团围绕,哄着他安眠。   直到天完全变黑时,雌虫才堪堪醒来。乔望理了理雌虫略有凌乱的头发:“醒了?饿不饿?”   塞德里克往乔望怀里蹭了蹭,微微点头:“嗯。”   乔望好笑地起身,给雌虫弄“晚饭”。   ---------------------------------------- 第41章 说你喜欢我   乔望在第三军团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就是按时给军雌做精神安抚,次数够了就可以休息了。若是当天需要安抚的军雌不多,到点就可以下班。   因为是雄虫,军团还会各种照顾他们。   工资高,活少,早九晚五,客户友好,还没有复杂的同事交流,简直就是梦想。   而另一边的塞德里克工作可不轻松,一边要观察异兽潮的情况,一边要及时地根据异兽的特点制定战略计划。   乔望发现了,在涉及作战的时候,塞德里克是很少笑的,严肃冷峻,并不像平日里表现的那么温和,时刻都要把笑挂在脸上。   一把利刃,属于的它的地方,终于是露出了锋芒。   妖冶危险的红眸注视着前方,视察隐患,保卫了虫族,也保卫了乔望。   如果说在帝星那样政治复杂的环境下,乔望没有看出雌虫的不同,那么此刻,他是真正体会到了这只雌虫身上的闪光处。   强大,聪慧,又极具胆量。   乔望心想,怪不得七七会选择将他与塞德里克的命格连在一起。   怎么看,这只雌虫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乔望反倒是有些心虚,觉得对方选择他是不是有点吃亏?   于是,晚上的时候,雄虫的信息素不要钱似的往外给。   因为军务,塞德里克总是很晚才回到房间,甚至晚饭有时都没有空吃,都是乔望做好了端到他的面前,雌虫才勉强急匆匆地吃几口。   塞德里克趴在乔望的怀里,微微皱眉:“太浓了。”   雄虫每天进行精神安抚已经很累了,每晚回来还得当免费的信息素供应器,塞德里克不免有些心疼。   还有就是,信息素太浓,他难免会“难受”。   乔望亲了亲他微皱的眉:“没关系,没有超过安全警戒线。”   塞德里克迟疑了一瞬,犹豫开口:“我快到发情期了……”   快到发情期的雌虫对信息素很是敏感,哪怕没有超过警戒线,也会更加兴奋。   乔望见状,只能悄悄地改变释放信息素的量。塞德里克心中觉得内疚,雄虫憋得辛苦,但是最近战事频繁实在是不好进行标记。   事实上,乔望没有塞德里克想得那么难受,因为雄虫并不受所谓信息素的影响,也没有发情期的折磨,而他愿意尊重雌虫的意愿,只要不是很过火,忍一忍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比较在意的,是今天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你说,如果我不是雄虫,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塞德里克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那不然呢?你要是雌虫我还能和你在一起?我又不是雌雌恋。”   塞德里克知道之前乔望直播间的虫经常各种猜测他们两个是雌雌恋,心想,雄虫莫不是装同性恋装上瘾了?   乔望抿了抿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执着:“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个社会的雌雄比例没有那么大,我是不是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但是事实是,虫族的雌雄比例就是如此逆天,千百年来都得不到解决。否则就不会出现雌虫被雄虫随意凌虐的现象了。   塞德里克显然是不明白乔望是为什么突然问出那么好笑的问题的,但是见他一脸认真,眼神中又带着点期待,嘲讽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别乱想。”   乔望掐住雌虫的下巴:“那你说喜欢我。”   塞德里克:“……”   最后,一向矜持的贵族雌虫白天忙工作,晚上还得说些黏腻的话哄雄主才算是完成了一天的“任务”。   灯,被雄虫关上了。黑暗中,塞德里克竟在朦胧的睡意中竟有几分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若这个社会雌雄比例是正常的,那么自己还会喜欢上乔望吗?   细细想来,他和乔望相处的细节,时时被在意的情绪,不经意的关心,还有日常的包容。雄虫会做饭,性格也好,事业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何尝又不是一个顶好的虫呢?   想着,塞德里克慢慢地收拢了自己环在雄虫腰上的手,将自己更为贴近对方的身体,感受对方的气息。   他在黑夜中低低说了一句,几乎微不可闻:“喜欢你。”   ---------------------------------------- 第42章 生命的临界点终于来临   八卦是每一只虫的特质,严肃的军雌也不例外。   早在乔望来到第三军团的时候,就有军雌在八卦这件事了。但是一开始,他们只在军部的内网吃瓜。   后来,星网上一直关注乔望动态的虫族发现了他的美食制作视频里的背景变化,纷纷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主播的背景和以前不一样,是换房子了吗?】   【虽然厨具多了很多,但是看起来好沉闷,没有之前的温馨。】   【阁下,您来我家吧,我家厨房又大又好看。】   【楼上的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   这时候,第三军团的军雌就冒了出来,语气略微得意。   【当然不一样了,因为这是我们第三军团星舰上的厨房。】   【是吗?就算是又大又好看,阁下也只会在我们第三军团的星舰上做饭呢/惊讶】   消息一出来,广场上又热闹了。   【什么?!你说他在哪儿?!!】   【虫屎,编也不编得像一点,第三军团都去第三星系清剿异兽了,阁下怎么会去那里?】   【本虫第三军团军雌,有图为证/图片png】   【??!!!】   【这是p的吧!】   【刚验过了,不是p的!】   【第三军团一向财大气粗,前些时间不是花钱要了几只雄虫去随军做精神安抚吗?】   【可是一般都是犯了死罪的雄虫和一些缺钱的阁下才会去的吧?乔望阁下等级可不低……】   【该不会是自愿去的吧?】   【酸了,阁下什么时候能来第二军团逛逛,我们第二军团的军雌也很威猛/肌肉图png】   【阁下可没空去你们那,因为他教我们第三军团的厨师做饭/美食图png】   乔望到了第三军团后,每天都给塞德里克准备饭菜,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军雌们的关注。   一群严肃威猛的军雌就这样眼巴巴地蹲在厨房门口,有些局促,有些尴尬,但是又不想走开。   雄虫对雌虫的吸引是天生的、巨大的,但是乔望一看,明白他们是为了这饭菜来的。他略为无奈,心想,真是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   菜就这么点,他不可能把饭菜分出去,让自己的雌君饿着。   可见他们可怜巴巴,便笑了笑,主动提出可以教星舰上的厨子做饭。   好在厨子们都是已婚雌虫,塞德里克也就没有阻拦。   于是,第三军团的军雌,如愿地吃上了喷香的饭菜,心中感动,这位阁下真是个顶好的虫!   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们都还没有机会显摆,如今,可算是有机会了。   图片一出,虫族们彻底破防了。   图片上的饭菜虽然没有乔望视频的那么精致漂亮,但是也像了七八分,看起来味道极好的样子。   【???!!】   【这什么?!没虫告诉我去第三军团可以吃那么好啊!】   【好啊!第三军团偷偷吃那么好是吧?!和你们上将一样!】   【接楼上,真是有什么样的上将,就有什么样的兵,我不羡慕,真的。你们这些虫屎根本不知道第四军团的营养剂有多好喝!】   【我们第二军团的营养剂还出了新口味呢!】   【这会不会都是沾了塞德里克上将的福?】   【楼上的意思是……】   【阁下去第三军团进行精神安抚是因为塞德里克上将?!!】   此言一出,广场上炸了。   【啊???】   【雄虫为了雌虫去了前线?好久不通网,虫族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通网的也是第一次听到,谢谢。】   【你们是不知道乔望阁下刚到那天,塞德里克上将直接把他牵走了,别的军雌都没来得及看阁下几眼呢!】   【我在现场,这事是真的,两口子腻得很,阁下每天还给上将准备晚饭。】   【是谁嫉妒了??!!是谁?!!】   【不懂就问,想要乔望阁下这样的雄虫,该去哪儿找?】   【请帝国分配乔望阁下这样的雄虫!】   【请愿+1!】   【+2!】   【……】   【帝国:????】   自从乔望在直播间晕倒样貌暴露了之后,他每次的录制都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镜头前。   望着视频里乖巧漂亮的雄虫,虫族们的心都快软化了,心中更是羡慕嫉妒起雄虫的伴侣塞德里克。   而在第三星系的乔望并不知道星网上的讨论。   今天,他早早地就结束了安抚工作,然后钻进了厨房捣鼓着些什么。   【七七:乔乔,糖要分三次加入。】   【乔乔:诶?是吗?】   【七七:是的呀!】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乔望二十四岁的生日。   说实话,前一天晚上,乔望睡觉的时候紧张兮兮的,他觉得很不真实。   在经历了那么多次的死亡后,他的二十四岁生日终于来到了面前。   乔望在床上翻来覆去,表现得很不安,一张小脸严肃地紧绷着,时不时又发出类似叹息的声音。一旁的雌虫实在是忍不住了,坐起身,问:“怎么了?”   乔望抿着嘴:“没什么。”   雌虫半信半疑,疑惑地看着乔望,但是见对方不想说,又睡了回去。   乔望就这样抵着他的肩头,手慢慢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塞德里克无奈,低低地叹了口气,然后回抱了他。   塞德里克不知道为什么雄虫会突然感到不安,心想猜测可能是最近的异兽吓到他了,微微心疼了一下,耐心地安慰他。   乔望感受到雌虫的动作,果然心安了不少,眼皮渐渐地合上了,呼吸变得均匀平稳。   蛋糕拿出来了,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乔望心情都变得好了不少。   因为乔望是第一次做蛋糕,怕翻车,所以就没有打开直播,万一翻车了就不好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次生日让乔望很不安,他分不开心做别的事情,只想好好地和雌虫过个生日。   ……当然,还有七七。   【七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乔望:……】   七七无语,自己带了那么久的宝贝宿主,竟然把他排在了认识不到一年,啊不,不到半年的雌虫后面!   裱花的时候,乔望也极其有耐心,小心翼翼般做好每一朵花,然后再放上喜欢的糖果和饼干装饰。   毕竟是自己重要的二十四岁生日,怎么都该重视一点。   等一切都做好了之后,乔望拍了一张照片,给雌虫发了过去。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蛋糕,和含笑微眯的他,像极了头像上那只微笑小狗。   塞德里克带着队伍外出搜查了。   按理来说,这种搜查工作是用不到上将级别的军官来做的,但是塞德里克接到了来自第一军团军雌的求救信号。   其中,还有尤安的消息。   能让尤安都发出求助信号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小事,说明对方一定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塞德里克不免担心,直接率领着部下前往进行搜查搭救。考虑到安全,留了一些军雌下来保护前来安抚的雄虫。   乔望心中有事,没有注意到雌虫离开前一直紧皱的眉头,加上塞德里克不管遇到什么,在晚上时,总会回来。   这似乎是一个定心丸,乔望想不到雌虫不回来的情况。   图片和消息发出后,乔望没有收到雌虫的回复,但是他也没有多想,而是转手发了社交动态。   乔望雄虫的身份暴露后,关注他的虫族不少,动态一发出,评论区马上就被攻陷了。   【阁下真漂亮!】   【阁下!!!】   【那么漂亮的雄虫,真的不能我和塞德里克上将同时拥有吗?】   【根本想不到,这要是我的雄主,我该有多开朗。】   【别和我说,您旁边那个东西是做给塞德里克上将吃的,我会嫉妒/大哭】   【大家都没提,就你提,就你提!】   【楼上你开心了?】   【……】   乔望一直没有收到塞德里克的回复,便在星网上刷起评论来了。   也许是乔望的脾气好,性格温柔,粉丝们认识他久了,就放开了,评论区又变成回了乔望身份没暴露之前的整活现场。   气氛出奇的好。   就在乔望饶有兴趣地刷着评论时,七七的警报响了起来。   【已检测到塞德里克·帕克生命值在下降——】   ---------------------------------------- 第43章 标记?   从前线回来的军雌很多,大多都受了伤,他们有的相互搭肩搀扶,有的捂住伤口前行,声音嘈杂,身影错乱,但是乔望只看到了塞德里克。   他就站在那,血浸满了衣服,脸色苍白,再往前靠近,乔望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微弱气息,像是随时都会离去。   与初识时不同,这一次,他的伤不是屈辱,而是荣誉。   塞德里克明显也看到了乔望,他微微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他实在又太虚弱,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连不成一句话。   乔望的心微微一动,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的耳边,是七七那里传来的、带着冰冷的警报声,在周围的杂乱声中,与雌虫微弱的呼吸声相伴,一弱一强,清晰得可怕。   【塞德里克生命值下降10%——】   【塞德里克生命值下降7%——】   【塞德里克生命值下降9%——】   【……】   “雄主,您别怕。”   雄虫从小都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见过战场这种血腥场面,塞德里克敏锐地抓到乔望眼中不寻常的情绪,担心对方会害怕,便撑着来了那么一句。   沙哑的话轻轻地传进乔望耳中,却在心里泛起了道道涟漪。   乔望上前一步,想接住这只摇摇欲坠的雌虫。   但是刚一上前,布莱斯医生就急匆匆地过来拉走了塞德里克。   “虫神!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得益于S级别的体质,塞德里克才得以支撑了那么久。要是换做了别的军雌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估计命都没有了。   布莱斯医生忙得进进出出,嘴里咒骂不断。   乔望等在病房外,等了好久,才等到了布莱恩医生,他上前:“布莱斯医生,塞德里克怎么样了?”   伤员不断地送往病房,布莱斯医生在里面可不只是给塞德里克治伤,他的刚想点上一支烟休息,就看到乔望过来。他轻轻挑眉:“还好,死不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已经算是休息时间,一只雄虫不休息,反倒是守在这等一只雌虫。   倒也是稀奇。   乔望听到布莱斯医生的话后也没有生气,询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布莱斯医生点头:“可以。”   乔望道了声谢,就走了进去。   后面的布莱斯神色变得有些怪异,这只雄虫看起来很在乎塞德里克的样子,为什么一直不肯标记他呢?   难道是……不行?   塞德里克这次的受伤,有一部分精神力暴乱的原因在里面。   虽然说乔望每天晚上都会给塞德里克信息素,时不时会给他做精神安抚,但是临近发情期的雌虫精神力躁动会比普通雌虫更为严重频繁。   更别说塞德里克这种精神力临近崩溃的雌虫了。   于是,在这一次的搭救中,塞德里克遇上了异常凶猛的异兽,在对战过程中竟然出现精神力紊乱的现象,被异兽抓住了机会,狠狠地重伤了他。   若是进行了标记的雌虫,是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的。   乔望走进病房后,看到虚弱躺在治疗舱的塞德里克,他静静地躺在那,眼睛紧闭,没了平时的生气。   明明不久前,乔望还在等他回来的。   而乔望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十四岁生日会是这个样子的,自己的伴侣带着一身血回来,花费了一天时间做的蛋糕孤零零地放在冰箱里。   【七七:乔乔,别难过了,塞德里克可没有你那么好杀。】   【乔望:……】   虫族的医疗技术一向强悍,加上军雌恢复能力极其变态,塞德里克如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乔望一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打算去找虫拿张被子,在塞德里克旁边躺着。   倒也不是什么特立独行、引人注目,而是这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重要的一天,他想待在塞德里克身边。   乔望害怕再次在二十三岁死亡,也害怕失去塞德里克。   只有在这,感受熟悉的气息,会让他拥有安全感。   在被子什么的都收拾好后,治疗舱里安静地雌虫竟然有了动静,他的眉头紧皱,表情也是十分痛苦。   慢慢地,他开始有了细微动作,先是手动了几下,然后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在隐忍这什么。   乔望赶紧按了呼叫器。   “医生?!”   布莱斯此刻刚抽完烟,正打算吃包营养剂对付一下,没想到就听到了病房的呼叫铃声。他低声骂了一句,只能放下那包小小的营养剂往病房那里赶。   刚进病房,他就看到治疗舱里面色痛苦的塞德里克。   乔望忙问:“布莱斯医生,他这是怎么了?”   布莱斯医生看了一眼,面色有些怪异地看着乔望:“塞德里克的发情期到了,我看您也是挺关心他的,既然这样我有话就直说了。”   乔望皱起了眉,心想雌虫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   布莱斯医生:“塞德里克的发情期提前了,非常需要雄虫的安抚。你们结婚那么久,您还没有对他进行标记,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如果是这样,您不如早点放他离开,让他找一个可以进行安抚的雄虫,也算是对他最后的情谊。”   乔望越听越不对劲,最后脸色也逐渐怪异起来。   【七七:他是在说你不行吗?】   【乔望:……这个时候,你只要沉默就好。】   【七七:好的。】   照理说,是没有雌虫敢这样对一只雄虫说这样的话,要是雄虫非要计较,是可以以损害雄虫名誉权把雌虫送进雄保会的。   但是布莱斯在军团里待惯了,性格也是极为暴躁,看塞德里克结婚那么久还没有被标记,难免替好友感到不平。   一只结了婚却没有被标记的雌虫,是注定被说闲话的。   别看星网上那些磕乔望和塞德里克的虫族怎么羡慕尖叫,只要塞德里克没被标记的消息传出去,肯定是被嘲笑的。   因为只有不受宠的雌虫才得不到雄虫的标记,而虫族,又偏偏是把雄虫的喜好看得极为重要的种族。   乔望有心解释,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忍住尴尬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塞德里克会不会有事?”   布莱斯医生瞥了他一眼,心想,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进行标记啊。   塞德里克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除去外伤,就是精神力方面的问题。如果能进行标记,精神力可以得到安抚,身体自然恢复得很快。   布莱斯医生:“如果可以,请您尽快对塞德里克进行标记。”   乔望本担忧的脸上呆滞了一瞬。   标记……   ---------------------------------------- 第44章 最好的礼物   迷迷糊糊间,塞德里克感觉到乔望在捧着他的脸,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和悦耳:“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塞德里克只感觉得全身都燥热,后颈上的虫纹蠢蠢欲动,灼得他难受:“嗯。”   雌虫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条脱离水的鱼,急切地想要回到海域。   接着,乔望的声音又响起,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莫名地带着蛊惑,他问:“我是谁?”   是神经病,塞德里克想。   但是雄虫的声音过于温柔,让他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加迷糊:“雄主?”   一声轻笑,染红了雌虫的脸,对面轻轻“嗯”了一声:“谁是你的雄主?”   塞德里克被挑弄得难受:“乔望……”   乔望的眼眸变得晦暗,随后便倾身而上,雌虫的脸传来了密密麻麻清晰暧昧的触感,对方清和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低沉:“塞德里克,这次算我趁人之危……”   一旁的灯被一只修长秀气的手关掉,黑暗中开始传来隐忍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好不可怜。   后半夜时,乔望才渐渐停下。   雌虫身上有伤,不好太过于折腾。乔望淡淡地看了塞德里克一眼,愣住了一秒,随后心虚地移开了眼神。   密密麻麻的印子,在提醒着乔望,其实他刚才没少折腾。   乔望将雌虫搂在怀里,亲吻了他后颈上发生了明显变化的虫纹,雌虫此刻理智未归,只能任由雄虫动作。   待塞德里克回过神时,乔望已经把他抱进了浴室进行清洗,手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他红着脸,想起了自己已经被眼前的雄虫标记了,而后又有些尴尬:“您不用给我做这些的。”   哪有雄虫在结束了之后伺候雌虫的?   乔望亲了亲塞德里克微红的眼尾:“我不给你洗,你现在能自己洗吗?”   塞德里克一动,发现身上被雄虫折腾得不轻,难以行动。只好软趴趴地靠在雄虫身上,享受对方的服务。   乔望觉得安静的雌虫很可爱,心软了几分,控制不住的又亲了亲他。   塞德里克躺在床上微眯着双眼,难掩餍足,躁动的精神力得到了安抚,后颈的虫纹终于安静了下来,不经意间闪出一道红光。   待乔望收拾后上床,塞德里克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然后睡下。   乔望笑了笑,揉了这只雌虫漂亮的白发,也睡下了。   冰冷的警报声也在这个黑夜消失,乔望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塞德里克回来时,已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目前相对棘手的几波异兽已经被清理掉了,所以现在的军务并不像之前那么多。   塞德里克也终于可以闲下来应付他的虚弱期了。   乔望端着蛋糕,来到了雌虫面前。雌虫疑惑:“这是什么?”   虫族的甜点都是小而精致,这么大个的蛋糕,塞德里克倒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惊奇。   乔望笑了笑:“蛋糕,加大版的甜品?”   乔望二十四岁生日那天,他孤零零地守着塞德里克在病房里度过。那个用了一天时间准备的蛋糕放在冰箱里好几天,也没有办法再吃了。   于是,他又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当做弥补那天的遗憾。   乔望:“在我的家乡,过生日的时候要吃蛋糕,寓意着得到祝福。”   实际上,生日蛋糕是从西方传入种花家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乔望那一代时,已经习惯了吃蛋糕这个庆祝方式。   塞德里克愣了一瞬,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   乔望在虫族的信息是由七七制造的,上面写明了他从一颗小星球来到帝星生活的。虫族拥有的星球很多,倒也不会暴露。   所以塞德里克只是疑惑了一下,注意力就被“生日”两个字吸引住了:“今天是你生日?”   乔望往到蛋糕上插了蜡烛,没有看雌虫的脸:“不是,9号那天才是我的生日,这是补给自己的蛋糕。”   9号,是塞德里克带着伤回来的那天。   雌虫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右手上的终端,眼中沉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怪不得乔望会在那天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上面也有这个名叫“蛋糕”的东西。   而他从危险中挣脱后查看消息,以为雄虫和往常一样分享美食,仅仅只是回复了一句“看起来很美味”。   思及此处,塞德里克脸上出现了内疚,他有些自责地说:“对不起,我没能记住您的生日,也没给您准备礼物,那天竟然还让您在病房陪了我一整晚……”   雌虫的声音越说越小,饶是他再骄傲,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怎么能对雄虫不关心到这种程度?   塞德里克很少称呼乔望为“您”,他们认识的时候,他说“您”字往往带着讽刺意味。   但是自从塞德里克认可了乔望是自己的雄虫后,也不吝啬对他的偏爱,愿意让对方置于自己之上。   而如今,他喜爱的雄虫,因为他没有能过好一个生日。   塞德里克是内疚的。   乔望却不在乎地揉了揉雌虫的头:“你能在我身边,已经是很好的礼物了。”   这句话的各种意义,字面上的,深层的,都是乔望此刻的真实想法。一是因为塞德里克,他终于开启了二十四岁的生命。二是塞德里克能从死亡边界回来,平平安安。   这一切,都是最好的礼物。   乔望很少贪心,因为他家境富裕,父母也十分疼爱他,物质上想要的、不想要的,都会有人送到他面前。而真正渴望的健康,想也没有办法。   所以乔望很少会出现太大的贪欲。   自己能活着和伴侣在一起庆祝生日,他已经很满足了。   “好了,来许愿吧。”   塞德里克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流程,双眸不明地看着乔望,多了点清澈。   乔望走到一旁关上了灯,微亮的烛光中,雌虫的脸朦朦胧胧,白发红眸符合种花家鬼怪的形象特征,但因为雌虫模样实在过于美丽,竟生了几分仙气。   乔望心下一动,笑了笑,闭上眼许愿。   愿乔望和塞德里克都能平安喜乐,健健康康。   ---------------------------------------- 第45章 占有欲   虚弱期的雌虫一般都比较粘着雄虫,情绪也会变得敏感很多。   塞德里克这几天是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个变化,他对乔望的占有欲达到了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比如说,雄虫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塞德里克就会感到不高兴,抿着嘴跑到办公室独自生闷气,直到雄虫找来解释脸色才好看一些。   又比如,乔望说话声音只要大一点声,塞德里克都会觉得委屈。   塞德里克觉得这太奇怪了,早听说过雌虫在初次标记的七天里会变得敏感虚弱,但是没有雌虫说还会变得矫情爱作。   这也太不像他了。   塞德里克钻进乔望的怀里,垂着眼闷声闷气道歉:“对不起雄主,我控制不住……”   对了,塞德里克在虚弱期的时候还格外喜欢亲昵的叫乔望“雄主”,仿佛是这是什么对他很重要的称呼一般。   不过乔望也吃这套,听到雌虫委屈的声音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他漂亮的白发。   离他们相识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这头白发一直都没有剪过,长了不少,乔望摸起来很是舒服。   “没关系,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乔望心想,这虚弱期一过,别扭的雌虫又得变回冷漠的样子了,此刻不珍惜,什么时候珍惜?   猫咪生气委屈也是极其漂亮的,哄的人自然乐在其中。   塞德里克一听乔望的回答,知道这是对方是因为虚弱期顺着自己,有些内疚,同时又有些满足和愉悦,他轻轻地蹭了蹭雄虫,然后理所当然地将自身的重力都靠在雄虫身上。   雄虫的身高普遍不高,但是乔望并不算是一只“真正”的雄虫,他父母的基因极好,他自然也长得好,身高在虫族里也是能和雌虫差不多。   所以塞德里克靠在乔望身上并不会很奇怪。   乔望感觉到了怀里雌虫的动作,有些好笑:“那现在可以和我回去休息了吗?”   军务都处理完了,塞德里克完全就是处在半休假的状态,还偏偏去办公室这种地方,这是什么奇怪的偏好?   塞德里克不情愿地起身,要不是星舰上的军雌太多了,他真想趴在雄虫身上一路走回去。   但塞德里克还是保留着些理智,那么不要脸的事他可不能干。   他们一人一虫从办公室里出来,暗处里不少军雌又在偷偷投来了关注的眼神,然后相互对望:上将这又是让乔望阁下哄了?太有手段了吧!   星网上跪求塞德里克上将出书的帖子又多出了一批军雌。   曾经教导过这位上将的军校老师定睛一看,心中疑惑,塞德里克开始走学术路线了?   在回房间的路上,乔望遇到了卢林,安抚队伍里那只未成年的雄虫。   卢林的身边,还跟着塞德里克的副官克里。   这段时间,乔望做完安抚工作后,不是在弄视频的事,就是在陪着塞德里克,倒是很少见到卢林。   卢林见到乔望,显然也是很高兴,先前和他打招呼:“乔望,你这段时间都在干嘛?”   塞德里克看卢林上前,手直接搭在乔望的手臂上,大有一副将雄虫拉至身后护着的感觉。   一旁的克里注意到了自家上将的动作,偷偷扶额,没脸看,真的没脸看。   乔望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雌虫的手,以示安慰,然后笑着回答卢林:“在陪着雌君。”   卢林早就听过乔望的雌君是第三军团的上将的传言,但是一直没有见过这位上将,他抬眼朝塞德里克看去,只见雌虫一张美丽的脸冷漠疏离,便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乔望的雌君,似乎不是很高兴。   乔望低声和塞德里克说了几句:“这是我来第三星系路上认识的朋友,不要紧张。”   他觉得这只爱吃醋的雌虫很可爱,很想捏一捏对方软乎的小脸。但是有虫在场,就忍住了。   塞德里克的手终于是松了几分,神情也缓了不少。   乔望又礼貌性地问了卢林的近况,卢林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股劲儿地和他聊了起来。   安抚队伍里的那几只雄虫很不安分,一直叫嚷着离开,见卢林配合安抚工作,觉得他很不顺眼,便开始欺负他。   “你是不知道那几只雄虫有多可恶!还好最后是克里帮助了我。”   卢林说得气愤,那张怯生生的小脸此刻倒是有了几分别样的情绪。到底是年龄小,被欺负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乔望微微皱眉,安慰:“以后你要是被欺负了,可以来找我,或者直接报告给其他军雌,他们是罪犯,没必要太客气。”   既然要赎罪,就要摆清自己的位置。   卢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另一边,克里早就不顾自家长官的嫌弃,偷偷地溜到了他的身边:“上将,卢林阁下是雄虫,您刚刚的态度是不是太失礼了?”   克里有些心疼那位未成年的阁下,毕竟他看起来怯生生的,很好欺负,现在还被上将这样对待,太可怜了。   塞德里克抿住嘴,理亏,但是不后悔,也不影响他白了克里一眼。   克里继续道:“乔望阁下是高级雄虫,以后是要娶很多雌侍的,他现在和雄虫说话您都受不了,以后可怎么办?”   “雌侍”二字刺耳,听得塞德里克很不舒服,他气一上来,直接出声把乔望叫了过来。   “您以后会娶雌侍吗?”   雄虫的一生都会有很多只雌虫,塞德里克这话和问活着的虫“你会呼吸吗”一样离谱。而且,这样带着质问意味的话,像是对雄虫的挑衅,是会被雄保会警告处罚的。   但是塞德里克偏偏就是问了,问完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而后有些紧张地看着乔望。   克里显然也是不知道塞德里克突然做出这种事,瞳孔微微紧缩,表情呆愣。他想上前替自家上将解释,以免上将受到惩罚。但他实在过于震惊,忘了该如何做出反应。   而乔望只是笑了笑,像是哄,又像是保证:“不会,只有你。”   克里刚刚恢复过来的瞳孔又紧缩了,眼中震惊不下刚才:“????”   阁下,就算是虚弱期,您也不该这样惯着上将吧?!   卢林在一旁,却也悄悄地红了脸,他来到克里身边,低着头小声道:“我以后也只会有一个雌君。”   克里还在震惊中,没听清一旁的雄虫说的话:“您说什么?”   卢林恢复了正常,摇了摇头:“没什么。”   晚上,克里也加入了催塞德里克上将出书的行列。   克里窝在被窝里,正想洋洋洒洒地写一篇小作文分析塞德里克上将出书的重要性,屏幕上就闪出了卢林的消息。   他只好关闭帖子,转换页面去回卢林的消息。   ---------------------------------------- 第46章 决心   七天的虚弱期,说长不长,很快就过去了。塞德里克已经不像之前一样粘着乔望,这让他有些失望。   正好异兽潮的清理进入了尾声,塞德里克又忙碌了起来,乔望就像个被抛弃的怨夫,每天工作完了之后眼巴巴地等着雌虫回来。   塞德里克捧着乔望的脸,安抚地在脸上亲了一口:“过段时间咱们就回主星了,请您再忍耐一下,好吗?”   乔望一双眼幽幽地看着雌虫,颇为委屈。   塞德里克:“……”   但是不忍耐又能怎么样呢?塞德里克会借口提出把乔望提前送回帝星,他对雄虫来前线的事一直很介怀。   乔望只能自讨没趣,接着忍耐。   塞德里克看着雄虫乖巧的模样,心软了几分,又亲了亲对方的脸,轻柔、小心翼翼,且带着眷恋。   他何尝不想陪着乔望呢,只是军务实在是耽误不起,还不如赶紧处理完带雄虫回帝星。   “我会早点回来的。”   塞德里克保证。   异兽潮的结尾工作是由第一军团负责的,塞德里克正在与第一军团的军雌对接军务。   这是乔望第二次见到尤安,那位看起来清携冷峻的军雌。   他和塞德里克一样,是一只贵族雌虫,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得体。但是不同的是,塞德里克的性格注定了他无法真正忽视自己的内心,所以会不经意地流露出自己对丑陋世界的厌恶,他是不羁的,是鲜活的。而尤安看起来则更加沉稳内敛一些,一双眼睛淡淡的,似乎没什么事能波动他的情绪。   尤安见到乔望后,自然地行了一个抚肩礼:“乔望阁下,日安。”   乔望笑了笑:“日安,尤安上将。”   他看着眼前这位同样年轻的上将,对方白金色军服下的左手毫无生气地下垂在身体一旁,没有任何动作。   战场残酷,变化万千,随时都有军雌失去生命。乔望不会去问尤安的手怎么了,一是过于冒犯,二是这是对方的选择,只需要尊重就好。   交接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塞德里克和尤安只是碰巧遇上,便寒暄了几句。但待这两只军雌分别后,塞德里克却主动地和乔望说起了尤安   “那天第一军团遇上的异兽十分地凶残,不巧的是他们的检测器出了问题,没能及时检测到附近接近的异兽,便被袭击了。”   “我到的时候,第一军团死伤严重,尤安的手受到了重击。”   “虽然没有断,但是失去了知觉……”   塞德里克抿着嘴,眼中是自责,是惋惜。   他和尤安年少就认识,一起读书,一起上过战场,后来又各自前往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拼搏。同样年少成名。同样年纪轻轻荣升上将,前途无量。但如今,对方却失去了一只手。如果他能早点到达现场,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军雌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战场,但是拖着残缺的身体活了下来,未必不是一种痛苦。   看见雌虫眼里深深的担忧和懊悔,乔望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搂着塞德里克的肩膀,换了种角度:“这是尤安的选择,他想保卫虫族,与战友战斗,必然是料到了最坏的后果,我们只要尊重他就好。他残缺的手,何尝不是一种荣耀呢?”   塞德里克一愣,随后闭了闭眼,靠在了乔望的肩上。   乔望轻轻地揉了揉雌虫的白发,以示安抚。   回到帝星那天,卢林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乔望告别,而是去找了克里。   他站在克里前面,低着头,有些犹豫地问:“你以后会不会忘记我?”   自从那一次帮助了卢林后,这位阁下就喜欢往他身边跑。雄雌有别,但卢林还算是稚嫩,克里也就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只当这位敏感的阁下缺少安全感,尽量的陪着他。   如今将要分离,卢林突然来了那么一句,克里也仅仅当做对方还小,对离别比较难以接受,于是顺着对方的话安慰:“不会忘记您的。”   卢林看着克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却抿着嘴,似乎有些生气。   克里疑惑:“你怎么了?”   卢林垂眸:“没什么……”   克里不知道对方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刚想开口问,就被同事叫了过去。   军雌看了看卢林,有些暧昧地问:“阁下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卢林容貌并不算是太差,因为营养和年龄的原因才显得有些瘦弱。但在第三星系的这段时间,军团对他十分照顾,乔望也常常邀请他吃饭,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看得出几分好样貌。卢林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克里望过去,心不由落了一拍。   他打掉了军雌的手:“别胡说,这位阁下还未成年。”   军雌还是不信:“我打听过了,下个月就二十一岁了,离成年不远了。”   况且没成年,不代表什么都不懂。雄虫稀少,要是等成年了,就晚了,因为吸引来的雌虫会更多。   克里一愣,打着哈哈:“我不喜欢那一款的。”   两只虫说说笑笑,就走远了。   卢林在后面,一直没走开,自然也听到了克里的话。他气得眼睛发红,心里暗骂,克里那个白痴!   久久之后,卢林才红着眼眶离去。   乔望见到卢林的时候,看见对方眼眶发红,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有的,克里。   但是卢林摇了摇头:“没有。”   离别时,卢林询问了一些关于工作的事,他知道乔望在工作,并且做得还不错。   卢林的雌父现在重病,非常需要钱,精神安抚对雄虫身体有损害,不能经常做。且他作为一只D级雄虫,精神安抚比高级雄虫更加费力。   他需要一些除了精神安抚之外的工作,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雌父,也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自己能站在自己喜欢的雌虫旁边……   乔望也是意外卢林会这样问,但是一想到对方雌父的身体状况,也是明了了。他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现在还小,可以选择去上学,学习知识和技能。高门槛的岗位工资高,还不容易被替代。”   虽然乔望在蓝星时一直生病待在医院,但是乔家从来没有忽视过对他的教育,一直请的私人老师进行授课。所以他也深深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它对开拓视野和思维认知都有很大的帮助。   来到虫族之后,乔望没有选择去学校,一是他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文盲,二是因为还有别的事,自己也可以在家慢慢了解这个世界。   但是卢林不同,他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完全可以去学校进行修造。   乔望:“帝国对雄虫的教育补贴也很大,除去补贴,剩下的钱我来付,就当是我借给你,你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   去学校的雄虫不少,但是由于帝国和雌虫的溺爱,他们去大学很少有好好学习的。若是卢林能抓住这个机会,也是极好的。   向雄虫开放的岗位很少,但是每一个都是不错的。   卢林抿着嘴,似乎在思考乔望的话,年少的心敏感脆弱,似乎接受别人的好意是一件伤害自尊的事。   但是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卢林的眼神变得坚定,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好,就当做我借你的。”   乔望笑了笑,应:“好。”   ---------------------------------------- 第47章 我的老乡是大佬   乔望的工作一直都是线上的,所以办公地点在哪里都无所谓,但是回来后,温知墨那边突然联系上他了。   【 :近来还好吗?】   【乔望:还不错,昨天已经从第三星系回来了。】   乔望之前二次觉醒出事的时候,温知墨还打通讯问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但由于当时星舰即将出发第三星系,时间太赶,他们没有见上面。   如今想来,他们已经好两个月没有联系过。   【 :上次你给的草药很不错,还有别的吗?】   【乔望:还有,上次的草药还要吗?】   【 :要的。】   两人约了时间,在上次的咖啡店相见。   温知墨还是一副老样子,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但是一看眼底,一片平静,也只有在看到乔望这个老乡后,才多了几分喜悦。   他的穿着还是简单干净,面料却是变成了更为细致舒服的料子,还在戴了一些小配饰,比如手上的戒指,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对方似乎也是习惯了这些装扮,也许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只是一开始来虫族有些慌乱罢了。如今两个月过去,对方已经迅速的调整心态,财富,再一次被他掌握。   游刃有余,易如反掌。   乔望笑了笑:“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温知墨淡淡点头,话语间也多了几分笑意:“是过得不错。”   他们许久未见,话自然就多了不少。   乔望得知了温知墨最近的一些情况,对方中医出身,凭借着研制的药剂和一些科研所进行了合作,目前还因此赚了不少钱。   乔望感慨温知墨的本事,不过是短短两个月,就已经从贫困区搬进了帝星最高档的小区了。亏当初自己还出言要帮助对方,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了。   温知墨:“虫族的医疗很发达,但多为物理治疗和药物治疗。而中医特殊,注重人体的结构和调理,对药物也有独特的理解,倒是被我抓住了机会。”   乔望哑声失笑,知道对方是在谦虚。医学门槛本来就高,温知墨能制药,只能说明他的水平只会是更高。如若没有真本事,机会摆在面前也没有用。   乔望抿了口咖啡:“看来以后我要是沦落街头了,得靠你救济我了。”   这也是个玩笑,乔望现在直播及在植物科研所那边都做得不错,哪会沦落街头。就算哪天腻了,不想干活,家里面那只雌虫也完全可以让他放心地吃软/饭。   温知墨只是笑笑。   他们聊了有一小会儿了,店里的雌虫眼睛一直往这边看。   “那位是乔望阁下吗?!竟然让我见到真虫了!”   “乔望阁下旁边是谁,是雌虫吗?”   “听说来这里可以遇见美貌的阁下,原来是真的!我要在这里办会员卡!”   “如果我上去搭讪,会不会吓到阁下?”   “……”   两人自然是察觉得到周围的稀碎的动静的,乔望有些无奈:“下次咱们换个地方吧?”   温知墨难得开了玩笑:“怎么?是因为和我这只雌虫约会见不得光?”   乔望:“……是的,家里那位不好哄。”   竟是默契地接到了话。   周边的雌虫:乔望阁下和一只俊美的雌虫约会!看来并非塞德里克上将不可,有机会!   乔望回到家的时候,塞德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雌虫上下班一向很规律,很少会提前回来。乔望上前搂住他,问:“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塞德里克神色不明:“怎么?是耽误您和那只俊美的雌虫约会?”   乔望一愣,隐约想到了些什么,打开星网,这才知道和温知墨喝咖啡的事上热搜了。他扶额,看来温知墨不仅是有手段,嘴巴还很灵。   塞德里克抿着嘴,身子一直很僵,似乎不是很想让乔望触碰,乔望无奈,只能顺着雌虫的脊背抚摸:“这是只雄虫。”   只是在店里的时候,温知墨白净地后颈没有露出来   话语一落,塞德里克愣住了,眼中出现了一瞬的慌乱,随后慢慢柔和放松:“是雄虫?”   乔望亲了亲雌虫的眼尾,“嗯”了一声:“这是我的朋友,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塞德里克神色不仅缓了下来,耳垂处还染上了红晕。在虫族,只有特别重视雌虫,雄虫才会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他转过身,进入乔望的怀里,轻轻地问:“要介绍给我吗?”   乔望没有任何犹豫,“嗯”了一声。   给伴侣介绍自己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自从和温知墨联系上后,乔望和对方的联系就变得频繁起来,偶尔塞德里克不在家的时候,他还会去温知墨家里玩。   而温知墨也的确很厉害。   如果说乔望种植植物是靠着以往稀碎的经验和七七的帮助,那么温知墨就是实打实地靠自己。那些从乔望拿过去的植物,有一部分已经被温知墨种植成功了。   乔望:“我才是小丑,你这样的人去哪儿不能活?”   温知墨只是笑了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了起来,十分地勾人。   乔望和温知墨相处久了之后,才知道他这个人脾气怪得很,可能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吧。   小说里医术好,长相不错,脾气不好,一般都是什么某某神医。这样一看,温知墨的条件都符合上了,还加了意外穿越这个buff,,说不定还真是个主角。   “在想什么?”   温知墨出声。   乔望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温知墨:“你说,如果世界是本小说,你会不会就是里面的什么都会的主角?”   温知墨忙着处理一些文件,没抬眼:“依据?”   乔望:“直觉。”   温知墨:“……”   温知墨觉得无趣,心想,什么主角一穿越就被……   也许是想起了些不喜欢的事,温知墨的神色变了变。   乔望忙完后,刚想回家,就接到了塞德里克的消息。   【塞德里克:雄主,您有时间吗?可不可以和我回帕克家一趟?】   【塞德里克:雌父想见您一面。】   ---------------------------------------- 第48章 上门拜访   乔望上一次见到“岳父”这种身份的人时,还是在某个位面里充当强取豪夺的大反派,上门拜访时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可如今要去见的是他正儿八经喜欢的、认可的伴侣的雌父,不免有些紧张。   乔望一路上都有些不自在,照了不下十次镜子,如果不是不想显得那么奇怪,他都想直接把镜子放在自己面前,一直看着。   塞德里克注意到了雄虫的不对劲,问:“您怎么了?”   乔望转过头,一双黑眸水润无辜,此刻有些可怜:“你看我有没有整理好,雌父会不会不喜欢我?”   塞德里克心一软:“很漂亮,雌父不会不喜欢你的。”   雄虫一生会有很多只雌虫,他们并不会称呼雌虫的雌父为雌父。而乔望好像是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者是真心把塞德里克的家虫当做自己的家虫。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影响塞德里克因为乔望的话变得心情好。   看着乔望十分重视这次与他的雌父的见面,塞德里克心又软了几分。他想,这只雄虫总是能让他很高兴。   但是乔望明显和塞德里克不是一个频道的,他心虚的很,自己先是毫无征兆地抢走了对方辛苦养育了二十几年的雌子,结婚后也没有上门拜访过一次。   种种,都是“罪行”。   【七七:你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乔望:……你该提醒我的。】   【七七:你耍无赖,“罪”加一等!】   明明是乔望自己没有及时去拜访,不是耍无赖是什么?   乔望也是知道的,只是嘴上逗趣,想缓解一下紧张感,谁知道七七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乔望:……别骂了,知道错了。】   七七“哼”了一声。   其实在虫族,雄虫是没有必要做这些事的,但是蓝星的规矩如此,乔望难免会觉得怠慢了塞德里克。   他做事一向谨慎完美,无可挑剔,却在自己的伴侣身上失了礼数,更是愧疚。   乔望问:“咱们真的什么东西都不拿过去吗?”   塞德里克“嗯”了一声,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雌虫去雄虫家里才需要带东西,如今乔望亲自去他家,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怎么还能要求对方带礼物。   乔望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还是买点东西吧?怎么说也是心意。”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但是看雄虫坚持,就只好重新设定地点,去了最近的商场。   好在现在还不晚,买完东西到帕克家时间刚刚好。   帕克家是老贵族,住宅非常大,一眼看上去虽然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建筑,但是细看,每一处的设计都是有巧思的,不失奢华格调。   塞德里克和乔望一到,便有侍从出来领着他们进门。   一进门,巨大的水晶挂灯将整个大厅都照得通亮,周围的物品像是沉淀了多年,在这座住宅中散发着韵味。   这是千年的老贵族,自然底蕴不浅。   乔望愣了一下,有些玩笑地对着旁边的雌虫说:“如此看来,我是真配不上你。”   塞德里克不满地看了乔望一眼,并不喜欢他说这种话:“胡说八道什么?”   塞德里克既然喜欢他,觉得他是顶好的虫,便不希望对方如此自轻自贱。   什么不配,他们最配!   看着这只有些炸毛的雌虫,乔望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声回应:“好,我们最配。”   塞德里克看了乔望一眼,没再说话,算是对他的回答满意。   雌虫面上冷淡平静,但是那对染红的耳朵却悄悄暴露了他的心情,他何止是满意,是很满意。   没错,他们最配!   早就出来招待的阿德拉在一旁看着塞德里克和乔望亲密的谈话,时不时还能从雄虫眼中看出宠溺,他的心里有些嫉妒。   早就听闻自己的这位哥哥嫁了一只高级雄虫,婚后还过得很幸福,如今自己亲眼看到,觉得很不是滋味。   自己的这位哥哥,生来什么都有,样貌优越,能力出色,更是赫赫有名的帕克家族的继承虫。   虫族的家庭关系很复杂,和蓝星的完全不一样。雄虫一般是随雄父姓,而雌虫则是跟随雌父,进入雌父的家族中生活。   塞德里克的雄父亨利阁下同样是落魄的贵族,因为日渐衰败,家产不够维持奢侈的生活,只能跟着塞德里克的雌父住进帕克家的住宅。   而亨利的雌侍都同样住进了帕克家。   阿德拉就是亨利其中一个雌侍的雌子,他从小活在塞德里克的光环下,羡慕对方的一切,如今,就连是伴侣,塞德里克拥有的都是一只高级雄虫。   阿德拉说不出这种感觉,只觉得嫉妒。他想,凭什么?凭什么塞德里克能拥有的那么多,而伊维特,那只老气横秋的雌虫却对他如此冷淡苛刻,半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阿德拉向塞德里克他们走去,脸上笑容甜腻:“哥哥,阁下,欢迎你们的到来。”   塞德里克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对这个弟弟并不是很喜欢。   乔望见塞德里克态度如此,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阿德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垂着眼,委屈道:“哥哥您这是不喜欢我吗?”   塞德里克:“对。”   说完,雌虫就拉着乔望走了,留下阿德拉在原地石化。   阿德拉觉得羞愤,他实在没有想到塞德里克会直接这样说,还是当着雄虫的面,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都丢了。   这样被羞辱,他还怎么勾/引他身边的那只漂亮的高级雄虫?   但是乔望根本没有注意阿德拉的小心思,他只敏锐地感觉到了塞德里克情绪的变化。可场合不对,他不会去问,只是轻轻地捏着雌虫的手,以示安抚。   塞德里克抬眼看了乔望一眼,他觉得,这只雄虫,他果然怎么看,怎么喜欢。   塞德里克当初就觉得,自己别扭矛盾,如同一张难测的试卷,那这只雄虫,就是他唯一的答案。   雄虫总是能快速地给给出他最想要的反应。   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他一双妖冶美丽的红眸紧紧地看着雄虫,慢慢地收紧握住乔对方的手,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宝贵的东西……   思绪正飘着,伊维特就出来了。   塞德里克的模样和他的雌父像了七八分,不同的是,伊维特因为年龄的增长,变得更加成熟,带着一股稳重。   塞德里克叫了一声:“雌父。”   乔望有些紧张的抬头,问了声好:“雌父。”   ---------------------------------------- 第49章 宿命   在场的虫听到乔望叫伊维特雌父,都微微愣了一下。特别是伊维特,觉得受宠若惊。   一开始塞德里克和乔望结婚,他是有些担忧的。   相对于雄虫,雌虫在社会上处于弱势地位,虽说塞德里克嫁给一只雄虫一摆脱巴利克家族的纠缠是当时最好的办法,但嫁给另一只雄虫,无疑是又入狼口。   更何况塞德里克作为帕克家族的继承虫,这只突然出现的雄虫实在可疑。他靠近塞德里克难免是有所图谋,只怕得逞后撕开脸面,欺压折辱于塞德里克。   但是塞德里克一直都很有自己的主意,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插手。   这段时间,伊维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这只雄虫的事,只觉得什么温柔、性子好,都是雄虫惯用的伪装伎俩罢了。可如今听到乔望跟着塞德里克教叫他雌父,心中不由惊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对乔望的观感好了不少。   加上乔望一副漂亮乖巧的模样,很受长辈喜欢,伊维特是越发的满意。   伊维特:“阁下,感谢您能前来。”   乔望阻止了伊维特的叫法,模样乖巧有礼:“雌父,您叫我的名字就好。”   见对方不是为了装装样子,而是真心这样做,伊维特也就不多纠结,招呼他们坐下。   乔望坐在那儿,如坐针毡,他一直很担心塞德里克的雌父会不满意自己这个不知从何处出来的“黄毛”。   塞德里克注意到他有些紧张,便凑到旁边,轻声安慰:“没事的,您别紧张。”   塞德里克本想说一些安慰的话,比如说什么“雌父只是看起来严肃,但其实虫很好”,又或者是“雌父是只很温和的虫”,但是他一想到自己雌父板着个脸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这种话。   但事实上,伊维特并没有太为难乔望,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些日常。乔望在一旁礼貌地回答,相处得还算上是融洽。   塞德里克的雄父亨利阁下很晚才出现,他在众多雌虫的拥簇下出现,表情倨傲,见到了自己许久未回家的雌子也只是问了句:“回来了?”   塞德里克站起身,颔首:“是的,雄父,您近来可好?”   亨利淡淡地“嗯”了一声,看得出来,他们父子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吃饭的时候,亨利的雌侍们并没有落座,而是在一旁服侍他。一位看起来很是貌美的雌侍站在亨利旁边,眼神勾丝地盯着亨利,期间还不断地做一些小动作去触碰他。   亨利被他勾得难耐,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伊维特冷着个脸:“伊夫,下去领罚!”   一个雌侍,竟然当着雌君和客虫的面和雄主调情,简直不知羞耻!今天是他的雌子带雄虫上门拜访的日子,并不希望在饭桌上出现这种荒唐的事。   这不仅仅是脸面的问题,还会让雄虫轻视自己的雌子。   但是伊夫显然是有恃无恐,眼中的委屈之下是得意,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受到惩罚。不仅如此,还眼含秋波地朝着乔望看了一眼,尽显温婉可怜之意。   这样子,哪只雄虫会不心动?   塞德里克的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一双眼睛之下尽是冰寒。   伊夫柔柔地朝亨利叫了一声:“雄主……”   意思很明显,是不满伊维特的话。   亨利一听自己美貌的雌侍娇弱地撒娇,哪里还受得住,直接拉着伊夫的手,不遮掩地挠了挠对方的手心。   对方的脸瞬时间红了,更加美艳。   伊维特冷着脸:“雄主!”   当着自己的雌子和儿婿打他的脸,这让伊维特感到羞愤。   刚才还被塞德里克下了脸的阿德拉此刻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戏,他有些好奇桌上那只漂亮的高级雄虫会不会因此对他的这位哥哥心生嫌弃。   亨利早已经不满,表情变得很不悦:“是你自己叫我来的,结果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亨利讨厌伊维特那副严肃古板的样子,毫无生气,不就是平日里花他一点钱,至于一副欠了他的样子吗?   雌虫都是养着雄虫的,伊维特有什么好委屈的?   亨利觉得自己平日里没有限制伊维特去工作已经是恩赐了。   再说了,亨利的虫崽很多,塞德里克又和他不亲近,他自然也是对这个虫崽没有太多感情。   若不是塞德里克在第三星系受了重伤,伊维特实在担心邀请了他回来吃饭。而亨利作为雄父不好不出场,否则,他压根都不会来吃这顿饭。   如今亨利给了伊维特这个面子来赴这场晚宴,还被对方冷脸,他身为雄虫,自然是受不了这个气。   气氛突然变僵,伊维特作为主虫,不得不维持场面。忍着气,有些低头的意味,低声:“雄主,这里还有客虫在场。”   亨利平时里怎么荒唐,伊维特不管,但是今天乔望在这里,他并不想让对方看到这些。   亨利显然不想给伊维特这个面子,直接带着一众雌侍走了。   这场晚宴不欢而散。   回去的时候,伊维特努力地维持体面,微笑地朝乔望致歉。乔望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您没有怪罪我那么晚才来拜访,我已经很高兴了。”   乔望轻轻地握住了塞德里克的手,自从对方的雄父在晚饭中中途离场后,他便变得很沉默。   伊维特注意到乔望的动作后,笑了笑,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他们回到家后,乔望将塞德里克搂在怀里:“你今天很不高兴。”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塞德里克抬头看着眼前的雄虫,眼神明澈,似乎在对方的眼中找寻什么。   乔望对塞德里克一向很有耐心,也不催问,而是亲了亲他:“怎么了?”   塞德里克突然来了一句:“你觉不觉得我的雌父很可怜?”   乔望一愣。   伊维特是长辈,本不好在背后议论,但是乔望看着塞德里克的眼睛,里面竟藏了些不易察觉的酸苦,对方似乎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乔望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问?”   塞德里克意味不明:“他年轻的时候,样貌比现在的我还要好上几分,能力也是十分优秀。作为帕克家的继承虫,物质上的所有东西都唾手可得,成年时,收到的其中一件礼物,便是有价无市的科米尔蓝宝石。”   对方说到这,顿了一下,垂下眼,阴影掩盖住了他的情绪,但微扯的嘴角暴露了意味,他觉得这实在是讽刺至极:“可是哪怕是这样,最后也得嫁给一只无脑愚蠢的雄虫。”   屋子里只有一人一虫,静默得落针可闻,异样的情绪在蔓延,如同一直被压抑的野兽即将要挣脱出这可笑的牢笼。   乔望皱了一下眉,心中似乎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 第50章 你是我的归属   伊维特当年可谓是风采照人,少年的锐气,蓬勃的野心,及傲人的家世,他就像是耀眼的玫瑰,难以忽视。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精神力暴乱的威胁,伊维特不得不嫁给一只雄虫。   出色的家世和美貌让伊维特自信,即使嫁给了雄虫,他也一定逃脱出所谓雌虫的“宿命”,他一定会活得很好。   可一旦露出了胆怯,便是失败的开始。   那只知节懂礼的雄虫很快就腻了这朵耀眼的玫瑰,开始不断地纳雌侍,隔三差五就有新欢。也就因为伊维特显赫的家世撑腰,才不至于让那只雄虫连安抚期都不来他的房间。   伊维特失望透顶,认清现实,他也不是什么只会求爱的天真雌虫,大家族的教育充满着厮杀,怎么会被情爱阻挡住步伐?   事情的转折点,是塞德里克出生的那一年,亨利的一位雌侍陷害伊维特杀害了他的虫崽,迫使他流产。   亨利那时极为宠爱那位雌侍,一气之下,便反对伊维特去军部上班,以此作为报复。   伊维特就是在那时,被折断了荣耀和抱负。也是在那时,他在绝望中,怀上了亨利的孩子。   自此以后,伊维特接过家族的事务,打理公司。   他将塞德里克保护得很好,不再对亨利有任何期待,双方就是提供钱财和安抚的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亨利的家族落魄,他无奈搬入帕克家。   伊维特就这样处在一个混乱的环境中,雄主不爱,雌侍勾心斗角,雌侍的雌崽们算计窥伺。   阿德拉就是其中一个算计窥觎伊维特家产的虫崽,他嫉妒塞德里克生来什么都有,他认为帕克家理应也该有他的一份家产。   伊维特平静的生活被一群“苍蝇”围绕着,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当年的玫瑰,深陷泥潭,风采不再。他就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越挣扎,越会发现自己摆脱不了这种困境,也就越痛苦。   在一片静默中,乔望渐渐看懂了塞德里克的内心。   他这是在替自己的雌父感到不值,又是在害怕成为自己过成自己雌父的那副样子。   乔望看着塞德里克,眼中多了不知名的情绪,他轻轻搂过雌虫,手在对方的脊背上游动,似乎是想分担对方的害怕:“我会好好爱你,你不会变成这样的,塞德里克。”   “我会把我能做的最好的,都给你。”   “我只会有你。”   乔望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扣住了塞德里克的手,慢慢的移到了对方的心脏处。   那颗心脏,鲜活地跳动着。   “砰——”   “砰——”   “砰——”   像是装了整个世界,自由朝气。   乔望看着塞德里克的眼睛,认真道:“我永远支持你忠于自己的内心。”   不管是在战场中做最骁勇的战士,还是在指挥台中做敏锐的指挥官,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只要塞德里克想做,乔望便会支持他。   乔望一开始喜欢的,也是这样的他。   塞德里克的睫毛颤了颤,妖冶的眼眸竟多出了几分清澈澄明:“忠于我自己?”   乔望:“忠于你自己。”   塞德里克心下一动,狠狠地抱住了乔望。他想,他果然是最喜欢这只雄虫了。   而乔望的眼眸中再次有了不知名的情绪,同样抱紧了怀里的雌虫。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冷漠淡然,对这个世界保持着一种观望的态度。里面的虫族都该有自己的宿命,不是他一个外来者可以改变的。   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并没有归属感。   但是怀里雌虫的温度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乔望那,乔望清晰的感受到了雌虫的喜怒哀乐,感受到了自己是真真实实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他在乎的伴侣。   在蓝星死亡后,穿越了无数个位面,乔望终于再一次地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他想,自己那对爱哭的爸妈终于可以放心了,因为这一次他们的宝贝孩子不再是独身一人了。   屋里的暖灯微弱,一对人抱着,汲取对方身上的温暖。他们仿佛是世间最相配的伴侣,注定要携手余生。   那天过后,乔望找上了温知墨。和以往不同,乔望不是过来打发无聊的,而是问起了对方的工作。   事实上,乔望是知道温知墨在做什么的。只是他认为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做,自己一个门外汉,问了也不一定能听得懂,所以本就是兴趣乏乏,更是懒得问。   温知墨觉得稀奇,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对他的事感兴趣了:“怎么想起来要问这些?”   乔望也不弯弯绕绕,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虫族社会畸形的原因之一,是雌虫的精神力问题。雌虫必须依靠雄虫安抚,否则会出现精神暴乱,这也就导致了雄虫有恃无恐,欺压雌虫成性。   雌虫不是没有想过方法来摆脱雄虫的压制,比如抑制剂就是其中产物之一。   但是目前市面上的抑制剂昂贵,且作用有限,雌虫还是非常地依赖雄虫。   而乔望也隐约知道温知墨的研究是和这方面有关的,他也想参与到这个研究之中。   温知墨听完一愣,虽然自己平时也没有对这个老乡有过多的隐瞒,但是对方从来没有进过自己的研究室,仅仅是凭借着房中的蛛丝马迹具猜出了研究的方向。   他感慨,乔望的敏锐力真强。   温知墨笑了笑:“你想以什么身份参与进来?”   既然要参与研究,就要干活,总不能是进去给温知墨加油鼓劲的。但乔望既不是医学者,也是什么做生物、化学科研的,他进来能做什么?   乔望弯了弯眼:“你会需要我的。”   他保证。   温知墨微微歪了歪头,疑惑:“什么?”   ---------------------------------------- 第51章 准备   乔望的确不是医学者,也不是什么专门做生物和化学研究的。他离配药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宗门里用师兄的炉子尝试炼丹,结果炉子炸了,被师兄追杀了大半年。   但是乔望他有七七啊!   【七七:……】   【七七:没事塞德里克,有事七七,对吧?】   乔望心虚,没有说话。老实说,他们一人一统来到虫族,也没有任务,唯一的目的就是活命。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七七自己也过得自在。   但是他们之间玩闹惯了,加上乔望被某只雌虫勾走后,明显地忽略七七,七七自然要吐槽一番。   乔望心虚,只能讨巧地卖个乖,他这个长相,最是适合扮无辜。   七七无奈,谁让这是他的宝贝宿主呢,还能怎么办,当然得宠着。   乔望是这样子想的,星际的自然植物很少,哪怕是离开了虫族去找,也很难找到适合研发关于雌虫抑制剂的草药。   但是他的商城里面不缺草药,可以提供给温知墨进行研究。   这样一来,温知墨的研究有了保障,而乔望也可以理所当然地进入这个项目研究中。   虽然说之前温知墨提出了要和乔望购买草药的事,而乔望本人也是答应了。但是有的草药数量多,乔望可以卖,有的草药珍贵稀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给出去的。   温知墨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就答应了。   回去后,乔望联系上了植物科研所。   所里的科研虫自从知道他们的七七老师是一只漂亮的雄虫后,都感觉到非常震惊。他们完全想象不到一直以来是一位阁下在指导他们进行植物研究。   加上乔望不仅能力出色,长相还十分的优秀,研究所里的一些未婚雌虫都蠢蠢欲动。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雌虫们经常借着请教的名头去找乔望。但是乔望一直都是礼貌地保持疏离,除了工作的事,一律不搭理。   某一天,乔望竟然和他们进行视讯,这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直到视讯打通的那一刻,科研虫们看到了视频里黑着脸的塞德里克上将。   这位以温和出名的贵族雌虫不知是因为在第三星系清剿异兽杀气未收还是什么,此刻眼中都是浓浓的危险,看得他们心中一寒。   乔望坐在正中间,笑眯眯地和他们交流,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乔望:“今天要交流的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不用担心会有泄露。”   科研虫内心咆哮:阁下!重点不是这个!   最后的最后,他们硬着头皮和乔望打完了那一次的通讯。   此后,所里再也没有虫敢去勾搭这位阁下了。   如今,乔望又一次主动联系他们,科研虫难免有阴影。平时都是他们有问题了才去找阁下,如今阁下又主动找了他们,难道说……   前段时间咖啡馆那个传闻是真的?!   太好了,他们又有机会了!   对不住了,上将!   科研虫们满心欢喜地打开乔望的聊天框,然后发现……还是工作。   所以刚才的开心算什么?刚才的抱歉又算什么?   算命不好吗?   乔望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礼貌的笑,他来找科研虫,是想和科研所合作培育草药。乔望的能力有限,不可能变出那么多的草药。   如果以后抑制剂研制成功,走向市场,必定是需要大量的原料。   而科研所,会是这些原料生产的最好选择。   往后,随着草药的普遍生产,抑制剂的价格也不会太过于高昂,普通雌虫也将会享有使用抑制剂的权力。   不过这些乔望都没有和科研所说,只是浅浅说了一下可以给科研所提供一些新植物进行研究,不过要求有一些变化。   乔望要求植物科研所后续无条件地将一部分的草药低价卖给他,至于超出的部分,他们可以自行处理。   这听起来像是给乔望打白工,但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乔望给他们提供的种子有价无市,甚至他们见都没有见过,如果他们可以培育成功,就是拥有了一个新物种。   相比起来,低价售卖给乔望成功培育出的草药,并不算一个很难办到的要求。   科研所不缺钱,植物种植的技术掌握后,大量生产也不是什么难题。   于是,科研所爽快地答应了乔望的要求。   双方达成了合作,签订了合同。   温知墨那边倒是惊讶于乔望的动作,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为草药种植做好了打算。   乔望笑了笑,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们中医可以治手吗?”   虫族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但是如温知墨所说的,中医独特,是有价值的。相对于冷冰冰的器械和药物,乔望觉得,中医对治疗会和虫族有不一样的见解和处理方法。   如中医的针灸一术,是运用捻转与提插等针刺手法来对人体特定部位进行刺激,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目的。   温知墨中医出身,不知道对此术是否有所了解。   温知墨淡淡抬头,不清楚乔望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怎么了?你的手出问题了?”   乔望:“这倒没有,只是塞德里克的一位朋友手受伤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一下?”   自从尤安的手受伤后,塞德里克虽然没有再提起,但是难免是有些难过的。乔望想着,或许温知墨可以帮忙看看。   只是医院那边已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认为尤安的手十有八九是恢复不了了。此事敏感,要是治得好也就罢,治不好不是给了别人希望又泼人冷水吗?   还是回家和塞德里克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如今乔望这一提,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们关系较好,提了,哪怕最后尤安决定不来也没事。   温知墨挑了挑眉,出于职业习惯,他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怎么受的伤?”   乔望:“在第三星系清剿异兽的时候受的伤。”   温知墨:“军雌?”   乔望“嗯”了一声:“第一军团的上将。”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字眼,温知墨顿了一下,但随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 第52章 帝国玫瑰   抑制剂出来的那天,伊维特和亨利离婚了,引起了轩然大波。   从来只有雌虫被雄虫厌恶丢弃的事,而没有雌虫主动和雄虫离婚的规矩。伊维特这个做法,显然是荒唐。   亨利气急败坏,对着伊维特就是一顿大骂:“你以为你离开我了,还会有谁会要你?你这只无趣呆板的贱雌,谁给你的胆子离婚?!!”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你已经年老色衰,走在路上都不会有雄虫看你一眼!”   “我早就受够你了!没有我的安抚,你就等着精神暴乱而死吧!”   淫乱不堪的话不断传出,而被辱骂的主角只是神色如常地坐在那。他看起来并不像亨利说的年老色衰,反倒是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更加有韵味,那双美丽的红眸坚毅冷静,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风范。   伊维特淡淡地放下手中的咖啡,位置上的低处并不能让他处于弱势。他终于开口:“我劝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这时候选择签字,还可以拿到不少钱。再过一些时间,可没有那么多了。”   “到时候,您和您的雌侍,只能住进下等区的贫困屋,发烂发臭。”   亨利瞪大了双眼,羞怒得说不出话。   一般来说,雌虫负责养家的。但是帕克家财富惊人,亨利的雌侍理所当然地靠着伊维特养家,连带着雌侍生下来的虫崽也搞不清自己的定位,竟然还想接过帕克家的企业。   雄虫和雌虫离婚,雌虫的财产自动分给雄虫。但是伊维特作为大家族的掌权者,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早就把财产转移出去了。   这些财产,本就和亨利没有任何关系,伊维特就算拿去捐给贫困星的基金会,也比分给亨利来得有意义。   亨利咬着牙:“你就不怕遭到雄保会处罚吗?!雌虫怎么能主动和雄虫离婚?!”   伊维特低头笑了笑,有些讽刺:“的确是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但是帝国律法也没说不可以不是吗?”   他们的婚姻,本就没有太多的爱,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相敬如宾。但是自从亨利为了教训伊维特而主动折断了他的抱负后,伊维特日日夜夜,没有不在恨的。   他长久以来,都容忍亨利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精神安抚。   如今,市场上新出的抑制剂,可以更高程度地抑制雌虫的发情期。伊维特不想再忍了,哪怕这个药剂,并不能完全替代雄虫的安抚,但是已经足够了。   亨利瞪着双眼,想像平常一样动手,但是手中的杯子刚要脱手时,一股巨大强劲的精神力向他袭来。   杯子“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乔望和塞德里克站在不远处,旁边还有雄保会的柯西会长。   塞德里克:“雌父,我们来接您了。”   伊维特动了动指尖,最后点了点头:“嗯。”   亨利见到柯西会长也在,连忙冲了过去,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暗的光:“柯西会长,你一定要帮我教训教训这只可恶的雌虫,他竟然敢和我离婚!!”   但是想象中的撑腰并没有出现,柯西会长只是浅浅一笑:“既然伊维特公爵想要分开,您只要签字就好了。”   柯西会长知道这只雄虫,靠着帕克家吃喝玩乐,花天酒地,让伊维特成为了贵族圈里的笑话。   一般来说,雄保会会无条件地保护雄虫的任何利益。   但是伊维特和乔望阁下关系不浅,而这位阁下,前不久刚刚突破了S级,成为了近期出现的S级雄虫之一。   在不久前,乔望就和雄保会打过招呼了,大概意思就是不要过多地管帕克家的事。   一只S级雄虫的话是极其有用的,加上帕克家一直掌握着实权,不容轻视,所以雄保会那边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就像是伊维特说的那样,帝国律法没有规定雌虫不可以和雄虫离婚,雄保会并不算失职。   听到柯西会长的话,亨利很是震惊:“你在说什么?!!我让你帮我严惩这只不知死活的雌虫没听到吗?!!”   如果离开了伊维特,亨利不仅会丢了个大脸,还会失去现在拥有的奢侈生活。   他转头向塞德里克骂道:“还不快说说你的雌父?!”   见亨利离塞德里克太近,又情绪激动,随时有暴动的可能性,乔望一下子就把塞德里克护在了后面。   乔望:“阁下,请您对我的雌君客气一点,毕竟我都舍不得对他大声说话,您却对他毫无尊重,是不是太过了?”   乔望叫伊维特雌父,却称呼亨利为“阁下”,态度已是十分明显。   亨利又看了看周围,他平日里疼爱的雌侍此刻不敢出来说半句话,因为他们知道,伊维特这次不会在容忍他们了。   而伊维特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神情淡淡,漠不在乎。多年前,亨利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这只美貌的雌虫时,他也是这样子的,高傲得不像话。   时隔多年,那副模样又回来了。   亨利仿佛永远都无法真正拥有这只雌虫。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眼神突然黯淡,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缓缓地离去。   一旁一直很安静的雌侍和他的虫崽们连忙追了上去。   “雄主——”   阿德拉路过塞德里克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不甘,是浓浓的恨意和嫉妒。   乔望将塞德里克挡在了身后,笑着无声回应阿德拉,满是警告。阿德拉怯弱了一瞬,本是强势的眼神闪了一瞬,随后逃一般地离开了。   最后,亨利搬出了帕克家,而那些雌侍、雌崽们,再是不愿,也只能离开。   伊维特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那些多年萦绕在周围的腐朽的、恶臭的东西,终于离开了他。   “雌父,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伊维特笑,在塞德里克的记忆里,他是很少笑的。   塞德里克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雌父笑起来会这么好看,他不由得愣了一瞬,也终于知道当初雌父为什么被称为“帝国玫瑰”了。   伊维特:“只是一只雄虫而已,影响不了我的生活,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塞德里克抿着唇,没有说话。倒是乔望出声了:“塞德里克的意思是,您平时那么忙,也该休休假了。”   伊维特一愣,竟认真思考起来了。   乔望:“最近费罗娜星球被开发得不错,您可以考虑去那里度度假。”   塞德里克干瘪地应和:“是啊,雌父。”   伊维特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雌子,觉得有些嫌弃,合着养了二十几年,还没有乔望贴心,就干应和。   ---------------------------------------- 第53章 我是为你而来(一)   新型抑制剂出来后,因为乔望一开始的要求,市面上售卖的抑制剂虽然价格不低,但是普通雌虫们也不至于消费不起。   帝国也同样对这件事很重视,特意批发了一笔资金,用于进一步的相关研究。   在不久的将来,新型抑制剂的价格会慢慢降低,雌虫的精神暴乱威胁将会逐渐变小。   加上帕克家的伊维特离婚事件,狠狠地给雄虫们打响了一个警钟,让他们清晰地知道雌虫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了雌虫,那么他们自身会不会也面临着生存危机?   当然,思想观念的转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有好的开始,已经是不错的变化。   ——   第二军团的达里安上将黑着脸从塞德里克办办公室出来。   一群军雌在这位心情明显不太好的上将走远后,聚到一起说悄悄话。   “你们有没有觉得塞德里克上将脾气变了很多?”   “我也发现了,上将以前的性格出了名的温和,现在完全是不服就呛。”   “刚才达里安上将黑着脸出来,指定是被气的。”   “听说雌虫怀孕了脾气会发生变化,你们说是不是……”   作为塞德里克上将的亲信克里经过时听到了军雌们的讨论,心中觉得好笑。   什么怀孕?   塞德里克上将以前的确是出了名的好性子,但是那些都是装出来的。结婚后,也许是家里那位阁下给的底气,又或者是什么,真实的性子就慢慢地显露出来了。   肉麻点说,这也算是爱情的力量了吧。   克里进入办公室后 ,塞德里克朝着某一处昂了一下头,示意这是他要处理的文件。   克里面如死灰:“上将!这也太多了吧!”   塞德里克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年轻虫,就是要多锻炼。”   克里心里咆哮,职场pua,绝对是职场pua!   看到克里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塞德里克提醒道:“是你自己要申请调休的,这些文件现在不做,什么时候做?”   听罢,克里闭了闭眼,一脸决绝地搬走了那堆文件,自己已经答应了卢林阁下要送他去开学,不能让阁下失望!   塞德里克看见讨厌的文件都没了,拿起外套,直接回家吃饭。   塞德里克回到家时,乔望正在直播。   他的工作重心已经从直播转成了植物研究方面,但是偶尔有空,还是会上线。   粉丝们看到突然进入镜头的塞德里克,弹幕一下子就热闹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举报!我要举报上将早退!】   【这个点,阁下不应该是属于我们的吗?!上将怎么就回来了!】   【果然结了婚的雌虫就是不一样,回家速度都是比别虫快。】   【上将,我可以申请加入你们吗?!我也超乖!】   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但是塞德里克很少会打扰乔望工作,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一边等着,不会出现在乔望的镜头中。   可这只雌虫今天心情明显不错,直接走进了厨房,瞥了一眼弹幕后转动了镜头,依赖眷恋地亲了乔望一下。   乔望愣了一瞬,用手扣住即将离开的雌虫,来了深绵的吻。   本来正常播放的画面,突然倾斜摇晃,然后被东西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地听得见些暧昧的声音。   【??!!!】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为什么突然挡住了,为什么?!!】   【你们这是在干嘛啊?!!说话啊,你们这是在干嘛啊?!/大哭】   【是我想的那样吗……】   一会儿,镜头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重新进入镜头的一人一虫嘴巴明显殷红了不少,雄虫的下嘴唇甚至可以看到淡淡的咬痕。   【……】   【?!】   塞德里克淡淡地抬眼,对着镜头,懒懒一笑,模样十分矜贵:“我工作已经做完了,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还有,申请驳回!”   加入?不仅连门都没有,缝也没有!   【??!!!】   【……】   乔望听到雌虫的话,轻笑出声:“今天要做一款甜品,你想试试吗?我教你。”   说着,他转身就去给塞德里克拿围裙,然后贴心地绕到身后,帮雌虫系绳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牙有点酸……】   【牙酸+1】   【+2】   【……】   【我觉得临时把美食直播改成婚恋直播会比较好一点……】   【赞同,真的很想学,到底要怎么样,才找到乔望阁下这样的雄虫!】   【上将,你来播吧!真的很需要!】   【看来今天要上将出书的帖子又得上热搜。】   【……】   塞德里克做的甜品被乔望认真拍照后传到了社交平台,闻风而来的虫族们又在评论区热闹了一波。   【上将做的也不怎么样嘛,为什么还能被阁下特意拍出来纪念?!】   【这就是偏爱吗?做成这样也会被夸赞?!】   【老实说,我修厨艺课的时候做成这样,是会被老师骂成狗的……】   【都别管,他超爱!】   在默默窥屏的塞德里克心虚地看了旁边的雄虫一眼,乔望抬眼,问:“怎么了?”   塞德里克犹豫了半分,还是问出了口:“您真的喜欢我做的甜品?”   乔望回答得干脆坦然,几乎是一秒接上了回答:“喜欢。”   塞德里克:“可是我做的并不是很好,味道,外形什么的……”   他知道乔望是个讲究的人,平日里吃饭时,连盘子都是要根据菜的颜色来挑选。可自己在做菜方面一塌糊涂,尽管是在精心指导下,也只是勉强做出了那一份不怎么好看的甜品。   乔望真的喜欢吗?   乔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到了塞德里克的身边,笑了笑:“塞德里克,这个世界上厨艺好的虫族很多。”   塞德里克抿着嘴,看着乔望,对方清润的眸子闪着细光,好看的很。只听他继续道:“但是因为是你,我才喜欢。和你一起做饭,是因为我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并不是为了吃到什么好吃的甜品。”   “拍下你做的东西,是想记录我们之间美好的事。”   “哪怕你今天做出来的是一堆看不出是甜品的、如同烂泥的东西,我都会喜欢。因为这是你做的,你的存在,就是那块甜品最好的意义。”   乔望轻轻地搂过这只雌虫,亲了亲他,似乎是在用这亲密的行为来证明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   塞德里克的心因为乔望的话变得鼓胀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这颗空落落的心装满。   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又不完全陌生,在他和这只雄虫相处的好多次瞬间都悄悄出现过。只不过,每一次的出现都太过突然,还没来得思考,便又消失得迅速,以至于塞德里克还没有很好的接受它的出现。   而这一次,塞德里克靠在雄虫的怀里,感受雄虫温柔的亲吻,这酸涩、又带着些许欢喜的感觉久久回荡,足够他细细感受。   塞德里克回抱了乔望,深深地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像是有瘾的猫。   而乔望就是那块猫薄荷。   许久之后,塞德里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您觉得那块甜点是烂泥吗?”   乔望身形一僵:“……”   ---------------------------------------- 第54章 我是为你而来(二)   最近,有一部影片上线了。   这部影片,是根据最近一位大火的神秘作家的小说改拍而成。制作方和投资方是这位作家的粉丝,所以拍摄过程中特别认真和舍得花钱。   就连选的演员,在虫族这种好皮囊特别多的地方,也是非常的出彩。   塞德里克并不是什么很喜欢看电影的虫,但是军部天天有雌虫在讨论这部影片,他按耐不住好奇,偷偷下了这部影片。   这段时间军务太忙,没有能好好陪着雄虫,塞德里克心中觉得内疚,想做些什么来让乔望开心。   而且,作为雌君,他觉得很有必要做一些亲密的事 来维持和雄主的感情。   但是乔望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自从和雌虫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出现幺蛾子后,他一直都很警惕虫族爱情电影这种奇葩的东西。   如今,网上说的什么“这还是最适合伴侣一起去看的影片”,乔望是一点都不带信的。   上一次,他想和雌虫看电影查攻略时,那些网上的虫族也是这样说的。所以,乔望并不觉得这次的电影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这样,一人一虫,都担心遇到烂影片坏了对方的心情,但又觉得对方可能会喜欢,迟迟不开口关掉。   乔望懒懒地靠在塞德里克的肩上,等待电影开始。   由于心里已经先下了判断,觉得这部电影一定又是无聊且乏味,又或是三观不正、血腥暴力。乔望并没有多认真地等待电影的开始,而是一会儿玩玩塞德里克的修长漂亮的手,一会儿蹭蹭塞德里克的脖颈。   塞德里克动了动身子,调整了姿势,扶住了这只像是没有骨头的雄虫,好让他靠得更加舒服些。   塞德里克有时候觉得这只雄虫就像是一只小狗,喜欢贴贴,喜欢蹭蹭,喜爱什么的都是热烈明确的。   但他并不反感乔望的这些行为,他也喜欢和对方贴贴。   事实上,他这种别扭的性子,得靠直球的人来整治。   乔望热烈真诚,刚好克塞德里克。   电影缓缓开幕,出现的是一只自由朝气的雌虫……   这一次,网上的虫族的确没有说出错,这部影片的确还不错。在满是烂片的虫族中,更是显得出彩。   但不知道看电影亲吻是不是情侣的通病,他们两个看着看着,就亲起来了。   伴随着电影中表达热烈爱意的台词,以及悠长低沉暧昧的音乐,乔望和塞德里克紧紧相拥,屋内的灯光早已经关上,只剩光脑中播放的电影光亮,将他们的身影照射在墙角,更是亲密得不像话。   塞德里克被雄虫撩拨得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电影中的一句台词。   “我是为你而来。”   听到这句话,塞德里克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他看着乔望,眼眸澄澈清明,却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乔望明显是注意到雌虫的目光,愣了一瞬,便知道是因为什么。他停止了亲吻的动作,笑了笑,重复电影中的台词。   “我是为你而来。”   “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的心一颤,连带着他的身形都微微颤抖:“为我而来?”   乔望再次倾身细细亲吻他:“嗯,为你而来。”   塞德里克垂下眼,他还是没有忘记雄虫来到他的身边是带着目的的。即使他们现在确定了心意,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一开始是因为什么靠近我?”   乔望顿了一下,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为什么?   他能说是因为见色起意吗?   是因为他那双温和眼眸下的冷漠和不屑,让乔望觉得很有意思,觉得这么鲜活的雌虫一定很有趣。   后来一接触,也的确如此。塞德里克别扭矛盾,在虫族畸形的社会环境中挣扎痛苦,明明是出身贵族,却看不上贵族保守的拥护雄虫观念。   这样的存在,越是挣扎,越是有生命力。   而这样的生命力,正是乔望一个病秧子渴望的、好奇的。   只不过后来,喜欢上这只雌虫后,看热闹的心渐渐疼了起来。   不过,这些解释起来太复杂,也容易让这只雌虫生气。乔望看起来不精明,对塞德里克的事倒是认真,所以他选择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说。   他堵住了塞德里克的嘴,没有回答:“亲吻的时候认真一点。”   信息素的释放,让塞德里克质问的心思淡了下去,开始好好地接吻。他或许是知道乔望的小心思的,但是他想,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对方开口。   一人一虫,竟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往后余生,他们有的是时间。   乔望不再是短命鬼了,不必再担惊受怕地活着。而塞德里克也不用守着什么雌虫规矩,在乔望身边,他永远可以做自己。   他们生命相互牵系,是最为亲密的伴侣。   屋子里暧昧的气息蔓延,响起了微不可闻的喘息声和抽泣声……电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播放完毕。   七七自觉地屏蔽了屋内的画面和声音。   这一次,它的宝贝宿主再也不用辛苦地穿梭于各个位面了。   他如同他的名字般,是可以“望”得到未来的。   ---------------------------------------- 第55章 番外一(卢林宝贝和克里大直男)   清晨的阳光是温和的、舒服的,但是休息日,少有虫族愿意早起来享受这一份暖意,可卢林愿意。   事实上,长久以来,无论是不是工作日,卢林都会早起,因为他总是很忙碌。   就在前几天,卢林被帝国生物研究所录取了。   研究所一直保持着传统,会给录用者发纸质的录用函,以表示尊重。   卢林早早地起床,就是为了来取录用函。   四年前,卢林在乔望的帮助下进入了学院读书,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在读书期间,他表现出了对生物的浓厚兴趣,并且在学校老师的帮助下朝着这方向发展。   如今,在完成学业后,卢林成功地受到了心仪工作单位的录取。   他打开终端,随即点开了那个长久都没有再亮起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终于在消息框输入,只是对面是一位很重要的虫,所以显得犹豫不决,消息的输了又删,删了又输,   这是克里的终端号。   四年前,卢林因为家中急需用钱,便加入了前往第三星系的安抚队伍。他和克里便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的卢林,身体因为长期营养更不上而显得瘦弱可欺,加上未成年,一整虫小小个,根本没有什么威胁性。   于是,卢林自然而然就被同队的雄虫盯上。   克里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和他的长官一样,面对冲突时总是喜欢挂着笑,却给虫一种不好招惹的感觉。   克里看着那几只闹事的雄虫,非常有礼貌地开口:“军团里正打算选几位阁下前往最危险的队伍中随行进行安抚,只是不知道要选谁。各位阁下也不想在这时候引虫注意吧?”   他们本就是以罪犯之身来到第三军团,如今若是再在队伍里欺负其他雄虫,一定会被那些军雌选去危险队伍中进行精神安抚。   那种队伍,受伤的军雌最多,精神安抚的力度也最大,他们怕是吃不消。   况且,异兽可不认什么雄虫阁下,如果真遇上危险,说不定就交代在那了。   那几只雄虫本来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什么,此刻却都闭了嘴,只用眼神狠狠地警告了被克里护在后面的卢林。   待他们走后,卢林拉了拉旁边军雌的衣角,眼神中带着点执拗,他怯生生地开口:“谢谢你。”   他从小生活在贫困的环境中,又处在敏感的年龄阶段,此刻不免觉得有些丢脸和窘迫。   克里转头一看自己救下的小雄虫,微微一愣。他早就听说安抚队伍里有位未成年的阁下,因为家中拮据的原因不得不来军队进行精神安抚。   如今一看,这位小阁下还挺招虫怜惜的。   卢林低垂着眼,睫毛打下一片阴影,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但是克里看着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却极为敏锐,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被塞德里克上将当做接班虫培养。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雄虫是觉得有些下不来面子。   克里笑了笑:“您客气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星舰上的任何军雌……”   他微微停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改口:“可以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   虽然第三军团纪律严明,但是那些常年见不到雄虫的军雌跟饿疯了似的,难免会出现诱导这位小阁下的情况。   克里想,还是让这位小阁下直接来找自己好了。   卢林抬起了头,他还未二次觉醒,此刻低了克里半个头,只能仰着看对方。   这位敏感的小阁下盯着克里,眼睛里是试探,他似乎不太习惯有虫对他无缘无故的好。但那几只雄虫气焰嚣张,又虫多势众,他的确是需要克里的保护。   卢林不确定地问:“都可以找你吗?”   克里“嗯”了一声:“是的,阁下。”   见惯了帝都里所谓贵族的那些骄纵无脑的雄虫,突然遇到卢林这种有礼貌且怯生生的雄虫,克里一下子竟觉得稀奇。   雄虫闻言,又低着头,小嘴抿着。就在克里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准备离去时,卢林突然出声,但是声音有些低,不细听,会以为是错觉:“其实我也没有很弱,只是他们虫太多了……”   克里愣了一下,虽然他早已知道眼前的这只小雄虫心中的别扭之处。无非就是少年时期的敏感心理,不想让别虫看到他的窘状。但真听到小雄虫自己开口说出来时,又是另一种感觉。   怯生生的眼神下藏着倔强,倒是有意思。   雌虫对于虫崽,都有种说不出的喜爱。此刻的卢林还未成年,克里心中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正当他想出口安慰的时候,这只小雄虫又开口了:“你不是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你吗,我们可以加终端号吗?”   就这样,他们加上了终端号,联系也慢慢多了起来。   因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性格温和优雅的塞德里克上将,克里平日的处事风格不免和他相像。   但实际接触后,就会发现这位副官性格和塞德里克上将一点都不相像,而是比较直率爽朗,笑容也会比较真诚。   日渐一日的相处,卢林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跟随着克里,心中开始出现了异样的感情。   可克里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些,在他的眼里,卢林就是一只未成年的虫崽,他对卢林的照顾,是出于责任,是出于怜爱,而不是雌虫对雄虫的那种感情。   对一个未成年的的虫崽下手,那还算是雌虫吗?!   直到第三军团结束异兽潮的清理,他们分别,卢林试探地问克里会不会忘记他,克里仍旧保有这种想法,笑着说:“不会忘记您的。”   卢林一听,便知道克里又是在把他当虫崽哄,失落地低下头,不说话。   后来,克里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和卢林见面。哪怕他心中觉得这位小阁下似乎太粘着他了,但是因为太忙碌的原因,没有办法细细思考,只把卢林的行为归咎为是虫崽对他的依赖。   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卢林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克里调了休,来送他开学。   再后来,克里又是因为各种工作,奔波在各颗星球之间。   他们已经有四年没有再见过面。   卢林一直很关注克里的消息,知道这几天对方将会回到帝星,他消息框里消息在长久的思考和编辑后,终于发送了出去。   而对面的消息意外地回复得很快。   【克里:我们在旧市中心的一家饭馆见面好吗?】   看到消息框上的消息,卢林心颤了一瞬。   他们几年未见面,因为各自都很忙碌的原因,也很少聊天。卢林不知道对方现在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克里回复时,是和几年前那样的轻快语气,还是疲惫工作后的劳累哀叹?   卢林想象不到,激动中,又带着犹豫和小心翼翼,回复了消息。   【卢林:好。】   ---------------------------------------- 第56章 番外二(卢林宝贝和克里大直男)   地点是选在乔望的店里,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单纯是这段时间克里喝营养剂喝得快吐了,想吃点好的。   克里很早就到了,坐在饭馆里有些无聊地刷着光脑。   星网上说,给小雄虫阁下买这个礼物,小雄虫阁下感动疯了!   克里不敢苟同,那些一看起来的就奇葩的东西,小雄虫阁下真的会喜欢吗?所以他自己选了一个昂贵的玩偶。   他感叹自己还是很机智的,没有上网上的当。   克里思绪飘得有些远,就连卢林到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   此刻的卢林已经经历了二次觉醒,和乔望一样,没有雌虫引导,但因为他本身就是畸形种的原因,觉醒过程并没有很难受。   他的个子已经长高,脸和身形也不似当初那般瘦弱,而是有种精瘦的感觉。深邃的面庞,澄澈的眼睛,是一种刚出校园的少年气,而非绝对的稚嫩。   卢林进来的时候,店里不少雌虫都朝他投去了目光。   他们早就听说这家店的店主是一只漂亮的雄虫,专门来店里蹲着,看能不能蹲到。只是没有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竟然来了一位模样俊美的雄虫。   这只吸引了不少雌虫目光的雄虫,没有回应他们,而是径直走向了一只坐在饭桌上认真刷着光脑的军雌对面。   克里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凭着军雌的敏锐力感受到了店里不少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皱眉,正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一抬头却看到一只模样俊美的雄虫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雄虫微微勾起了嘴角,似乎是只内敛克制的虫,但是眼中的笑意确是暴露了他满腔的欢喜。   克里被这只雄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再怎么样也是只未婚雌虫,被这样看,算得上是一种无礼。   可雄虫的眼睛里却不见淫/邪,使得他犹豫了半分。   克里还没来及说话,雄虫又坐 了下来。   “好久不见,克里。”   不知是什么,这一声,竟让克里听出了浓浓眷恋。   克里不确定地问:“卢林阁下?”   卢林笑:“是的。”   克里实在是没有想到,短短四年,卢林简直像是换了副样子。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给卢林准备的小礼物……   上一秒还在笑话帖主的眼光奇葩,下一秒,自己便被打脸了。   也不知道卢林阁下喜不喜欢玩偶……   卢林一直在注意着克里,顺着对方的眼神,自然也看到了放在一旁的虫崽玩偶,心中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无奈。   克里这又是把他当做虫崽来看待了。   见卢林表情一下子变得失落,克里连忙开口:“我忘记您已经成年了,的确不太适合玩偶这种东西,下次我给您带别的过来。”   卢林却已经拿过了礼物袋,一打开,是一只笑得很开朗的卡通玩偶。他戳了戳玩偶的脸:“没事,你送的,我都喜欢。”   看着眼前这只明显长大了的雄虫,克里心中还是没有缓过神来。特别是那张明显张开的脸,面容深邃,棱角分明,笑的时候耀眼,不笑的时候冷峻,是足够让雌虫心动的皮囊。   克里不自在地笑了笑:“阁下,您变化好大。”   卢林垂眸:“是吗?”   他们久别重逢,便多说了一些话。   克里原本以为卢林见自己,是出于少年时期的怀念,是虫崽的雏鸟心理。但是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   克里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只雄虫的变化,甚至可以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渴求,这让一直处在单身状态下的他感到奇怪又惊慌。   最后,他逃走了。   卢林:“……”   卢林是一只低级雄虫,哪怕是在二次觉醒时,也仅仅是突破了C级。而克里作为一名高级军官,还是贵族的雌虫,是不会看得上一只低级雄虫的。   但是卢林这些年的努力,让他拥有了别的筹码。   他是生物研究所里最年轻的虫,因为多年来对生物研究极其关注,参加了不少研究,发表了不少文章。   虫族慕强,一只优秀的雄虫是受欢迎的。   卢林没有让克里为他退步,而是选择努力,让自己有足够的资本站在克里身边。   如今克里回到帝星,是卢林的一次机会。   这一次见面后,他们联系的频率多了起来。   但可惜的是,仅仅限于终端号联系。   这是因为克里的心很复杂,一方面,他还没有从卢林的变化里缓过来,另一方面,他也是只雌虫!单身雌虫!   哪只单身雌虫天天听着一只俊美雄虫的温声细语不心猿意乱的?!   终于,在克里第五次拒绝和他见面后,卢林直接来到了军部,克里就这样直接地被堵在了大门口。   正巧,当年那只军雌也在,他疑惑地看着卢林,又看了看克里:“这不是你四年前说不喜欢的那位阁下吗?”   克里脸色一僵。   军雌又含羞道:“阁下,既然克里不喜欢您,您看我怎么样,我长得也不差的,过段时间就升职了……”   克里:“??!!!”   没等军雌话说完,克里便朝他低声骂了一句:“你休想!”   说完,就拉着卢林走了。   卢林在后面,看到了克里露出的通红的耳朵。   他来时忐忑的心情,如今都化为了喜悦。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第57章 小小番外(一)   圣安幼稚学附近的一家甜品店里坐着一只漂亮的虫。   他穿着亚麻色宽松毛衣和棕色裤子,身形修长,长相白净漂亮,乍得一看,还以为是雌虫,但细致观察他的后颈,才发现这上面没有虫纹。   这是一只雄虫。   乔望坐在甜品店里安静地吃着小蛋糕,模样十分乖巧,引得旁边的雌虫不断地看向他那边。   “快看,那是一位阁下!”   “安静乖巧吃着甜品的阁下好可爱!”   “虫神啊,感谢您让我遇见那么漂亮的一位阁下!”   “不知道有没有雌君,好想上去拿通讯号!”   “……”   说着,便开始有大胆的雌虫上前。   “阁下,可以和您认识一下吗?”   乔望抬头,礼貌地笑了笑:“抱歉,我已经有雌君了。”   雌虫面上有些遗憾,但是还是不愿放弃,他心想如果能给那么漂亮的雄虫当雌侍也不亏:“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认识一下的,我认识几家好吃的甜品店,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乔望摇了摇头:“不了,我的雌君不太喜欢我和别的雌虫出去玩。”   雌虫一愣,没有想到雄虫会这样说。   雄虫都是花心滥情的,哪怕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也不会死守着一只雌虫。而如今乔望这样说,雌虫自然是有些惊讶的。   但见乔望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您的雌君也不太尽责了吧,竟然让您一只虫独自在这。”   乔望笑:“没办法,他有事要忙。”   雌虫心里更是羡慕和嫉妒,觉得那只雌虫配不上这么漂亮的雄虫:“您的雌君在忙什么?能有您重要?”   乔望不说话,心想,他的雌君在忙着上学呢。   正想着,圣安幼稚学就放学了。   一群小虫崽子穿着白色校服,背着书包兴奋的走出了校门,密密麻麻,像一个个小团子。   乔望已无心和上来搭讪的雌虫交谈,礼貌笑了笑就走了。   店里的雌虫们惊讶。   “天啊,阁下不会是有虫崽子了吧?”   “明明自己看起来还像是个幼崽,怎么会……呜呜。”   “我也好想和阁下生个虫崽子!”   “穿上苦茶子吧你!”   “……”   乔望来到校门口,寻找熟悉的身影。   白发红眸……   由于特征过于明显,乔望很快就找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可爱的身影,心都要软化了。   【乔望:七七,塞德里克小时候好可爱!】   【七七:是是是,他最可爱。】   【乔望轻轻地“哼”了一声:那当然!】   【七七:恋爱脑。】   【乔望:你不懂,等你遇到了喜欢的统就知道了。】   【七七:如果你知道我那些同事都是什么样的奇葩,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乔望:……】   等到虫群都散得差不多,乔望正想上前逗一逗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却突然那出现了一群虫带走了塞德里克。   乔望顿时皱起了眉头,跟了上去。而七七也是立即将那些虫的样貌拍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到了一个狭小的巷口时,乔望听到的稚嫩的叫声。   “放开我!你们根本不是雌父派来接我的虫!”   “别拿我的终端!”   “你们这些大坏虫!我要报警抓你们!”   紧接着,是终端被丢在地上,用脚碾碎的声音。   “小东西,你还想报警?你今天是跑不掉的!”   说着,那些雌虫不断地靠近塞德里克,不时地发出笑声。   塞德里克只是个幼崽,平时接受的训练再多,也抵不过几只成年的雌虫,但偏偏他不后退,只是强装凶狠,瞪着他们。   正当雌虫想要伤害塞德里克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袭向了他们,将他们击倒在地。   攻势十分强劲,以至于他们其中两只雌虫都吐了口血。   “该死!是谁?!”   塞德里克也很懵,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却不想下一秒自己就被抱了起来,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事吧,小家伙?”   塞德里克一看,是一只不认识但是长相白净秀气的雄虫,顿时,他的脸红了,想要挣扎着离开对方的怀抱。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乔望笑了笑:“不认识我就不给我抱,那你不认识他们,怎么就跟他们走了呢?”   塞德里克脸涨得通红。   雌父说了,一只优秀的军雌,要拥有敏锐的辨别能力,如今他竟然被一群坏虫给骗了,的确是不应该。   这样以后还怎么当军雌?   见怀里的小虫崽不说话,乔望面上笑了笑,心底却是冒了泡。   【乔望:七七,他好可爱,我好想亲亲他!】   【七七:冷静一点,他现在不认识你,别当变态。】   【乔望委屈:可他还是只幼崽,应该还没到讲雄雌大防的年龄吧?】   【七七:……别装糊涂,我说的不是这个。】   乔望无奈,只好放弃心中的想法。   被伤到的几只雌虫见乔望和塞德里克旁若无虫地聊了起来,咬着牙,凶狠道:“你是谁?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不然的话,他们有三只虫,对付一只虫不在话下!   乔望终于是想起还有这些讨厌的家伙在了,眼神也变得冷了起来。他想,反正自从晋升成S级后,精神力一直都是在训练,还未对虫使用,正好练练手。   乔望笑,表面依旧是无害的模样,但是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你想怎么样?”   雌虫以为乔望是害怕了,笑了几声:“现在跪下来跟我们道歉,然后麻溜的离开,我们还能放过你。”   塞德里克紧张地抓紧了乔望的衣袖,心里有些害怕这只漂亮的雄虫会放弃他。   乔望察觉到了怀中的虫崽的小动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别害怕,你在旁边等我好吗?”   说着,就把他放了下来。   小虫崽塞德里克不似上将塞德里克,此时还是稚嫩的,懵懵懂懂的,一双红眸水润漂亮,正在担忧着看着乔望,看得他的心又是一软。   乔望终于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这个小虫崽的脸:“没事的,不要担心,一会儿带你去吃小蛋糕好吗?”   【七七:变态。】   【乔望:我没亲。】   【七七:……】   塞德里克是有些质疑乔望的,虽然他年龄小,但是对于雄虫娇弱无能还是有一定认知的,所以他并不相信乔望的话。   他担心这只漂亮的雄虫会被一拳打飞,心中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求救了。   几只雌虫见了,也是笑了,觉得乔望实在狂妄。   乔望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好奇:“是谁让你们来绑架他的?”   雌虫觉得好笑:“你先考虑考虑自己要怎么逃出去,再想这些吧!”   说着,一记拳头就朝乔望快速地袭来。   ---------------------------------------- 第58章 小小番外(二)   雌虫明显是练过的,所以出招干脆利落。   但是没有虫告诉他,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虫是雄虫,也没有虫告诉他,雄虫竟然那么能打。   当拳头被接下的时候,雌虫还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但是当乔望反手给了他狠厉的一拳时,雌虫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晰了。   “嘭——”   那么一只粗壮的雌虫就这样被打飞了。   在乔望微微侧身时,还露出了洁白的后颈。几只雌虫大惊:“你是雄虫?!”   乔望歪了歪头,笑:“是呢。”   一只雌虫咬牙道:“你是雄虫,你怎么不早说?!”   雄保会的惩戒室可不是谁都能走出来的。   乔望笑了笑:“是不是雄虫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反正今天你们都走不出这里。”   一下子,危险的虫却成了这几只雌虫。   “阁下,我们无心与您发生争端,只要您把这只虫崽子给我们,我们马上走。”   雌虫的语气开始变得恭敬,但是乔望却不吃这套:“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是谁派你们来绑架这只虫崽子的?”   塞德里克出身贵族,背靠强大的家族,一般虫就算是想绑架勒索,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但是今天偏偏就是有虫绑架他了。   千万不敢想,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出现,这个小家伙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雌虫咬着牙,有些犹豫:“阁下,这和您没有关系……”   乔望已经不再笑,神情敛起来的那一刻带着一丝危险:“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雌虫不知为何,身体颤了颤,有些害怕,他第一次在雄虫身上看到危险。   果然,在下一刻,乔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雌虫的面前,速度之快,堪比S级雌虫,他毫不留情地将雌虫放倒,然后又给了上来的雌虫一脚。   只是短短几下,几只粗壮的雌虫就这样躺在了地上。   乔望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抬手用终端报了警。   处理好一切之后,他看了旁边的小家伙又兴奋又害怕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乔望朝塞德里克走了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怎么样?我厉害吗?”   幼崽塞德里克此刻对这只漂亮雄虫的戒备心已经放下了不少,小小的手环在他的脖子上,重重地点了点头:“厉害!”   乔望笑了笑,又捏了捏这个小家伙的脸。   几只雌虫躺在地上哀嚎,乔望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抱着塞德里克走开了,他相信后面会有虫处理好这些事的。   伊维特雌父不会放过这次的幕后者。   因为塞德里克的终端被碎坏了,他只好用乔望的终端打给了伊维特。   在面对伊维特的时候,塞德里克总是一副正经模样,小小的脸上十分严肃,不像是报平安的,更像是日常工作汇报:“雌父,我被绑架了,请到圣安幼稚园附近的悠悠甜品店来接我。”   通讯另一头的伊维特站起了身:“什么?!”   乔望:“……”   小家伙严肃是挺严肃,但是把话说清楚啊!   最后,乔望有些无奈地接过终端:“伊维特先生你好,我在圣安小学附近遇见了塞德里克,他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请你来这边的悠悠甜品店接他。”   ---------------------------------------- 第59章 小小番外(三)   挂上通讯后,乔望发现塞德里克正在水汪汪地看着他,抿着嘴,也不说话。   乔望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便摸了摸他的头:“要不要吃小蛋糕?”   塞德里克:“小蛋糕是什么?”   乔望倒是忘了,虫族没有蛋糕这个词,便换了个说法:“就是小点心。”   小虫崽的心思总是很容易看得出来,塞德里克也不例外,乔望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有点开心,但是又有些犹豫。   乔望问:“怎么了吗?”   塞德里克垂下了脑袋:“可是雌父说,强大的雌虫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不允许我吃这些东西。”   乔望总是知道塞德里克为什么会说自己的雌父对他很严厉了,那么一个小虫崽就要控制欲望了吗?   乔望无奈,轻声道:“没关系,今天塞德里克很勇敢,奖励一下自己好吗?”   塞德里克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乔望逗他:“你猜?”   塞德里克瞪了他一声,假装生气:“我才不猜!”   乔望失笑:“那就把它当做哥哥的秘密吧,就像你把今天的小点心当做秘密一样。”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看着乔望,乔望在他的注视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份小点心。   “想喝点什么呢?”   “乳糖真雪!”   乔望笑:“好。”   就这样,他们一大一小,在甜品店里吃着小蛋糕,喝着热饮,然后讲讲笑话,聊聊天。   “原来你的功课那么厉害啊?”   小小的、骄傲的声音响起:“当然了!”   “那哥哥向你学习!”   “哥哥也是学生吗?”   “……不是。”   “不是学生,怎么会有功课呢?”   “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有种东西叫做‘上班’……”   慢慢的,天挂上了红霞,连带着大地也沾了光,到处都是朦胧的暖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伊维特那边的虫一直没有来接塞德里克,乔望也想多和塞德里克待一会儿,于是打算自己送他回去。   如今已经入秋,天色有些凉,而塞德里克累了一天也有些乏累了。   于是乔望将他抱在怀里,小家伙小小的头趴在肩上,格外乖巧。   塞德里克也喜欢这只突然出现、还带他吃了小蛋糕的雄虫。   由于塞德里克的雄父和雌父感情不是很好,他自然不受雄父亨利的喜欢,从小也就没有得到过多少来自亨利的爱。   他和许多普通的雌虫崽子一样,渴望着雄父的爱。   后来,当他撞到亨利和伊维特吵架后,他就决定不再喜欢这个雄父,只和雌父好。   可今天乔望出现,保护他,带他一起吃东西,一起玩,让他小小的填补了一直以来缺少的陪伴。   塞德里克蹭了蹭乔望的脖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阁下,您可以当我的雄父吗?”   乔望脚步一顿,差点没站稳:“……”   塞德里克:“如果您当我的雄父,我就可以天天和您在一起了。”   乔望:“……我的雌君不会同意的。”   塞德里克有些失望:“您已经有雌君了吗……”   乔望笑了笑,揉了揉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家伙的头,心想,这话要是让长大后的塞德里克听到了不得打死自己?   在路上时,乔望又碰到了一只小家伙。   银发银眸,模样漂亮。   塞德里克看清那个小家伙之后,跳了下来:“尤安!”   “你怎么来了?”   尤安板着个脸,有些警惕地看着乔望:“我听帕克家的管家叔叔说你一直都没有回来,不放心,就出来找找。”   一看,尤安后面还跟着不少军雌。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好朋友,如今塞德里克见到他,自然什么话都说。   塞德里克:“是这位阁下救了我。”   尤安看了看乔望,在听到塞德里克的话之后警惕放松了不少。   乔望:“你好,小朋友。”   尤安很是礼貌地行了个贵族礼。   他对乔望看了又看,发现这只雄虫样貌挺不错,产生了一个想法,十分正经地开口:“阁下,您真漂亮,等我长大之后,您娶我吧。”   乔望身形又是一顿:“……”   要不他们俩能玩到一块儿呢。   “不行。”   乔望拒绝了。   尤安不明白:“为什么?”   乔望:“……”   因为你家那位会杀了他的。   最后,还是塞德里克在一旁解释:“尤安,这位阁下已经有雌君了。”   尤安也很是颇为失望:“这样啊……”   乔望:“……”   最后,乔望尤安送回了帕克家,也见到了年轻时的伊维特。   伊维特不愧是是号称“帝国玫瑰”,的确长得很漂亮,气质也是独一份,光是站着不说话,就让人不敢接近,优雅高贵。   但此时这位“帝国玫瑰”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困境,漂亮的眼睛下是浓浓的疲惫,他看到塞德里克,立马就跑过来抱住了他。   “你没事吧?”   塞德里克不明所以,但还是感受到雌父的害怕,轻轻地拍了拍的后背,安慰道:“我没事,雌父。”   伊维特的声音有些沙哑:“雌父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雌父发誓……”   年幼的塞德里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旁已经成年的虫们大多都猜到了。   那就是因为这次塞德里克遇害的事,伊维特和亨利撕破脸了,因为凶手是亨利其中的一位雌侍。   雌侍觉得只要塞德里克不在了,那么帕克家的财产就可以归属于他的虫崽。   但实际上,塞德里克不在了,财产也会是给帕克家其他虫,而不是雌侍的虫崽。   最后,伊维特不顾亨利的脸面,当场伤了那名雌侍,并且送入了警局,也是因为这个,伊维特才久久没有去接塞德里克。   而亨利也阻止其他虫去接塞德里克。   乔望朝伊维特问好:“日安,伊维特先生。”   尤安:“日安,伊维特叔叔。”   伊维特很快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日安,阁下,尤安。”   “感谢您救了我的虫崽,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帕克家帮忙的,帕克家一定会竭尽全力。”   乔望礼貌的笑了笑:“好的。”   乔望想,以后一定会有帕克家帮上的忙的,比如说将塞德里克嫁给他。   ……   离开的时候,塞德里克看着乔望:“阁下,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乔望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白毛,笑了笑:“会的。”   只不过对于塞德里克来说,时间跨度会比较久,得等待他成为一位优秀的军雌,满身荣誉、自信骄傲地站在高台上,以至于乔望第一眼看到他时,便被深深吸引。   那个时候,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   塞德里克听到乔望肯定的回答,满脸开心,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您真的不可以当我的雄父吗?”   乔望嘴角抽了抽:“……”   伊维特在一旁很是尴尬:“胡说什么?你雄父还没死。”   说完,又对乔望表示歉意:“抱歉,小虫崽不懂事,请您不要介意。”   乔望笑了笑:“没事。”   在相互告别后,乔望终于走了。   尤安凑到塞德里克面前,颇有说悄悄话的意思:“你认识这只雄虫?”   塞德里克摇了摇头:“不认识。”   尤安学着学校老师模样,用手摸着下巴做思考状:“但是他看起来很喜欢你呀。”   塞德里克红了脸,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对,他刚才抱我回来的时候说过,他很喜欢我。”   尤安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可惜他已经有雌君了……我长大之后也要嫁给那么好看的雄虫。”   对于好友的“豪言壮志”,塞德里克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改改你的毛病吧,再说了,为什么一定是好看的雄虫?”   尤安昂着小下巴,理所当然道:“我那么漂亮,当然得配一只漂亮的雄虫!”   塞德里克:“……”   没得反驳,尤安长得的确漂亮。   夕阳把两个小家伙的身影拉长,又为他们铺上了一层暖光,让人产生一种安静美好得不真实的感觉。   下班路过的虫看了一眼这两个小家伙交头接耳,时不时发出笑声,感觉尸体暖暖的,决定原谅这个世界一天。   当然,也有不一样感受的。   “他们怎么能那么快乐?快!快抓起来上班!快抓起来上班!!”   世界因为上班,又疯了一只虫。   伊维特回到住宅,冷冷地看着侍从将谋害塞德里克的雌侍的东西扔出去,亨利则是站在一旁气愤但是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雄主,如果您不想体面的话,我来帮你体面。”   “如果塞德里克再发生这种事,我会让您和您那些所谓的雌侍通通进监狱,直到烂死在里面。”   亨利大怒:“伊维特,这就是你和雄虫说话的态度?!你不怕我告到雄保会吗?!”   伊维特哼了一声,眼神冷冷地看向他:“是吗?您最好还是掂量掂量没有我的下场,您卡里的余额会马上清零,房子、衣服通通会变成抵债品,而您,只能带着那些雌虫去乞讨,成为帝都贵族圈里的笑话。”   亨利被咽得说不出话:“你!”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一直对他冷淡的伊维特会突然发难,还带走了他的一位雌侍。   那只虫崽不是没有事吗?!   亨利觉得掉了面子,但是伊维特说的又都是真的,他平日可以小吵小闹,但是并不敢真的触碰对方的雷区。   这个时候的亨利还没有搬入帕克家的住宅,但是他的家族已经破产,其他雌侍也不是个有资产、会赚钱的虫,所以这个房子是伊维特的。   雌虫和雄虫结婚后,雌虫会向雄虫上交自己的一半资产,以表示忠诚。亨利虽然也享有伊维特的资产,但是他忌惮的又不仅仅是伊维特的资产。   况且这次的事,也的确是那个雌侍做的过分了。   亨利沉着脸,没有再说话。伊维特冷笑了一声,对旁边的侍从吩咐道:“把那只雌虫的东西都烧了,别留着碍眼。”   大厅里的其他雌侍也是老实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走之前,伊维特看了一眼亨利:“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不长眼的虫出现在塞德里克面前,否则就都别过了。”   说完,也不看亨利什么脸色,就直接走了。   ……   因为是难得的休息,塞德里克比平时起得晚了些,刚睁眼时,脑子还有点迷糊,总感觉昨天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但是细想又想不起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而这时,乔望已经做好了早餐,耐心地走进房叫他吃饭:“先把早餐吃了再睡,不然胃不舒服。”   塞德里克看着一脸温柔的乔望,心里有些奇怪。   乔望摸了摸他的头,问:“怎么了?”   塞德里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我怎么感觉你有些熟悉?”   乔望失笑:“咱们已经是伴侣关系了,还只是有点熟悉而已吗?”   塞德里克抿了抿嘴:“不是这种熟悉,是感觉我在好久之前见过你。”   乔望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又疯狂揉了揉雌虫的白毛,然后凑过去亲了一口。   他心下十分满意,这回终于亲到了。   塞德里克看着突然格外开心的雄虫,有些奇怪:“在笑什么?”   乔望:“没,快点起来吃早饭。”   塞德里克“哦”了一声,然后起床。   然后,一人一虫又开始了日常的直播吃早饭,直播间的虫也是老戏精了。   【上将,真的不能加入你们吗?!!】   【一虫战书,我要加入这个家庭!!】   【上将,你变了,竟然如此沉溺温柔乡!!!你这个年纪!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楼上,他这个年纪能坐上上将的位置,他真能睡得着……】   【破防了……】   【上将,这早饭你吃得明白吗就吃?我比较饿,我来吃!!】   【……】   而某个时空的小虫崽等了一个月也没有等到相见的漂亮的雄虫,坐在好友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雌父说的没错,雄虫都是骗子!”   “呜呜……”   ————————————————————   【END】   ----------------------------------------   【第二卷:洛斐vs西里尔】 第60章 雌虫(已修文)   浴室里,裴之玉双手撑在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未完全擦干的头发散落在额间,有些凌乱的美感,灯光下,灰棕色的长发像是蒙上了一层银纱,朦朦胧胧,生出了不真实感。   秀气的眉下是蓝灰色的双眼,潋滟却不染妖媚,清清冷冷如天上月,一望便心醉。高挺的鼻,薄淡的唇,面部棱角分明却不失柔和,带有一股东方韵味。   这是一副顶好的皮囊。   可惜,没有足够的权力,这张皮囊只会是祸害。   思及此处,裴之玉不只是想到了什么,手渐渐握紧,修长白皙的手指泛出红晕,镜子中那双漂亮的双眸也染上了几分狠厉。   他抓起了一旁的剪刀,报复似地抓起一缕长发剪断。   发丝落地,他撑着洗漱台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地喘息着。待冷静回巢后,裴之玉一言不发地修剪起了头发。   毕竟一会儿有个宴会,模样太难看只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裴之玉来到这个奇怪的虫族世界已经三年了。   在这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雄虫、雌虫和亚雌。但是在裴之玉看来,都是男人,只是长相体型不同罢了。   由于雌多雄少和雄虫天生就拥有对雌虫和亚雌的精神安抚能力,所以雄虫在社会上的地位特别高。畸形的性别比例助长了很多不好的风气,雄虫随意打骂凌虐雌虫和亚雌而不受惩罚。雌虫和亚雌因为精神暴乱也没有办法反抗。   不幸的是,裴之玉穿成了雌虫。   一只漂亮的落没贵族的未婚雌虫。   这就意味着,因为身上的美貌,裴之玉要遭受着比普通雌虫还要强烈的赤裸眼光和窥觎。   这三年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雌虫和男人之间不一样的身体构造。一开始,裴之玉还觉得有些羞耻,但好在他的适应能力还算是可以,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但其中,有一个至今都让他感觉到无能为力和绝望的事,精神力暴乱。   悬那是挂在雌虫头上的一把尖刀。   一把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落下的尖刀。   裴之玉修剪完头发,看着镜子里的雌虫,除了发色和瞳色和在蓝星的自己不一样,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他把头发修剪成狼尾鲻鱼头,前边的头发呈现层次感,比之前柔和垂顺的长发多了几分冷冽。而后边的长发并没有特意地被剪掉,仍是优雅美丽。   裴之玉并不算是很会修剪,前边的头发难免不整齐,只是他那张皮囊实在过于优越,加上身形高挑精瘦,身子比例极好,一整个人看上去矜贵高冷,不可亵渎。   这次宴会是由马库斯侯爵举办,裴之玉将作为巴利克家的雌虫去赴宴。   来帖时,马库斯家的侍从反复强调,一定要让裴之玉到场。这其中的深意,就是将裴之玉介绍给马库斯侯爵。   而最讽刺的是,马库斯侯爵的长子艾伯特也看上了裴之玉,父子间颇有较劲的意思。   但这对裴之玉来说,绝对是灾难。因为从头到尾,他在那些贵族雄虫眼里,就是一件可争夺的漂亮玩物,毫无尊严可言。   表面上来看,马库斯父子愿意为了他争吵较劲,实际上,裴之玉随时都有被抛弃的风险,毕竟没有雄虫真的会为了一只雌虫起冲突。   再惨一点,裴之玉可能会沦为他们父子的共同玩物。   想到这,裴之玉好不容易松开的手再次紧紧握住,指甲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印子。   说来好笑,在虫族,雌虫从小就受到压迫,有苦也得忍着。于是,很多雌虫的习惯,便是掐手心的习惯,以此来转移疼痛,他作为一个外来者,竟不知不觉也有了这个习惯。   可手心的疼痛再刺激,也没有办法转移裴之玉的注意力,他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   很快,裴之玉名义上的雌父到了。   瑞奇看到裴之玉的头发被剪掉了,非常地生气:“谁让你把头发剪掉的?!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随意动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些贵族雄虫,最是喜欢裴之玉的模样,要是一丝损害,该怎么讨他们的欢心?   裴之玉也是知道瑞奇话中的意思,实际上,这个家的虫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些想法。作为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的漂亮雌虫,是注定被送给贵族玩乐,以保得家族繁荣。   裴之玉面色冷了几分,好看的灰蓝色眼睛像是装了一片冰洋,冰冷漂亮。他只是淡淡看了瑞奇一眼,略微讥讽。   裴之玉名义上的这位雌父,是巴利克家的雌君,生了两个虫崽,一雌一雄。他极为宠爱雄虫崽子,却对雌虫崽子苛刻刻薄。   瑞奇从小受到这个社会对雌虫的压迫,却因为自己生了个雄虫崽子,就自以为有了多么大的成就,转过身竟加入迫害雌虫的队伍中。   真是可笑。   瑞奇被他笑得恼怒:“你在笑什么?!”   裴之玉合上眼,没再搭理对方。他知道,宴会在即,瑞奇不可能对他做任何事情。   见裴之玉不说话,瑞奇更为生气,但是今天自己的雄虫崽子在场,不好表现得过为刻薄凶悍。   裴之玉的雄虫弟弟亚伦在一旁,眼光不善地瞥了他一眼:“一会儿在宴会上,你最好给我表现得好一点,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亚伦想,最好是尽心地讨好那些贵族,让巴利克家族得到那些贵族的扶持和帮助。   其实亚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雌虫哥哥对讨好贵族那么抵触,这不是雌虫应该做的吗?他应该庆幸自己有一副好样貌,可以在一众雌虫中有竞争力,而不是时刻冷着个脸,高高在上。   一只雌虫哪来的高高在上?   再说了,能嫁给贵族雄虫总比嫁给那些平民雄虫好,他应该感谢巴利克家能给他这个机会。   裴之玉依旧是没有出声,亚伦威胁般“哼”一声,然后离开了。   宴会的礼服已经送到裴之玉的房间。   这是瑞奇特意定制的礼服,华丽漂亮,精细的走线,巧妙地设计,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了帝都一个著名的老设计师设计定做的。   主体颜色为白色,很衬裴之玉清冷的长相和气质。   但他只是随意地翻了了几下,然后丢在了一旁,拿起了衣柜上许久没有穿上的白金色军服。   这个晚上,马库斯父子会对他下药。   而他借此假死逃走,绝对不能穿那么显眼的衣服。   ---------------------------------------- 第61章 是你,对不对?(已修文)   宴会上,很多达官显贵都到场了。   瑞奇见裴之玉没有穿上他特意准备的衣服,心中很是不满:“你知道那件衣服花了我多少钱吗?你竟然没有穿上!”   裴之玉淡淡抬眸:“穿去勾引那些贵族雄虫吗?”   虽说巴利克家上下默认要让裴之玉这样做,但是现在在外面,瑞奇好脸面,是不能接下这句话的。   一般来说,雌虫生的雌虫崽子会跟随雌父姓,归类于雌父的家族。但是瑞奇的家族在帝都并排不上号,即使落没的巴利克家族,也是远远比不上的。   所以外面的虫只会称呼裴之玉为巴利克二子,而不是瑞奇家的雌崽子。   瑞奇当年也是高嫁,而且是雌侍。直到巴利克的雌君战死在战场上,瑞奇才得以抬高了身份。   勾引贵族,是瑞奇认可的手段,但又是难以开口的。   瑞奇冷冷地刮了裴之玉一眼,警告味十足。   亚伦这时候倒是和他的雌父站到了一块:“雌父这是为你好,你不要不识抬举!”   瑞奇见亚伦帮他说话,很是高兴,连忙附和:“看你弟弟多懂事!”   裴之玉觉得讽刺,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对什么所谓的巴利克家、雌父、雄虫弟弟并没有感情。   裴之玉好奇,如果原身没有死,他会怎么想?把他推进火坑后,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是“为你好”。   怎么想,都怎么好笑。   最后,他不知是不屑,还是替原身说话,淡淡开口:“如果是为了我好,雌父就应该做出点事业不是吗?不管是高级军官,还是商业大亨,都可以帮助巴利克家不是吗?亚伦也不会受到其某些贵族雄虫的轻视和排挤。”   “如果雌父是高级军官的话我也不是在战场上受伤,对吧?”   几句话,戳中了瑞奇和亚伦的痛处,后面那一句,更是若有所指。   瑞奇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亚伦看向瑞奇的眼神也带着些责怪。   不难猜出,这位骄纵的雄虫阁下是觉得裴之玉的话有几分道理的。亚伦不屑和平民雄虫一起玩,但因为逐渐落没的家境,亚伦在贵族聚会中不少被其他贵族雄虫针对和轻视。   他想若是自己的雌父有所作为,自己也不会被欺负。   瑞奇看到自己喜爱的雄虫崽子责备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阵难过,但他没有朝亚伦说什么,而是用眼神警告了裴之玉。   裴之玉觉得好笑。   他们就在那站着,因为裴之玉优秀的面容,引来了不少目光。但是那些目光不同于往常的窥觎、打量,而是带着些看热闹的心思在里面的。   同为贵族圈子,巴利克家的龌龊事,他们都清楚。今晚,就是这只貌美的雌虫被马库里侯爵收下的日子。   裴之玉闭了闭眼,无视周围的目光,接应他的虫已经安排好。   今晚,不会是马库里侯爵收下他的日子,而是他摆脱这个肮脏地方的好日子。   马库里侯爵作为组织聚会的虫,很早就出现了。但今天宴会七皇子会到场,忙于招呼,所以才没有来到裴之玉这边。   宴会中,一只身穿奢华黑色礼服的雄虫出现了,他神情倨傲,面容精致,一枚红色宝石胸针别在领口,更显得他尊贵漂亮。   这就是帝国高贵的七皇子,西里尔。   与漂亮精致的外表不同,他的性格极其暴戾,曾经一夜之间下令将几十只雌虫拉下去刑罚。   所以帝国的雌虫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这位漂亮的皇子一进来,就吸引了无数虫族的目光,无论多少次见到这位殿下,他们还是会忍不住感叹虫神的造物之巧、造物之妙。   明显的,裴之玉也被这些动静吸引过去了。   但他看到虫族中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时,瞳孔猛地一下紧缩,心,狠狠一颤。   那张面孔,很像他的一位故人。   那位被众多虫族簇拥的殿下,鬼使神差般地也朝裴之玉看去。   对方不知是因为什么行走的身子顿了一下,竟也是和裴之玉一样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双眼对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周边的声音一瞬间便哑了下来,只留他们对望。   裴之玉显然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就收敛了神情。   而七皇子则没有放过他,而是眯起眼,在远处细细打量着地方。马库斯顺着七皇子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身优雅俊美的裴之玉,心中生出了不悦。   不过这种不悦,他可不敢对着七皇子发,只觉得是裴之玉乱勾/引雄虫,不知羞耻。   马库斯害怕七皇子看上自己窥觎了很久的雌虫,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   谁知这位皇子并不喜欢有虫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直接冷着脸示意马库斯让开,然后径直朝裴之玉走去。   裴之玉明显也是不知道对方会直接过来,神情难免有些不自然。   周围有雌虫注意到了,嘲讽出声:“还以为是真清高呢,没想到看上的是权势更大的。”   “巴利克家早就把卖雌虫写在脸上了,他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真有手段,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直接把七皇子勾过来了。”   各种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都传进了裴之玉的耳中。   裴之玉微不可察地握紧了手,又悄悄放开。   一旁的瑞奇提醒道:“好好把握机会。”   虽说已经答应把裴之玉送给马库斯侯爵,但是能高攀上七皇子,前面的答应又算得了什么。   西里尔来到裴之玉的面前,高傲地微抬着头。他本就并不比裴之玉矮,此刻更是显得倨傲。好看的薄唇轻轻开启,传出冷冷地声音。   他问:“是你,对不对?”   ---------------------------------------- 第62章 旧识(已修文)   江寻被裴之玉抛弃的那一天,雨下得很大。   朋友嘲笑他是狗血剧的女主,长得漂亮,家世优越,却爱而不得,问他要不要出门淋场雨,这样说不定裴之玉在某一处会不自觉地心疼。   江寻阴沉着脸,手紧紧地握着酒杯,冒出青筋。   裴之玉毫无征兆地出了国,注销掉了国内所有的社交账号。江寻问遍了他们所有的共同好友,也没有对方的任何消息。   他整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痕迹。   江寻就算想去找,也不知道从哪儿找起,他恨透了裴之玉的抛弃,更恨透了裴之玉的不告而别,连个分手的理由都没有。   自此以后,江寻的性子变了很多,开始沉默寡言且极为暴躁,还听从了家里的安排进入家族企业锻炼,不是在疯了般工作,就是在疯了般玩乐。   朋友笑他更像是狗血剧里的女主了,他憋着一股气没地发,只能一个劲儿地灌酒。   后来,在一次赛车活动中,江寻出了意外,来到了虫族世界。   他成了帝国的七皇子。   裴之玉这个人,就像是他的一场梦,似乎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   直到今天,江寻因为无聊来参加宴会,竟然看到了和裴之玉一样的面孔。他们遥遥相望,像是相识了很久。   江寻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日日思念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尽管,这张面容的眸色和发色都和他思念的人并不相同。   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看着他,闪过了许多不知名的情绪,一瞬间,江寻有种强烈的猜测,宴会里的这只雌虫就是裴之玉。   于是,他走了过去。   鬼使神差间,江寻问:“是你,对不对?”   是你,对不对?   雌虫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惊吓,又有些苦涩。但由于闪过得太快,江寻差点以为这是错觉。   雌虫垂眸,那模样和他心心念念的人一模一样,都是好看得不像话。   那只雌虫说:“您认错虫了殿下,我没有见过您。”   没有见过?可是雌虫刚刚眼中的情绪可不作假。   江寻狐疑地盯着雌虫许久,最后才恩赐般收回了眼神。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后微不可察的松气声。   在休息区坐下后,江寻指尖轻轻地敲着酒杯,若有所思。然后,他挥手叫了侍从过来:“把这杯酒给那边的雌虫。”   侍从一愣,顺着目光看去,发现是巴利克家的那只雌虫,一切又觉得合理了起来。   裴之玉也发现了刚才的那位七皇子一直在观察着他,但不同于其他雄虫的凝视,这位殿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这让他觉得很危险。   好在侍从送过来的酒只是一杯简单地葡萄酒,裴之玉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就不再喝了。   江寻的目光犹如一条毒蛇般紧紧跟随着裴之玉,在看到对方的行为后,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马库斯侯爵的手段并不高明,就是在酒里给裴之玉下药,让他进入准备好的房间里,最后用信息素迫使他就范。   当一切都发生时,裴之玉受雌虫身份的束缚,再无反抗之力。外界的虫不会去思考裴之玉是不是被算计了,只会觉得他不知廉耻,勾引雄虫。   而裴之玉也只有一次机会离开这个地方,就是趁着雄虫放下戒备时,给对方打下致幻药,让对方认为自己失手杀死了他。   他自己一个人在虫族的力量太过单薄了,虫族又偏偏是对雌虫压迫极强的地方,他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亡,才有可能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出于利益,巴利克家会到处追捕他,而马库斯侯爵则有更多的机会向他下手。   裴之玉在角落里偷偷给自己打了好几针抑制剂,防止一会儿自己被雄虫的信息素影响。   一切都在向裴之玉的预想中进行,他已经来到了那个房间,静静地等待马库斯侯爵的到来。   可没想到,房间里等待自己的却是那位殿下。   裴之玉一进来就被抵在了墙上,只听危险的声音传来,炽热的呼吸喷涌在他的耳旁,引起阵阵瘙痒:“是你。对不对?”   “裴之玉!”   声音,咬牙切齿,又是恨之入骨。   裴之玉有个鲜为人知的毛病,就是对关于葡萄的任何东西感到恶心。也不是葡萄的味道不好,而是因为小时候照看他的小婶婶总是故意给他吃一些烂东西,其中给的最多的就是葡萄。   他至今都没有办法忘记那一颗颗烂透的、渗出黏腻汁水的葡萄,就这样在果盘那里放着,流出的汁水发出一股怪味。   至此以后,裴之玉对任何关于葡萄的东西都感觉到心理上的恶心。   就在宴会上,侍从递给裴之玉的酒,恰恰就是葡萄酿的红酒。若是他当时没有在抿了一口后下意识地做出呕吐状,江寻还真看不出来。   裴之玉的瞳孔猛地一下紧缩,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叫他这个名字。只是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殿下,您认错虫了。”   江寻阴沉着脸,直接逼近了他:“是吗?”   信息素在悄然释放,裴之玉后颈上的虫纹隐隐躁动着。   江寻是A级雄虫,信息素的影响自然是马库斯那种C级雄虫比不上的,裴之玉之前打好的抑制剂在此刻根本不管用。   他被信息素逼得眼尾赤红,身子也越来越难受。裴之玉忍着燥热,低声地警告:“江寻——”   江寻嗤笑出声,眼神嘲讽:“这会认识我了?”   ---------------------------------------- 第63章 选择(已修文)   一个帝国皇子和一个侯爵,巴利克家还是分得清谁更好的。   江寻在宴会上走过来与裴之玉说话,后面又让侍从给他送了酒。于是,巴利克决定赌把大的,直接把裴之玉送给江寻。   他们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而江寻一直在关注裴之玉的情况,所以被收买的侍从过来引他去房间时,他没有拒绝。   裴之玉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可怜地“转”给了另一个人。   房间里,江寻将裴之玉抵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对方的脖颈。手,不老实地抚上了躁动的虫纹。   裴之玉挣扎着,低声制止:“江寻——”   但是江寻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抚弄的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重,虫纹愈发的躁动。   他们已经几年没有见过面,印象里,江寻也总是一副嬉闹听话的模样,裴之玉从未见过对方这副危险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谁被没有预兆地甩了,也会生气的吧。   毕竟江寻当初可是想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的。   少年时期的一片真诚,就这样被丢在了雨夜,连同地面的垃圾一样漂进了下水道。   裴之玉心中有愧,但是现在并不是什么道歉的时候,他不想在这里失态。接应他的虫已经在外面等待了,他要赶紧出去。   可偏偏江寻不愿放他走。   江寻的手绕过裴之玉的腰后,摸到了催/情剂。这是瑞奇为了更好让江寻有更好的体验而特意留下的。   只要雌虫用上了这个,就会迷了神一样坠入欲网。   江寻的手在上面细细摩擦,垂着眸思考着些什么。然后不到几秒后,他将催/情剂打到了自己身上。   看到了这一切的裴之玉瞳孔震惊,语气渐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你疯了?!”   江寻笑了笑,眼神慵懒地半眯,他想看看裴之玉会怎么做。   裴之玉来时,身上是带着抑制剂的,这种抑制剂对催/情药物也有一定的抑制效果。他连忙打出了抑制剂,想帮江寻打上。   谁知,江寻看到后,直接夺了过来,摔在了地上。装着抑制剂的瓶身因为剧烈碰撞而破碎,液体流了一地。   满屋弥漫的信息素,催/情剂催动下的燥热,渐渐失去节奏的呼吸声。   乱。   屋内的一切都很乱。   马库斯侯爵在房间中半天等不到裴之玉,就派侍从出来找。等找到江寻所在的房间时,一打开,浓烈的信息素就扑了出来,吓得他连忙捂住了鼻口。   一看,是七皇子和巴利克家的雌虫在一起。七皇子眼尾赤红,面色不善,而巴利克家的雌虫也没有好到哪儿,身体撑在后边的桌上,似乎没什么力气。   七皇子见到门被打开,沉着脸,语气暴躁:“滚——”   侍从时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直接关上了门。   没有带回巴利克家的雌虫固然会被马库斯侯爵责罚,但是破坏了七皇子的好事则有可能失去性命。   侍从还是知道怎么做抉择的。   但是转念一想,那只巴利克家的雌虫真有手段,那么多的雄虫竟然想要得到他。   裴之玉此刻被信息素弄得很不舒服,加上江寻的催/情剂已经发作,于是想打开门离开。   江寻一把抓住了他,眼神不善:“你想让别的雌虫碰我?”   江寻因为催/情剂的作用,已经开始在无意识的释放信息素,裴之玉听到这话之后更是生气,平日平淡的表情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咬着牙:“那你还打催/情剂?!”   江寻拉过裴之玉,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语气轻了下来:“你帮我,好吗?”   轻软撒娇的语气,让裴之玉有些恍惚,好似他们又回到了没有分开的时候。   但仅仅一瞬,裴之玉回归了理智,他推开了江寻,想往门外走。   他已经计划了很久,不能因为江寻就放弃了这次计划。裴之玉不想当玩物,不想那些雄虫用看物品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想要自由,这两世都没有得到的、绝对的自由。   可是江寻并不知道裴之玉心中所想,他已经被裴之玉抛弃过了一次,不想再放对方走,不想在深夜时因为梦见他,醒来跟没了心一样空荡地活着。   江寻想,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他都要留下裴之玉。   裴之玉走到门后,准备拧开把手时,江寻的声音身后传来:“你不帮我,就是别的雌虫帮我,你当真想让别的雌虫碰我?”   裴之玉一愣,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裴之玉,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要让别的雌虫碰我?!”   阴郁的语气下是翻滚的怒意,但是又藏着一丝害怕,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都控制不住地带上了颤音。   裴之玉回头,看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不像刚才宴会上的冷漠倨傲,而是水润清澈的,带着委屈。裴之玉的心颤了半分,他的脚像是灌了铅,再也无法移动。   江寻眼底闪过一丝欢悦,他知道,裴之玉舍不得,对方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他正想垂下眸,再装一波可怜,没想到手直接被冲过来的人拉了起来。   裴之玉将他拉到了卫生间:“我时间赶,赶紧解决。”   江寻被突然地拉进了卫生间,还点懵。但看着裴之玉的动作后,他咬着牙:“不要手!”   裴之玉皱了皱眉,他此刻也没好受到哪儿,语气难免有些不耐:“只有手,爱用不用!”   江寻额头上的青筋直冒,不理解对方是什么脑回路:“你是雌虫,我是雄虫,用什么手?!”   事实证明,江寻上下两辈子都被裴之玉拿捏得死死的。一顿饭中,明明有琼浆玉露,却要偏偏喝差强人意的米糊。   江寻按捺着内心的不满,心想,好歹是喝上了米糊,总比没上桌强。   但是裴之玉还是低估了信息素对雌虫身体的影响,他被江寻的信息素弄得腿软,最后脑子一片空白。   江寻见他刚才对在这里做这些事很排斥,就没有勉强他,而是用同样的方式帮他舒缓。最后因为他神志不清,只能抱着他,给他清理了一下身体。   裴之玉被抱上了床,模模糊糊间,他看见江寻的脸,以为这是三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便伸手搂住了对方。   对方抱着他的身体一僵,随后心软了下来。   江寻细细地摸着床上的人儿的脸,不再是像在梦里那么虚无,一碰就散,而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指尖恶作剧般往人儿的脸上一戳,仿佛想要验证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   漂亮的人儿被这一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江寻觉得好笑,和润清澈的声音低低在黑夜里显得悦耳:“戳这也不行?真小气。”   ---------------------------------------- 第64章 你去我那住(已修文)   裴之玉是大家族的孩子,但是不幸的是,他的父母早早就去世了。   在一个大家族中,没有父母的孩子是容易受到针对的。因为他的身上带着一大笔遗产,将来还可能会分到另一笔财产。   所以裴家的所谓的长辈对裴之玉并不好。   在裴之玉十岁的时候,他父亲的朋友觉得他可怜,便接走了他,他才得以得到喘息的机会。   但是他长大后。因为美貌,被裴家再次找上。裴家想设计把他送给另一个大家族的当权人,以换取商业利益。   裴之玉在那时便知道避让只会带来更残忍的掠夺,所以一改淡泊的性子,直接进入了裴家的家族企业,以雷霆手段当上了家族中举足轻重的人。   但是他到底年轻,性子又冷淡,不懂得说好听的话,在裴家出现危机后,他再次被盯上。   世界上总有灰暗的地带,裴之玉悄无声息地被绑架,出现在了当初那位大家族的当权人的床上。   裴之玉强撑着意识打伤了那个人,逃了出来。   那个人,是极其不好惹的人物。   当时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出国,离开这个地方。于是,裴之玉凭着多年来冷静的判断,谁都没来得及联系上,就拖着受伤的身体出了国,并且删除掉了自己在国内所有的信息。   包括和江寻的联系。   江寻当时年少,家里和裴之玉完全不一样,爸妈疼爱,哥哥宠,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打发时间,让自己快乐就好。   所以他并不能窥得裴之玉阴暗世界中的一角……   江寻坐在床上,手上的终端亮了几下,并弹出了消息框。   【费伦斯:殿下,您要我们找到的虫找到了。】   在某一处,昨晚本要接应的虫被费伦斯带着军雌押倒在地上。他们昨晚在马库斯侯爵附近等待裴之玉,却迟迟等不到他们,后来很有契约精神地在原地等了一晚。   结果今早醒来的时候便被一群军雌包围了。   江寻看着消息,嘴角扯了扯,似乎很满意费伦斯发过来的消息。   【西里尔:给他们一点钱,然后让他们滚。】   费伦斯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江寻亲了亲还在睡着的人,眼神执着迷恋。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裴之玉再跑了。   不知道是被江寻突然带来的痒意弄得不舒服,还是因为越来越强的亮光刺眼无法继续安睡,床上的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江寻察觉后,也不再去弄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拉上了窗。   而裴之玉这时已经醒了。   事实上,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觉一直很浅,因为时时刻刻都面临着算计,必须保持警惕。   江寻见裴之玉醒来,理了理他额间略微凌乱的头发:“不多睡一会儿吗?”   裴之玉没有回答,而是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江寻一愣:“早上七点半。”   裴之玉闭了闭眼,知道这次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门口这时也传来了声音,听得出来的虫族并不少。侍从将他们拦在了门外,然后朝里边请示:“殿下,您要见他们吗?”   江寻冷着声:“让他们先等着。”   侍从得到命令后,安静地守在外边,神色冷肃,大有一副谁要是敢闯进去谁就死的架势。本还在吵闹的虫一下子就静了声,没有谁敢真进去。   裴之玉有些难堪,他并不后悔昨晚的事,但是要让他做完那种事后再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江寻倒是坦然,直接搂住了他的腰,指腹在精瘦的腰身处轻轻摩擦:“别怕,我在呢。”   裴之玉转过头淡淡看了江寻一眼,心中竟奇怪地安定了下来。   出门后,所有的目光都朝裴之玉投来,其中有嫉妒的,有讥讽的,还有审视的。这些眼神,无一不是因为他和七皇子的原因。   马库斯侯爵看着自己看上了很久的雌虫突然就成了七皇子的了,心中很是不悦,但是他又不能发作。   瑞奇则是有些得意,得意昨晚自己的决定,才让巴利克家攀上了七皇子这个高枝。   江寻却没有他们那么好兴致,听了那些虫族的问好后,他甚至都没有给出多余的眼神,只是冷冷道:“马库斯侯爵,我被算计来到这个房间的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处理。否则,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办这些事。”   江寻淡淡扫过在场的虫一眼,漂亮的双眸深处是浓浓的危险,在场心里有鬼的虫都忍不住心颤了颤。   若不是昨晚他突然来了兴趣参加这个宴会,那么裴之玉此刻还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危险。那些动过裴之玉的、企图动裴之玉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之后,江寻抬脚便要走。   裴之玉一直都是沉默着,没有说话。眼尖的虫发现他后颈上虫纹根本没有变色,低低惊讶出声。   江寻注意到了声音的主虫的目光落在了裴之玉的后颈上,江寻脸色一冷,搂住了旁边沉默的人:“他现在是我的,谁要是有什么事和他说,可以直接来找我。”   声音落下,江寻也不顾周边虫的目光,直接搂着裴之玉走了。   飞行器上,江寻将头狠狠地埋在了裴之玉的脖颈之中,时不时地轻蹭,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裴之玉:“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江寻这时候才抬头:“去我那。”   裴之玉皱眉,不解,江寻继续道:“巴利克家不安全,你去我那住。”   裴之玉竟真认真地考虑了,最后同意了这个要求。他想,去前男友家住着,也比在巴利克那个魔窟待着好。   江寻见裴之玉没有反驳,心情更好了,又重新地将头埋了进去。   事实上,不管裴之玉同不同意,江寻都会把裴之玉带到他家去住。   裴之玉,不能再离开他半步了。   ---------------------------------------- 第65章 重新“确定”关系(已修文)   王宫里的规矩繁杂,江寻并不喜欢住在那,所以他穿过来之后便住在了宫外的一个住宅里。   住宅不大不小,但是娱乐区、健身区等等都有,裴之玉看着这个漂亮的房子,出声询问:“我的房间在哪儿?”   江寻淡淡朝楼上的一间房看去:“诺,二楼右拐角那间。”   裴之玉顺着眼光看去,皱眉:“这不是主卧吗?”   江寻“嗯”了一声:“对,不是说了你和我住吗?”   裴之玉:“……”   “你和我住”原来是这个意思。   裴之玉昨晚跟着江寻在马库斯府上睡了一晚,整个人都很不自在,便去洗了个澡。但是洗完后进浴室门时发现,他在江寻在并没有衣服,于是便打开了对方的衣柜,随便拿了几件。   江寻的身形和裴之玉差不多,就是比他高那么一点。所以当裴之玉穿着江寻的衣服时 ,会显得有些空落。   江寻看到裴之玉时,心颤了一瞬。   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凝脂般的肌肤下滑,勾勒出完美的脸线,然后掉落至有些空落的衣服中。再往上,是殷红的唇,清冷的眼,秀气的眉,没有一处是不好看的。   江寻愣了片刻,在看到裴之玉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时,眼神变得晦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真漂亮,江寻想。   暧昧的气氛下,江寻上去想抱抱裴之玉。   但是下一秒却被裴之玉推开了,声音冷淡带着嫌弃:“脏。”   裴之玉不喜欢马库斯侯爵的任何东西,那种用赤裸眼光打量他的雄虫他都不喜欢。他们昨天在马库斯侯爵府上睡了一晚,他觉得膈应。   江寻停顿了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我马上去洗澡。”   洗完澡就可以抱裴之玉了。   洗完澡后,江寻过去抱住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的裴之玉,他的头靠在对方的身上,表现出许久未有的满足和欢愉。   裴之玉察觉到了江寻的靠近,一睁眼:“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冷不丁的话吓得江寻停住了不老实的动作。   什么什么关系?他们现在都靠在一起了,裴之玉问他,他们什么关系?!   江寻咬牙切齿地低声问:“什么意思?”   裴之玉:“我们分手那么久,你难道不会心生芥蒂吗?”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破镜难圆,如果只是因为不甘在一起,那么这样的感情不会太长久。所以,也就没有会在一起的必要。   裴之玉在这一边强装冷静地分析,而另一边的江寻则是直接沉了脸。他好不容易见到了裴之玉,他们昨晚就差最后一步了,对方竟然还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寻冷笑了一声:“什么分手?我什么时候同意分手?!我们只是分开了几年,没分手!你敢分手试试?!”   说着说着,江寻连威胁都用上了,抓着裴之玉的手越来越紧。   裴之玉一愣,心意外地疼了一下,迟疑了好久,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不恨我吗?”   不恨当初的不告而别,不恨多年的销声匿迹?   江寻当然是恨的,所以他让当初陷害裴之玉的那帮人付出了代价,破产的破产,进牢的进牢。他以为,当裴之玉看到这些的时候就会回来,但是他等了好久,裴之玉一直都没有回来。   后来,他总是不停地工作或者寻乐,以此麻痹自己。他总是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因为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睡不着。   江寻因为裴之玉失眠严重,吃了很多药都不管用。   那些拿裴之玉离开来调侃江寻的朋友最后也慢慢静了声,只觉得心疼江寻。   但是就在昨晚,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哪里顾得上恨?他只恨不得把裴之玉锁在身边,半步都不得离开。   江寻看着裴之玉,突然道:“你知道吗?裴生明被我弄进牢里了,他做地下生意被我找到了证据,我就把他送了进去。”   裴之玉瞳孔微缩,神情震惊。   裴生明,是视他为眼中钉的小叔。当初也是这个所谓的小叔用手段把他送到了那个人的床上。   江寻接着道:“还有那个碰了你的人,他家的那位弟弟一直视他为眼中刺,我们合伙把他搞破产了。”   江寻指尖划过裴之玉那张美丽的脸,最后抬起了他的下巴:“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裴之玉问他恨不恨,他怎么能不恨?那些迫使裴之玉离开他的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江寻恨的,是自己当时能力太过弱小,没有护好裴之玉。   裴之玉听着江寻近乎平淡的话,心中却是狠狠颤动着。   当初他被迫离开,没有和叔叔阿姨说一声,也没有来得及和江寻见上面,就这样匆匆离去,割舍他所有的一切,还要面临着被杀的风险。   可那要他怎么办呢?委身于那个人之下吗?他做不到,他宁愿去死,也不想变脏。   他身上的这张脸,是礼物,也是诅咒。   裴之玉也曾经自傲,认为自己可以守护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让那些觊觎他的人不敢靠近。但是魔鬼都是狡猾的,他们会在裴之玉弱小的时候就打压他,让他无法成长。   哪怕裴之玉具备这个潜质。   在发生意外穿越虫族后,情况不仅没有发生更好的转变,反而更糟。   那些贵族雄虫用赤裸裸的眼光盯着他,随意地打量,黏腻的目光如同苍蝇一样挥之不去。裴之玉哪怕是进入了军部,想躲避这些东西,也还是会被陷害,导致他身体受损,再也没有办法上战场。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裴之玉感到窒息。   如今,江寻将这一切血淋淋地掀开,然后告诉裴之玉,让他别怕,因为那些陷害逼迫他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裴之玉怎么会平静得下来?   他盯着江寻,想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玩笑意味,但是,并没有。   江寻的眼神认真,毫不躲让。   裴之玉:“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江寻:“你走之后,我顺着圈子里的风声查的。”   裴之玉睫毛不可控地颤了颤:“为什么?”   不管是裴家,还是那个人,并不好对付。江寻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江寻倾身吻住了他:“裴之玉,没有为什么,我只恨能给你的不够多。”   裴之玉的心又是一颤,最后闭上了眼,慢慢地回应了回去。   ---------------------------------------- 第66章 回“家”(已修文)   裴之玉去巴利克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是江寻陪着去的。   瑞奇和巴利克本来在家中等着裴之玉回来,然后对他耳提面命,一定要抓住七皇子的心,并且要往后好好帮助巴利克家族。   谁知,他们刚摆出严肃的长辈样子,江寻就从裴之玉身后走了出来,眼睛冷冷地扫过这对夫夫。   瑞奇和巴利克立马噤了声。   偏偏他们的雄子是个不聪明的,自以为身为雄虫,可以和七皇子说得上话,便凑到他面前,颇为得意地出主意:“我这有一套极为不错的刑具,可以送给您。要是洛斐不听话,您便可以用这些东西教训他。”   说完,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了不少。   但是亚伦并没有察觉过来,反而和江寻说了裴之玉的不是:“洛斐性格不讨喜,就是要多加调教才是,您不用客气。”   亚伦其实很满意裴之玉这次的表现,他一次性就勾搭上帝国最有权势的雄虫,以后要是得到宠爱,那么巴利克家也会得到不少好处。   只是裴之玉的性子冷淡,雄虫不会喜欢这种无趣的性格,亚伦便担心七皇子会不会厌弃他。   于是,亚伦就自作聪明地出声向江寻提了建议,并且要把自己珍爱的刑具送给他。   江寻此刻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江寻隐约知道裴之玉在巴利克家待着是不开心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副模样,连自己弟弟都恨不得把他推进火坑以换取利益。   亚伦:“如果您不喜欢,我这里还有不少别的,包有您喜欢的。”   江寻意味不明地问:“他经常受这些伤吗?”   亚伦洋洋得意:“当然,耐抗是军雌的特性。为了避免他以后嫁虫不听话,我们家可是经常……”   “嘭——”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冲向了亚伦,将他撞至墙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墙面轻微震动,挂画微微作响。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四周都静止了。   瑞奇先是反应过来,连忙跑向了滑落在地的亚伦:“亚伦——”   巴利克握了握手心:“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寻笑了笑,满不在乎地搂住一旁裴之玉的腰:“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以后少动他的主意。”   他侧过脸蹭了蹭裴之玉的头发,漫不经心的神色却极为勾人。   裴之玉一愣,然后静静地抿着嘴。   三年来,他早已适应这些难听的话语和毫不掩饰的轻视,此刻江寻却站在他的旁边制止了这些行为,裴之玉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在场的虫族也是面色一僵。   七皇子的话说得很清楚,刚才的行为就是替裴之玉出气。但是裴之玉作为巴利克家的一份子,竟然没有任何阻拦,实在是不像话!   瑞奇见自己宝贝雄虫崽子受伤,心中已经是有怒不敢言,在没听到裴之玉出声后,内心的怒火直接朝他奔去。   瑞奇恶狠狠地看着裴之玉,想像以前一样警告威胁他。但是裴之玉却一把被江寻轻轻拉到了身后,阻挡住了这道凶狠的视线。   江寻冷声,眼神睥睨不远处有些狼狈的雌虫:“你的眼睛不想要了?”   话出的瞬间,精神力威压也顺着溢出,压得在场的虫身子有些难以站立。   都说这位帝国的七皇子精神力等级是A级,但如今根据这份精神力的威压来看,应该不仅仅是A级。   气氛一下子陷入焦灼,谁也不敢轻易出声,生怕再惹急了这位殿下。最后,还是裴之玉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便扯了扯江寻的衣袖:“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他们今天出门并不算早,如今又在这停留了一段时间,也就到了中午。   江寻这才淡淡收回了眼神,瑞奇也才得以松了口气。   裴之玉不喜欢巴利克家,他对这个地方并没有归属感,加上他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军部,所以在这个家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收拾完了,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手提箱。   江寻自然地拿过了裴之玉手上的东西,转身就要走。在场的虫族又是一惊,裴之玉竟然敢让尊贵的七皇子帮他拿东西?!   但是虫族没有这个规矩,哪有让雄虫提东西的?更别说是尊贵的皇子殿下,洛斐真是大胆!   但是他们好像是想错了方向,是江寻自己想要帮裴之玉提行李的。   裴之玉看到江寻的动作也是一愣,犹豫出声:“其实……你不用帮我。”   江寻挑眉:“我不帮你拿,谁帮?”   在江寻眼里,像裴之玉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干这些琐碎的活。   但殊不知,在其他虫族眼里,江寻这样一个精致漂亮的人也不应该干这些活。旁边站着皇子的亲卫队,别说是个小小手提箱,就算是一块铁,他们也能轻松拿起。   一直站在旁边的费伦斯看着这位矜贵的殿下伸手拿过了裴之玉的行李箱,心中震惊不已,下意识开口:“殿下,请让我来……”   话没说完,被江寻一个眼神警告回去了。   谁也别想和他抢在裴之玉面前表现的机会!   看到自家殿下的不算友善的眼神后,费伦斯立马闭了嘴。   见江寻似乎对拿行李这件事格外执着,裴之玉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现在的确需要借江寻的势。   而江寻的这一举动,就是他借势成功的最好体现。   裴之玉淡淡地看过这屋内的虫族,认真地记下他们的面孔。他们曾经在他尚为弱小的时候疯狂扼杀他的成长,欺压他,侮辱他。   如今,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到达新的土壤,拼命壮大,假以时日,他会把曾经受到的,都加倍还回去。   而那些虫族,也注意到了裴之玉的目光。   和往常一样。裴之玉的目光是淡淡的,是漠不在乎的,但是今天不知为何,他们竟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江寻搂过裴之玉,偏头轻轻亲了他的侧脸,然后语气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还有那天在马库斯侯爵府上的事,也没完。”   一直没再说话的巴利克和瑞奇都控制不住地瞳孔微缩,心悬了起来。   七皇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他对裴之玉其实没有那么满意?   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听得出来,七皇子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有鬼的虫变得心神不安,但是江寻可没有心思管他们的感受,直接带着裴之玉离开了。   他可不想让裴之玉饿着。   上了飞行器后,江寻又将自己头埋进对方的身子里,满意地蹭了蹭:“想吃什么?”   ---------------------------------------- 第67章 一起吃饭(已修文)   说是去吃东西,但是裴之玉受发情期的影响,对雄虫的抚摸比较敏感。更别说江寻蹭着蹭着,手就不老实地抚上了后颈隐密的虫纹。   “唔……”   裴之玉有些难受。   江寻的指腹在虫纹细细摩擦,眼尾处出现了一丝情/欲,他附身在裴之玉的耳边轻轻引/诱:“今晚标记你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在挑拨着本就躁动的虫纹,身下的人呼吸已经乱了。   裴之玉的神志因江寻突然释放的信息素变得迷离,迷迷糊糊听到了清润的声音,并不能完全分辨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反应“嗯”了一声。   江寻听到回应后,眼神变得晦暗,底下翻涌的是更为明显的情/欲。他弯了弯嘴角,然后扣住了裴之玉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飞行器停下的时候,裴之玉发现自己的嘴巴肿了一大片,根本不能看。而始作俑者偏过了头,不敢和他对望。   裴之玉:“你属狗吗?咬什么?”   江寻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他本来也没打算用咬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咬上了,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特别是裴之玉平日清冷淡漠的脸上因为他而出现呜咽的迷离时,他止不住地兴奋,最后难免做得过了些。   裴之玉的这副样子,是没法去外面吃饭了。江寻只好把飞行器地点又设置成了家里,离开了商业区。   裴之玉来到江寻家的第一天,江寻就在机器虫那里把他设置成了主虫,拥有这间屋子的任何权限。   他们一回到家,机器虫蛋黄派就上前打招呼:“欢迎两位主虫回家。”   江寻再一次被取悦到,难得地夸蛋黄派:“你今天做得不错,表扬你一下。”   仅仅只是到门口迎接了两位主虫的蛋黄派眨巴着眼睛,不明白自家主虫的话。数据库的数据告诉它,它今天并没有做什么事。   但是两位主虫都已经进了屋,蛋黄派不好再问什么。   江寻并不喜欢太多的虫围着他,所以除了偶尔会有侍从进来询问的近况外,他的房子里只有蛋黄派一个机器虫负责照顾他。   以往都是蛋黄派做饭,但是现在裴之玉在,江寻想自己做。   裴之玉疑惑,江寻以前不是不会做饭的吗?   江寻将裴之玉按在了椅子上:“放心,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实际上,在他们没分开之前,江寻去学了做饭,想好好给裴之玉一个惊喜的。可这个惊喜没给出去,裴之玉就出国了。   今天,江寻要好好露一手,让裴之玉震撼震撼。   让裴之玉知道他江寻是多么多才多艺,以后更加离不开他!   然后,江寻就这样走进了厨房。   再然后,他黑着脸出来了,身后的厨房还冒出了一丝黑烟……   裴之玉:“……”   裴之玉连忙走进了厨房,检查电器有没有关好,还把烧糊的锅放进了洗碗池里。   江寻在后面看着裴之玉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一切,有点心虚。   他们两个其实都不太会做饭,但因为那时候裴之玉靠着自己的能力有了不少收入,也愿意为江寻这个和家里赌气被赶出来的少爷花钱。只要是江寻喜欢的饭馆,裴之玉都乐意陪他去吃。如果实在是没有时间,裴之玉就给他一大笔钱自个去吃。   朋友称那段时间的江寻为“吃软饭的”。   他们年幼相识,虽然后来裴之玉去乔家生活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江寻花起裴之玉的钱是毫无愧疚之感,还和朋友说,“他乐意,你管呢?”   朋友嫌弃地不再搭话,生怕这位爷再撒狗粮。   如今过去了几年,江寻没想到自己还是那么不会做饭,望着厨房里乱糟糟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他记得几年前,他跟着视频学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样子。   嗯……大胆猜测,是虫族的厨具问题。   裴之玉看着江寻那副不敢说话的样子,扶了扶额,转身系上了围裙,做了碗面。   这倒也不是他有多想吃,也不是江寻多想吃,而是他只会煮面。   好在江寻和上辈子一样,都是富贵命,冰箱里的食材又多又贵。裴之玉随便拿了点青菜放了进去,顺便打了个蛋。   不会做饭,但是注重营养均衡。   江寻顶着一张黑脸在看裴之玉煮面,像是不知从哪出来的、刚挖了煤玩的倒霉孩子。裴之玉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去洗个脸,换个衣服。”   江寻乖乖低头“哦”了一声。   江寻有些在意地想,裴之玉刚才是嫌弃他了?早知道下次学好了就进厨房了。   都怪虫族的厨具。   一旁的蛋黄派对两位主虫的行为很是不解,既然都不会做饭,为什么不让它来做呢?它的数据库里有很多道菜而它也被设置成严格执行炒菜过程中的每一道程序,保证菜的美味。   蛋黄派疑惑,直接去问了它的主虫。   那位矜贵漂亮的人眉头一皱,有些嫌弃:“谁要吃你这个冷冰冰的机器虫做的饭菜?”   他要吃裴之玉做的。   蛋黄派不解,但好问:“您这是嫌弃我吗?”   江寻:“算是。”   蛋黄派:“不应该呀,您平时不是吃蛋黄派做的饭菜吃得挺好的吗?”   江寻:“……”   裴之玉端了两碗面出来,江寻循着味就过去了。裴之玉看着江寻满意的样子,心软了几分。   这一刻,他才在这个世界寻得了半分安宁和欢愉。   江寻注意到了裴之玉,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没擦干净?”   裴之玉摇了摇头,他一向喜欢宁静,但听着江寻时不时的“聒噪”,竟觉得安心:“没有,想问你吃这些饱了吗?要不要一会儿再让蛋黄派做一点?”   江寻瞥了一眼蛋黄派,虽说机器虫没有感情,但它的记忆倒是好得很。他刚刚说了嫌弃蛋黄派的话,现在再让它做东西给自己吃,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江寻:“不用,这些就好了”   此刻,一些八卦也正在悄然蔓延。   ---------------------------------------- 第68章 辞职(已修文)   与巴利克家的虫不一样,大多数对裴之玉有所耳闻的虫族对他是怀有怜惜之心的。毕竟一只美貌的雌虫,后面又有一个势力吸血的家族,注定是悲惨的。   而江寻虽然长得漂亮,地位又高,但是凶名在外,没有虫不怕他的。   所以他们都猜想,裴之玉落到江寻手上,一定会过得比在马库斯侯爵那更惨。   【七皇子把洛斐少将带在身边,却不愿意标记他,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何止,洛斐少将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   【据说那天七皇子气势汹汹地让洛斐少将去巴利克家收拾东西搬进皇子府,在巴利克家是半点不给洛斐 少将的雄父和雌父面子。】   【七皇子最讨厌有虫算计他,洛斐少将肯定活不了多久?】   【这又是什么瓜?】   【楼上不知道吗?马库斯侯爵开宴会的那天,是洛斐少将用计将七皇子留在了他的房间。】   【天啊,没想到洛斐少将是这种虫!】   【楼上别乱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巴利克家的虫设计的,毕竟他们家利用少将不做虫事很久了!】   【我比较认同后一种说法!】   【但是不管怎么样,七皇子是不会放过洛斐少将了……】   【七皇子这么漂亮的雄虫,怎么就……嗯。】   【楼上小心说话,别被抓到了。】   【……】   那些虫族说的没错,江寻的确没有打算放过裴之玉。他抱着枕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对面冷淡的人,控诉道:“你今天答应了让我标记!”   裴之玉轻轻地皱着眉,尽量地控制情绪。这明明是江寻今天趁着他神志不清,诱导他说的,怎么能算数?   江寻:“我不管,你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他们分开那么多年,江寻想了他许久,也忍了许久,如今裴之玉就在眼前,隔靴挠痒算是个什么事?   裴之玉闭了闭眼:“现在不行。”   江寻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为什么?”   江寻本就长得好看,不笑时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倨傲,但是一卖可怜,那双好看的眸子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破碎感十足。   裴之玉心一动,然后转过头不再看他,免得自己心软。   江寻没法,见裴之玉不说话,知道对方是铁了心不认今天的账,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亲亲可以吗?”   裴之玉心软几分,“嗯”了一声。   江寻这才收起无赖的样子,挪着身子过去抱裴之玉。只是亲吻的位置越来越往下,衣扣也被不老实的手解了不少,露出一片春色。   裴之玉迷离中出声:“江寻——”   江寻抬头,眼眸水润单纯,有些委屈:“不行?”   已经被拒绝标记了,连亲这里也要被拒绝吗?   裴之玉闭了闭眼,不再出声,算是默许,江寻也满意地继续做他的事。   因为裴之玉的事,马库斯府和巴利克家都很热闹。他们从一开始的相谈甚欢,到现在的撕破脸。   马库斯侯爵觊觎裴之玉已久,而巴利克家也答应将这只貌美的雌虫送给他,临门一脚,巴利克家却改变了主意,将雌虫送到了七皇子面前。   现在,马库斯侯爵不仅没有得到美貌的雌虫,还因此得罪上了七皇子。   而巴利克虽然理亏,但是面对马库斯侯爵,也是一肚子气:“如果您当初让出提拉星球的矿场时干脆一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巴利克家想要得到提拉星球矿场的开发权,但是马库斯侯爵一直吊着他们,迟迟不愿给出来。于是当江寻出现的时候,他们出现了动摇,将裴之玉送到了他那。   如今,江寻那边态度不明,隐隐有要收拾他们的意思,他们也觉得惹了一身腥。   于是,他们两方相约谈论这件事的解决方法,但是因本就有芥蒂,又谁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一方的责任,便吵了起来。   场面一度变得很难看。   马库斯侯爵:“你别忘了,是你们自己用计把七皇子引进房间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虽然马库斯侯爵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把裴之玉送进江寻房间的事的确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江寻真要算账,巴利克家是第一个被收拾的。   巴利克一愣,脸色变得难看,一时没有发泄口,甩手就打到了一旁的瑞奇身上。   瑞奇捂着脸:“雄主……”   巴利克:“要不是你突然提了这个主意,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瑞奇有苦说不出,心中更是对裴之玉怨恨了不少。要不是因为他们,裴之玉怎么可能攀上七皇子这个高枝。如今裴之玉待在了七皇子身边,却不帮衬他们,实属可恶!   高墙挡住了里面的吵闹声,外面一片安宁。   裴之玉 以前是在军部做文职工作的,但是后面因为巴利克家逼得太紧,他咬着牙选择了上战场。现在受了伤,无法再上战场,但是也不想再转回文职了。   他出生于商贾之家,对市场极其敏感,只是来到虫族后,受困于种种原因,无法大展拳脚。   如今,他离开了巴利克家,是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裴之玉手握着笔,坐在书桌前,斟酌用词,最后墨顺着笔尖流出,在洁白的纸上划出道道痕迹。   江寻坐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裴之玉总觉得江寻太粘着他了点:“困不困?困了就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江寻摇了摇头:“不要。”   他想要看着裴之玉。   裴之玉知道江寻是因为三年前的事而没有安全感,故而紧绷了些。他心中有些愧疚,抿了抿嘴,然后放下了笔。   “走吧,我明天再写。”   江寻本就还有些迷糊,听到裴之玉的话后,略微呆愣地抬头:“?”   裴之玉笑了笑:“明天想不想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江寻耷拉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 第69章 军部的八卦(已修文)   江寻是皇子,是可以去军部进行视察的,但因为他本人对这些事总是表现得兴趣乏乏,所以没有虫会想到能在军部看到他。   所以当他跟着裴之玉来到军部时,军雌们一脸惊讶,难免手足无措。   一是因为江寻身份尊贵,怕怠慢了他。二是因为江寻性格出了名的差,生怕这位殿下在军部发脾气。   当然,也有不少八卦的。   第二军团那位以美貌出名的洛斐少将因为得罪了这位殿下,现今没名没分地跟在七殿下身边,背地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屈辱呢。   “洛斐 少将还真是可怜,又是受伤,又是得罪了七皇子。”   “谁说不是呢,以前待在巴利克家的时候就没少受苦。”   “但是听说七殿下十分俊美,样貌一等一的绝。”   “那要怎么样?你敢去七殿下那晃悠吗?”   军雌们在背后议论,心里都觉得裴之玉此刻在江寻那里受到了虐待。但当他们真正看到江寻出现时,态度又发生了转变。   是谁?是谁刚才说这位殿下不好的?长那么好看,脾气差点怎么了!   而且,七殿下安静地走在洛斐少将的身旁,不紧不慢,对洛斐少将没有丝毫不耐和厌恶,甚至时不时地侧头专注地看着少将说话。   哪里看得出来受虐待了?   江寻昨天听到裴之玉说要带他去工作的地方看看,他就有些开心。   他们已经缺失了对方的成长和生活好几年,对很多事都没有共同记忆。裴之玉愿意带江寻去看自己的工作环境,江寻是非常高兴的。   他想了解裴之玉的一切。   裴之玉:“军部给少将级别的军雌都配备了独立办公室,一会儿你可以到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   江寻点了点头。   因为裴之玉受伤的事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离职信递上去的时候,达里安上将并没有挽留他。   裴之玉真诚道:“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   达里安上将大多时候都是一张严肃的脸,此刻却多了几分柔软,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但是因为声音太小,不太辨认得清。   他对裴之玉这只美貌的雌虫早有耳闻,也知道对方进入军队是为了什么,所以便对他多关照了几分。但是没有想到,裴之玉还是落入了“魔爪”。   达里安上将拍了拍裴之玉的肩膀:“多保重。”   裴之玉抿着嘴点头回礼,然后告别了达里安上将。   裴之玉不喜欢的巴利克家,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部待着,东西便显得多了些。但是这个“多”只是相对于其他军雌而言,真正收拾起来,也不过两个收纳箱。   江寻在裴之玉的办公室左右看了看,最后走到收纳箱里拿起了一枚勋章。   勋章上面刻着神秘的图案,是虫族信仰里的“不屈和勇气”一词衍生而成的。军队会给立了军功的战士授予此勋章,肯定他们的荣誉。   江寻细细的摩挲上面的纹路,古老图案传来冰冷的触感:“这是你什么时候得到的?”   裴之玉听到江寻的话,转过身看到了对方手上的勋章,一愣:“半年前清剿异兽的行动中得到的。”   那时候,裴之玉刚刚转入作战部队不久,就迎来了一次凶险的任务。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感受战场的血腥和残酷,到处都是一股散发着铁锈味的血痕,每走几步路就能看到军雌和异兽的残骸,受了伤的军雌拖着身躯躲在废铁后面,而前边就是不断响起的炮轰声……   裴之玉有些恍惚,明明隔着不远的事,哪怕他在那次受伤的伤 ,还没有完全淡去,现在想起来却有些不真切。   他已经向军部递交了离职信。   他今天就要离开了……   江寻笑了笑,将裴之玉的勋章小心地放下,像是在安置什么珍宝。   江寻:“你什么时候来到这的?”   裴之玉一愣,看了对方几眼,知道了江寻问的是什么:“三年。”   正好是他们分开的时间。   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江寻是有什么执着,非要帮裴之玉拿着东西。裴之玉无奈,只能由着对方拿着。   所以,这一天,军部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原本娇弱无力的雄虫正抱着一个大箱子在前面走着,而他后面跟着的军雌却只拿了一个小收纳箱。   军部的虫们一天本就无聊,看见点什么新鲜事,就跟装了雷达一样自动跟了过去。   但是如今,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那位尊贵高傲的七殿下,就这样一脸自然地帮着洛斐少将拿东西,不仅没有抱怨和生气,还隐约带了一点开心?   江寻来之前原本戴着个帽子的,但是因为黑发黑眸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还是有不少军雌认出了他。江寻也没有打算隐藏和裴之玉的关系,所以面对军雌的目光很坦然。反倒是裴之玉脸皮比较薄,拉着江寻赶紧走开了。   事实上,江寻巴不得现在带着他去婚姻所登记,赶紧把他们的身份确定下来。但是裴之玉不愿意,江寻也知道对方是因为身处异世中缺乏安全感,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裴之玉的举动,又是让军雌震惊了一番。   不是说洛斐少将不受待见吗?不是说七皇子暴虐成性吗?   看起来并不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恩爱的伴侣呢……   裴之玉原本就有一家公司,是他绕过巴利克家的监视而成立的。但是由于这几年要避着巴利克家,所以比较低调。   来虫族的这几年,裴之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权势的重要性,他要把权势牢牢地把握在手中,才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和东西。   而现在,对裴之玉来说,才是刚刚开始。   裴之玉打开策划书,观看着公司即将制造的产品信息。   ---------------------------------------- 第70章 凶名在外(已修文)   虫族的科技发达,但是娱乐业关于“恋爱”一领域却很一般,因为一旦涉及到雄虫元素,就容易遭到雄保会的警告,所以一直发展得很有限。   商人趋利,什么赚钱,就往什么方向走,裴之玉也不例外。   虫族雌多雄少,很多雌虫一生中都不一定能见得到雄虫。雌虫们渴望雄虫,却无法拥有雄虫,又或者是拥有雄虫,但是却发现雄虫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美好。   如果能给雌虫们造一个完美雄虫,雌虫们一定会很乐意给雄虫花费。   这就是乙游乐趣所在。   走心,但又永远不会伤情。   裴之玉指尖在光脑上不断地敲打着,计划着关于这只完美雄虫的细节。   由于在虫族,雄虫话题一向敏感,所以裴之玉不敢轻举妄动,他想试探一下雄保会的底线和耐心在什么地方。   虚拟的雄虫,到底涉不涉及雄虫名誉权和形象?他还需要确认一下。   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位网络作家引起了一波关注。他写得爱情故事和往常的雌虫写的不一样,有点老套,但是里面的角色又极为生动。   重要的是,那位作者笔下的角色和其他虫族小说里顺从温润的雌虫形象完全不同,而雄虫也是少有的温柔。这在虫族小说里是很少见的,所以很快就引发了讨论。不少虫族认为他写的角色太糟糕了,破坏雄虫形象,甚至,雄保会也因此出面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作者竟然还是在网站上接着发表了小说,似乎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而那些嘴嫌身直的虫族一直在偷偷浏览那位作者的小说。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公司里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   裴之玉坐在光脑前闭眼思索,柔和的灯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平添了一丝禁/欲感。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会儿后,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裴之玉睁眼,惊讶现在竟然还有虫崽公司:“进来。”   雷切尔开门进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份文件:“老大,这是最近关于雄虫机甲的文件。”   裴之玉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对方放下:“辛苦了。”   雷切尔见状立马放下文件,然后就出去了。他跟在裴之玉身边两年了,是公司刚成立就在的老虫。   在他眼里,裴之玉观察敏锐,见解犀利,行动力又强,经商最适合不过了。   但裴之玉因为样貌的问题,一直被吸血的家族管制,处处受限,如今又招惹了七殿下,真是可怜。   裴之玉倒是不知道雷切尔的想法,他只是看了看对方带来的文件,看到满意的数据后,就放了下来。   这是他们公司最近生产的雄虫机甲。   因为雄虫稀少娇贵,虫族对他们进行了方方面面的保护。但是虫族好战,即使是被雌虫保护起来的娇弱雄虫,内心也是向往着机甲这一类热血的东西。只是雄虫和雌虫的体能差别太大,雌虫能用的机甲,雄虫无法使用。   所以,裴之玉的公司就专门招虫研制了专属雄虫使用的机甲,还找了网红进行宣传。这一段时间下来,裴之玉赚得盆满钵满。   毕竟,雌虫为雄虫花钱,是从不手软。   裴之玉往公司大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   【洛斐: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这些红包就当是给大家助兴的,奖金会在明天整理好了后另外发放。】   裴之玉出手大方,群里马上热闹了起来。   【哇,随便一抢就是五千!】   【我抢到了,不过是八千/大笑】   【只有我抢到了两千吗?】   【这里还有个两百的……还好明天还会有奖金!】   【已经在期待奖金了!】   【期待+1!】   【……】   星际的物价普遍比较贵,但是裴之玉只是发个红包活跃气氛能出现个几千的,也算得上是大方。   裴之玉刚退出群聊,想关闭终端,却看到江寻的消息。   【西里尔:几点了,还不回家?】   【洛斐:……马上。】   【西里尔:还有二十分钟就门禁了!】   裴之玉:“……”   谁家门禁是八点钟?   裴之玉指尖顿了顿,然后把江寻的备注改成了“凶名在外”。   门禁这个事吧,是裴之玉上班前江寻规定的。   按理说,裴之玉现在准备大干一场,加班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江寻不是不知道裴之玉一工作就忘了吃喝的性格,就定了这个所谓的门禁。   裴之玉一看江寻没有任何商量的样子,叹了口气,就接受了这个规定。   裴之玉接到江寻的消息,只能无奈地关掉光脑,拿起外套准备回家。谁知刚一出公司门口,他就看到了江寻在不远处等着。裴之玉一愣,随即走了过去。   裴之玉抿了抿嘴:“你怎么来了?”   江寻目光幽幽:“接你去吃饭,不然饿坏了,心疼的还是我。”   裴之玉:“……”   聪明地闭了嘴。   江寻有些不悦地看了裴之玉一眼,拉着他的手上了飞行器。   虫族的美食的确算不上多,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也就给了他们这两个不会做饭的人一点希望。   江寻带裴之玉来到的餐厅环境不错,做出来的食物和蓝星上的西方料理差不多,不算难吃,甚至有几道菜还算可以。   裴之玉拿着刀叉认真地切肉:“我买家店,咱们自己培养一批厨子吧。”   虽然他们两个都厨艺不精,但是对蓝星食谱还是有不少印象的,只是做着做着菜就变味了。   这也许就是人的问题,或许换个“人”来做就成功了。   江寻表示很赞同,后面又想到了什么:“你放心,我最近关注了一个美食主播。我已经在学了,你很快可以吃上好吃的饭菜了。”   裴之玉一顿,迟疑了半分:“好吃?虫族的美食主播吗?”   江寻:“……嗯。”   突然对“吃上好吃的饭菜”这个承诺有些不确定了。   回家后,裴之玉坐在光脑前,浏览着那位作者的信息。   那位作者笔名叫做“不行就去死”。看得出来,精神状态很好。   江寻坐在裴之玉的旁边,有些不满地看着对方:“你不和我登记结婚,是为了给工作一个位置吧?”   裴之玉只是趁着江寻进去洗澡,看了那么一小会儿,不知道是江寻出来的声音太小了,还是对这里有安全感,所以警惕性降低,他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已经出现在旁边。   裴之玉抬手关上了光脑:“抱歉。”   最近太忙,他的确没有怎么好好陪江寻。   裴之玉那么一说,江寻郁闷的心情顿时散了,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算了,也不差你这一点半会儿。”   江寻也是知道最近裴之玉的公司在忙,也明白自己要多理解支持对方,只是裴之玉一工作起来就是这样,没完没了的,他不免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可如今裴之玉都道歉了,他还能怎么样?   无理取闹?   算了,等过段时间裴之玉有空了再作吧,或者在别的地方找回来也行。   雷切尔联系上了那位作者,对方答应可以和他们打视讯,商量关于合作的事。   ---------------------------------------- 第71章 雄父和雌父(已修文)   会议室里,雷切尔和那位作者进行了视讯。   雷切尔礼貌地笑着:“请问怎么称呼您?”   对面的虫传来了声音:“叫我霍布祈就好。”   画面里,霍布祈并没有露出脸,只是将镜头转到了他的上半身。   雷切尔联系霍布祈的时候,对方就明确说了不想露脸和他们进行视讯。雷切尔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干这一行的,都非常注重保护马甲,不太喜欢露脸。   可如今听到对方清润温柔的声音,他竟有了一丝好奇。   但是做生意最忌讳没有分寸,雷切尔可不想为了这一点好奇就冒犯了这位未来的合作伙伴。   于是,在视讯的过程中,雷切尔将这次的目的和霍布祈说了。而整个过程,裴之玉一直在旁边看着,观察雷切尔的处理能力和霍布祈的反应。   裴之玉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招霍布祈入驻他们的小说网站【看吧】。   他们并不打算靠着小说网站赚钱,只是想看看雄保会对这种和往常不一样的虫族恋爱小说有什么反应,并且为以后游戏的开发储备文本的“人才”。   霍布祈在视频的另一头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你们知道的,我现在在的这家网站也重视我能带来的流量。”   言外之意,如果想要挖走他,钱必须给够,   裴之玉淡淡地笑了笑,有利可图就好,有利可图就代表还有机会。   雷切尔在一旁用眼神询问裴之玉的想法,裴之玉缓缓开口:“您现在在的网站分成是四六分分,我们能给到三七分。并且,我们网站会给您最好的资源,推广、营销,你永远都在前排。”   “而且,”裴之玉顿了顿,“只要你现在来我们网站,合约一签订,我们马上就可以给你五百万作为签约奖。”   霍布祈笑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那么大方?不怕我写得东西会过气?”   小说最是现实,一部火了,不代表下一部还火,都是看流量说话。多的是辉煌一时,但是后面黯淡退场的作者。   如果读者本身不买账,那么再多的资源也是浪费。或者说,没有哪个网站会把资源给一本抓不住读者心的小说。   裴之玉轻轻地转动着手上的钢笔,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把玩:“不会,我相信你。”   裴之玉看人不说是准,但是绝对说不上差。能短短时间就火起来的作者,以后要是扑了,能扑到哪儿去呢?   再说,投资就是有风险,束手束脚还不如不做。   霍布祈倒也觉得有意思,答应了裴之玉的“邀请”。   某家小说网站的老板还在为最近风头正茂的作者惹上了雄虫阁下们而烦恼,殊不知自家这颗摇钱树就这样水灵灵地被挖走了。   有了霍布祈的加入,【看吧】的流量多了很多,连带着很多小作者也因为他入驻了这家网站。   而雄保会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裴之玉想着游戏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雷切尔站在裴之玉身边,越发觉得自己老大离开巴利克家后就像是逃离了枷锁的鹰,天地多大,他便多高。   而巴利克家最近过得并不太好,马库斯侯爵答应的矿场彻底没了,因为得罪了江寻,家族生意上的很多流程都被卡着。   重要的是,这些事他们还没有办法讨说法,毕竟一个是私虫财产,爱给不给,一个是受了上面的意思按章程做事,严是严了点,但是也没有不合法。   他们是有苦说不出,本就不断衰败的家族状况变得更糟。   而这时,裴之玉初露头角,很快就被巴利克家注意到了。他们虽然对江寻心有余悸,但是裴之玉背后的财产实在太具有诱惑,所以犹豫再三后,他们决定上门让对方把这笔钱吐出来。   裴之玉本来就是巴利克家的虫,就应该为巴利克家做贡献不是吗?   再说了,他现在能够还勾搭上七殿下,也有他们的功劳,他不仅不感恩,还撺掇七殿下针对他们,实在可恶!   想着,瑞奇和巴利克上了门。   裴之玉和江寻住在一块,他们是不敢轻易上门的,所以自以为很聪明地来公司堵了裴之玉。   前台看到巴利克和瑞奇后,先是礼貌地询问他们有没有预约,他们估计是在自持裴之玉雄父、雌父的身份,表情很倨傲。   瑞奇:“没有。”   前台脸上挂着笑,不失礼貌:“没有预约的话是不可以进去的。”   瑞奇沉了脸:“我们是你们老板的雄父和雌父,还需要预约吗?”   前台一听,虽不确定瑞奇的话,但是也不敢轻易得罪对方,便礼貌道:“请等一下,我这边和老板说一声。”   瑞奇很不满前台的反应,他是裴之玉的雌父,竟然敢如此怠慢他!但是大厅中来来往往的虫很多,他到底是好面子的,所以就忍着没有发脾气。   瑞奇心里想,一会儿一定要让裴之玉开了这个前台。   裴之玉本来还在开会,助理突然就前门进来说他的家虫来了,他一愣,一时半会儿竟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家虫?他和前台嘱咐过,江寻来的话直接上休息室等着就好,再说按照江寻的性格,真被拦下了,会抓住这个机会直接给他打通讯“告状”,不像是会做出乖乖询问的事。   正想着,助理的声音又传来:“对方说是您的雄父和雌父。”   裴之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们?   开会的虫中有不少是跟在裴之玉身边很久了的,对裴之玉的事也算是有所了解,都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巴利克和瑞奇对裴之玉的欺压利用,可谓是无耻,如今找上门来,能是什么好事?   裴之玉敛了敛神色:“知道了,带他们去休息室,我开完会就来。”   巴利克和瑞奇以为裴之玉听到他们会来,肯定连忙出来迎接他们,但是没想到助理却让他们去休息室等着。   瑞奇生气得脸都红了,一向在外边装和善的巴利克的脸也变了变。   瑞奇有些咬牙切齿:“他还真是忙。”   助理是裴之玉的心腹之一,自然是站在他的一边,礼貌一答:“我们老板的确很忙,没什么时间。”   这是话里话外在点这对夫夫不请自来,打扰到了裴之玉。   瑞奇的脸色又是一黑,但是这里可不是什么巴利克家,作威作福不得。助理说完后,直接走了。这里面还有一只雄虫呢,要真是起冲突了,他不一定能讨到好。   助理走后,瑞奇怒气再也藏不住了:“雄主,洛斐实在是太无礼了!”   巴利克瞪了瑞奇一眼:“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这次没有在他这拿到钱,有你好受的!”   ---------------------------------------- 第72章 不甘(已修文)   巴利克是雄虫没错,但是是少有的头脑清晰的雄虫,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当瑞奇在一旁明显沉不住气的时候,巴利克并没有表现得很暴躁不耐,反而与对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沉稳体面。   瑞奇和巴利克被请到裴之玉的办公室,已是两个小时后。   这一场会议涉及到游戏的开发,比裴之玉想象中开的久了一些。加上对他而言,巴利克夫夫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虫,所以没有必要要专门为了他们打断工作。   瑞奇看到裴之玉,眼神变得刻薄了起来。   或许连瑞奇本虫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眼神,因为他总是这样,看到自己的雌虫崽子,就忍不住地刁难、奚落。   裴之玉神情淡淡地坐在位置上,歪着头在思索着什么,多日不见,已经多了一份上位者的姿态。   瑞奇一愣,自己的这个雌虫崽子,从小就长了一副好样貌,不少雄虫的目光都为之停留。他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闷堵,凭什么同为雌虫,对方就可以凭着一副好样貌就免去雌虫的折磨。   这种心理,在亚伦出生之前并不明显,但是亚伦出生后,这只雌虫崽子在瑞奇的眼里就是没有价值的虫,更没有了要疼爱的心。   于是。瑞奇总是对这只雌虫崽子很严厉苛刻,或者说是刻薄,仿佛他们同属于竞争者,而不是什么父子。   直到有一天,亚伦想要雌虫崽子的一样珍贵的东西,但是雌虫崽子不肯。瑞奇大怒,竟然在旁边撺掇亚伦行使雄虫的权力鞭打雌虫崽子。   那一次,雌虫崽子被打的血肉模糊,凄惨的哭声后面疼得再也叫不出来。   可是雌虫体质好,抗揍,瑞奇并没有在意。   自从那一次后,他的雌虫崽子就像是换了中虫一样,变得格外冷漠,对待家里的所有虫都爱搭不理,还跑去参军。   现在,借着七皇子离开了巴利克家,还开起了自己 的公司……   这只雌虫崽子,竟然让他有些害怕。   瑞奇很快就就压下了自己心中奇怪的感觉,开口:“我们在外面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就是这样招待你的雄父和雌父吗?”   瑞奇和巴利克此刻并没有坐下,他们以为裴之玉在看到他们之后,会害怕、惶恐地请他们坐下,但裴之玉并没有,对方只是笑了笑:“如果我没有记错,七皇子不让你们私下来找我吧?”   瑞奇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害怕。   裴之玉不提还好,一提,就让瑞奇想起来因为江寻在医院里躺了一段时日的亚伦。那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的虫崽,竟然就这样被打晕了!   但是江寻身份尊贵,加上在宴会上的事,他们有亏,不敢再找江寻讨说法。   如今,裴之玉就这样说了出来,让瑞奇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还好意思说!”   裴之玉好整以暇:“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是让您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眼见着瑞奇就要发火,巴利克出声:“洛斐,这事是你雌父的错,但是他到底是你的雌父,总归不会是要害你。”   裴之玉淡淡地笑了笑,他觉得这一家子都挺有意思的。   一只刻薄的雌虫,一只装模作样的雄虫,还有个不太聪明的虫崽。   巴利克明明默许了宴会上那件事的发生,却把责任都推到了瑞奇身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出声劝阻裴之玉,一副痛心不忍的模样。   巴利克以为自己的话一定能让裴之玉动容,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为他说话的雄父呢?   但在裴之玉看来,他的手段拙劣得不能再拙劣。   裴之玉的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他心想,眼前的这只雄虫和裴家那个人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瑞奇冷哼了一声:“你现在能勾搭上七皇子,还不因为我们?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裴之玉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已经不想去争辩什么了。他并没有义务教对方什么道理,而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为人师的人:“你们来这里,到底想说什么?”   瑞奇止住了声,巴利克在一旁温和地说:“这家公司是你的吧?你既然是巴利克家的虫,财产也自然是属于巴利克家,我们希望你能把这家公司转到雄父的名下。当然了,公司还是可以由你来打理。”   裴之玉歪了歪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少会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平平淡淡、冷冷清清的模样,此刻一笑,多了几分明媚。   对于巴利克家最近的情况,他不是没有听闻。只是,他以为,巴利克的夫夫来这里,最多就是要一点钱去给他们的家族企业进行周转,没想到是直接来要一整个公司的。   看见裴之玉笑出了声,瑞奇恼怒:“你在笑什么?”   裴之玉倒也诚实:“我笑你们脸皮真厚。”   瑞奇:“你!”   巴利克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你不愿意?”   裴之玉微微挑了挑眉:“我当然不愿意,我又不是傻子。”   巴利克没有想到裴之玉会这么直接,皱着眉:“你有责任为家族做贡献!”   好一个“贡献”,不管是原来的洛斐,还是后来的裴之玉,他们在巴利克家得到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是无声的压迫和索取。   如今,巴利克又来了一句“贡献”,简直就是好笑。裴之玉为什么要将自己贡献给巴利克家?   理由是什么?   裴之玉对眼前的这对夫夫已经没了耐心:“如果您觉得凭借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就可以让我妥协,我只能建议您去看一下脑子。”   巴利克怒目而视:“你!”   裴之玉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巴利克和瑞奇再心有不甘,但是也不能明抢。瑞奇眼带嘲讽地看着裴之玉,说起了别的事:“你以为你勾得上了七皇子,就可以无所忌惮了吗?他迟早有一天会厌弃你!”   裴之玉眼神淡淡:“你是不甘吗?不甘我过得比你好?”   顿时间,瑞奇脸色煞白,眼底还有一丝嫉妒和癫狂,裴之玉说中了,他就是很不甘。   瑞奇不甘心这个被自己一直打压、看不起的雌虫崽子过得比他好,为什么七皇子没有凌虐对方,反而是有些纵容和爱护?为什么巴利克家日渐衰落,而这只雌虫崽子却日入斗金?   这只雌虫崽子怎么能过得比他好?   裴之玉看着有些脸色难看地瑞奇,心里很满足,三年里,他把对方扭曲的心理看得明明白白,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样的回击更有效呢?   对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就是狠狠地将他们甩在身后,以他们不愿看到的幸福姿态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打击。   瑞奇再也绷不住了:“你得意什么?七皇子都不愿意标记你,你觉得你的好日子能过多久?!你待在七皇子身边连个身份都没有,连最卑贱的雌奴都不如!”   “你以为你配得上他吗?他迟早会厌倦你,然后把注意力放在别的雌虫身上!”   裴之玉:“……”   “哒——哒——”   脚步声响起,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极其清晰。顺着脚步声看出,一个面容精致漂亮的雄虫站在了办公室里面。   裴之玉看到他,平淡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殿下。”   ---------------------------------------- 第73章 逃婚的雌虫殿下(已修文)   江寻其实很早就在裴之玉办公室里的休息间了,只是裴之玉让他在里面待着,他才没有出来。   裴之玉来到虫族三年,与巴利克家的恩怨复杂,江寻想着既然裴之玉想自己处理,就没有出声。   如今裴之玉明显想要结束聊天,江寻自然要出来挡住那些没有眼力见的虫。特别是,瑞奇说的什么“厌倦”,什么“别的雌虫”,江寻是越听,脸越黑。   裴之玉听进去了怎么办?!   江寻眼神淡淡地扫过巴利克夫夫,两只虫的脸色都变了变,想起他们刚才对裴之玉说的话,更是害怕。   江寻并不喜欢他们来找裴之玉,不然他们也不会来公司堵人了。如今,他们不仅来了,还要求裴之玉把公司给他们。这听有多过分,其实他们自己也是知道的。   裴之玉朝江寻走过去:“怎么就出来了。”   江寻淡淡地收回了眼神,若有所指:“再不出来,我就真成了不负责任的渣虫了,一会儿和你亲密,一会儿和别的雌虫勾搭。”   巴利克夫夫一惊,心中已经知道江寻听到了他们的话。   瑞奇暗自咬了咬牙,低下的眼眸中是浓浓的怨恨,手也无声地攥紧,这只雌虫崽子凭什么?!   裴之玉倒也配合江寻的话:“雌虫那么多,瑞奇议员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不能怪他。”   他甚至,连雌父都不愿意叫了。   江寻幽幽地看了裴之玉一眼:“……”   巴利克夫夫还欲解释什么,但是江寻明显不想再听到他们说话:“还有事吗?”   瑞奇和巴利克被看得发寒,连忙告辞退了出去。   江寻搂过裴之玉,手指轻轻抚上对方敏感的虫纹。果不其然,裴之玉发出了闷哼声:“别碰那里。”   江寻没有理会,只是倾身亲了亲那块地方。   轻软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莫名的刺激,温热的呼吸声就这样扑在后颈上,带红一整块地方。   裴之玉被逼红了眼尾,他出声提醒:“江寻,这里是公司。”   江寻有些委屈:“门都关了,没有虫会看到。”   裴之玉知道,但是他还是不想在这种地方软了身子。再说了,就算是关门了,也随时会有虫进来,他不想自己动情的一面被撞见。   江寻没法,只能埋在对方的后颈中,闷声闷气:“那回去补偿我?”   这个补偿,最好是标记,省得再有虫说他不愿意负责。   裴之玉垂下眸,美丽如湖泊的灰蓝色被浓密纤长的睫毛打下的阴影盖住,他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丝未完全消散的情/欲。   晚上的时候,裴之玉的确也遵守了承诺,江寻将他搂在怀里好久,他都没有拒绝。   江寻抬眼,漂亮的睫毛上沾了点汗水,眼眸在柔和的月光下水润明亮,看得裴之玉心中一颤。   不知怎么回事,裴之玉突然想起瑞奇今天说过的话。   “他迟早会厌倦你,然后把注意力放在别的雌虫身上!”   裴之玉抚上江寻的脸,若有所思。   别的雌虫吗……   江寻一顿,以为是把对方弄得不舒服:“怎么了?”   裴之玉抿了抿嘴:“没事。”   江寻一看裴之玉的神情,心想没事才怪。但是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问,裴之玉就是这样,不能逼得太紧,否则不仅没有得到回答,连人都可能不见了。   月色温柔,连带着房中的人面庞都柔和了不少。   江寻闹够了之后,有些遗憾地摸着怀中人的后颈,上面的虫纹时不时闪过一道暗光,他只好再释放一些信息素,安抚这躁动的虫纹。   裴之玉最近很忙碌,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江寻自己待在家中,他坐在家里的沙发,懒懒地撑着头,在看最近的新闻。   最近要和阿尔文家族订婚的八皇子在外星作战受伤,所乘坐的星舰被严重破坏,而他本虫也不知道遗落在何方。   王室发出寻虫启示,如果又找到八皇子泽菲尔并且汇报当地警局者,将会获得一笔巨大的酬金。   【八殿下真是太惨了,好不容易可以和阿尔文的亨特阁下订婚,竟然出事了。】   【不知道八殿下在异星想起不能如期参加亨特阁下的订婚宴,心里会不会遗憾……】   【可怜的八殿下,他一定很难过吧。】   【……】   江寻看到网上热闹的评论,笑了一声。   什么受伤?什么遗憾?什么难过?他这个弟弟,可是自己“逃婚”的。   订婚那天,泽菲尔迟迟没有出现,虫帝和阿尔文家的虫脸色都不太好看,后来派侍从去找,发现对方已经离开帝星,没有踪影了。   阿尔文家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脸色更加地难看,订婚宴当天逃跑消失,那不就是赤裸裸的侮辱吗?   虫帝黑着脸下令封锁这个消息,然后宣称泽菲尔是在外作战中受伤失踪了,并没有回到帝星。   江寻觉得有趣,心想最近还真是热闹。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是那个成为“热闹”的人。   很少来拜访的侍官奥利弗敲响了江寻的门,对方端着礼貌的笑向江寻行了礼:“日安,殿下。”   江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来这里的用意,但还是收敛了一下神情,打了个招呼:“你好,奥利弗。”   奥利弗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漂亮得让周围失色的雄虫皇子,脑海里想起了虫帝的话。   “既然泽菲尔暂时无法联姻,那么就让西里尔去联姻好了,王室的皇子多了去。”   江寻微微眯起了双眼,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心想宫里那位到底还是打起了他的主意。   ---------------------------------------- 第74章 联姻   事实上,不管有没有泽菲尔逃婚的这件事,虫帝都不会放过江寻联姻的机会的。   虫族虽然实施的是君主制,但是王室和军团的势力并不完全在同一条线上。   王室、军团,还有雄保会,一直都处在微妙的平衡中,但是这两年不知道为何,虫帝却想要打破这一平衡。   而江寻作为高级雄虫,是有机会继承王位的,虫帝希望他能与第三军团的塞德里克上将联姻。   塞德里克不仅性格温和能力出众,在军团中拥有威信,背后还站着一个强大的家族,是一个不可多得联姻的好对象。   况且,塞德里克临近发情期,正是需要一只雄虫进行精神力安抚的时候,是一个非常难得靠近他的好机会。   奥利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   他将虫帝的意思传达得很清楚,就是让江寻去接近塞德里克,博取对方的好感,然后与对方结婚。   奥利弗笑着道:“陛下知道您最近很喜欢巴利克家的那只雌虫,但是雄虫一生会有很多雌虫,您实在舍不得他,可以留在身边做雌侍。”   虫帝明显是个眼睛明亮的,知道江寻对待裴之玉绝对不可能像外界传得那样,什么厌恶,什么凌虐,都是假的。   像他们这种地位的虫,想收拾谁,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如果江寻真的不喜欢,只会觉得碍眼,不会留在身边。   江寻扯了扯嘴角,心想宫里那位还真将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回去告诉他,我不接受。”   裴之玉做雌侍?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人去当雌侍?   如果不是裴之玉不需要,江寻恨不得把自己有的都给对方。当雌侍?这是什么玩笑。   奥利弗恐怕是理解不了江寻的想法的,雄虫一生可以有很多雌虫,娶了塞德里克上将后,还是可以和巴利克家的雌虫在一起的。   何必如此抗拒?   奥利弗:“殿下,塞德里克上将是一只完美的雌虫,您不应该拒绝陛下的好意。”   言外之意,如果江寻放弃了和第三军团的那位上将联姻,王位是谁的,可就不一定了。   江寻笑了笑:“是吗?如果我偏不要呢?”   江寻是知道裴之玉三年前离开的原因的,是因为裴家陷害了裴之玉,以至于裴之玉自以为惹上了案子,从被迫离开。   当然,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他和裴之玉相识加相恋,一起度过了多年,江寻了解裴之玉,也愿意相信裴之玉。   江寻只恨,只恨那时候的自己太过弱小,没有能力保护对方。   自那以后,江寻就格外迷恋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到了虫族后,并没有只顾着享受这个帝国带给雄虫的优待,而是私下购买了很多资产,并且发展的都很不错。   甚至,他在军部也有不少能说得上的将领。   当然,这些都扯得有点远了。   总的来说就是,不当虫帝,江寻也不会饿死,他也不会让裴之玉饿死。如果虫帝或者其他虫想搞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江寻也能护得住裴之玉。   江寻的态度很明确。   奥利弗一愣,他来之前就听说这位殿下性格有些奇怪,如今见到了还是有些惊讶。他不明白,那只巴利克雌虫真的就那么美貌吗?美貌到这位殿下可以为了他放弃塞德里克上将带来的利益。   又或许说,七殿下只是单纯不喜欢被命令安排?   奥利弗心中不断猜想,后面发现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他回去得和陛下好好说说这件事,用一种委婉的方法让七殿下接受联姻。   离开的时候,奥利弗正好遇上提前下班回家的裴之玉,他看见裴之玉的那一瞬,心落了一拍。   虫族好看的雌虫不少,他以为巴利克雌虫美貌艳绝世是夸张,现今一看,也不是瞎传。如果是这样的样貌,的确是有可能会有雄虫为他做一切的事……   裴之玉不知道这位从江寻家里走出来的雌虫是谁,只是看对方一直盯着他看,礼貌地点了点头。   奥利弗回神,打了声招呼:“日安,洛斐少将。”   裴之玉惊讶对方竟然认识自己,然后礼貌回应:“日安,先生 。我已经不是少将了,请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奥利弗在宫中早就练得一项识虫的好技能,哪怕裴之玉只是说了短短几句话,他也看得出来这位巴利克家雌虫举止投足间的修养和气质   他们毕竟不认识,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各走各的了。   江寻在里屋瞅见裴之玉回来了,来到了门口接他。   奥利弗在不远处,正好看见了江寻接过裴之玉手中的东西,然后将他搂入怀。两个人,感情看起来很好。   奥利弗:“……”   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伤。   进了屋后,江寻将头埋在裴之玉脖颈,吸裴之玉身上的味道。   裴之玉心里觉得好笑,明明对方才是雄虫,他一个雌虫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江寻:“那你要不要吸吸我的?”   他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裴之玉没有和他玩闹,只是问起了奥利弗:“刚才那只虫是谁?来找你干嘛?”   江寻又继续埋了回去,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对方,然后再细细地亲吻:“你想知道?”   裴之玉:“不行吗?”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只雌虫衣服上别着王室的徽章,那是从王宫里来的虫。裴之玉隐约感到不安,所以忍不住就开口问了。   江寻笑了笑:“行,怎么不行?”   只有不在乎,才会没有好奇心。裴之玉询问他的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行?   江寻亲了亲裴之玉的嘴角:“宫里那位想让我去联姻,不过我拒绝了。”   裴之玉一愣,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江寻是皇子,还是高级雄虫,王室想让他去联姻是正常的。裴之玉并没有感到很意外,他只是……   只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   他在虫族三年,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着深刻的体验,他一次一次地想要逃离一个落魄的贵族家庭都如此困难。   而现在他羽翼未丰,若是想占有江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一时间,他竟感觉到有些害怕,连指尖都不自觉地颤了一瞬。   江寻察觉到了裴之玉的情绪变化,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亲了亲给他:“乱想什么?”   ---------------------------------------- 第75章 被绑架   这是裴之玉少有的主动,他浅淡的唇带着一丝冰凉,细细地落在江寻脸上,引起一阵阵刺激的痒。他想要通过这些较为亲密的接触,来确认江寻的存在,来安慰自己不安的心。   江寻一愣,显然有些意外裴之玉会成为主动的一方,在感觉到对方不安的情绪后,只能顺着他的意愿,慢慢地回应。   这一次,他们亲吻的比任何一次都要缠绵,安静。   裴之玉停下后,原本的白皙的脸多一层薄红,他垂下眸,让自己紊乱的呼吸平缓下来。   江寻抬手理了理裴之玉的略微凌乱的头发,对方灰棕色的头发总是带着一股如梦如幻的不真实的美感,落在他那张美丽的脸上,出奇的配。江寻俯身,贴着裴之玉的耳畔,语气轻柔,带着安慰意味:“别怕,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的。”   裴之玉睫毛止不住地一颤,片刻,他闭了闭眼,回握了江寻的手,甚至比对方还要大些力气:“嗯,我也会保护你的。”   他已经在这虫族社会受过太多的压迫的摧残,不能再让江寻压受到这些伤害了。   三年来,他总是小心翼翼,在异世中稳中求进,只为了自己最后能得到安宁。但如果联姻非江寻所愿,那么他哪怕死了,也不会让对方面临和自己当初一样的困境。   江寻摩挲着裴之玉的脸,“嗯”了一声。   王宫里,虫帝在听到奥利弗传来的消息后,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自己的这个雄子,变得越来越不服从管教,往常无伤大雅的事,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虫帝万万没有想到,江寻这一次,竟然会直接拒绝掉了他的安排。   一声巨大的拍桌声响起,随之是虫帝的怒声:“他以为光凭着一个雄虫身份就可以坐稳王位了吗?!”   雌虫掌握着整个帝国的军权,经济,王室若是能和一只强大的雌虫联姻,百利无一害。   而江寻竟然因为巴利克家雌虫拒绝了这个机会,简直就是荒谬。   虫帝揉了揉眉心,突然问道:“马库斯侯爵最近还好吗?”   奥利弗:“不是很好。”   自从上次宴会结束后,马库斯家的产业频繁出现问题,就连是他打算用来大赚一笔的提拉星球的矿场,都被一个不知名的企业抢走了。   不仅如此,巴利克家最近也过得不好,他们家的雄虫崽子不知道为什么受了重伤,在医院里躺着,雄保会来询问,也闭口不说,似乎在忌惮什么。除此之外,他们家跟倒了霉运一样,家里面的为数不多的产业也频频亏损,有好几家甚至面临着倒闭。   虫帝听了奥利弗的话有了几分思考,他垂下眸,嘴角似笑非笑:“去召他们进宫,就说我要见他们。”   奥利弗不明所以,但还是行礼退了下去:“是。”   关于公司产品的售卖,裴之玉是在对方公司签订的,就这期间,他浅浅抿了一口水,意识就变得不清晰了。   再醒来时,裴之玉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华丽的床,紧闭的窗,以及上了锁的门。他手上的终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上面还有一道红痕,猜测是绳子留下的。   穿过窗帘露出的缝隙,可以知道现今已经是黑夜,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裴之玉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无力,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昏迷前的做了些什么。越想,他的脸色变得越加的难看。   是那杯水……   裴之玉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大白天的在公司里面下手。   他昏迷的时候,是在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如今已经是晚上,这证明自己至少消失了五个小时以上。   五个小时,还没有受到伤害,很有可能是这段时间正在将他带往偏远的地方,没有来得及下手。   裴之玉的脸色越来越差,苍白得不剩一丝血色,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   三年前,裴生明将他迷醉送上了纪家人的床。那是一个郊区的别墅,没有人听得到他的求助,他药效未过,全身无力,在混乱中打碎了瓶子,然后靠着意志力退到了阳台。   谁能想得到,裴之玉那么脸皮薄的一个人,当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不剩多少了。   他恨自己因为药效而产生的身体反应,粗重的呼吸声,虚软的身体,以及不断被恶心目光打量的潮/红的脸。   好在,裴之玉的头脑尚有几分清醒,提前将掉落的酒瓶子碎片攥在手中。   对面的人也是看到了裴之玉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乐昏了头,没有发现这些小动作,直到那只手着急地抚上裴之玉的脸,他措不及防地玻璃碎片划伤了脸,这才尖叫起来。   ……   最后,裴之玉废了他的下体。   那人就这样倒在了别墅里,然后面色狰狞地看着裴之玉从他身上找出手机,拨打给了自己的心腹。   那一晚,是助理送走了裴之玉。   纪家权势遮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放过裴之玉的,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江家一直不怎么插手这些事,裴之玉没有时间、也不能联系江寻……   思绪飘回,裴之玉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门外已经开始传来的脚步声,每一声响都刺激着裴之玉的神经。   更糟糕的是,屋子里,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   ---------------------------------------- 第76章 失踪   江寻知道裴之玉失踪之后,脸色阴得可以滴出水来。   绑架裴之玉的虫并没有刻意隐瞒他们的行踪,只要随便一查,就可以查得到,甚至可以知道他们现在正在何处。这只能说明,那些虫是故意想引江寻到场。   这是一场无声的警告。   是对江寻的警告。   江寻攥紧手心,巨大的力让他的手心渗出了血,白净的手就这样多流了一道鲜红,然后化作珠子掉落在地,晕开了一朵花。   他怎么敢?!他们又是怎么敢?!   费伦斯看着江寻的手,心中有些担心这位殿下。   外界都说七皇子西里尔暴戾阴狠,但实际上他很少主动去为难谁,大多时候只要不触犯到他的底线,都不会遭到惩罚。   费伦斯知道江寻对裴之玉格外宠爱,但是他以为这仅仅是一时的新鲜感,毕竟雄虫都是这样子的,巴利克家的雌虫长得貌美无比,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费伦斯没有想到,裴之玉被绑架会让江寻那么生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寻这样,全身围绕着怒气和杀气。   是因为那只雌虫是特别的吗?   费伦斯犹豫开口:“殿下,宫里那位并没有接上通讯。”   虫帝不想见江寻,也不想和江寻进行通讯,他懒懒的倚坐在王座上,神情优雅迷人。细看,这张美丽的面孔虽和江寻有几分相像,但是因为常年处在高位,比江寻多了一份深不可测的神秘感和不怒而威。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敲打着王座的把手,敲打声在偌大的宫殿里格外清晰:“这个点,事情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吧?”   一旁的侍从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都不敢轻易吱声。只有作为心腹的奥利弗知道这位陛下问的是什么,上前回应:“这个点,的确该完成了。”   虫帝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起身就要走:“那就好,除了西里尔外,让其他虫把嘴巴闭紧点,别毁了王室的名声。”   奥利弗在身后回应:“是。”   虫帝好笑地想,自己的雄子怜惜巴利克家的雌虫,所以没有进行标记,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就是不知道那些虫会不会怜惜他了。   西里尔看到自己喜爱的雌虫和别的雄虫挡在同一张床上,是否还能喜欢得下去?   不过,这也怪不了谁不是吗?雌虫是强大的代表,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怪得了谁呢?   另一边,江寻因为虫帝没有接上通讯,心情更是差了几分,说话都不自觉地带上了暴躁:“该死!还有多久才到那里?!”   费伦斯看了一眼显示屏:“还有半个小时。”   江寻:“再开快点!”   费伦斯:“是。”   事实上,飞行器很早就是开的最大速度。江寻的飞行器是虫族最好的款式,所以比市面上一般的飞行器速度要快。   但是裴之玉被送去的地方的确是有些远,现在已经是江寻他们能达到的最短的时间了。   江寻全身都是低沉的气压,攥紧的手心一直都没有松开过,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仿佛是用画笔画上去的,诡异艳丽。   费伦斯有些担心他,递上了一张手帕:“殿下,您擦擦手吧。”   江寻没有抬眼:“不用。”   他现在心情极其不好,克制得住怒气已是难得,并不想说话。   费伦斯无法,只能转过头,继续观察前边的情况。   裴之玉坐在床上,全身无力,他被关在这种地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可那些虫做得很周密,没有在房间里留下太多东西,看样子是想断了他逃跑的心。   脚步声离房间越来越近,在寂静的住宅里非常清晰,每一步,都是落在了裴之玉的神经上,他只觉得这声音刺耳难听得很。   “嘎吱——”   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只雄虫,马库斯侯爵的雄虫崽子,艾伯特。   自从宴会上的事后,马库斯侯爵被江寻暗戳戳地打压,家族企业倒闭的倒闭,变卖的变卖,就连是一直很在意的矿场都被抢走了。他到底也不算是太蠢,知道是得罪了江寻,只能咬着牙把这些苦都吃了。   所以当虫帝的侍官找上门时,马库斯侯爵觉得晦气,便没有答应对方的提议。而马库斯侯爵的雄虫崽子不一样,他早已垂涎裴之玉许久,但是自己的雄父也十分喜爱这只雌虫,所以只能苦苦看着。   但是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可以得到那只美丽的雌虫。   艾伯特拒绝不了。   侍官和艾伯特说,只要来到这里,就可以见到裴之玉,于是他便来了。   果然,他打开门,就见到那只漂亮的雌虫坐在床上,目光潋滟,像是含了一池秋水,神情清冷,微弱的灯光洒在他的头顶,使他蒙上了一层光辉,平添了几分梦幻和破碎感。   艾伯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样一只美貌的雌虫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不真实。   艾比特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洛斐少将?”   裴之玉已经不是军雌了,但是艾伯特还是喜欢这样称呼,因为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他就是穿着军装。   俊美,带着疏离和冷淡,但偏偏让虫移不开眼。   裴之玉的指尖紧紧地掐着手心,才勉强没有意识全失,他抬眼看到门口这只看起来有些呆愣住了地雄虫,眉头紧皱:“这是哪儿?”   直到清和的声音响起,艾伯特这才确认,他惦记许久的雌虫真的就在眼前,而且他看起来没有一丝力气,可任揉捏。   艾伯特扬起了嘴角,没有回答裴之玉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这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只有我们两只虫。”   说着,艾伯特向裴之玉靠近,眼中是浓浓的迷恋和急不可耐。裴之玉只是看了一眼,心中就止不住的犯恶心。   又是这种眼神,这种赤/裸贪恋的眼神。   裴之玉冷声道:“你要是敢碰我,七皇子一定会杀了你!”   裴之玉就算是再强大,雄虫也只是会觉得对方始终都会臣服于他们之下,所以如果威胁的话来源于他自身,他们是不会感到一点危机的,甚至会觉得可笑。但是江寻也是雄虫之一,有地位,有身份,若是裴之玉归于他的“名”下,雄虫听到后多多少少就忌惮几分。   这一点,和蓝星的某些问题很是相像,仅仅只是性别,所产生的影响力却不同。   果然,艾伯特愣住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他又有些讥讽:“七皇子?他会为了一只雌虫和另一只雄虫翻脸吗?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 第77章 挣脱   艾伯特继续说道:“七皇子甚至连标记都不愿意给你,怎么会认真待你?你何必作践自己,不明不白地跟在他的身边?你不如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裴之玉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因为某些阴影而没有和江寻进行到那一步,在其他雄虫眼里却成了可以争夺的信号。   他们喜欢的表现不是追求,是抢夺,仿佛裴之玉不是一个独立个体,而是未打上标签的玩物。   裴之玉盯着他,态度很明确:“就算我和西里尔分开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艾伯特的脸一僵,觉得难堪:“为什么?”   风突然从窗外吹了进来,撩动起裴之玉的头发,而他灰蓝色的眼眸清冷淡漠,有种不可玷污的神圣感。   艾伯特再次呆愣住,眼里的不甘和痴恋不见半分。可裴之玉却说:“因为我看不上你。”   他一顿,冷冷的目光中带着杀气:“你当我是什么?玩物?一个任意供雄虫挑选的玩物?没有七皇子的雌虫标签,就一定得从属某只雄虫?”   “但你错了,我只属于我自己。我待在七皇子身边,不是因为他的权势或是逼迫,而是因为我愿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我为中心,以我的意愿为意愿。”   “觉得如果没有西里尔,我就一定会看得上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今天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碰我半分!”   裴之玉是一个冷静的人,他本打算说些有的没的,拖延一下时间。但也许是这些年忍得太辛苦,他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他的语气,冰冷,认真,没有半分的玩笑。   艾伯特的心一震,这是一个他没有想到过的理由。而他朝床上的雌虫看去,对方此刻似乎变得更加美丽动人。   可是,他是无法理解的,也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的。雌虫就应该臣服在雄虫的脚下,而不是在得到雄虫的眷恋后不屑一顾。   裴之玉不该拒绝他,尤其是七殿下未标记他的情况下,他应该认清自己身为雌虫的身份和义务,那就是无底线地接受雄虫给予的一切。   艾伯特有些羞怒地朝床上的人走去,而信息素也在悄然释放,这对刚刚恢复了不少体力的裴之玉是致命的。   艾伯特眼神不再掩饰,变得更加赤裸和贪恋:“洛斐,你可以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到底是属于谁!”   裴之玉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他漂亮的眼眸中是警惕,是杀气。   临近发/情期的雌虫是很敏感的,但好在最近这段时间,江寻都非常有耐心地用信息素安抚他躁动的虫纹,他早已经熟悉了江寻的信息素。   所以当艾伯特的信息素出来的时候,裴之玉的身体感觉得了陌生的、带有着不善的信息素,下意识的排斥,他不仅没有动情,反而觉得有些恶心。   艾伯特注意到了裴之玉的反应,变得更加生气:“你觉得我的信息素恶心?”   裴之玉盯着他,没有回答,但是已经算是回答。   顷刻间,信息素喷涌而出,房间里很快都是浓浓的信息素,原本还不受影响的裴之玉此刻也是一阵难受。   艾伯特越靠越近,就快来到裴之玉的身边。   裴之玉盯着他的动作在思考,该如何在短时间和信息素的影响下打趴眼前这只雄虫。   在虫族,是很少有雌虫会打雄虫的,甚至,他们连这种想法都不会产生。因为雄虫稀少娇贵,又雄虫对雌虫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他们怎么会打雄虫?   并且,雄虫受帝国法律的高度保护,打了就得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他们怎么敢打雄虫?   但是裴之玉敢,他骨子里是个人,不是雌虫,是不会对雄虫有半分怜惜的。   他宁可在监狱待一辈子,也不想给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艾伯特却是笃定了裴之玉一定会和其他雌虫一样,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所以肆无忌惮地来到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雌虫面前。他说:“你现在要是乖乖认了,我刚才的承诺还算数。要不然……”   要不然,一只失了身的雌虫可是注定会受到很多非议的,耻笑和侮辱,也只是常态。   那么好看的一只雌虫,要真受到这些折磨,该多可惜。   艾伯特得意地看着裴之玉,期待对方的求软:“怎么样?我对你如此大方和宠爱,难道不比连标记都不肯给你的七皇子好吗?”   裴之玉垂眸,淡淡笑了笑,但因为在忍受着信息素的侵扰而显得格外僵硬,却也带了几分凄美,他低声:“你靠近我,我告诉你答案。”   艾伯特眼睛一亮,觉得对方这是服软了,心无戒备地朝裴之玉越靠越近。   裴之玉在被子底下的右手紧紧的抓着一条链子,那是周末去做手工的时候江寻做的。当时链子做得丑,但是江寻偏要裴之玉戴上,裴之玉没法,只好任由着对方帮他挂在了脖子上。   那条链子,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只是简简单单用扣子串起来的银链,外加几个吊坠。要实在说和别的链子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它比其他链子都要长,得绕两圈才能戴在脖子上。   而当它解开时,又正好是可以勒人的长度。   那些虫在检查裴之玉身上的东西时,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身上这一小小的装饰品,也就没有拿走。   当艾伯特俯身聆听裴之玉的话,鼻子贪婪地吸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他总觉得这只雌虫格外的香。   明明是一只雌虫。   裴之玉看着艾伯特越靠越近,眼眸中划过一道暗芒,手快速地绕上了对方的脖子。   艾伯特甚至有一瞬间的惊喜,他没有想到裴之玉会那么主动,毕竟,对方在刚刚还一脸坚决地说些一些不会轻易屈服的话。   艾伯特想,果然没有雌虫能抵抗他的信息素。这只雌虫,表面上表现得矜持冷淡,还对他的信息素不屑一顾,现在还不是服了软?艾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一会儿一定要让这只雌虫彻底屈服于他。   可是仅仅只是几秒,艾伯特的脖子传来冰冷的触感,紧接着,是链子的收缩,他被猛地一勒,呼吸一下子变得混乱。   在信息素的影响下,裴之玉的动作其实并不快,但是好在艾伯特心有邪念,没有防范,他才顺利地将链子绕上了对方的脖子上。   “你!你……”   ---------------------------------------- 第78章 不幸者自救   关裴之玉的房间很大,以至于艾伯特在挣扎的时候,细小的沙哑声并没有引来其他虫。   艾伯特因为脖子被勒住,大脑缺氧,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裴之玉这时才缓缓松了力气,紧绷的身子才有了片刻的放松。   裴之玉不会傻傻的等待谁来救他,他只会像三年前及这三年来的每一刻,自己救自己于水火。这并不是对谁的不信任,而是对自己的负责。   期待一个可能会出现的人,是被动的,稍有意外,不幸已成定局。   裴之玉看了看旁边晕倒的艾伯特,对方已经没有再继续释放信息素,但是之前房间里的信息素本就不少,在再待下去,失控是迟早的事。   裴之玉在艾伯特身上搜了一遍,但是没有找出什么能用的东西,甚至连终端都没有。   门和窗都已经锁上了,外面估计还有虫守着,直接逃出去也会被抓回来,还有可能会被下更大剂量的药。   一股恶心的信息素围绕着裴之玉,他强打着精神,将自己的衣服弄得凌乱,衣领立起遮住了未变色的虫纹,再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掐了几个红印。   他本就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而眼眶通红,如今一切刚刚好。   裴之玉拖着艾伯特上了床,将他背对着门口躺下,再用被子盖上。   他走到门那里,有气无力地敲着门:“艾伯特阁下出事了!”   接连叫了几声,门口的雌虫终于开门了。   他们一开门,就看到了一身凄惨狼狈的裴之玉,以及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雄虫信息素。雌两只守门的雌虫都下意识地捂紧鼻子后退,然后对视了一眼。   这副样子,绝对是被标记了,那么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雌虫问裴之玉:“艾伯特阁下怎么了?”   裴之玉适当地垂下眸,艰难开口,低到几乎无声:“他……他太兴奋了,就晕了过去。”   雌虫往房里看了一眼,艾伯特正背对着床睡着,没有半点动静。他与同伴相视一眼,眼中暧昧意味十足。   这巴利克家的雌虫果然是手段了得,都能把雄虫给弄兴奋得晕过去。   裴之玉佯装难堪的眼眸下划过一道暗光,冰冷异常,但是很快,他低下头:“我可以去别的房间清理一下吗?我想艾伯特阁下醒来不会想看到我的。”   雄虫对雌虫一向苛刻,一般标记完了之后,雌虫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如今裴之玉这样说,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加上艾伯特因为晕了过去,后面肯定会为难于裴之玉,两只站岗的雌虫出于同情,且觉得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放他去清理一下也没有什么,便应允了这个请求。   “快点回来。”   裴之玉垂眸:“是。”   至于艾伯特,两只雌虫联系了医生过来。   裴之玉一出房间,觉得空气都新鲜了不少,身上的力气也慢慢回来了。可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他要怎么逃出这个座住宅。   留给他、裴之玉的时间并不多,那些雌虫很快就会发现艾伯特的情况,并且来追捕他。   但裴之玉到底是曾经到达过少将这个军职的人,他从信息素的影响中挣脱出来后,逃离的机会大了很多。   他避着摄像头走,观察了守卫的情况,打算在最薄弱的地方逃离。   但是进行到一半时,艾伯特的事被发现,那些虫立马去追捕裴之玉。那两个守卫是万万没有想到,裴之玉的胆子会那么大,竟然敢伤害一只雄虫!   他们的心情复杂了起来,一开始觉得他在不同的雄虫面前卑躬屈膝,现在竟然有些佩服起来。可裴之玉又是他们放走的,他们后面一定会被责罚。   裴之玉那边,也很快注意到了住宅里动静,直接往隐密的地方躲了起来。可是好死不死,他就这样遇上了正在追捕的雌虫。   “快!抓住他!”   谢天谢地,这是在住宅里面,雌虫没有办法飞行,否则裴之玉这种受过伤,翅膀无法正常飞行的,不出多久,肯定会被抓回去。   裴之玉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这次他也会和三年前一样逃出去。   可那些虫到底是数量多,没过多久,就把裴之玉围堵住了。只见他们越靠越近,裴之玉连忙朝唯一一个没被堵住的过道跑去。   说实话,逃出去的可能性已经比一开始小了很多。那些看守的雌虫并不是什么善茬,加上数量多,拿下裴之玉是迟早的事。   裴之玉的心越来越沉,如果被抓回去,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更大的折磨。他顿时觉得很无力,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绝望和窒息,他是知道继续逃跑的结果的,但还是不愿放弃最后的期望。   万一呢……   难道他不配拥有平静的生活吗……   裴之玉让自己强打起精神,不要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情绪给影响了。他想,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门口,他便可以找机会甩掉他们。   可那些虫越来越近,而裴之玉刚刚恢复的体力又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的呼吸开始紊乱。   可这一次,上天似乎看到了他。他撞上了一个坚挺的胸膛,而本在后面追赶的雌虫也相继停了下来。   江寻将怀中的人缓缓收紧,却面色阴沉看过后面的每一只虫:“你们好大的胆子!”   ---------------------------------------- 第79章 他终于赶上了   谁也没有想到,江寻会这样突然出现,后面还跟着亲卫队。   此刻,裴之玉再一次感受到雌虫身体上不同于人类的生理特征,江寻抱住他的那一秒,他就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如同一条长久缺水的鱼儿一般,裴之玉得到了他的水源。   他主动地、急迫地圈住了江寻的脖颈,然后亲昵暧昧地将头埋在对方身上,吸取信息素。   江寻一愣,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从刚刚见面开始,裴之玉的眼眶就发红,而他身后的军雌在裴之玉靠近后,几乎都屏住了呼吸或是捂住了口鼻。不难想象,裴之玉带着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并且还不算太淡。   信息素会引起雌虫的精神力暴乱和某些身体反应,现场的雌虫太多,江寻没法释放信息素给裴之玉,只能由着对方在他的脖颈处吸取微薄的信息素。   江寻摸着裴之玉的脑袋,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心疼他今天受到的委屈,愤怒那些该死的虫竟然敢这样对待他心尖上的人。   他朝一旁的费伦斯伸出手:“抑制剂。”   费伦斯会意,将抑制剂递给江寻。江寻别开裴之玉的衣领,这时才看到对方脖子处的现状,虽然虫纹没有变色,但是有很多那深一道浅一道的红痕。   江寻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暗沉,裴之玉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轻颤,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颤抖。   江寻看着这些红痕,但却抿着嘴没有开口,一言不发地给裴之玉打上抑制剂。   裴之玉感觉到他后颈传来了微痛的针刺感,这种针刺感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得上多痛,可此时他敏感脆弱,不由吃痛地咬上了江寻的脖颈。   他准是撑到了极点,在遇到江寻后精神松懈,意识已变得有些模糊,否则是不会在那么多虫在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带着暧昧意味的事。   江寻没有推开怀中的人,而是将用完的抑制剂递给费伦斯,然后抬手轻抚裴之玉的脑袋,声音轻柔缓慢:“没事,我这就带你走。”   后面本在追赶裴之玉的雌虫在看到江寻的反应后,心中都不由地震惊。   不是说七皇子连个标记都不愿意给这只雌虫吗?不是说七皇子厌恶这只雌虫厌恶到了极点吗?怎么看样子不太像,更像是喜爱至极。   想到这,他们打了个寒颤,这样一来,今天在场的虫,都别想好过了。因为这位暴戾的皇子,是不会允许伤害了他喜爱的雌虫的虫离开的。   江寻安抚好裴之玉后,抬起头的那一瞬,眼神变得冰冷,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而来,低沉、恐怖:“把这里围起来,一只虫都别放出去。”   他一顿,语气越发的冰冷:“特别是那只雄虫,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说完,不顾后面那些雌虫的反应,江寻抱起裴之玉就要离开。军雌们应声上前包围了那些雌虫,一小部分军雌则是去搜寻艾伯特的位置。   那些雌虫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做的事本就不见光,此刻更是不敢说出幕后指使之虫,只能期盼虫帝不要放弃了他们,否则,他们下场一定很惨。   艾伯特在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一群军雌围在自己的身边,心想这应该是发现了洛斐伤害了他,来帮他抓住那只该死的雌虫的。他艰难地起身,有些羞怒地哑着嗓子:“去!那只巴利克家的雌虫伤害了我,快去将他抓起来!”   但是军雌却没有任何行动,艾伯特被娇养惯了,突然被这样无视,一时之间有些生气:“你们在干什么?!没听见我说话吗?!你们不长眼吗?我可是雄虫!”   军雌只是冷冷地看着艾伯特:“七皇子有令,要将你关起来,我们只是来知会你一声。”   艾伯特一愣:“七皇子?什么七皇子?”   看着眼前军雌仍旧冰冷的模样,他想起了那只美丽的雌虫在他晕倒前的话。   “阁下,现在该担心的是你了。一旦我出去了,七皇子看到我这副模样,是不会放过你的。”   艾伯特刚想挣扎着反驳对方算什么东西时,那只雌虫又开了口。   “毕竟,我可是很有手段的,不是吗?”   外界一直在传巴利克家的雌虫美丽且有手段,勾了不少雄虫的心魄,但实际上,这些都是他们的想象。不管是裴之玉,还是原来的洛斐,他们并没有做什么所谓勾引雄虫的事。   只是那些虫出于看热闹,又或是出于嫉妒而加给裴之玉和洛斐的罪责罢了。   于是虫云亦云,裴之玉便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裴之玉对这些话一向不太在意,他不介意在离开之前恶心、吓唬一下艾伯特。   如今,江寻的亲卫队就这样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艾伯特旁边,他不由地恐惧,难道那只雌虫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军雌将房间里检查了一遍后,像他们之前关裴之玉那样,确认好没有留下一丝可以逃跑的可能后就退了出去。   艾伯特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他因为被勒了脖子,身体还不算是太舒服,挣扎地想起身:“医生!我要医生!我可是雄虫!”   但是他也和裴之玉一样,没有被门外的守卫搭理。   久久过后,艾伯特累了,房内也回归了平静。   江寻将裴之玉抱上了飞行器,因为他们需要私人空间,所以费伦斯去了另一辆飞行器。   裴之玉埋在江寻的身子里,虽然打了抑制剂,但是刚才和艾伯特在房间待太久,受到的影响很大。所以这时,他渴望江寻身上的信息素。   修长秀气的手开始在江寻的胸膛上游走,意识变得越发地迷离:“标记,江寻,给我标记……”   裴之玉的眼眶此刻发红,灰蓝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不再冰冷,而是多了几分柔和,异常勾人。   江寻的呼吸紊乱,一把抓住了怀里人不老实的手,低头亲了亲他:“乖,现在在飞行器上面,你会疼的。”   “回去了再标记好吗?”   因为不仅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还被抓住了手,裴之玉变得有些委屈,眼眶中的水汽越来越多,大有流泪的趋势。他就这样望着江寻,有些不解,有些可怜:“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江寻闭了闭眼,他算是知道裴之玉现在是没有半点意识了,平时在床上都只会抿着嘴,不肯说半句情话,如今却是红着眼向他索求,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江寻又不是个死的,怎么会没反应?但是在飞行器上容易伤到裴之玉,他只能忍着身体的躁动,耐心地再解释了一遍:“这是在飞行器上,不方便。”   裴之玉一听,开始小声地哭了起来。   细碎的哭声就这样断断续续地传入江寻的耳中,不仅不吵,反而勾人。加上裴之玉在江寻的怀中一直做着小动作,不时地轻蹭,惹得他身体更加的燥/热。   江寻无声地攥紧手心,心里暗示自己,自己就是个柳下惠。   柳下惠。   惠……   最后,怕裴之玉真的憋坏了,江寻只能在飞行器上帮对方简单地解决了一下。   江寻阴沉着脸想,要是裴之玉以后不还回来,他一定咬死对方。   终于,在似乎显得漫长的两个小时后,江寻他们到了家。   ---------------------------------------- 第80章 水源   因为路程实在太过于漫长,江寻到家时,裴之玉哭累了便睡了过去。   江寻一脸复杂地看着怀中还挂着泪痕、但是睡得一脸宁静的人:“……”   最后,在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江寻把人抱进了浴室:“我们洗一下澡再睡好吗?”   上一次,裴之玉在马库斯侯爵府上睡了一晚,回来后直接把身上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江寻想,对方应该也是不喜欢刚才那个地方的。   江寻解开了裴之玉的衣服,看到对方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红印,觉得刺眼。在温热的水顺着暧昧的躯干流下,江寻认认真真地清理这些地方,然后俯身在这些地方上厮磨,用新的红印盖掉旧的红印。   裴之玉模模糊糊间,看到江寻埋在他的脖颈中,不由地发出呜咽声。   江寻的眼眸越发地暗沉,指尖轻微地颤抖,他不敢想裴之玉在那几个小时间经历了什么样的绝望,他也不敢想如果裴之玉没有逃出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这一次,江寻赶上了,又没有赶上,裴之玉身上的痕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对方经历了什么。   江寻似乎有些发疯了,亲吻裴之玉的动作越发地狠厉,引得裴之玉吃痛地叫了一声。   裴之玉的意识模模糊糊,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水润的眸子委屈地盯着江寻。江寻收回思绪,亲了亲他的嘴角,轻声:“对不起。”   对弄疼他而感到对不起,对这一件事的所有而感到对不起。   因为裴之玉的意识实在模糊,江寻将他洗完后,便抱他上了床,没有再继续碰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标记。   朦朦胧胧间,裴之玉回到了那个夜晚,他被不断撕扯衣服,在药效的作用下,他的挣扎显得无力可笑。   床上的被褥被得凌乱,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久久不断。   画面一转,艾伯特一边靠近他,一边释放信息素。   寂静的房间里,是他讥讽的声音:“你可以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到底是属于谁!”   他被信息素弄得恶心,身体无力,只能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的手下握着链子,心中并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   梦境混乱,但因为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又显得如此真实,以至于裴之玉分不清是真是假。他只感觉得了当时的害怕和颤抖,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   江寻发现了裴之玉的异常,有些担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裴之玉本就分不清梦境的真假,被突然握住了手,更是吓到,他猛地睁眼,眼中的狠厉及狠厉下的害怕还没有来得及收去,就对上了江寻的眼睛。   江寻当然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情绪,眉毛一皱,心又颤了一瞬:“做噩梦了?”   裴之玉惊魂未定,看到是江寻,才想起来自己早已被对方接了回来。江寻扣住他的头,将他埋入自己的怀里,手心在他的后背游走,轻轻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这是咱们自己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虫。”   裴之玉垂下眸,慢慢的平复自己的情绪。久久之后,他才扫清了梦中的余影,徐徐入睡。   按理来说,艾伯特的事并没有让裴之玉那么害怕,是因为这件事引发了他回忆起了三年前的阴影,才导致他情绪有些不稳定。   裴之玉后半夜在江寻的安抚下睡得很好,以至于他睡得有些久,醒来时已经有点晚了。   江寻看到裴之玉醒来,理了理他的头发:“蛋黄派给你做了不少早餐,起来试试?”   裴之玉应该是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再进食,他身上本就没有多少肉,此刻更显得清瘦。裴之玉垂眸“嗯”了一声,随即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便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昨天他遇见江寻后,意识也不太清晰了,所以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裴之玉有心问,但是对方已经起身去洗漱,便没有再说什么。   裴之玉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脖颈处的红印比昨晚深了不少,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我昨天有掐得那么重吗?”   一旁的江寻挤牙膏的动作一顿:“……掐的?”   裴之玉“嗯”了一声。   江寻却没有再说话了,细碎的头发落在他的额间,又因他低头的动作,他的大半张脸被藏在阴影之下。   裴之玉一愣,大概是猜到对方以为这些痕迹是艾伯特弄得,才会如此自责,他转过身轻轻地抱住了江寻。   江寻上下两辈子都算过得顺遂,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怕的,却接二连三的在裴之玉身上失了算,他的身子轻轻颤抖着,眼眶早已染红。   裴之玉将他抱住,耐心的安抚着。而江寻将头埋进对方的脖颈,咸涩的眼泪滴落在雪白的肌肤上,他一句一句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以后不会这样了……”   明明不久前才给了对方承诺,怎么就没能好好做到呢?   裴之玉拍了拍江寻的后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你的错。”   而对于裴之玉来说,江寻的这一次出现,已经是很好的事了,他没有像三年前一样,被迫到绝境,被迫放弃一切。   已经很好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做了没有做完的事。   裴之玉感觉自己跌入潮水之中,暖流包裹着他冰凉的身躯,温柔地抚过他每一处。不再有乱七八糟的回忆突然乱入,也不再下意识地感到不适。他眼前的面孔模糊又清晰,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躁/动的虫纹滚烫,又平息了下去。   ---------------------------------------- 第81章 虫崽   裴之玉醒来的时候,尝试着开了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身上也是斑斑点点,没有一处是好的。   即使这不是裴之玉和江寻第一次发生情事,但是因为身体的某些生理特征,还是让他感觉到一些不自在。   江寻这时候也才醒来,撑起身子亲了亲身边人的嘴角。他的声音倒是没有变,只是因为刚醒而多了几分低沉,毕竟,昨晚哭的并不是他。   在动作间,江寻不小心压到了身旁人的某处,以至于对方的脸色都变了。他一愣,随后略为慌乱:“怎么了?是弄疼你了吗?”   裴之玉睫毛一颤,面上迅速起了一片薄红,他咬着嘴,没有说话。   江寻以为是伤到对方哪里了,想要掀开被子查看。可这手刚刚抓起被子,裴之玉便是一惊,想要阻止这个 行为。   江寻耐心地哄着:“你让我看看,如果伤到了咱们就擦药好吗?”   裴之玉垂着眸,面色有些不自然:“没有伤到,别看了。”   江寻微微蹙眉,并不相信对方的话:“没有伤到,你刚才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直接扯开了被子。只见床单上有几处暗块,其中一处,颜色极深,格外显眼。   裴之玉的脸上闪过难堪,一时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江寻顿了一瞬,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是压到的是裴之玉的腹部……   江寻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来缓解着尴尬的气氛:“宝宝……”   裴之玉又是一惊,抬手捂住了江寻的嘴:“不准叫这个!”   江寻拉下他的手:“为什么?”   裴之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是眼里是满满的抗拒。   江寻委屈:“你觉得恶心?可是在蓝星上,男生都这样叫自己的对象。”   裴之玉抿了抿嘴:“有没有可能,他们对象也觉得这样叫恶心?”   江寻:“……”   最后,他们两个人因为一个称呼争辩了起来,总算让脸皮薄的某人暂时忘了这件事。   脸皮薄的某人是谁?   当然不是江寻。   事实上,江寻看到那些东西,嗯……只会更兴奋。   因为雌虫被标记后会有七天的虚弱期,加上江寻心有余悸,不放心裴之玉离开他的视线。所以,裴之玉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居家办公。   视讯接上的那一瞬,雷切尔那张担忧焦虑的脸立即出现在屏幕上:“老大,您没事吧?你前天被抓走真是担心死我了。”   绑架裴之玉的虫很谨慎,除了给江寻留下线索之外,其他虫是很难查到他们的踪迹的。所以雷切尔得到消息后,有心想救裴之玉,但是也没法。   如今看到裴之玉再次出现,雷切尔很是高兴。   裴之玉还有点虚弱,只是简单地回复了几句:“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有事了。我这几天都会在家办公,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线上找我。”   雷切尔惊讶:“可是游戏的开发进行到最后的关头了,需要您把关的地方很多。”   裴之玉皱了皱眉,心想这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江寻这时候出现在裴之玉的身后,面色不善地看着雷切尔。雷切尔也是被突然出现的江寻吓了一跳,变得有些惶恐起来。   雷切尔知道裴之玉和江寻的关系非常,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住在一起了。   裴之玉注意到视频里的雌虫的表情,顺着对方的眼神往身后看去,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江寻很快收回了神色,对着裴之玉淡淡的笑:“这是补汤,据说对虚弱期的雌虫特别好,你先尝尝。”   裴之玉愣了一瞬,然后看到一碗黄乎乎的汤,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和江寻对视了一眼,无声交谈。   裴之玉:这汤你自己熬的?   江寻:当然!/骄傲   裴之玉:看着有点难喝……   江寻:这对身体好,你得喝。   裴之玉:……   裴之玉最后让江寻把汤放下了,对方也很是理解地退出了一边,没有打扰对方通话。   见江寻走了之后,雷切尔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位殿下的眼神实在是恐怖了些,但是怕归怕,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字眼。   雷切尔看着裴之玉,有些犹豫地问:“您……被标记了?”   裴之玉抓起汤勺的手一顿,随后“嗯”了一声。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他和江寻的关系非常,公开是迟早的事。   但是,雷切尔的表情却很是复杂,他跟在裴之玉身边好几年,是上下级,也是朋友,所以不免多了点担忧。   外界一直传裴之玉不明不白、没名没分地待在江寻身边,连个标记都没有。如今裴之玉倒是标记了,可仍旧是没名没分,这对雌虫来说,比没有标记更可怕,因为随时都会面临着被抛弃的危险。   裴之玉看到对方的表情,想到了外面的传言,随后明白过来,开口解释:“我和他感情很好。”   “他”当然指的是江寻。   雷切尔被裴之玉的话拉回神,但他仍保持怀疑,虽然裴之玉看起来不像是为爱上头连自尊心都不要的虫,但是七皇子如此漂亮,也很是难说。   因为没有雌虫能拒绝漂亮的雄虫。   可裴之玉都开口了,雷切尔也不好多问,只能甩了甩头,将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清了出去,然后看着裴之玉身边的那碗汤疑惑道:“所以您和七殿下是打算要虫崽了吗?”   裴之玉瞳孔微缩,身形也有了片刻的僵硬。这回,轮到他愣住了。   雷切尔接着道:“这是网上很火的助孕汤。”   裴之玉:“……”   最后,裴之玉抿了抿嘴,淡声转移了话题,只是,耳垂上的薄红也是暴露了他的不自然。   而在房间另一角淡定看书的江寻也是顿了一下,他是跟着网上很火的做饭教程学的,说是虚弱期的雌虫喝了对身体好,他不知道这是助孕汤。   他抬眼看了坐在光脑前认真交谈的人,柔光洒在对方的身上,朦朦胧胧,每一处都是如此好看。   某些东西在江寻的心破涌而出,将他那块小小的地方填满。   江寻愣了几秒,才缓缓回神。但是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的终端闪了几下,一看,是马库斯侯爵发来的消息。他本来柔和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打开终端查看消息,而是反手关上了屏幕。   ---------------------------------------- 第82章 邀约   昏暗的惩戒室里,一只雄虫跪倒在地,脸上虽然没有一丝伤痕,但是身上却早已是血迹累累,狰狞可怕。   江寻坐在座椅上,双脚交叠,神情淡漠地摘掉了沾了血的手套,然后丢到一边。他对身边站着的军雌说道:“留口气就行。”   那只被打伤在地的雄虫是艾伯特, 他听到江寻的话,强撑着抬头,眼睛里全是恨意和喷怒:“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无缘无故对我动用私刑!你就不怕雄保会找上你吗?”   艾伯特不明白,明明他们都是雄虫,江寻何必为了一只雌虫这样对他?一只雌虫而已。   江寻本要转身就走,但是听到艾伯特的话便停了下来。江寻的模样好看,自带一种疏离感和高贵感,如今他神情淡漠,更是让虫生出了几分敬畏和恐惧。   江寻站在那,睨视着艾伯特,眼神里是不屑:“绑架雌虫,并且企图对其进行侵害,这还不算理由?”   艾伯特应该感谢裴之玉完整的逃了出来,并且没有留下阴影,否则,江寻一定会直接杀了他。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艾伯特既然可以以上位者的姿态轻视裴之玉的生命,那么江寻同样也可以以上位者的姿态轻视艾伯特的生命。   艾伯特一愣,显然是不认同江寻的话:“我承认,我不该觊觎你的雌虫,但是……但是他并没有怎么样不是吗?他只是一只雌虫罢了!求求你,放过我!”   江寻没有教育人或者虫的习惯,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地上狼狈肮脏的雄虫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艾伯特的哭叫声还一直在惩戒室里回荡。   艾伯特明白如果没有江寻的同意,他还是走不出这里了。他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如果家里虫能救他出来早就救了,如今迟迟没有消息,已经能说明问题了。那就是,江寻把这一切都拦了下来。   艾伯特垂下眸,身体上疼痛,脑子更是混乱。裴之玉和江寻的话交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消散,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最后,艾伯特只能垂下头,一遍遍地重复同一句话,以说服自己是对的。   “不过是一只雌虫罢了,我可是雄虫……”   刚一出惩戒室,费伦斯就上前汇报:“殿下,虫帝想要见您。”   江寻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手帕,细细地擦拭着白皙的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现在倒是愿意见我了。”   之前裴之玉被抓走,就有虫帝的手笔。江寻只要一想到虫帝拒绝和他交谈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   费伦斯不是个瞎的,自然是知道江寻和宫里那位起了矛盾,但是他作为江寻的亲卫队,必然是要效忠于江寻的。   费伦斯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寻将用好的手帕递给侍从,懒懒抬眼道:“走吧,正好我也想见他。”   因为是父子相见,所以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讲究,而是在王宫的后花园见面的。江寻落座后,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品尝起了茶来。   本在等候的虫帝就不满江寻的迟到,如今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不悦:“西里尔,你的礼仪呢?”   江寻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茶,然后才放下茶杯:“哦,喂狗了。”   虫帝还想要什么礼仪?江寻想,他现在能好好地坐在这,已经是最大的礼仪了。   虫帝和江寻的样貌像了个七八分,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又因身份的尊贵,自带贵气和高雅,坐在一起极为养眼。只是,如今的气氛有些僵硬,周围的侍从和护卫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被迁怒。   虫帝闭了闭眼,对江寻的行为很是看不起:“我也不想和你拐弯抹角,你必须娶帕克家的雌虫。”   江寻:“我拒绝。”   虫帝的表情再也沉不住了:“只是一只雌虫而已,你留着便是,何必要放弃帕克家这个助力?”   江寻扯了扯嘴角:“您当帕克家的虫都是傻的?皇室真和他们联姻了,谁控制谁还不知道呢,您怎么知道皇室一定会是赢家?”   皇室和军团表面是从属的关系,但事实上一直是两股势力。皇室想打开军团的口子,军团可不一定会同意。   虫帝何尝又不知道这些事,可虫族雌多雄少,就注定了历代以雄虫为继承虫的皇室会在在权势之争中拥有天然优势。而江寻的话,更多的是像一个借口,是为了留住巴利克家的雌虫的一个借口。   虫帝冷冷抬眸:“你能做到的,西里尔。”   江寻冷笑了一声:“不,我做不到。”   虫帝:“虫族的雌雄问题愈渐尖锐,皇室需要军团的来稳固地位和权势。”   皇室拥有自己的独立军队,虽实力不容轻视,但相比于庞大的军团来说,是远远不够看的。   虫帝接着说:“那只雌虫,只能给你一时欢愉罢了。”   江寻垂着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自己的衣袖,这个上面竟然有今天在惩戒室里不小心沾上的血迹。   他心想,一会儿得把这件衣服换了再去接裴之玉,毕竟对方可是个洁癖。   虫帝看江寻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更是不悦:“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江寻懒懒地收回了神:“既然您的态度那么明确,那么我也将我的意思说清楚,我的伴侣只能是他。”   虫帝站起身:“西里尔!”   江寻冷冷抬眼,声音缓慢慵懒,却是游曳着危险:“这是我最后一次和您说这件事,如果您再对他下手,那么我不会像这次一样就那么算了的。”   “毕竟,我可不想像您一样,连自己心爱的雌虫都保不住,甚至还要拿他留下的唯一的虫崽子去联姻。”   话音落下,虫帝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的身形一僵,指尖在桌下微微颤抖。但是江寻对他的反应没有兴趣,起身行了个礼就走了。   “我就先走了,雄父。”   ---------------------------------------- 第83章 名分   虫族的亲属划分不同于蓝星,雌虫崽子是归属于雌虫的家族,而雄虫崽子归属于雄虫的家族。   但也有少数例外,比如八皇子泽菲尔。   八皇子泽菲尔的雌父是第二军团的上将埃利安,多年前在战场上被异军突袭,导致身亡消损,最后连一具遗体都没有找到。虫帝怜爱泽菲尔,并将他收于皇室之下,养在了身边。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埃利安被卷入权势之争,最后被陷害身亡,只留下了一只可怜的雌虫崽子。虫帝出于内疚,就将泽菲尔带在了身边。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虫帝将泽菲尔收入皇室是事实。而江寻同样作为“雄虫”,自然是能细枝末节中察觉出什么的。   那就是,虫帝对于那位上将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否则也不会将对方的雌虫崽子养在身边。   如今从虫帝的反应来看,当年的真相应该是这两种传言的结合,否则江寻的话是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的。   但虫帝毕竟身居高位多年,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片刻间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情:“西里尔,皇室不是只有你一个皇子。”   言外之意,这个王位,不是非得江寻来坐。   江寻一顿,随后抬了抬手,身旁的费伦斯看到后上前将一袋密封好的文件递给了虫帝。虫帝疑惑,但是接过了文件。   打开一看,是江寻的精神力测试结果。   结果为S级。   虫帝的瞳孔微震,有些不敢置信:“你是S级?”   江寻挑了挑眉,没有反驳。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怀疑自己的精神力等级不仅仅是A,于是便偷偷测了好几回,每一回都是S级。   虫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S级的雄虫了,江寻的这个消息无疑会让虫族陷入狂欢之中,同时,虫帝也没有理由再去拒绝一只S级雄虫成为王位继承者。   江寻原本对什么王位不感兴趣,依靠他手上的资产,他也可以过得很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裴之玉被绑架的事告诉他,如果他不去争抢,不去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就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所以,为了裴之玉,他要拿下这个王位。   虫帝显然也是知道江寻的意思,聪明虫和聪明人之间交流就是如此简单。虫帝闭了闭眼,做出了让步:“如果他可以证明有能力站在你的身边,那么我就不再管这件事。”   “西里尔,这是我最后的让步,让巴利克家的那只雌虫证明他的价值。”   未来虫族的王的雌君,要么拥有权势,要么拥有财富,总之不能是平庸之辈。裴之玉只有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他可以替代帕克家的那只雌虫站在江寻的身边,虫帝才会对他们在一起的事松口。   但是江寻并没有搭理虫帝的话,在他眼里,裴之玉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他甘愿递上自己的一切。   价值?什么价值?狗屁价值。   谁会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计算什么价值?神金。   江寻没有再与虫帝争论,转头便离开了王宫,一场不怎么愉快的会面就这样结束了。   近日,帝都里发生了一件令虫热议的事,马库斯家被查出了不少见不得虫的勾当,一件比一件刑,于是他们被剥夺贵族身份,迁移下等星球生活,并且,马库斯家涉事的雄虫要无偿为军雌做精神力安抚一百五十年,随后才能恢复自由之身。   虫族的平均寿命在三百年左右,一百五十年占据了一只虫半辈子的光阴,这些惩罚对于马库斯家的雄虫来说,是残酷的。   这一消息,震惊了整个虫族。要知道,虫族对雄虫一向无底线地宽容,即使是犯下了什么重大的罪过,也会轻飘飘地掀过,又或是由家里面的雌虫来顶罪。这还是第一次出现重罚雄虫的情况,而且还不是一只雄虫,还是一个家族的雄虫。   虫民却觉得解气,毕竟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保卫社会的安宁。以往雄虫犯罪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受害者只能忍着,如今马库斯家的雄虫犯罪被严惩,无疑是虫族的一大进步。   但是只有帝星的贵族们知道,马库斯家族之所以被爆这些事并且遭到严惩,是因为巴利克家的那只雌虫。   马库斯家的雄虫崽子觊觎巴利克家那只美貌的雌虫,并且还不要命地绑架了对方,想要进行侵害。结果七皇子直接带着军雌赶到了现场,带走了那只雌虫。而准备实施侵害的艾伯特·马库斯被关在那栋别墅里整整十多天,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话都说不清楚。   这一下子,帝星里对那只雌虫抱有龌龊心理的雄虫纷纷都收起了那些小心思,唯恐被七皇子盯上。   而另一边,江寻最近因为婚姻登记的事烦得不行。   一开始,江寻是没有把虫帝的话放在心上的,但是后来想登记的时候,他才发现皇室成员的档案是独立的,没有虫帝的允许,自己没有办法和裴之玉进行婚姻登记。   江寻咬着牙,心里大骂特骂。   该死!虫帝以为是裴之玉想要这个名分吗?!是他想要!是他!   裴之玉也有些尴尬,因为说什么“没关系,我不在乎”,会显得是他自己不要脸倒贴的江寻,若是说些什么“不行我们就算了”,会显得他渣、不负责任。   最后,裴之玉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扯了扯江寻的衣袖,示意他离开婚姻所。   婚姻所里的虫早就注意到了江寻和裴之玉这边的情况,他们并不像贵族消息那么灵通,对眼前的两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的传闻中,如今看到两人登记不成功,明白了是皇室那边不打算承认裴之玉,对传闻更是确信了几分。   于是,裴之玉走在婚姻所里,不少虫偷偷地打量着他。   那些虫心想,这只美丽的雌虫真可怜。   江寻注意到了那些眼神,不悦地皱了皱眉,微微靠近了裴之玉,挡住了那些讨人厌的目光。   虽然不悦那些虫这样带着同情又或是嘲讽的目光打量裴之玉,但是江寻心想,这里最可怜是他才对。   都标记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江寻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八卦的虫:“????”   怎么看起来,两只虫没有登记成功,七皇子更难过一些。   错觉?   错觉吧……   ---------------------------------------- 第84章 期待   虫帝想要让裴之玉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才松口让他和江寻结婚。但是这件事,作为主角的裴之玉其实是不知道的。   一般来说,雌虫向雄虫展示财力,以此求爱,是很正常的事。当初西里尔的雌父以及泽菲尔的雌父也是都是这样做的,所以虫帝也理所当然地以为江寻会将这件事告诉裴之玉。   然而江寻有自己的想法,他认为作为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老婆去面对刁难?   于是,在结婚登记失败后,江寻自己做起了打算。他抱着裴之玉,在对方的脖颈处轻蹭。闷声闷气:“你不要移情别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盯着裴之玉的雄虫本就多,在裴之玉因为经商成为帝都新起之秀之后,盯上他的雄虫更多了。   江寻在裴之玉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眯起了双眼,恨得牙痒痒。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如今他和裴之玉登记失败,那群雄虫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裴之玉有些无奈,眼睛却是难得地染上了笑意,像是阳光下的湖泊,波光粼粼,明媚潋滟。他轻轻拍了拍江寻的后脊,问:“怎么会这样想?雌虫一旦被标记,是会记住雄虫的信息素的。”   话外之意,已是非常明显。   江寻抬头,便对上了裴之玉潋滟的双眼,他微微愣了一下,心想,真好看。   裴之玉真是,哪哪都好看,完全是长在他的心上。   随后,江寻回了神,抿着嘴,低声反驳:“那有些雌虫还会去医院清洗标记呢……”   说完,他狠狠抬眼,凶巴巴道:“你不准去!”   裴之玉好奇:“去了会怎么样?”   江寻一愣,整个人更是炸了。   裴之玉竟然还真的想去!他还真的想去!   江寻盯着裴之玉,咬牙切齿:“你要是真的敢去,我就每天都标记你,让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裴之玉顿住了,耳朵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每天……这也太频繁了吧……   最后,裴之玉任由着江寻抱着,安静地没有再说话,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明明裴之玉才是雌虫,登记失败最该担心的是他才对,结果最不开心的竟然是江寻。这事说出去,估计都没有虫会信,毕竟,七皇子可是十分厌恶那只设计他进房的美貌雌虫。   逃离帝星的泽菲尔皇子此刻正在一颗落后的三等星的街头,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小心地躲避着来追捕他的军雌。   但是因为实在是太疲惫了,加上他的身体有不少伤,跌跌撞撞间,终于在拐角处撞到虫。   这时追捕的军雌注意到了情况,往泽菲尔处跑了过来。泽菲尔情急之下,便扯着被撞到的虫,躲进了暗角处。   直到军雌走了之后,泽菲尔才松下了一口,这时,他才好好地看清了那只被撞到的虫的脸。   对方的身形比他高了几分,模样俊美,懒懒地耷拉着眼,看起来宁静无害,但是开口却是冷淡又危险。   他盯着泽菲尔,缓缓问道:“想死?”   泽菲尔指尖一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眼前的这只虫很危险……   泽菲尔不愧从小就进入军团训练的,作战能力和反侦察能力一绝,避开了前来追捕他的军雌,同时,也避开了江寻的搜查。   虫帝想要军团的助力,那么江寻就找一只可以拉拢的军雌。泽菲尔作为埃利安上将的雌虫崽子,以后肯定是要接管第二军团,又极具野心,是江寻最想要争取合作的对象。   现在这个对象现在有些自身难保,是最可以展现江寻的诚意的时候。   可惜,江寻没有想到,泽菲尔……确实是能躲了些。   也是,如果他那么容易被找到,江寻就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要和对方合作了。毕竟,那么容易被找到,不就是侧面说明能力差吗?   算了,再等等……   虽然江寻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裴之玉还是隐约察觉到虫帝应该是和对方提了条件的。   江寻看着不靠谱,实际上很有分寸,所以他不说,裴之玉便没有问。   裴之玉公司的游戏很快就上线了,因为游戏的形式新颖,又与雄虫相关,一上线,就引来了很多雌虫。   那些雌虫有些不习惯雄虫阁下们被做成了游戏,但是和小说一样,嘴上说着唾弃,身体上却诚实得很。   没少骂,又没少玩,砸钱更是爽快。   美其名曰“老子要看看这破游戏到底有多敢?!”   看完剧情后,屏幕前的雌虫表示,这破游戏是真的很敢!   裴之玉看着星网上的评论,观察雌虫们对游戏的态度。最后,他满意地关上了页面,又往公司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洛斐:大家最近辛苦了。】   裴之玉出手大气,红包也是发的极大,甚至有的手气好的,能开出几千上万的。   公司众虫都很惊讶和高兴,更加愿意投身于工作了。   游戏如裴之玉所料,引来了雄保会,但是公司的法律部早就准备好关于虚拟雄虫是否涉及侵害雄虫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资料,并以此进行辩论。   加上,那位大火的作家,实际上是一位雄虫,雄保会视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态度也就软化了。   种种原因下,雄保会算是对这款游戏松了口。   裴之玉的进账一日比一日高,高到江寻觉得他这辈子都不用再努力了,只要在家吃裴之玉的软饭就好。   江寻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网上商城的页面,待看到好看的东西时,直接把链接转发给了裴之玉。   正在安静办公的裴之玉被突然弹出来的消息给吸引住,疑惑抬头:“怎么了?”   人不就在眼前吗,发什么消息?   江寻挑了挑眉:“看上了点东西,给我结账。”   裴之玉点开消息一看,还真是商品链接。因为回应慢了一些,江寻以为对方不愿意给他买东西,有些不高兴:“你不给我花钱,还想给谁花?”   裴之玉一愣,抬眼便看到炸毛委屈的江寻满脸不悦地盯着他,他有些无奈笑了笑,随后指尖一点,下了单。   因为结婚登记的事,江寻一直想要发疯,即使他是知道他和裴之玉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因为一张虚无的证明而破碎,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事没事作一下,以某种方式来宣告自己对对方的主权。   在虫族,雌虫为自己的雄虫花钱是理所当然的,他自然也该享受裴之玉对他的这份喜爱。   裴之玉哪会不知道江寻这种小心思,所以他直接指尖一转,开通了共享支付。   共享人,是江寻。   江寻在收到星行短信的时候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听裴之玉在那说:“以后想买什么东西自己买。”   江寻是皇子,手上也有不少资产,自然是不缺钱的。但是裴之玉就这样将他的资产共享给了江寻,完全不在意给对方花钱。   江寻抿了抿嘴:“你就直接给我开了共享支付?”   裴之玉:“嗯。”   几秒的静默后,江寻眼中的愉悦更甚:“那我也给你开。”   说着,他便低着头在沙发上捣鼓着什么,裴之玉看见他一脸认真地模样,心软了不少。   从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再到宴会上的相遇,裴之玉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江寻还能有在一起的一天,可现在对方却待在他的旁边,生气、唠叨、还有开心时的愉悦,清晰而又真实。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他竟开始有些期待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 第85章 旧识   游戏成功上线并且营收了之后,裴之玉的工作便没有那么忙了,也就有了闲心去做别的事。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裴之玉就想买下一家店铺改成饭馆,以便他和江寻平时可以到那里去吃饭。   他和江寻在做饭方面,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天赋。   裴之玉喜欢安静,所以想把饭馆的位置选在旧城区,那里的生意已经大多转移到新城区,所以虫流量不大,很符合他的需求。   加上虫族的科技发达,裴之玉从公司到旧城区,时间也不会太长,并不太需要考虑距离问题。   江寻一大早起来,就被裴之玉拉着去物色店铺。   裴之玉许久没有休息,所以说是去看店铺,其实更像是休假多一点,也没有可以去联系合适的店主,也没有要去具体的某个区位,就是随便逛。   江寻也是很享受和裴之玉待在一起的时光,饶有耐心地陪着裴之玉四处逛。   只是中途,江寻接到了什么通讯,便走开了一会儿 。裴之玉正好看到附近的一家店铺上面挂了出售的牌子,就好奇地走了过去。   “请问有虫在吗?”   他一走进去,就看到几只虫在里面交谈。   其中一只,白发红眸,面容俊美,身形修长,整只虫看上去温润优雅,让人移不开眼。那只雌虫是第三军团的上将塞德里克,也就是江寻之前要联姻的雌虫。   裴之玉微微愣了一下,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仅仅是几秒,他的注意力便被塞德里克旁边的一只黑发黑眸的雄虫吸引了去。   秀气的眉眼,漂亮的脸蛋,以及笑起来时微微勾起的嘴角。   裴之玉的指尖颤了一瞬,眼睛在那只雄虫的身上不自觉地停留了几分。   那只雄虫,实在是太像他的一位旧识了……   对方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裴之玉的目光,朝他这边看来。但是奇怪的是,那只雄虫也微微愣了一下。   听闻塞德里克上将和一只黑发黑眸的雄虫结侣了,感情很好,如今一看,貌似真就是这样子。因为雄虫的目光在裴之玉身上停留了太久,这位上将似乎是不太高兴,冷不丁地开口:“阁下,您认识他吗?”   这一句话,是对着裴之玉问的,但是好像问的又不是他。   裴之玉抿了抿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而江寻在接完通讯后回来,发现裴之玉不见了,便去找对方。   因为绑架的事老是发生在裴之玉身上,且他在战场上受伤后身体比普通的雌虫要虚弱。所以江寻害怕裴之玉遇上危险后不能逃离,心中难免有些着急。   而江寻在担忧的情况下找到裴之玉后,却发现对方正在对着一只雄虫愣神,他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神情不明地叫了一声:“洛斐!”   那只雄虫是谁?!有他好看吗?!都说了是他想要这个名分!是他!这下好了吧,没有名分的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婆看别的“男人”!   裴之玉听到声音,缓缓回头,看到了脸色极差的江寻。   裴之玉:“……”   因为江寻和裴之玉那么久都没有进行结婚登记,帝都不少自信的雄虫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有意无意的在裴之玉身边晃悠。江寻本来就是看裴之玉看得比较紧,谁知刚才只是一小会儿,裴之玉竟然又遇上了一只雄虫,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裴之玉有些无奈,轻声问了声好,示意他不要闹。但是对方似乎有些赌气,一把搂过了他的腰,吓得他身体瞬间紧绷僵硬:“殿下……”   裴之玉有些羞恼,眼神里已是警告:差不多得了……   江寻:我、就、不!   裴之玉:……   江寻偏头靠近裴之玉,动作亲昵:“在做什么?”   裴之玉闭了闭眼:“我想买下这家店铺。”   “哦?”   裴之玉看了江寻一眼:哦什么?赶紧松手。   江寻:……呵。   气氛尴尬间,在场的虫都相互问了好。江寻盯着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冷不丁地出声:“这位阁下是认识洛斐少将吗?”   裴之玉之前在军部经常被拉来拍宣传片,在星网上也算是出名,所以江寻说到裴之玉的时候还是用的“少将”称呼。   当然,这也是一种试探,试探这只雄虫对裴之玉是否认识,是怎么认识的。   雄虫倒也真诚,只是笑了笑:“只是觉得像一位旧识,不免看得久了些,抱歉。”   裴之玉听到后,指尖又是微微一颤,垂眸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而江寻却是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在他的脸上引起了阵阵痒意,引得他的心又是一颤。   江寻低声:“那洛斐少将呢?认识这位阁下吗?”   裴之玉抬眸,意外不明地看了江寻一眼,表情依旧淡淡:“不认识,这里只有您和塞德里克上将是旧识。”   这回,江寻的脸僵住了。   裴之玉看着江寻:还嘻嘻吗?   江寻:不嘻嘻了……   虫帝有意撮合江寻和塞德里克上将,他们一人一虫被安排见了不少面,并且要不是裴之玉的出现,他们后面估计会结侣。   所以最应该“生气”的应该是裴之玉才对,而江寻不仅没有求生欲,反而还在这停留了那么久。   看着裴之玉淡淡的眼神,江寻算是知道自己这回完了。   ---------------------------------------- 第86章 质问   听到这话,塞德里克上将面上也是一僵,心中觉得晦气,而那只漂亮的雄虫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上将一眼。   上将身形一僵,刚才吃味的模样变成了心虚。   真是,奇奇怪怪的修罗场。   最后,看着和自己故人长得很相像的雄虫,裴之玉也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争这家店铺,直接找了个借口,拉着江寻走了。   离开后,江寻连忙掰过裴之玉的身子,凑近对方,低声解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裴之玉语气淡淡,明显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江寻:“……嗯?”   嗯……就没了?   本来担心裴之玉会误会,但是现在他竟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这反而让江寻不高兴了。   江寻愣住了几秒,一时间心情复杂。而裴之玉因为想事情太入神,脚上的步子没停,自个往前走了好几步,把江寻落在了后边。   江寻:“????”   终于,裴之玉算是意识到江寻没跟上来,便停下了:“怎么了?”   江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之玉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江寻咬着牙:“不是,裴之玉,你凭什么不质问我?!”   裴之玉:“啊?”   江寻又重复了一遍:“你凭什么不质问我?!”   他当初差点就要和塞德里克联姻了,裴之玉竟然只是轻飘飘一句“嗯”,没有任何想问的。谁会不在意自己男朋友差点和别的“人”结婚的事?更别说今天那位联姻对象就在现场。   裴之玉就是不够在乎他!   裴之玉有些无奈,他的心思全被刚才那只长得像旧识的雄虫占了,也没有注意到江寻的情绪。他和江寻认识那么久,原以为他应该给对方多一点信任会好一点。   可江寻看到他的反应后反而是生气了。   裴之玉垂下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是我不好,那请问你和他有没有发生什么?”   江寻“哼”了一声,别开头:“现在才问?晚了,我现在不想说!”   裴之玉的眼中带了点笑意,“嗯”了一声:“那等殿下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江寻回过头:“你!”   偏偏自己要招惹,最后还得自己生气。   嗯……是江寻没错。   那位裴之玉口中的旧识,其实就是他的弟弟。   裴之玉在裴家的处境并不好,所以后来他父母的朋友怜惜他,将他接走了。   那个家里有一名小孩,叫乔望,天生患有疾病,所以只能在医院里待着,靠医疗器械续命。   因为裴之玉很感激叔叔阿姨给了他新的生活,他也是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很好,没事就去医院陪对方玩。   只是后来,这个乖巧的孩子还是走了。   裴之玉当时从国外赶回来,久久地看着墓碑不能言语,他不敢相信不久前还在笑着和他打视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叔叔阿姨只有一个孩子,如今弟弟走了之后,他们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人也变得不爱说话。   再后来,裴之玉惹上纪家的人,无奈出国,叔叔阿姨更是孤单落寞。   每每想到那对好心的夫妇在晚年时,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裴之玉就觉得心痛。照理来说,弟弟走了之后,他应该承担起照顾叔叔阿姨的责任的,可他却没有做到……   如果说裴之玉离开时对江寻抱有的感情是歉意,那么对乔家夫妇则是愧疚,愧疚没有能好好地报答养育的恩情。   但是话却说远了。   裴之玉对他的这位弟弟是十分地疼爱的,如今在异世看到和他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雄虫,他难免会多疑。毕竟,他穿越了,江寻也穿越了,那会不会他的弟弟也穿越了?   但是,那天棺材里的人的确是他的弟弟……总不能是诈尸吧?   想着,裴之玉在星网上查询了那只雄虫的信息,好在对方模样优秀,等级又高,在星网上很出名,所以一查就查到了。   裴之玉看着自己查到的消息,指尖微微一顿。   那只雄虫的名字,也叫乔望。   这是巧合吗?还是……   江寻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有少许水雾,眸子清润,黑色的碎发有些湿漉地垂在额间,显得他的肌肤越发的白透,像是精致的娃娃被刻意打扮成这样。   但实际上,这是他最正常不过的样子。   江寻本就因为今天的事还在生气,如今洗完澡出来看到裴之玉的心思还在那只雄虫身上,更是郁闷了。   他瞟了一眼裴之玉的光脑屏幕:“是乔家那个小孩吧?”   裴之玉愣了一下:“嗯。”   江寻见过裴之玉的弟弟,他总认为裴之玉的那位弟弟抢走了太多裴之玉的关注,所以一直有些不爽对方。   江寻一看,便知道裴之玉此刻的想法了:“要是怀疑的话,约出来试探试探呗。”   他是雄虫,雄虫和雄虫,还不好约?   裴之玉闭了闭眼,心想只能这样了,便道:“麻烦你了。”   江寻抓着转椅的扶手,让裴之玉面向他,随后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来了一个深长的吻。   江寻出来时,身上就围了块浴巾,上身风光一片,他拉住裴之玉的手往那摸,笑:“要不要摸摸看?我每天可是有锻炼的。”   已经在摸了……   江寻的话的确是真,他平时穿衣服显瘦,但肌肉却是紧实的,线条十分流畅好看。嗯……手感不错。   江寻眸光潋滟带着蛊惑。语气却是坦荡,仿佛在勾人的不是他一般:“喜欢吗?”   裴之玉怎么会识不破对方的勾引,笑了笑,极给面子“嗯”了一声。   江寻高兴了,眼眸里是愉悦和满足,他拉起裴之玉的手亲了亲,另一只手关上了对方的光脑。   “今天我生气的时候,你答应要哄我的……”   说着,本来在书桌前好好坐着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床上了。   ---------------------------------------- 第87章 菜,就多练   雄虫和雄虫之间也会交友,甚至还会根据身份和精神力等级形成不同的圈子,以彰显自己的高贵。   而江寻是雄虫,又身份尊贵,所以约只雄虫出来并不难。毕竟,这位殿下极少交朋友,能得到他的青睐是一件荣幸的事。   乔望那边似乎也是为了确定什么,在接到江寻的邀约的时候,一下子就答应了。而正如他猜测的那般,来见他的人不仅仅是江寻,还有裴之玉。   两人在桌上都极为小心翼翼,相互试探,最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乔望坐在餐厅里,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了看江寻,脑子里出现了关于这段时间以来的传闻,心中复杂,漂亮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裴之玉觉得好笑,心想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乔望拉住裴之玉的手,一脸警惕地看着旁边一直未说话的江寻:“哥,我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可以养你,你别待着他身边了。”   ……确实,是太不掩饰了一点。   江寻在旁边青筋直跳,好小子,他给这小子找哥,这小子撬他人是吧?还是当着他的面。   不敢想象,今天他要是没来,会是怎么个样子,说不定连老婆都没了!   江寻嗤笑一声,略微挑衅:“谁不能养似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裴之玉也是尴尬地咳了两声:“乔乔,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乔望朝着江寻看去,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过:“挺好的?那怎么会有那么多你受欺负的传闻?”   虽说传闻都是十传百,百传千,真真假假,并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全都不信。这个什么皇子,也就是江寻,从高中的时候就缠着他哥哥,最是读书的好年纪还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能是什么好人?   乔望想,得让自家哥哥这颗白菜远离某些不怀好意的四脚禽才行。   江寻也乐了,心想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乔家这个小孩小时候黏着裴之玉也就算了,长大了还要跟他抢人。   这小孩不是已经和塞德里克结侣了吗?!塞德里克呢?!   乔望在皱着眉,而江寻的脸色也是阴沉得很。裴之玉被夹在中间,就像是一个在处理两个小孩纷争的家长。   裴之玉有些无奈,心想要赶紧说点什么,不然这两人一会儿准吵起来:“乔乔,这里面有误会,我也没有想到我和他会在那种情况下再次见面……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裴之玉说的是实话,但是乔望的心情还是很复杂,他还是没有能接受他风光霁月的哥哥被糟蹋了。   乔望此刻终于明白那些大老爷们看拐走自家孩子的黄毛是什么感觉了,他闭了闭眼,神情认真:“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别被他骗了。”   裴之玉一顿,有些尴尬,坐在这里的以前都是男人……   乔望:“哥——”   江寻在一旁看得牙痒痒:“我还没死呢。”   他看得见,也听得见,现在劝分的都不背人了吗?当面说?   乔望淡淡看了江寻一眼,他是半点都不愿意给对方多一点的眼神:“哦,那又怎么样?”   江寻:“你很讨厌我?”   乔望咬着牙,却没有说话,别以为他没有注意到他哥后颈上的虫纹变色了。以前在蓝星也就算了,人和人之间并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和束缚。但是如今在虫族,江寻标记了裴之玉,相当于可以靠信息素控制对方,而到现在他们两个都没有登记结侣,这不是不负责任吗?   江寻是垂下眼眸,样子极为可怜:“也是,都怪我没有个名分,所以你不喜欢我也是对的……”   乔望:“哈?”   他还委屈上了!   乔望不明白着其中原由,但是裴之玉是隐约知道江寻承受了来自虫帝的压力,自然是心疼他多过于责怪。   裴之玉捏了捏江寻的手心,轻声安慰道:“没有不喜欢,乔乔只是还不习惯我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江寻抿了抿嘴:“怎么会是突然呢?弟弟不是很早的时候就见过我吗?”   乔望看着颇为“委屈”的江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江寻竟然敢装可怜来骗他哥哥!还有,江寻叫谁弟弟呢?   乔望叫了一声:“哥……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就凶巴巴的,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他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允许你来看我了?”   “我不想以后都见不到你……”   江寻一愣,暗暗翻了个白眼:“……”   乔望的脸本就长得秀气无害,最是适合无辜装可怜,如今他水润的双眸就这样盯着裴之玉,似乎受了惊吓一般。   裴之玉一向是疼爱乔望的,如今看见原本生死相隔的弟弟就这样坐在自己面前,语气还极为依赖,他怎么会不动容?   裴之玉:“不会的,乔乔,我保证。”   江寻和乔望的眼神不经意的相碰,然后都很不屑地别开了,气氛还是那么微妙尴尬。中途公司那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打通讯进来,裴之玉便出去了。   留下来的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江寻:呸!   乔望:呸!   离开时,裴之玉给了乔望一张卡,说是给他的零花钱。乔望本不想要的,毕竟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谁知,江寻在旁边微微眯着眼笑:“没事,你哥给你的,你就花吧,这不算什么,他给我花的钱更多。”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乔望,慢悠悠道:“毕竟啊,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乔望:“……”   狗男人。   乔望垂着脑袋,问:“哥,你能送我回去吗?”   裴之玉顿了顿:“当然可以。”   他和乔望之间虽然相认了,可因为穿越这种事情荒唐又恐怖,是不可以被暴露出去的。他们的关系露于大众,得需要一个过程,否则都是疑点,不知道怎么和身边“人”解释。   比如说乔望家的那位上将。   但是乔望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裴之玉又不忍拒绝,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面,自己的这位弟弟对总是乖巧又宁静,对他也很依赖。   裴之玉说完就想上飞行器,江寻见状也走了过去。   乔望抿了抿嘴:“哥,只要你送可以吗?不想要他。”   江寻:“……”   他们来的时候,是各自开着飞行器过来的,如今裴之玉要送乔望的话,那么就要有一个人是没有飞行器回去。   江寻微笑:“那我怎么回去?走路?走死我?”   乔望表情淡淡地朝不远方看了看:“你的亲卫队不是一直在不远处吗?”   江寻:“……”   乔望期许地看着裴之玉:“哥,以前你不是说等我身体好了,就带我去兜风吗?现在送我回家,就算是兜风了好吗?”   “我还没有和哥哥一起兜过风呢……”   江寻:“……”   最后,乔望得愿以偿的让裴之玉送他回家,江寻而是沉着脸,阴恻恻地盯着他。   乔望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以至于在看到江寻的臭表情后不仅没有不开心,还悠悠来了一句:“菜,就多练。”   江寻:“……”   小绿茶!   原本在飞行器里观察着江寻的安全动向的费伦斯突然看到自家殿下阴沉着脸走向了自己这边,连忙下去询问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而江寻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飞行器,只是脸色一直都没有缓过来。   江寻:“还是没有找到泽菲尔吗?”   费伦斯低头:“是。但侦察队在一颗三等星那里搜查到了疑似八皇子的踪迹,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江寻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把手,声音虽然闷重,但是清晰:“疑似?”   费伦斯的头低得更低了,他有些听不出这位殿下的情绪,所以选择了不说话。   江寻哼了一声,隐约有些咬牙切齿地意味:“快点找到他。”   费伦斯:“是。”   乔望是吧?不要脸的小子,自己有老婆了还粘着他的人不放!   他要快点和裴之玉把身份确定了,狠狠地盖上章,然后让乔家那个小孩老老实实叫他哥!   ---------------------------------------- 第88章 哄我   家人真的是很神奇的存在,就算是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看到对方,就会觉得安稳。   裴之玉当初回国送走乔望的时候,雨淅淅沥沥地下,他撑着伞站在墓碑前,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悲伤?是难过?好像都不是,只是很平静。   这一切的冲击也没有他对叔叔阿姨的担心大。   只不过仅仅是过了几天,悲痛如潮水般袭来,又如一只巨大的手攥着裴之玉的心脏,不至于窒息,但又十分难受。再后来,潮水退下,留下一阵潮湿,久久不能回温,宁静地、轻柔地藏在他心底的某一处。   如今再次见到乔望,裴之玉心底的那阵潮湿慢慢褪去,终于是恢复了些温暖。   而乔望这些年在外面不停地奔波于各个地方,没有任何的机会去看望自己的家人,心中本就是怀念,如今看到裴之玉,心中缺失的地方因为这个哥哥而慢慢充盈了起来。   因为是亲人,所以乔望对于他为什么在这里的事也没有过多隐瞒,简单的挑了一些不违反规定的部分和裴之玉说了。   裴之玉从乔望的话中,也大概了解了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越是听,越是觉得心疼:“所以,你现在和塞德里克上将结侣了?”   乔望:“嗯。”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嘴:“塞德里克‘人’挺好的,你一定也会喜欢他的,哥哥。”   裴之玉并没有开自动驾驶,而是自己开着飞行器,所以眼睛是看着前方的,没有细看乔望的表情。但他听到了乔望的话,还是轻笑出声:“这个时候不说什么‘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或是‘别被骗了’的话了?”   虫族雌多雄少,雌虫又生性贪婪狡诈,这一点,可不就是类同蓝星上的男人吗?   乔望刚才这样对待江寻,而现在裴之玉对塞德里克还没说半句话,他就护上了。   双标。   乔望的眼神飘散,有些心虚,最后低声:“哥你是知道的,他以前害你受了伤,我不喜欢他……”   再说了,他和塞德里克结侣,不是对方骗他,是他主动的……   就是不知道塞德里克的雌父看待他是不是也如同他看待江寻那般,都觉得对方是拐走自家白菜的黄毛。   裴之玉笑了笑,无奈又有耐心:“乔乔,江寻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哥哥希望你能试着和他好好相处。”   刚才在餐厅里不好说,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人,裴之玉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个闹别扭的小孩说清楚。   乔望抿嘴:“你又帮他说话……”   裴之玉好笑:“乔乔。”   乔望:“知道了。”   虽然是肯定的回答,但是裴之玉一看,知道乔望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心下叹气,罢了,来日方长,喜欢吵就吵吧。   乔望和江寻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一次见面都会吵,也算是另一种难得。   到家后,裴之玉揉了揉乔望的脑袋。以前在医院的时候,这个弟弟总是躺在病床上,以至于裴之玉揉他脑袋的时候总是一抬手就能摸到。如今乔望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对方竟比自己还要高那么一点。   这种感觉真奇妙。   裴之玉:“以后常来找哥哥,好吗?”   乔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裴之玉笑了笑:“等有机会了,带着你的伴侣来和哥哥吃顿饭吧。”   叔叔阿姨没有机会看到乔望恋爱结婚,但是裴之玉有这个机会,他觉得他应该替叔叔阿姨看一看乔望的这位伴侣。   乔望一愣,他心思极为敏感细腻,也是听懂了裴之玉的话,微微带着些鼻音:“嗯。”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不久后塞德里克上将去往第三星系处理异兽潮,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这一顿饭,好久才吃上。   送完乔望后,裴之玉就自己回家了,他刚一进门,就看到江寻一脸委屈地躺在沙发上,抱着双臂,也不说话,就这样抿着嘴。   裴之玉:“……”   一时间,空气有些静默。   蛋黄派见裴之玉回来,很是热情地出来迎接他:“先生,您回来了?主虫等您好久了。”   说着,又看看江寻:“咦,主虫您怎么不说话?”   裴之玉象征性地摸了摸蛋黄派的大脑袋:“你先去处理别的家务吧,我和他还些话要说。”   蛋黄派:“蛋黄派已经做完家务了。”   裴之玉笑了笑:“是吗?那你真厉害。”   蛋黄派:“嘻嘻~”   江寻一等再等,也没等到裴之玉跟自己说话,倒是和蛋黄派说了不少,再也坐不住了:“嘻什么嘻?有什么好嘻的?”   蛋黄派突然被骂,但是又不明白为什么被骂,电子屏幕上眨巴着眼睛:“不是您说在家要常对先生露笑脸的吗?”   江寻:“……”   裴之玉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安慰道:“你先去休息吧。”   蛋黄派这回倒是没有再说话了,只觉得裴之玉的语气格外温柔,便乐呵乐呵地走开了。   蛋黄派走后,裴之玉这才坐到了江寻旁边,谁知江寻没有理他,他扯了扯生闷气的人:“生气了?”   江寻别过头,不语。   他本来没有那么生气的,只要裴之玉回来哄一哄他就行,谁知道对方回来后第一时间竟然无视了他,去和蛋黄派聊了起来。   那个冷冰冰的大脑袋有什么好的?!   乔家那个小孩无视他也就算了,现在他都要排在蛋黄派的后面吗?   见江寻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裴之玉又凑近了半分,低声问:“真不理我?”   江寻不语。   裴之玉垂下眸,随后站起身就要走:“好吧,那等你想说话的时候我们再沟通吧。”   本在安安静静等哄的江寻:“????”   江寻:“什么意思?”   裴之玉:“你现在心情不好,等你心情好了我们再说。”   江寻咬着牙:“我生气了你不知道哄我?”   还是说他根本不够重要?!遇到差点联姻的雌虫也不哭不闹,回家的时候直接选择了乔家那个小孩,就连是现在回家了,也是先和蛋黄派说话!   裴之玉一愣,随即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过去哄你了吗?”   江寻闭了闭眼:“可以。”   快过来。   裴之玉好看的眼眸瞬间染上了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和宠溺:“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江寻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好?”   ---------------------------------------- 第89章 如果是你   不知什么时候,江寻就已经扑到了裴之玉的怀里。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去费伦斯的飞行器时,他一点都不欢迎我。”   裴之玉摸了摸江寻的头,他的发质细软蓬松,手感很好,像一只小动物:“可能是你身份尊贵,所以他觉得惶恐,而不是真的不欢迎?”   江寻闷声闷气:“怎么可能?他当时脸色都变了,就是不欢迎我。”   然后,他又接着蹭了蹭,动作依赖迷恋,语气却委委屈屈:“所以以后别丢下我一个人了好吗?我不想再去遭嫌弃了。”   裴之玉:“……”   要不怎么说爱情使人盲目呢?江寻是皇子,又是雄虫,随便一个身份都是费伦斯不敢怠慢的。江寻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裴之玉当时是知道的,但即使知道是对方是在卖可怜,还是忍不住地心疼。   况且,今天也确实委屈了江寻……   裴之玉只好顺着江寻的话,哄道:“的确是有些过分了,那你觉得该怎么罚他好?”   江寻一顿,他也没想罚,但裴之玉这样一说,不罚又太可疑了。于是,他立即下了决定:“罚他扣一个月工资!”   裴之玉笑了笑:“好,就罚他扣一个月工资。”   月末的时候,费伦斯却收到了两份工资,每一份都是这个月工资的两倍。   这两份工资,一份是自家殿下偷偷给的,一份是裴之玉偷偷给的。   费伦斯:“?”   疑惑但高兴。   关于乔望,他在某一次直播中发热晕倒,在家中度过了危险的二次觉醒,裴之玉当时知道消息时,去看望过他几次。随后,他稍稍恢复一点身子后就奔赴第三星系了。   据说,是为了找自己的伴侣。   乔望面对医生和雄保会理直气壮,但是面对裴之玉时却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他是生怕他哥觉得他恋爱脑,不让他去找塞德里克。   江寻在一旁怎么看怎么乐,戏谑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他心想,让你小子老是在裴之玉面前说他不好,现在轮到你的伴侣了吧?   裴之玉面对自家弟弟坚定的态度有些无奈:“非去不可?”   乔望抿了抿嘴:“嗯。”   第三星系爆发了异兽潮,危险异常。而乔望的伴侣,也就是塞德里克上将,就是在前线清剿异兽。可想而知,乔望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是乔望的态度坚决,没有任何退让。   裴之玉:“理由?”   乔望犹豫了半分,这其中的理由过于复杂,但是他还是拿了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和裴之玉说了:“我总感觉他这次会遇到危险,我想在他危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话音一落,裴之玉微微一愣。他去过战场,最是清楚战场是什么样子的,血腥、残酷,到处都是伤员的哀叫声和震耳的炮击声,所以他是不愿意乔望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   雌虫强大,身体素质又好,就算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也能挺着等待救援,但是乔望不同,一受到什么伤害,很有可能就直接没了。   战场上一旦乱起来,塞德里克作为指挥官,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乔望。   但是裴之玉却出奇的沉默了,盯着乔望看了好一会儿。   不说话,就是默认。   在回家的飞行器上,江寻有些好奇,按理来说,以裴之玉对乔望的宝贝程度是不太会同意对方去前线的,但是裴之玉却偏偏同意了。   江寻:“你不担心那小子会遇到什么危险?”   裴之玉:“担心。”   江寻不解:“那你还同意让他去?”   裴之玉闭眼,静默了许久,而后才抬起眼帘,眸光中说不清什么情绪:“因为如果在第三星系的是你,我也毫不犹豫的去找你。”   “哪怕这种不安仅仅只是来自于我的一种感觉,我都会尽可能地到达你身边。”   江寻心一颤,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神情也愣了一瞬,久久静默后,他低头浅浅笑了一下,再抬眸时,这双如墨漆的眼眸却是清亮愉悦,道不出的风情。   他伸手抱住裴之玉,满足贪婪地轻蹭着对方的脖颈,低声道:“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你最喜欢我了。”   裴之玉抓住了这句话的某些字眼,知道对方之前肯定又乱想了,有些无奈:“那之前又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在乎你了?”   江寻:“很多”   裴之玉:“……”   然后江寻就把重逢以来的各种事都和裴之玉说了,听得裴之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江寻:“看吧,还不承认!”   裴之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高兴就好。”   江寻:“?”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刚刚那个极有耐心和温柔的裴之玉呢?怎么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了?对方不应该内疚、自责,然后疯狂补偿他吗?   而实际上,裴之玉看着无理取闹的江寻,心想,要不直接解决他算了,从源头上断绝问题的出现。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他们很快就到家了。   乔望也算是聪明的,知道塞德里克不会答应让他去前线,于是便偷偷去参加了前往第三星系的安抚队伍,这样一来,既有了理由,又不会给塞德里克和军团添麻烦。   裴之玉看着安抚队伍已经出发的消息,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三年多了,从一开始的接受、挣扎,再到谋划逃跑,一切都是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喜欢与不喜欢,热爱不热爱。那时候生活摆在他面前的选项只有死亡和自救。   可以说,那时候,裴之玉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期待,只是靠着生物的本能求生罢了。   也许那天他在马库斯侯爵宴会上逃走了,这种暗淡的生活会好一点。但是生活如戏,江寻偏偏就这样出现了,不仅带他走出了那暗淡的世界,还填补了他那颗空落落的心。   他开始做回自己喜欢的事,不再遮掩自己的能力,那些肮脏的阴影也不再是能让他半夜惊醒的存在。他开始有了期待,对这个世界也不再抵触。   而同样的,乔望在这个世界似乎是找到了他的归属,找了能让他对生活有所期待的“人”。所以裴之玉虽然担心,但是并没有去阻止他。   因为没有理由。   正如裴之玉在飞行器上和江寻说的一样,如果对象是江寻,他也不放心,他只会想留在对方的身边。   思及此处,裴之玉低下头看了看正躺在他腿上刷论坛的江寻,淡漠的眸光一瞬间变得柔和了很多。   裴之玉控制不住地摸了摸江寻的头,对方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问:“怎么了?”   裴之玉笑了笑:“没什么。”   江寻疑惑地看了裴之玉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接着刷起了论坛。   而这时,裴之玉的终端上突然弹出了消息。   【奥利弗:先生,陛下同意了您的见面申请,欢迎您在后日下午来王宫做客。】   一看消息,裴之玉嘴角本就浅淡的笑也被敛了起来,眼眸已然恢复平淡,并不能从中窥得什么别样的情绪。   ---------------------------------------- 第90章 “嫁”得好   虫帝的容貌俊美,年轻时受到过不少雌虫的追求,加上他出身高贵,自然是见过许多样貌绝佳的雌虫的,他自认为眼光也算是极高,不会再为雌虫的一副皮囊而赞叹了。   但是当虫帝见到裴之玉时,他还是小小惊艳了一下。   雌虫的每一处都是恰恰好,既不会过分妖艳,也不会过分寡淡,面部柔和俊雅,气质却是清清冷冷,往那儿一站,让虫移不开眼,又不敢上前,怕会惊扰了他,也怕散去了他身上的几分宁静。   虫帝微微愣神,随即偷偷扯了扯嘴角,心想,要不西里尔怎么会上赶着死皮赖脸,非对方不可。如今看来,这只雌虫的确是长了一副好样貌。   裴之玉上前,向虫帝行了个抚肩礼,动作不卑不亢,也不见怯懦:“日安,陛下。”   虫帝微微颔首:“你来了。”   很快,裴之玉在侍从的引导下入座,他也终于有机会看一看这位陛下。   虫族的平均寿命比人要多上几倍,所以即使虫帝已经六七十岁了,但是依旧看起来很年轻,又因为长期身居高位,身上自带威严,看上去难以琢磨。   虫帝嘴角习惯性着挂着浅浅的笑 :“听说你前段时间受到了惊吓,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前段时间的惊吓,可不就是指的被绑架那件事?那件事,表面上是艾伯特·马库斯色欲熏心做的,但实际上是虫帝授意的。如今再次当着裴之玉的面提起,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裴之玉神色未变,只是礼貌回应:“谢谢您的关心,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虫帝轻轻抿了一口茶,心中觉得裴之玉的反应倒是有些意思。   聪明人之间的交谈永远都是简单的,有时候只需要轻轻暗示,对方便知道其中含义,有时候开门见山,也不觉得尴尬的生硬,因为彼此都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来。   虫帝和裴之玉明显是属于后者,他们之间的联系无非就是江寻,所以最终的讨论也只会是江寻。   虫帝:“西里尔是我最看重的虫崽,将来很有可能继承王位,所以你明白的,他的雌君不能无权无势,对他一点用的都没有。”   裴之玉笑了笑:“马库斯侯爵的提拉星球现在在我的名下。”   虫族的版图广阔,是允许有能力的虫购买星球的。而提拉星球原本是在马库斯家族名下,后来马库斯侯爵因为裴之玉的事得罪了江寻,江寻便各种明里暗里地打击他们家族的企业,导致他们企业周转出现问题。   再后来,马库斯家族穷途末路,家中还欠下了巨额债款,只能卖掉这颗星球来挽救岌岌可危的家族。   所有虫都觉得买下这颗星球的神秘买家是江寻,但实际上并不是,而是裴之玉。   提拉星球上面有丰富的矿产,是并不是什么稀有矿,所以没有引来太多虫的争夺。而裴之玉买下这颗星球,仅仅也只是享受他们曾经珍视之物落入自己手中的痛快感罢了。   毕竟,这颗星球曾经可是马库斯侯爵对他的买身钱。   可就在前不久,这颗星球发现稀有矿产,身价一下子就上涨了很多。不少家族和势力都对这颗星球虎视眈眈,想要出价购买,但是都被裴之玉回绝了。   虫族毕竟是法治社会,裴之玉不同意,他们就算是暗地里胡来也会有个限度,毕竟是那么大的资产,和除掉一只虫不一样 ,稍有什么动静,很容易被查出来,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颗星球背后的虫是谁。   虫帝微微一愣,心中觉得惊讶,当初想要购买这颗星球的虫中就有皇室的虫。   新发现的矿产是秘银,秘银坚硬却轻巧,在一整个星际中都是珍贵稀有的、有价无市,而如今提拉星球却发现了好几处秘银矿产地,怎么能让虫不激动。   若是这些东西能用到皇室的军队上,那么皇室的军队将会所向披靡……   虫帝的眼眸微微一暗,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之玉则是依旧表情淡淡,修长白皙的手在瓷白的茶杯上轻轻摩挲,竟是看出了几分悠闲:“您知道的,不管七殿下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他和皇室的利益始终是站在一起的。”   虫帝:“所以呢?”   裴之玉笑了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如果我和七殿下结婚了,那么我的一切都将供他享用。”   “包括提拉星球的秘银。”   虫帝的眼睛微微眯起,情绪不明:“外面觊觎秘银矿产的势力可不少,你确定你能护好那颗星球?”   裴之玉:“自古钱权不分家,我能在短短半年间资产变得如此丰厚,已经很能说明我的实力了不是吗?”   裴之玉看上去是一个温良之人,干干净净,仿佛不染世间一丝尘土,但事实上他的生长环境就决定了他一生要见的腌臜之事要比寻常人多得多,他是不屑于卑劣,也是有手段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威胁到裴生明的继承地位,也不会在巴利克家的监视下保存自己的势力那么久。   虫帝听罢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裴之玉的自大和狂妄,还是在笑年轻虫的魄力和胆大。   他再次看了看裴之玉,发现对方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神情宁静美丽,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仿佛是一件易碎品,多一点波折和苦难,都会使他消亡。   但是虫帝身居高位,识虫无数,哪怕裴之玉掩藏得再好,他都看得到对方平静的眼眸下蓬勃不息的野心。   裴之玉,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脆弱和无害。   这一趟,皇室关于七皇子西里尔的档案算是向婚姻所开放了。   裴之玉离开的时候,虫帝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竟暗暗感叹江寻那小子“嫁”得真好。   而当裴之玉到家时,江寻却不见了踪影。   一问,才知道他出远门了。   裴之玉这时候才想起来,对方和他说过这几天会出一趟远门,是一颗三等星球。   江寻作为王储,加上私产不少,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的事务需要处理的,所以江寻没说,裴之玉也就没有多问。   主要是虫族对雄虫的保护几乎变态,是不会允许一只雄虫去面临危险的,所以裴之玉并不相信江寻说的话。   一只雄虫怎么能出远门?   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客观怀疑。   但是没有想到江寻就这样突然就走了,似乎还很急,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   裴之玉皱了皱眉,然后给江寻打了通讯确定对方安全。   在几秒钟的铃声过后,对面就传来了江寻略带迷糊的声音,似乎是在休息突然被打扰到了:“怎么了,宝宝。”   裴之玉:“……”   江寻离开,说明他们的结婚登记得过一段时间去办了。但是裴之玉刚才问了这个时间,起码的十天半个月,对方才能回来。   裴之玉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思考,半个月……似乎是太长了。   他几乎只是犹豫了半分,然后便起身拿起了外套出门。   他倒是忘了,在虫族,结婚登记并不需要两只虫同时到场。   ---------------------------------------- 第91章 选雌君   达斯坎星球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终年的光亮都是极其微弱,整颗星球宁静得像是黄昏之际,散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所以,泽菲尔选择在这样一颗不起眼的星球和江寻见面。   因为雌多雄少的问题,雌虫们考验雄虫的方法有些奇怪,他们会更加倾向于让雄虫做一些“屈尊降贵”的事来证明诚意,而不是选择要实实在在的利益。   比如这一次江寻的到来也是如此。   达斯坎星球距离帝星并不远,依照虫族先进的科技,乘坐星舰不到半天就能到达这颗星球。而这颗星球是第二军团的势力范围,泽菲尔认为要求江寻来面谈,一是增添了对方的麻烦,二是将对方置于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试探对方的耐心。   事实上,江寻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虫族奇怪的事多了去了,真的都要细想就太累了,他只能尊重祝福。   于是,他就按照泽菲尔的要求来到了达斯坎星球。   达斯坎星球一家私虫住宅里,黑压压的军雌站满一片,气氛严肃。   与之不同的是桌上的那高贵精致的人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他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但不难猜出这位漂亮的人此刻有些厌烦了。   江寻:“考虑好了吗?泽菲尔。”   江寻其实是很少见到这位弟弟的,因为对方实在是优秀,不管是第二军团,还是虫帝,都是将他当做精英来培养。   帝国最年轻的两位上将虽然没有泽菲尔的名字,但是明眼虫都知道他接管第二军团是迟早的事。   因此,泽菲尔是非常忙碌的。   再加上泽菲尔皇子的身份,让皇室和军团一直划清的界限变得模糊,虫族的不少势力都在悄悄关注着这一变化。   但是话说到这有点远了,此时的泽菲尔正坐在桌上细细思考江寻的话,但被冷不丁地叫回了神,他秀气的眉忍不住皱了皱,但是一想到有些不礼貌,随即又松了下来。   江寻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变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讽刺。他心想,不愧是有手段的,表情控制得就是快,是半点都不愿意别人看出想法。   江寻再次出声:“泽菲尔,你想得够久了。”   泽菲尔笑了笑:“皇兄,这个事关第二军团的命运,我当然得想得久一些。”   皇室和军团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虽说联姻在所难免,但是总体上并不会真正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如今,江寻提的合作和往常的联姻也不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利益捆绑。   江寻双腿交叠,姿态高贵优雅:“泽菲尔,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做关于调和缓解雌虫和雄虫之间的矛盾,但是雄保会和帝星那帮以雄虫为代表的贵族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利益让出去。”   “但是有了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王位的继承虫,未来的君王。”   “我想,你会想要得到我的支持的。”   话已经说得不能再说开,泽菲尔也不会再装糊涂,他淡淡一笑:“皇室可不是只有你这一位雄虫皇子,你前段时间还拒绝了与帕克家的联姻,你怎么保证你一定会是王位的继承虫?”   江寻是S级雄虫的事很重要,虫帝并没有宣扬出去,因此泽菲尔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江寻抬了抬手,费伦斯上前打开了终端,上面显示的是精神力等级测试。   泽菲尔眼孔微微一颤:“你是S级雄虫?!”   在场的军雌虽面上不显,但是内心震惊。   这位皇子竟然是S级雄虫?!   要知道虫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S级雄虫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王位继承虫一定会是江寻了……   江寻笑了笑:“怎么样?我的话有可信度了吗?”   泽菲尔垂眸,轻笑了声:“当然。”   既然江寻已经展示出了足够的资本,那么这场“交易”就可以继续谈下去了。   但是这时候。江寻的终端接连响了起来。   这本是严肃的交谈场合,突然响起来的铃声显得有些突兀。可因为消息过于频繁,江寻不得不拿起来查看。   一看,是裴之玉的消息。   呼,好险,还好点开了。   【宝贝:看短信。】   【宝贝:看婚姻所的短信。】   【宝贝:你在终端上面操作就行。】   江寻有些不明就里,什么消息?什么操作?他一查看,还真有婚姻所发过来的消息。   一点看,是关于婚姻登记的。   【您是否和洛斐·巴利克登记婚姻关系?】   【您给予洛斐·巴利克的身份是?雌君/雌侍/雌奴】   江寻一看到消息,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什么情况?裴之玉要和他结婚了?可是他不在场啊……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他在达斯坎努力地和泽菲尔交谈,就是为了能让宫里那位松口,结果裴之玉就这样去登记了?   他就离开不到一天时间,自己就被“嫁”出去了?   “皇兄,您还好吗?”   许是江寻失神的时间太长,影响了他们的继续交谈,泽菲尔忍不住开口询问。但是江寻的脑子现在还有些乱,他闭了闭眼:“我有件重要的事,先等一下。”   泽菲尔有些意外,并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这副有些激动又 有些失神的样子,可到底没有说什么。   由于江寻的震惊实在是太久了,裴之玉迟迟等不到他的消息,直接打了通讯进来。   也许是身边还有别的虫在场,裴之玉的称呼用的比较谨慎小心,但是说的话却是没有那么“客气”了。   “你有看到婚姻所的消息吗?”   江寻:“……嗯。”   裴之玉:“选雌君。”   ---------------------------------------- 第92章 登记   帝星的婚姻所里虫头攒动,不少雌虫拿着证件走来走去。   裴之玉在等候区休息得有段时间了,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虫族雌多雄少,为什么每天还会有那么多的虫登记结婚。但是后来想了想,他好像又明白了,开始变得静默。   在长时间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裴之玉。   婚姻所的工作虫看到裴之玉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先是感慨他的美貌,而后又是感慨雌虫的命运。   就连是这么美貌的雌虫都无法得到雄虫的宠爱,独自来办理结婚登记,更别说样貌平平的雌虫该如何得到雄虫的垂怜。   雄虫果然是冷漠且多情。   但是工作虫的这种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当裴之玉说自己要与之进行结婚登记的是帝国的七皇子时,他被吓到了。   虽然虫族的婚姻登记是不需要两只虫同时到场的,但是不代表它的登记过程不严谨。   婚姻所会先在现场登录整理双方的基本信息,然后向双方的终端发送信息,以确定本虫的的意愿,再由双方在各自的终端上用虹膜识别确认自己的结婚信息。   总而言之,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都不可能妄想利用不在场来强行和其中一方进行结婚登记。   并且在登记失败后,婚姻所还会向他告知有虫曾经妄想与之绑定关系的事,为了被登记的一方不受到伤害。   如今裴之玉却说他想要和帝国这位暴戾的皇子进行登记,实在是有些令虫惊讶。   谁都知道帝国的这位殿下精致漂亮,样貌一绝,但是性情暴戾,手段阴狠,可不能随便碰瓷。   况且皇室的婚姻复杂,因此档案都是独立出来的,婚姻所是没有办法独立办理七皇子的结婚登记的。   工作虫有些犹豫,又问了一遍:“你确定你是和七殿下进行婚姻登记?”   裴之玉“嗯”了一声,并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问题。   在出王宫前,裴之玉已经是确定好皇室将江寻的档案权限给了婚姻所,可以进行结婚登记。但是眼前的这个工作虫可能是一天都在忙碌,所以没有注意到消息,又或者是权限太低,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会对裴之玉的话感到惊讶。   工作虫:“皇室的档案是独立的,婚姻所这边没有办法独自给您和七皇子进行登记。”   他就差明说了,不要碰瓷。   虽然七皇子那张脸很好看,但是别碰瓷!   由于裴之玉的坚持,工作虫半是犹豫半是怀疑地搜查了江寻的档案,他想,就当是打发这只雌虫了。   但是没有想到,档案竟然查到了,还打开了。   在几个小时前,皇室向婚姻所授予了档案权限。   工作虫一脸懵,他抬头看了看裴之玉,后面又觉得什么都能理清了。他并不常上网,所以对网上关于裴之玉与江寻的八卦并不太了解,所以只是想,这样美貌的雌虫,七皇子能不喜欢吗?   又是一阵等待后,工作虫快速地弄好了裴之玉和江寻的结婚登记。   “只要七殿下那边确定,我们便可以进行接下来的程序了。关于是雌君还是雌侍的填写,婚姻所这边也一并发了过去。”   “你只要等待片刻就好。”   但是左等右等,却等不来江寻的消息,信息登记那里也显示着未确认。   裴之玉平时倒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似乎对什么事都不太关心,但是今天却有些强势,心中的某样东西在疯狂地滋长着,以至于他不满江寻回复的速度,所以直接打了通讯过去。   江寻此刻正在达斯坎星球和泽菲尔见面相谈一些事,屋中站了不少虫,他的终端接通时不小心按下了外放,因为声音不大,以至于江寻都没有发现开了外放。   军雌的听力向来灵敏,他们只要是仔细一听,便能听得清江寻和裴之玉的对话。   裴之玉:“你有看到婚姻所的消息吗?”   江寻:“……嗯。”   裴之玉:“选雌君,登记身份那里选雌君。”   婚姻所的工作虫都呆愣住了,呼吸变得有些缓慢、紧张。   这是因为未来雄主没有及时确认信息,所以打通讯过去催促吗?!而且还是以一种接近于命令的语气要求雄虫给予他雌君的身份。   裴之玉的行为在工作虫的眼里就是找死,因为雄虫自傲且自大,是不会允许有雌虫这样对他们说话的,更别说这通讯的另一边是暴戾的七殿下。   在他看来,这只漂亮的雌虫是免不了一顿刑罚了。   而在江寻旁边的军雌也是大惊,他们不敢想象竟然有雌虫敢和雄虫这样说话,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静等这位矜贵但是脾气不好的殿下大怒。   但这位传闻凶恶的皇子殿下却没有生气,只能有些呆愣地按照对方的话在终端上操作。   江寻有些缓不过神,任凭着谁突然就被喜欢的人登记结婚了,都不会太淡定,他全凭着意识在听裴之玉讲话,机械地回答,“哦哦,好、好的。”   看得在场的军雌都有些懵,就连是一向是淡定的泽菲尔都有些意外。   联想到最近的传闻,再听对面传来的清和好听的声音,有不少军雌已经猜得出来这只雌虫就是第二军团以前的少将,洛斐。   在操作完成后,裴之玉就挂了通讯,只留下江寻一人懵圈。   裴之玉向工作虫示意:“已经好了,可以继续接下来的流程了吗?”   工作虫回过神:“好、好的,先生。”   虫神,他刚才是听到了什么?!这只雌虫竟然在自己选身份!   好酷!   达斯坎那边的军雌的震惊程度并不低于婚姻所的工作虫,他们怎么都想象不到刚才还神情淡漠、高傲得不像话的皇子殿下,一接到通讯就换了另一副模样,甚至还对对面的雌虫百依百顺。   这真的是同一只雄虫吗?   泽菲尔想来敏锐,已然是知道对面的雌虫就是裴之玉,他低头想了想,心想要是知道自己的这位皇兄那么喜欢那只雌虫,当初怎么说都应该把他留在第二军团的。   可惜了。   因为结婚来得太过突然,江寻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了,准确的说已经不在达斯坎星球了,他的心已经自个飘回了帝星,飘到了裴之玉的身边。   怎么就突然“嫁”出去了呢?他当事虫都不在场。   江寻闭了闭眼,随后起身倒也干脆,他的神情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矜贵倨傲:“泽菲尔,你慢慢想吧,我等着你的回答。”   既然顺利和裴之玉登记结婚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就不急于要泽菲尔的答案了,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在这里再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现在就要回帝星。   ---------------------------------------- 第93章 再遇瑞奇   终年寂静的达斯坎星球,好不容易多添了一点生气后,又匆匆送走了这位客人。   江寻想, 要是再回去得晚一点,这戒指都能让裴之玉先买好了。   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而另一边,裴之玉在工作虫和周围雌虫的悄悄注视下,淡定地办理好了剩下的手续。   离开时,他碰见了许久不见的“雌父”,对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狼狈和失意,不过巴利克家族衰落得迅速,他也不难猜想对方狼狈和失意的原因。   裴之玉这位所谓的“雌父”身边还跟着一只样貌秀丽的雌虫,同样也很是神情失落难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裴之玉认得那只雌虫,他是巴利克的雌侍所生的雌子,今年应该是刚从军校毕业,正是闯荡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出现在了婚姻所。   裴之玉原本想忽视他们离开的,可瑞奇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直接拦住了他,开口就是讽刺,“怎么?七皇子是对你腻了?你自己一只虫来婚姻所登记。”   瑞奇笑了笑,似乎又是想起了什么,很是不屑:“我倒是忘了,皇室并不打算承认你的身份,你来了婚姻所也登记不了。”   裴之玉今天心情还算是不错,所以并不打算理会瑞奇,只是淡淡回应,“谢谢关心,是自己来没错,但是婚姻登记已经弄好了。”   瑞奇并不相信,斜眼看着裴之玉:“弄好了?你是雌侍还是雌奴?”   瑞奇并不喜欢自己这个雌虫崽子,特别是当裴之玉搞砸了巴利克家族和七皇子的关系、拒绝将公司给他们后,巴利克对他的态度明显地差了很多,他更加地不喜欢裴之玉。   所以当江寻和裴之玉结婚登记失败的时候,瑞奇是暗暗高兴的,如今他在这里遇上了裴之玉,自然是要嘲讽奚落一番。   可瑞奇完全忘了,一开始,裴之玉才是受害者。   裴之玉笑了笑,似乎觉得这话问得很有意思,于是也很直接:“雌君,我自己选的。”   不是雌侍,也不是雌奴,而是雌君,也的的确确是裴之玉自己选的。   但是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玄幻,一点都不可信。   瑞奇也是下意识地笑出了声,语气有些讽刺:“你也只是空有些姿色罢了,真以为七皇子会给你雌君的位置?还自己选,你选了他就给你吗?”   江寻的身份尊贵,又模样漂亮,帝星想要嫁给给他的雌虫海了多了,怎么可能轮得到裴之玉?所以裴之玉说的话,瑞奇是一点都不信,甚至还暗暗高兴,觉得对方这是自欺欺人。   裴之玉也不惯着瑞奇,三年来,他承受来自自己这个所谓的“雌父”的恶意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很多次都躲了过去,但是不代表不记仇。   此刻,能打瑞奇脸何尝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呢?   于是,本不太想理会瑞奇的裴之玉直接放出了自己和江寻的结婚登记信息,上面的伴侣关系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雌君”两个字。   裴之玉语气淡淡:“你满意了?”   瑞奇本在嘲讽的脸瞬间僵住了,随后变得难看。   这怎么可能?!这只该死的雌虫崽子竟然当上了七皇子的雌君,他凭什么?!   裴之玉难得地笑了笑:“羡慕吗?我长得比你好,过得比你好,嫁的还是比你好。”   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雌父都深爱自己的崽子,起码瑞奇就不是,他打压洛斐,打压裴之玉,是因为借此取悦家里的雄虫满意保证自己的地位。   瑞奇欺负洛斐,欺负裴之玉,是因为他们和他一个性别,这让他存在危机。   他把自己的虫崽当做竞争者,嫉妒,欺压,直到确认虫崽永远处于他的地位之下,他才得以安心。   这就是所谓的雌竞,对自己虫崽都不放过的雌竞。   裴之玉是不愿意进行雌竞的,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他也不愿意随意评价别人的生活,毕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生活的好与坏其实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但是瑞奇在这,偏偏又自己撞上了枪头,那么裴之玉就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去狠狠的打击他。   魔法对付魔法,才能产生伤害。   裴之玉的话也确实戳到了瑞奇的痛处,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是比不过这只雌虫崽子。   裴之玉到底是有什么好?!   瑞奇的眼角已经染上了红血丝,面部变得有些狰狞。这些日子,因为家族的生意一落千丈,岌岌可危,裴之玉又不愿意伸出援手,巴利克将怒气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忍耐已经是到了极限。   瑞奇连连笑出声,看样子已经是有些癫狂:“雄虫多情且凉薄,他迟早有一天会厌倦你的!”   就像是巴利克对待他一样。   洛斐生得美貌,那么作为雌父的瑞奇的样貌自然也不差。瑞奇是一只平民雌虫,家族助力堪称没有,但是巴利克对他一见钟情,还是娶了他。   但是雄虫的心怎么只会在一只雌虫上面停留?巴利克很快就将目光转向了其他的雌虫,而失去宠爱的瑞奇只能学习如何看虫眼色,如何讨虫欢心。   慢慢地,他变得病态,理所当然地将任何一只雌虫都当做抢他资源的对象。   而洛斐样貌绝佳,自然而然就引起了瑞奇的警惕和不满……   可虫族失去雄虫宠爱的雌虫多了去了,他们还是选择在这个满是破碎的世界里选择了爱护和保护他们的虫崽。   说到底,是瑞奇的选择错了。   而无辜的洛斐不应该来承受瑞奇的错误,后来的裴之玉也不应该。   听了瑞奇的话,裴之玉感到不适,他知道爱情脆弱缥缈,但是并不至于对江寻一点信任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没有再理会瑞奇,只是看了看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雌弟。   罗南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裴之玉,自己的这位雌兄,以美貌出名,也因美貌受了不少罪。而现在,对方逃离了魔窟,不仅拥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找到了一只疼爱他的雄虫。   而他,只能是作为雌兄走了之后的替代品,送于贵族取乐。   罗南是注意到了裴之玉的视线,低着头打了声招呼:“兄长。”   裴之玉“嗯”了一声,然后道:“如果你愿意从军,军部那边我有不少相熟的将领,可以帮你打声招呼。”   言外之意,已是明显。   罗南眼睛一亮,神情也有些期许。   当初裴之玉就是去了军部,躲掉了巴利克家的算计,而罗南同样可以像他那样躲几年再做打算。   瑞奇也不是个傻的,狠狠地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罗南,罗南立马噤了声,头也低了下来。   裴之玉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帝国可怜的雌虫很多,他不可能每一只能帮得到,就算是帮了也不可能帮一辈子。如今,他已经给罗南机会了,就看对方怎么选择了。   是顺从,去过痛苦屈辱的生活,还是反抗,过自由的生活。   裴之玉离开了婚姻所,没有再看后面的两只雌虫。   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何必再去看过去的阴暗和痛苦?他的人生往后,处处是光明。   ---------------------------------------- 第94章 各种意义上的拥有   在回程的时候,江寻的终端是拿起了又放,放了又拿。   因为想问的、想说的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不知道接上通讯后要说什么,所以一直没有联系裴之玉。但是不联系,又不太行,总不能都结婚了一句话都不问吧?   在一阵纠结后,江寻还是打了通讯给裴之玉。   “宝宝,你……”   “嗯,你说。”   难得的没有纠正称呼。   相对于江寻的复杂心情,裴之玉这边就显得淡定了很多,毕竟登记的整个过程他都在,只是想想有些对不住江寻就是了。   江寻到现在还是有些恍惚,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心一直放在裴之玉身上,可是对方突然就这样自个拿着资料去登记结婚了。   自己没用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搞定虫帝,裴之玉竟然搞定了?这回真成了“吃软饭”的了。   裴之玉不会嫌弃他吧?   而且他一个大老爷们,结婚登记的时候竟然不在场。   裴之玉早说啊!早说了,他就鸽了泽菲尔。   江寻:“宝宝,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裴之玉:“嗯。”   江寻摸了摸鼻子:“你怎么做到的?”   裴之玉:“你指哪一方面?”   江寻:“宫里那位怎么松的口?”   裴之玉倒也没有打算隐瞒:“我说我会用几座矿作为嫁给你的嫁妆,他就同意了。”   江寻:“……”   一时不知道是该感慨自己值钱,还是承认自己吃软饭的事实。   沉默了一会儿,江寻声音响起,低沉中带着些犹豫:“宝宝,其实我也有很多钱……”   裴之玉:“嗯,我知道。”   江寻:“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很快,终端那边传来一阵轻笑:“你不是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吗?我把最值钱的矿场给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江寻难得地别扭,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反驳:“你得给我花钱没错,但……你别管了,戒指不准自己买,等我回去了再买。”   如果连结婚戒指都要老婆买,这像什么话?   他好歹是个皇子,背后的资产也不少,怎么可能让自己老婆来买结婚戒指?想到这,江寻心中又高兴了几分。   裴之玉现在,是真的是他的老婆了。   但是久久过后,裴之玉都没有说话,江寻一惊,问:“你不会连戒指都自己买好了吧?”   裴之玉:“没。”   江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那怎么不说话?”   裴之玉又沉默一会儿,道:“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自己去婚姻所进行登记,你生气吗?”   虽然这话现在说实在是没有诚意,但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因为一瞬间的占有欲,没有问过伴侣的意见,便私自去婚姻所登记,多少是有些不顾江寻的感受。   裴之玉做的时候干脆,现在也不后悔,但是歉意还是有的。如果江寻想要发脾气或者要补偿,他是认的。   裴之玉有些紧张地在等江寻的回答,不知道对方是否会觉得他自私自大?   这一回,轮到江寻那边沉默了。   在一阵似乎有些漫长的等待后,终端那边传来一阵轻轻的叹息声,清和温润的声音格外好听,“裴之玉,我有没有告诉你,要多在乎我一点?”   “我承认,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心情复杂的,有点懵、有些惊吓,甚至有些慌乱,但是唯独没有不高兴,也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开心。”   “裴之玉,我很高兴你对我存在占有欲,就像我想要占有你一样。”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带有侵略的,它并不能完完全全用世俗的道德来看待。   所以江寻不怪裴之玉,甚至还很高兴,高兴对方对于他是一样的心境。   一样的,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各种意义上拥有他。   晚上,江寻就已经回到了帝星,回到了家。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江寻便抱住了裴之玉,密密麻麻的思念在各处落下,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屋。   短暂的厮磨后,江寻埋在裴之玉的脖颈处轻蹭,神情很是满足和满意:“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喜欢到想马上和我结婚。”   裴之玉耳朵染上一层薄红,却是避开了江寻的话:“不是说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江寻笑了笑:“回来给你挑戒指,不高兴吗?”   完了之后,他顿了一下,看了看裴之玉:“你不会已经买好了吧?”   裴之玉有些心虚,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后面没来得及就被江寻“警告”了。   江寻眯了眯眼:“你还真是这样想?”   裴之玉:“……”   聪明人要懂得适当沉默。   这一天晚上,是裴之玉在上面的,他倒是很少这样要求,只是日子特殊,所以想试试。   在上面,他可以看到江寻的每一处,看到对方精致的眉眼,漂亮的轮廓,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又不那么真实。   如今他们亲密无间,谁会想得到,他们之间分开了三年呢?   雌虫在面对雄虫时,到底是无力的,到一半时,裴之玉便累了,在信息素的影响下脑子也变得一片空白。   江寻笑了笑,有些无奈,后面身子一翻,两人又恢复成了往常的位置。   ---------------------------------------- 第95章 雄保会的照例检查   清晨的裴之玉看上去总是比平时多了点柔和,光撒在他的面庞上,生出了静谧美。加上昨天,他被身旁的人折腾得有些过了,身体有些缓不过来,自然就多了几分虚弱,也变多了点破碎感。   江寻搂过裴之玉,鼻尖在对方的脖颈处轻蹭,十分亲昵迷恋:“醒了?”   裴之玉因为这突然的痒意而睫毛颤了颤,声音破碎深沉的“嗯”了一声。   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以来没得到解决的结婚登记顺利完成,江寻比平时多了一份狠厉,仿佛要将裴之玉拆骨入腹,让这心爱的人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他的味道。   裴之玉是求了一夜,哭了一夜。   江寻张开眼,指腹细细摩挲裴之玉红肿的嘴唇,倒也是在心中生出了几分心虚。按裴之玉的声音来看,他昨晚似乎是有些过了。   “很疼吗?”   疼得话只能是擦药了。   裴之玉的面色僵了一瞬,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江寻昨晚回来的时间不早,他们跌跌撞撞间又糊涂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今早起得有些晚。   而不知道是不是谁的授意,又或是因为什么,雄保会这时来拜访了江寻。   一般来说,雄保会会在雌虫登记结婚后来检查雌虫的状况,有没有被雄虫标记,有没有让雄虫满意,有没有好好伺候雄虫等等。   但是很少就有登记的第二天就来检查的,大多数情况都是在结婚登记后的两三天左右来。毕竟,两只虫刚刚缠绵已久,也算是疲惫,第二天就去打扰会惹得雄虫不快。   所以当蛋黄派敲响了江寻的房门,并且说明了来客的意图时,他脸都黑了。   不用想,这是宫里那位授意的,就是为了给他添堵。   看来宫里那位也是个爱记仇的,不就是前段时间蛐蛐了几句他宝贝雌子的坏话吗?至于在他结婚第二天就让虫上门烦他吗?   江寻冷着脸:“让他们等着。”   既然敢在这个时间来打扰,那么也别想得到什么好脸色了。   门的另一边,蛋黄派高兴地回应:“好的,主虫。”   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就是傻乐。   家里明明有两个正常人,却是蛋黄派机器虫笑得最多,以至于好几次江寻觉得它烦,想给它送回厂里装点什么悲伤的数据,但是被裴之玉拦住了。   既然雄保会来了,他们两个肯定是睡不下去了的,就起身洗漱。   裴之玉掀开被子的时候,看到了某些显眼的东西,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迅速铺上了一层薄红。   无论是看多少次,裴之玉还是有些难为情,脑中自然也是会出现一些缠绵的画面。   江寻见裴之玉有些愣神,笑着凑到了他的面前,白净修长的手贴着他的手放在了腹部,勾了勾嘴角:“很难受吗”   裴之玉闭了闭眼,有些羞耻:“……”   以前怎么来都行,毕竟两人都是男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一个是雄虫,一个是雌虫,是正儿八经的可以繁衍生育的。而虫族繁衍之上,很少有什么套子之类的物品,标记后并不会清/理,这样既对雌虫的身体好,也有利于繁殖后代。   所以现在,他难免多想了一些。   嗯……总不能有蛋吧?   江寻倒是静默了一瞬,没有说什么“没事”、“别担心”之类的话,因为他并不能保证什么事都没有,承受痛苦的不是他,他并不想未知裴之玉意愿下说出这种自私、不负责任的话。   孩子应该是在伴侣双方都准备好的情况下诞生,那样他的出现是承载着期待而来,得到的也只会是爱。   江寻轻轻蹭了蹭裴之玉,语气温柔低沉:“如果你不想要孩子,下次我们就做点保护措施。”   虫族科技发达,不可能连套子都做不好,而他们资产颇丰,不差制造套子的钱。   裴之玉抿着嘴,睫毛不自控地又颤了颤,“嗯”了一声。   他的确是不抗拒和江寻拥有一个孩子,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江寻既然说了可以做措施,那么他就先不拒绝好了。   下楼的时候,雄保会的柯西会长已经在等待了,身旁还跟着几名雄保会的其他职员。见江寻下来,他们都纷纷起了身行礼。   “日安,殿下。”   江寻不是什么无礼的人,但是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谁结婚第一天就被打扰都会生气的。   雄保会的职员因为工作原因,无理取闹、娇纵跋扈的雄虫见过了,如今面对江寻的冷淡反而觉得有些好。   因为江寻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他们又向裴之玉问了好,毕竟不问好显得没有礼貌。   裴之玉淡淡笑了笑,也和他们问了好。他想走到沙发上坐着,但是即使和这些雌虫相隔的并不近,他们在他靠近后都不自觉地掩住了口鼻。   裴之玉一愣,没有及时地反应过来。   其中的一只雌虫开了口:“洛斐先生,您身上的信息素……”   这回,裴之玉算是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他和江寻每日相拥而睡,对对方的信息素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不能察觉自己身上沾上的气味。   再加上昨晚他们缠绵许久,如今身上的信息素自然是有些多的。   裴之玉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换了一个比较远的位置,而江寻看到后,也是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腰。   这些雌虫看着裴之玉的眼神有些复杂,不是说巴利克家的这只雌虫并不受宠吗?前段时间去婚姻所登记都登记失败了,皇室根本不承认他。   可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传闻中说得那样。裴之玉身上的信息素浓烈,一看就是被好好滋养了的,行为什么的也是随意得很,竟然在七皇子的前面先落座,而七皇子竟然也不生气,还过去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腰。   想着想着,空气中各种羡慕和嫉妒都有。   但是其中经常上网冲浪的,已经看到一些关于昨天婚姻所裴之玉打电话“要求”江寻给他登记雌君身份的帖子,如今一看江寻对裴之玉的态度,心中更是震惊、复杂。   该不会,那些帖子说的是真的吧?   这只雌虫真的如此受宠吗?   但是回归正题,柯西会长照例问了裴之玉一些问题,“昨天伺候雄虫的时候,有没有跪着?”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江寻的脸顿时黑了。   ---------------------------------------- 第96章 心思   柯西会长的话几乎是刚落,江寻的威压就袭满了整间屋子。一时之间,屋子里面所有雄保会的雌虫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忍不住胆颤。   “殿下……”   柯西会长毕竟是这一帮职员的头儿,在感觉到威胁后站了出来。而江寻则是冷冷地眯着眼睨视着他们,神色不明,但是不难猜到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江寻的语气缓慢,却极为危险:“我不想再听到这些有的没的、和检查没有太大关系的问题,赶紧检查完,赶紧走。”   期间是有跪过的,但是柯西会长嘴里的跪和江寻所想的跪可不一样,更多的是代表一种屈辱和臣服。   裴之玉在虫族用雌虫身份生活了三年,对这些与凌辱相关的事多多少少是有所耳闻的,江寻并不想让他听到,让他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   柯西会长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些问题都是雄保会例行检查的必答问题,江寻不让问,那还怎么检查?他犹豫地想要开口,但是被江寻一个冷冷地眼神逼了回去。   这位皇子,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但是其中一只雌虫职员出了声,他年轻,也自认也是有几分姿色,所以不是很服气江寻对裴之玉的维护,心想这只雌虫到底有什么好的?至于宠成这样?   “殿下,可是这是雄保会的例行询问的问题,是不可以跳过的。”   这话一出,本就不怎么活跃气氛变得更加地尴尬寂静。   毫无疑问的,江寻的脸色更差了。   柯西会长皱着眉头,心中十分后悔今天带了这个新职员来拜访江寻。   江寻也不看那只说话的雌虫,而是看向了柯西会长:“你觉得呢?柯西会长。”   依照江寻的态度来看,如今这些问题不跳也得跳了。柯西会长只好道:“既然洛斐先生不方便回答,那么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好了。”   新职员不满柯西会长的反应,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对方狠狠地用眼神警告了,于是只好闭了嘴。   虫族对雌虫苛刻,对已婚雌虫更是苛刻。已婚雌虫在结婚后,必须接受身体检查,来确定他们的身体是否正常,是否让雄虫满意。   当雄保会的雌虫说要裴之玉进入房间进行身体检查时,江寻的眉终于是皱了起来,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柯西会长解释:“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洛斐先生的。”   柯西会长是帝都的贵族,自然是知道前段时间江寻为了裴之玉暗自打压马库斯侯爵一家的事,也明白眼前的这只雌虫并不像网上谣传的那样不受宠。恰恰相反,江寻十分紧张宠爱自己的这位雌君。   因此,柯西会长是不会像那个新职员一样不长眼地去招惹裴之玉。   可是江寻却不满意柯西会长的回答,他并不喜欢自己的人被这样随意看了去:“我记得,雄保会对雌虫的婚后检查,最主要的是想知道雌虫有没有被成功标记吧?”   “我给你两个选择,看完他的后颈,然后离开。又或者,直接离开。”   江寻的语气不算是太强硬,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驳斥,甚至带着一丝丝危险。   而裴之玉全程都没有出声,只是淡淡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柯西会长将目光投向裴之玉,希望他能自己站出来说自己愿意接受检查,毕竟这一步又跳过,实在是不符合规矩。   裴之玉看到后,却是赖赖地靠在江寻的肩上,闭目,任由柯西会长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   江寻偏头亲了亲他,问:“累了?”   柯西会长:“……”   明明是刚起床,累什么?一只雌虫,哪有那么容易累!   但是江寻可是将裴之玉当宝贝来看待的,他本就对雄保会的突然拜访感到不满,如今裴之玉的倦态更是让他对雄保会的不满加深。   裴之玉淡淡“嗯”了一声。   于是,在江寻变得死亡注视下,柯西会长只要二选一,看了裴之玉的后颈后迅速登记,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从他们坐下到离开,不到十分钟。   与往常不同,雄保会这次也没有受到什么礼待和讨好,而是在江寻冰冷的眼神下完成了检查。   这个检查,还是这位皇子殿下自个掀开了裴之玉的衣领一角,让雄保会的虫远远地看着,然后迅速地放下。   雄保会的虫甚至都有种错觉,今天要不是裴之玉在场,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地走出七皇子的住宅。   柯西会长出来时脸色并不算太好,他的职位之高,寻常的检查其实用不上他,但是这段时间,他竟然连续两次在高级雄虫面前吃了瘪。   真烦。   他像是想起什么,然后停了下来。   “今天在七皇子面前无礼的雌虫往后就不用来了。”   雄保会是众多势力中的一方没错,但是他们权力的来源是雄虫,江寻就是雄虫,而且从高级文件来看,还是S级雄虫,重量可想而知,柯西会长并不想得罪这位殿下。   毕竟,雄保会可以换掉他这个会长,但是虫族只有一位S级雄虫。   而今天那位新职员的行为无疑是大胆的。   都是雌虫,新职员心里打的什么心思大家都懂。雄保会因为工作原因,会比普通雌虫接触到的雄虫多很多,不少雌虫看到喜欢的雄虫也是该出手就出手,并算不上什么见不得虫的事。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柯西会长面前耍心思,七皇子脾性差,又紧张自己的雌虫,新职员的行为无疑是将当时在场的同事都拉进可能受罚的危险中。   还好那只美貌的雌虫似乎不太喜欢残暴的场面,那位脾性不好的皇子殿下才放了他们一马。   新职员听到柯西会长的话后面色煞白,有些难以置信。   他……他明明才来上班不久。   但是柯西会长没有理会他的崩溃,其他职员也没有理会他的崩溃,而是走了。   没有人愿意要猪队友。   虫族也是。   ---------------------------------------- 第97章 明天(一)   这个期间,江寻对婚戒是选了又挑,挑了又选,在看了许多张设计图后,才敲定了最合心意的一张。   这款戒指的设计简单又巧妙,银圈中散发着淡淡地光辉,透着一股静谧,虽不耀眼,却是十分的漂亮。   江寻一眼就看上了这对戒指,就像多年前,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安静的裴之玉一样。   而整个过程,裴之玉的参与却没有那么高,他对人对事一直都很淡,加上他和江寻已经登记后,有了一种拥有的真实感,也就对婚礼没有太大的执念了。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从一直想要逃离帝星这个地方变成了在帝星结婚。   要不怎么说,天意自有安排。   婚礼上,很多嘉宾都到了现场,里面包括了裴之玉的弟弟乔望。   乔望的伴侣塞德里克其实不明白自己家的雄主什么时候和巴利克家的雌虫那么熟,但是还是忍住疑惑来了。   婚礼上,江寻揽着裴之玉来到了乔望的面前,笑了笑:“弟弟,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乔望:“……”   塞德里克一脸疑惑:“七殿下认识我的雄主吗?”   江寻笑:“认识。乔望阁下和我的雌君一见如故,就以兄弟相称。既然他是洛斐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   乔望:“……”   塞德里克没有听说过什么一见如故便以兄弟相称这种说法,狐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但是场合不对,他也不便细究,所以只是举了举酒杯:“那边祝您和您的雌君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江寻:“谢谢。”   他说完之后,又转向乔望:“乔望阁下也会祝福我们的是吧?”   乔望不满意江寻,但是又不想破坏自己家哥哥的婚礼,所以只能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当然。”   江寻笑:“当然什么?”   乔望闭了闭眼,似乎在隐忍:“当然会祝福你们。”   听到回答后的江寻高兴了,笑容明显深了不少,同样回了一句谢谢。   裴之玉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无奈。   两个幼稚鬼。   不过,他们两个没有当场闹起来就好,也算是进步。   因为裴之玉不能喝酒,全程都是江寻在替他喝,众人看到江寻的态度后,心中又是唏嘘了几分。   这只雌虫,真是得宠。   这些达官显贵,个个都是“人精”,在看到江寻对待裴之玉的态度后,也纷纷和裴之玉套近乎。加上裴之玉此刻身价已经不同往日,自然有不少虫想要巴结。   “洛斐先生真是嫁得好。”   “洛斐先生和七殿下简直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   “……”   裴之玉一时之间被不少虫围住,好在江寻一直在他身边,那些虫也不敢太放肆。   那位大火的小说作家也来参加了婚礼,因为怕引起瞩目,对方还在自己的后颈上贴了虫纹。   和现场到处游走社交的虫不一样,这位作家到了现场之后,就找了一个安静地角落,只吃东西不说话。   不过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的样貌优秀,身形又好,若是以雄虫的身份出现在这,必然会引来很多雌虫的搭讪。   期间江寻有事走开了一会儿,裴之玉便走过去和这位作家聊了起来,两人倒是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裴之玉抿了口水,这是江寻怕他在婚礼上走来走去的渴着,特意装的水。他有些好奇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正在吃小蛋糕的人耸了耸肩,他似乎永远一副懒懒的模样:“白予宁。”   裴之玉微微挑了挑眉,他就说呢,霍布祈,怎么会有人叫“活不起”。   白予宁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裴之玉的双眼多了几分探究和八卦:“对了,网上关于你的传闻可不少,都说你在七皇子身边受了很多虐待,身份卑贱得连雌奴都不如,但是没想到最后你竟然和这位皇子结婚了。”   写小说的,都喜欢收集素材,毕竟灵感来源于生活嘛。   如今江寻和裴之玉这副恩爱的样子,白予宁出于职业习惯,忍不住地想知道。   他们合作也有一点时间了,算得上是朋友,不然白予宁也不会受邀出现在婚礼上。既然是朋友,那么问一些私事也不算是太失礼。   裴之玉笑了笑,他自己也觉得神奇,自己竟然和江寻结婚了,“我和他感情一直很好,只是不知道网上为什么会传成了这样。”   他似乎也有些无奈,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和江寻不合的模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网上传出了各种版本中,都没有一个是好的。   白予宁挑了挑眉,又摇了摇头:“下回我就拿你们当素材,写个虐恋。”   裴之玉:“婉拒了。”   虽说白予宁是在开玩笑,但是裴之玉一想他和江寻在话本子里虐来虐去的,就很不舒服。被迫分开三年已经够“虐”,不需要在话本子里接着虐。   白予宁笑了笑:“你不懂,这种文可受市场欢迎了。你一个商人,怎么能拒绝金钱呢?那不是出轨吗?”   刚想说点什么,江寻就走了过来,手自然而然地搭上裴之玉的腰,偏头亲昵地蹭了蹭怀中的人,问:“谁要出轨?”   裴之玉:“没谁要出轨。”   白予宁乐了,心想这两人还挺有意思。一个清清冷冷,光风霁月,另一个偏偏多了点邪气和偏执,真不知道怎么在一起的。   裴之玉将他们两人介绍了一下,算是认识,然后简单聊了几句后又走了。   新人总是是很忙。   婚礼上的宾客很多,但是并没有见到巴利克一家的身影,因为裴之玉和江寻没有邀请他们,他们实在不愿意因为什么名义上的某种关系而请一些自己看见了会难受的虫来参加人生中一次重要的活动。   而在家一直在等待邀请的巴利克、瑞奇和亚伦,等到了婚礼开始都没有接到邀请函,脸色十分地难看。   雌子出嫁,但是身为家虫的巴利克一家却没有受到邀请,这是公然的打脸。   帝帝都不少虫都知道这一家虫以前都是怎么对待裴之玉的,如今他们没有受到邀请,便偷偷生出了不少嘲笑。   坐在家中的亚伦不满:“雌父,为什么那只卑贱的雌虫没有邀请我们?我们可是他的家虫!”   因为没有被邀请的事,亚伦在雄虫圈子里面受到了不少嘲笑。   据说,裴之玉还对那只把他打伤的雄虫乔望很好,还把对方当做弟弟。   明明他才是裴之玉的弟弟!   他所有认识的雄虫的雌兄和雌弟赚钱了都会给他们花,但是裴之玉赚钱了却没有给他花过一分钱。   为什么?!亚伦不明白,也不高兴。   难道他当初让裴之玉去勾引贵族雄虫是错的吗?可是雌虫都是要嫁虫的。对于他落魄贵族的雌虫,嫁给贵族雄虫当雌侍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   裴之玉怎么还不满意?甚至因为这件事不喜欢他!   巴利克本就在生气,在听到亚伦的话后,更加不满了,于是怒气一起,便发在了一直不说话的瑞奇身上。   瑞奇此刻的眼神有些麻木,听着雄主的骂声和雄虫崽子的质问,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也同样不明白自己是哪一步出错了,才让身边所有亲密的虫都不喜欢他……   ---------------------------------------- 第98章 明天(二)   但是在婚礼上的作为新人的裴之玉并不知道瑞奇心中的悲凉,就算是知道了还不会有任何怜悯的。   错误都是要自己承担的,裴之玉来虫族不过是三年,受到来自瑞奇的迫害远远没有洛斐多,因此没有资格说什么原谅。加上他和瑞奇没有半分感情,这三年来,更多时候是迫害者和被害者的关系,他自认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自然不会原谅对方。   也许是婚礼上的场景太过于幸福和温馨,裴之玉身体里某些受过伤害的东西在悄悄哭泣,连带他也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难过。   裴之玉的身体止不住地颤了颤,一旁的江寻发现了端详,搂着腰的手收紧,问:“怎么了?”   裴之玉摇了摇头,笑:“没事。”   也只是一会儿,那股感觉便消失了,比以往消失得更加彻底。裴之玉想,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江寻扣住裴之玉的手,轻轻地亲吻对方的手指,那枚散发着淡淡微光的戒指带着一股凉意,清晰地提醒着这对新人,他们之间是有羁绊的。   “真没事?”   裴之玉“嗯”了一声:“真没事。”   这一天,这一对新人虽然身处异世,但还是收到很多祝福。   特别是裴之玉,他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今天都出现在身边,一个是伴侣,一个是家人。   由乔望代表家人,给裴之玉送去了祝福。   而裴之玉在历经艰险后,也如愿地拥有了江寻。   江寻在寻寻觅觅后,也找回了曾经的伴侣,也终于可以不用陷于每晚因思念而产生的巨大失落中。他的宝贝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就这样站在了面前。   往后余生,他们会见证彼此的点点滴滴,将空白的三年尽数地补偿回来,再也不相离。   晚上时,江寻比平常时更加地闹腾,这让裴之玉有种错觉,自己平时是不是亏待了他。   裴之玉扒拉在身上的人,呼吸半天没有缓过来:“够了,我累了。”   江寻有些可怜兮兮的:“我还没够。”   裴之玉闭了闭眼,有些忧虑:“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会怀孕的。”   虫族生育至上,用套子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所以虫族在套子这方面的研究是几乎没有的,要是想制造,就该从头研制,以至于过了好久,江寻到现在都没有用上。   他们最近的频率有些高了,每一次江寻又很能闹,裴之玉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江寻亲了亲裴之玉的嘴角,安慰道:“没事的,一会儿帮你清理出来。”   裴之玉皱眉:“就算是这样,今天也应该结束了。”   江寻不死心:“不要了?”   裴之玉“嗯”了一声 。   江寻抿着嘴:“真不要了?”   裴之玉再也受不了了:“……你出去睡吧。”   江寻:“……”   哪有新婚之夜,新人不同床的?不吉利!   其实裴之玉心中也是有些内疚的,新婚之夜却让伴侣没能尽兴,怎么说都说不过去。但是由于担心怀上虫蛋,他最近已经没有再将东西留在生殖腔了。   可这一样以来,他因为受伤的身子就变弱。   平常也还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江寻跟疯了似的,一个劲儿地要,裴之玉有些受不住,眼泪都流了不少。   可是身上的人并不想停,反而有种越来越兴奋的感觉,裴之玉这才出声停止。   在信息素的影响下,裴之玉还能保持清醒是很难得的,那双清冷的眼睛潋滟瑰丽 ,水雾蒙蒙,声音沙哑破碎,用了好久,才让江寻听到了声音。   裴之玉可不想明天一天都得待在床上,雌虫体力再好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江寻有些可怜地蹭了蹭裴之玉,轻轻哄:“别哭,一会儿就好。”   心疼,但是就是不停。   于是,凄凄惨惨的哭声过了好久才停下,浴室里这才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裴之玉无力地趴在江寻的身上,任由对方帮他清理身体。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江寻有些好笑,亲了亲怀中人白皙的耳垂,声音低沉满足:“辛苦了。”   裴之玉眼尾赤红地看了江寻一眼,内心唾弃他的“猫哭耗子”,明明说不要了,就是不停下,这是说什么“辛苦”?哭那么久能不辛苦吗?   说来也好笑。   裴之玉的漂亮是偏向于清冷温雅那种,面部柔美,却不至于阴柔,但是江寻不同,他的漂亮偏向于精致矜贵,美丽的脸蛋雌雄难辨,像个被精心捏造出来的娃娃,男女通杀。   所以一开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知情的朋友都觉得江寻才是下面的那个,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并不是。   不仅不是,还很行。   裴之玉睫毛颤了颤,收回了思绪,慢慢调整着呼吸,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变得平稳。   江寻摸了摸裴之玉的虫纹,虫纹闪过餍足的光,他笑了笑:“别生气了,下次让你来好吗?”   裴之玉:“……”   躺在床上的时候,江寻将裴之玉抱在怀里,满意又迷恋。裴之玉也顺着他的姿势,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江寻:“我有没有和你说。”   裴之玉:“说什么?”   江寻无意识地轻蹭裴之玉额头:“我很爱你。”   雌多雄少的虫族少有爱情,所以他们在结婚时更多强调责任和关系,并不怎么谈感情,所以今天婚礼上他们并没有对彼此宣告爱意。   裴之玉愣了一下,他的心鼓涨酸涩,瞬时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惶恐又满足。半晌,他的声音也在黑夜中响起,一改内敛低调的性格,十分认真:“我也爱你。”   又怕是身边的人听不见,裴之玉又说了一遍:“我也爱你,江寻。”   他十分庆幸能与江寻再次相遇,再次相拥。   十分庆幸。   裴之玉并不想赞扬什么苦难,但如果这个世界的福祸也是守恒的话,他愿意用虫族三年的苦来换再遇江寻的福。   如果是这样,他不后悔。   而他身旁的这个人,也会牵着他的手走向未来。   江寻当然知道裴之玉的心意,但总是想亲耳听到,如今听到了想要的回答,他满意地笑了。   江寻亲了亲裴之玉的额头,指尖在他的发间来回穿梭:“睡吧,明天我们出去逛逛,正好家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裴之玉“嗯”了一声,表示这提议不错。   明天。   他们还有很多在一起的明天,   ---------------------------------------- 第99章 【作者碎碎念,不喜欢可跳过】   【碎碎念】时间到了。   这一单元终于完结了。   说实话,这一单元我写得很累,数据扑,大扑特扑,加上刚开始的确是有些压抑的,所以后面又重新改了一遍稿子,再后面改过之后节奏过快,觉得人物塑造很单薄,又改了回来。   总之改了又改,没发布出来的二稿也不少。   但是总算是完结了!   完结撒花~   又说回数据的事,我不知道是因为验证期期间的虚假“繁荣”给了我错觉还是什么,这一单元的流量真的低得要死。   然后又因为洋柿子最近的一些政策还是啥,单价变得好低,我在更新第二单元的时候,几乎是没有没有稿费的。/不要说什么为爱发电了啥的,成年人需要吃饭,请谅解。   总之,反馈低,数据差,真的没有更新的动力,甚至很自我怀疑,也曾经想赶紧切了,但是不舍得。   磕磕绊绊,才写完了这个单元。   然后就是写这个单元一些比较有趣的事。   其实一开始是想写他们之间的拉扯感的,但是一大动笔,人物有他自己的想法,发现写出来的和自己相差的太远。   裴和江的性格都不会是有话不说的人,又极会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拉扯不来,拉扯不来。   当亲妈的说要拉扯一下,说不定他们自己都把手牵上了。   还有一点是我在写到后面发现的,算是比较有意思的事。   裴之玉和江寻简直就是对照组。   他们青梅竹马,同样是出生于富贵之家,江寻的家人十分地疼爱他,而裴之玉却是父母早亡,独自一个人待在充满敌意的裴家,直到大一点了才被才被乔望的爸妈接走一起生活。   同样的年纪,江寻在探索自己的喜好,玩乐上学,甚至和家里闹矛盾,而裴之玉却已经利用自己的才华有了公司,甚至后面还回了裴家争夺权力。   当然,这是出生的环境决定的。但是后来穿越到虫族的时候,是无法改变的性别决定了他的困境。   同样是穿越到虫族,同样长相漂亮,江寻因为是雄虫,享受到了优待,且没有虫敢觊觎他,而裴之玉因为是雌虫却受尽了美貌的不便,面临着被送给贵族雄虫玩乐的危险,后来就是进入了军部,还是被害了,三年来隐忍艰苦,只是为了自由。   最让我比较触动的是穿越到虫族之后所产生的对照。   明明两个人都很优秀,却因为性别不同,裴之玉做什么事都比江寻艰辛。而且裴之玉一直被打压,饶是再有天赋和才华都没有用,因为会被扼杀。   这让我想到了现实中的一些事。   裴之玉是坚韧的,是清醒的,也很是强大的。这种强大不一定是表现在他的体魄上,而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地方,比如他一开始遇难的时候,是主动的逃跑,而不是坐等着江寻的拯救。   想要被救,先得自救。   而在爱里长大的江寻不同于处处谨慎、权衡利弊的裴之玉,从小他就没有什么是需要算计的,他的爱是明确的,一旦确定了就会去争取。这也是为什么江寻与裴之玉相逢之后能马上做出反应去堵人。   他们是对照组,但又很契合。   裴之玉总是能包容江寻,江寻总是能给裴之玉安全感。   就是那种不管什么情况,什么原因,裴之玉都能确定自己是被爱着的安全感/救命,可能是我缺少这种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所以真的很喜欢这对。   再者就是裴之玉名义上的雌父瑞奇。   瑞奇因为自己孩子的美貌而厌恶他,打压他。   现实中是有这种父母的,有的母亲会和自己的女儿雌竞,我觉得这是一种不太健康的心态,是父/权社会上对女/性压迫的一种体现。   我们为什么要把男/性的目光去当做争夺的奖励呢?   当然,也有一些是因为是心理病啦。   现在的社会很发达,如果自己出现了连自己都不适的心理,有条件的话就去看医生。   这并不羞耻!不羞耻!   还有,瑞奇因为自己生了雄虫崽子就自认为自己是雄虫一边的。   嗯……这和爱丁堡有点像。   大概就是就是这些了。   说这些不是什么说教,也不是做什么阅读理解,我自认自己没有说教的资格,我的书也到不了那么高的高度,就是分享一下。/因为好多读者特别讨厌被说教,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先说明一下。   后面可能也许会有个小番外?也可能没有,因为还不知道怎么写。   接下来的第三单元,还请多多支持。   也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在这个单元更新期间支持我的宝子,这段时间我真的挺难熬的,有了你们的支持,我得到了很多动力。   之前答应一位宝子要在她开学之前更新完了,结果并没有。抱歉,但是她这周放假了就能看到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这。   还有就是请多多支持我的短文吧!主/页!   最后,因为这本小说是单元文,每个单元的风格和人物设定都会有变化,不可能符合每个人的胃口。   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好聚好散,不要差评!   不要差评!   前面也说了,这本书现在是没有赚到钱的,大家口味不同,不喜欢吃可以理解。但是我辛辛苦苦做饭,不吃便不吃,不要往里面啐口水。   还是那句话,彼此尊重。   24.09.05早上回来改章节,因为之前写得太过了,系统连说了我好多个低俗。   虽然其中是因为有一些敏感词,怀疑是怀/yun之类的。   但是被警告那么多,还是觉得老脸一红,有些羞耻。   我已想过这本书扑街扑成这样,也不会有太多人看到……   害。   总之,现在人已老实。   ---------------------------------------- 第100章 番外:蛋黄派的由来/洛斐&西里尔   侍从在收拾西里尔房间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箱子。由于江寻现在都是住在宫外,所以侍从不清楚这个小箱子要留在宫里,还是给他送去。   犹豫了半分后,决定还是询问一下这位皇子殿下。   在家里认真尝试做饭的江寻突然接到电话,有些疑惑。一般来说,他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他并不是真正的西里尔,所以自然也就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起了兴趣,“送过来吧。”   江寻想了想,自己好像从刚来虫族的时候简单地了解一下自己这副身子的前任主虫,后面就不再去关注了。   裴之玉刚处理完工作出来,就看到江寻站在厨房里,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他走了过去:“怎么了?”   裴之玉看了看旁边奶白的鱼汤,闻起来不错,就是卖相有些糟糕。他抿了抿嘴,有些小心:“又和乔乔吵架了?”   虽然虫族的饭菜还是可以找出可以吃的,但是到底是不合胃口,所以乔望知道裴之玉一天的吃食都没办法得到“保证”之后,嘲讽了江寻一番。   男人的胜负欲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不管裴之玉怎么安慰,江寻都决心要把菜做好。   所以裴之玉看到江寻有些失神,就多问了几句。   江寻听到乔望的名字,有些嫌弃地冷笑一声,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讨厌:“我和一个小孩吵什么?”   说着,就把鱼汤端到了桌上。   这是江寻特意搜的教程,说是对雌虫受过伤的身体好。   裴之玉失笑,安安静静地坐到了餐桌上,等待江寻的投喂。   江寻帮他盛了一碗汤,然后很是紧张地等待反馈。   热汤入口,十分鲜甜。   江寻:“怎么样?”   裴之玉笑了笑,没有卖关子:“很好喝。”   江寻:“真的?”   他可不想要虚假的回复。   裴之玉点了点头,不像是在说谎:“真的。”   江寻这下是高兴了,好看的双眸带着星星亮点,十分好看:“我做的怎么可能难吃?它就是卖相不好。”   裴之玉倒是没有再反驳,毕竟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不是一件好事,况且江寻的确是做的还不错。   吃完东西后,他们坐在大厅那里闲聊,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哪哪就是可以待的,也不会不自在。   这时候蛋黄派就显得极其没有眼力见,傻呵呵地跑了过来,妄图强行融入这一对伴侣中。   江寻很是嫌弃地看了蛋黄派一眼:“你自己没活吗?”   蛋黄派如实回答:“原本有的,但是自从在主虫您开始做饭后,就少了很多。”   江寻:“……”   裴之玉失笑,突然好奇:“它为什么叫‘蛋黄派’?”   虫族好像也没有这款零食吧?有的话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字。   说明这个名字不是机器虫来的时候带有的,而是江寻给起的名字。   江寻有些神色不自然,白皙的耳垂泛起了红晕,垂眸低声:“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经常给我蛋黄派吃?那时候,你就已经喜欢我了对不对?你是不是也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我,觉得我长得漂亮?”   裴之玉:“……”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江寻可称不上是漂亮。   江寻小时候总是很淘气,和爱干净的裴之玉不同,他经常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加上江家极为宠爱他,就很少管教他。   以至于裴之玉那时候以为江寻是什么可怜孩子,父母都不上心的。   所以裴之玉这才可怜江寻,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零食分给对方。要知道他在裴家处境并不好,裴家其他孩子是看不上这种市井中的便宜零食的,只有他当成宝贝。   因为他小小的人,拥有的并不多,就连是父母留给他的遗产,都被裴家人以保管的理由攥在了手里。   裴之玉当时要是知道这个看起来傻兮兮的可怜孩子就是江家的小少爷的话,就算对方饿死在他面前,都不会把蛋黄派给出去的。   没想到这件事却被江寻记了那么久了,还成了他喜欢江寻的证据,裴之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裴之玉看了看有些羞涩的江寻,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羞涩什么个羞涩?   骗蛋黄派的骗子。   见裴之玉太久没有说话,江寻意识到了不对劲,抬起的双眼中有些失落:“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裴之玉不想撒谎:“……不是。”   江寻:“……”   这一天,有人的心轻轻地碎掉了。   连带那些美好浪漫的幻想,轻轻地碎掉了……   宫里的侍从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江寻家里。   闲来无事,裴之玉也跟着江寻看了看这些东西。   因为小箱子送来的时候,侍从也在房间里找到了钥匙,所以江寻打开的时候并没有费什么心思。   小箱子被打开,随之展现的是真正的帝国七皇子的过往。   箱子里面的东西很零碎,有一个丑玩具,一支已经枯萎但又被做成标本的花……箱子最下面的,十几张泛黄的纸。   裴之玉好奇,拿起了那几张纸,发现竟然是和洛斐有关的。   西里尔的箱子里面怎么会有洛斐有关的东西?   细细一看已经有点褪色的字,满纸的青涩,朦朦胧胧的情意……   裴之玉觉得奇妙,他和江寻,一个用了洛斐的身份生活,一个用了西里尔的身份生活,随后相爱。   没有想到,洛斐和西里尔的关系竟然也不简单。   可是为什么最后他们都会死亡,离开了这个世界……   江寻见裴之玉愣神,有些好奇:“怎么了?”   裴之玉微微摇了摇头,将纸递给了江寻:“你知道西里尔是怎么死的吗?”   江寻皱眉:“不知道。”   江寻的确是不知道,他出事故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当时的医护虫员告诉他,他是在外面受了伤,需要休养。   但是是因为什么,江寻还真没有仔细问过。   裴之玉看了一眼江寻:“心真大。”   江寻挑了挑眉,不否认,当时裴之玉离开了好久都没有消息,又加上遇到了穿越这种离谱的事,心里乱得很,自然也就没有心思去问这些东西。   江寻看完了几张纸上的内容,也觉得奇妙。   虫族的科技发达,很多东西都大多数选择记录在电子设备上,而偏偏西里尔是写在纸上的,又是极大的缘分让他们见到了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是悄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两只虫存在的证明,他们并不是不留痕迹。   江寻笑了笑,搂住了裴之玉的肩膀 ,偏头亲了亲他:“别多想了,说不定他们会在某个地方相遇,就像我们一样。”   “嗯……”   裴之玉一想也是,当初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会再见到江寻,结果他们现在不仅相遇了,还结婚了。   谁又说得清“缘”字,谁又参得透“命”字。   裴之玉将头靠在江寻肩上,汲取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气氛难得的温馨。   只是这时候家里第三只虫出现了。   机器虫,蛋黄派。   蛋黄派觉得稀奇,好奇地凑到江寻和裴之玉身边,问:“主虫,你们在看什么?”   江寻闭了闭眼,额上青筋突了突:“真没眼力见,走远点,大冰脑袋!”   蛋黄派不懂:“什么是眼力见?”   江寻:“……”   裴之玉失笑,拉住了江寻。江寻委屈:“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我现在在家里面的地位已经排到这个大冰脑袋后面了吗?”   裴之玉有些无奈,眼中却含着点点笑意:“当然不是。”   江寻看了他一眼:“我最重要?”   裴之玉“嗯”了一声:“你最重要。”   真是,江寻明明知道答案,却总是喜欢一遍一遍问……   在醉风楼里,一名男子坐在床前,冷漠的打量躺在床上的人。   这里本是烟花寻柳之地,睡在床上的人身份自然不会是尊贵。   这人是前段时间被送进象姑馆的,模样十分的漂亮,当时小馆的老板见了,心里乐开了花。   这般标致的长相,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果不其然,这刚来没几天,一向无情无欲的平阳侯府的世子爷就来了这个地方,一开口就点名要了这人。   只是吧,这人因为不服从管教,就打晕了过去,如今世子爷要见,只能把他放到床上了,装成生病的模样。   老板站在世子爷的一旁,有些尴尬,又有些害怕:“爷,要不您先找别的公子吧?等他醒过来了,小人再叫您?”   座上的世子爷皱了皱眉头:“不用,本世子就在这等他醒来好了。”   他并不喜欢这种地方,有辱身份,要不是为了确定什么,早就走了。   老板不再说话,但这么大的人物在这,他也不敢走,只好继续站在一旁等人醒过来。   终于,等了好久,床上的美人才堪堪醒来,他睁开双眼,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待看到周边围满了人后,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害怕。   这些,全都是他不认识的人,穿着奇怪,打扮奇怪,就连是样貌也是奇怪的。   他很少见到黑发黑眸的样貌。   除了那位。   这个小动作让一直坐在旁边的世子爷注意到了,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世子爷冷冷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道声音终于让美人从恐惧中缓过来,但是他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盯着世子爷看。   老板急了,有些不满地骂了一句:“世子爷问你话呢?你聋了?”   美人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本没有生气的世子爷突然冷声:“谁让你说话了?!”   老板被吓一跳,嘭地跪了下来:“小人不懂事,求世子爷原谅。”   他只想帮这位爷调训一下这硬骨头,没想到这位爷竟然生气了。   这个贱骨头最好能顺利卖出去,不然有他好看的。   世子爷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半天,人也不出声,表情唯唯诺诺,这位爷终于觉得没意思,起身要走。   “这人本世子要了,还他自由身吧。”   既然不是他要找的人,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但看在这人和那位长得像的份上,救他一次也未尝不可。   就在他要走时,床上的美人终于说话了。   “殿下……”   声音不大,但是正正好传进了世子的耳中。   世子停住了脚步,低头笑了。他转过身向美人走去,俯身捏住了床上人的下巴,声音温柔低沉:“本世子非皇室中人,随意叫本世子‘殿下’是冒犯皇室,可是死罪。”   “你是想让本世子和你一起死?”   美人眨巴着眼睛,美丽的双眸起了一层氳氤,很是可怜。   他不懂眼前人是什么意思,只能闭着嘴不说话。   “洛斐,知道错了吗?”   美人一惊,这回是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世子爷叫熟悉的名字得到回应后,也变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笑了笑,然后将人抱起来了。   然后眼神冷冷地扫过地上还在跪的人:“做生意都做到本世子的头上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人是这位爷的?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爷身边出现过什么人。   怎么会这样?   老板听着世子爷的话,冷汗连连,此刻已经不再想什么钱了,只想着自己能平安就好。   “世子,小人不知道。”   “如果小人知道……”   世子没有心情再听这些废话,只是向身边地人使了个眼神,然后抱着人离开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进了马车后,他垂眸看了看怀中的人:“让你好好等我却不听,这回好了吧?”   怀中的人缩着身子,不敢再说话。   世子无奈又问:“刚才怎么那么害怕?”   再怎么说都是雌虫,不应该如此胆怯才对。   洛斐终于出声:“都是雄虫……我不敢。”   因为满屋子都是雄虫,他以为自己终于是被雌父抓起来卖了,所以他害怕。   这位爷顿了一瞬,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安慰:“没事,以后就在我身边吧。”   在他身边,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洛斐抬头:“在您的身边做亲卫吗?”   世子爷摇了摇头:“不是,是做夫人。”   洛斐不解:“夫人是什么?”   世子笑了笑:“一个只能你坐的位置。”   洛斐就算是再傻,也听出些什么,耳朵偷偷的红了。   “殿下……”   “不叫殿下,叫我的名字吧。”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想听。”   “西、西里尔?”   世子亲了亲怀中的人:“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不过你可以私下叫。”   “西里尔?”   “嗯……”   他们分别,本以为再也不见,却没有想到能再次重逢,再次紧紧相拥,再次亲密无间。   所以说,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   【第三卷:温知墨vs尤安】 第101章 倒霉·温   温知墨在森林里走了五天,身上的干粮已经差不多吃完了,他的身上也因为那么多天未清洗而变得有些脏乱。他迈着疲惫的步子走到水池边,先是用水瓶装了水,然后仔仔细细地洗了个脸。   他平日里最爱干净,倒是很少有这般狼狈的模样。   前几天,院里的教授非说什么这片森林里有奇珍的药材,要组织大伙儿来寻药,说就当是来旅游的。结果好了,温知墨不仅药没找到,还和团队走丢了,信号也连不上。   更加倒霉的是,温知墨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不知名的植物,导致他中毒了。虽然危及不到性命,但是他的皮肤出现了黑块,脸也变得十分丑陋。   一生洁癖外加清贵儒雅的温知墨只能凭借着超强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这时候情绪失常,那样只会消耗体力和信心。   洗完脸后,他坐在水池边一边休息,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路线。   但没有多久,森林的宁静就被打破了,传来了喧杂的人声。温知墨睁开养神的眼,细细地听着这传来的动静。   进步声很多,很杂,有沉稳的步子,也有踉跄无力的步子。这些声音中,又交杂着骂声和低低的哭声。   温知墨皱了皱眉,意识到不对,赶紧起身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后,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带着几个清瘦娇小的男人出现在了水池边。温知墨偷偷又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男人们说话粗犷,手上还带着枪,而清瘦娇小的男人虽然嘴上骂声不断,但是眼中带泪。   他们,明显是绑匪和被绑的倒霉人。   他们其中几个四处看了看,然后和带头的说:“老大,刚才这里有虫来过!”   躲起来的温知墨皱了一下眉,虫?   什么虫?   也许是知道这几天都没有听到人声了,温知墨竟然还有心情和自己开了个玩笑,没事,他是人,不是虫,要找的不是他。   很快,那些自称是虫子的男人开始在四周搜查起来,温知墨皱着眉思考,他要不要出去。   他身上的干粮已经没了,身体极为疲惫。更加让他担心的是,他在这片森林里走了好多天,都没有找到出路,也没有找到信号。   他现在面临的是饿死或者困死在这座森林里,又或者,选择眼前这些看起来并不是善茬的男人,出去,然后面临新的危险。   温知墨紧锁眉头,很明显,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但是只在片刻,温知墨自己走了出来,那些男人看见他后都举起了枪。   “谁?!”   雌虫们见到温知墨后,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这……也太丑了吧。   看到雌虫们的眼神后,温知墨知道稳了,这群男人就算是性/取偏向男,也不会选择他的。   雌虫克里夫低声骂了一声:“呸,真丑。”   温知墨:“……”   克里夫皱着眉:“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伊卡洛斯星球虽然绿植丰富,但是充满危险,特别是这片波瓦森林,处处都是危机,平常虫族根本不会来到这个星球,更别说还来这片森林了。   就连他们,也是被第一军团那个疯子逼紧了,才不得已进入了这片森林。   温知墨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几个男人,似乎是对他有所忌惮。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装神弄鬼糊弄一下他们带他出去。   但是下一秒,克里夫开口:“问你话呢?不要装神弄鬼!”   温知墨:“……”   见温知墨一直没有说话,克里夫转身和自家老大阿德福说道:“这只丑虫不会是哑巴吧?怎么办?”   阿德福打量着温知墨:“黑发黑眸,倒是少见……帝国那位,也是黑发黑眸。”   克里夫一听,知道阿德福的想法,他插了一嘴:“帝国的那位身份尊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再说了,那位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好看,怎么会是这只丑东西?”   再次被提到的温知墨:“……”   几只雌虫都在打量着温知墨,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干掉。温知墨也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话,他必须要有点价值,才能让对方带上自己。   只要出去后,他可以给这些人很多钱。   温知墨不缺钱。   犹豫之间,一只雌虫看着温知墨的后颈突然惊讶出声:“他是雄虫?!”   温知墨皱眉,雄虫?什么雄虫?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提到“虫”这个字眼了。温知墨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心中隐隐不安。   克里夫不信,上前查看:“还真他雌的是一只雄虫!”   阿德福显然不想在温知墨的身上耗太多的时间,他们是来躲难的,不是来度假的,再在这里耽搁,等那些军雌追上来了都得玩完。   阿德福大手一挥,直接做了决定:“既然他是雄虫,就把他带上吧!”   克里夫骂骂咧咧,显然是很嫌弃温知墨的。   温知墨走在了被绑架的雄虫队伍中,一旁娇贵的雄虫也顾不上什么样貌,只觉得新加了一个同伴,让他们因为抱团产生了暂时的安全感。   伯尼靠近温知墨,小声地问道:“你别害怕,帝国已经派军队来救我们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温知墨又皱了皱眉,从才开始,他的眉头就没有松过,他都害怕会出现皱眉纹。   伯尼见他表情出现片刻的呆愣,以为对方是不信,赶紧又安慰道:“是真的,那些星盗就是被帝国的军队逼到这里来的。”   温知墨开口:“什么星盗?”   伯尼惊叫一声:“你会说话?!”   温知墨:“……”   他一直都会说话。   克里夫注意到动静:“那只丑雄虫,你会说话刚才怎么不说?”   温知墨很淡定:“害怕。”   在场的雌虫都是星盗,长得不说和俊美温顺搭不到边,那也是和俊美温顺搭不上边。温知墨的话也算是合理。   克里夫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然后,温知墨通过和伯尼的聊天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那就是……   他穿越了。   ---------------------------------------- 第102章 虫族   这是一个古老的世界,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虫族在星际盘踞上千年,科技、军事、文明,都十分发达。他们强大、好战,所见之处,就是征战之地。因为先进的科技和强大的军队,他们从众多种族中脱颖而出,成为星际的霸主之一。   但是,也许是物极必反,虫族有一个弱点就是,强大的雌虫必须需要雄虫的安抚,否则就会因为精神力暴乱而失去自我意识,直到死亡……   温知墨突然打断了伯尼:“等等,众多种族?那你知道人族吗?”   伯尼正讲得起劲,他知道因为雌虫们的溺爱,大多数的雄虫都是不怎么学习的。但是温知墨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就很奇怪。   可伯尼第一次被虫用求知的眼光看着,这让他内心升起来一种和往常不一样的感觉,于是就很是好心地给温知墨讲了起来。   现在猛地一下被温知墨打断说话,他有些不满:“什么人族?没听说过。作为强大的种族,我们并不需要记住一些弱小种族的名字。还有,阁下,请不要打断我讲话。”   “阁下”,这是伯尼古板的雌父会说的词,他现在自认是在教导温知墨,竟也学得有模有样。   弱小种族·温知墨收回了试探,顺着伯尼的腔调,“嗯”了一声:“您请讲。”   伯尼接着讲了起来,温知墨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克里夫在前面看到了他们两个碎碎念,但是因为也没有耽误队伍的行走,也就没有太在意。而温知墨在伯尼的信息中,大概了解了他来到的这个世界和现在的一些状况。   大概就是,他来到的世界里没有人,只有虫子,没有什么男人、女人之分,只有雌虫、雄虫还有亚雌,按照温知墨自己的认知来说就是都是男的。   而现在的情况是,他被一群星盗绑架了,并且因为雄虫的身份,可能还要被要求对他们进行精神安抚。   也就是,某些较为亲密的身体接触。   温知墨一顿,对虫族这个安抚方法感到……震惊?   伯尼被家里面惯坏了,说话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没事,你那么丑,他们应该不会强迫你的。”   温知墨抬了抬眼镜,眼镜后是一双温润冷静的眸子,他淡淡地看了伯尼一眼:“的确是这样,你长得好看,得好好担心一下了。”   伯尼身体一僵,眼眸立马起了一层水雾。   温知墨:“……别哭。”   会吵。   星盗们带着雄虫们在森林里又走了两天,因为一直躲着军雌,处处受到限制,他们开始变得暴躁。   阿德福:“该死!第一军团那只疯狗什么时候走?!”   波瓦森林极其危险,他们又不敢往更深处走,如今第一军团的军雌不仅在外边包围,还进来搜索,他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绑架雄虫,这在雄虫为尊的虫族是大罪,他们最轻的处罚也会是待在监狱一辈子。   该怎么逃走呢?   阿德福他们无解,心中越来越焦躁。   这些星盗仗着胆大,违法的事做久了,突然要让他们告别这种舒服的日子,他们有些不甘心。   阿德福突然朝温知墨叫了一声:“那只丑雄虫,你知道波瓦森林的路线吗?”   波瓦森林危险,但如果温知墨知道路线,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在森林深处躲一段时间,等到那些军雌松懈,他们再借机逃出去。   温知墨推了推眼眶,似乎在犹豫怎么回答。   但是阿德福可没有那么有耐心,他看得出温知墨在思考,以为对方动了想逃跑的心。他站起身,直接将枪对准了温知墨的脑袋。   这一举动,直接吓得其他雄虫缩了缩身子。   伯尼在旁边虽然很害怕,但是还是小小声地叫了声:“温知墨……”   意思就是告诉他,不要惹这些星盗生气,他们手段粗暴残忍,不似外边的雌虫那么好脾气,对雄虫是不会有怜悯之心的。   温知墨朝伯尼看了一眼,示意他安慰地笑了笑,然后说道:“知道。”   阿德福:“你知道?”   温知墨:“是的,我知道。”   温知墨当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在森林里走了五天了。   但是星盗也不知道温知墨说的是真是假,人在无助的时候倾向于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这些雌虫也是。   依据伯尼的话以及阿德福他们的神情来看,第一军团的军雌就在不远处。阿德福对波瓦森林不了解,那么就进去后逃脱的机会很大。逃脱后,直接去找在森林里搜查的军雌,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想到这,温知墨暗叹自己倒霉,明明两波虫族在这片森林里,怎么偏偏就遇上凶恶的一方?   不过他后面又想了想,遇上了也挺好,正好借口自己被掳走多年,没有身份证明,从而拿到这里的居民证。   不然,黑户可是不好当的。   想着,温知墨就凭着记忆带着阿德福他们走进了森林,   伯尼走在温知墨旁边,小声地问:“你真的知道波瓦森林的路吗?”   温知墨面不改色“嗯”了一声。   伯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里面是满满的崇拜和赞许:“你真厉害,要不是你认识路,真怕那些星盗被逼急了。”   完全在胡说八道的温知墨:“……”   温知墨在森林里走了五天,他记忆又极好,差不多记得经过的路都有些什么。   这边森林里,有一片满是毒草药的地方,只要人的皮肤轻轻一碰,就会起红疹。若是不慎被划伤,接触到血液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温知墨离伯尼不远不近,他看了对方一眼,冷不防地出声:“你这衣服料子看起来不错。”   伯尼一愣,随即变得很开心:“那是当然,这是我生日的时候,雌父送给我的,是一种特殊的料子,既亲肤又耐磨。”   温知墨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耐磨就好,不会被乱七八糟的草伤到。一会儿要逃跑,他可不愿意带一个累赘上路……   越往森林里走,奇怪的植物越多,空气里还隐约散发着一股恶心的腐烂味。   四周很静,只有他们窸窸窣窣的走路声。突然,“咔嚓——”一声,打破了宁静。星盗们都吓了一跳,阿德福转过身,看见是一只雄虫踩到了树枝,突然怒道:“给我老实一点!”   雄虫被吓得红了眼眶,但是又不敢说话。   温知墨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只雄虫。心里不知在想着些什么。伯尼扯了扯温知墨的衣服,身体也轻微地颤抖着。   温知墨敛了敛神色,只对伯尼说了一句:“好好走路。”   伯尼害怕地“嗯”了一声。   同样是“雄虫”,温知墨更高,身形更加漂亮,和伯尼走在一起,更像是一只雄虫和一只雌虫。   温知墨较为高大的身形让伯尼很有安全感,其他的几只雄虫有些后悔之前为什么嫌弃对方的面容,而没有第一时间上去交好。   “啊——”队伍里有雌虫叫了起来。   一看,是被植物割伤的手开始渗出黑血,并且皮肤开始快速地腐烂。   温知墨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眼眶下的双眸仍然是一片平静,好似他对这一情况为何会发生完全不知情。   “嘭——”只在一瞬的时间,另一只雌虫倒下了,而他的食指处,只有一道拨开草丛时不小心划开的伤口。   阿德福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走到温知墨的面前,扯过的衣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第103章 指路   队伍里的雌虫起红疹的起红疹,倒下的倒下,已经不剩多少只了。   阿德福感到生气,手开始了部分虫化,危险尖锐的触手离温知墨的脖子不到三厘米远。稍不注意,温知墨就会因为雌虫的手而死亡。   旁边的雄虫害怕地躲到了一边,就连是伯尼都不敢上前阻止。他们想,这只丑雄虫这回要死了。   但是温知墨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个队伍有罪大恶极的星盗,也有无辜的雄虫,温知墨再怎么冷情,也不会干残害无辜“人”的事。   这片地方的草,并不会致人死亡。所以,那些雌虫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温知墨:“我走这条路的时候并没有碰到这些东西,所以并不知道它们有毒。”   阿德福的手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一句不知道,轻飘飘地带过了。   这只雄虫怎么敢?!怎么敢把有他的手下害成这样还云淡风轻的!   温知墨很有耐心,他知道阿德福这时候不会杀了他:“还走吗?”   阿德福狠狠地瞪着温知墨,但是就如温知墨所想,阿德福不会这时候杀了他。   第一军团的军雌离这里不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到他们,他们一旦被抓到,面临的就是无休止的监狱生活。   阿德福很快就决定了,接着前进。而那些晕倒的雌虫,应该是活不久了,就不必带着了,以免拖累队伍。   阿德福拿起了枪对准他们,想要了解那些雌虫的生命。虽说这些雌虫活不久了,但是不排除未断气前就遇上第一军团的军雌,并且给对方提供线索,暴露他们的行踪。   伯尼一众雄虫看到都十分害怕,身子瑟瑟发抖。   这些星盗狠起来可是连同伴都可以杀掉的。   温知墨眼镜后的眸子仍旧是平静无波,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地上的雌虫一眼:“活不了多久,看在情谊的份上,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阿德福转过头,枪头一转,对准了温知墨,神情阴狠,冰冷危险的目光如同游蛇一般爬上他的脸上。   这话说的,很有逃跑的嫌疑。   这些雌虫和温知墨并没有太大的交集,甚至有几个因为他样貌丑陋,还讥讽过他,他为什么要为他们求情?   阿德福:“你很在乎他们的生死?”   但是温知墨神色未变,面色如常:“鲜血会引来生活在深林里的异兽,但是如果您非要杀了他们,我也没意见。”   温知墨收回眼神,他的话半分真半分假。   这些雌虫留在这里,那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温知墨只是顺口说了一句,如果阿德福坚持,他也不会为了他们冒险引起对方的不满。   阿德福死死地盯着他,想要看出什么来:“是吗?”   他觉得眼前的雄虫除了丑一点,心性和胆魄倒是很好,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一点胆怯,真是有趣。   温知墨转身:“您快点做决定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阿德福最后还是往地上的雌虫开了几枪,然后指挥着队伍继续前进。队里的雌虫看着这些行为不是很舒服,这可是和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阿德福能放弃那些雌虫,也能放弃他们。   但是阿德福就在眼前,没有虫敢说一句话。   队伍越走越远,却没有发现,地上的某只雌虫的手指艰难地动了动。但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并不明显。   两个月前,臭名昭著的达克斯塔尔联盟一下子掳走了一批雄虫,引起帝国虫民们的怒气。因为该联盟体量庞大,所犯罪行累累,帝国直接指派第一军团负责清剿他们。   尤安是追击达克斯塔尔联盟中的总指挥军官,他在一个月前接下这个任务,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打乱他们内部的秩序。   本以为,这场清剿也如同他们的交战一般,很快就可以结束。但是没有想到达克斯塔尔联盟中的一个小头目竟然带着一部分的雄虫跑了。   第一军团跟了他们大半个月,最后来到了伊卡洛斯星球。那群星盗,还带着雄虫进入了危险的波瓦森林。   波瓦森林神秘莫测,危机四伏,加上雄虫还在星盗的手上,尤安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分出几个小队伍军雌进入森林寻找他们的踪迹。   在搜查到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时,突然看到几只雌虫倒在地上。上前检查的军雌探了探这些雌虫的口鼻:“上将,这是达克斯塔尔的星盗,大部分已经死了,还有一只虫活着。”   这只雌虫,正是一开始嫌弃温知墨样貌丑陋的克里夫。   尤安在四周看了看,确定了剩下的那些星盗前进的方向。而这时,正好克里夫恢复了点力气,醒了过来:“他们打算在波瓦森林耗尽你们的耐心,然后趁机逃走。”   克里夫讥讽地笑了笑:“他们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不要放过他们。”   他跟了阿德福那么久,竟然被这样轻易地放弃了,最后还是一只丑雄虫为他说了话。真是可笑。阿德福没有放过他,那么就一起去死吧。   尤安冷冷地看着克里夫,发现对方身上的恨意不假,便示意旁边的军雌带上他继续前进。   穷途末路?   既然这样,他就来帮助那些星盗结束这种恐慌的状态好了。   ---------------------------------------- 第104章 所谓帝国疯狗   夜晚,森林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周围寂静,但是因为来者训练有素,声音不太被察觉到。   而本就在闭目假寐的温知墨睁开了眼,沉静的双眸划过一道暗光。   终于来了。   在偷偷靠近的军雌已经干掉不少星盗,然后将他们拖进黑暗处,而剩下的军雌也在向阿德福包围。   只是其中一只雄虫不小心看到了军雌活动的身影,以为是森林里的异兽,被吓得惊呼了一声。   “啊——”   星盗们做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再加上现在被第一军团包围,他们一直维持着警惕性。听到惊呼声后,他们都纷纷睁眼。   饶是此时军雌们已经停下了行动,但是阿德福看了看周围已经消失的同伴和不少雄虫,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掏出了枪。   “该死,那些军雌来了!”   顿时间,星盗们进入了抵抗状态。   没有被偷偷救走的雄虫被抵在枪口,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子弹射穿脑袋。   “啊——”   “呜呜,你们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你们这些雌虫在干嘛?!”   雄虫们的哭声和骂声此起彼伏,寂静的夜被打破,隐秘在黑夜中的军雌也显露出了身影,他们穿着夜行衣,手拿枪支,一动不动将枪口对准星盗,仿佛对方只要敢动一下,就会他们手上的枪射穿脑袋。   而他们这次行动的指挥军官也出来了,因为戴着头盔,并不能看出他的样貌。   温知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出现的军雌,仿佛想透过护目镜看到对方那双沉静的眼睛。   而尤安也注意到了那道打量他的目光,皱着眉对了过去。   一只丑雄虫?   雄虫的样貌上面有很多的黑印,不少地方甚至出现肿胀,实在是算不上好看,只是那双平淡静默的眼睛和其他慌张大哭的雄虫不同,倒是让尤安多看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因为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德福此刻有些紧张,这是他最不愿意对上的军雌,难缠得很,简直就是疯狗。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握从对方的手上逃离。   尤安站在那里,就算是看不见样貌,也足够吸引目光,他的语气冰冷,像是死神下达最后的通牒:“把雄虫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还有命活着。”   阿德福冷笑一声:“有命活着?你是指在监狱里过完一生吗?”   尤安也不否认,语气依旧平淡:“不然呢?你们作恶多端,能留着你们的命已经算是帝国仁慈了。”   阿德福咬牙,他就知道这只雌虫会这样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上的枪朝着雄虫脑袋按了按:“少废话,放我们走,不然我们杀了这些雄虫!”   正在阿德福手上当人质的温知墨只感觉脑袋被戳得生疼:“……”   温知墨刚才离阿德福并不是最近的,但是对方察觉到什么了之后,竟然第一反应抓的是他。他心想,自己最近怕不是被霉运缠身了。   真晦气。   更重要的是,阿德福也几天没有洗澡了,身上一股汗味,熏得他恶心。   尤安看见被阿德福威胁的温知墨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是嫌弃地闭了闭眼,心中有些诧异。   如果他知道什么是霸总文,此刻应该想起那句话。   女/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尤安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也没有着急动手,他最是擅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算我放走了你又如何?帝国会放过你吗?你现在投降也可以保一条命,下一次被其他将领抓到,可就不一定有命活着了。”   这次帝国是铁了心地要清除达克斯塔尔联盟,所以尤安说的没错,就算是阿德福他们逃过了这次,也还是有下一次的追杀。   而下一次要是被抓到,可就不一定能活着了。   在场的星盗是有些松动的,他们的表情有些呆愣,但是这是对死亡的恐惧,不到几秒后,他们反应过来,在监狱里度过一生是极其痛苦的。   他们过惯了好日子,怎么能接受监狱的无聊生活?   只是这已经晚了,早在尤安的手势下,军雌已经开始行动了,先是一颗子弹划过了天际,射穿了其中一个星盗的头颅,响亮的枪声开启了这一次的交锋。   阿德福瞪大了眼睛,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果然是只疯狗!   如果雄虫发生了什么意外,尤安也在所难逃,但是此刻对方好似并不在乎这些雄虫的安危。   “无论生死,一个都不准放过!”   “给我上!”   一声命下,军雌展开巨大的翅膀,向星盗迅速地飞去,星盗扫射而来的子弹被他们一一避过,他们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一旦出鞘,所到之处,皆为主场。   ---------------------------------------- 第105章 营救   第一军团是来救雄虫的,不是来伤害雄虫的。所以,雄虫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一定是星盗们做的。   阿德福心里也是知道了尤安的打算,心里直骂尤安是疯子。这也是他最不愿意对上尤安的原因,这位帝国年轻的上将,长相最为无害和温雅,但是动手却是十足十地疯,就连第三军团强悍的塞德里克上将都要逊色三分。   此刻阿德福他们可以说是节节败退,手上的不少雄虫也因为犹豫不决,被军雌救走了,连个死的垫背的都没有。   阿德福被逼到悬崖边,他用枪指着温知墨的脑袋:“你当真不怕我伤害雄虫?”   尤安不顾雄虫的安危冒然发布命令,回到帝星后肯定会被雄保会严惩,甚至降职、停职,甚至严重的还会被发配成雌奴。   可是他此刻的表现似乎是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带来的后果一般,这让阿德福十分地害怕。   温知墨也是皱着眉看着不远处的军雌,即使对方是戴着头盔,但是不难想象头盔下的冷漠表情。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顺顺利利地被这些军雌救走,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却成了星盗手上最后的人质。   看对面军雌的态度,应该是不会轻易放走阿德福,那么他只会是凶多吉少。   温知墨想,自己今天不会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尤安也觉得有趣,阿德福手上的雄虫终于是有些表情变化,还以为他不会害怕呢。   其实来之前,尤安就被虫帝召唤过。   达克斯塔尔联盟作恶多端,手上的虫命很多,虫帝命令尤安区清剿他们,其中一条私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清剿达克斯塔尔联盟。   这可牺牲代价也就包括这些雄虫。   而尤安一直对雄虫没什么感觉,虽不讨厌,但也不喜欢,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心软,他不过是在按命令办事罢了。   尤安想开口直接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只雄虫一直平淡冷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他竟然起了想救对方的心。   他本想开口直接拒绝阿德福的要求,但是又怕惹怒了对方,继而让这只雄虫受伤。   尤安在思考,该用什么词来告诉阿德福,他这次是死定了,没有任何商量。   但是尤安的话还没开口,森林里就传来了其他动静。负责侦查的军雌立马上前禀告了情况:“上将,有大量异兽正在向我们方向奔来。”   波瓦森林本就是危机四伏,鲜少有虫族踏足这里。如今他们因为已然忘记了自己身处森林深处,随时都会出现意外。   尤安皱眉:“还有多少只星盗没有抓到?”   尤安的属下似乎也是习惯了这位冷酷无情的上将,他第一时间不是询问尊贵的雄虫阁下们的情况,而是问有没有星盗逃走了。   这时,另一只军雌上前汇报:“达克斯塔尔联盟的其他余党已经被尽数抓获,雄虫阁下都被安全救出,只是有几位阁下是受到了惊吓。”   除了阿德福,星盗们已经被抓到,没有被抓到的,自然就是死了。   尤安:“先让他们撤退,保护雄虫离开。”   “是。”   军雌接到命令后,便退了下去,只留下几只依旧拿着枪支站在尤安的后面。   尤安看着阿德福,像是看一只困兽:“怎么样?你的选择是什么?”   阿德福再挣扎已经没有用了,他的同伙都已经被抓,自己没有能力一只虫对抗一支庞大的军队,加上异兽在前,第一军团就算是现在撤走了,他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温知墨也很紧张,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案板上的鱼,生死只是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他毫不怀疑,如果阿德福拒绝了眼前这只军雌,那么自己一定会被对方放弃。   温知墨想张口说些什么,比如“不要杀了我”“我是雄虫,救救我”这种无力的话,来挽救自己的生命,但是说多错多,加上眼前的军雌和拿枪指着他脑袋的星盗都不会听他的话,所以还是选择闭了嘴。   阿德福紧张地看着尤安,内心在思考对方的话。   异兽越靠越近,周边的树叶已经发出了骇人的簌簌声,连地上的尘土都在颤动着。尤安已经没了耐心,不同于强硬的作风,他的声音清和温润,让人能想起温柔的月亮、和煦的清风以及山间潺潺而流的泉水。   温知墨总感觉这只军雌在看他,果然,他的耳畔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真是可惜,阁下,我已经为您争取过了,他似乎不太愿意放你走。”   温知墨的瞳孔紧缩,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只见一道身影迅速地袭向他身旁的阿德福,如同一阵疾风,带着极大的的杀气和破坏性。   阿德福被迫打断思绪,手脚慌乱,他并不知道尤安会直接无视雄虫选择进攻,只能忙慌地朝对方开枪。   可是S级雌虫的反应力和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发子弹并不能阻挡这只雌虫。   温知墨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划过一道强劲的风,而下一秒他的身子便被一只素净修长的手扯了出来。由于惯性,阿德福在被尤安击飞的那一刻狠狠的拉住了温知墨的后脖领,妄图拉对方一起死。   他们三个本就处在悬崖边,阿德福这一扯,一人两虫都掉入了悬崖。   尤安加快了下坠的速度,拉过温知墨,并将他抱住,另一只手掏出了配枪射向了阿德福。   阿德福本想张开翅膀停止下坠,却被子弹击中,发出了闷哼一声。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阿德福连中几枪,再也没有办法做出反应,只能任由着身体下坠。   温知墨心有余悸,侧目想要看看这只冷漠的军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护目镜和头盔下,他并不能看到对方的脸和表情。   尤安展开翅膀,还缓缓地停止了下坠,并冲向上空。   只是这时,异兽却靠近了,它们有着不亚于虫族雌虫的利翅,尖锐的牙,它们来势汹汹,想要把所见之物都进行剿杀。   而悬崖上已经响起了军雌们的枪声和厮杀声,现场不到短短半分钟就见了血。   尤安皱着眉下命令:“撤!”   他们的数量过于悬殊,再纠缠下去只会伤亡惨重。而军雌们看到自家上将已经平安回来后,也不再恋战,往一个方向杀出一条出路。   尤安想走,但是这时,他已经被几只异兽盯上了。   它们把尤安包围住,并且发起了进攻,尤安抱着温知墨,动作不免小心了些,但是雌虫强悍,并不会因为抱着个人就丧失了战斗力。   尤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漂亮的曲线,但是所到之处却是溅了血,那些艳丽的颜色在空中飞溅,倒是像极了浪漫的烟花。   尤安的速度很快,包围他的异兽被很快解决。正当他准备带温知墨离开的时候,又一只异兽出现,直击而来。   尤安回头,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用翅膀紧紧地护住怀中的温知墨。   温知墨只感觉自己被包裹着,而自己身体的某一处被撞击,那是尤安为他挡住的伤害。   这一次,空中的鲜血不再是那些异兽,而是这只冷漠的军雌。   温知墨的心颤了一瞬,只觉得荒唐。   一切都太荒唐了。   什么虫族,什么星盗,以及这只军雌。他短短几天时间就遇到了那么多奇怪的事,这都是他前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   因为受伤,他们两个刚到了上空不久,就又坠了下去。   军雌们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   “上将!”   可是异兽不会给他们时间伤心,只会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他们只能暂时撤退,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温知墨在下坠的过程中,终于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靠——”   尤安抬头,皱着眉看着他,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能隐约猜得出来是脏话。   他借着下坠的力,再最后触地时重新展开了翅膀,用最后的力气摆脱了异兽,将温知墨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来到一个洞穴里面。   这一次,在微弱的光亮下,温知墨终于是看清了尤安的脸。   ---------------------------------------- 第106章 初见   初见时的印象和感觉如何,时机和场合十分重要。   若是尤安出现时没有佩戴头盔和护目镜,温知墨看见他时只会感觉到绝望,因为过于美丽的东西是无法产生威慑力的。   但偏偏他是在坠入悬崖后才露出了真容,银发银眸,虽然平时的作风冷硬,但是长相却是秀气温雅,看上去没有一丝危害,最多因为冷色调的发色和眸色而显得有几分清冷和不易接近罢了。   眼前这只美貌俊秀的军雌就是刚才那个疯子?!   温知墨微微蹙眉,双眼看似平静无波地打量着尤安。   一见钟情?   不。   好的样貌,他自己也有。   温知墨只是震惊于他清携俊秀的样貌和强硬疯狂的作风之间的不相符。   而尤安明显也注意到了温知墨的视线,还以为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会有什么失礼的动作,但好在只是带着警惕的打量罢了。   雄虫这种愚蠢的生物,竟然也会警惕?   如果真是这样,帝国应该秘密派遣一些军雌扮演星盗来抓捕雄虫,这样他们的智力就不会停滞不前了。   尤安开口:“阁下,你没事吧?”   聪明的贵族雌虫,要做到在礼仪上的滴水不漏,避免回到帝都被雄虫找麻烦。   但温知墨此时若是知道眼前这位上将的想法,恐怕会忍不住嗤笑出声。   若是真有“礼仪”,在悬崖之上时,就不会在他被星盗用枪指着脑袋时半步不退了,更不会无所谓地让周边的军雌发动进攻。   现在再来考虑这些,不会太虚伪了吗?   但是不管过程如何,尤安救了他是事实,温知墨就算心情再差,也不会对救了自己的“人”发脾气。   他眼神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目光移到尤安后背的翅膀上。   尤安的翅膀没有收回,让这本就不大的洞穴里显得更加局促,上面还有鲜血在不断流出,尽管缓慢,但是仍看得出这伤的严重。   温知墨的眉皱得更深了些:“你的伤……”   他并不喜欢欠人情,自然也就不喜欢见到尤安因为他受伤。   尤安觉得意外,心想雄虫竟然会关心雌虫?见鬼。   不过想来也是,眼下他们仍处在危险中,说不定是这只雄虫有心想讨好他,借此离开这里。   没想到,这还是只聪明的雄虫。   虽然思绪漫得没边,但是尤安没有表露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温知墨是同一类人,都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只是不同的是,尤安偶尔会比较疯罢了。   尤安看不出情绪地回答了温知墨的话:“感谢您的关心,只是一些小伤,没有什么大碍。”   温知墨:“……”   血一直在流,这叫没什么大碍?   温知墨以为尤安只是对星盗疯,没想到对自己也疯,连身上的伤都不在乎。   作为医生,是接受不了受了伤还没有治疗觉悟的病人的,但是温知墨偏偏冷情,见尤安这样说,他自然不会多问。   问了又能怎么样?又没仪器,又没药物的,也治不了。   尤安看着雄虫眼中带着的不满和更深处的担忧,再慢慢转为平淡的冷漠,心中不解和好奇,并不能得知这种情绪的由来。   尤安不知道,眼前的人并未察觉到自己是有那么一丝担忧的。   在悬崖上时,尤安认出了异兽的种类,它们凶残。带有剧毒,但是畏光,只在阴暗处或夜晚活动,所以一直没有大范围的繁殖。   尤安被异兽划伤了翅膀,自然也就中了毒。   但此时外边是异兽的天下,出去寻找水源清洗无疑是自找死路,说不定他的毒还没有发,就先死了。   所以尤安只能先简单地清理一下伤口,就坐下休息了。   尤安:“阁下,第一军团一有机会就会来找我们的,请您不要害怕,耐心等候救援。”   虽然温知墨除了掉下悬崖后有过一份惊慌外,就一直都是淡定的样子,但是尤安觉得,他作为雌虫,还是有必要安抚一下胆小的雄虫。   温知墨闭眼,听不清情绪地应了一声,不愿再交谈。   他想,这几天遇到的破事只多不少,就算来再多也无所谓了。   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的后果就是这位强大的军雌在后半夜时发烧了。   异兽的利爪有毒,加上造成了伤并不小,若是换做别的军雌,早就毒发身亡了,而尤安作为S级雌虫能坚持在现在已经是十分不易。   尤安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极为混沌,他不看清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冷。   模模糊糊间,尤安感觉到了附近的热源,凭着生物的本能,慢慢地往温知墨身旁靠去。   温知墨在陌生的环境中一直尽量让自己保持浅睡的状态,所以在尤安靠过来时,他就察觉到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上的雌虫,但是看着雌虫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身子,便停住了动作。   温知墨伸手探了探尤安的额头,果然,雌虫的额头跟块烙铁一样。   烫得离谱。   他并不知道异兽有毒,只是以为对方是因为外伤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才导致发热的,而发热好正好是免疫系统对抗病毒的过程,他想着先看看情况,等明天天亮再出去寻些药物。   雌虫的手比雌虫本虫更为热情,像是遇见了什么什么喜爱的东西一样,紧紧地将温知墨抱住。   尤安临近发情期,他的身体似乎对温知墨身上的信息素颇为喜爱,更是往前贴了贴,然后舒服地安静下来。   温知墨闭了闭眼,压下了心中罕见的暴躁:“……”   这只雌虫最好是真的睡着了!   温知墨从小学医,但是因为受不了医院的轮班制度而选择待在了自家诊所,已经很多年没有守过病人了。   他在今晚破了例,为趴在自己身上的雌虫“守夜”,一直留心对方的情况。   很快,天亮了。   ---------------------------------------- 第107章 失神和嫌弃   温知墨眼周的浮肿消得很快,连带着红印也退了不少,慢慢显露出原来的样子。   尤安醒来时,对上的是一双好看妖媚的桃花眼,尽管眸中平静无波,甚至都可以说是冷淡,但却像是装了无尽的风情般撩人。   他一下子恍了神,呆愣了片刻。   尤安只知道这只雄虫的样貌丑陋,但不知道原来对方的眼睛竟是如此好看,想,这样一双眼睛给了眼前的雄虫,真是可惜了。   正在思忖着,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看够了吗?”   尤安这时才发现自己离雄虫极近,几乎是大半只虫都靠在了对方的身上。   尤安很快就坐了起来,并且移开了不少距离,饶是脸皮再怎么厚,性子再怎么冷硬,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连带着耳朵都迅速染红了:“抱歉,阁下,是我脑子不清醒,冒犯了您。”   真是受了伤,连警惕性都下降了不少,自己竟然会趴在这只雄虫身上,还表现得如此亲昵。   只怕眼前这只雄虫会借题发挥,吵吵闹闹。   温知墨看着尤安面上的红晕和低垂的眼眸,以为这是高烧未退,身体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忍不住地探过身子,一下子又拉近了与雌虫的距离,清冷的信息素再次扑面而来。   尤安惊了一瞬,不知雄虫是什么意思,垂下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警惕,只是细长浓密的睫毛打下的阴影将其危险掩盖住了。   雄虫这是要做什么?   温知墨伸出手摸了摸雌虫的额头,他的手素净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股冰冰凉凉,扫去了雌虫刚醒来时还略有混沌的思绪。   尤安身形僵了一瞬,随后因为这一片冰凉感到焦躁的不适少了不少,竟也忘记了躲开。   温知墨:“比昨晚好多了。”   尤安眉头一皱:“昨晚?”   温知墨退了回来,又恢复成了有礼有节的模样,他“嗯”了一声,语气也是淡淡的:“昨晚你发烧了,还记得吗?”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尤安觉得雄虫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下意识地眉头紧皱。   也是因为这一句话,雌虫朦胧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了起来。   昨晚是他迷迷糊糊间凑到了雄虫的身边,不仅无赖地趴在对方身上,还伸了手将其抱住,不让离开。   因为清冷舒适的信息素,他十分满意地在雄虫的怀里睡了 整整一晚……   也就是说,昨晚的事尤安自己主动的, 和雄虫没有关系。   他的的确确是冒犯了眼前这只雄虫。   知晓了真相的尤安闭了闭眼,脸上有些不自然,带着一点点潮红,十分难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知墨当然不难猜到眼前这只雌虫心中所想,对方一定是以为自己被占了便宜。   他现在这张脸,的确也没有让雌虫痴迷的资本,所以这种事自然而然会少了些暧昧和幻想,多了些怀疑和警惕。既然这样,就要把这种误会解释清楚,免得最后因为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导致他离开不了这个鬼地方。   尤安垂下眼,态度明显比刚才要真诚得多:“抱歉,阁下,给您造成困扰了。”   温知墨收回了眼神,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虽然什么雌虫,什么雄虫,在温知墨眼里都是男人,但是他性子一直比较冷淡,不太喜欢和人亲近,所以也就对尤安的靠近感到不自在。   但是,还是那句话,既然这只雌虫救了他是事实,也是因为他受了伤,他自然不会小气到对一个病“人”生气。   因为他们一人一虫跌入悬崖,身上没有任何吃的,所以吃食什么的得需要自己出去寻找。   尤安:“阁下,您在这里休息吧。”   温知墨站起了身:“不用了,一起吧。”   尤安有些惊讶,没有想到雄虫会想和自己出去觅食,而且还是十分自然坚定的样子,他犹豫再三,开口:“阁下,这里很安全,寻找食物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这倒不是关心和假客气,尤安只是觉得柔弱的雄虫和他一起出去只会添乱。   尤安如今已经受了伤,毒素侵扰着他的身体,寻找食物已经算是强撑,无法再分心照顾一只雄虫。   温知墨看了尤安一眼,目光却不像是帝星那些觊觎他的雄虫般赤裸无礼,而是隐隐穿过雌虫的身躯,看向了背后的伤:“一起吧,你受了伤,不好独自出去。”   他本想自己出去找草药的,但是现在看来,这只雌虫并不会让他独自出去,那么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变成一人一虫一起出去了。   帝星的雄虫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管做什么,都是有雌虫伺候着,很少自己做事,所以尤安并不能理解温知墨的做法。   要知道,波瓦森林可是很危险的,温知墨实在是没有必要和他一起出去。   但是话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尤安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他对雄虫一向是没什么感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爱护之心。   因为是白天的原因,晚上的异兽都消失不见了,一路上也没有其他危险的生物出现,也算是安全。   尤安本以为雄虫是玩心突发,想要跟着他出来打发好奇心,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在认真找东西。只不过找的方法和方向有点奇怪,一直在低着头观察着花花草草,不一会儿,雄虫怀中的东西多了起来。   尤安的好心并不多,但是此时却鬼使神差地开了口:“阁下,帝星的土壤和环境并没有波瓦森林那么好,如果您想将花草带回去,是种不活的。”   言外之意,就是让温知墨别白费力气了。   花花草草的土都沾在衣服上了,更加不好看了。   温知墨:“……”   每个人在自己的职业和兴趣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毛病,温知墨也不例外。他是洁癖没错,但是极其钟爱草药,所以愿意为了保存草药而弄脏衣服。   好的草药可是可遇不可求。   温知墨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无视雌虫质疑和不理解的眼神将自己怀里的宝贝草药护得紧紧的。   这下好了,在尤安眼里,温知墨不仅丑,不仅怪,还不太聪明。   望着温知墨那双漂亮风情的桃花眼,他再次失神和感慨,这样一双眼睛怎么偏偏就给了这只雄虫呢?   温知墨今早就发现自己眼周的浮肿消得差不多,眼睛已经慢慢显露出原来的样子,在尤安多次且许久的注视下,他终于忍无可忍,抬眼看着雌虫,眼神淡淡,语气认真:“要不我把眼睛挖/出来给你?”   尤安:“……”   “抱歉,阁下,是我无礼了。”   温知墨轻笑了一声,声音浅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   一直抱歉,一直无礼。   虚伪。   ---------------------------------------- 第108章 中毒   温知墨在森林里晃悠了很多天,并没有发现什么悬崖,更没有遇见什么异兽,看着眼前绿意葱葱的森林,和印象中的场景重合,相似,却不相同。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是来到了异世。   那些教授说的没错,这片森林的确是有很多珍贵的草药,不过此森林已非彼森林了。   温知墨和尤安在森林里逛了一天,并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反倒是找到了水源。   野外的水其实很危险,藏着很多病菌,但好在温知墨他们找的水是流动的,水质应该不会太差。   温知墨蹲下,在观察水的颜色和杂质没有太大问题后,伸手捧起水就喝。   注意到状况的尤安皱了皱眉,他此刻看上去十分正常,但因为毒素的问题,额头上禁不住地冒出冷汗,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虚弱。   “阁下……”   雄虫就是麻烦,不知道野外的水不能直喝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试水这种事应该让雌虫来做,就算是水不干净,最后靠着强大的体质也不至于生病。   尤安十分不满,心中也在后悔将温知墨带了出来。   温知墨抬眼,并不能知道尤安心中所想,只是觉得雌虫既然已经生病了,抵抗力一定会下降,那么试水这种事应该他来做才是。   他朝尤安走了过去,手中是刚才在森林里找到的草药,语气仍然平淡没有任何波澜:“野外的水不一定是干净的,但是咱们现在没有选择,等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事,你再喝。”   温知墨的声音意外的轻缓,带着一丝安抚,这让尤安身形一顿,刚要责备的话也戛然而止。   原来这只雄虫是知道野外的水是不能随便喝的……   喝水是为了他?   雌虫抿了抿嘴,一时之间情绪有些复杂,也便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可雄虫娇弱在尤安心中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开口:“谢谢您,但是下次这种事让我来吧,太危险了。”   尤安此刻已经忘了,仗着虫帝的秘令,他就算是抛弃温知墨一走了之,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最多是被发现了之后花点心思编一些逃脱罪名的理由。   温知墨没有再说话,停在尤安的面前,抬手又探了探雌虫的额头,想要知道雌虫现在的情况。   尤安见状身形一僵,虽然没有躲开,但是漂亮的眼眸里全是警惕:“阁下,随意对未婚雌虫动手动脚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虫族对雌虫的约束和礼法极其严格,是不能随意和雄虫接触的,尤安出生于贵族,所受到的教育会更加的苛刻。   温知墨一愣,也是反应了过来,他一开始并没有对尤安表明身份,再加上性别关系,对方对他的行为表现出不满是正常的。   温知墨笑了笑:“你别害怕,我略懂一些医术,想看看你的烧退了没有。”   温知墨出身于赫赫有名的医学世家,从小就熟读医书、辨识草药,长大后也是进入大学进行了系统的医学教育,最后虽然因为个人原因没有进入大医院,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医生。   这可不是什么略懂医术。   但是此刻他来到异世,又成了刻板印象中的雄虫,若是话说的太满,反而解释不清,容易引起怀疑。   果然,即使是这样说,雌虫还是狐疑地看了温知墨一眼,嘴巴张了张,而后又闭上了,欲言又止。   雄虫会医术?这又是什么新型笑话?   一直以来,作为温家的传人,都是被人求着他诊治的,这还是温知墨第一次在医术方面被质疑。   温知墨觉得无奈,又好笑。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心情又极为复杂,心想伯尼不是说虫族的以雄为尊,雌虫会照顾雄虫的一切情绪吗?眼前这只雌虫可没有半点照顾他情绪的意思,眼中的怀疑是毫不遮掩。   最后,温知墨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雌虫怀疑是正常的,在他眼里,雄虫会医术和鱼会开飞机没有任何区别。   再说了,现在没有争论这个的必要,因为他们最主要的事是离开这个地方。   尤安安静了下来,没有再抗拒温知墨的触碰。   而温知墨原本以为尤安的烧应该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但是一摸,却摸到了一抹冷汗,连带着他的心都惊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他抬眼看向雌虫,秀气的眉轻轻皱起,无声询问着什么。   尤安担心雄虫会因为他受伤后而惊慌害怕,所以也就没有把中毒的事说出来,但是现在看来温知墨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差,可以接受这个消息。   他们现在是同一条绳的蚂蚱,既然温知墨想知道,尤安也没有理由再瞒着他。   尤安闭了闭眼,唇色比今早淡了几分,透着惨白:“昨天的异兽有毒,我中毒了。”   军雌的身体强悍,对雄虫的保护又是刻进骨子里的,尤安觉得自己既然选择救下这只雄虫,那么也不差这点照顾,所以对出来寻找食物的事是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只不过如今毒素的蔓延出乎了意料,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地虚弱,甚至有些提不起力气了。   温知墨手上的动作一顿,墨色的眸子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静默几秒后,终于是开了口:“昨晚就中毒了,为什么不说?”   昨晚就已经中毒了,今天竟然还和他一起出来寻找食物。   军雌会有饥饿训练,不可能一天不吃东西都忍不了,一定是为了他才出来找食物的。   一时之间,温知墨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生气眼前这只雌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生气自己那么久了才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雌虫的额上已经出了很多冷汗,嘴唇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倒下是迟早的事。   尤安有些惊讶雄虫会是这种反应。   这到底是算关心,还是责骂?他说不清,只是觉得雄虫生气的点实在奇怪,但毒素在蔓延,他实在腾不出思绪去想。   温知墨闭了闭眼,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还是什么,抿了抿嘴,然后一言不发地扶着尤安到一棵树旁坐下。   他稳了稳情绪:“那你知道解药是什么吗?”   小说里常常有“世间百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的说法,虽然没有一定的科学依据,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说法。   如今尤安在这片森林里中了异兽的毒,说不定这片森林也会有解药。   波瓦森林凶险异常,一般很少就有虫进入其中,再加上这次碰到的异兽很少出没,所以帝国的相关研究是少之极少,尤安哪里会知道什么解药?   看着沉默的雌虫,温知墨刚舒展而开的眉又皱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后皱眉是越来越多了。   温知墨问:“那你之前是打算硬撑过去?”   ---------------------------------------- 第109章 迷糊   “嗯……”   雌虫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明明是无可奈何的事,如今在面对温知墨时却有些心虚,但好在这种感觉一霎而过,以至于来不及捕捉,所以并不会觉得奇怪。   不出意外的回答,差点让温知墨气笑了,他一向是情绪平淡,但是此时却没由来多了点怒火:“怎么说你也是个高级军官,中毒情况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不清楚吗?”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心里面更是嫌弃自己昨天竟然没有发现雌虫处理伤口时的不对劲。   哪有“人”处理伤口时用得上刀的,还不是因为要清理毒液?   尤安被温知墨说得一愣,然后抬眼看着温知墨,有些不解。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这只雄虫那么生气做什么?   几秒过后,温知墨也是反应过来了,抿着嘴没有再说话,而是抓起尤安的手,安安静静地给对方把脉。   尤安没有见过这种看病方式,并不知道温知墨在干嘛,突然被雄虫抓着手,一时之间有些难为情,想把手抽回来。   温知墨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心情并不算好:“别乱动。”   说完之后,可能是怕雌虫不自在,他又补了一句:“我是医生,在我眼里没有什么雄虫、雌虫之分,你就是一块肉。”   尤安:“……”   医生?不是略懂医术吗?他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字眼。   而且……   后面那句实在不算得上是礼貌。   温知墨:“……我的意思是说,别害怕。”   尤安:“……好的,阁下。”   温知墨:“……”   一人一虫终于不再说话,四周一下之间静了下来,尤安的虚弱的呼吸声也是清晰可闻。   而温知墨把着脉,神色越来越凝重。   即使尤安已经在第一时间处理了伤口 ,放掉了毒液,但是异兽毒还是留下了不少,且因为毒性极为猛烈,已经深入身体之中了。   尤安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就快要倒下了。   果不其然,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尤安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突然倒下,正当他以为自己会迎来疼痛时,被一只手稳稳地捞到了怀里。   混沌之际,尤安的耳边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   “抱歉,得罪了。”   紧接着,尤安能感觉到雄虫将他调整了个姿势,以便趴得更舒服些。   他靠在雄虫的肩上,终于是感觉到好受了些。   温知墨进入这片森林时带的东西不少,但是在和团队迷失后用得差不多了,加上后来遇到星盗,东西被星盗夺走了。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留下点什么东西,比如说针。   温知墨出身医学世家,中医里的针灸是得了他祖父的真传,来这片森林时,那些老头一个劲儿地求他将针带出来,说在路上好讨论。   当时他还很嫌弃来着,想着真想讨论,为什么不去一个好的安静地方讨论?非得在路上说,能说得清什么?   但是那些老头说,“忙,不是我在忙就是你在忙,好不容易有个碰头的机会。”   现在好了,托那些老头的福,他穿越了,针也用上了。   但是现在自己 怀中的“人”是雌虫,该怎么施针?   温知墨往常是不在意这些的,因为来就诊的人自然也知道医者面前无性别,并不需要刻意去强调什么。但是虫族似乎对雌虫的贞洁很看重,此时又是要在雌虫不知情的情况下施针,就这样脱了对方的衣服会不会不太好?   但是仔细一想,实在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一人一虫,只要他们自己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就不会有第三者知道。   尤安在模糊间感觉得到有虫在剥掉他的上衣,他靠着本能抓住“罪魁祸首”的手,抬眼,却望见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眸光粼粼,无尽风情。   雌虫大抵是真的迷糊了,呆愣之间,竟放开了这罪魁祸首的手,转而抚上了那双眼睛,喃喃道:“真漂亮。”   雌虫的手因为常年训练,指腹上有淡淡的茧,摩挲时引起了一股痒意,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好在四周十分安静,连风吹过来也能听到细细的呼声,温知墨也得以听到了雌虫的话。   “怎么就给了一只丑雄虫……”   温知墨:“……”   看不出来还是个死颜控。   脑子混沌的尤安低垂着眼,修长浓密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与白皙细腻的皮肤形成对比,又因为毒素引起的痛苦而微微蹙眉,那模样安静得很,终于是和他那俊雅秀气的外表对上了。   温知墨也算是有耐心,拉下了雌虫不老实的手,语气不自觉地轻柔了不少:“老实一点,一会儿就不会难受了。”   雌虫抬眼,仍是皱眉。   温知墨额上的青筋一挑,这只雌虫,就连是脑子不清醒都不忘怀疑他。   尤安:“不会难受?”   温知墨“嗯”了一声:“不会难受。”   雌虫抿着嘴,明显还是不太信,高级军雌的警惕性在这时发挥得淋漓尽致,看得温知墨额上的青筋又是一跳:“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安安静静的让我给你治疗,要么我把你打晕,然后你安安静静的让我给你治疗。”   雌虫拧着眉头,头都抬不稳,却垂下眸,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眼前这只雄虫的话。   温知墨:“……”   一会儿,怀里的雌虫做好了选择:“我安安静静的让你治疗。”   说罢,雌虫竟然真的开始安静下来了,乖巧地趴在温知墨的肩上,不再有任何动作。   温知墨轻轻地松了口气,手也开始继续刚才的事。   ---------------------------------------- 第110章 喜爱   雌虫的身体练得极好,处处都是紧实的肌肉,但又不至于过于壮硕,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肌肉的线条流畅优美,又因是皮肤之白皙而莫名的显得有些涩气。   “嗯……”   温知墨:“……别乱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呢。   而被突然弄疼的尤安抬眼,不解和委屈地看着正在他身上不断触碰的雄虫,双眼迷离又带着点懵懂,看上去好不可怜。   温知墨:“……”   这中的是正经毒吗?   还真别说,尤安中的异兽毒毒性猛烈,一般来说不会有生命体在中毒后活得太久,而他偏偏靠着超强的毅力的体质熬了下来,所以就进入毒性的第二阶段,头脑不清晰,甚至会发生致幻。   尤安捧着温知墨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您之前说要把眼睛挖/下来给我还算数吗?”   温知墨:“……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听到雄虫的话,尤安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有些可怜和委屈。   他一生中很少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所以一旦喜欢就要得到。   钱嘛,尤安有很多。   如今,尤安对雄虫的这双眼睛极为喜欢,脑子清醒时还知道克制,脑子不清醒那就不一定了,那种纯粹的偏执和欲望展露得清清楚楚,一览无遗。   雌虫的声音轻软蛊惑:“阁下,真的不可以吗?我有很多钱 。”   尤安不仅是在行事上疯,在喜爱的东西上也带了点疯 。   温知墨拉下雌虫的手,面无表情:“私自拆除他虫器官是违法行为。”   尤安微微歪头:“怎么会是私自呢,您若是……”   温知墨打断雌虫的话:“我不同意。”   他要是再听下去就真的要把这只雌虫丢在这里了。   而雌虫听到拒绝的话后,只能垂下眸,失望道:“好吧……”   温知墨:“……”   当然只能说“好吧”,那不然呢?这只雌虫在委屈什么?!   温知墨闭了闭眼,竟不知道自己的脾气原来还可以那么好,竟然陪怀中的雌虫胡扯了那么久。   若是以前,温知墨早就叫人滚了,温家的诊号难求,有钱也不一定能拿到,所以向来都是别人求着他办事,没有别人对他无礼的说法。   脱好雌虫的上衣后,他让雌虫靠在树旁边,自己号看点穴落针。   一根一根针扎入雌虫的身体,引起刺痛,惹得眼眶都红了不少,刺激出盈盈泪水。   温知墨看惯了病人的哀叫和泪水,并不会因为这些出现什么情绪波动,更别说什么心疼。   但是此时看着雌虫微红的眼眶,难得出现了良心 ,犹豫了了半分便开了口:“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雌虫睫毛颤了颤,看样子是真的难受:“疼……”   温知墨皱眉,刚想说治病哪有不疼的?但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了,改了口:“忍一忍,不会疼太久的。”   这也许是温知墨第一次对病人说安慰的话,所以未免有些不自然,脸色有些许不自在。   但是雌虫好像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只是双眼迷恋地看着某一样东西,温知墨看去,发现是他的手。   温知墨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十分的漂亮。   尤安抓起温知墨的手,有些遗憾道:“怎么这样一只漂亮的手也给了一只丑雄虫……”   温知墨:“……”   疼死这只雌虫算了。   毒很快就被逼了出来,温知墨从自己衣服上撕了点布,耐心地帮雌虫擦拭排出来的毒液。   雌虫在这时也渐渐恢复了一点神志,他看到自己赤裸着上身躺在一棵树旁边,一只雄虫正在拿着什么东西在他胸肌处游荡着,顿时一惊,想要起身。   却不想,神志虽然恢复了,但是身体还没有恢复,突然的起身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撞到了身后的树,引起一阵疼痛。   “唔——”   这回倒不是什么奇怪的声音了,是真真实实的疼痛声。   温知墨笑了一声:“脑子好了?”   不算是客气的话。   温知墨想,雌虫的脑子再不清醒,自己全身上下都要被摸了个遍了。   哪有一边摸着别人,一边说别人丑的?神经病。   尤安皱眉,此刻并没有反应过来温知墨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只是觉得雄虫的行为大胆且无礼。   扒了他的上衣上下其手,还如此不客气,这让尤安十分气恼,他漂亮的眼眸染上了怒意,语气也变得冰冷危险:“阁下,您不觉得您很无耻吗?您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否则……”   尤安抬眼,像是一只危险的凶兽,死死地盯着将死的猎物。   “否则,我便在这里解决了你。”   这时,尊称已经没有了。   温知墨觉得好笑,他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雌虫刚才闹腾了许久,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看着已经起了杀意的雌虫,似乎并不在乎对方会怎么样:“是吗?你想怎么解决我?”   这只雌虫,真是够有意思的,刚刚还抓着他的死活不肯放开,现在却生气起来了。   尤安挑了挑眉,和刚才无害的模样已没有半分相像,优雅又危险,声音像是从远处的荒原传来,如同死亡的召唤:“你觉得我不敢动你?”   温知墨眸光淡淡,打量着眼前的雌虫,周边的气场已经沉了下来。很明显,他的心情不算得上是好。   “所以呢?”   所以呢?意味明显的挑衅。   温知墨觉得有意思,他一生矜贵,是人都要给三分面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威胁,而且还是自己救下的“人”。   语音刚落,雌虫不知何时就已经站了起来,一记拳头快速地向温知墨袭来。   ---------------------------------------- 第111章 我背你   尤安到底是S级军雌,哪怕是中了毒没有得到完全恢复,速度也是极快,拳头挥出去时带起了一股犀利的风。   虽说虫族以雄为尊,但是此刻的尤安并没有什么尊重照顾雄虫的意思,拳头又快又狠,是铁了心想给眼前的雄虫一点教训。   好在温知墨也不是个会等着挨打的,从小家族要求的武术训练让他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偏头躲开了雌虫的攻击,并且迅速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尤安看到自己的拳头被接下,便直接转换了攻击,朝着温知墨的另一侧袭去,手也借机挣脱而开……   一番争斗过后,温知墨将尤安抵在树旁,手狠狠地压着剩下的雌虫,声音低沉:“发什么疯?”   尤安动了动自己的手,想要推开温知墨,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用尽,挣扎显得尤为无力,只能咬着牙瞪着雄虫:“放开我!”   温知墨有些好笑:“放开你,让你接着发疯?”   雌虫没有再说话,只是脸渐渐地涨红,有些羞恼。   温知墨觉得有趣,和尤安一样,他也难得地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身下雌虫的反应,像是在观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下子从攻击的一方变成了被制服的一方,尤安难免觉得难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   温知墨也是想着给这只雌虫一点教训,来安慰安慰刚才被折腾得不轻的自己,但是看着雌虫咬着牙一副要杀要剐随他便的样子,他到底是软下了心。   来到这里之后,温知墨都变的有些不像自己了。   为什么要对这只雌虫心软呢……   温知墨放开了尤安的手,终于是能好好说话了:“我是在帮你解毒,没想对你做什么。”   这时的尤安也是冷静了下来,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疼痛感和不适感正在慢慢地退去,他便知道雄虫的话是真的。   虽然心中有疑问,比如什么治疗需要脱衣服?这种情况下怎么治疗?雄虫为什么会治疗?   但是眼下他们起了冲突,他还在被雄虫压在树上,自然也就自然而然暂时放下了这些问题。   尤安皱眉,不知是羞愧还是难堪:“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温知墨轻笑了一声,有些讽刺:“你倒是给我这个机会说。”   尤安闭了闭眼,这事的确是他理亏,没什么好说的:“抱歉,我又失礼了。”   温知墨嘴角一抽:“你失礼的地方很多,的确该抱歉。”   温知墨看了尤安一眼,话语意味深长,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这让雌虫一愣。   尤安轻轻蹙眉,心想自己除了刚才冲动了些,还有什么地方失礼?任何一只雌虫醒来看到自己的衣服脱了被雄虫摸来摸去都会生气的好吗?   因为这个小插曲,他们也没有兴趣再和对方说话。   温知墨在河边仔细的清理自己采来的草药,而尤安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选择在原地休息。   随着脑子的慢慢清醒,尤安的记忆也愈渐清晰,他想起了自己像是有病般问雄虫能不能把眼睛挖出来给他、耍无赖般抓着雄虫手说漂亮,还有……说了雄虫好多次丑。   记忆如潮水涌入,打懵了尤安这只淡定的雌虫。   他越是想,越是觉得尴尬,脸上烧得通红。   尤安本以为是雄虫无礼,没想到无礼的虫是他自己,被摸来摸去的虫不是他,而是那只雄虫。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   现在想想,刚才雄虫的话还是客气了。   尤安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处理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草的雄虫,内心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开口道个歉什么的。   虽然那时自己说的话都是真情实感的,但是冒犯了对方也是真的,也的确该道个歉。   但是这副身子在对抗异兽毒是尽了全力,后面毒散了之后又和雄虫发生了争斗,如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看着雄虫,有些欲言又止。   温知墨在河边整理草药,但还是注意到了雌虫那边的情况,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眼神询问对方怎么了。   尤安抿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知墨有些无奈,走了过去:“怎么了?”   尤安没有想到雄虫会直接走了过来,微微惊讶,然后态度端正:“今天的事我都想起来了,抱歉,阁下。”   温知墨:“……”   温知墨觉得自己就是有病,巴巴地走过来听别“人”道歉,对方甚至是坐着道歉的。   察觉到温知墨无语目光的尤安不好意思道:“……我动不了,抱歉。”   温知墨:“……”   因为后面雌虫实在是觉得自己这样太无礼了,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是他身形摇晃,站都站不稳,便被温知墨按了下去。   “好好休息吧,别再添乱了。”   尤安:“……”   好,现在成了他添乱了。   天色渐晚,温知墨从森林里捡了点木材回来。   “既然你现在不能走动,那么今晚我们就在外面待一晚吧。”   尤安却是皱着眉,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犹豫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开口:“阁下,晚上会有异兽出现,我们最好还是回到昨天的洞穴。”   昨天晚上他们在洞穴待了一晚,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兽出现,说明那个地方安全。而尤安一开始也没有打算换地方等待救援,他今天一直都是抱着寻找食物的想法出来的,只不过是中途出现了意外。   温知墨听了尤安的话,神色也变得有些奇怪:“你的意思是昨天的异兽是夜行动物,会在晚上出没?”   尤安:“嗯。”   他们离洞穴不远不近,真要走也是能在天黑之前赶到的。但是此刻尤安的身体没有恢复,并不能走路,所以一下子成了难题。   尤安也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对着温知墨道:“你先回去吧,我身体恢复之后就回去。”   军雌总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而温知墨皱眉,什么叫身体恢复了就回去?身体恢复是一时半会的事吗?   而且那些异兽那么危险,就在这等同于找死,雌虫倒是说得无所谓。   静默了半刻,温知墨站起身,向尤安伸出了手。   尤安不解,抬眼看着雄虫。   温知墨:“走吧,我背你。”   ---------------------------------------- 第112章 开始萌发的好奇心   最后,是温知墨背着尤安回去的。   尤安有些别扭地趴在温知墨的背上,心情有些复杂和不自在。   雌虫从小就被教导要保护雄虫、照顾雄虫,如今现在自己却让一只雄虫背着,可以说是倒反天罡了。   就算尤安对雄虫一向没什么感觉,此刻也有些内疚,而雄保会要是知道他让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背着走了不少路,估计会狠狠惩治于他。   温知墨的体力不算是差,但是一天都没有进食,只是喝了一点水,尤安担心他会累倒,抿了抿嘴,犹豫开口:“阁下,其实您把我放在外面也没关系的,军雌没有那么容易死。”   尤安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雄虫的不尽责,这话倒也说得真诚。   温知墨的反应却是很平淡,他的确不是什么很强壮的人,但平时还是很注意锻炼的,毕竟学医的都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知道怎么去让身体保持一个完美的状态,所以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温知墨:“没事。”   温知墨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自然也无法让尤安琢磨出他是什么想法。   尤安:“阁下,您不必如此。”   雄虫一向不太在意雌虫的感受和处境不是吗?温知墨又何必去做这种吃力的事呢?   他只需要自己乖乖地回到洞穴,然后等待尤安身体恢复后回去找他,又或是等待第一军团的救援。   尤安在外面受不受伤又怎么样呢?哪怕鲜血淋漓,又或是死了,又怎么样呢?和温知墨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没有虫会怪温知墨,他只是一只雄虫,生来就拥有很多优待。   对于尤安的不幸,帝国只会是惋惜罢了。   所以尤安真的很不理解这只雄虫的想法,现在,它不仅仅是对雄虫的眼睛和手感兴趣,还对雄虫本虫起了一丝好奇。   温知墨只是“嗯”一声,并没有其他反应和动作,他没有尤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看不得这只雌虫遇到危险罢了。   尤安是因为救他才掉入悬崖的,也是因为救他才受的伤。   虽然整件事的原因很乱,尤安在此也并不无辜,但是人心复杂,细想起来过于无趣,只能论迹不论心。   温知墨自然也就不会对尤安不管不顾。   况且,退一万步说,尤安要是遇到危险了,他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既然利益相牵,那么适当的相助是必然的。   尤安见温知墨没有说下去的兴趣,便没有再开口,他毒性刚退,身体自然是虚弱疲惫的。   既然雄虫不介意这些事,他一只粗糙的雌虫介意什么?尤安这样想着,便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趴在温知墨的背上,和之前不同,他这回放松了不少,紧绷的神经因为得到放松,身体顿时舒服了些。   因为贴得近,尤安可以很轻松地闻到雄虫身上的信息素,那是一种清清冷冷的味道,细嗅,还带着一股苦味,但奇怪的是这股味道并没有很呛虫,反而让虫很安心。   尤安感觉到后颈的虫纹有些躁动,但很快在淡淡的信息素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他闭着眼,心想,这只雄虫真是哪哪都好,就是丑了点。   当然,尤安只会在心里说这话,他此时头脑清醒得很,不能再说这些冒犯的话了。一想到自己中毒时抓着这只雄虫的脸爱不释放,脸上就烧得慌。   回洞穴的路程不多不少,温知墨偏偏还背着雌虫,速度自然就会慢下许多,直到天已经暗下时,他们离洞穴还有一小段距离。   尤安皱着眉,一边暗自计算着时间和距离,一边留心周边的情况,生怕突然出现异兽。   温知墨也是加快了脚步,额上渐渐地冒出了不少细汗。   尤安看着雄虫没有丝毫抱怨和不满的样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一般,他在脑中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什么东西来。   这只雄虫还真是让他惊讶,原以为走到一半雄虫就会放弃带他一起走的想法,结果并没有,如今天黑了,雄虫也没有把他丢下,真是奇怪。   要知道,天一旦完全黑了,异兽就会出现,此时的他们根本没有反击和逃跑的能力,随时都可能死在异兽的爪下。   尤安看着温知墨额上的细汗,想抬手帮他擦一擦,但是又觉得这样的行为过于暧昧和尴尬,便没有动,只是低声:“阁下,您辛苦了。”   温知墨一顿,“嗯”了一声,而后又继续走路。   温知墨心想,这只雌虫终于是不再说什么气人的话,也不枉自己背了他一路。   在紧张之中,他们终于是到达了洞穴。   帝国的雄虫娇贵柔弱,平日里得捧着、哄着,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受伤和暴躁。而尤安实在是没有想到,温知墨竟然真的背了他一路,他在内心暗暗惊叹雄虫的体力。   温知墨把尤安放下后,又给他把了一下脉,还好,雌虫的身体正在逐渐地恢复,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尤安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看病方式,所以难免有些好奇,作为军雌,又下意识地保持警惕,便开口试探:“阁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中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加上温知墨以后很可能会用这门医术在异世谋生,所以也就没有隐瞒:“在查看你的身体情况。”   尤安若有所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检查方式。”   要不是今天温知墨帮他把毒解了,他信了这种稀奇的看病方式和治疗方式,不然还以为雄虫在耍流氓。   温知墨笑了笑,没有再接话,不隐瞒,也不想暴露太多。   尤安也很是聪明地没有再问。   聪明人和聪明虫之间在隐私方面就是很有边界感,不会让彼此感到太冒犯。   耐心给尤安喂了点水后,温知墨又开始捣他的草药了。   尤安一看到这些草药,心中复杂,并不知道雄虫要这些东西来干什么,只知道离开的时候雄虫坚持带上这些东西,以至于他在抱着这些东西的时候把衣服都弄脏了。   还没等尤安想出个什么,温知墨就拿了一碗糊糊过来。   尤安一看,那是他的头盔。   尤安:“……”   “做什么?”   雌虫看着那些绿得发黑的糊糊,努力地想要贵族的矜贵和礼貌,但是这些糊糊实在太难看,他的表情还是不禁露出了嫌弃。   温知墨抬眼地看了尤安一眼,语气淡定:“上药。”   尤安皱眉:“上药?”   ---------------------------------------- 第113章 患友   雌虫的翅翼和虫纹一样,是极为敏感和隐私的地方。一些虫族还会在结侣时将翅翼给雄虫看,以表示忠心和臣服。   而此刻,尤安的翅翼正在被温知墨细细地触摸,雄虫的指尖带着药汁,冰冰凉凉,引起阵阵颤意。   雌虫的脸此刻已经染上一层薄红,像是轻轻擦拭而上的胭脂,莫名地撩人,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又怕雄虫发现他不自然的反应而克制着,以至于眼眶都逼上了一抹赤红。   因为碰到了敏感的痛处,尤安身形颤了颤,下意识避开了雄虫的涂抹,却不想下一秒,翅翼被雄虫抓住,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别乱动。”   温知墨皱眉,有些不满意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尤安涨红着脸,眼眸低垂,在剧烈颤动之后,很快稳住了身形。   昨晚的伤口因为过大,任是军雌的恢复能力过强,还是有一小块未结痂完整的伤口。温知墨轻轻抚上伤口,平淡的眼眸中不知在想着些什么:“还疼吗?”   尤安不知道雄虫问的是什么,是问着伤口疼不疼,还是问上药的过程疼不疼,但是不管问的是哪样,答案都是一样的。   只是军雌不轻易说疼,他们强大勇猛,是星际中最锋利尖锐的剑,是不会对这些伤疼有什么情绪波动的。   军雌受伤,家常便饭。   但是习惯不等同于没有失去感觉,尤安本觉得这些伤没有什么,可温知墨一问,他竟变得有些难以忍受起来。   再加上翅翼敏感特殊,他忍得很久、很辛苦,便赤红着眼,声音沙哑,缓缓开口:“疼……”   听着雌虫略为可怜的声音,温知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上本就轻柔的动作更加轻了。   尤安感觉雄虫的指尖如同一根羽毛般在他的翅翼擦过,虽然疼痛比之前少了一点,但是却撩起了阵阵痒意。   尤安发情期将近,眼前有一只雄虫靠得如此近,信息素虽没有刻意释放,可也不难嗅到,而温知墨引起的痒意,更是放大了身体的反应,比刚才更让他难受。   “唔……”   温知墨皱眉,停下了动作:“怎么了?还是很疼吗?”   他的动作足够轻了,再疼的话也没法了。   温知墨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多余问,不知道自己突然的心疼算什么。治病哪有不疼的?   尤安的眼眶已经逼出了盈盈泪水,也不至于落下,只是在框中挂着,银色的眼眸本就漂亮非常,如今更是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温知墨心落了一拍,觉得有些怪异,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一只雌虫,一只和男人生得差不多的雌虫,哪怕长得再漂亮,长得再阴柔,也是和男人差不多,自己怎么会把“楚楚可怜”一词用在他身上?   看雌虫似乎是真的难受,温知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并不熟练地安慰:“疼一时,总比疼一段时间好。”   好生硬的话,哪听得出是安慰?   只是温知墨的声音颇具迷惑性,低沉温柔,虽然话不中听,但是胜在硬件条件好。   而尤安一只雌虫,从小在各种竞争中度过,受了伤、受了委屈,根本没有时间难过或者寻求什么安慰,只会不断地总结经验,以防下一次犯同样的错误。   在虫族,雌虫要是懒惰和脆弱的话,是要被淘汰的。   所以,尤安从小到大,得到的安慰少之极少,更别说是雄虫的安慰了。   于是,面对温知墨生硬的安慰,尤安接受了。   他们一个没怎么安慰过人,一个没怎么收到过安慰。   将就着呗,能怎么办?   悬崖下的夜晚很冷,他们白天是并没有时间去捡什么柴火,也就没有什么东西取暖。   尤安的身体还比较虚弱,自然比温知墨怕冷一些。   半夜,当温知墨看见再次凑上来的雌虫时,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任雌虫抱着。   和第一次的忍耐和不适不同,这一次,温知墨竟然还有闲心在想,如果他后续靠着这件事威胁雌虫给他一笔钱,雌虫会不会给?   这只雌虫,应当是很有钱吧?   想着想着,温知墨也睡了过去。   这一天,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暂且可以当做是可以相互依赖的患友了。   第二天,尤安醒来时看到自己正依赖地抱着温知墨,脸一热,然后快速地起开了。   他大概也是觉得离谱,于是强装着镇定,咳了咳,朝早就醒来的雄虫问安:“阁下,昨晚睡得好吗?”   温知墨扯了扯嘴角:“挺好,就是不能动身。”   雌虫抱着他,以至于他一整晚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身体都僵了不少。   尤安哪里听不出温知墨的意思,但好在那么多年,自己在军部和贵族圈子里磨成了厚脸皮,只当是没听见,模样很是真诚地回:“是吗?阁下睡得好就好。”   温知墨:“……”   这只雌虫是真能扯,早上醒来的时候明明也看到自己抱着他,还说这些胡话。   S级军雌的自愈能力很强,加上昨晚的草药,尤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翅翼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边边处甚至出现了脱落的痂。   尤安:“阁下,今天就由我独自出去寻找食物吧。”   从昨天温知墨的种种行为来看,尤安也猜得出来,对方借口外出,是为了给他寻找治疗伤口的草药。   但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已经不需要雄虫再去劳累。   温知墨救了尤安,所以尤安愿意给他雄虫该有的礼遇。   即使他是一只丑雄虫。   但是温知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片森林草药极多,不管是出于爱好,还是生存,他觉得自己都得多薅点草药。   万一以后没钱吃饭了,也能卖药为生不是?   尤安见温知墨不说话,以为他是听进去了,结果自己出“门”时,雄虫还是跟了出来。   尤安:“阁下?”   温知墨面无表情:“我自己待着这,害怕。”   尤安:“……”   并没有看出来害怕的模样。   他连装都不装的吗?   ……   ---------------------------------------- 第114章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虫族的植物很少,军部里关于植物功效的记录很少,就算是有,大多数也只停留在纸上,而没有实践的机会。   尤安看着温知墨在采摘草药,心中觉得好奇,忍不住问:“这些是用来干什么的?”   温知墨看了雌虫一眼,知道是打探,但也不在意:“你问的是哪一种?”   尤安:“不同的草有不同的功效?”   温知墨:“……”   当然是不同的草药有不同的功效,不然长不一样干什么?   是废话,就少说。   对于雌虫的故意装傻,温知墨算是体会到了几分雌虫看到自己一脸正经说“害怕”时的感觉了。   尤安笑了笑,低声:“您真厉害。”   温知墨淡淡“嗯”了一声。   作为温家的传人,“厉害”一词,温知墨是担得上的,所以这话接得也算是平淡且正常。   尤安见温知墨反应很淡,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心中有些琢磨不透对方的想法,但还是接着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您能和我说说吗?”   尤安的长相并不差,甚至可以说优秀,俊美秀气,身形漂亮,帝星有不少的雄虫光是看他这张脸就迷了神。   如今,尤安站在懒懒的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衬得他冷白的肌肤更亮了几分,他嘴边挂着浅浅的笑,整只虫优雅迷人。   他用近乎崇拜的语气对雄虫请求,眼眸也澄澈了不少,这是非常难得的,尽管雄虫尊贵,但是有哪只雄虫能让这位高傲矜贵的上将摆出这种姿态呢?   温知墨抬眼,不知是被阳光晃了眼,还是什么,他静默地看了雌虫许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回到星舰后,让军医过来记录吧。”   尤安也是第一次做这种装傻哄骗的事,此时温知墨答不对问,显然是知道他的目的。   尤安用拳头捂住嘴巴咳了咳,脸皮再厚,却还是有种心思被看透的尴尬感:“既然如此,我就此代表第一军团、代表帝国先谢谢您了。”   军团长期在外作战,受伤无数,关于医学的东西知道的越多越好。   尤安想,实在的好处才是真的,管什么尴不尴尬?   路过河边时,温知墨洗了一把脸,他摸着自己脸上的黑印和些许未消的浮肿,暗自算了时间,应该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好。   不过也罢,他不靠脸吃饭,况且也是因为中了毒,样貌出现变化,让他在星盗那里躲掉了不可描述的事。   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雄虫虽然稀少,身份尊贵,但是雄虫与雄虫相比,雌虫们还是会更加喜欢漂亮的那一只。   尤安看着温知墨在河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以为雄虫真是在担心自己的样貌找不到愿意嫁给他的雌虫,便安慰:“阁下,即使您的样貌不算是优秀,但我相信还是有很多雌虫会愿意嫁给您的。”   对于突然出现的雌虫和冷不丁出现的话,温知墨扯了扯嘴角:“是吗?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尤安:“……”   不行,他不行。   沉默的回答也是回答,温知墨对于这个反应丝毫不意外,毕竟这只雌虫中毒的时候都不忘记颜控,清醒了只会更加严重。   区别仅仅在于雌虫会礼貌的闭嘴,而不是一个劲儿地追着他说丑。   只是沉默几秒,尤安觉得有些内疚,自己这样的沉默的确是很伤雄虫的心,犹豫着说点什么:“阁下……”   “行了,走吧,再找不到东西吃,我们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他们一个身体还在恢复期,一个养尊处优惯了,这样的折磨虽然不至于造成死亡,但是难受也是真的。   至于雌虫说的什么外貌,温知墨真的没有那么在意,强大的家世和优越的能力,使他从小就是最受瞩目的那一批人。   相比之下,外貌倒是显得可有可无。   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他闲来无聊想逗逗雌虫罢了。谁知道雌虫却好像上心了,神情愧疚,欲言又止。   温知墨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心想,内疚也好,免得老是说一些他不爱听的。   因为这次活动的范围较大,他们也终于找到了一些食物,虽然外形奇怪,但是勉强可以入口。   简单来说,就是吃不死。   吃完东西后,他们又在四周走了走,尽量留下自己的踪迹,以便军团的虫能更快地找到他们。   温知墨扶了扶眼眶,镜片下的双眸平静无波却十分漂亮:“军团的虫什么时候能到?”   照理来说,他们落下悬崖后走得并不远,这个时候应该找来了才对。   可如今都是第三天了,他们在悬崖底下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就像是完全被遗忘了一般。   尤安显然也很是想到了这一点。秀气的眉轻轻蹙起,表情可是凝重。作为第一军团的上将,又是这一次行动的主要领导者,他不禁担心自己的部下。   第一军团的组织性强,效率性高,这个时候都没有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毕竟波瓦森林危机四伏,那天晚上的异兽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死亡的威胁。   尤安想,自己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阁下,请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您的。”   尤安没有回答温知墨的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部下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只能说些别的来安慰雄虫。   温知墨若有所思,淡淡“嗯”了一声。   于是这几天,他们白天就出来寻找食物,晚上就回到洞穴躲避危险,等待救援。   温知墨自然也没有闲着,精心地为雌虫治疗。   尤安看着自己逐渐恢复的翅翼,心想只要不出意外,这两天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 第115章 太迟了   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竟意外地下起来雨,淅淅沥沥,使本就不太暖和的谷底更添了一份冷意。   可是尤安却没有感觉到这一份冰凉,只觉得身体燥热得很,眼尾被逼出了一抹猩红 ,在冷白的脸上显得瑰丽勾人。   他咬着牙,无声地在忍耐着什么。   如果温知墨对虫族足够了解,那么一定会很轻松地看得出来,尤安这是发情期到了。但是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大部分关于虫族的知识都是伯尼讲述的,对雌虫的发情期并不是很了解,更没有遇到雌虫发情的情况。   所以,温知墨只当尤安是不舒服,皱着眉头凑上前:“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刚一走进,清清冷冷的信息素就扑面而来,尤安后颈上的虫纹更是躁动了几分,眼尾处已经刺激出了泪水,盈盈地挂在眼眶中,带着微微细闪。   发情期的雌虫,总是对信息素很敏感。   温知墨见雌虫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伸手就要查看情况。   随着温知墨的手覆上尤安的额头时,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了颤,此刻的身体,格外的敏感,根本经受不住一只雄虫的如此靠近。   尤安强撑着理智,想要推开温知墨,但是因为信息素的作用又是在没有力气,显得动作软软的,只能声音沙哑地开口:“别、别碰我……”   温知墨抓住雌虫想要推开他的手,发现意外地滚烫,就算是发烧时也不至于会这样,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你怎么了?”   尤安终于是抬起了眼,因为泪水的原因,双眸瑰丽,又似秋水荡漾,他一字一字,声音坚定:“别碰我。”   这只雄虫是怎么回事?明知故问吗?看到雌虫发情了还往上凑!   也是,雄虫都是一个德行,巴不得看见雌虫发情失控,放荡哀求。   即使,是眼前这只雄虫。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这只雄虫表现得有礼、懂分寸,但是本质上还是一只雄虫,改不了恶劣的性格。   尤安越是想,内心越是生气,连带着眼神也变得冰冷。   但是温知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雌虫心中所想,只是对他这种逃避治疗的行为很不赞同。   可看到尤安那双警惕中又带着些许害怕的眼睛,温知墨的心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般,也发不出脾气,只能放柔了声音,有些无奈:“好,我不碰你。但是你总要和我说怎么了吧?你打算一直难受着?”   只是寻常的询问和关心,但是这话传到尤安耳中就不是一样的意思了。   虫族的性教育很普遍,不管是学校教育,还是日常的家庭教育,很早早地给虫崽子们科普雄、雌的身体结构和生理状况。   所以,温知墨不知道雌虫发情期的事是很离谱的,尤安把他的话当做是明知故问,是看笑话。   尤安有些阴恻恻地问:“阁下,装傻有意思吗?”   温知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镜片下的双眸仍是平淡:“你在说什么?”   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脾气在不断地变好,竟然能和这只雌虫说了那么久的话还不生气。   尤安:“您不知道雌虫的发情期吗?”   温知墨一顿。   尤安接着道:“我发情了,没有抑制剂。”   这就说明,他随时可能不自控,要么变成信息素的奴仆,要么变成没有理智的凶兽。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尤安想看到的。   他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平静,反而带了点绝望和讽刺,低沉沙哑。   温知墨早就在被星盗抓捕时听伯尼简单讲过关于雌虫发情期的事,如今听尤安亲口说出口,更是对雌虫的这一生理现象有了几分了解。   镜片下,雄虫的眼眸看上去仍是平静无波,但是细看就会发现在眼眸的更深处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情绪。   温知墨思索着什么:“需要我对你进行精神力安抚吗?”   温知墨隐约记得,雄虫对雌虫的安抚方式是有两种。有一种,是不需要进入亲密运动便可以实现的。   虽然他本人对什么雄虫的信息素、什么精神力安抚并不是很明白,但他学东西一向很快,而这只雌虫应该对这些东西有了解的吧?   尤安笑了笑,不知是藏着什么样的情绪:“阁下,您似乎对这些东西很不了解,不是所有的发情期都可以用精神力来安抚的。”   雌虫的发情会引起精神暴乱,但是精神暴乱和发情并不完全等同于一回事。   安抚好精神暴乱,并不能阻止雌虫发情,他还是会陷入没有理智的状态,整个身体都会非常渴求雄虫的信息素。   他咬着牙,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只雄虫的反应。   温知墨闭了闭眼,明白了雌虫话里的意思。   雌虫此时需要的,是标记……   可温知墨是一个人,对虫族的这种简单粗暴、身体力行的安抚方式真的接受无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着雌虫难受的模样,他抿了抿嘴,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一下,你好点了我再进来吧。”   温知墨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良善,虽然拥有了一双极具迷惑性、漂亮多情的桃花眼,但其实对人对事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冷情得很。   他思考了半分,还是决定离开这个地方,给尤安一点空间。   温知墨可以费时费力帮助雌虫进行精神力安抚,但不能这样那样的帮助雌虫度过发情期。   雌虫大概也是不希望自己被一个不知根知底、样貌丑陋的雄虫标记。   他想,既然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会给雌虫添乱,那么还是离开得好。   但是就在温知墨转身的那一刻,他被突然抱住了腰肢。   温知墨平淡的双眸终于是有了点变化,瞳孔微微睁大,身形僵了一瞬,身后是一具滚烫的身体,正在带着依赖地贴着他。   外面的雨依旧是淅淅沥沥,轻轻地击打森林中的每一棵植物,在寂静中不至于太吵闹。   雌虫恼人的温热气息扑在了温知墨的耳垂上,引起阵阵痒意,呼吸也和外面的雨声般,微小,但是清晰可闻。   温知墨在微愣间听到雌虫沙哑低沉略带迷离的声音:“阁下,这时候走,是不是太迟了?”   ---------------------------------------- 第116章 好看   洞穴的地掺杂着坚硬的石头,磕着温知墨难受。   温知墨被雌虫压在地上,呼吸已经变得不再平稳,那双永远淡淡的眼眸闪过惊慌,这些,都预示着这个淡薄的人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温知墨推开埋在自己脖颈的雌虫:“你清醒一点……”   尤安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听不懂雄虫的话。   温知墨闭了闭眼,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红,他有些难以启齿道:“你不是觉得我这张脸长得不好看吗?你应该不想和我发生关系对吧?”   温知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中毒,竟然成了“救命稻草”,他就像是勾栏里被看上的小馆,为了不失身而不断贬低自己,无力又可怜。   这一联想,让温知墨十分的羞恼,脸更是腾上了几分热气。   尤安听了雄虫的话,竟停下了动作,抿着嘴静静思考。   雄虫的眼眸盈盈,朦朦胧胧,似醉非醉,眼尾微微上挑,又带了点红晕,十分撩人,修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生出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尤安的手轻轻地抚上这漂亮的眼睛,神态迷恋,喃喃道:“好看……”   温知墨咬着牙:“不是叫你只看眼睛!”   尤安的手直接被拉了下来,他有些不解和委屈地看着声音的主人。   温知墨:“你再看看脸呢?”   尤安抿着嘴,摇了摇头:“不看脸,脸不好看。”   温知墨:“……”   “不好看就对了,你也不想和这张脸的主人有任何关系吧……”   只是一瞬,温知墨的眼睛就感觉到一片温热,轻软,湿濡,却可以让他的心狠狠一颤,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雌虫低低的声音。   “很漂亮。”   “您的眼睛很漂亮……”   雌虫的眼神懒懒的,带着点迷恋和偏执,他看着身下人的眼睛,只是微微一愣,又看向了他处。   紧接着,温知墨的脖颈传来一阵刺痛,而后被雌虫慢慢厮磨,白皙的肌肤出现暧昧的红印,连带着四周都像是涂了胭脂般红。   “唔……”   温知墨疼得叫出声,额间的碎发零零散散,整个人都有种被破坏的凌乱感。   温知墨咬着牙,想要推开身上这只失了理智的雌虫:“你在做什么?!”   尤安已经是没了理智,只知道雄虫身上的信息素格外地好闻:“信息素,阁下……”   温知墨额上的青筋一跳,心想他一个男人,哪来什么信息素?!   雌虫见身下的人没有反应,越发地大胆。温知墨意识到雌虫的动作,抓住了他的手,眼神冰冷:“你敢?!”   但此时的尤安是不受控制的,是疯狂的,温知墨就是一支有用的抑制剂,怎么会逃得了呢?   雌虫只是使了点力气,便轻松挣脱了温知墨的手……   森林依旧寂静,但洞穴却不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不行!你冷静一点!”   “疯子!”   “别碰那里!”   “……”   渐渐的,温知墨的声音被淹没于突然变大的雨中,随着雨声一起陷入黑夜……   …………………………………………………………………………………………………………………………………………………………………………………………………………………………………………………………………………………………   ---------------------------------------- 第117章 娶我   雨声起了又落,落了又起,断断续续,直到后半夜才完全停下。   没过多久,白昼悄悄降临……   一直以来,温知墨都过得很平顺,金钱,权势,名誉,都是唾手可得,他家风又颇为严格,从小修身养性,很少有什么事让他情绪波动、喜怒于色。   但是此刻,他被一只军雌拿刀架在脖子,性命时刻都可能戛然而止。   温知墨平淡冷漠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怒气,他冷冷道:“你要杀了我?”   真是见了鬼,温知墨心里想。   这一段日子的过得真的够离奇和倒霉,他先是旅游和团队失联,再是被星盗绑架,后来坠入了悬崖。   而昨晚,他还被迫标记了一只雌虫。   他甚至还不是上面的那一个!   如今,他们从情/欲中挣脱,余温消退,雌虫却变了脸,拿着刀抵在了温知墨的脖子上。   那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红印,在白皙细腻的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尤安面上有些难堪羞耻。   这里只有他们,没有别虫,红印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温知墨笑了笑,有些讽刺:“这一次,你该不会又没有想起自己做的事吧?”   温知墨觉得好笑,明明他才是受害者,这只雌虫却表现得像是自己被糟蹋了一样。   尤安自然是没有忘记昨晚的事,所以才会拿着刀抵着雄虫,他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咬了咬牙,道:“娶我,不然我杀了你。”   昨天晚上,他强行得到了雄虫的标记,这在虫族是十分大胆的行为,是大罪,会被剥夺所有的财富和政治身份,流放废星。   尤安不敢赌眼前的这只雄虫回到帝星后会不会举报自己,只能先下手为强。   要么,这只雄虫娶了他,选择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要么,他便杀了这只雄虫。   毕竟,在追捕星盗时死了一只雄虫是很正常的事,尤安完全可以在回帝星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   温知墨:“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可以相互结侣的关系吗?”   这只雌虫不仅强行得到了标记,现在还威胁自己娶了他,做法一个比一个刑。   尤安皱眉,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如果您答应娶我,克劳利家族会给您最好的生活,物质,名望,都可以奉上。”   作为克劳利家族的继承虫,帝国的高级军官,尤安有自信能给这只雄虫最好的生活,只要对方答应不惹事。   温知墨像是听到了笑话,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用钱来引诱自己:“如果我不呢?”   “那您就只能死在这了。”   脖子上的刀尖又逼近了几分,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殷红的血。   事情已经发生,是非对错从来都是由强大的一方决定,尤安不想将自己的一生都搭在这只雄虫手上。   再说了,如果昨晚不是雄虫偏要在他存有理智的时候往上凑,他也不至于闻到信息素情况加重。   温知墨:“你不是最讨厌我这张脸吗?你会接受这样一只雄虫作为你的伴侣?”   尤安倒是很平静,与生气的温知墨不同,他此刻像是一个狩猎者,沉着冷静,嘴巴轻轻抿着,银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散发出危险的信息。   “是不喜欢,但是说不上讨厌。阁下,想必您也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如果放您走,那么死的虫会是我。”   温知墨咬着牙:“你也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被雌虫压在身下不断索求,温知墨只觉得羞耻难堪。   尤安:“抱歉,所以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温知墨笑:“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恶心吗?明明是你发情不受控制,才会发生了那样的事。”   而现在,雌虫还想要自己娶了他,疯子。   起码的愧疚还是要有的吧?!   尤安皱着眉,有些不解:“您为什么拒绝?我的资产足够多。”   而且这种事,雄虫并没有吃亏不是吗?标记约束的从来都是雌虫。一想到标记,尤安的眸色又深了几分,神情也更加的冷峻。   虽然尤安谈不上有多喜欢眼前这只雄虫,但是看到自己被不断地拒绝,内心也是很不愉悦的。   他财产丰厚,样貌好,地位高,饶是雄虫尊贵,也有不少往跟前凑,雄虫这只雄虫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温知墨:“这是拒不拒绝的事吗?”   温知墨和尤安这段时间相处,关系近了不少,虽然没有朋友那么好,但也算得上是可以相互帮助的关系。   就在昨天,他们已经商量好要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彼此间有种剑拔弩张的意味,气氛也尤为尴尬。   温知墨闭了闭眼:“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要怎么处理,我不会过问。”   他细想,星盗经常找队伍里的雄虫一夜春宵,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雄虫,说明标记不是绝对的,并不能完完全全将雌虫和一只雄虫绑定在一起。   温知墨不是这里的雄虫,不会要求和他发生关系的雌虫守贞洁,更不会对尤安有什么占有欲。   能做到这个份上,算是对这只雌虫最大的回报了。   温知墨在心中还是有些愤恨和生气,谁报答用身体报?!   尤安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温知墨说的话的可信度。   “我凭什么信得过你?”   温知墨冷笑了一声,不想维持什么体面:“那就没有办法了,你杀了我吧。”   这个煞笔世界,他也没有很想待。   尤安皱眉,静默了好久,终于是将刀放了下来:“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娶我?”   温知墨却已经闭上眼,不想再说话了。   尤安深深地看了温知墨一眼,不知是含了什么样的情绪。   ---------------------------------------- 第118章 我的朋友   尤安回到第一军团的时候,军团还在与异兽搏杀。   “上将,自从你坠入悬崖后,我们在撤退时遇上了异兽,一直处在不敌的局面。”   年轻的副官上前向尤安汇报情况。   尤安皱着眉“嗯”了一声,便走进了指挥室,但是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转头嘱咐道:“这位阁下是我的朋友,好好照顾他。”   副官顺着尤安的目光看去,是一只身形漂亮的雄虫,可惜,就是长得有些丑。   脸上的黑印格外的难看。   副官有些疑惑,刚想开口问,却不小心瞥见了自家长官后颈上变色了的虫纹,他有些惊讶,差点失了声,却被这位长官用眼神狠狠地制住了。   “管好你的嘴。”   尤安的眼神有些冰冷,不难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不太好。   由于情况紧急,尤安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走进了指挥室,查看最新的战况。   而温知墨则是被一位军雌安排到了一个房间。   受“雄虫”的福,温知墨的房间很舒适,虽然不大,但是东西应有尽有,像是酒店的单间房。   因为尤安嘱咐过,所以领路的军雌对他很客气。   “阁下,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温知墨抿了抿嘴,思考着用词:“我想要一个……通讯设备。”   军雌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温知墨说的是什么东西,问:“您说的是终端吗?”   温知墨笑:“是,可以吗?”   军雌:“当然可以。”   临走前,那只军雌还在偷偷地打量着温知墨。   上将在悬崖下和这只雄虫单独待在一起那么久,回来后还特意嘱咐要照顾好他,说不定他们两只虫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很有可能……   想到这个,军雌又看了看温知墨的脸,心中很快又否决掉这个猜测。   按照上将那个性格,是不会让这样一只丑雄虫碰他的。   这样一只雄虫,怎么配得上他们上将?   温知墨只当是没有注意到军雌的打量,抬眼问:“怎么了吗?”   猝不及防的,军雌对上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睛,顿时愣了神,然后在清和温润的声音中红了脸。   温知墨脸上的浮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黑印还未完全褪去,但是不难看出五官的漂亮。   军雌想,这只雄虫也没有那么丑嘛……   军雌很快就送了终端进来,正准备离开,又被温知墨叫住了。   “我之前一直待在星盗那里,不被允许接触这些东西,你能送一份说明书给我吗?”   军雌一愣,也很没有想到温知墨会这样说,内心对他的怜爱多了几分。   不管美丑,每一只雄虫都是虫族的珍宝,而温知墨不仅在星盗手上待了那么久,竟然连终端怎么使用都不知道。   怪不得他刚才询问终端时说的什么“通讯工具”,估计都不知道这个东西。   军雌接过温知墨手上的终端,在上面搜了使用视频给他看。   温知墨:“谢谢。”   军雌又是对温知墨的印象好了不少,毕竟他可从来没有遇见过会和雌虫说“谢谢”的雄虫。   军雌这回的笑真诚了很多:“不客气,阁下,这是我的荣幸。这段时间军队在与异兽交战,请您尽量不要出门。”   温知墨手中地动作顿了顿:“异兽?”   军雌:“是的。”   “嗯,我知道了。”   温知墨没有再说什么,那只雌虫在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想着,转头自己看起了视频。   有了终端之后,温知墨获取信息方便了很多。   他在上面搜索蓝星,但是并没有找到,不甘心又换了很多名字,还是没有找到。   于是,温知墨又查了很多关于虫族的信息。   什么虫族发展史,虫族的性别关系,虫族的社会现状等等,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么只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   看累后,温知墨见时间也还早,就想着出房间门走走。   虽然刚才的军雌说尽量不出门,但没有说不可以出门,不是吗?   因为正在与异兽交战的原因,星舰上的军雌都是急色匆匆,步伐迈得很快,在忙着些什么。   温知墨就只是在房间附近走了走,没想到遇见了伯尼,那个被星盗绑架时认识的雄虫。   伯尼见到温知墨也是很高兴,高兴到红了眼眶:“温知墨,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   对于伯尼的担心,温知墨笑了笑,心想,命还在,但是身没了。   “别哭了,我这不是没有事的吗?”   温知墨总是这样,情绪淡淡的,脸上却永远挂着浅浅的笑,所以看上去带了点温柔。   伯尼还是没有忍住,哭了出来:“你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都说雄虫骄纵,但是伯尼似乎是“娇”多了一些,他从小就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突然被星盗掳走,还被凶狠地对待,自然是怕的。   而星盗们又大多凶狠,对雄虫可以说是毫不怜惜。当时被绑架时,伯尼一直是往温知墨身边躲,没少得到对方的照顾。   虽然这些“照顾”在温知墨眼里算不上是什么照顾。   温知墨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只小雄虫怎么还是那么爱哭?但是看对方哭的起劲,也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无奈:“别哭了。”   伯尼还是止不住声,抽噎着好一会儿。   “别哭了,吵。”   温知墨真的很不会哄“人”,良心和耐心也是十分有限。   伯尼一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随后哭得更加大声了:“你凶我……”   温知墨:“……”   因为伯尼的哭声,有军雌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开始往这边走。   “阁下,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 第119章 雌君   【前面的内容已经往前推了,所以116章也是新章节,从哪里开始看,不要忘记回去补哦。】   —————————————————————————————————   “阁下,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只军雌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伯尼和温知墨。   伯尼看到来者,便止住了哭声,一张小脸变得高冷起来,但是眼睛却偷偷地关注着这位军雌:“你怎么来了?”   军雌长得俊秀,听到伯尼的话后恭敬地低下头,回复道:“我正要去会议室参加会议,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   伯尼见白色的军服上面带了点血,皱着眉头:“你受伤了?”   军雌一愣,随后又低头:“只是一点小伤,已经处理好了,感谢您的关心。”   伯尼“哼”了一声,有些别扭的移开了眼神:“我就是问一下,才不是关心。”   军雌笑了笑:“是,我越矩了。”   伯尼似乎是觉得军雌的笑碍眼,便不再看他,小脸依旧冷着,但因为其稚嫩,显得有些孩子气:“你别忘了,今晚要回来服侍我吃饭。”   星舰上的物资有限,且大多数军雌都是喝营养液的,并没有准备专门喂养雄虫的食物,所以这位军雌每天都是各种哄,才让伯尼吃下晚餐的。   此刻,等伯尼说完后,军雌这才说回了重点:“您刚刚为什么哭?是有虫欺负您吗?”   说着,警惕的眼神朝温知墨看去。   温知墨:“……”   伯尼注意到军雌的眼神,小脸又是一皱,将温知墨护在了后边:“你做什么?这是我的朋友。”   军雌很快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笑了笑,眼里却还是带着锐利的光:“您什么时候交上的朋友,我怎么没听您说过?”   伯尼不满,有些气呼呼的:“难道我做什么都要和你说吗?”   军雌低头:“不敢。”   在确定好伯尼没有事之后,军雌这才匆匆离开。   温知墨看着面上装作不在乎,实际偷偷目送军雌走远的伯尼,一向很少有好奇心的他突然间觉得有些有趣,问:“这是谁?”   伯尼一转眼,就对上温知墨打趣的眼神,脸上起了一层薄红:“塔维安,家里从小给我定下的雌君。”   温知墨一下子就明了了,怪不得刚才那只军雌在看到伯尼哭了之后,眼神像是要把他撕了。   伯尼见温知墨不说话,又补充道:“也就是他能力强,年纪轻轻成了少将,不然我家一开始只是给了他雌侍的位置,他应该感恩。”   温知墨若有所思,心想那只雌虫差不多也是和塔维安一样的年纪,怎么职位却高了那么多,是因为比较疯吗?   他淡淡地看了伯尼一眼:“你舍得让他做雌侍吗?”   一语戳中,伯尼红着脸不再说话了。   的确是不舍得,但是贵族的规矩很多,挑选伴侣也是很严格的,塔维安的身份和能力都拿不出手的话,是坐不上雌君的位置的。   所以在塔维安晋升少将的那一刻,他就急匆匆地去了他雌父的书房,要求给塔维安更换身份。   当然,若是雌父不答应,或者塔维安在结婚之前没有荣升高位,伯尼也是做好撒泼打滚的准备的。   毕竟荒唐任性的雄虫多了去了,伯尼只是想要心爱的雌虫做雌君,根本算不上多大的罪。   见伯尼不说话,温知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笑了笑。   伯尼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他,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抱怨起了塔维安:“你是不知道,因为异兽的事,他都没怎么陪我,对未来的雄主一点都不尽责!”   温知墨:“……”   “战况很不好吗?”   伯尼:“当然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那么久。听塔维安说,这种异兽就喜欢攻击过往的星舰,三天一小攻,五天一大攻,烦得很。”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虽说军雌强悍,但是异兽的数量也太多了,伤亡还是有的……”   温知墨敛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搏斗,那只雌虫也要上前线吗……   因为伯尼约了塔维安吃晚饭,温知墨不想去当电灯泡,就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不得不说,虫族的营养液是真的难吃。   既然科技如此发达,为什么不顺带搞些狠活?   温知墨不知道,营养液也是狠活的产品了,之所以难吃,是因为虫族是美食荒漠,怎么做都做不来美食。   温知墨就这样,一连几天都待在房间里学习虫族的知识,偶尔会出去和伯尼见见面。   而尤安,自从回来后,温知墨就没有再见到他。   对方似乎一直很忙,也是,作为军团的最高军官,他不忙谁忙?   温知墨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之后出来活动,却不想听到前面出现了喧闹声。   “快点,医生呢?!”   “上将,请您坚持住!”   “……”   温知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词,上将?   好像,那只雌虫也是上将?   只是思索了半刻,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快走上前,拨开了围挡住的军雌,一眼就看到了担架上满身鲜血躺着的雌虫。   果然是他。   ---------------------------------------- 第120章 虚弱期   初次标记的雌虫都会有七天的虚弱期。   这时候的雌虫,身体会非常虚弱,表现得敏感、粘虫,非常需要雄虫的信息素。   但是一般来说,雄虫很少会关心雌虫的虚弱期,因为在他们看来,能标记雌虫已经是恩赐,且雄虫在标记中劳累,事后雌虫还要伺候雄虫。   所以,大多数雌虫其实是习惯了在初次标记后的虚弱期得不到照顾,只能自己注意一点。   尤安作为第一军团的上将,在军团遭遇异兽的攻击下,是没有办法安心待在后方的。   还好他作战经验丰富,战斗力强悍,在这几天带领部下与异兽的对战中取得了不小的收获。但毕竟是虚弱期的雌虫,哪怕是S级,身体也难以保持平常的状态。   加上在悬崖下面发生标记时,他和温知墨的关系坠入冰点,回来之后更是没有说过话,没有得到信息素的身体更是虚弱和焦躁。   于是,在最后的剿杀中,尤安受了伤。   这一次的异兽没有毒,但是攻击力极强,尤安的左肩被生生刺穿了,鲜血染红了的上半身,触目惊心。   而他的上身,也是大大小小的伤,交织在冷白的肌肤上。   温知墨看到的时候,心狠狠一颤,连呼吸都凝了半刻。   “快让开!别堵着!”   军雌受伤是家常便饭,但作为副官的加仑明显知道的更多一些。   刚才的攻击,尤安明明可以躲开,却受了伤,只能证明身体的反应能力并没有平常的好。加上尤安回来时,他一眼窥到的虫纹。   点点细节,都预示着这位上将,此刻不仅是需要治疗,还需要雄虫的信息素。   慌乱中,尤安被推进了治疗室。   而温知墨不知为何,也跟到了一路,等到回神时,他已经站在了治疗室门口,于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因为这种突发性的外伤,虫族简单粗暴的治疗会更一点,所以此刻他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所以他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   那只雌虫就算是出了事,和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镜片下,一双平淡的眼眸的深处不知翻涌着什么样的情绪。   是不易察觉的,也是真实存在的。   就这样,这个生性淡薄的人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清楚这种情绪是从何处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最后,他发现自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终于要走,却突然被出来的加仑叫住了。   “阁下。”   温知墨顿住了脚步,抬头一看,是一只不认识的军雌。他此刻心情很乱,只是习惯性地挂上礼貌的笑容。   却不曾想,加仑看到温知墨的笑之后,脸色一下子没收住,变得极为难看。他心中愤愤不平,为自家长官感到不值。   上将冒死从星盗那里救了这只雄虫,坠入悬崖,而那只雄虫竟然趁虫之危标记了上将,标记了之后,还在虚弱期对上将不闻不问,冷落至极。   忘恩负义,呸,恶心的雄虫!   温知墨一向很敏锐,很善于察觉到别人的情绪,所以加仑的不满一露出来,他就便注意到了。   在虫族,雄虫是处于上位的,也有不少雄虫利用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和地位去强迫雌虫。   所以加仑的猜想,温知墨是不知道的,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吗?”   加仑强压下了自己的不忿:“阁下,上将初次进行标记,身体很虚弱,一会儿治疗结束后,能不能劳烦您给他一点信息素?”   初次标记?虚弱?   温知墨捕捉到了一些词:“什么虚弱?”   加仑语气有些讽刺:“阁下,就算是军雌,在初次标记时也是会有虚弱期的。”   军雌一向以耐玩著称,他们体质强悍,自愈能力也强,一般的小伤不用上药也能愈合,所以雄虫们往往会忽视他们也会发生病痛的这一现象。   而温知墨的话直接是让加仑不悦,连表面的客气和尊敬都装不下去了。   加仑甚至在想,如果一会儿这只雄虫要是不愿意给信息素的话,那么就算是拿枪指着他也要给。   不就是进雄保会吗?一顿鞭子能换上将平安,也值了。   温知墨是个聪明的,听了加仑的话也没有什么不明白了:“我知道了。”   原本做好被雄虫大骂的加仑刚想说点什么威胁雄虫,但听到温知墨的话愣了一下,气势一下子就破了:“您愿意真是太好了,我替上将感谢您。”   温知墨“嗯”了一声,但是心思已经不在谈话上面了。   温知墨在治疗室外面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尤安的伤口处理结束。   期间,加仑怕温知墨不耐烦,就劝他去休息。而温知墨拒绝了,这倒是是让加仑有些意外,心想,这只雄虫脾气倒是没有那么坏,那为什么会不给上将信息素?   难道说,是上将觉得这只雄虫太丑了,被标记后生气,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雄虫不肯给信息素?   雄虫的自尊心强,不允许雌虫忤逆他们,这样一想,这倒是合理。   温知墨但是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用终端搜了关于雌虫虚弱期和雄虫如何释放信息素。   在几个小时后,医生终于出来了。   “上将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是非常需要休息,你们尽量不要打扰到他。”   说着,医生的朝温知墨看了一眼,意外不明:“虚弱期最好还是多接触信息素,这样对雌虫的身体比较好。”   医生在给尤安治疗的时候,大抵是看到他后颈上变色的虫纹了,如今温知墨出现在这,便大着胆子说一句。   温知墨有些尴尬,只是笑笑点头,待医生走之后进入了治疗室。   尤安躺在床上,他本就是冷白皮肤,如今因为受伤,更是白得不像话,带着一股脆弱感。   似乎是因为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体里的警惕性也未消散,所以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上有一道目光,挣扎间,尤安醒了过来 。   他对上了温知墨漂亮的眼睛。   “……”   ---------------------------------------- 第121章 拿捏不准的心思   “您怎么来了?”   尤安记得这只雄虫并不愿意再见到他,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温知墨垂下眼,敛去了眼中奇怪的情绪,淡淡道:“我在外面遇见了一位军雌,他让我进来陪陪你。”   信息素从他进来时就开始释放了,正悄悄地环绕在雌虫的周边。   尤安久久渴望的安抚着这一刻得到缓解,后颈上的虫纹也安静了下来,他抿了抿嘴,低声道:“谢谢您。”   悬崖之下的事虽说是因为发情期导致的意外,但到底是他勉强,温知墨其实不必再为他做什么。   但是温知墨还是来了,静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尤安一愣:“什么?”   温知墨:“虚弱期。”   尤安笑了笑:“没关系,大多数雌虫的虚弱期都是自己度过的,我也可以。”   尤安刚从异兽的爪下逃脱,又经历了手术,如今身体十分的虚弱,寻常的一句话因为气息微弱而带了些破碎感,听得温知墨的心颤了颤。   温知墨听不出情绪地问:“他们也是在虚弱期的时候上战场?”   他这话说的奇怪,像是责骂,又像是关心,但因为语气极淡极浅,便两样都不像。   尤安皱着眉,因为身体疲惫虚弱,也提不起心思去猜温知墨的意思,只知道对方现在是愿意看在情分上帮助他。   他心想,还好雄虫进来的时候就给了信息素,不然等话说完了,自己指不定虚弱成什么样。   在淡淡的信息素的影响下,尤安的身体极其渴望与雄虫接触,他大着胆子,朝温知墨伸出了手。   温知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做什么?”   尤安哑着嗓子,声音低低的:“手。”   温知墨不明所以地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下一秒,白净的手就被雌虫抓住了。   因为虚弱,雌虫的手有些无力,握紧温知墨的手时酥酥痒痒,像是撩拨,但是一看他的脸。   温知墨:“……”   惨白得吓人,像能随时没有了一样。   温知墨反扣住了尤安的手,指尖探上的虚弱的脉搏上,待仔细诊脉确定雌虫的情况后,他才堪堪放开。   尤安看着一脸冷漠的雄虫笑了笑:“阁下,您的看病方式真是特别。”   温知墨看了他一眼:“大多数雌虫在虚弱期也上战场?”   尤安:“……”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   尤安总感觉这只雄虫生气了,但是又拿不准。他们本就算不上是朋友,再加上那件事,关系变得很僵。如今,他们说上了话,但气氛仍旧尴尬。   在外面的时候,温知墨已经查了关于虚弱期的信息,知道眼前的雌虫是因为某些生理上不可抗拒的原因才拉着他的手,所以也就任由着对方抓着。   尤安抓着温知墨的手细细摩挲,看了又看,像是遇见了什么喜爱的东西,十分迷恋,也十分满意。他抬头看了看一直神情冷漠的雄虫,心中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雄虫脸上的浮肿已经消散,黑印也淡了不少,逐渐露出了原本的五官,仔细一看,会发现五官的标志。   尤安若有所思:“阁下,您是中毒了吗?”   是中毒了,脸才会这样?   温知墨也是听懂了尤安的话,语气淡淡:“……是觉得握着一只丑雄虫的手很恶心?”   尤安:“……”   雌虫的手紧了几分,声音闷闷的:“没有,很漂亮……”   “什么?”   “没什么。”   尤安满意地抱着温知墨的手闭上了眼,慢慢地睡了过去。   对于尤安的这些动作,温知墨没有阻止,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温知墨想,这只雌虫处在虚弱期,身体也受伤了,就当是自己帮这只雌虫最后一把,等回到帝星之后,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这一夜,他们不再提起悬崖下的事,也不谈论是否结侣的事,一切都很暧昧,一切又都虚假。   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短暂的温存,等天一亮,一切都会消失。温知墨会回到他的房间,等待帝星上的新生活,而尤安会小心地遮掩后颈上变色的虫纹,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清理标记。   他们就会完完全全变成陌生人,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   而悬崖下的意外,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忘成一场梦,并不会被记起。   ---------------------------------------- 第122章 医务室   温知墨陪了尤安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从病房里面出来。   一直不放心尤安的加仑在病房外面也是守了一夜,看到温知墨清晨才出来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这只雄虫待在病房里会不耐烦,没想到待了一夜,倒是比想象中的有耐心,心中对温知墨的印象好了几分。   加仑上前朝温知墨问好:“早安,阁下。”   温知墨一整夜都守在尤安的床边,睡得断断续续的,如今眼下带了点青黑,见加仑上前问好,便礼貌地笑了笑:“早安。”   加仑似乎是意识到昨天自己的无礼,道:“阁下,我是上将身边的副官,您叫我加仑就好。”   “昨天是我太心急,冒犯了您。”   温知墨:“没关系。”   要是别的雄虫被冒犯,少不了要对雌虫鞭打辱骂一顿,但温知墨像是丝毫没有将昨天的事放在心上一样,对于加仑的话表现得十分平淡。   加仑又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什么:“您还没有用餐吧?这是给您准备的营养液,祝您用餐愉快。”   说着,加仑就递上了一包营养液,温知墨看了一眼,芥末菠萝味。   加仑:“这是新出的口味,很多虫族都说味道不错。”   温知墨:“……”   要不怎么说虫族强大,连这种东西都能吃下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温知墨接过营养液,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看向治疗室:“那他吃什么?”   “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军雌强大耐苦,大部分时候靠营养液解决温饱,哪怕是受了伤,也不会说什么改善一下伙食,毕竟营养液是根据科学搭配而成的食物,身体所需的营养都照顾到了。   所以加仑并不知道温知墨问的是什么,还以为雄虫是愧疚自己抢了尤安的“饭”。   加仑心想,第一军团还是有点实力的,星舰上的营养剂多了去,不会因为给了一只雄虫营养液就让自家上将吃不上“饭”。   就算真到了那种情况,他加仑也会把自己的营养液给上将的!   加仑一脸严肃:“阁下请放心,上将的营养液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会缺的。”   温知墨:“……”   谁问他这个了?   不过从加仑的话里,温知墨已经知道了答案,那就是——只要是在虫族,即使是躺在床上半生不死,也逃不出喝营养液的命。   温知墨又看了看手中芥末菠萝味的营养液,一时之间心中有些复杂:“请问星舰上还有其他的食物吗?”   加仑:“……您要是需要的话,上将那里还有一些食材。”   星舰上的确是没有专门为雄虫准备的食物,但是一些军雌会偷偷给自己准备一些食材,偶尔做一下菜,换换口味。   尤安并不是什么注重自己饮食的虫,这份食材,是加仑在给自己准备的时候顺手备的。   加仑心想,反正自家上将不吃那些东西,给了这只雄虫也不是不可以。   温知墨原本想提出用钱来换取这些食材,但是想到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身上并没有钱,一时之间有些局促。   当加仑说这些食材是尤安的时候,温知墨的局促倒是消失了。   就好像……用别“人”的不行,用尤安的就可以。   温知墨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但一想自己在房里陪了雌虫一整个晚上,似乎又接受得理所当然了。   温知墨:“我晚上想用,可以吗?”   加仑:“当然可以。”   问完了食材,温知墨又问起了军团里的医务室在哪儿。   温知墨是学医的,而虫族的医疗发达,比人类高了不止一个度,他了解虫族这边的医学,会利于自己在这里生存下来。   加仑不解,但还是为温知墨指了方向。   走之前,加仑欲言又止:“阁下,如果可以,上将他……”   温知墨笑了笑:“我晚上会回来陪他的。”   听到这话,加仑才算是松了口气。   虽说星舰上虫多眼杂,但第一军团毕竟是尤安的“地盘”,他若有心想压下一件事是很简单的。加仑不怕有虫乱传尤安和温知墨的闲话,只怕温知墨不为尤安提供信息素。   在虚弱期受伤的雌虫,没有雄虫的信息素,身体恐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医疗室里,几只雌虫疲惫地躺在椅子上。   伊蒙:“终于给那群虫崽子处理完伤口了,这段时间累死我了。”   声音一落,立马就有虫应和。   “是啊,现在异兽的事处理完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然后,便是对这几日的一些闲聊。   “好久没有见过那么多血了,那些虫崽子在包扎伤口时一直叫,听得老子脑瓜子疼。”   “我还遇到一个流了鼻涕的,恶心死了。”   “我还碰见个哭着喊雌父的呢,一看就是新兵蛋子!”   “我这有个打了麻药哭着说自己还没有见过雄虫,不想死,后来又把我当成雄虫,什么浑话都往外说……”   众虫:“咦~”   ……   “这几日军团碰上的异兽实在太多了,还好送回来的军雌都救活了……”   “是啊,没白瞎老子熬了几通宵”   他们正聊着,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伊蒙有些不耐烦:“谁啊?”   说着,一开门,就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你、你找谁……啊不,阁下,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 第123章 不知名的长者   都说星舰上来了一只丑雄虫,脸上全是难看的黑印。但此刻,这只雄虫站在医务室门口,修长白皙的手指扶了扶半框黑丝眼镜,眼中平淡,却是浅浅地笑着,一副斯文温雅的模样。   而传闻中难看的黑印更像故意在雄虫脸上做的画,给他平添了别样的风情。   伊蒙看红了脸,一时之间有些紧张,又问了一遍:“阁、阁下,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心想,传闻果然不可信,到底是谁在说这只雄虫丑的?!   温知墨笑了笑:“我从波瓦森林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草药,上将让我过来登录一下。”   他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尤安的事,如今也正好利用这件事进入医务室。   伊蒙这时候虽缓过了神,尴尬地将温知墨带进了门:“您请进。”   而医务室的雌虫们还在闲聊。   “被救出来的虫质里面有一只丑雄虫,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丑雄虫?”   “你不知道?就是上将带回来的那只,满脸黑印,据说脾气也不好,还打哭了星舰上的另一只雄虫。”   “虫神在上!有没有视频?想看!”   “这几天忙着对付异兽,哪有虫去录什么视频,但是保真!”   “……”   温知墨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关于自己的八卦:“……”   伊蒙也是有些尴尬,很大声地咳了咳,这回医务室的雌虫就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知墨。   丑雄虫,黑印……   一时之间,静得可怕。   温知墨似乎没有被影响到,只是笑了笑:“你们好。”   医务室的雌虫:“……??!!!”   虫神,这只雄虫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不会都听到了吧?!!   他们不会要进雄保会挨鞭子吧?!   站在门口的雄虫身形修长,五官标致,镜片下的眼睛极为漂亮,像是装了一池秋水,虽平静无波,但又别样风情。   几只雌虫被吓之余也微微愣神,和伊蒙一样,他们在内心吐槽,到底是谁说这只雄虫丑?!   不就是几块黑印吗?!   反应过来的雌虫也和温知墨打了招呼:“您好,阁下。”   其中一只雌虫看着温知墨的脸出神,有些疑惑:“阁下,您的脸是因为中毒才这样吗?”   也不怪他这样问,因为来医务室的都是治病或者处理伤口的,温知墨的黑印与白皙的皮肤间分界并不明显,有淡化的趋势。   温知墨笑了一下,并不否认。   伊蒙惊喜,这样一张脸,有黑印的时候都那么好看了,要是去了黑印,得漂亮成什么样子!想着,他有些兴奋:“阁下,请让我为您做个检查吧。”   伊蒙想,漂亮的雄虫很少,要是能在治病的过程中和这位阁下发展出感情,说不定还能嫁给他做雌君。想想就很高兴!   温知墨倒是没有拒绝,在森林时没有机会治疗,只能等黑印慢慢褪去,现在有机会治疗,他也没有什么理由放过。   加上这几日温知墨学习虫族知识,知道雄虫和人类男子的身体结构是完全一样的,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而这次检查,也正好可以让他看看虫族的医疗设备,何乐而不为?   温知墨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伊蒙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听到雄虫答应,更是高兴:“不麻烦,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温知墨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下,然后跟着伊蒙进入了检查室。   虫族的毒检方式和蓝星差不多,血液、尿液检查等等,但是设备明显比蓝星好得多,结果出来得也很快。   伊蒙看着数据表:“太好了阁下,您中的毒并不会危害您的身体,只是会产生一些物质让您的脸部出现浮肿和黑印,就算是不治疗,也会慢慢消下去的。”   温知墨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所以没有再惊讶,只是礼貌的来了一句:“谢谢”   伊蒙知道对方的脸是可以恢复的,已经是十分高兴了,在看到雄虫如此彬彬有礼,更是满意。他心想,自己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拿下这只雄虫!   他强忍着矜持道:“您不必客气,一会儿我给您开一些药,您的脸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温知墨敏锐地发现雌虫更加热情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但是出于他凉薄的性子,并不会解释什么。   聪明的人会利用好身边的条件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况且,到现在为止,他并没有做出什么让对方误会的事不是吗?没有示好,也没有回应。   温知墨笑了笑:“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平常用的设备吗?”   伊蒙此刻已经被喜悦冲昏了脑,也没有去想温知墨为什么要看这些东西,只觉自己又多了和雄虫相处的时间,十分高兴地答应了:“可以的,阁下。”   军雌在前线战斗,经常命悬一线,所以配备的医疗设备是虫族最好的,代表着最先进的科技和技术。   伊蒙一样一样地给温知墨介绍,温知墨看得很细。   温知墨虽然专注于中医,但是对西医也不是完全不了解,他的小叔就是学的西医,所以很多蓝星的医疗设备也是摸过不少,可那些都没有虫族的先进。   或许说有些技术和研究,可能蓝星会更好,但是总体上还是虫族的更先进一些。   温知墨看得十分专注,后来沉浸于展现魅力的伊蒙都发现了。   “阁下,您很喜欢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目光仍在仪器上面,直到发现身边的伊蒙没有再出声,才抬眼:“怎么了?”   伊蒙笑了笑:“您真是特别。”   他使尽浑身解数,就差后面没有开个屏了,居然都没有这些冰冷的仪器吸引雄虫的注意力。   温知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说,但是他的好奇心一向不怎么强,也就没有多问。   这一沉默,更让伊蒙挫败了,雄虫并没有和他深聊的欲望。   但是见雄虫真的感兴趣,伊蒙介绍得比之前更加细。温知墨仍是专注的样子,光洒下,他的面庞多了一层金边,弱化了黑印的存在,朦朦胧胧,温雅俊美。   伊蒙本还在认真介绍仪器,不小心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愣了神。待回过神后,他更加坚定了要得到温知墨的想法。   观看结束后,温知墨回到刚才的房间,认真地登记了自己所带回草药的作用。   几只雌虫在光脑旁惊呆了,他们本以为雄虫过来只是给他们草药,然后让他们自己研究的,没想到自己却把草药的用途和药效写得清清楚楚。   伊蒙在一旁看着一脸淡定、习以为常的雄虫,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阁、阁下,这是哪里来的数据?”   温知墨面色如常:“偶然遇到的一位长者教的。”   对不住了,家中的各位长辈。   伊蒙:“那位长者是谁?现在在哪儿?”   温知墨:“不知道。”   伊蒙:“……”   谁举例的谁验证,同样的,温知墨说不知道,那么伊蒙他们怀疑的话只能证明温知墨是假不知道。   这要怎么证明?   于是,几只雌虫追问了几句,见温知墨半点信息都不肯透露,就没有再问。   因为草药的数据处理起来的工作量不少,所以温知墨结束时,已是下午,距离晚饭时间不远。伊蒙想邀请温知墨一起吃晚饭,但被拒绝了。   温知墨想不明白,一人一虫喝营养液有什么好约的。   温知墨:“我曾经和那位老者学过一点医,这段时间是否可以来医务室帮忙?”   伊蒙惊讶:“您想来这帮忙?”   雄虫帮忙,天大的笑话。   但是因为温知墨今天给几只雌虫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伊蒙,巴不得和他有更多的相处机会,自然是很乐意。   所以,几只雌虫算是答应了温知墨的请求,想着如果这只雄虫干不好的话,再找个理由劝回去就好。   离开的时候,温知墨看了一眼手上的终端,发现时间还不算是太晚,足够让他做一顿饭,然后暂时摆脱喝营养液的痛苦。   想着,他给加仑发了消息询问食材的事。   而这时,加仑的消息也正好发了过来。   【加仑:阁下,上将的情况不是很好,您能过来一趟吗?】   温知墨皱眉,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加快了。   ---------------------------------------- 第124章 心意   为什么要去医务室?为什么要和那只雌虫待那么久?   雄虫拒绝自己是因为喜欢医务室那一款吗……   病床上,尤安垂下眸,想不清这些问题,同样想不清的是为什么自己知道这些事之后会假装不舒服,从而叫雄虫回来。   温知墨到的时候,看到雌虫在病床上坐着,垂着眼,面色苍白,松松垮垮的病服在身上穿着,显得整只虫都有些瘦弱和可怜,仿佛一不小心就能把他弄碎。   温知墨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重重地颤了颤,但是又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   雌虫听见动静,抬头,病弱的小脸扯出了一抹笑:“您来了。”   若是温知墨此时没有被自己不知名的情绪分了心神,他一定会注意到雌虫抬眼的一霎那,眼中闪过了一丝病态的愉悦。   雌虫似乎是确定了什么。   温知墨上前,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叫医生了没有?”   尤安盯着温知墨笑了笑,自觉地将手递过去给他:“您不就是医生吗?我叫您了。”   温知墨皱了皱眉,心里说不出的怪,但还是认真为雌虫把了个脉,发现没有问题后,又道:“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人和虫到底是不同的种族,温知墨可以通过把脉确定尤安的身体情况,可又怕有一些什么东西是自己照顾不到的,比如说什么虚弱期、什么信息素,这些他都不清楚。   既然雌虫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那么还是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想着,温知墨就要出去叫医生,但下一秒就被尤安给拉住了。   “阁下……”   温知墨转头,眼神询问怎么了。   尤安现在对星舰上的军医喜欢不起来,并不是厌恶,只是一想到雄虫在医务室和某些雌虫待了一整天,就莫名地不想看到穿白大褂的,他垂下眼眸,也藏去了眼中的情绪,声音有些低,有些哑:“不要他们可以吗……”   温知墨愣了一下,不是很赞同:“……你那么大了,不会怕看病吧?”   尤安:“……”   你才怕看病,他是这个意思吗?   尤安因为雄虫的话有些郁闷,雄虫在医务室待了那么久,在这里不过是待了几分钟,就想走了。   就那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吗?   温知墨看着不说话的雌虫,心里也很郁闷,作为医生,他最讨厌不配合的病人,按照他的脾气,只要病人出现不配合的情况,是绝不会继续接这个诊了。   但是此时雌虫看起来一副脆弱的模样,拉着他衣袖的手透着冷冷的白,没有一丝血色,看得温知墨直皱眉,愣了愣,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最终,温知墨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为什么不要医生?”   尤安低着头,拉着雄虫衣袖的手还是没有松开:“没说不要医生,您不就是医生吗?”   他的声音有些闷,有点轻,不知道是不是在不满,又或是在赌气。   温知墨:“什么?”   尤安终于抬头,笑了笑:“没什么。”   他受了重伤,身体十分虚弱,所以笑起来带了一丝病弱感,惹人怜惜。   尤安的手松开了温知墨的衣袖,转而拉起了他的手,细细摩挲,在手心处挠了挠,像是在撩/拨什么:“阁下,今晚您还会陪我吗?”   温知墨本就是这样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何在听到雌虫的话后愣了一瞬才点了点头。   “嗯。”   这个字浅浅淡淡,和温知墨本人一样,似乎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可尤安听了却很高兴,低低喃道:“您真好。”   温知墨:“……”   温知墨总觉这只雌虫不太对劲,自己也不太正常,雌虫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自己竟然也在这陪着他扯。   离谱。   为了结束这种奇怪的感觉,温知墨抽开了自己的手,将雌虫按到床上,然后出去叫了医生。   被强行按到床上躺着的尤安:“……”   医生来了之后,发现这位上将并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在稳定的恢复中,他简单地写了一下病情记录,然后道:“阁下,请您不要担心,上将的一切都很正常,休养是需要一定的过程的。”   医生看了温知墨一眼,他昨日帮尤安处理伤口,是知道对方被标记的事的。   原以为这只雄虫品行卑劣,又或是厌恶上将,才会在虚弱期的时候半点信息素不给,如今看来又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温知墨:“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吗?”   医生合上记录本,本想点头,却看到自家上将略微警告的眼神,心不仅咯噔一下,立马改了说辞:“嗯……还是有的,上将现在受了伤,十分虚弱,所以可能会偶尔感到身体不适。如果您能经常陪着上将,会对他身体恢复有很大作用。”   听到这话,尤安才淡淡地移开了眼睛,敛去眼中的情绪,模样安静。   医生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最后,温知墨和医生道了声谢,将他送出了门。   尤安在床上看着将医生送出门的雄虫,感觉很是奇妙,就好像温知墨和他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正在替他送客。   但实际上,尤安和医生在同一个军团里面共事,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伙伴。   想到这,尤安的眼神变得玩味了许多。   雌虫生来就被教导,喜欢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去占有,去掠夺,因为猎物不会自己送上门。   只有主动,才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珍宝。   而此刻,温知墨似乎已经成为那块珍宝,那块让尤安想要占有的珍宝。   雌虫目光正在悄无声息地跟着温知墨,像是将他的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最后才悠悠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还带着黑印、不算是多么好看的脸。   尤安笑了笑,眼中是愉悦,是玩味。   他承认自己喜欢漂亮东西,但“喜欢”和“喜欢”也是会有区别的。如今,他对这只雄虫颇为满意,又怎会在乎区区一张脸?   喜欢本身就胜过很多东西了。   温知墨转过头时,看见雌虫在看着他,问:“怎么了?”   尤安笑,颇为大胆和直白:“阁下,我需要您的信息素。”   ---------------------------------------- 第125章 天上会游泳的鱼   病房里萦绕着淡淡的信息素,尤安趴在温知墨的肩上安静地阖着眼,虽然看上去有些慵懒,但好歹是有了一丝生气,不再像方才一样破碎无力。   温知墨坐在床上,任由雌虫靠着,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只记得雌虫伸出手,可怜兮兮地朝他道:“阁下,您能抱我一下吗?我很不舒服。”   他当时愣了一下,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出声拒绝,雌虫见状,大着胆子就抱了上来。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温知墨:“……好点了吗?”   尤安在肩上轻轻蹭了蹭,“嗯”了一声。   温知墨:“好点了就起来吧。”   尤安:“……”   对于虚弱期的雌虫来说,雄虫的确是一支很好的安抚剂。温知墨刚来了一会儿,尤安觉得自己身心都舒服了不少,他本想多趴一会儿,但是雄虫已经开口,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是尤安刚松开手起来,就对上了温知墨那平静无波的眼睛。   雄虫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正在微微低头看着尤安,眼神中带着一丝打量和审视。   尤安的身形僵了一下,心想雄虫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自己装得不像吗?   温知墨淡淡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尤安摇了摇头,模样十分乖巧。   但温知墨可没有忘了,这只雌虫曾经带着部队清剿了一群凶神恶煞的星盗,在悬崖下面时还拿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这只雌虫,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安静无害。   温知墨觉得雌虫在装病,但想了许久又想不出雌虫这么做的原因,总不能是为了和他待在一起吧?   他看了看自己和雌虫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远,如果从门外看进来,会以为他们在相互依偎。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可以拥抱的关系了?   尤安察觉到雄虫情绪的不对劲,问:“您生气了吗?”   温知墨:“为什么这样说?”   尤安笑了笑,垂下眼眸没有回答,苍白的小脸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血色,在灯光下又淡去了几分,看得温知墨很不舒服。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最后雄虫清冷淡漠的声音才响起。   “没有,我没有生气。”   温知墨心想,自己虽然想不明白雌虫为什么这么做,但还不至于被一些小把戏给气到。想着,他起身走向别处,床上的雌虫这才缓缓抬眼,漂亮的银眸中带着一丝愉悦和得逞。   “您要去哪儿?”   温知墨一边低着头弄终端,一边淡淡道:“做饭。”   尤安:“……”   哪有雄虫会做饭?雄虫莫不是为了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才胡乱说的。   但温知墨没有胡乱说,虫族的营养液一言难尽,他今天必须得吃点别的什么东西。否则这种生活,真的上/吊都没有力气。   温知墨抬头,问:“你吃过东西了吗?”   尤安愣了一秒,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听这意思,雄虫不会是想做饭给他吃吧……算了,再怎么难吃也是自己喜欢的雄虫的一份心意,嚼两口咽下去就好,很快就能吃完的。   温知墨不知道尤安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去做个饭,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尤安:“……嗯。”   雄虫来真的……罢了,就算是厨房烧了,他也能赔得起,雄虫别把自己弄没了就好   尤安是高级军官,所以他住的病房是配有厨房的,温知墨直接拿食材到这边来做饭。   在蓝星时,温知墨在闲暇时间里会自己做一点饭,所以厨艺虽算不上多么高超,但是简单做几个菜还是可以的。   温知墨看了看从加仑那里拿过来的食材,很快就决定了做什么菜。   厨房里不时地发出切菜的声音,而厨房外的雌虫却皱着眉头往里面看,最后,雌虫打开终端将好友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尤安:你说,雄虫真的会做饭吗?】   【塞德里克:不会,发给你的图片是网上找的,别再拉黑我了。】   【尤安:……】   尤安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雄虫慌乱求助的声音,好一会儿,里面终于传来了雄虫的声音。   “出来吃饭吧。”   这间病房当然也有专门吃饭的桌子。   尤安进来时被桌上的三菜一汤给惊到了,这只雄虫真的会做饭?!   那么说来,好友前段时间给他发的图片,也的的确确是雄虫做的?在虫族里找出一只会做饭的雄虫,就像是在天上找出一只会游泳的鱼。   现在倒好,这种稀缺物种,他们两个都遇上了。   饭菜冒着热气,还飘着淡淡的香味,一直食欲较低的尤安成功地被勾到了,他坐下尝了一口菜,再次惊艳。   这是咕咕肉??!那他这二十几年吃的是什么?!   就连是难吃的苦菜,雄虫也做得很好吃!   一只会医术、会做菜、还温柔懂礼的雄虫,就算是没有一副好样貌,也会有很多追求者吧……   尤安笑了笑,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温知墨一眼:“阁下,您……还真让我惊喜。”   温知墨对雌虫的话没什么感觉,只是给对方盛了一碗汤:“好吃就多吃点。”   原本会担心雌虫吃不来这些种花家的家常菜,但现在他的担心没了。   汤里放了点药材作为辅料,可以给雌虫补身体。   暖汤下肚,尤安感觉自己整只虫都舒服了不少,满意地叹了一声,不难看出他的愉悦,因为吃到了热饭,本来苍白的小脸也变得有些红润。   温知墨看了尤安一眼,心好像被什么戳到了一样,变得有些轻软:“很喜欢?”   尤安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很喜欢。”   温知墨愣了一下,最后化作轻笑,很淡很浅,并不易察觉。他想,不过是顺手做的饭罢了……   ---------------------------------------- 第126章 别的雌虫   雄虫被救是一件大事,雄保会很快就派虫来第三星系进行接应。   尤安坐在办公室里,一身白金色军服端正平整,而他偏偏双腿交叠,半靠在座椅上,一副慵懒模样,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张信件漫不经心地看着,最后冷笑了一声。   “雄保会真是会做面子功夫,之前申请在星舰上置办雄虫用品的钱一直没下来,现在雄虫被救出来,倒是赶来接了。”   雄保会要来,保不准要折腾对接的军官,尤安不想和那些讨厌的家伙接触,随手将信件扔在桌上,淡淡道:“这件事,你来负责吧。”   站在一旁的加仑叫了一声苦,作为一只未婚雌虫,他是想和雄虫阁下们多接触,但是不代表想和雄保会那帮难缠的家伙多接触。   那帮家伙,只会挑雌虫的刺,对待军雌就像是有歧视一样,这不满那不满的。   尤安没有理会加仑的哀叫,只是低头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行了,出去吧。”   加仑:“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加仑总觉得自家长官的心情不太好,甚至有些暴躁,但是他一想,对方的虚弱期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不应该表现得那么喜怒无常才对。   加仑越是想,越是疑惑,最后想不出个什么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处理军务。   事实上,尤安的虚弱期的确是过去了,但是他暴躁的原因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自从军医给他检查身体说可以不用再依赖雄虫的信息素后,温知墨还真减少了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   尤安再也没有借口可以抱着温知墨休息,也没有理由和温知墨一起吃饭,对方一天到晚都待在医务室里面,据说还和其中一只雌虫关系颇为亲密。   因为用了药,温知墨脸上的黑印淡了不少,加上身形漂亮,为人温和有礼,星舰上的不少军雌开始打听、靠近他。   有的军雌甚至装病去医务室,就是为了能和他相处……   尤安越是想,脸色越是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最终,他起了身,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自从那天以后,温知墨便真的来到医务室帮忙,以至于医务室的几只雌虫都感到非常惊讶。   一开始,几只雌虫以为雄虫只是对医学感兴趣,但是要不了几天,就会因为辛苦和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而吵着离开。可没有想到,温知墨不仅没有表现得不耐烦和娇气,反而上手得很快。   几只雌虫在一旁看着,心情完全可以用震惊来形容,这真的是雄虫吗?什么时候雄虫处理外伤伤口也可以那么熟练了?!缝针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实习期,也是刚刚上手处理一些较为简单的伤,但因为手法不够熟练和快速总是被指导老师骂。   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这只雄虫做得好。   伊蒙惊讶地开口:“阁下,您是学过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半真半假道:“学过一点。”   伊蒙眼神复杂地看了温知墨一眼,不知道是信了没信。只是学了一点,上手就那么快?   温知墨帮忙包扎的是一只粗壮的军雌。   作为军雌,一向是不怎么受雄虫喜欢,作为一只粗壮的军雌,更是不受雄虫待见。   所以,这还是这只军雌第一次被一只雄虫那么温柔的对待,他有些羞涩地开口:“阁下,我可有荣幸知道您的名字?”   都说医务室最近来了一只丑雄虫,但是军雌并不这样认为,他只觉这只雄虫温柔漂亮得很,不过是脸上多了点黑印罢了。   伊蒙在一旁气得咬牙,好家伙,来这勾搭雄虫了?!他看了好几天都还没下手呢!   而正当伊蒙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口也投来了一道冰冷的视线,让军雌不自觉地一哆嗦。   随后,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阁下,您下班了吗?”   是尤安的声音,他站在门口,微微弯着眼睛看着里面的一切,模样十分温和。但他本虫是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军雌被尤安看得身体一僵,总感觉这位上将的眼神带着警告和不悦。   温知墨见来者是尤安,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事,也就没有回答军雌的问题,而是道:“你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意思就是,他可以走了。   军雌看到雄虫委婉的拒绝,内心有些难过,但还是想早点离开现场,不为什么,只因为上将的眼神有些可怕。   坚强的军雌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家上将行了个礼。   尤安礼貌地朝自己的士兵笑了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以至于军雌还以为刚才略带冷意的眼神是自己的错觉。   之前给尤安进行治疗的是星舰上的一位有经验的老军医,对他的事也是一直保密,所以伊蒙和医务室的几只雌虫并不知道这位上将和温知墨是什么关系,只是微微惊讶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特别是伊蒙,他看到尤安出现,心里面立即警觉,问:“上将,您是来找温阁下吗?”   温阁下?   尤安突然发觉,自己那么久了都还不知道雄虫的名字……他顿了一下,看向温知墨,雄虫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尤安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温知墨看了眼静默的雌虫,问:“突然来找我,是怎么了吗?”   尤安心想,没事就不能来找他了吗?   但是转念一想,他和雄虫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几天的照顾里面更多是责任和好心,雄虫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反倒是他一直主动……   雄虫都是好色且贪婪的,只要雌虫稍稍一撩拨,就会上钩。   但是眼前的这只雄虫并不是这样的,尤安不管是做什么,都好像走不进他的心里,永远一副淡漠的样子。   尤安莫名又想到了在悬崖之下,他问雄虫是不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娶他,雄虫当时的回答是肯定的。   想着,尤安的心突然闷堵得慌,像是有一只手正在攥紧他的心一般,既不让它死掉,又格外地难受。   或许,雄虫喜欢的是医务室里的雌虫,那只一进门对他进行询问的雌虫……   否则怎么会每天都来医务室呢?   尤安的脸色白了不少,强忍着笑了笑:“嗯,雄保会不久就会到达第三星系,军团想提前记录您的一些信息,您方便来一下吗?”   温知墨看雌虫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那走吧。”   ---------------------------------------- 第127章 我的东西?   温知墨的穿着十分简单,就是普通的衬衣加裤子,外套从医务室出来时随意地挂在了手臂上,但因为他身形漂亮优越,便穿出了斯文温雅的感觉。   一路上,不少军雌在偷偷打量这只雄虫。   而温知墨却没有理会周边的目光,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跟随着旁边的雌虫。   雌虫有些心不在焉,漂亮的脸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红润又褪了个干干净净,看起来十分脆弱。   温知墨微微皱了皱眉,想伸手牵住雌虫,但是手微微抬起未至半空又停下了,突然想到这样的举动过于暧昧和无礼,便又放下。   温知墨顿了顿,问:“最近还好吗?上将。”   他想,是这样叫没错吧?   虽然在同一艘星舰上,但他们这几日并不怎么见面,温知墨只知道对方最近恢复了工作,开始处理一些军务。   异兽和星盗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按理来说,雌虫不应该辛苦成这副样子才对。   温知墨的目光从尤安略带苍白的脸上慢慢移到了左肩上,又是不赞同地皱了一下眉,仿佛是看到了军装底下还在绑着绷带的伤口。   什么责任感,什么工作,这些都不是温知墨需要考虑的,他作为医生,首先考虑的是病人的身体。   温知墨心想,还好这不是他的患者,伤还没好就开始工作,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眼里。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更不喜欢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   但是这淡漠的神情、这听起来毫无情绪的话落到尤安的耳中,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觉得温知墨这是在刻意地保持距离,心更是低落了几分。   尤安平生第一次感到无措,只是随口“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尤安来找温知墨时,只是怀着想见对方的心情,却不知道对方并不想见到他,此时知道“答案”后,难免会有些难堪和苦涩。   温知墨本不该再说话,一是他们迟早要分开,这里虫来虫往,要是说多了什么对尤安的影响不好,二是他不是什么好奇的人,尤安的反应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可温知墨顿了顿,偏偏开口了:“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本在低落难受的尤安听到雄虫温润低沉的声音,有些惊讶地抬眼:“……您要邀请我一起吃饭吗?”   雌虫看起来很高兴。   温知墨愣了一下,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雌虫高兴,温知墨从刚才一直紧着的心突然松了下来,终于得到了喘息。   温知墨:“……不客气,食材是你的。”   尤安:“……”   他什么时候有食材了?   出发第三星系前,雄保会一直没有把置办雄虫用品的钱审批下来,美其名曰“为雄虫阁下创造一个美好的环境是整个虫族的责任,你们第一军团应该义不容辞”。   尤安本就对雄虫这种生物没什么特别大的感情,所以也不惯着雄保会,直接按照普通虫质的规格置办雄虫的用品。   加上第一军团出来已久,在救出最后一批雄虫的时候,星舰上的物资已经用得差不多,只有一些军雌还留着为了换口味而带上来的私虫食材。   要是别的军团,说不定就征集这些食材给宝贵的雄虫阁下享用了,但偏偏是第一军团,他们冷硬的领导虫可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星舰上的雄虫都是和普通军雌一样,日常的吃食为营养液。   但是雄虫毕竟珍贵,又对雌虫有着天然的吸引力,那些还留有食材的军雌会自己将食物献给雄虫,以得到好感,幸运的话,他们还会得到一个雌君或雌侍的位置。   之前因为温知墨脸上的黑印,一直没有军雌为他送食物,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脸上的黑印淡了不少,根本掩饰不了他原本漂亮的样貌。   难保不会有军雌想送给他食物……   想着,尤安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星舰上备了食材,雄虫该不会接受了别的军雌的东西吧……   温知墨注意到雌虫的目光,一时之间拿捏不准对方情绪变化的原因,问:“怎么了?”   尤安犹豫开口:“您……拿的真是我的食材吗?”   温知墨不明所以,但还是“嗯”了一声。   尤安:“……”   该死!医务室那只军雌也就算了!到底是谁趁着他不注意往这只雄虫身边凑?!!他自己也是警惕性低,明明受伤时,雄虫就做过饭,他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尤安今天的情绪变化的确是有些大了,先是见不到雄虫的暴躁,再是知道雄虫抗拒他接近的失落,最后是知道了有军雌勾搭雄虫的怒气,他的情绪起起伏伏,看得一旁的温知墨有些莫名其妙。   但尤安平时也是一副温和平静的样子,难得出现那么多的情绪,温知墨倒也觉得有趣,竟不自觉地笑了笑。   尤安皱眉:“您笑什么?”   是想起那只送他食材的军雌了吗?   温知墨淡淡回道:“没笑什么,走吧。”   一路上,尤安都有点郁闷,但偏偏还要装得一副平静无所谓的样子,温知墨的注意力一直跟着他,自然是知道他欲言又止的小动作。   温知墨是好奇吗?那也不一定,可能就是觉得雌虫这副模样很有趣罢了。   公用厨房内很冷清,几乎没有见到一只虫,温知墨倒也觉得安静,很快就拿出加仑放在这边的食材做好了饭菜。   但暖饭上桌,尤安还是一副静默的样子,浅浅的笑着,就是不动筷子。   别的雌虫怀着勾搭的心思送给雄虫的东西,他并不想吃,可饭已经做好,不吃又显得有些奇怪。   到底该找什么借口?   温知墨见雌虫一直发着呆,开口:“怎么了?加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菜就多备了一点,是我做的不合胃口吗?”   这个菜和蓝星上的玻璃生菜长得差不多,但温知墨拿不准它叫什么名字。   正在思考的尤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的话,眼神有些复杂地问:“这个菜是加仑准备的?”   温知墨“嗯”一声:“他说每次给自己备一份食材的时候也会帮你备一份,但是最后你都不吃,他就自己吃了。”   尤安:“……所以这是我的东西?”   温知墨:“……”   不是一开始就说了这食材是他的吗?雌虫这是什么反应?   温知墨抬头看了尤安一眼,心想对方不会是觉得自己占他便宜了吧?   沉默了半刻,温知墨开口:“……需要我付钱给你吗?食材的钱。”   尤安:“……”   ---------------------------------------- 第128章 选择   房里,温知墨在认真地给尤安换绷带。   “你们高级军官的工资很低吗?”   温知墨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给雌虫支付食材的费用,没想到对方真计较了起来,认真按照市场价计算食材的费用,然后将单子摆在他的面前。   若他还是温家那个财大气粗的继承人,那么一定将自己的卡甩到这只雌虫脸上,然后说:   “缺买菜钱是吧?去买!买个够!”   但是现在温知墨不是了,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穿越而来的人,半分钱都没有。   最后,温知墨只能被雌虫拉来做别的事抵消食材的费用。   尤安笑了笑,声音低沉,带了一丝蛊惑,像是在暗示什么:“您想知道吗?只有我未来的雄主才可以知道这件事。”   雌虫和雄虫结婚后,要上交自己的财产表示忠诚。如果这只雄虫想知道他的工资,那么成为他的雄主是最好的方法。   到那个时候,雄虫不仅可以知道他的工资是多少,还可以享用他厮杀而来的巨大财富。   只要成为他的雄主……   一时之间,房间里静得可以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温知墨手上的动作一顿,装了一池秋水的眸中像是落入了一颗石子,泛起点点涟漪,但是很快又归于平静。   许久,浅浅淡淡的声音响起。   “是吗?那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尤安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脑子在瞬间空白,忘了如何说话,忘了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意识和身体仿佛不是一体的了,脑子还在游离之外,却听到自己在艰涩地和雄虫说话的声音。   “那阁下以后还是少问这种问题,这对一个单身雌虫来说很冒犯。”   雄虫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好听,他说了一句:“抱歉。”   最后温知墨是怎么离开的,尤安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胡乱说了几句话,就把对方送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再无抑制。   ……   被救出来的雄虫中,有不少从小就被星盗掳走,帝国的档案上面并没有他们的信息。于是,雄保会为这些雄虫办理了星民证。   温知墨如愿地借此在虫族得到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接下来,就是测精神力等级。   在虫族,雄虫之间同样存在着等级划分,S级、A级、B级、C级、D级及最末尾的E级和F级。   等级高的雄虫可享受的社会福利待遇会比较高,而等级低的雄虫可享受的社会福利待遇。   而温知墨站在测试器前,看着刻度计的光标一直没有发生变化,周边本还对他有些热情的雌虫也渐渐地冷淡了不少。。   最终的结果——F级。   温知墨望着那张写着“F级”的测试报告,心想,看来穿越了也不一定会成为主角,哪有主角的光环那么弱的?   不过这些都是自嘲罢了,他本来就不是雄虫,也不靠帝国的社会福利吃饭,怎么会因为这个难过?   温知墨在乎的,其实是今天的另一件事……   星网上说,只有B级以上的雄虫才可以安抚S级雌虫。温知墨没有记错的话,那只雌虫应该就是帝国少见的S级雌虫,而一个F级的雄虫不应该和他扯上关系。   温知墨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在告诉他,要理智地做出最优的选择。他相信,断掉不合适的感情,这也是对那只雌虫最好的选择。   这样想着,温知墨一直有些烦乱的心终于得以安慰,安静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温知墨已经很少再见到尤安了,哪怕因为一些需要不得不见面,对方也是一副有礼有节的模样,和之前的亲昵完全不同。   对方好似忘记了之前的事,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温和有礼,又带着一丝冷漠的距离,眉眼间透露出矜贵,优雅高傲。   雌虫笑了笑,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道:“温阁下,您能乘坐第一军团的星舰归程,是第一军团的荣幸,接下来将由雄保会的负责虫安排您的行程。”   温阁下。   以前的尤安并不会这样称呼温知墨。   只是仅仅多了个“姓”,却让温知墨感到非常奇怪,心莫名地有些堵。   但是温知墨很少外露自己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同样礼貌地笑道:“感谢上将这段时间的照顾,能从星盗手中被救出来,是我的幸运。”   尤安:“您客气了,保护您是帝国和军队的义务和责任。”   而后,一人一虫再无下文,他们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离开的时候,伊蒙来找温知墨,手上抓着一张单子:“阁下,太好了!您为我们提供的草药中有缓解雌虫发情期的成分,目前我们还在提取研究当中。”   温知墨从波瓦森林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草药,所以就卖了一部分给军团的医务部。而伊蒙在温知墨的启发和帮助下,也开始了对草药的研究,没想到很快就有了发现。   发情期困扰雌虫已久,也是虫族社会雄尊雌卑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能借此研制出缓解雌虫发情期的药,那将会是对虫族的一大贡献。   伊蒙显然是非常高兴的,抓住温知墨的手:“阁下,真是太感谢您了。”   温知墨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笑了笑:“是吗?恭喜你们。”   这一段时间,伊蒙虽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但能看得出来温知墨绝对是有些本事的,不然森林里那么多植物,怎么偏偏就带了那几株回来?   伊蒙越是想,越是高兴,他果然是慧眼识珠,看上的雄虫竟然那么厉害!想着,他道:“阁下,如果您想往医学方面继续深入发展,我倒是可以为您引荐引荐。”   伊蒙毕业于帝国最顶尖的医学院,老师也是帝国有名的医学家,如果雄虫有意愿深研医学,那么他很乐意将对方引荐给自己的老师。   他相信,老师也一定会很喜欢这只雄虫的。   温知墨深思了半刻,最终还是没有立即接受:“谢谢你,我想我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在帝都活下去比较好。”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算是短了,但是不是在森林里待着,就是在星舰上待着,对真正的虫族世界了解得不够深。   温知墨一向谨慎,想看看确定好情况再做准备。虫族的医学和蓝星上的西医大同小异,他不是学西医的,就算是再怎么学,也很难比过那些从小就培养的雌虫。   所以,他要做的,是发挥那些虫族没有的东西,成为他们的合作者,而不是求学者。   伊蒙听到温知墨的话却想到了别处,他已经知道温知墨精神力等级的测试结果。   F级雄虫,精神安抚极其有限,相当于没有,因此,他们在虫族,相当于废虫。   伊蒙以为温知墨在难过自己精神力等级低、担心以后的生活,他有些心疼眼前的雄虫,雄虫应该坐在家中享受生活,而不是忧心生活。   伊蒙想 ,自己一定要好好挣钱,养这只雄虫!他掏出一张卡:“阁下,这是我的星卡,请您收下……”   温知墨一愣,并没有将东西接过来。   在雄虫不解的目光下,伊蒙红了脸,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您以后也许会需要,所以……”   温知墨笑了笑:“我以后就是再需要,也不能要你的啊。”   温知墨何其聪明,怎么会不懂伊蒙的意思?看似玩笑的话,已够体面和委婉。   而伊蒙不知有没有明白温知墨的话,将星卡收了起来。   简单地告别后,温知墨终于拿着自己的行李下了星舰,去开始他真正的异世界生活。   下星舰前,温知墨微微转头,看向自己的后方,只是几秒,在确定没有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后,终于又恢复了自己的步伐。   ---------------------------------------- 第129章 一百八一杯   温知墨到达虫族的帝星后,在雄保那里分到了一套帝都的房子。但是无奈他的精神力等级实在不高,所以分到的房子并不算是很好,小小的一间,长期待着的话会有些抑郁。   这对于经常摆弄草药和进行药物研究的人来说,这点空间是不够的。于是,温知墨将原来的房子租了出去,又用雄保会给的补贴资金租了另一套房子。   帝都寸土寸金,温知墨如果追求空间,而身上又没有足够的钱,就只能选择地段不太好的房子。   最终,他选择了贫困区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虽然居住在贫困区的虫族鱼龙混杂,但是温知墨日常出行都会在后颈贴上虫纹,加上脸上的黑印未完全消退,倒也不会引来什么狂热的雌虫。   在几经波折后,温知墨终于到了新住所。   外边的天已黑,而温知墨却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毫无疑问,今晚他又要熬夜了。   说实话,他的作息一向很规律,但是来到虫族后,很多习惯都被打破了。不过想了想也合理,毕竟作息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轻轻地滑动光标,停在了雌虫发情期的相关信息上面。   雌虫是虫族最大的一类群体,是虫族的中坚力量,他们强大凶猛,所见之处,就是征战之地,使虫族成为星际的一方霸主,不容忽视。   但就是这样强大的存在,却受制于发情期。   雌虫在发情期时会引起严重的精神力暴乱,身体极度渴望雄虫的信息素,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及时得到安抚,那么可能会死亡……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字眼,温知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短暂的静默后又继续浏览信息。   下星舰之前,伊蒙说,从波瓦森林里带出来的草药中有缓解雌虫发情期的成分,目前还在研究当中。   温知墨想,或许他也可以往这个方向研究。   根据了解,虫族千百年来,发情期无法得到很好的解决,而缓解发情期的药剂又十分昂贵,普通的虫族根本无法长时间地购买使用。   即使是有钱能够购买抑制剂,抑制剂的效果也是非常的有限,到了最后,雌虫还是要得到雄虫的安抚才可以度过发情期。   通过这些信息可以知道,一是虫族的抑制剂的制作成本很大,二是虫族对抑制剂的研究陷入了瓶颈,否则不会那么多年来效果一点都没有提升。   温知墨学习的是中医,从小就熟识各种草药,即使星际上可能存在着他不认识的草药,那么多年对草药的研究还是会让他带有优势。   他想,再怎么样也比一棵菜买几千、上万星币的虫族好很多吧?   没见过植物的虫族!   思及此处,温知墨正好又收到了快递配送的信息,是关于自然土壤的。   说实话,虫族对雄虫真的好,舍得花钱,即使是一只对帝国没什么用的F级雄虫,只要花钱不大手大脚,发下来的补贴完全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开销。   为了弥补温知墨在星盗那里受苦了二十几年,雄保会还额外给了他一笔钱。   但最后,这些钱大部分都被温知墨用来购买自然土壤了。   虫族的污染严重,自然土壤的价格不比自然植物便宜,温知墨还是狠了狠心才下的单。   如果要从草药方面进行研究的话,就要保证草药的供量,温知墨身上的钱无法支撑他购买大量的草药,且波瓦森林里带出来的草药虫族不一定有,所以只能尝试自己种植了。   在看完所有的资料后,温知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放松,光标随意点开了一个视频。   “大家好,这里是美食主播七七。”   “今天七七要做的菜是红烧排骨……”   ……   红烧排骨?   本在放松的温知墨捕捉到了熟悉的词,合上的眼睛又轻轻睁开了。   这段时间,温知墨算是对虫族的食物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那就是——难吃。当然也不排除是他没什么钱,所以吃不到比较好的虫族食物。   但是,温知墨敢说,这段时间,他吃到的虫族菜都是难吃的。   都是难吃的。   温知墨查看了视频的具体信息,这是一个ID叫做“今天也要好好干饭”的美食博主的视频。视频是博主的粉丝录制下来发布到网上的,在广场上了热搜。   温知墨看着视频里的做菜步骤,越发觉得不对劲,于是,他跳转了页面搜索“红烧排骨”这道菜。   翻了好久,出来的都是这个叫七七的美食主播的词条。   这就说明,红烧排骨这道菜是这个美食主播做出来的,在此之前,虫族并没有这道菜。   那会不会……   接着,温知墨又把这个主播的所有视频都看了,对方做的很多菜式和种花家的差不多,且意外之喜是手上有很多自然植物,甚至偶尔会出现一些中药作为熬汤的辅料。   温知墨笑了笑,心想,看来穿越成为主角的已经有人了。   大胆的猜测从温知墨的脑中闪过,他找到了这个主播的账号,并且向对方的商务账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申请的内容是:   【宫廷玉液酒】   很快,那边也回复了消息:   【一百八一杯】   好友添加成功。   温知墨盯着屏幕上的字笑了笑,或许是觉得这平淡的生活终于有了点趣味。   ---------------------------------------- 第130章 名字   名叫七七的美食博主,真名叫做乔望,是一个长相秀气无害的少年,一双水润的眼睛像是春日里微微荡漾的湖水,闪着细碎的光,极为漂亮。   温知墨进入咖啡馆的时候,不过几秒,就看到了乔望。   毕竟,黑发黑眸,极为好认。   来虫族差不多两个多月了,温知墨还是第一次见到熟悉的东方面孔,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亲切。   而恰恰好,乔望也是很久没有见到家乡的人,所以眉眼间带了点喜悦。   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似乎是因为脾性什么的都很相投,温知墨和乔望两人聊得很好,又因为是老乡,所以聊起某些事来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他们聊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聊了自己在虫族遇到的事,还聊了自己的生活现状。   两人又是极有分寸感的人,在涉及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时也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因此聊天的整个过程都很好。   让温知墨比较惊讶的是,这个看上去还略带稚嫩的少年,已经在虫族有一位伴侣了。   乔望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你也许知道他,他是第三军团的上将,叫塞德里克”   温知墨顿了一下:“上将?”   乔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温知墨有些好奇:“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回去吗?为什么要和一只雌虫结侣呢?”   乔望微微耸了耸肩:“不会,我的一生都牵系于他,又怎么会离开他呢?”   这话说得有些肉麻,但是乔望的情况好像是特殊了一些,那么说也对。   温知墨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丝丝假,但是对方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为什么?   和一只雌虫吗?   温知墨不知是想到什么,心下一动,但又很快归于平静。最后,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没有再说话。   乔望不知怎么的,又说到了温知墨身上。   乔望:“这么说,你是旅游的时候不小心来到这的?”   温知墨“嗯”了一声,心想,如果自己知道旅游便能穿越这种事,当初那几个老头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来的。   乔望看了看温知墨,漂亮水润的眼中悄然闪过一些不知名的情绪,最后化为微不可察的叹息。   事实上,乔望是带着任务主动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身边还伴随着系统,并不算是孤单。而温知墨却是独自一人无缘无故来到这里,怕是会难受和不适。   乔望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对方始终一副淡淡的模样,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转而问起了别的。   “你说你当初被一个军雌救下了?叫什么名字?”   温知墨平淡的眼眸中终于是出现了别样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并不易察觉。   那只军雌叫什么名字?   他垂下眼眸,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认真地思考乔望的话。   那只军雌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说来也是离谱,温知墨和尤安认识相处了那么久,并没有交换过对方的名字。   温知墨的名字,是尤安朝自己身边的副官问的。而温知墨就更糟糕了一点,他到现在只知道对方是个上将,平时也是以“上将”称呼对方。   这段时间来,温知墨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住处,想着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来,并没有时间去关注那只雌虫。   对方好像是一场梦,渐渐地淡出了他的生活。   思及此处,温知墨的心莫名的空落,这种感觉过于陌生,很快就被他强压下去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只军雌叫什么名字。   温知墨想,这样也好,既然要从彼此的生活里消失,那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免得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乔望也没有再问,两人又开始说起别的一些事。   温知墨脸上的黑印已经完全消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清秀俊雅,温润如玉,特别是那一双含情眼,不知是装了多少柔柔月色 。   这样一副样貌,本就够吸引目光。   而偏偏温知墨在出门时发现虫纹贴已经用完,就随意地拉高了衣领出门,在进了咖啡店后,衣领在动作间微微下移,白净的后颈露出,更是使他成为店里的焦点。   雄虫!   一只漂亮的雄虫!   雌虫们都在偷偷关注店里面这两只漂亮的雄虫,甚至还上去求通讯号。但是在好几只雌虫都被拒绝后,他们终于歇了搭讪的心,生怕这两只漂亮的雄虫不高兴走了。   聊了许久,温知墨也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并在乔望手上得到了不少草药。   看得出来,乔望是真心想交温知墨这个朋友,给的草药有常见的,也有稀缺的,并不会藏着掖着。   温知墨本想给钱,但是被乔望拒绝了。   “送你了,就当做见面礼。”   温知墨也没有扭捏,笑了笑,就收下了:“谢谢,你的见面礼我下回补上。”   回去的途中,温知墨去商场买了虫纹贴,贴好了虫纹才回的家。到家后,他的终端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来自伊蒙的。   【伊蒙:阁下,我的老师对您关于草药的理论特别感兴趣,请问可以邀请您一起进行研究吗?】   温知墨看着终端上的消息,垂眸思考了片刻,然后编辑回复。   【温知墨:我的荣幸。】   而后的日子里,温知墨变得更加地忙碌,而某种异样的感觉在他还没来及辨认就这样被一直置放在内心的某处。   克劳利家。   一只身穿白金色军装的漂亮雌虫静默地站在书房中,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安瑟尔坐在书桌前,神情严肃深沉,目光有些锐利地看着自己刚从第三星系回来没过多久的雌子。   “那只雄虫是谁?”   尤安回来一个月了,安瑟尔这才发现他后颈上的虫纹变色了。   虫族对雌虫苛刻,一只被标记过的雌虫,以后就算嫁了出去,也不会得雄虫的欢心。甚至,还会遭到自私狭隘的雄虫的不断折磨   而自己的雌子竟然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标记了,安瑟尔怎么能不气?   “尤安,克劳利家族不缺权势和财富,你不必担忧什么联姻。不管那只雄虫身份如何,让他娶你。”   现在,让那只雄虫娶尤安是最好的办法。况且,标记了克劳利家的雌虫,可没有那么好离开。   安瑟尔一想到自己的雌子被一只可恶的雄虫趁机标记了,脸色就越发地阴沉。   尤安一直站在原地听自己雌父说话,他垂眸,眼中的情绪复杂,最后才抿嘴道:“雌父,是我在悬崖之下强行得到了他的标记。”   “什么?!”   尤安又重复了一遍:“是我发情期到了,强行得到了雄虫的标记。”   雌虫强行得到雄虫的标记,是大罪。   这一回,安瑟尔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闭了闭眼:“既然是这样,更是要他娶你不可了。把你那看脸的毛病收一收,如果实在不喜欢他,少见他就行。”   尤安有些艰涩地笑了笑:“他不愿意娶我。”   ---------------------------------------- 第131章 他不愿意娶我   “他不愿意娶我。”   略带酸涩的话落下,安瑟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家漂亮的雌子,左看右看,找不出一个原因。   毫无疑问,尤安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身居高职,长相优越,家世强大,财产厚实,但是那只雄虫为什么要拒绝?   就算是不喜欢,尤安背后的财富也足以让任何一只雄虫心动。   安瑟尔皱着眉,问:“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家的雌子强行得到了雄虫的标记,所以雄虫觉得很耻辱,不愿意娶?又或是雄虫恶趣兴起,想看一只被标记的雌虫遭受侮辱和嘲笑?   尤安只是静默地垂着眼眸,喉咙因为过于艰涩而难以发出声音。   为什么?   尤安也不知道。   只是,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在自己尝试着做出暗示后,雄虫的眼眸短短出现一丝波动,又很快归于了平静,最后化为浅浅的笑。   “是吗?那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雄虫何其聪明,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话?这毫无疑问是拒绝。   这是雄虫的第二次拒绝。   如果说在悬崖之下的拒绝是被强迫标记雌虫后的羞怒,换药的那一次又是什么?   到底是不喜欢,不喜欢到连续拒绝他两次,不喜欢到宁愿不要他背后可以带来的巨大利益。   想到这,尤安的呼吸都紧了几分,有种喘不上气的无措。   安瑟尔看着一直垂眸静默的尤安,神色凝重:“那只雄虫现在在哪儿?”   尤安:“我不知道。”   哪怕尤安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温知墨,想起对方漂亮的双眸中偶尔出现的笑意和处处温柔得体的举动,但他还是不愿意去打听对方的消息。   那双平淡的眼眸无法装下他,他何必又让自己再受伤害?   安瑟尔皱着的眉一直就没有松过,神色也变得更为严肃,心想,果然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尤安,动情了。   安瑟尔语气有些沉重:“尤安,你不该让自己置于这种危险的境地,若是那只雄虫告发你,你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什么后果吗?”   雌虫保护雄虫是天职,安瑟尔说不出让自己家虫崽杀雄虫灭口的事。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方法,利诱、威逼等等,再不济可以设计很多困境让雄虫自己提出结侣的事。   很明显,这些,尤安都没有用。   对一只雄虫动情 ,是不理智的。雄虫可不会因为雌虫的爱而感到满足和愉悦,而是会利用这一点来伤害他们。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尤安的错。   若是那只雄虫告发尤安,他将被剥夺一切的财产,流放荒星,永远陷于泥潭中。   尤安抿着嘴,没有出声,他何尝不知道留下雄虫可能带来的隐患?但偏偏下不去这个手。   悬崖之下的一夜荒唐,雄虫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体面和宽容,那么他为了这只雄虫赌一次也未尝不可。   尤安有些苦涩地想,那只雄虫如此不喜他,估计不会再主动提起关于他的事,似乎不必那么担忧。   但是这些事说起来复杂,且尤安也没有让雌父讨论分享自己感情事的爱好,所以久久静默后,只说了一句:“抱歉,雌父。”   安瑟尔看尤安一副沉默不想说话的模样,站起身转向窗外,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安排一下清洗标记的手术,不要别的虫发现这件事。”   房间又是一阵寂静,尤安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去。   安瑟尔有些疑惑地转头,问:“怎么了?”   尤安抿了抿嘴,似乎犹豫要不要开口。   安瑟尔不悦地皱眉:“有话就说。”   尤安:“过两天我要前往第三星系执行异兽潮的清剿任务,雄虫的标记可以让我的精神力暂时平稳。”   第三星系的异兽潮突发,来势汹汹。而尤安刚从第三星系回来不久,并且在途中还遇上了异兽。所以虫帝觉得尤安对那边的情况会比较了解,便下了命令让他和第三军团一起前去清剿异兽。   安瑟尔闭了闭眼,神色不明:“所以?”   尤安再次垂下眸,掩住眸中闪过的不知名情绪:“我得回来才可以进行这个清洗标记的手术。”   安瑟尔再也忍不住了,语气中带了点怒气:“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异兽清剿谁去不行?!你要是在途中被虫发现标记的事该怎么办?!”   贵族对雌虫的要求更加严格苛刻,一只被标记且被不被雄虫接受的雌虫,注定遭受无尽的嘲笑和侮辱。   尤安低着头不说话,不难看出眼中带着些倔强和偏执。   事实上,虫帝的命令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尤安有些抗拒这件事。   尤安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来忘记那只雄虫,然后再从身上清洗掉对方留下的痕迹。   安瑟尔看尤安一直沉默不说话,便知道对方的去意已决,无法改变。于是,他有些暴躁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口:“你给我滚!”   尤安微微颔首告退,模样乖巧有礼:“是,雌父。”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顺带还合上了门,挑不出一点错。   安瑟尔被气得说不出话,怒瞪着眼睛看了门好久,心想“孩子就是来讨债的”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叫他滚就滚?!平时也没见那么听话!   于是,尤安在两天之后就离开前往第三星系了。   好似,走得远一点,就能用距离隔断恼虫的思念。   ——   “帝国生物研究所在一株名叫‘赤瓦草’的植物上提取到了有效缓解雌虫发情期的药物。”   “这是时隔几百年来在关于雌虫发情期药剂的新发现……”   “后续的研究发展会是如何?请关注本台……”   温知墨在伊蒙的邀请下加入了帝国生物研究所关于草药的研究团队中。   在温知墨的帮助下,研究团队很快就找到了方向,提取到了关于缓解雌虫发情期的药物。虽然这个提取物在目前来说,所能起到的效果并不大,但好歹是让虫族这方面的研究有了新进展。   温知墨为此从研究院那里得到了一大笔钱。   因为温知墨脸上的黑印消退,注意到他的虫越来越多,被发现是雄虫也是迟早的事。所以,他便用这笔钱全款拿下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于是,温知墨在来到虫族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从贫困区搬到了一等区。   搬入新家的那一天,温知墨看着宽敞舒适的房子笑了笑,但镜片之下的双眸仍是有些浅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一切,好似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温知墨生来就处于塔尖,名誉、财富,甚至是权势,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在初来虫族时,不过是因为慌乱和不适而显得有些狼狈罢了。   温知墨对生活一向游刃有余,事实上,这段时间的变化,也证明了这一点。   财富,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帝国关于第三星系异兽潮的处理已经逐渐结束,部分军队已经开始返回帝星。   温知墨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位老乡也是要从第三星系回来,就给他发了消息。   【 :近来还好吗?】   【乔望:还不错,昨天已经从第三星系回来了。】   ……   他们很快就约了见面的时间。   ---------------------------------------- 第132章 受伤的朋友   温知墨去帝国生物研究所收拾东西的时候,同团队的教授出来挽留。   “阁下,您真的不考虑待在这里吗?研究所里也有不少的雄虫研究员,您并不会感到孤单。”   中药研究和虫族这些偏向于西药研究的完全不一样,在温知墨加入帝国生物研究所关于赤瓦草的研究期间,他所表现出来的严谨和学识足以震惊团队里的虫。   很快,在温知墨的加入下,研究也出现了新进展。   事实上,在第一军团的时候,对赤瓦草进行研究也是温知墨提出来的。   虫族和西医一样多为化学合成或提取的单一成分药物,对自然植物的研究也仅仅停留在培育和改善环境的印象中。是温知墨提出的在植物上面研究药物价值,伊蒙才有了新思路。   如今,温知墨在研究结束之后就要离开,研究所的教授是不舍的。   教授有些感慨,虽然眼前的雄虫仅仅只有F级,但是所表现出来的才华和能力足以掩盖住这个不足。   如果温知墨能留下来,那么对团队后续的研究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温知墨只是笑了笑,拒绝了教授的挽留。   教授有些惊讶,问道:“阁下,能问问是因为什么吗?如果是因为钱这一方面,您放心,雄虫在这里任职一直享有着更高的待遇。”   教授有些不理解,他记得前段时间雄虫收到所里的工资的时候是开心的。而且,一只F级的雄虫所能得到的帝国补贴并不算是多,如果这只雄虫想要得到更好的生活,完全可以借助这份工作来实现。   还是说……教授看了看温知墨那张如玉温润、漂亮的脸。   温知墨长相俊雅,又温和有礼,就算等级只有F级,也不会有不少雌虫愿意嫁给他。他进入研究所两个月,每天都有雌虫来假装偶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教授想了想,还是说这只雄虫更愿意过着靠雌虫养着的生活?   虽然说帝国大部分雄虫都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但是温知墨在医学研究方面极有天赋和造诣,教授实在是不想他浪费了才华。   教授看着温知墨,犹豫着开口:“阁下,虽然说雄虫尊贵,但是相较于过着和其他雄虫一样的生活,您……您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过法。”   这句话其实对于雄虫来说,已经算是冒犯,因为雄虫不用工作几乎是虫族共同认可的事。   研究所里虽然也有雄虫,但他们大多都是因为这份工作体面,说出去显得独特和有面子才来的,只有极少部分是因为真正的爱好。   总之,不是所有的雄虫都喜欢工作,他们更擅长的享受和玩乐。   雄虫做什么是不需要雌虫来说教的,叫一只雄虫去进行辛苦的工作更是大胆。教授的这些话若是对着脾性不好的雄虫讲,极有可能进雄保会挨鞭子。   但是教授还是冒险说了,他实在是想留住温知墨。   他心想,这也算是一个挽留的机会,万一雄虫回心转意了呢?这样的话,就算是可能会惹得雄虫生气进雄保会也值得。   但是温知墨还是笑了笑,拒绝了教授的邀请。   温知墨不是什么自大的人,觉得自己的学识可以完全傲视别人,不用再学习新的理论和知识,但是研究所里的研究方式与方向和他的不太相同。   研究所的虫都是虫族里面的佼佼者,并不比他差,温知墨实在是没有兴趣和胆量去别“人”专业的领域指手画脚。   若是有需要,研究所的虫偶尔请他过来看一下就好。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温知墨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研究,他讨厌上班的感觉。   一切东西只要和上班扯上关系,就会产生晦气。   开玩笑。   总之,温知墨拒绝了教授。   教授的表情有些失望和可惜,但见温知墨去意已决,就没有再开口。   温知墨笑了笑:“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在线上交流的,教授。”   教授失落的表情一下子又消失了,有些惊喜:“你不是回家娶雌虫,不做研究了?”   温知墨愣了一下,心想,这都是从哪里推测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都会这样,约温知墨出来旅游的那几个老头也是这副德行,喜欢多想又八卦。   温知墨有些无奈道:“当然不是,我也是要吃饭的。”   一时之间,教授有些尴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抱歉,阁下。”   温知墨微微颔首:“没关系。”   这段时间他们一起共事,温知墨对这个老教授也有了一些亲切感,所以并不会感到不舒服。   最后,在简单的告别后,温知墨就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不断的有雌虫一直在看他,还有一些大胆的雌虫还上前不甘心地询问:“阁下,您真的要走了吗?”   温知墨只是礼貌笑了笑:“是的。”   雌虫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那可不可以给我您的通讯号呢?”   温知墨:“……不行。”   冷漠的回答,但似乎又是意料之中。   温知墨就是这样,脸上挂着浅淡礼貌的笑,又生了一双含情的眼睛,极容易让人忽视他其实是一个冷淡的人。   说完之后,温知墨也不看雌虫的反应,礼貌说了一句:“再见。”   便走了。   因为换了房子,草药的摆放空间也就多了起来,整个房子也不会显得拥挤。   温知墨在收拾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东西,发现里面竟然夹杂着一本关于雄虫精神力的书。   雄虫精神力?   温知墨拿起书,有些好奇地翻开。   ……雄虫精神力的使用方法……   雄虫精神力测试时,雄虫该如何释放精神力……   ……   精神力测试需要释放精神力才可以进行测试?   温知墨认真地回想,可是当时他进行精神力测试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雄虫有什么释放精神力的行为……   不是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吗?   想着,门口响起了门铃。   机器虫很快就将人迎了进来,是乔望。   乔望从第三星系回来后,他们两个经常见面,没有了初时见面的拘谨和试探,倒像是多年的好友。   一开始,温知墨是从乔望那里购买草药进行日常的研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乔望突然说将加入他。   乔望也的确展示了很大的诚意,为温知墨提供了很多有价无市的珍稀草药,现今还拿到了帝国植物科学院的合作以保证草药的培育和供应。   也就是说,温知墨往后的研究都不会缺少研究材料了。   温知墨有些惊讶于对方的速度和规划。   但是乔望坐在沙发上,捧着机器虫泡好的茶,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们中医可以治手吗?”   温知墨不解,看向乔望的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是问:“怎么了?你的手出问题了?”   乔望笑了笑:“这倒没有,只是塞德里克的一位朋友手受伤了,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一下?”   乔望雌君的朋友?   温知墨挑了挑眉:“怎么受的伤?”   乔望:“在第三星系清剿异兽的时候受的伤。”   温知墨:“军雌?”   乔望“嗯”了一声:“第一军团的上将。”   温知墨一顿,平静的眼眸中出现了一道波折。   第一军团,上将……   那只雌虫……   久久的静默后,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带他过来看一下吧。”   ---------------------------------------- 第133章 再见   “第一军团在第三星系执行任务时,因为军舰的检测器发生问题,无法检测出靠近的异兽……”   “其最高军官尤安上将在与异兽厮杀时不幸受伤……”   “异兽清理工作现已完成,第一军团已经开始返回帝星……”   房间里,灯光昏暗,温知墨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神色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一向整齐端正的衬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平日里带的眼镜已经摘下,斯文温雅的脸多了份冷冽。   而一旁,是亮着屏幕的光脑,在不断地播放前段时间的新闻。   那个时候,温知墨正在研究所攻克关于赤瓦草最后的课题,并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东西。   黑夜寂静,光脑上的视频根据推荐,在播放完后又自动的跳转到下一个视频。如此反复,空荡的房间才不至于太冷清。   “尤安·克劳利,明星军雌的陨落……”   “失去手臂的帝国上将是否会退居二线……”   “发情期将至,雄虫阁下会不会接受一只失去手臂的……”   ……   门打开的那一刻,出现的是一只雄虫。   黑发黑眸,高鼻薄唇,皮肤细腻白皙,戴着一副半框黑丝眼镜,斯文温雅,而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像是装了一池秋水,潋滟风情,尤为漂亮。   尤安站在门口,一下子就认出来眼前的雄虫是温知墨。   顿时间,他凝住了呼吸,不知该如何动作。   一旁的乔望和温知墨很熟络,笑着打过招呼后,便开始为他们相互介绍。   “这位是第一军团的尤安上将。”   “这位是我的雌君,塞德里克。”   “这位是我的朋友,温知墨。”   虫族对雌虫苛刻,因为温知墨是雄虫,尤安是雌虫,单独待在一起可能会传出不好的谣言,影响彼此的声誉。而乔望也并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认识的,作为介绍人,怕他们单独相处会尴尬。   所以在与双方沟通后,乔望和塞德里克是陪着尤安过来的。   这样一来,就算是传了出去,可说是朋友间的聚餐,也可以缓解温知墨和尤安的尴尬。   温知墨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雌虫,时常挂在脸上的浅笑似乎多了点真,就连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也泛起了点点涟漪。   并不明显,并不张扬,淡淡的,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短短一瞬,温知墨又移开了眼睛,微微颔首问了声好:“下午好。”   这一句话,像是只说给尤安听的。   但尤安抬眼时,见到温知墨看向别处,心下只觉得是错觉,便不再在意。   简单的介绍和问好后,温知墨将他们迎进了门,并嘱咐机器虫倒了几杯茶。   茶香馥郁,细闻还会感到舒心,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上好的茶叶。   虫族的植物昂贵,但是温知墨好像并不缺这种东西。   尤安因为紧张和不自在多抿了几口茶,眼眸低垂,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温知墨看了尤安一眼,也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因为来之前,乔望将大概的情况都和双方说了,所以在简单的寒暄后,温知墨将尤安带上了二楼。   而剩下的一人一虫主动地留在了一楼休息,把私密的空间留给他们。   到了虫族后,温知墨其实很少主动给“人”看病,一是中医的概念和理论对虫族来说过于陌生,二是因为他若是在虫族想干中医这一行,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所以,温知墨在自己家并没有专门留给人看病的地方,但是好在新换的房子不算小,足够找一处给前来看病的雌虫来待着的了。   温知墨走在尤安的前面,尤安终于得以机会观察这只许久不见的雄虫。   尤安一直知道这只雄虫的身形很漂亮,在雄虫普遍比较矮小的虫族里面,温知墨的身高竟然和一只雌虫差不多,甚至还比尤安高那么几分。   温知墨的身形修长,比例又很好,因为时常穿着衬衣,总是带着一股斯文儒雅。如今,那张标致漂亮的脸已经褪去了黑印,露出本就白皙的肌肤,与那含情的眼、浅淡的唇相映相衬,更是勾人。   尤安走在后面,心中多了点酸涩。   怪不得这只雄虫拒绝了他,原来是真的看不上自己。   雄虫长着这样一张脸,多的是雌虫甘愿奉上一切,怎么会缺他一个?   要不是因为塞德里克的雄主,他都不会再见到这只雄虫了吧?从刚才到现在,雄虫都没有额外给他一个眼神,应该是不会与他相认……   想着,心中的酸涩越来越多,一时之间难受得慌,连带着眼眶都不自觉地带了点红。察觉到自己不合时宜的生理变化后,尤安急忙垂下了眼眸,以免被走在前面的雄虫看到。   但可能因为过于慌乱,所以军雌的敏锐力在这个时候消退,尤安竟没有发觉前面的雄虫停了下来。   他们在楼梯中,一上一下,离得不远,只是两步之遥,待尤安快要撞到温知墨身上时,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停了下来。   尤安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雄虫在看着他,又因为位置的原因,雄虫垂下眸的模样显得十分冷淡。   温知墨转身看到眼眶泛红的雌虫,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眸多了几分浓色,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情绪。   “怎么了?”   那一张红了眼眶的小脸十分可怜破碎。   温知墨的手顿了顿,终于是抬起,想帮雌虫擦去粘在漂亮的下睫毛上的一抹湿润。   或许尤安是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狼狈和尴尬,便匆匆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温知墨的动作。他的解释也因为着急和慌乱也显得有些无力,极为不可信。   “最近熬夜多了,所以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会流泪。”   温知墨的手顿在半空,又放下,微微摩挲着指腹,视线并未移开,只是若有所思道:“是吗?”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尤安有没有熬夜,温知墨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是雌虫不想说,温知墨便不好再逼他。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你去那里坐着等我一下。”   尤安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一会儿,温知墨回来了手上带着一件白色衣服,他将衣服递给尤安:“把衣服换了,穿这件。”   这是温知墨的衣服。   ---------------------------------------- 第134章 治疗   尤安伤的是手,按理来说应该在外套里面穿点短袖什么的,这样好查看伤势。   但偏偏来之前军部临时有个会议,他不得不穿着军装去开了会, 后面过来的时候也就忘了把军装换下来。   尤安看着温知墨手上拿的衣服,耳根处开始泛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温知墨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出声解释:“这是新的,我没有穿过。还是说你想直接脱,不用换?”   尤安的耳根又红了几分,只好将衣服接了过来。   衣服是没有穿过,但因为和温知墨的其他衣服放在一起,难免沾上了雄虫的信息素。   有点淡,有点冷,带着点微微苦味,但闻起来却异常的舒服。   尤安的标记还未清洗,身体还记着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在衣服接过来的那一瞬,后颈上的虫纹隐隐躁动。   这是时隔两个多月未得到安抚的不满。   但是不管这种躁动如何,尤安还是强行忍了下来,他今天是来雄虫这里看病的,不能失态。   温知墨指了指某个地方:“卫生间在那边。”   尤安低低地“嗯”了一声。   尤安起身去换衣服后,温知墨抬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现在已经是冬天,哪怕是室内,不开暖气的话也是极冷,一不注意就会感冒。雌虫一会儿穿着短袖,室内的温度得再调高一点才行。   尤安的作风虽然强硬,做事还带了点疯,但长相却是清携俊秀,矜贵优雅,加上出身贵族,被严抓礼仪,经常一副温和模样。   所以,当穿惯了军装的尤安突然穿上了普通的白色短袖,也不突兀,十分乖巧秀气,像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学生。   安静,又不失棱角。   温知墨看到换好衣服的雌虫,心莫名地软了几分,一向有些淡漠的眼眸不知是因为雌虫还是因为上调的温度,也多了一点暖意。   “过来吧。”   温知墨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温温柔柔,看得尤安的心漏了一拍,有些愣然。   但很快,尤安的理智唤醒了他,只是短短一瞬,他恢复了神色,走了过去。   尤安是在第三星系受的伤,当时异兽的利爪狠狠地在他的手上划了长长的一道,只是霎那间,鲜血涌出,皮肉外翻。   在缝制治疗后,留了一道丑陋恐怖的疤痕在手臂上,与白皙细腻的皮肤相对,极为明显。   尤安喜欢漂亮的东西,对自己的身子也是这样的,极为注重护理。如今手臂上多了一道疤,他自然是用了去疤药。   但是即使用了药,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彻底清除这道疤痕。   现下,雄虫为他看病,也就看到那条丑陋的疤痕。   这让尤安有点难堪,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将手藏起来。   雄虫都厌恶丑陋的东西,尤其是军雌身上的疤痕,恐怖恶心。如今尤安和温知墨的关系微妙,他并不想在对方展示自己狼狈的一面。   可下一刻,尤安的手却被抓住了,耳畔传来听不清情绪的声音。   “别乱动。”   温知墨在尤安的手臂上仔细检查,指腹划过肌肤,触感清晰,他垂下眼眸,身形忍不住地颤了颤。   “怎么又是左手?”   清冷的声音传来,尤安抬头,看见雄虫蹙着眉,一直在看着他,神色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   而几秒后,尤安又意识到了雄虫说的话。   上一次在第三星系执行任务的时候,尤安也是左手受伤。那么说来,雄虫是记得他的。   尤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温知墨看了尤安一眼,目光中带了点打量和调侃:“两个多月没见,上将的话倒是少了很多。”   尤安一惊,看向温知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尤安总觉得温知墨的眼神带了点戏谑和玩味。   久久的静默后,尤安道:“您说笑了,温阁下。”   温知墨的动作一顿,一时无语。   温阁下。   这是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温家为医学世家,藏书无数,其中关于针灸治病的书不少,其原理就是是通过经络、腧穴的传导作用,以及应用一定的操作法,来治疗全身疾病。   温知墨在仔细地给尤安检查过后,确定了治疗方法。   “你的手我能治。”   尤安其实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塞德里克一直对他受伤的事有愧,他不愿意看到好友难过自责才答应来试一试。   这段时间,因为手臂受伤,尤安遇到的嘲讽和攻击实在太多。   不少虫都在看他的笑话,在想他什么时候从上将的位置下来,在想他会嫁给哪只倒霉雄虫,又在想他嫁虫之后会不会因为残疾而遭受雄虫嫌弃和凌辱。   太多太多。   要不是尤安平日的作风冷硬强势,余威尚在,又背靠着一个大家族,否则那些蠢蠢欲动的虫早就舞到他面前了。   尤安不后悔自己在那场战役中冲在前面,但是手臂受伤,让他一下子成为一只残缺的虫,难免痛苦、无法接受。   如今,温知墨告诉尤安手还可以治,他怎么能不高兴?   一时之间,尤安竟忘了做出反应,只是有些不可置信,愣然地看着温知墨,带着小心翼翼问道:“您说的是真的吗?”   尤安知道温知墨懂医术,雄虫医术的奇特他在悬崖之下见过。   但是太多医生和尤安说过,他的手实在是没有救了,尤安很害怕从温知墨的口中又重新听到这些话,很害怕温知墨突然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但温知墨的神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确定。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尤安抿着嘴,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由此可见震惊又高兴的心情。   静默过后,尤安抬眼看向温知墨,认真地承诺道:“如果您能治好我的手,克劳利家族一定会为您奉上一笔可观的财富作为报酬,无论是星球、矿场,还是珠宝,您都可以得到。”   温知墨看着认真、心情明显变好的雌虫,平静无波的眼眸划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他淡淡地点了点头,直接定下了时间:“以后每天来我这里一趟。”   然而,听到这话,尤安却是沉默了,有些犹豫道:“可是……我要上班。”   温知墨一顿,看向他,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问:“那怎么办呢?”   那总不能让他去雌虫那里吧?求医就要有求医的态度。   尤安低着头,仿佛在思考。   温知墨:“那就每天晚上过来,大概八、九点,这个时间段我有时间。”   单身雌虫大晚上去一只雄虫家里是要遭受非议的。   尤安抓紧了自己那一只没有自觉的手臂,短短几秒,心中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知道了,谢谢您,阁下。”   ---------------------------------------- 第135章 药浴   离开的时候,温知墨拿了几盒茶叶给乔望他们。   “这是不久前得到的茶叶,味道还不错,你们拿回去尝尝。”   乔望和温知墨的关系很好,一般在对方那里看上什么东西,打了招呼就自己拿,倒是很少有送东西的情况。   所以,温知墨突然送了几盒茶叶给乔望,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乔望心想,平时他也很少喝茶,温知墨为什么会送这个?会不会是知道他最近在直播做抹茶类的甜品,所以才送的?   乔望有些感动,:“你真好,没想到你那么细心。”   温知墨一顿,有些疑惑:“嗯?”   他并不知道乔望在说什么。   尤安接过温知墨递过来的茶叶,他不仅来求医,走得时候还拿了雄虫的东西,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低低地道了声谢:“谢谢您。”   温知墨看着低头的雌虫,笑了笑,声音清和悦耳:“没关系,上将。”   尤安的身形又是一僵,心落了一拍。   他还是太容易被这只雄虫影响。   回到家的时候,尤安看到自己的终端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备注简洁明了:   【温知墨】   真是离谱,他们认识那么久,不仅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也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如今再看申请框上的三个字,尤安只觉得有些恍惚,微微愣神后抬手通过了申请……   第二天晚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飘了点雪,气温也就比平日更冷了些。温知墨打开门,便看到尤安穿着一件薄羽绒服站在雪中,低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温知墨的心一紧,伸手将他拉了进来:“冷不冷?”   这一拉,尤安便离温知墨十分近,近到可以闻到雄虫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可以感受到雄虫身上传来的暖意。   而从外面看,他们像是在相拥,十分亲密。   尤安显然是没有料到温知墨会这样动作,一时之间有些呆愣,最后抿着嘴:“还好。”   其实尤安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下雪,所以就随便穿了一件外套。没想到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天就冷成这样。   温知墨看着雌虫有些泛白的脸,心想,这叫还好?   机器虫发生了点故障,并没有给尤安开门。而温知墨当初在看资料,也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尤安就这样站门外站了好久,以为雄虫是在厌恶羞辱他,心中的失落感和窒息感随着时间越来越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他要治手,不能走。   这只手好不容易出现了可以痊愈的机会,尤安不想放过。雌虫嘛,总不会一点苦都受不了。   温知墨看着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雌虫,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解释道:“机器虫应该是出故障了,没有接收到门铃的信息。我刚才在忙,就没有注意到终端的消息。”   尤安抬眼,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站了一会儿。”   明明只是简单的礼貌回应,但配上一张泛白的小脸,却显得有些破碎可怜。   温知墨抬手,用手背贴了一下尤安的脸,意料之中的冰凉。   站得久不久,已经很明显了。   “一会儿把信息登录一下,以后来了自己开门。”   说着,拉着尤安的手上了楼。   尤安听到温知墨的话,先是一愣,而后看向对方拉着他的手上。   雄虫好像……从刚才进门开始就拉着他手没有放开……   尤安垂眸,眼中的情绪却在不停地翻涌。   这算什么……   温知墨走在前面,并不知道后面的雌虫在想着什么,只想着明天就把那只垃圾机器虫给退回厂家改造重组。   不知是因为室内的暖气,还是因为温知墨一直没松开的手,尤安冰凉的手终于是回了温。   温知墨在给尤安倒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家里只有咖啡、茶这种含有咖啡因的东西,晚上喝多了不好睡觉。于是,他便转身倒了一杯热水,一边倒一边想,下回去超市的时候看看有什么其他饮品好了。   很少会有雄虫为雌虫倒水,因为这会让他们感到耻辱,觉得掉身价。   但是温知墨倒是做的自然,仿佛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尤安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   雄虫是对每只虫都那么贴心温柔吗?   温知墨倒的水温度刚刚好,不算太热以至于下不了口,也不算太凉以至于感受不到暖意。温热的水下肚后,尤安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暖和了不少。   温知墨笑了笑:“休息一会儿,等你暖和一点了再脱衣服给手扎针。”   在悬崖下面时,温知墨曾经为尤安施过针,所以他是知道雄虫的这一治疗的方法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帝国雄虫喜欢在雌虫身上用一些刑具取乐给尤安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将温知墨的话和这些事联想起来。   顿时间,尤安的身体僵了一瞬,连着脸色也白了几分。   温知墨的注意到了雌虫的反应,以为对方这是在害怕,便出声安慰道:“没事,不会很疼。”   一个高级军官,肯定是经历过很多训练和厮杀的,不应该连针都怕。   尤安回过神,意识到雄虫这是正在安慰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语气中还带了点哄的意味。   尤安不自在地低低“嗯”了一声。   施针的过程中,尤安都很配合,安静地看着被雄虫扎进一根根银针的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只手,毫无生气……   扎好针的一个小时后,温知墨这才将银针拔了下来,语气淡淡:“一会儿去浴室泡一个小时药浴。”   雌虫的手配合药物来治疗,效果才会好。   尤安隐约猜到了“药浴”的意思,瞳孔微微紧缩,脖子处漫起了一层薄红,如胭脂般漂亮。他有些不确定道:“阁下,我……我是要在您这泡……泡药浴吗?”   在雄虫的家里脱光了身子泡澡,实在是有些难堪……   温知墨还在整理银针,并没有回头,也不知道雌虫在想些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雌虫安静了下来,久久之后,终于传来低低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了……”   ---------------------------------------- 第136章 祖宗   尤安进入浴室的时候,发现里边摆了一双新鞋子和放了一套可换洗的干净衣物。   机器虫发生故障,做不了这些事,那么只能是雄虫做的。   明明尤安是来治病的,此刻更像是来享受的,觉得不好意思之余,又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雄虫似乎是对他太照顾了……   但一想到温知墨脸上浅浅的笑和平淡的眼眸,总是礼貌又带着距离,尤安便将脑中有些烦乱的东西都挥散了开。   这不过是雄虫一贯有礼细致的行为罢了,他怎么能多想?难道雄虫拒绝了他两次,意思还不够明确吗?   温知墨在水中放了很多有利于尤安身体恢复的草药,其中不乏有价无市的东西。淡淡的草药味带了点苦,但和雄虫的信息素一样,都十分安心。   尤安在泡入水中的那一刻,疲倦的身体得到了缓解,整只虫十分舒服。   刚想闭上眼休息,浴室的门又响起,传来雄虫温和的声音。   “药浴不要泡太久,也不要泡太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自己定一下时间。”   尤安现在不着一缕,外面站着的又是温知墨,难免会紧张。氤氲的水气中,白皙的小脸染了点红,但神色却有些许不自然和慌张。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声音有些低,有些哑,但门外的人到底是听到了,也便走开了。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因为是冬天,天气寒冷,再繁华的市区也安静了不少。   温知墨将一件外套塞给了尤安,他实在是觉得这只雌虫穿的有些单薄了。   尤安看着手上的外套,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阁下,我是坐着飞行器回家的,不会太冷。”   温知墨却是不赞同,轻轻地挑了挑眉:“你走到飞行器那里总会有一段距离吧?再从飞行器下来走到家门口?”   小孩子下楼丢垃圾都知道穿衣服,这只雌虫不知道?   尤安却是一噎:“……”   军雌哪有那么娇贵?受一点冷而已。   但是最后,尤安还是穿着温知墨的外套走的。   这件外套,温知墨明显是穿过的,因为浴室里的那套衣服没有任何味道,而这件外套却带着淡淡的信息素。   飞行器上,尤安抬手摸了摸后颈上的虫纹。   虫纹在隐隐发着烫,这不仅仅是因为熟悉的信息素的原因,还因为他的发情期快来了。   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漂亮的银眸沉沉,情绪不明。   “温知墨……”   低低的呢喃,宛若游丝,在静寂中很快地消散,似乎没有出现过。   温知墨在研究所中表现出的实力十分强悍,加上他私人研究出的药剂十分有价值,研究所的不少虫都想拉拢他。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温知墨在结束赤瓦草的研究后就离开了研究所。   好在温知墨这个人虽为人冷情,却偏偏八面玲珑,最善社交,所以一直和研究所的一些虫保有联系方式。   莫里茨伯爵就是保有联系方式的虫的其中之一。   书房里,莫里茨伯爵对着自己的雄虫崽子道:“你一定要和这只雄虫打好关系,争取将他拉拢到我的阵营上来。”   温知墨实力不容小觑,将来一定会在医学界中有一席之地,加上心性和手段了得,绝非池中之物。   这样的角色,最好是能拉拢,若是不能,打好交道总没错。   哈维看着自己雄父认真的语气,不以为意,心想一只平民雄虫有什么好拉拢的?还是一只F级的废物雄虫。   道格拉斯家愿意给他面子,他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想是那么想,但哈维还是说道:“知道了。”   温知墨收到莫里茨伯爵的消息,说是自己家的雄虫崽子想和他认识一下,平日里一起玩什么的。   温知墨想了想,添加了那位伯爵的雄虫崽子的通讯号。   哈维对温知墨并不在意,在他眼里,温知墨就是一只走了好运的雄虫,仅仅凭着从波瓦森林里带出来的几株破草,才得以进入了研究所。   哈维想不通自己家雄父为什么会对这只F级的废物雄虫那么青睐,但还是照做了。   一只没见过世面、刚从星盗手中回来的雄虫而已,只要给他见识一下富贵圈子里的一些好东西,肯定就会喜欢上。   哈维想,那个时候,那只雄虫说不定会求着自己带着他玩。   想着,哈维就给温知墨发了一个地址,只说了一句话:   【哈维:明天晚上,来这个地方。】   哈维细想,克劳利那只残废了的雌虫说要和他见面来着,那么,就用残废雌虫来让废物雄虫见见世面吧。   想想就有意思。   哈维的消息没头没尾,实在是算不上礼貌。但温知墨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个身上,所以也不会感到不悦。   因为令他感到不悦的另有其“人”。   尤安突然给温知墨发消息说自己明天晚上无法过来治疗,这让他很生气。   【 :你的手不想要了?】   【尤安:……抱歉,阁下。要不我晚点过去?我会尽快处理好事情的。】   【 :如果明天不过来,以后都不用过来了。】   【尤安:我知道了,阁下,给您添麻烦了。】   温知墨看着聊天框上的消息气笑了。   这哪里是病患?是祖宗!   哪有病“人”自己选择什么时候治疗的?!他那么有想法,怎么不自己治?!   ---------------------------------------- 第137章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雄虫恶劣,以折磨雌虫为乐。于是时间久了,各种各样的玩法都有,刑具出现各种尺寸,惩罚制度也大小不一。   似乎这样做,雄虫就真的能凌驾于雌虫之上。   为了更好的玩乐和追求刺激,雄虫还建立了专门的场所来玩弄雌虫,这种地方有好多个,名字也不一样,但是都有统一的别称,叫做:地下交易所。   顾名思义,就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的地方。   进入这种地方的雌虫,大多会被凌辱取乐,又或是换给别的雄虫玩弄。   尤安应约来与道格拉斯家的雄虫见面时,没有想到来的会是这种地方。   房间里来的不仅仅是哈维一只雄虫,还有好几只肥矮的雄虫坐在沙发上,怀里都抱着一只雌虫或亚雌。一旁,还有穿着暴露的雌虫服务生为他们倒酒喂食。   尤安作为高级军官,又是贵族出身,一些灰色地带的资料也是能拿得到的。在确认哈维约的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他才前来赴约。   但是尤安万万没有想到,哈维竟然临时组了个局,将这里变成了新的“地下交易所”。   帝都的贵族之间都认识,彼此都会给对方一点薄面,所以尤安没有想到这个道格拉斯家的雄子竟然敢这样对他。   尤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而仅仅是几秒,他又在房间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温知墨。   那只淡漠的雄虫坐在沙发上,双脚交叠,正在抬眼看着他。而一旁穿着只扣了两颗扣子的雌虫正找机会往雄虫的身上靠。   尤安的身形一僵,脸色变得惨白。   这只雄虫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意识到这两个问题的尤安,心中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雄虫也不躲,他们就这样遥遥相望着。   哈维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清晰地传入尤安的耳中。   “让你留下来没错吧?这可是克劳利家的雌虫,还是位上将呢。”   这话,是对着温知墨说的。   哈维的语气中带着揶揄和嘲弄,引得在场的雄虫大笑,有的还不忘眼神赤裸地打量着尤安。   沙发上的雄虫没有回应哈维的话,只是一直看着尤安,许久之后,才轻轻地笑了笑,意味不明道:“是吗?”   漫不经心的话,让尤安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哈维一看温知墨感兴趣的样子,心中得意又不屑,心想,他就说这只雄虫很好拉拢,雄父还不信?   不过是一只雌虫而已,就稀罕成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废物雄虫。   尤安收回了目光,语气有些冷:“哈维阁下,我想您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一只末尾贵族的B级雄虫罢了,竟然敢这样羞辱他?!   哈维却是无所谓,摇晃着红酒站起身:“你们克劳利家族想让我娶了你,但是你也清楚,你现在不过是一只残废的军雌,随时都可能失去价值。”   他悠悠道:“如果你今天自愿受一顿刑罚,让我们见识见识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在鞭笞下挣扎求饶的模样,我就答应娶你。”   话音一落,现场的雄虫又是一阵哄笑,看向尤安的眼神也越发暧昧。   克劳利家的这只雌虫,是帝国少见的S级雌虫,在校时成绩优异,上战场后军功显赫,年纪轻轻就荣升上将。   他本来有一片美好的前途,也可以凭借丰厚的资产和显赫的职位嫁给一只家世相当的贵族家A级雄虫。但现在变了,这位帝国明星残了一只手,在战场上退下是迟早的事。   一只军雌如果没有办法上战场,那么还有什么价值?   在场不乏看热闹的,都想看到这位上将如何卸下他的尊严。尤其是哈维,这位说要娶尤安的雄虫,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但是尤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说道:“抱歉,看来我没有荣幸成为您的伴侣了。”   他转身就要走,只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有够晦气和恶心的。   尤其是那一只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戏的雄虫。   哈维羞怒:“站住!谁让你走的?!”   尤安转过身,挑眉,一副有话快说的样子。   哈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是一只B级雄虫,除了我,还有哪一只B级雄虫愿意娶你?你现在答应还来得及。”   哈维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这只雌虫识趣,就应该马上答应,然后跪在他的脚边感谢他的恩赐。   尤安嗤笑了一声:“我记得莫里茨伯爵是在帝国生物研究所上班的吧?他没有拜托同事制作点药救救你的脑子吗?”   “算你识趣……你在说什么?!”   哈维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反而还被辱骂了一番,觉得掉了面子,十分生气:“你再说一遍?!”   尤安语气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再说一万遍,该有病的还是有病。”   哈维脸色通红,有些恼羞成怒,指着尤安道:“你!你!竟敢辱骂雄虫?!快给我抓住他!本少爷今天就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在场的雌虫在相互对望了一眼之后,犹豫再三,便开始上前抓住尤安。   尤安狠狠地踹开了上前的雌虫,冷声道:“谁来谁死,我说到做到。”   也不知道是用了几成力,被踹飞的雌虫吐了好大一口血,趴在地上起不来。   剩下的雌虫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犹豫了。   这可是尤安·克劳利,出了名的疯和狠,说要谁死,就真的会下死手!   哈维怒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那么多只虫还抓不到一只残废的虫吗?!”   正当那些雌虫想上前抓住尤安的时候,无数精神丝凝成一根根绳子,拦住了他们。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喧闹的环境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哈维阁下,我想他并不是你能玩弄的对象。”   沙发上,温雅俊美的雄虫脸上不再挂着笑,而是眸光清冷地看向这些想要胁迫这位上将的虫。   尤安终于又看向了那只淡漠的雄虫,竟意外地感觉到雄虫有一丝生气。   哈维见温知墨出声,更加生气,也顾得不自己家雄父的叮嘱,直接道:“他未来要嫁给我,我怎么想要他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直F级的废物雄虫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可惜,你可安抚不了他!”   温知墨微微歪了一下头,笑了一下,若有所思,:“是吗?”   F级?   是不是F级,温知墨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新学的精神力控制倒是挺好用的。   哈维见那些雌虫都拦住,便想自己上前动手,他也学着温知墨的控制精神力进行攻击,但由于精神力太弱,无法成型,最后只能羞怒地扑向了尤安。   温知墨的精神丝又分化出两股,一股将尤安牢牢包裹护住,另一股则是毫不犹豫地袭向了哈维。   哈维被巨大的精神力袭倒在地,浑身疼痛,尤其是左手,像是要废掉一样。   拦着雌虫们的精神丝散开了,他们反应过来后都纷纷上前检查哈维的伤势。顿时,房间里又吵又闹,聒噪得很。   温知墨起身,走到了尤安面前,拉住了他的手。   “走吧。”   哈维凶狠地看着他们:“温知墨,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害雄虫?!”   温知墨挑了挑眉:“有吗?”   哈维狠狠道:“在这里的都是证虫!”   温知墨淡淡的扫了一眼沙发上的雄虫,雄虫立马就紧张地缩起了身子。他收回了眼神,对着哈维笑了笑:“你雄父没有告诉你,不要得罪我吗?”   他的声音意味深长,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哈维被温知墨吓得一哆嗦,气势顿时有些弱,来之前,他的确被雄父这样警告过的……   温知墨笑了笑,显然没有心情再待在这种地方。   事实上,温知墨刚来的时候就想走了,但是哈维提到了什么克劳利家的残废雌虫,他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便留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接到了雌虫,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待下去。   尤安看着走在前面的雄虫,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他心中的疑点太多,愤怒也太多。   但终归最在意的还是雄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种以玩弄雌虫为乐、发泄情/欲的地方。   而温知墨也在想着自己的事,在拉着尤安进入拐角处的摄像头死角后,他将雌虫抵在了墙上。   尤安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一抹温热就贴了上来,凶狠霸道,好一顿搓捻,仿佛将他口中的空气都要尽数掠夺而去。   随后,尤安的耳边便只听得见温知墨清晰的喘/息声和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他想要挣扎开来,但是发现唯一能动的手早就被雄虫狠狠地扣住,动弹不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你在做什么……”   却不想,又被堵了回去。   平时里淡漠的雄虫在这时候终于显露出一股狠厉,丝毫不给怀中的雌虫一点说话的机会。   久久之后,似乎是察觉到了雌虫的可怜,便可堪堪停下。   尤安的手终于得以放开,抵住了温知墨的胸膛:“你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这样?是在刚才那个地方玩雌虫玩上瘾了吗?所以才这样对他?   想着,尤安的眼眸中出现了怒意。殊不知,他现在眼眶红润的样子破碎感十足,惨兮兮的,提不上什么危险。   温知墨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妖冶勾人,毫不遮掩的目光游曳在雌虫白皙的脸上:“做什么?”   “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装病要我陪你,借口登记信息和我见面,故意让我付食材费不得不帮你换药……”   他在雌虫的耳边慢慢厮磨,声音低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尤安上将。”   ---------------------------------------- 第138章 微吵,不是百分百的吵   尤安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身形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能说什么?   说雄虫发现了他的心意和感情却不回应?或者说雄虫当时照顾他是虚伪恶心?又或者说雄虫就该牺牲自己的意愿必须和他在一起?   尤安都不能说,他知道雄虫有不回应的自由。   但是时隔那么久,为什么要将这些事摆在他的面前?是为了让他难堪吗?   那雄虫现在做的这些又算是什么?他是什么玩物吗?   因为知道他要嫁给别的雄虫,所以就算是不喜欢,也要紧紧占有?   尤安本就肤色冷白,如今血色尽褪,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着,更是显得他破碎脆弱。   一旁的人却不想放过怀中的雌虫,目光沉沉地看向他雪白的脖颈,仿佛想要看到后边早已变色的虫纹。   标记还没清洗呢,就想着嫁给别的雄虫了。   呵。   温知墨的声音清冷低沉,不难听出他心情很糟糕。   “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尤安抬眼,尽管眼眶红润,但眸中却是一片料峭:“和您有什么关系?您不也是出现在这吗?”   那只只穿了块布的雌虫都快贴到雄虫身上了。   既然他没有身份质问雄虫,雄虫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他?   温知墨一愣,一时无语。   静默了许久,他闭了闭眼,像是有些认命般怒气尽消,道:“我和那只雄虫不熟,今天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是这种地方。”   尤安冷呵了一声:“谁问你了?”   大概也是气急了,尊称已经不用了。   雄虫以为这是什么游戏吗?雄虫一方说完轮到另一方说,交换、分享生活或秘密?   温知墨“嗯”了一声,抬手帮雌虫理了理头发:“没谁问,是我自己想说的。”   尤安别开了头,躲开了雄虫的动作。   温知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嘴:“我没有碰别的雌虫。”   尤安:“您不必和我说这些。”   温知墨抬手摸了摸雌虫细腻白皙的脸,又“嗯”了一声,补充道:“这个也是我自己想说的。”   尤安被温知墨的动作弄得有些酥痒,身形颤了一瞬,因为手又被重新抓住了,不能动弹,只好闭了闭眼,强行将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同样是低沉的声音,这一次却轻柔了不少。   “以后别来了,不要去见他们。”   他们,那些就算不是哈维,也会是甲维、乙维、丁维的雄虫。   温知墨已经没有兴趣知道尤安这样做的原因了,他现在只想要雌虫的一句承诺。   但是这话到了尤安的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就算是雄虫不喜欢,也不愿意别的雄虫碰他。   而不是雄虫喜欢他,所以不愿意别的雄虫碰他。   尤安可还记得温知墨那天拒绝他的样子,笑容浅淡,眼神平静,始终礼貌又保有距离。   既然不愿意娶他,那么凭什么管他?   尤安轻笑了一声,有些讽刺道:“阁下,我不是您的玩具,做什么和您没有关系吧?”   温知墨:“……”   是了,雌虫不是他的玩具,是祖宗 。   温知墨不知道尤安的想法,因为怎么想都不会想到雌虫的“玩具”是这种意思,只觉得对方正在气头上,浑身是刺,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疲惫,拉着雌虫的手就要走。   尤安皱眉:“做什么?”   温知墨:“一起回家。”   尤安:“我不要!”   温知墨“嗯”了一声,却将尤安的扣得更紧了一些,任由着他咒骂和挣扎。   雌虫今天受了惊,还生了气,一定不会想再和他待在一起。所以,他得自己盯着点雌虫,免得治疗中断了效果不好。   最后,尤安是和温知墨回去的,他在飞行器上一言不发,明显怒气未消。   温知墨也由着他,反正飞行器上没人说话不会死。   往常泡药浴的时候,温知墨会嘱咐机器虫准备好尤安换洗的衣服,以防止他有换衣服的需要。   而今天在哈维那里,尤安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不影响穿,但是以他的习性,在泡完药浴出来后肯定会换掉。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用温知墨的东西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可今天尤安泡完药浴出来,那套本该被换上的衣服依旧被整整齐齐的放在浴室里。   温知墨:“……”   行,看来今晚不仅他气得不轻,这只雌虫也气得不轻。   连他的东西都不愿意用了。   因为在哈维那里耽误了好些时间,这一次的治疗开始得比平时要晚,所以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温知墨看了看外面的天,思考着要不要问问雌虫今晚睡不睡在这。   而尤安则是已经准备好出门回家的准备,显然一点都不想再待。   温知墨:“……”   可以不在这睡,但是急着走未免太没有良心。   他每天晚上腾出时间都是为了谁?那么累又是为了谁?真以为随便来个“人”,他就会管吗?   但是气归气,雌虫要走,温知墨也不好拦着。毕竟,一只单身雌虫在雄虫家里住着被发现了也不好。   尤安打完招呼就要走,温知墨在背后悠悠地看着他,直到他发现自己的飞行器还停在与道格拉斯家那只该死的雄虫见面的地方,便顿住了脚。   温知墨这时候才拿着钥匙出来,顺便披了一件外套在尤安身上。   虽然已经是冬末,但最近帝都的天气奇怪,时不时会下雪,晚上更是冷得很。   而尤安却将温知墨给他披的衣服扯了下来:“我不穿你的……谢谢您的关心,我不冷。”   话说到一半又改了口,贵族雌虫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礼仪。   哪怕尤安的礼仪时有时无。   温知墨:“……”   他也没有坚持,把尤安扯下来的衣服放在手臂,淡淡道:“天太冷了,你这样回去容易生病,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尤安一愣,随后咬牙道:“我可以在终端上约其他的飞行器回去。”   再说了,一只军雌哪有那么容易生病?!更别说大半的路程都是在飞行器上面。   温知墨挑了挑眉,十分淡定:“你想让别的虫知道你大半夜从一只雄虫家里出来?”   尤安愠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温知墨,抿着嘴静默几秒后,又将衣服扯回来穿上。   温知墨笑了笑,终于满意:“走吧。”   ---------------------------------------- 第139章 S级   帝国精神力测试中心。   温知墨坐在位置上耐心地等待测试,同时也在思考着一些东西。   早在他发现那本关于雄虫精神力的书籍后,就开始照着上面的方法释放精神力。没有想到,还真成功了。   温知墨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蓝星来的,和虫族不是一个物种。   信息素就不说了,因为人体也会散发信息素,也称为“体香”。但是精神力又是什么?他为什么会有精神力?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温知墨还查阅了很多虫族的历史书和关于雄虫精神力的书籍,可惜并没有找到答案。   如今,在测试中心,温知墨难免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可在书上都没有找到答案,光靠想,又怎么想得出来?罢了,世界上解释不清的东西多了,也不是什么都非得有个原由。   温知墨隐隐觉得自己的精神力等级不会太低,因为昨天哈维释放精神力的时候,他能明显看得出来对方的精神力比自己的弱。   可哈维是一只B级雄虫……   大厅里陪伴雄虫来测试的雌虫都忍不住偷偷地看着垂眸安静思考的温知墨。   帝星什么时候出现一只那么好看的雄虫了?!   上一次在星网上疯传的那只漂亮雄虫是黑发黑眸,帝国那位凶名在外但实在美丽的七皇子也是黑发黑眸。   难道说黑发黑眸都很长这样?   有的雌虫在感慨,有的雌虫在沉醉,而有的雌虫已经大胆冲了!   “阁下您好,我叫杰森·米勒,目前的账户余额为五千万,名下还有两颗星球。请问可有荣幸认识您?”   来虫族那么久,温知墨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搭讪和追求,但是这一次拒绝的理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礼貌地笑了笑:“抱歉,我有喜欢的虫了。”   雌虫一惊,有些意外和嫉妒,疯狂地想知道到底是谁捷足先登得到了这位阁下的喜爱?!   最后,雌虫不死心的引诱道:“阁下,凭借您的样貌,您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   喜欢的虫?那不就是说明还没有结侣?雄虫向来花心,且喜新厌旧,雌虫觉得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可温知墨却没什么反应,语气平淡寻常:“不用,他就挺好。”   周边的雌虫一直在关注着温知墨这边的情况,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心情和那只上前搭讪的雌虫一样复杂,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当然,更多的是嫉妒。   到底是谁?!星网上的塞德里克上将夫夫也就算了,到底又是谁在偷偷谈这种漂亮有礼的雄虫?!!   杰森·米勒,也就是那只搭讪的雌虫,在遭到礼貌拒绝后,只能退下。   别的雌虫不死心,他们觉得肯定是杰森长得不合这位漂亮雄虫的眼,所以才被拒绝,便勇敢地上前。   结果就是,他们都毫无例外地都被拒绝了。   他们闭了闭眼,内心再次咆哮:这只漂亮的雄虫到底谁在谈?!   不等大厅里的雌虫感慨完,就轮到了温知墨测试。   为了保护雄虫,不让他们感到紧张,测试中心的精神力测试一般都是在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进行,里面会有专门的工作虫指导和提供帮助。   温知墨再次见到了精神力测试的机子,同样是F开始的刻度计。   一旁的工作虫见到那么俊美的雄虫,有些惊喜和惊讶,甚至怀疑是不是上班临死前的最后幻想。   可发现温知墨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后,工作虫员变得很高兴,上班都热情多了。   “阁下,您只要将手放在这上面,然后释放精神力就好。”   温知墨微微颔首:“谢谢。”   心中却想,看来哪里都有草台班子,上次来星舰上进行精神力测试的工作虫都没有提过注意事项和流程。   常识就一定是每只虫都知道的吗?   温知墨将手放在测试仪器上,开始释放精神力。   这一次,刻度计上面的光标不再是一直不动,而是慢慢地往上升。   B……   A……   ……   工作虫员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S……S级!”   虫族可是很多年没有出现过S级雄虫了!   “天啊,阁下……不,冕下,请您先休息一下好吗?您的精神力等级太高了,我得通知高层和雄保会。”   温知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来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他的精神力等级不会太低,但是看到S的时候还是有些许惊讶的。   可惊讶归惊讶,温知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事,他也不会来重新测这种东西,毕竟他对着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感觉。   安抚S级雌虫的雄虫最低等级得是B级,等级越高,对雌虫的安抚越好。   温知墨心想,如今他是S级,那只雌虫最优选择该是他才对。   而不是想着见什么别的雄虫……   雄保会很快就来到了测试中心,柯西会长拿过测试单,双手因为激动而止不住地颤抖。   虫神保佑,又是一只S级雄虫!   为什么要说“又”,因为未公开的保密名单里,皇室那位七皇子是一只S级雄虫,塞德里克上将的雄主乔望也是一只S级雄虫。   如今又多了一只,真是虫神的恩赐。   柯西会长走到温知墨的面前:“日安,冕下。”   此时的称呼已经变了,一只尊贵的S级雄虫,该称为“冕下”才是。   温知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礼貌点头:“日安,柯西会长。”   柯西会长感慨道:“感谢虫神送来了您,您是虫族的珍宝。之前到底是谁给您测试的时候测错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温知墨:“……”   没一句是温知墨想听的,他们虫神送他来这里的这件事,并没有让他高兴。   柯西会长:“冕下,现在帝国有三只S级雄虫,您看,您的精神力等级过两日再和他们一起公布怎么样?”   他又补充道:“您放心,关于S级雄虫的补贴资金,雄保会会马上给您。”   雄保会对雄虫一向大方,更别说还是对一只S级雄虫。   温知墨笑了笑:“好的,那就有劳柯西会长你来安排了。”   看到温知墨这副漂亮有礼的样子,柯西会长更是喜欢了。   柯西会长笑着说道:“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雄保会的速度的确是快,当天就有几千万资金进入温知墨的账户了。   温知墨看着账户上的余额,再一次感慨虫族对雄虫是真的好,是真的舍得给钱。   而且,S级雄虫的补贴比F级多太多了吧。   正想着,房子的门就被打开了。   是一脸严肃正经的雌虫,手上还拿了一大堆资料。   ---------------------------------------- 第140章 别哭   哪一只雌虫没有追求过雄虫?   哪一只雌虫追求雄虫就一定会成功?   不是每一只雌虫都和塞德里克那个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的家伙一样,下个班就能遇到一只漂亮的雄虫来送花,隔天便结婚了。   所以,尤安对温知墨的喜欢并没有让他感到不齿。   他是一只成年虫,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在选择喜欢温知墨的时候也就想到了会有被拒绝的可能。   尤安对自己的情场失意难受,但是并不后悔。   可昨天晚上,温知墨的行为却让他很羞愤难堪,认为自己被对方当成了一个玩物。   虫族很少会讲爱,雄虫和雌虫相结合也不一定会有喜欢。   尤安当然很希望和好友一样可以拥有一只喜欢自己的雄虫,若是不能,那么和大多数雌虫那样嫁给一只还不错的雄虫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温知墨让他不要去见别的雄虫,却又不肯娶他,是什么个意思?   既然对他有占有欲,那么就该老老实实地给他一个合法的身份。   克劳利家的雌虫可不会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底下情虫。   尤安越是想,越是觉得温知墨就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本不想再见到温知墨,但是半夜的时候,尤安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开始出现知觉,刺刺麻麻。   不再是没有一丝生气。   尤安被不确定的小疼痛弄醒时的迷迷糊糊瞬间散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   夜晚中沙哑低沉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和一丝害怕。   “治疗开始见效果了吗……”   他的手真的可以好起来……   不是尤安不信任温知墨,因为治疗也有一段时间了,每一次出现的刺痛都是小而微的,以至于他认为是错觉。   而这一次,手臂的刺麻比以往清晰,也比以往要持续得久。   这就证明,尤安的手是真真实实地在恢复中。   尤安很是欣喜,下意识地想打开终端和温知墨说这一情况。   动作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了昨晚的那件事,便停住了手,随而也思考了自己还要不要接着去接受治疗。   温知墨虽然混蛋,但是除了昨天晚上那件事,其他时候并没有做出什么无礼的行为,反而还很贴心……   尤安看向自己那只有些刺刺麻麻地手臂,眸光沉静,片刻之间就下了决定。   不管怎么样,还是手最重要。   清晨起来的时候,尤安就去清理自己名下的资产。   账户余额,星球,公司,店铺,稀有珠宝……   尤安相信,这些东西里面,总会有让温知墨满意的诊金。   这样一来,他和温知墨之间,就没有太多理不清的东西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温知墨就看到了尤安一脸正经严肃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堆资料。   这是尤安为了温知墨更方便地查看而特意打印的纸质资料。   尤安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温知墨:“这是我名下的资产,您看看上面有什么是您喜欢的吗?”   温知墨将资料接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什么珠宝、星球的图片和介绍,一张接着一张,根本看不完。   他看了雌虫一眼,眼神复杂。   雌虫这是什么意思?过来炫富?   温知墨:“什么意思?”   尤安笑了笑,矜贵有礼:“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只要您看上了,我 立马将它们转至您的名下。”   温知墨听懂了,雌虫这是要来和他划清界限的。   “上将的资产真是多。”   尤安:“您说笑了。”   温知墨:“……”   见温知墨不语,尤安便介绍了起来:“这是我最近刚得到的资源星,可开发性很高,后续的收益也会不错。”   “这是失传已久的艾瑞达宝石,一年前出现在拍卖会上被我买了下来,目前市面上的价格是九百八十万星币。”   “如果您想要店铺的话,这几家帝都中心的商铺都很不错,客流量很大,地段很好。”   温知墨在一边看着雌虫认真地介绍,脸色发沉,情绪不明道:“你觉得为了钱才帮你治病的?”   雌虫这样做未免也太伤人心,自己每天腾出时间来为他扎针是为了钱吗?   尤安却还是笑着,挑不出什么错:“当然不是,我知道您是看在乔望阁下的面子上才答应给我治手的。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请您不要拒绝。”   温知墨笑了笑,眼眸却没有一丝温度:“你要和我划清界限?”   尤安沉默了,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温知墨淡淡地看了尤安一眼:“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   说完,便转身就走。   尤安在一瞬间白了脸色,有些无措,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温知墨走了几步路,发现后面没有动静,便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雌虫面色苍白地僵坐在原地,像是受了惊,十分脆弱无助。   他的心狠狠地一紧,说不出的难受和闷堵,闭了闭眼,又开口道:“要过来一起吃饭吗?”   现在的天已经黑了,而温知墨因为工作才堪堪做好了饭,没想到尤安就到了。   被这么一“闹”,他现在胃口也差得很。   尤安被雄虫突然这么一说,有些无助,便忘了怎么反应,眼眶因为生理反应开始发红,咸涩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出。   这一次他又是哪里做得不好……   而下一秒,一只手将他拉入怀中,耳边传来轻轻的哄声。   “对不起,是我太凶了。”   “是我的错,别哭……”   “就要那颗艾瑞达宝石可以吗?你的眼光很好,我很喜欢那颗宝石。”   “别哭了,是我不好……”   温知墨的手将怀中的雌虫搂紧了几分,另一只手则在雌虫银色的头发上摸了摸,不停地轻哄。   听着雌虫的哭声,他的心都被攥了起来。   尤安听着轻柔的哄声,紧紧地咬着牙不出声,滚烫的眼泪却一颗颗掉,砸落在温知墨的衣服上。   他此刻应该是狼狈的,一只雌虫,还是一只军雌,不应该掉眼泪。但也许是压抑得久了,一下子爆发,便不可收拾。   耳边的轻哄声还在继续,尤安将头埋进温知墨的脖颈中,身子轻轻颤抖,终于哭出了点声音。   长久以来的委屈和酸涩倾泻而出。   ---------------------------------------- 第141章 没有不愿意   尤安哭了很久,以至于温知墨的脖颈处都是咸涩的泪水,衣服也被弄出褶皱,看上去有些凌乱。   温知墨一向爱干净和整洁,不会受得了这些。   但意外地是,温知墨在雌虫停下哭声从怀里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去处理被打湿的衣服和咸湿的脖颈,而是抬手轻轻擦掉雌虫挂在眼睑处的泪水。   “对不起,是我太凶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   温知墨的声音平和轻柔,和刚才的耐心轻哄不同,其中还带着一丝丝无奈。   明明是雌虫自己上门说些伤人的话,现在反而还哭起来了。   他每天又是针灸又是配置药浴的草药,是为了得到了雌虫的钱吗?没良心。   但是转念一想,他也有很大的错,不应该把雌虫弄哭的。   不管是什么原由,都不应该把雌虫弄哭的。   指尖在雌虫的脸上缓缓擦过,触摸到了一片冰凉,温知墨的心又是一紧。   尤安红润着眼,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以后还可以过来吗?”   温知墨将尤安又抱在怀里,手指在银色的发丝中穿梭,轻轻安抚,他想偏头亲一亲这只可怜脆弱的雌虫,却不想雌虫带着哭腔的声音又响起了。   断断续续的,如同他破碎的小脸。   “我不想你亲我,你可以要我的钱……”   “只要你帮我治好手,你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亲我。”   昨天晚上左手的疼痛感让尤安又有了希望,他不想放弃。   但是尤安也不愿意当温知墨的玩物,不想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尊严地活着。   帝国的雌虫大多数是没有尊严的,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尤安也会和他们一样,为了生存、为了信息素而妥协,但是他现在还做不到。   他只想在自己还没有麻木的时候坚守住自己宝贵的东西。   即使知道这样宝贵的东西有一天会消失。   温知墨的动作一顿,感觉到了怀中的雌虫的害怕,也注意到了雌虫的话:“为什么不能亲,不喜欢吗?”   他总感觉雌虫在想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尤安哑着嗓子:“我不想当你的玩物。”   温知墨皱眉,原以为昨天晚上雌虫口中的“玩具”只是气急了随便说出来的一个词,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问:“为什么这样说?”   尤安红着眼沉默很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受的事,所以并不想说。   温知墨也不急,轻轻地安抚着怀里的雌虫,直到对方的身子不再发抖后,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这样说?谁把你当玩物了?”   尤安抿着嘴:“你不愿意娶我,又不愿意让我见其他的雄虫,就是想将我当做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温知墨:“……”   这都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尤安又道:“昨天晚上你出现在那种地方,对我说那种话,不就是想羞辱我吗?”   温知墨一顿:“昨天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我和他不熟,并没有见过面,去那里之前也不知道是这么个地方。”   尤安:“那你不还是留在那里了?道格拉斯家那只雄虫说,你是因为听到我会去那里受辱才留下来的。”   温知墨揉了揉他的头:“那是担心你一只虫不好离开,我接到你之后不是马上就走了吗?”   尤安挣开了温知墨的怀抱,有些不悦地看着他:“那昨天晚上的那些话呢?是为了羞辱我吗?觉得当初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演戏?”   温知墨笑了一声,行,说到这个他也不困了。   “那是为了让你认清自己喜欢的是谁,为什么要去和那只雄虫见面?昨天如果我不在,你怎么回来?里面那么多雄虫,信息素能把你熏没,你回得来吗?”   尤安一噎,眼眶又湿了起来:“那你不愿意娶我,我还不能去见别的雄虫了?”   事实上,哈维的事是安瑟尔安排的,尤安只是被安瑟尔临时通知了一下,再三强调一定要去。   雄虫尊贵,不好直接爽约,所以尤安想着见一面就回去的,没有想到在那里碰到了温知墨。   但是此刻温知墨这样说,尤安的气也起来了。   这只雄虫凭什么管他?!   温知墨闭了闭眼:“你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尤安抿着嘴:“那天在星舰上我问过你想不想知道的我的工资,你别告诉我你听不出来。”   温知墨何其聪明,连尤安做的小把戏都知道,那一句试探怎么会听不出来?   那时候的温知墨对尤安的感情还没有确定,把这件事归在他头上,其实并不算是公平。但是转念一想,源头也的确是他。   和悬崖之下的那件事一样,说不清,也理不清。   温知墨:“那我之前在悬崖之下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你不也是没答应?”   尤安:“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你在悬崖下面还说‘死也不要娶我’呢!”   “……”   最后温知墨像是无奈地轻叹一声,抬手摸了摸尤安细腻白皙的脸,声音清和温润:“好了,没有不愿意娶你。”   “给你治病是因为是你才答应的,和乔望没有太大关系,不是随便来一只虫我就会管的。”   “我每天为了你查各种资料,工作一天之后还要帮你扎针和配置药浴的草药,拿养殖室里的各种草药给你,你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你今晚突然说要给我钱,和我划清界限,这很伤‘虫’心,无论是谁都会生气的。”   “你心里有气,但总不能让我全受着吧?”   温知墨其实近视度数不高,只是平时经常干一些比较精细的活,所以才会戴着眼镜,而日常休息的时候是不戴眼镜的。   如今,他的眼镜已经摘下,比平时多了一份温雅柔和。   尤安看着他,心落了一拍,也就安静了下来。   温知墨倾身想要靠得更近,极为小心地试探,在确定尤安这一回安静的默许后,终于亲了亲这只可怜的雌虫的脸庞。   随后,细细密密的、轻柔的吻在尤安的各处落下。   ---------------------------------------- 第142章 一起吃饭   尤安总是说温知墨的眼睛漂亮,温知墨何尝不觉得尤安的眼睛也漂亮,不,不仅仅是眼睛,是哪哪都漂亮。   像是忍了许久终于得以触碰,但又怕吓到怀中的雌虫,于是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般轻柔细吻,在每一处都尽兴后,才慢慢移至那抹薄红。   反复碾转,那抹薄红才褪去了方才因为受惊而出现的苍白,变得红润。   那只一直在雌虫白皙细腻的脸上的手,开始探向了后颈上的虫纹,缓缓地摩挲,引起一阵颤栗。   本在引导下有了细微回应的雌虫又受了惊,止住了动作。   温知墨感觉到了怀中雌虫的停顿,也停了下来,轻声问:“怎么了?”   尤安的眼角被逼出一道赤红,轻颤出声:“别……”   “别碰那里……”   虫纹是雌虫最敏/感的地方,加上尤安发情期将至,实在是受不了温知墨在上面撩弄。   温知墨注意到尤安的腿动了动,静默一瞬,也就明白了什么,眼神晦涩地看了他许久。温知墨想,今晚这只雌虫还要治疗,还是先放过他吧。   可手一离开,后颈上的虫纹因为得不到抚摸,又开始躁动,隐隐闪过一道不满的光。   尤安的身形又颤了颤。   温知墨凑近他的嘴角亲了亲:“吃过东西了吗?陪我一起吃晚饭?”   在一阵闹腾后,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尤安看了温知墨一眼,有些惊讶:“您还没有吃饭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   本来是要吃的,但被雌虫给打断了。   尤安大概也是想到了原因,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是我耽误您吃饭了。”   温知墨摸了摸尤安的脸,笑了笑:“没事。”   要不是这一闹,他也不知道雌虫心里会有那么多委屈。   他们在第三星系的开始和结束并不算得上美好,所以相遇以来,温知墨总是在想,要慢慢来,不要吓到雌虫,不要重蹈覆辙。   但是没有想到,雌虫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发泄出来了就好。   温知墨将尤安拉起身:“走吧,祖宗。”   虫族并没有这样的称呼,以至于尤安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还有些不高兴,嘟囔道:“我又不老,才不是你的祖宗。”   房间里就一人一虫,加上温知墨的注意力一直在尤安的身上,自然就听到他的话。   温知墨失笑,有些意味不明道:“你当然是我的祖宗。”   也许是因为雄虫眼眸中潋滟的笑意,尤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脖颈处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薄红又漫了上来,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十分漂亮。   因为是冬天,机器虫提前将饭菜放到了保温板上,所以现在倒也不用重新加热。   今天做的是两菜一汤,是常见的家常菜,每一道菜的分量不多,但都被好好地独立装盘,看上去十分舒适有胃口。   作为军雌,尤安每天必须要摄入一定的热量,但实际上,他的食欲并不高,每一次吃东西都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只要满足身体的需要就可以了。   作为贵族,尤安自然也吃得起各种东西的,但大多数时候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食欲。   可温知墨做的菜,总是让他的胃口好一点。   “这是您自己做的?”   温知墨“嗯”了一声。   尤安看着有些熟悉的菜式,又想起了什么,心中有些酸涩。   当时尤安从第三星系回来后便和温知墨分开,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起他,正好那时网上有一家和对方做的菜式相仿的饭馆,便鬼使神差地去了。   尤安是自己去的那家饭馆,想着雄虫要是在的话,会不会喜欢那里的菜?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不在了,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们已经是陌路。   加上在饭馆时还遇见了塞德里克和他的雄主在吃饭,便联想到了塞德里克经常给他分享自己雄主做的饭菜,一时之间,尤安的心中酸涩,说不出什么感觉。   温知墨注意到雌虫突然的失落,问:“怎么了?”   尤安微微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塞德里克经常能吃到乔望阁下做的饭菜,很羡慕。”   温知墨:“……”   雌虫要不还是当他死了算了。   雌虫现在吃的不就是他做的饭菜吗?   其实早在相遇后,温知墨犹豫要不要偶尔叫尤安过来吃饭,毕竟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开始治疗了。   但是他一想到雌虫经常喝营养液解决温饱,以为这是对方的什么喜好,便没有问过。   毕竟能做出芥末菠萝和草莓排骨的虫族,口味不一定能正常到哪儿。   不理解,但是尊重。   如今听到尤安这样说,温知墨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见对方好像真的很委屈,便轻柔开口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吃好了。”   尤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这不太好吧?”   哪有雄虫为雌虫做饭的?他就是再厚脸皮,也不能天天来温知墨家蹭饭吧?   温知墨怎么会看不出尤安的小别扭和小心思?既然开了口,肯定是在试探着什么的。   如今知道答案了,却开始犹豫和害怕起来了。   温知墨笑了笑:“没关系,就当是陪我好吗?”   说着,他装了一碗汤给雌虫:“喝一点汤,热热身子。”   尤安接了过来,带着热气的清香马上勾起了他的胃口,倒是有了难得的好食欲。   “谢谢您。”   温知墨“嗯”了一声,又帮他夹了菜:“尝尝这个,应该会合你的胃口。”   这是温知墨第一次不加掩饰的关心,是确定的,是真实的,对着尤安的。   尤安的脸上起了淡淡的红,心中满满涨涨,又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您。”   只是这一句谢谢,比之前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依恋缱绻。   温知墨看着乖巧吃饭的雌虫,这段时间以来总是有些空落的心,终于被什么东西给装满了。而在某一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有些霸道,却又带着一丝轻柔。   “好吃吗?”   “很好吃,您的手艺很好。”   “好吃就多吃一点。”   “……”   ---------------------------------------- 第143章 单纯睡觉   因为尤安的手出现了刺痛现象,于是晚饭过后,温知墨给他进行了一次检查。   温知墨的手在雌虫的手臂上不时按压,以确定恢复情况。   “疼不疼?”   军雌强大耐抗,很少会被问“疼不疼”,因为所有虫都默认他们不会疼痛。   这种话听多了,有时候军雌自己也会这样想。   而尤安虽然长得清携俊秀,一副矜贵模样,但从小是被安瑟尔严格要求长大的,内心自然倾向于作为军雌的雌父那般,冷硬强大。   可这一次不一样,温知墨漂亮的眼眸中带着心疼和关心,语气轻柔,以至于尤安想要再贪心一些。   今天晚上的一切似乎好得有些不太真实,尤安想要更加确定温知墨对他的在乎,确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军雌是不说疼的,但尤安想要温知墨抱抱他,想要温知墨好好地安抚一下他。   于是,他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低声道:“疼……”   温知墨一顿,抬眸便看见了雌虫有些苍白的脸色和轻微颤动的睫毛,这一颤,像是专门给他看的,一下子就戳中了心中最软的地方。   温知墨将尤安拉进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银色的发丝,耐心安抚。他心想,这只雌虫真是会拿捏他,知道什么样的神情最让他受不了。   他偏头亲了亲雌虫,声音更加地轻柔:“疼便代表手臂在恢复中,是好事,别怕。”   试探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尤安有些愉悦地轻蹭温知墨的肩膀,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知墨总感觉雌虫的心情很好,勾着他的脖颈又闻又亲,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喜欢的玩具。   “很高兴?”   尤安低低地“嗯”了一声,在雄虫的默许下,动作越发地大胆。   一只发情期将至的雌虫,的确很难拒绝信息素,更别说还是已标记自己的雄虫的信息素。   温知墨揉了揉尤安的头发,觉得雌虫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明明上一秒还难受得要死,下一秒就变好了。他有些好笑地问:“为什么?”   尤安从脖颈处出来,吻了吻他的喉结,一抹湿软一瞬即逝:“喜欢您抱我。”   从相遇的时候开始,温知墨就总是会关心他疼不疼、怕不怕,明明看得出来不太会安慰,但还是会开口。   尤安喜欢雄虫对他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照顾。   温知墨的眼神直接暗了下去。雌虫略带笑意和依赖的声音轻软得像是一根羽毛,缓缓地擦过他心中最柔的那一面。   再一看,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满是得逞后的愉悦,毫不掩饰。   这一吻,像是对温知墨的奖励,又像是小心翼翼的勾/引。   温知墨也就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点小勾/引,扣住尤安的脑袋,紧接着凑近了那一抹殷红。   好一会儿,一人一虫堪堪分开。   尤安的手恢复得很好,于是便很顺利地进入了下一个疗程。   等一切都结束后,已经是大半夜了。   温知墨看着外面的天色,随口问了一句:“今晚要不要睡在这?”   尤安刚从浴室出来,便听到温知墨的话,脸上一下子就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这不太好吧……”   一只单身雌虫在雄虫家里过夜,怎么传都不太好听。   但如果温知墨非要留他,也不是不可以……   尤安的小动作和小神情都被温知墨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补充道:“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虽然是大半夜,但帝都的治安一向很好,更别说温知墨和尤安都是在上等区居住,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说是危险,温知墨更怕尤安大半夜的还回去累着才是真。   但是他们一个想听,一个便敢说。   听到这话,尤安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若是再心细一些,便可以察觉他的声音里是带着一丝高兴的。   温知墨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雌虫。   大半夜的,两具年轻的身体,又是刚刚涣尔冰开的情人,正是有需求的时候。   尤安早早就上了床,听着雄虫在背后脱衣服的声音,看着很淡定,但是耳根处已经烧透了。   然后,他便感觉到一旁的被子被掀开,进入一具温热的身体。   熟悉的信息素悄然靠近,淡淡的,带着一股清苦,十分舒适。   尤安的手攥紧了被 子,十分紧张地等待雄虫下面的动作。   按理来说,以标记与被标记之间的关系不应该那么生疏,可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是第一次在彼此都清醒下进行,难免会有些紧张。   尤安的心跳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   就这样,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后,温知墨将他拉入怀中,在背后亲了亲他的头发。   然后……   就没了。   就……就没了?   一时之间,尤安有些错愕,心情复杂,有些幽怨,又有些难堪。   合着温知墨叫他留下来睡,就真的只是留下来睡,那他刚才的那些紧张和心理准备算什么?   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是天然的,雌虫在骨子里就渴望雄虫。   加上他们已经发生标记,所以尤安虽然对这些事感到紧张,但并不会感到排斥。   大多数雌虫对雄虫都是主动的,更别说是对喜欢的雄虫。   尤安转过身,轻轻地蹭了蹭温知墨,若有所指:“阁下,您就不做些什么吗?”   温知墨睁开了眼,看到怀中的雌虫有意无意地撩弄着什么,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服划动在他的胸膛,引起一阵阵酥痒。   温知墨抓住了雌虫不老实的手,眸光晦涩,声音沙哑:“别乱动。”   事实上,温知墨也不好受,他不是柳下惠,怎么会和喜欢的“人”睡在同一样在床上而没有反应?   但雌虫身上带着伤,再进一步,怕是会弄疼他。   尤安看到温知墨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欲,更是大胆地亲了亲他的下巴:“您不想吗?”   雌虫的眼睛水润瑰丽,带着一丝丝蛊惑。   一阵静默后,温知墨扣住尤安的头,强行将他按进怀里:“不想。”   尤安:“……”   呵,雄虫。   明明很想……   见温知墨真不打算做什么,尤安也觉得没趣,便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闭上眼睛了。   淡淡的信息素在房间里飘漫,舒缓雌虫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疲惫,他有些满意地动了动,又安静下来。   ---------------------------------------- 第144章 一起吃早饭   【141章已修改,请从141章开始阅读】   要不怎么说找伴侣就是要找好看的?   早上起来看见一张漂亮的脸蛋,先别管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开心。   可能是因为很久都没有得到雄虫信息素的安抚,尤安睡得很舒服,也睡得很久,直到八点多才堪堪醒来。   一醒来,便看见温知墨坐在床头捧着一本书,模样斯文俊雅,身上镀了一层清晨的柔光,漂亮得不行。   尤安想,要不怎么说自己眼光好呢?找了这样一只雄虫。   光是看着,就心情好。   温知墨注意到雌虫的目光,低头看了看他:“醒了?”   因为刚刚醒来,尤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嗯”了一声,将温知墨又抱紧了一些,脑袋在对方的怀里不停地轻蹭。   温知墨觉得有些好笑:“如果你还要上班的话就得起来了,因为现在已经八点十五分了。”   而军部的上班时间是九点。   尤安本还有些睡眼惺忪,一下子就精神了,最后得出结论:“……我讨厌上班。”   整个军部的虫都知道这位上将是个工作狂,如今却说了这样的话,原因是没有办法和漂亮的雄虫一起度过美好的早上。   温知墨笑了笑,将雌虫拉了起来。   尤安却顺势跨坐在温知墨身上,头有些无赖般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温知墨:“不上班了?”   尤安的声音有点闷:“最近军部没什么事,我一会儿请假就好。”   塞德里克旁边的副官克里,一直都是被当做接班虫来培养的,平时的大小文件也都处理过。而同样是作为接班虫的加仑,因为上司是工作狂,并不吝啬指导,所以经常会去进行请教。   尤安想,自己对加仑太过照顾了,也是时候该让他学着自己处理一些重要军务。   这样的话,就有更多时间和温知墨待在一起了。   温知墨疑惑:“这样不要紧吗?”   军部的假说请就能请?   尤安却“嗯”了一声:“不要紧。”   军部的假当然不是想请就能请,但是他堆积的假期太多了,现在不请的话,以后军部也会强制他休假的。   非战争期间不休正常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军部在压榨虫,传出去影响不好。再说了,他昨天是穿着常服来的,回去换军服也需要一段时间。   温知墨揉了揉他的头,银色的头发立马变得有些凌乱。   尤安有些不满地起来,看了一眼雄虫。   那表情,实属是有些幽怨了。   温知墨觉得好笑:“你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饭。”   听温知墨那么一说,尤安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早饭这一回事。   一般来说,都是雌虫为雄虫做早饭的,如今他睡在这里,还让温知墨做早饭,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的厨艺成绩算不上太好,但是简单做一顿早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尤安有些犹豫地开口:“阁下,要不还是我来做吧,哪有让雄虫做饭的?”   温知墨挑了挑眉:“你昨天不是还说羡慕好友可以天天吃到雄主的饭?是因为我现在还不是你的雄主,所以不需要?”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的词,尤安耳根处起了一层薄红,也不敢再看雄虫的眼睛:“当然不是。”   温知墨将雌虫的反应看在眼里,眸中带上了一丝笑意:“那不就行了,想吃什么?”   听到雄虫声音里的笑意,尤安更不敢抬头,神色有些不自然:“都可以。”   要不说夜色壮“人”胆,昨天晚上大胆得很,现在只听个一言两语,便不敢抬头了。   温知墨做的东西并不多,就是一个虾仁滑蛋三明治,还配了一些解腻的生蔬菜和牛奶。   但尤安看到的时候还是很惊喜,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用终端给这些早饭拍了几张照片。   塞德里克老是给他发一些自己雄主给他做的饭菜的照片,还说什么“当初你嘲笑我饭做得太难吃会被雄虫嫌弃,现在好了,我找了一只会做饭的雄虫。”   幼稚。   现在好了,谁没有雄虫做的饭似的。   可尤安想,这样发过去,是不是显得他也很幼稚?   但是转念一想,是塞德里克先幼稚的,凭什么他不可以幼稚?想着,图片就发了过去。   熟悉的对话又重现了。   【塞德里克:新开的餐馆?】   【尤安:不,雄虫做的。】   【塞德里克:……】   在家中的塞德里克先是有些震惊,随后神色复杂。   尤安对雄虫一向没什么感觉,也就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雄虫,那么推理可得,他最近能接触到的雄虫就只有那位阁下了。   自己家雄主的好友,温知墨阁下。   塞德里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己雄主,眼神复杂。   乔望察觉到雌虫的目光,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塞德里克摇了摇头:“没事。”   自己的好友去雄主的好友那里治病,结果把那只雄虫拿下了。   这就好比虫本来想帮你个忙,你便把虫的全部都惦记上了,不仅惦记上了,还都拿了。   但是心虚归心虚,塞德里克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好友配不上温知墨。   尤安长相漂亮,家世强大,又身居要职,就算是以后手好不了了,也可以退居后方,在其他领域做出成就。   就是……他趁着治病的时候接近雄虫,实在是有点……算了,借病接近雄虫的雌虫可不止尤安一个,多他一个又怎么样?   实际上,塞德里克也没有感到很意外,毕竟尤安一个颜控,而那位阁下长得又是如此漂亮。   下手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虫族的雄虫珍贵,每个家都是当宝一样护着,所以也不怪塞德里克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以为乔望对待温知墨也是这样。   但事实是,乔望根本不在乎,温知墨精得很,都不知道是谁对谁下手。   还送茶?他后面算是反应过来了,那天那位上将可不就是一直在抿着茶吗?   “别发呆了,快吃,你要迟到了。”   乔望有些无奈地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唤回了塞德里克的思绪。   塞德里克回了神,还是有些心虚,“嗯”了一声:“知道了。”   而另一边的尤安可不知道好友想了那么多的事,只是非常满意地吃着自己喜欢的雄虫做的早饭。   尤安每吃一口,那双漂亮的银眸就会亮一下,罕见的比平时多了点可爱。   看得温知墨的心情……有些复杂。   虫族的食物是有多难吃,只是吃个正常的三明治就高兴成这样?早知道雌虫喜欢,当初就应该早点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一场早饭,雌虫吃得开心,某人却想一些有的没的。   吃完早饭后,温知墨让机器虫收拾餐具。   尤安有些好奇:“怎么没见您叫过机器虫的名字?您的机器虫叫什么?”   温知墨:“9527。”   尤安:“……”   听着就知道是个编号。   温知墨:“你要给它起个名字吗?”   尤安有些不确定:“我吗?”   如果他来起名的话,雄虫家里就会留下他的痕迹了。   温知墨点了点头,“嗯”了 一声。   静默了一会儿,尤安有些尴尬道:“我想不到有什么名字……”   “那你家的机器虫叫什么?或许可以起一个差不多的名字。”   “4377。”   “……”   两个起名废。   机器虫忙完后,温知墨将机器虫的权限也给了尤安,就好像已经把他当做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了。   尤安自然也知道雄虫这是在允许自己进入他的领域,心中也是高兴的。   做完这些之后,温知墨又问:“你今天有什么别的事吗?”   ---------------------------------------- 第145章 这是谁的兵?!   早在几天前,温知墨就约了虫在家见面,现在已经快到约定时间,不好取消。   尤安虽然有些幽怨,但还是乖乖地去游戏室玩了一会儿。   于是,游戏里的一帮猛雌被整整虐了一个多小时。   【挂佬!老子最恨挂佬了!!】   【是不是玩不起??!!!竟然开挂!!】   【他雌的,老子要举报他!!】   【……】   尤安也不回应,枪开得却是又快又准,只要被发现了,就没有逃得开的。   直到后面开始有虫发现,这个“挂佬”是很久没有上线的大神,画风就变了。   【我承认,刚才是我太大声了,请问现在还能做你的狗吗?】   【求带,你在一边杀虫,我在一边给你献膝盖!我超会跪!】   【作为一只雌虫,能不能有点出息?!舔舔舔,就知道舔!能不能等我舔完了再说?!!】   【……】   尤安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玩这些射击游戏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等差不多发泄完了,终于在这帮猛雌又爱又恨的声音中离开,起身去喝水。   温知墨在客厅与客虫谈话,突然叫9527的话,怕是会吵到他们。所以想了一下,尤安还是打算自己去接好了。   毕竟他现在穿了常服,加上怎么样也就是个军雌,不是谁都认识,装水的地方离客厅又远,并不会碰见那些虫,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谁知道接完水后,尤安转身便看到了一只穿着白金色军装的军雌在看着自己。   那是他的下属,第一军团的军雌。   温知墨怎么不和他说今天来的是第一军团的虫?!!   那只军雌也是很懵,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家长官:“上、上将?”   他明明只是厚着个脸皮在雄虫家里借了个厕所,为什么出来没走多久就看到自己家上将穿着一身常服出现雄虫的家里面?!   这这这,自己不会被上将灭口吧?!   尤安有些错愕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谁会在未来雄主家里被自己的下属遇到啊?!   空气凝滞了许久,最后尤安将拳头抵在嘴边咳了咳,有些尴尬地看了那只军雌一眼:“这件事,不要乱传。”   话还没完全落下呢,又进来了一只军雌。   “威尔伯,你好了吗?我也想上厕所。”   军雌还美美地沉浸在今天与一位漂亮的雄虫阁下见面的事上,没想到一转角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形。他的瞳孔放大,不可置信,惊呼而出:“上将??!!!”   上将为什么会出现这位漂亮的雄虫阁下家里??!还是穿着常服!   尤安刚刚维持好的冷静,瞬间又崩了。   谁能告诉他,第一军团什么时候有这种咋咋呼呼的虫了?!!他们的直系长官是谁?!这是谁的兵?!!   温知墨本来约的是一家药物生产公司的虫,主要是谈论关于新药剂的售卖问题。但是没有想到,公司的虫上门的时候还带了两只军雌。   温知墨看着温温和和,但实际上脾气不算太好。   公司的虫大概也是知道临时带了不相关的虫过来不太好,于是领了好多东西过来。   看着熟悉的军服,温知墨也就知道了是哪个军团的虫,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两只军雌是代表第一军团过来的,想向温知墨抛出橄榄枝,邀请他进入军团的研究所工作。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军团想要拉拢的虫竟然是一位阁下,还是一位漂亮的阁下。   两只军雌美滋滋地待在这里听工作虫与这只漂亮雄虫谈论。后来,因为他们来之前喝了太多水,便相续厚着脸皮借厕所。   于是,就这样水灵灵地遇上了自家上将。   温知墨本在客厅与公司的虫谈论生产的问题,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似乎是什么“上将”?   他起身:“抱歉,我去看一下。”   工作虫对这只漂亮有礼的雄虫也是十分有好感,于是主动开口:“我陪您吧,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呢?”   温知墨笑了笑:“不用。”   没什么危险,就算是有,估计也不会是他的。   果然,温知墨一进来吗,就看到尤安冷着脸站在那,一旁是两只不敢抬头的军雌。   看来是已经解决好了。   温知墨走了过去:“怎么了?”   两只军雌立马抬了头,想要和这只漂亮的雄虫说话,却被自家上将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尤安心里冷笑了一声,都想表现是吧?明天让他们训练场上好好表现。   温知墨笑了笑,示意尤安不要那么凶。   “我和尤安上将正在交往中,不久后就会结婚,但还是请你们不要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去,这对我未来的雌君影响不好。”   ---------------------------------------- 第146章 颜控找对象的眼光   交往?   结婚?   未来雌君?   他们抱过,亲过,甚至连标记都有了,肯定默认要结婚的。   如今温知墨一脸平静淡定地将这些话说出来,尤安的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具体哪些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就是心的某一处有什么东西划过,又轻又痒。   尤安看了雄虫一眼,发现对方正在双眼含笑地看着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温知墨捏了捏雌虫的手心,示意他不要紧张。   而与尤安看起来有些“平静”的反应相比,一旁的两只军雌倒是显得更加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   交往?!结婚?!未来雌君?!   虫族很少有交往这个词,因为大多数时候,只要看对眼了就登记,磨合期并不长。   但是这几个词放在一起,不难猜出是什么个意思。   自家上将和这只漂亮的雄虫在一起了?!!怎么拿下的?!第三军团的塞德里克上将吃那么好,自家上将也吃那么好?!!   好好好,都偷偷吃!   早就有传言说这位上将是个死颜控,军团里的大部分军雌都不信。   上将除了外表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过于俊秀,与一身肌肉刚硬的军雌长相不符,其他的没什么毛病。   明明就是个作风冷硬刚狠的军雌,怎么会是颜控?   结果今天一看,传言倒也不全是假的。   看看找的雄虫,那脸,那身形……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雄虫!   明明刚才在客厅的时候,他们还高兴着遇见那么好看的雄虫,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追求这位阁下了!   这辈子的夹子都快用完了,结果告诉他们这是自家上将的未来雄主……   久久过后,在震惊中回神的两只军雌有些机械和尴尬道:“您、您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温知墨笑了笑:“谢谢。”   温和有礼的一句道谢,两只军雌又是心动,又是破防。   这只雄虫不仅漂亮,还那么有礼貌,怎么就没让他们先遇上呢?!   尤安看了一眼这两只有些咋咋乎乎的军雌,冷冷道:“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知道在哪儿吧?”   两只军雌还没从“悲伤难过”中回过神来,突然听到自家上将的声音,身形立马一僵:“是,上将。”   尤安微微皱了一下眉,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虽说不是什么事都要经过他这个上将的手,但是他的消息一向灵敏,没听说过军团最近有什么动作。   为什么第一军团要找上温知墨?想着,尤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温知墨。   之前他们的关系微妙,不好询问对方的私事。但现在他们已经是比较亲密的关系,他却还是对这只雄虫知之甚少,这让尤安感到一丝不舒服和不安。   尤安总感觉这只雄虫深浅莫测,又疑点重重。   温知墨搂住了雌虫的腰,偏头亲了亲他:“怎么了?”   “没什么。”   才怪,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尤安看了一眼还待在原地的两只军雌,皱眉:“你们怎么还不走?”   两只军雌:“我、我们马上走。”   人啊,就是贱,嘴上总是说不喜欢吃狗粮。可每每遇上的时候,就管不住眼,也管不住耳。   什么都看,什么都听。   虫族也一样。   性本贱。   更别说虫族的“恋爱”畸形,倒是很难看到那么恩爱的夫夫,不得多看一会儿?   在尤安的死亡凝视下,这两只军雌终于走了。   温知墨摸了摸尤安的脸,有些戏谑,又像是有些邀功意味:“满意了吗?”   尤安一愣,随即明白了雄虫的意思,耳根处漫上一层薄红,神色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作为雌虫,是不能有嫉妒心的,这不符合虫族社会对他们的要求,也会让雄虫对他们厌弃。   所以对于刚才两只军雌看向温知墨时蠢蠢欲动的目光和明显不单纯的心思,尤安没有出声。   但是温知墨的坦诚和对尤安亲密的动作,倒是很好的扼杀了那两只军雌的心思。   这怎么让尤安不满意?   他抬眼看了一眼雄虫,有些小心翼翼道:“阁下,您不觉得我嫉妒心太强了吗?”   雄虫不会喜欢雌虫有嫉妒心的。   那这只雄虫会怎么想……   温知墨却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尤安的问题有点傻:“如果有只雄虫和你走得亲近,我也会有嫉妒心的。”   尤安的心一颤:“因为我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因为你。”   他又戳了戳雌虫的脸:“而且你在意我,这让我很开心。”   尤安看着温知墨,眼中闪过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静默许久后,他别过了脸:“别戳了,一点都不舒服。”   话说这样说,但是却没有把雄虫的手拉下来。   温知墨失笑,并不戳穿。   尤安最后有些别扭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小气善妒的虫,就是……”   温知墨抱住了尤安,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吃味和嫉妒还是不一样,后者表达出来的意思更为严重和不堪,温知墨当然不愿意尤安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尤安安静了下来,任由着雄虫抱着。一会儿后,他抿着嘴:“外边还有客虫,你待着这里那么久好吗?”   温知墨挑了挑眉:“没事,让他们等着。”   先不说没打过招呼就带了别的虫来,还把原先谈好了药剂的价格降了百分之十,这不是明摆着想压价吗?   晾一晾也好,也算是他给他们不实在的行为的回应了。   再看不出来他的意思,还如此没有诚意的话,他也不是非得和这家公司合作。   因为温知墨很少会玩游戏,只是会偶尔放松摸一两把,所以并没有把它布置在比较隐私的二、三楼,而是一楼。   这也就是为什么尤安刚才出来的时候会碰上自己的两个下属。   温知墨:“下次有时间把游戏室换到二楼那里,这样以后你就可以不用怕再遇到这种尴尬的事了。”   雌虫也不用上下楼来回走。   尤安不自然地别开了脸:“无所谓,我又不住这里。”   说得他要住进来似的,明明只是在这里住了一晚。而且,他们还没结婚呢……   温知墨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那就按原来的布置移上去可以吗?”   尤安的脖子处起了薄红:“……嗯。”   ---------------------------------------- 第147章 S级雄虫公开   每一个军团都是独立的势力,都拥有独立的医学研究所。   温知墨在第三星系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自己对于医学独特的见解和高超的能力,所以当时医疗室的伊蒙不仅是喜欢他,还很欣赏他。   在温知墨回到帝都后,伊蒙就将他引荐给了自己的老师。   也就是温知墨得以进入帝国生物研究所进行“赤瓦草”研究的原因。   伊蒙一直在和温知墨断断续续的联系着,主要是向他请教关于医学方面的东西。   而最近,温知墨研制出新药剂,是关于缓解军雌的精神力暴乱。   因为算不上是什么很好的研究成果,所以温知墨本来是想卖给一家药物生产公司的,挣一笔大差不差的钱就好。   精神力暴乱和发情期一样,是困扰雌虫的问题。   发情期和精神力暴乱并不等同于一样东西。   发情期会引起精神力暴乱,但是除了发情期的其他时间,精神力的过度使用,也是会引起暴乱的。   与发情期不同,雌虫的精神力暴乱除了可以通过雄虫的标记来进行安抚,还可以通过梳理精神海来缓解。   但是这两个方法,都是依靠雄虫来进行。   帝国的雄虫骄横,经常利用这些来威胁玩弄雌虫。   如今,温知墨研制的新药剂,虽然说效果有限,但怎么说也很是一种重大的发现和进步。   所以,伊蒙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就向军团申请和温知墨进行合作。   因为是与精神力药剂这种重要的事相关,军团批得很快,文件下来时,立马就有虫着手准备了。   而正好,第一军团和温知墨打算合作的那家药物生产公司有点关系,就拜托他们把军团的虫带过来和他见面。   尤安坐在办公室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两只明显紧张的军雌,问:“就这些?”   两只军雌点了点头:“就这些了。”   尤安若有所思的问:“如果进行合作,后续和那位阁下对接或是一起进行研究的是谁?”   其中一只军雌道:“研究所的伊蒙·沃纳。”   伊蒙·沃纳,帝国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后进入第一军团的医学研究所,几个月多前因为某些原因当起了随军军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伊蒙遇上了温知墨。   尤安有些听不出情绪道:“我知道了,出去吧。”   两只军雌暗暗松了口气,没想到没走到门口,后面又传来了自家上将听似温和实则恐怖的声音。   “去训练场负重五十圈,练不完不要吃饭。”   两只军雌:“??!!!”   他们以后再也不会随便在别虫家里借厕所了!!   另一边,柯西会长那边来了消息。   S级雄虫的信息会在明天早上公布,并且在三天后,虫帝邀请所有的S级雄虫参加皇室的晚宴。   温知墨看着消息顿了顿,心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和雌虫说过这件事。   明天雌虫知道消息后不会生气吧?   很快,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尤安刚刚到达军部,就听到不少军雌在议论什么。   “帝国竟然一下子多了三只S级雄虫!!”   “而且还十分俊美!就是其中有两只已经有雌君了……”   “塞德里克上将怎么偷偷吃那么好?!!雄主不仅长得漂亮,十分体贴,还是S级雄虫!!”   “洛斐少将也不差,当初到底是谁说他不受七皇子宠的?!都当上雌君了!!”   “……”   尤安叫住了其中一只军雌,疑惑道:“你们都在说什么?”   帝国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S级雄虫了,哪里突然来的三只S级雄虫?   虫族终于疯了幻想出来的?   被拦住的军雌显然很激动:“今天早上,雄保会突然公布了三只S级雄虫,所以大家都在讨论他们。”   尤安疑惑:“S级雄虫?”   军雌红了脸:“对!而且都很俊美漂亮!”   尤安:“……好,我知道了,谢谢。”   显然,因为是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的高等级雄虫,所以讨论度很高,广场上都炸了。   这活跃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末不用上班,都出来冲浪了。   尤安进入办公室后,也打开了终端查看关于S级雄虫的新闻。   然后,他就在上面看到了温知墨的照片,信息栏那里明晃晃地写着:   S级。   尤安:“S级???”   温知墨不是F级雄虫吗?!怎么会是S级?!   药剂、精神力等级,这只雄虫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尤安点进广场,上面都是乱飞的苦茶子。   【塞德里克上将,真的不能加入你们的家庭吗?!!我可以自己带饭,不白吃!/哭】   【又是羡慕塞德里克上将的一天……】   【皇室出了一只S级雄虫高兴死了吧!】   【七皇子凶残凶残一点怎么了?!难道其他雄虫就不凶残了吗?!我还是更愿意嫁给七皇子!!】   【楼上想嫁就能嫁的吗?醒醒!】   【可惜了,乔望冕下和七殿下都有雌君了,好恨!!】   【当雌侍我也是愿意的!!】   【愿意+1】   【愿意+2】   【……】   【没有虫注意到还有一位冕下吗?!!超漂亮!】   【我我我,我注意到了!信息栏上面写着未婚!!!】   【什么?!!!兄弟们,我要冲了!!已向雄保会提交与冕下的约会申请!!】   【那位未婚的冕下也好俊美,完全不输其他两位!!】   【我要给温冕下生虫崽!!谁拦不住!!】   【好多苦茶子……】   尤安看着广场上一句句虎狼之词,神色不明,然后拿起了终端,打了通讯。   很快,通讯就接上了,对方传来雄虫温和的声音。   “怎么了?”   尤安咬着牙:“解释!我要解释!”   虽然尤安根据温知墨的信息素以及精神力形态来判断对方精神力等级绝不会太低,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会是S级。   温知墨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等级情况的,但为什么要瞒着他?   久久之后,那边传来声音。   “你没问……”   尤安:“……”   问问问!他要怎么问?!虫族几百年没出过S级雄虫了,他怎么知道温知墨不仅是天上会游泳的鱼,还是虫族疯了才会幻想出的S级雄虫?!   尤安气得牙痒痒,一时之间说不出话。静默许久后吧,那边传来了略微心虚的声音。   “你生气了?”   ---------------------------------------- 第148章 想见您   尤安笑了一声:“冕下,您可是尊贵的S级雄虫,我怎么敢和您生气?”   另一边的温知墨:“……”   行,已经生气了。   事实上,温知墨虽然心虚,但当初真的要说这件事,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个说法。   难道他一上去就和雌虫说自己是S级雄虫吗?听起来像是显摆,还很尴尬。况且,虫族对雄虫的等级敏感,他自己和雌虫说这件事,像是要借此压对方一头似的。   雌虫这几天又非常敏感,突然说这些事,保不准会多想。   种种考虑下,温知墨才选择没有说这件事。   当然,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先把态度摆好准没错。   温知墨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才没有和你说。抱歉,没有故意要瞒着你的意思。”   很少有雄虫会和雌虫解释什么,因为雌虫无权干涉雄虫的决定和想法。   在雄虫眼里,雌虫的感受并不重要。   所以听着温知墨在耐心地和他解释后,尤安的心中的气也消散个七七八八。   其实尤安也不算是在生气,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温知墨本来就脾性好,又长得漂亮,当初还是F级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雌虫献媚眼了,如今还成了少见的S级,吸引来的雌虫只会更多。   尤安上过战场,赢得的荣誉不计其数,背后的资产也是极为丰厚,自然不会妄自菲薄。   但是……   尤安缓缓看向自己的左臂,眸色渐暗。   这段时间,左手的伤残的确带来了不少的影响和改变,他在各方面的竞争优势都变小,性格上甚至不避免地会变得敏感。   一只手臂尚残的军雌,要怎么去抓住一只雄虫的心?   帝都的S级雌虫不多,但也不少,财力雄厚的更是不在少数……   哪怕最后他成为了雌君,S级雄虫的雌侍也不会少,多的是雌虫愿意上门。   广场上的讨论还在继续,尤安是越看脸色越差。   【我已经向温冕下提交雌侍申请了!希望他会接受我!!】   【我也是!做不了雌君,当雌侍我也愿意!!】   【真不敢想象温冕下那张温柔矜贵的脸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啪——”   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连带着一旁的杯子都震了震。   不敢想?   这不就挺敢想的吗?!   尤安直接对着几条评论长按点击了【举报】,理由是损害雄虫名誉和言语不当。   从广场上看,就知道雌虫们对这次出现的S级雄虫有多么热情,特别是未婚的温知墨,尤为受欢迎。   一个两个的,都争着自荐,连申请都向雄保会提交好了。   不到一天,温知墨就会收到由雄保会转交的一大堆约会申请和结侣申请。   一想到这些,尤安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的危机感。   他们现在并没有登记结婚,在法律上并没有什么关系。若是这个时候,温知墨遇到了更为喜欢的雌虫,会不会就会把他抛下……   尤安是一只骄傲的雌虫,但是爱使虫卑怯,他也不例外。   温知墨会不会不要他……   想着,尤安感到一阵悸动,闷堵得慌。   犹豫了片刻,尤安拿起外套走了出门。   刚来办公室的加仑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自家上将要离开,有些疑惑地问:“上将,您去哪儿?”   尤安没回头:“帮我把假请了,我有事。”   活久见,这位工作狂已经连续请了两次假了。   此时,温知墨正在家里面打理草药,房子的门铃突然就响了。   9527在充电,没有办法开门,温知墨只好自己去开了门,没想到却见到尤安一脸可怜模样地站在门口。   门一开,尤安就抱住了温知墨。   “阁下……”   温知墨很少见到尤安这样,以为对方是出了什么事,有些担心地问:“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尤安在温知墨的肩膀轻轻蹭了蹭,语气迷恋依赖:“想见您了。”   好似说一句表达不了他的睠恋,便又重复了一次:“没出什么事,就是想见您……”   尤安将温知墨抱得很紧,仿佛是想从中得到什么安全感。   但是温知墨却只是轻轻地拥着尤安,手心甚至都不碰他。   尤安当然注意到了,心想,刚公布S级雄虫的信息,肯定有很多雌虫找上来了吧?都已经对他不耐烦了。   雄虫果然都是一个样,不是好东西。   尤安抓着温知墨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模样破碎可怜,动作依恋亲昵,刚想说点什么,温知墨就说话了。   “……我的手是脏的。”   温知墨刚才打理花草没来得及洗手,就出来开门了。   尤安:“……”   他的身形一僵,只是一秒,就把雄虫的手放下了,动作不带拖拉,毫不犹豫。   再抬眼时,尤安漂亮的眼眸已有些不满和埋怨。   脏的手怎么可以碰他那漂亮的脸蛋?!   嗯……已经忘了是他自己主动的。   温知墨见他的反应有趣,不禁轻笑出声,声音像是空谷里的流水,清和悦耳。随后,他偏头轻柔地蹭了蹭尤安的脸。   “我和你一起脏。”   尤安那白皙的耳垂又漫上了薄红。   温知墨笑了笑:“刚才怎么不自己开门?”   尤安抿了抿嘴:“想让您给开,不可以吗?”   温知墨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但想归想,嘴上还是“嗯”了一声:“可以。”   尤安看了温知墨一眼,对他的纵容满意且愉悦,所以又抱了抱他:“您真好。”   温知墨的手一直都是悬空放着,难免有些累,轻声道:“好了,快进来吧。”   于是,这位刚上了不到两个小时班就请假的上将在新公开的S级雄虫家里待了一天。   尤安坐在沙发上刷着终端,有些听不出意味道:“我现在不应该叫您阁下了,而是冕下。”   “温冕下。”   温知墨在一旁打理新的绿植,心想这位祖宗又是怎么了?   尤安又道:“帝都现在想认识您的雌虫数都数不清,他们都希望可以和您见面呢。”   温知墨:“是吗?”   尤安笑:“您很期待吗?”   ---------------------------------------- 第149章 嘴欠   温知墨以前被堂姐逼着一起看泡沫剧的时候,总觉得主角对伴侣的试探做出玩笑的反应是欠。   甚至在想,这种人也配有对象?   但是没有想到轮到他自己,竟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雌虫此刻的表情平淡矜贵,像是随意说的一句话,并不在意。但是眼神却偷偷地看了他几眼,怎么都难以掩饰眼中的在乎。   温知墨觉得有趣,想逗逗这只难得可爱的雌虫。   于是,他和所有泡沫剧嘴欠的主角一样,笑了笑,道:“还蛮有意思的。”   蛮有意思,那不就是期待?   尤安的脸色瞬间冷了,眼神也不可爱了,变得淡漠疏离。   他就知道!雄虫能有什么好东西?!他还在这里呢,就想着见其他的雌虫了!   见到雌虫的反应,温知墨一顿,知道自己玩脱了,连忙改口:“你说的还蛮有意思的,我怎么会期待这些?”   好一招偷天换日,嫁祸于人。   不要脸。   尤安的神色仍是不明朗,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是吗?”   温知墨这回老实了,“嗯”了一声。   两天后的皇室晚宴很快就到了。   尤安作为高级将领,自然也会被邀请参加晚宴。   虽然他很想宣示自己对温知墨的主权,以防止那些不长眼的妖艳雌虫上来勾搭雄虫。但是想了想,这样未免太不矜持。   贵族雌虫的重要课程之一,就是矜持。   过于不矜持,雄虫不会珍惜和爱护,甚至会厌烦。   所以想了想,尤安还是决定和温知墨分开去参加晚宴。   尤安的指尖缓缓地划过温知墨的脸,最后停在了敏感的喉结处,语气缱绻悠悠:“冕下,您参加晚宴后,一定会有很多雌虫喜欢您的。”   “您那么漂亮俊美,还温和有礼,争着抢着做您的雌君和雌侍的虫多得数不清。”   “到了那个时候,您可就不一定记得起我了……”   尤安看着温知墨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喜欢,尤其是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风情漂亮,含情脉脉,又偏偏其主人性子淡漠,所以并不过分妖冶,反而有种淡淡的禁欲感。   禁欲感……最让虫想破坏了。   尤其是将争夺和破坏刻在基因里的雌虫。   尤安看着安静平淡的雄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看到自己喜爱的东西总是会这样,痴迷中带着一点点疯。   但温知墨不是玩具,是有自主行动能力的雄虫。   这让尤安觉得有些可惜,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将这只雄虫牢牢地困在身边了。   温知墨与眼前的这只雌虫认识得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了解个七七八八,知道对方又是在想一些又疯又刑的事,便拉下了他的手:“别发疯。”   尤安不满,抿着嘴:“没发疯。”   温知墨没信,将他推开后,不紧不慢地扣上了自己的衣领。   衣领下面,是刚才雌虫留下的红印,这一处,那一处,深深浅浅,还杂着不少牙印。   不知道雌虫是故意的还是什么,非得挑着这个时候弄,要是位置再高一点,遮都遮不住。   尤安笑了笑,眼中有些狡黠,像只卖乖的小狐狸:“抱歉冕下,我只是有些缺信息素。”   温知墨淡淡地挑眉:“缺信息素需要又咬又啃?”   某只雌虫脸不红心不跳:“严重的时候是会这样的”   这几天,温知墨都给了信息素,严不严重他能不知道?可偏偏雌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十分真诚。   离谱。   被动的时候,身体的感官会被放大,靠近的呼吸,鼓噪的心跳声,清晰湿润的触感……所以,才会忍不住羞怯。   但是主动的时候就不一样的,只管胆大,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温知墨倒也觉得稀奇,明明平时碰一下对方的耳朵就会红,可偏偏有时候又疯得很。   他盯着雌虫那张漂亮的脸蛋,眸光晦涩,心想,总会还回来的。   温知墨的礼服和个人的风格一样,简约低调,又带了一点小巧思,用料和剪裁都极好,衬托出了他漂亮的身形。   这种有些素的礼服,其实在流光华丽的晚会中让人变得不起眼。   但是温知墨的样貌和气质都很好,所以穿上去不仅不会单调无趣,还带了一丝儒雅和温润,格外地亮眼。   以至于,他走进大厅时,不少宾客的目光都朝他投来。   这就是新公布的S级雄虫?好俊美的一只雄虫!   这样一只漂亮的雄虫,别说未婚了,就算是已婚,他们也愿意嫁给他!   渐渐地,这些宴会上的雌虫的目光越发地炽热和迷恋,他们在温知墨的周围徘徊,寻找着搭讪的机会。   作为唯一一只未婚的S级雄虫,温知墨是由雄保会的柯西会长陪同而来。   柯西会长看了看旁边儒雅俊美的雄虫,好笑地摇了摇头,心想,这次晚宴,那些雌虫得疯了不成。   优秀漂亮又等级高的雄虫少之又少,对于这位冕下来说,这场晚宴可就是个狼窝。   柯西会长笑了笑:“冕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全程跟着吧。”   作为雄保会的会长,他有责任保护一只S级雄虫,免得某些粗鲁的雌虫上前冒犯了这位漂亮尊贵的冕下。   温知墨对于这种场合并不陌生,也知道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但还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宽慰柯西会长:“别紧张,柯西会长。”   再怎么样,虫族对雄虫的保护放在那里,不会有雌虫敢乱来。   而他从小就习惯了在这种场合成为被注视的一方,因此不会感到特别的不自在。   柯西会长听到温知墨的宽慰,心中更是感动了。   多好的冕下,比其他两位好多了!   一个固执得很,一个凶得很。   想着,柯西会长的一颗雌父心都软了不少,更是坚定了今天晚上保护这只漂亮雄虫的决心。   除非是这位冕下愿意,否则那些雌虫一个都别想在他的眼皮底下使手段靠近冕下!   可说来,那不就来了嘛。   一只秀丽的雌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举止温柔得体。   “晚好,冕下。”   ---------------------------------------- 第150章 舞伴   温知墨站在大厅中,模样本就温文尔雅,顶上的水晶灯的柔光一落,更是为他添了几分光泽,像一块温润的白玉,既不张扬,也不妖冶,但是足以吸引到所有的目光。   他的身形就算是在雌虫里面也是极为出挑,比例绝佳,不粗壮,也不瘦弱,静默地站着,矜贵优雅。   帝都的贵族们消息灵敏,早就见过这只S级雄虫的照片,当时已觉得漂亮,如今看到真虫,更是惊艳。   大厅里出现了无声地涌动着什么,各种视线都悄无声息地看向温知墨。雌虫们正在谋划着,该怎么开出一个好头,才不至于惊吓到这只漂亮的雄虫。   终于,布伦南举着酒杯上了前,脸上挂着得体温柔的笑。   他是埃弗顿大臣的次子,是帝都最受雄虫喜欢的一类虫,长相秀丽,性格温和,不仅温柔细心,家境也极为不错。   而现在,这只受雄虫欢迎的雌虫被温知墨吸引了目光,刻在雌虫好战和掠夺在叫嚣。   叫嚣着他要赶紧下手为强,得到这只漂亮的雄虫。   于是布伦南对着温知墨行礼:“晚好,冕下。”   大厅一直在注意温知墨的雌虫们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觉得布伦南狡猾,竟然先下手了。   但是聪明的猎手会仔细观察猎物的举动和表现,更会注意其他猎手的举措。假使布伦南搭讪失败了,那么他们就可以借着他失败的原因避开雄虫厌烦或者不喜欢的点,接着进行搭讪不是吗?   因为姣好的样貌和优越的家世,温知墨在这种场合遇到这种情况并不少。   所以,他虽然一直在注意周边的暗流涌动,却不算太在意,也不会因为在虫族一时得到了追捧和关注而骄纵。   温知墨对着上来搭讪的布伦南笑了笑,同样的礼貌得体:“你好。”   布伦南看着眼前不仅漂亮,还十分有礼的雄虫,心中的好感更多了,他笑了笑:“冕下,可有荣幸和您跳一支舞?”   大厅里,乐声悠悠。   不少雄虫已经在雌虫的邀请下进入舞池,他们的舞姿优雅,又各具美感。   布伦南想,如果这只雄虫跳舞,也一定很好看。   但是温知墨却笑了笑,拒绝了:“抱歉,我已经有舞伴了。”   布伦南一愣,觉得有些意外。从雄虫进来到现在,他并没有见到对方和任何一只雌虫说过话。他有些不死心地问:“请问您的舞伴现在在哪里?他把您一只虫丢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除去小小的嫉妒,布伦南真心觉得那只被温知墨选上的雌虫不知好歹,怎么能让一只漂亮的雄虫独自待在这里?   既然那只雌虫不知道珍惜,冕下应该换掉他才对!   温知墨神色不变,胡言乱语:“他上厕所去了。”   布伦南:“……”   一旁的柯西会长偷偷地拉了拉温知墨的衣袖,低声道:“太扯了,冕下。”   什么舞伴?什么上厕所?   他们进来后可是没有和一只虫说过话,更别说知道那个所谓的“舞伴”去了厕所。   这个时候,布伦南再听不出来就不礼貌了。   雄虫一向花心贪婪,所以很多雌虫一般只要在身边晃一下就会上钩。可温知墨没有,他就像是看不见周边的花枝招展的雌虫们一样,淡定自如。   但是那样也没有关系,S级雄虫有自傲的资本,虫族等级至上,雌虫愿意为了高等级的雄虫放下所谓的矜持。   毕竟珍贵的宝物都是靠争夺而来,矜持可不会带来什么东西。   所以,温知墨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布伦南并没有听出什么来,又或者已经听出什么了,但是仍旧不死心,接着问了下一句。   他对自己的样貌和各种条件都挺自信的,否则也不会上前和雄虫搭讪。   温知墨只好委婉地拒绝了第二次。   布伦南有些尴尬,但好在这次遇上的雄虫并不算是个脾气不好的,会大声嚷嚷他上来“献媚”。他有些可惜的说道:“真遗憾,那么只能下次邀请您了。”   温知墨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尤安进入晚宴后,一直在寻找熟悉的身影,没想到找却找到了,但旁边还有一只军雌。   他的神色未变,眸色却冷了一瞬。   不仅仅是旁边的军雌,温知墨周边的雌虫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他,就像是盯着一只猎物一样。   这让尤安很不舒服。   正在与其他将领聊天的加仑看到了尤安,上前打了招呼。   他朝着不远处穿着白色礼服的雄虫看去,道:“上将,您还记得咱们在第三星系遇到的那位温阁下吗?他的名字和新公开的S级雄虫名字一模一样,您说巧不巧?”   事实上,加仑是知道自家长官被温知墨标记了的,而且他们一人一虫在第三星系时的关系十分暧昧微妙。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家长官和那只雄虫的关系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后面竟然逐渐不说话了。   加仑有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家长官嫌弃那只雄虫丑?所以随便给了点钱就断了关系?   虫渣啊虫渣。   可怜的温阁下,那么温柔体贴,可惜遇上的是一个颜控。   话说远了……一般来说,加仑是不会主动提起他。   主动提自己顶头上司不愉快的私事,那不是找死?   但是!   由于这几天S级雄虫的事讨论度一直很高,所以加仑八卦大过怕死,便开了这个口。   不远处的雄虫漂亮温润得如同一块美玉,光是一笑,都暗淡了多少周边光彩的珠宝和琉璃。   虽然说气质和加仑认识的那位阁下极为相像,但这脸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同一只雄虫。   加仑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心想如果当初在自家上将身边的是这位冕下,那么是不是就不会被无情地对待了。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这位尊贵的冕下就走了过来。   加仑有些紧张,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将,冕下是朝着咱们这边来了吗?快看看我的衣服有没有整理好?”   尤安看了他一眼,,语气似乎有些不悦,似乎又有点嫌弃:“你紧张什么?”   加仑的确紧张,所以没有发现自家长官那双有些变冷地眼神:“这可是S级雄虫,还长得那么漂亮,当然要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尤安意味不明:“你还挺喜欢他。”   ---------------------------------------- 第151章 死心了?   尤安这话问得奇怪,漂亮的雄虫谁不喜欢?   加上这只漂亮的雄虫朝着他们的方向来,加仑难免紧张,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长官的脸色。   往日工作忙碌,都没有时间去约会,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俊美的雄虫!   加仑有些羞涩和激动:“上将,您说这位冕下喜欢什么样的?”   最近,他在【看吧】网站上追的一部小说,讲述的就是一位俊美的阁下和一只军雌在晚宴上相遇相识,最后相爱。   加仑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故事和现实傻傻分不清,但是此刻他与小说里的主角经历如此相像。   同样是宴会,同样是身穿白金色军装的军雌,同样是一位俊美的雄虫阁下主动向他走来。   这怎么能不多想?   他要是真的和这位俊美的冕下发生点什么,一定要去书友圈里炫耀一番!   果然作者大大写得不全是骗虫的,已经照进现实了!   尤安在一旁,并不知道加仑想了那么多,不然他一定狠狠地给对方布置更多的工作。   加仑:“上将,冕下越走越近了,他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对吧?!”   尤安抿了一口酒,听起来没有任何意外。   周边的雌虫也一直在注意温知墨的动向,见他往两只军雌的方向去,顿时有些惊讶。   那两只军雌里面,一只是克劳利家残废不久的军雌,看起来兴趣淡淡,在喝着闷酒。而另一只军雌明显很激动,双眸都明亮不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从两只军雌的反应来看,这位冕下找的应该是后者。   雌虫们想,难道这位冕下喜欢这一款的?五官英朗端正,身材有些粗壮,很标准的军雌长相和身材。   不应该,雄虫不是都喜欢柔美一点的,就像是布伦南一样,秀丽温柔。   但是他们想到刚刚被拒绝的布伦南,心中又拿不准了。   温知墨在布伦南走了之后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了。   因为治疗,尤安这段时间去温知墨家都是穿着常服,少了平日军雌身上锐利和锋芒,像是一名乖巧安静的少年,秀气清俊。   但是此刻又重新穿起了军装,周身多了一份冷峻和庄重,静默的站在那儿,矜贵优雅。   这让温知墨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只雌虫也是这副样子,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眉眼间却是冷淡的,不易靠近。   雌虫看到他,却转开了头,似乎在不满着什么。   温知墨笑了笑,只好自己朝他走去。   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温知墨脸上的笑却浅浅淡淡,但是足够让周边的雌虫晃神。   加仑也不例外,紧张得不知道手该怎么摆,脑子疯狂地在回想恋爱杂志里面都是如何和雄虫阁下交谈的技巧。   和小说里的一样,雄虫就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脸上的笑意如春风般明媚。   加仑在想,这个冬末的天终于是不冷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没有想到这位冕下的手很自然地拿走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冷冷淡淡的上将的酒杯,因带着笑意,声音都变得有些清润温柔:“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少喝酒吗?”   拿过酒杯后,又递给了这位上将一杯果汁。   这是宴会上为了招待一些不能喝酒的贵族小虫崽准备的,温知墨过来时拿了一杯。   尤安看到自己手上出现了一杯果汁,眉头微微一皱,似乎觉得有些丢脸。   哪有军雌在宴会上喝果汁的?他又不是小虫崽。   但是看着温知墨那看不出情绪的眼,尤安有些心虚,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加仑看着眼前的一切,整只虫僵住了。   这这这!   这还是什么情况?!   俊美的雄虫没错,晚宴上相遇相识没错,但是这只军雌不是他啊!!   冕下怎么一副和上将很亲密的样子?!还帮他拿了果汁!   一旁在关注温知墨的雌虫们也是和加仑一样,十分震惊。   这只俊美的雄虫和克劳利家的尤安认识?为什么举动那么亲密,还嘱咐对方不要喝酒?可是自从那位上将伤残之后,就已经成为了帝都里没有任何竞争优势的雌虫了。   虽然背靠着大家族没错,但是伤残对于军雌来说是致命的,很多大家族的高级雄虫都不愿意娶一只失去在权势中心竞争的能力的雌虫。   而这位上将最近急需找一只B级以上的雄虫度过危险的发情期,为此还和道格拉斯家的那只雄虫见面。   那只雄虫私下可是什么都来的,家世也很一般。   这样说来,这位上将的手估计是真的没救了,没得选,所以才会去见那只雄虫一面。   但是这只S级雄虫为什么要靠近这位上将呢?今晚来参加晚宴的适龄的S级雌虫也不少,家世也不错,压这位失去竞争力的上将可以带来的利益多太多了。   温知墨没有理会周遭悄无声息在他身上游曳的目光,而是看向了一脸错愕的加仑:“好久不见,加仑副官。”   好久不见?   眼前的雄虫和记忆中温和有礼的身影重合,逐渐清晰,除了脸上的黑印不见了,其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加仑一愣,久久之后回神,有些不可思议:“您、您是温阁下?”   温知墨笑了笑,没有否认。   知晓了这一事实的加仑只感觉天塌了,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自家长官不耐的表情。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只雄虫在第三星系的时候就和自家长官暧昧不清,如今看来应该是确定了关系。   那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竟然当着上将的面肖想他未来的雄主?!!   加仑有些害怕和尴尬地看向了自家上将:“上、上将?”   尤安淡淡的“嗯”了一声,眉头一挑:“死心了?”   加仑闭了闭眼,在内心流泪:“死心了死心了,您怎么不早说?!”   实际上,尤安对于加仑的行为并没有很生气。   雌虫嘛,喜欢漂亮的雄虫很正常。   在雌多雄少的虫族,雌虫只有主动,才有可能得到雄虫的喜爱。   加仑的反应,不过是普通雌虫对漂亮雄虫的一种浅淡的兴奋罢了。   但是吓一吓也好,省得下次还想着一些不该想的。   尤安看了一眼温知墨,想起了刚才在他身边盈盈浅笑的那只军雌,眸光变得沉静幽暗。   他看上了那么久的雄虫,还没吃到手呢,可不希望冒出来什么不长眼的雌虫往上凑。   ---------------------------------------- 第152章 您可以保护我吗?上将   尤安的目光幽幽,看向了温知墨的紧扣的衣领,那下面是他今早从对方家里离开时留下的痕迹。   一般来说,这种行为对雄虫来说是极为冒犯的,甚至会受到警告。   但是他却像是什么都不怕似的,目光极为大胆地在温知墨身上游曳。   “冕下,我早就说过了吧,您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那些雌虫会将您吃了的。”   周边那些雌虫悄无声息的目光让尤安很不爽,就像是自己喜爱的宝物被别的虫窥觎了一样。   温知墨对着这只隐隐发作的雌虫一笑,眸光潋滟:“是吗?那就拜托上将您好好保护一下我了。”   “您可以保护我吗?上将。”   明明是清冷的声线,生生听出了些许蛊惑的意味。   尤安本想做些什么的手一顿,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雄虫的视线,“嗯”了一声。   他手上明明是雄虫刚拿过来的果汁,但此刻竟然有些醉了。   温知墨瞧见了雌虫耳根处的薄红,淡淡地笑了笑。   加仑在一旁看得发蒙,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而是应该在别的什么地方,比如说车底。   为什么眼前的这位冕下会如此纵容上将的行为,不仅不生气,似乎还觉得有些有意思。   这只S级雄虫还对上将用了尊称?!   看来不是那位小说家的小说没有照进现实,而是没有照进他身上。   加仑有些心塞,刚想说点什么,一道声音就传来了。   “温知墨,真的是你!”   自从从第三星系回来后,伯尼和温知墨便没有再见面了,此刻他在晚宴上见到对方,显然十分高兴。   伯尼搂住了温知墨的手:“没想到你原来长得那么好看,还是一只S级雄虫,那平时怎么不发一点动态?我都想你了。”   温知墨的动态里面什么都没有,伯尼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的近况都没有办法。   而加仑则是先一步比温知墨做出了反应,眼睛一亮。   这是一位可爱漂亮的阁下?!   还好他刚才没马上走,不然就错过了!   但是马上,伯尼身后的塔维安走了出来,拉走了自己未来的雄主。   “抱歉,冕下。”   伯尼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塔维安:“你拉我做什么?!”   塔维安低声地和伯尼说道:“您这样太无礼了,阁下。”   伯尼一顿,看了看温知墨,眼神有些无辜可怜:“塔维安说的是这样吗?”   温知墨只是笑了笑:“没关系。”   伯尼立刻转了头对塔维安说道:“听到没有?以后少管我!”   塔维安有些无奈,然后向温知墨行礼:“晚好,冕下。”   “晚好,塔维安少将。”   当然,塔维安自然是没有落下在场的长官,一一打了招呼。   加仑的心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他哪会看不出来这只可爱漂亮的雄虫和这位少将是一对?   合着这里的虫就只有他是单身?!   为什么漂亮的雄虫都有主了?!!多他一个不可以吗?!   加仑想,他该走了,真该走了!   不要留在这个虫虫都有雄虫的地,他应该找不远处的单身战友一起聊聊军事,或者聊聊最近上新的机甲。   哪怕是聊聊最不感兴趣的时装也是好的,总比留在这里伤心好。   “不好意思,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和本特少将说,就先走了。”   温知墨和两只雌虫都微微点头,表示再见。   而伯尼看着那道有些失落地背影,有些奇怪:“他怎么看起来有些难受?”   尤安同样也在看着那道背影,有些意味深长道:“也许是太闲了吧,才会有那么多情绪。”   他想,加仑要是忙起来就不闲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狠狠地给这位副官布置工作,免得有那么多闲心胡思乱想。   温知墨估计是知道尤安心里面想着些什么东西,便悄悄地捏了捏的他的手心:“别对他太狠。”   尤安:“心疼?”   温知墨扯了扯嘴角:“胡说八道。”   心疼谁还不知道吗?   一旁的塔维安看见那些小动作之后,便知晓了什么,但是伯尼却不知道,直接拉过了温知墨聊起了天。   温热的触感在尤安的手心消失,留下一片冰凉。   尤安:“……”   塔维安有些歉意地朝这位上将笑了笑。   “温知墨,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温知墨,以后我们可不可以经常一起玩?塔维安不久前刚给我买了一套雄虫机甲,我现在可厉害了。”   “温知墨,旧市区的那家饭馆你去过了吗?可好吃了!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温知墨……”   伯尼很少有什么可以玩得好的雄虫朋友,所以此时见到温知墨难免兴奋,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尤安幽幽地来了一句:“冕下,您还真是受欢迎。”   ---------------------------------------- 第153章 往日的荣耀如尘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伯尼吓了一跳。   贵族之间都是相互认识的,所以伯尼自然也是认得尤安的,他悄悄地、自以为做得很隐秘地凑到温知墨的耳边轻声问:“你怎么和这只克劳利家的雌虫认识的?他可疯了,你要离他远一点。”   伯尼的雌兄也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军雌,经常和尤安走动。在伯尼记忆里,这只克劳利家的雌虫总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再加上星网上经常播报尤安的外出征战胜利的喜报,配文总是简单粗暴。   【帝国疯狗——尤安·克劳利】   所以,即使这位长相俊秀的贵族雌虫总是维持着周全的礼数和挂着温和的笑,但伯尼对他的尊敬中还是会带着害怕。   想来,伯尼小时候不听话时,总是被自家雌父吓唬“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到克劳利家”。   真是小时候怕这位上将的雌父,长大后怕这位上将。   温知墨笑了笑:“如果靠近了会怎么样?”   伯尼一惊,语气都变得有些着急:“你可千万不要这样做!我雌父说克劳利家的虫都是杀虫不眨眼的!”   温知墨一愣,看向了一旁脸上明显挂不住笑的雌虫,有些错愕。   尤安自己也是嘴角一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造克劳利家的谣。他看了几乎贴在温知墨旁边的的小雄虫,心中觉得稀奇。   在雄尊雌卑的虫族里竟然还能养出这样一只单纯天真的雄虫,也是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竟然会怕雌虫?   尤安幽幽地开口:“阁下,我杀的都是异种,是在保护帝国和帝国的虫民。”   伯尼没有想到自己说话的内容被听到了,一时之间又气愤又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往温知墨后面躲,眼睛却瞪得溜圆:“你、你别乱来,我可是雄虫!”   尤安看了他一眼,眸光清冷:“我当然知道您是雄虫。”   伯尼又是一惊,“你你你!”   塔维安这时候拉过了伯尼,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抚,然后朝着尤安有些歉意道:“抱歉,上将。伯尼阁下他还小,请您不要介意。”   伯尼还是有些不服气:“塔维安,你为什么要和他道歉?我又没有说错话……”   塔维安有些无奈:“阁下,上将是帝国的荣耀,您不该这样说他,这样很无礼。”   “可是帝都里的其他雄虫都是说他已经残废了,并不是什么帝国的荣耀,只是没有雄虫要的可怜虫。”   塔维安皱眉:“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伯尼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很少沾染上一些雄虫的坏习惯,但是现在竟然有不好的话传到他的耳中,难免以后会被带坏。   伯尼第一次见到塔维安那么严肃,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瞬间就安静下来,声音有些低:“前些天鲁文举行了一个雄虫之间的小聚会,他们在聚会上面说的。”   第一军团上将在第三星系受伤导致左手残废,这已经是虫尽皆知。   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况且雄虫瘦小,多喜欢同为娇弱的亚雌。而军雌这种高大强壮的虫,必须是要靠背后可带来的财富、地位以及权势,才可以吸引到雄虫。   所以,那么雄虫这样想也是正常。   他们哪里会在乎什么荣不荣耀?只在乎这只雌虫还有没有不利用价值。   不过尤安长得漂亮,往常也是一副不爱与雄虫相处的样子,很容易地就激起了雄虫的征服欲。   如今,尤安跌入神坛,从“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变成了“克劳利家的那个残废”,看热闹的自然多,背地里羞辱他的更是不会少。   这么一只骄傲的雌虫玩弄起来是个什么样子?雄虫们都很想试一试。   只不过这位克劳利家未来的家主,只做雌君。   雄虫们不愿意将那么重要的位置给一只残废的虫,也就没有将这些心思舞到正主面前来。   他们都在等,等这只骄傲的雌虫发情期到了,找不到雄虫进行安抚,不得不降下身段,甘愿成为雌侍,甚至是雌奴。   一个帝国上将,成为了一个雌奴。   光是想想,都很兴奋。   但是这些话,伯尼没有说,因为他觉得这是不对的。   伯尼的雌父是退役的军雌,雌兄和未来的雌君也是军雌,他不能接受一只在战场上受了伤的军雌受到如此的侮辱。   可环境会影响人,也会影响虫。   虽然伯尼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嘴比脑子快,聚会上听到的一些还是说了出来。   这也是塔维安变得严肃的原因,他害怕伯尼会被那些雄虫影响,后面变得残暴和没有同理心。   塔维安转身,非常认真地朝着尤安道歉:“上将,我替伯尼阁下的无礼行为向您道歉,请您不要在意。”   除开伯尼的原因,尤安也是塔维安非常敬重和崇拜的军雌,可以说,他的在军部的行为都是向着对方看齐的。   但是现在自己未来的雄主却冒犯了这位上将。   伯尼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伤虫,低着头跟在塔维安的话后面闷声道:“对不起,尤安上将。”   尤安并没有什么感觉,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小雄虫并没有什么恶意。就算是有恶意,他要是能轻易被一些话激怒,那也是白坐上上将的位置。   他的确是有些疯,但是不代表他这只虫是浮躁的。   所以,尤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倒是一旁的温知墨,脸上虽然挂着浅浅的笑,眼神却失了几分暖意,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因为是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S级雄虫,虫帝作为迟早的帝王,肯定是要见一下的。   温知墨和伯尼没聊多久,虫帝身边的侍官就过来邀请他了。   虫族普遍的印象里面,雄虫都是愚笨无脑的,但是虫帝能稳住王位,自然不会是普通的雄虫。   尤安有些担心,想要一起过去。   奥利弗拦住了他:“尤安上将,陛下只想和这位冕下见一下面。”   言外之意,你没有被邀请。   尤安只觉得有些讽刺,这位陛下之前想要拉拢第一军团的时候,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尤安刚想发作,但是温知墨对他笑了笑,安抚道:“没事,结束之后我就来找你。”   奥利弗在王宫中工作,最善察言观色,也便知道眼前的一人一虫关系不简单,微微有些惊讶。   不是说克劳利家的这位上将残废之后嫁不出去吗?最后都只能去和道格拉斯家的那只B级雄虫见面。   但是现在怎么就勾搭上了一只S级雄虫?   要知道,虫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S级雄虫了。   这一次,也仅仅只是出现三只而已。   但是惊讶归惊讶,他是不会将这些话说出来的,太无礼和冒犯了。   “请吧,温冕下。”   温知墨微微颔首,礼貌回应,随后在奥利弗的指引下上了二楼。   弗萨尔宫是皇室尊贵的象征,金碧辉煌,集结了虫族设计师所有智慧和巧思,以及军队、富商奉上的珍宝。   弗萨尔宫的一楼已经足够奢华,二楼更甚。   虽然看上去珠宝装饰少了不少,但是用具样样价格不菲。   二楼坐落的大多数都是雄虫,只有少部分的雌虫侍从在一旁伺候。   乔望也在其中,显然也是被邀请上来的。   而乔望的一旁,是同样的黑发黑眸的雄虫,穿着华贵,容貌精致,神情有些懒散,但是不掩傲慢,一双漂亮的眼眸低垂着,看到温知墨上来后,抬眸笑了笑,意味不明。   直觉告诉温知墨,这只雄虫并不是善茬,出于礼貌,他也点头笑了笑。   视线慢移,最后落在了正中央的雄虫上面。   他的面容和刚才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有些相像,但是多了一份上位者的从容不迫和威严。   侍官奥利弗站在了他旁边,模样恭敬。   温知墨便知道了这只雄虫的身份。   虫帝,泽林·埃尔南德斯。   ---------------------------------------- 第154章 拉拢   正中央的雄虫终于开口了,脸上带了点笑意,虽不知这笑意几分真几分假,但总算是散去了些威严,多了些亲切。   “你就是温冕下吧?”   温知墨不紧不慢地行了一个抚肩礼:“是的,陛下,很荣幸见到您。”   虫帝看着眼前儒雅斯文的年轻雄虫,似乎很满意,有些赞叹道:“长得真是漂亮,一定有不少雌虫喜欢。”   温知墨笑了笑:“您说笑了。”   传闻中这位陛下手段了得,年少上位,不出几年,就平定了关于雄雌之争的叛乱。   往后的几十年里,他稳坐王位,没有谁能够撼动到埃尔南德斯家族的权势。   温知墨看着眼前笑得亲切的雄虫,有些拿捏不准这位帝王的心思,于是只能不浅不淡地进行着回应,有礼但不谄媚,一切都是刚刚好。   水晶灯落下的柔光打在这位帝王的身上,也投出了一大片阴影,使神情不易窥探,他的声音平稳不失威严:“我也是好久没有和年轻虫聊天了,今天你们都在,正好陪我这个老虫聊一聊吧。”   说是“老虫”,但是虫帝的样貌出色,不显老态,说出去是只有二三十岁都有虫信。   二楼的大厅和一楼的大厅不近,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和热闹。   在场坐着的都是一些贵族雄虫和各行各业一些有头有脸的雄虫领导者,他们优雅地坐在位置上,,神色温和,却情绪不明。   而乔望和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一样,坐在离虫帝不远的地方,很容易就听见他讲话。   温知墨刚想说点什么,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开口了:“您倒是好兴致,还专门开了一个晚宴来找虫聊天。”   雄虫的话倒是大胆,对虫帝似乎没有任何忌惮和恭敬。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虫帝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出声警告:“西里尔!”   西里尔,那位雌虫们又爱又怕的七皇子殿下,暴戾凶残,曾经一夜之间处理了一大批雌虫。   有的说是被发配到垃圾星去了,有的说是被摘除了翅翼卖进了雌奴场,反正就是没有在帝星再出现过。   可偏偏这位皇子生得漂亮精致,像是虫神花尽了心思捏出的雄虫,尽管雌虫们怕得很,但还是忍不住生出怜爱和喜欢。   这么漂亮的雄虫已经得到了虫神的爱,再得到雌虫的爱怎么了?   只可惜,这位殿下在不久前也结婚了,雌君是帝都一个落没贵族的雌虫。   这让帝都里的雌虫又是惊讶又是遗憾。   此刻,这位皇子听见虫帝的呵斥后,只是挑了挑眉,识趣地闭了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殿下似乎并不在意虫帝的话。   温知墨在奥利弗的指引下终于坐下,位置也是离虫帝不近不远,十分适合闲聊。   虫帝总是抛出一些问题,然后询问在场雄虫的意见和看法。   印象里,雄虫都是贪图享乐、骄纵无脑的,很难想象他们也会谈论时事、政治、经济,甚至是一直是雌虫领域的军事。   大厅里的雄虫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都侃侃而谈。   温知墨对这些东西并不算是很了解,加上并不想暴露自己太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浅谈几句,然后安静有礼地听着其他雄虫谈论。   一旁的乔望看似单纯无害,实际上也是精明,很少开口说些什么,一直在观察其他雄虫的情况。   而那位七皇子就更不用说了,神情懒散,似乎觉得这些东西乏味得很,但是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说着说着,这次虫帝的晚宴的目的就出来了。   虫族一直都是雄尊雌卑,但是不管怎么说,强大的一方、占据数量优势的始终是雌虫。   于是,部分雄虫建立自己的势力,收纳虫族有权势和有能力的雄虫,来保护雄虫的安全和维持雄虫的地位。   这股势力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派别,也没有所谓的契约,只凭着共同的利益在维持。   王室一派和雄保会一派都有参与这股势力。   如今,虫族出现了几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S级雄虫,那么他们自然是要争取的。   要知道,S级雄虫对雌虫的可是极有吸引力的,如果能借此让一些雌虫愿意为他们效力,是最好不过的了。   “虫族的性别问题一直很严重,几千年、千万年来都一直得不到平衡。”   “很多雌虫,别说是与雄虫结侣,甚至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雄虫。”   “他们甘心吗?”   “他们愿意承受精神暴乱和发情期的折磨吗?”   “如果没有皇室和雄保会的制衡,雄虫现在说不定会变成一个公用玩具,每天安抚着数不清的雌虫,承受他们的粗暴。”   “即使雄虫在害怕的情况下释放不了信息素又如何?狡猾的雌虫总是会找到办法。”   “我想你们是聪明的,知道该如何选择。”   尤弥尔侯爵坐在座椅上,语气难掩激动,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深沉的光。   这位侯爵是海斯家族的现任家主,和印象里的那些整天玩乐享受的雄虫不一样,他在经济领域颇有成就。   外界一直在传海斯家族的产业能够一直做得如此之好,是因为尤弥尔侯爵娶了一只善于打理商业的雌虫。但是尤弥尔侯爵的雌君却是十分的清楚这其中的原因是离不开尤弥尔侯爵的功劳的。   而现在,尤弥尔侯爵所说的“你们”,自然是指的的乔望和温知墨两人。   因为作为皇子,那位黑发黑眸的七殿下是注定和皇室的利益绑定在一起的。   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温知墨就是再想装傻,也没有办法了。   但是他对权力斗争没有兴趣,并不想参与其中。   更重要的是,一旦发生冲突,尤安必定是站在军团那边的。   温知墨不想站在尤安的对立面,他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为了这些不感兴趣的东西把自己的伴侣丢了。   只不过,他要好好地想一想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引起这些虫族权力中心的雄虫的注意和报复。   温知墨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乔望。   对方应是和他面临着一样的困境,但是却好像没有那么多烦恼。   或许是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坚定和自己的雌君站在一起,所以倒显得坦然多了。   温知墨和乔望对视,似乎在无声商量着什么,但都没有说话。   尤弥尔侯爵便又开口:“乔望冕下,我知道您的伴侣是一只军雌,所以会有所顾虑。但是您放心,我们并不会主动地挑起军团和雄虫之间的斗争,更不会去压榨雌虫,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保证。”   “一个在必要时期,可以彼此帮助与牺牲部分利益的保证。”   若是乔望是个普通雄虫,说不定就会被忽悠了。   但是他不是,他是携带着系统来的穿越者。   他的系统七七一直在脑中破口大骂。   【七七:乔乔,别信他!信他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七七:这个所谓的势力,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契约,也没有什么正式的规定,就是靠彼此的利益维持的,说不准哪天就散了。】   【七七:还什么保证?呸!】   【七七:你一旦做出保证了,那就只有被那些雄虫狂薅的份!卑鄙的老雄虫!】   【七七:乔乔,你只要记住,咱们来这里,只为了塞德里克,其他的和我们没关系。】   【七七:虫族怎么斗是他们自己的事!】   【乔乔:你放心,我不是个傻的。不过,今天这事让你说那么多话也是难得。】   【七七:哼,还不是你经常和塞德里克一起玩不理我?】   【乔乔:……我怎么记得是你最近一直在追剧,叫我没事少烦你。】   【七七:……差不多意思。】   【乔乔:差很多。】   乔望当然不会上那些当,先不说这是个大坑,就算是因为塞德里克的原因,他也不会答应的。   果然这话的离谱程度,使一直在旁边慵懒的撑着头无聊地把玩着酒杯的七皇子发笑了。   “尤弥尔侯爵,虫帝举行这个晚宴是来找年轻虫聊天的,不是来让你骗虫的。”   这话一出,尤弥尔侯爵的脸色变了,有些涨红:“七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   西里尔却不在意,轻轻地耸了耸肩:“那要怎么说?”   而坐在正中央的虫帝对七皇子的行为竟然没有阻止和不满。   温知墨一向精明,善于察言观色,也便懂了什么。   王室作为雄虫势力一方,似乎也不是坚定的站在这个所谓的势力、联盟一边。   看来,这个联盟也不是什么很靠谱的东西。   温知墨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道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这样也好,也免得自己得罪这些“大人物”了。   尤弥尔侯爵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这时候虫帝就开口了,他笑了笑,语气还是那么和蔼可亲:“尤弥尔,你这样会吓到这些年轻雄虫的。”   尤弥尔侯爵虽然憋着气,但是也只好闭上了嘴。   虫帝接着道:“但是尤弥尔侯爵说得也没错,雄虫在虫族看似风光享受,实际上是十分危险的。作为S级雄虫,我希望你们能担任守护和保护虫族的责任。”   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妙。   或者说,是有些好笑。   守护和保护虫族的责任?这听起来更像是守护和保护雄虫的责任。   真是漂亮话。   不过说归说,虫帝本虫心思沉重,实际上怎么想的,又是一回事了。   刚才的话看似在帮尤弥尔侯爵找面子,实际上是在纵容七皇子的行为,说明虫帝似乎也不是很赞同尤弥尔侯爵的话。   但是面子总要给的,免得难看。   “你觉得怎么样?温冕下。”   温知墨是唯一一个未婚的S雄虫,还没有什么势力渗入,最是好拉拢。   被突然提名的温知墨笑了笑:“您说的是。”   是什么?也不说清。   漂亮的场面话,谁都会。   反而又不花钱,说一两句开心一下又何妨?   实际上,温知墨自己也深谙一点,那就是他身为S级雄虫,再怎么样都不会有虫明目张胆地动他。   在法律上,他拥有极高的权益和享有最好的保护。   他今天在这里就算是不松口,回答得模模糊糊,这些雄虫也拿他没办法。   乔望似乎也是这样的想法,他的雌君是第三军团的上将,又是帕克家族未来的家主。   要是真的发生了矛盾与冲突,他的雌君都是站在军团和雌虫一派身边。   这保证什么?保证个屁!   但是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些雄虫也是虫族里说得上的“人物”,贸贸然得罪不好。   而在场的雄虫似乎也知道一下子让温知墨和乔望接受这些东西有些着急。   尤其是乔望,星网上一直传这位冕下和他的雌君感情特别好。虽然在场的大部分雄虫都觉得雌虫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不必在意,并不能理解乔望。   但见乔望没有出声,也不好逼得太紧。   这些雄虫想,早晚有一天,这些年轻的雄虫会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必要性的。   于是,敏感的话题就此轻轻地跳过了。   伊曼纽尔侯爵看向温知墨,笑着道:“温冕下,听说您之前在帝国生物研究所工作过,对植物研究特别有见解。我家的雌子也对这些很感兴趣,改天你们可以一起约着聊聊天什么的。”   这是要给温知墨介绍对象了。   一只S级雄虫可是香饽饽,要是能成功将自己家的雌子嫁给他,可是天大的喜事。   倒是枕边风在这么一吹,迟早都是一个阵营的。   温知墨僵了一瞬,没想到对方的主意竟然打到了这上面。   抬头一看,乔望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乔望:还好有温知墨,不然一大堆给我介绍雌侍的。】   【七七:看剧中,勿扰。】   【乔望:还说不是因为看剧才不和我玩的?】   【七七:嘻嘻。】   【乔望:嘻个头。】   【七七:……】   温知墨礼貌地笑了笑:“您说笑了,只是一点小兴趣罢了,算不上是什么深厚的见解。”   但是伊曼纽尔侯爵似乎并不想放弃:“您太谦虚了,能进入帝国生物研究所进行研究,绝对是很了不起的。真应该让我的雌子好好跟您学学。”   ---------------------------------------- 第155章 暴露   【请从152章开始阅读】   雄虫娇弱,即使他们享受着帝国的福利和雌虫们的追捧,可骨子里难免会出现自卑。   所以,一般的雄虫在听到夸奖和认可之后,是十分高兴的。   伊曼纽尔侯爵很自然地就把以前的老法子用在了温知墨的身上,他以为这只年轻的雄虫一定会和以前见到的雄虫一样,非常开心地接受夸赞,并且答应一只身份不低的雌虫去约会。   但意外的是,伊曼纽尔侯爵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反应。   温知墨笑得礼貌,一双平淡的眼眸下是些许的不耐烦,   很明显,他很不喜欢伊曼纽尔侯爵的厚脸皮,更不喜欢对方把他当傻子看。   “不用了,我并不喜欢和陌生的虫接触。”   这是实话,温知墨善于社交,可他只喜欢有效社交,并不喜欢去认识一些可有可无的“人”。   更别说,这个“人”身上还带着别的预谋。   伊曼纽尔侯爵有些惊讶,刚想说“不接触怎么认识”、“认识了就不陌生了”,但是一见到对方那双淡淡的眼眸,一下子便止住了话。   伊曼纽尔侯爵忘了,他不是什么愚笨的雄虫,温知墨同样也不是什么愚笨的雄虫。   准确的说,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愚笨的雄虫。   他不该用对付蠢雄虫那一套来对付温知墨,这是极其尴尬和无礼的行为。   伊曼纽尔侯爵只好装作自己的小心思没有暴露的样子,笑了笑:“看来是雌子没有这个荣幸,可惜了。”   温知墨:“哪里的话,是我才疏学浅,您的雌子值得更好的交流体验。”   尴尬归尴尬,但伊曼纽尔侯爵还是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心想,自己一个侯爵,雌子怎么样都不会太差,这只雄虫还不乐意了?对方不应该赶紧找一只贵族雌虫来解决生活的开销和提高自己的权势吗?   而后伊曼纽尔侯爵又想了想,不过S级雄虫的身份已经足够珍贵,或许这只雄虫在观望?   但是温知墨可不知道伊曼纽尔侯爵的这些想法,他又陆续被几只雄虫介绍自己家的雌子或者雌弟。   乔望正看着温知墨乐,也突然被介绍了雌侍。   【七七:该!】   【乔望:你这回倒是没在看剧了?】   【七七:没会员,在等广告。】   【乔望:……】   最后,温知墨和乔望都找了借口离开了二楼。   他们在二楼待的时间不算短,但可能是因为都想看到S级雄虫的真容,所以离去的宾客不多。   尤安笔直地站在那里,端着酒杯,优雅矜贵,灯光落下,周身的气质也柔和了很多,莫名地让人心悸。   毫无疑问,很多虫也是在尤安伤残之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他。   有的虫为这位年轻有为的上将感到可惜,有的虫认可他曾经的荣耀。   但是虫心难测,不免有些虫喜欢看笑话。   因此,这一次晚宴,除了S级雄虫很受关注之外,这只克劳利家的雌虫也格外受关注。   不少的窃窃私语都在谈论这只雌虫的可怜和以后的悲惨命运。   其中,有不少是来自于雄虫的。   尤安往常对雄虫都是冷漠保持距离的模样,以至于帝都很多雄虫其实对他不满的,认为他伤害了雄虫的自尊心。   如今,这只骄傲的雌虫跌落神坛,让那些雄虫们有了机会嘲笑他。   但是尤安偏偏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意落魄的模样,这让那些雄虫们很不满。   明明已经残废了,明明都嫁不出去,凭什么表现得一副正常、无所谓的样子?   凭什么看上去依旧是高傲不可攀?   这不应该!   但是这里是虫帝举办的晚宴,不好太放肆。   那些雄虫们只能在偷偷地观察着这位上将,想从对方身上找出一丝狼狈的模样。   这些偷偷打量的目光中,还有道格拉斯家的雄子哈维,就是不久前安瑟尔为尤安安排见面的那一只雄虫。   哈维本来是想在那一次羞辱尤安,给自己挣面子立威信,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反抗了,还打了他不少的雌侍。   这让哈维在朋友那里落了面子,甚至被嘲笑。   更可恨的是,那一天温知墨在房间里为了这只雌虫直接打伤了他。   哈维的雄父莫里茨伯爵让他把这件事咽下去,克劳利家那只雌虫没有伤到雄虫,再怎么闹也不会罚得太狠,重要的是不要得罪温知墨。   一开始,莫里茨伯爵之所以会这样说,是想得到温知墨的帮助,让他在研究所的威信和地位提高。可他没有想到,温知墨竟然还是个S级雄虫。   莫里茨伯爵有些后怕,心想,得亏也是没有得罪,不然就惨了。   一只S级雄虫,可是受到帝国最高的礼遇和保护的。   甚至,权势也会随之而来,唾手可得。   哈维在角落中,恶狠狠地想,他不能找温知墨的麻烦,还不能找这只残废雌虫的麻烦了?   背靠再强大的家世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只雌虫?还不是一个残废?   尤安是军雌,自然知道背后有不善的目光盯着他,但是他残废以来受到的不善的目光太多了,实在是懒得计较。   所以,他并没有理会,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角落里的哈维。   终于,尤安不小心的动作露出了他原本包裹得严实的虫纹这些,这让哈维睁大了眼睛。   变色的虫纹?!   这只雌虫已经被标记了!   哈维像是得逞了一般,震惊又兴奋,悄悄地尤安后颈上变色的虫纹拍了下来。   他心想,他倒是要看看,温知墨会不会要一只脏雌虫。   他要让这只不识好歹的雌虫付出代价。   而温知墨下了楼之后看到尤安,一直有些烦躁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尤安此刻正在和塞德里克聊天,手轻轻地攥在酒杯买一副想喝,但是又不敢喝的样子。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你在干什么?”   尤安:“……想喝酒。”   “那就喝。”   “……他说了不让喝。”   “……”   “他”指的是谁,塞德里克多少是猜出来了。   一想到自己好友趁着治病就勾搭上自己雄主的朋友,塞德里克就觉得有些心虚。   而且尤安果然从小眼睛就挑,一选就选到了S级雄虫。   该说不说,如果一开始的标准没有降低的话,最终得到的也不会太差。   ---------------------------------------- 第156章 讨好和卖乖   塞德里克看着尤安,有些好奇:“我说,那位冕下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尤安的长得漂亮,家世又好,要是别的虫说这句话,像是在讽刺,又像是暗指他不值得一只S级雄虫的喜爱。   但如果是塞德里克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单纯就是太熟了,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   尤安看了塞德里克一眼:“那乔望冕下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塞德里克倒也坦诚:“他说他喜欢我。”   尤安:“……”   别说,这个问题还真让尤安陷入了思考。   尤安能感觉得到自己对温知墨来说是特别的,但是为什么特别,他也不是很清楚。   雄虫好像也从来没有和说过“喜欢”……   可虫族都是不说喜欢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以前患得患失,所以当这只心心念念的雄虫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尤安总是告诉自己,该满足了。   所以也并没有再追问更多的问题。   他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但是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随着温知墨对他的温柔和纵容,他开始想要更多的东西。   尤安抿了一口酒:“我不知道,回头等我问清楚了告诉你。”   塞德里克:“……”   刚从二楼下来的温知墨看到尤安端着酒杯就往嘴里送,气都气饱了。   乔望朝塞德里克走了过去,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在聊什么?”   塞德里克被突然搂住,顿了一下:“随便聊聊。”   能聊什么,聊自己的好兄弟借着治病的由头勾搭上了一只俊美的雄虫?   尤安见是乔望,刚打算行礼问好,却看到温知墨也走了过来,身体下意识一僵。   他……刚才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没有吧?   温知墨伸手拿过了尤安的酒杯:“我刚才怎么和你说的?”   尤安到底是有些心虚,有些讨好地笑了笑:“我就喝了一口,塞德里克可以作证。”   塞德里克:“……”   一旁的乔望看了一眼温知墨,又看了一眼尤安,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并没有说话。   【乔望:今天吃到温知墨的瓜可真多。】   【七七:瓜?什么瓜,我也吃!】   “请您相信我,这酒是我拿在手上装装样子的,没喝。”   他一只军雌,拿着虫崽的果汁算是什么事?   都怪塞德里克,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害他出神不自觉地喝一口酒。   不仅喝了,还被当场抓到了。   温知墨的眼眸平平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是吗?”   尤安最怕温知墨这副样子,冷冷淡淡的,像是以后都不会管他似的。   他“嗯”了一声,低声解释道:“真的只喝了一口,就没了,您不要生气。”   刚才还在说没喝,如今又说喝了一口。   更像是忽悠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尤安有些尴尬地朝雄虫笑了笑,心里祈祷对方不要注意到这个细节。   其实,偶尔喝一点酒对治疗没有多大的影响。   所以温知墨并没有很生气,他刚从“乌烟瘴气”的二楼下来,看到雌虫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都软了不少,便松口:“下次不准这样。”   看到雄虫不再计较,尤安也暗暗松了口气,认真保证:“当然,冕下。”   但心里却想的是,手迟早会好的,到时候还不是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因为刚才从二楼下来,温知墨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兴趣继续待在晚宴里,和乔望他们简单地聊几句之后就带着尤安走了。   大厅里的雌虫一直在等这位未婚的S级雄虫从二楼下来,没想到下来是下来了,但是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这更重要的是,这位冕下不是自己走的,是拉着克劳利家的那只残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雌虫走的。   顿时间,看向尤安的眼神从嘲笑和看热闹变成了惊羡、嫉妒。   凭什么这只残废的雌虫可以得到一只S级雄虫的青睐?   真是见鬼!   尤安被这些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要挣扎摆脱温知墨的手,却不想被握得更紧了。   温知墨侧过头,问:“怎么了?”   尤安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静默了几秒后出声:“没什么。”   今晚参加晚宴的雌虫很多,都是非富即贵,能力出色,家世优越。无数道觊觎的眼神在温知墨流转了几十上百次,尤安的心也炸了几十上百次。   都说雌虫不能善妒,因为这不符合虫族的具体情况,更不合雄虫的心意。   可尤安还是不可控地在心里闪过很多次念头,那就是将温知墨好好地藏起来,只可以自己看。   他讨厌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   但是如今温知墨公然地牵着尤安的手离开,他却又觉得不自在。   要知道这场晚宴,他的很多同僚、同学都会在,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   虫啊,真是奇怪得很。   但是静默思考之后,尤安看了一眼温润儒雅、一脸平静的雄虫,又压下了心中的不自在,十分高兴地任对方拉着自己的手。   他想,这样也好,免得再有不长眼的雌虫凑上来。   温知墨感觉到了雌虫的情绪变化,意味不明道:“很高兴?”   尤安“嗯”了一声:“很高兴。”   温知墨失笑:“你的情绪还真是……莫名其妙。”   尤安挑了挑眉:“你管呢?”   温知墨:“是,管不到你,祖宗。”   弗萨尔宫金碧辉煌,灯光闪耀,像是白昼一般明亮。离开了那,才见到了帝都的黑夜,虽然有亮着的灯,但却是星星点点,四处散落,与夜幕相衬,独有韵味。   因为去参加晚宴的时候,温知墨是坐着柯西会长的飞行器一起去的,如今离开,只能是尤安将他送回去。   还在晚宴中的柯西会长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晚上还是没有能“保护”好这位漂亮的冕下。   冕下竟然和一只雌虫走了!   出于一颗雌父心,柯西会长自动忽略了是温知墨主动的。   到了家之后,温知墨是抱着雌虫下的飞行器。   尤安轻轻蹭了蹭雄虫的脖颈:“您不是说今天可以暂时暂停治疗吗?”   温知墨扯了扯嘴角:“是这样。”   “那现在是在做什么?”   “……”   现在是在做什么?   能做什么?   还不是雌虫一直腻在他的身上不肯离开,又是勾着脖子,又是蹭肩膀。所以,他只好抱着雌虫下来了。   温知墨垂眸看了一眼佯装乖巧的雌虫,雌虫的双眸带笑,又藏了些狡黠,像只卖乖的小狐狸。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一会儿你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 第157章 轻轻地   【154章已改,请从154章开始阅读】   门锁上之后,信息素就开始在飘漫。   细细密密的吻就这样落到了尤安的脸上,呼吸温热却是灼“人”,以至于他的脖颈处迅速漫起了一层胭脂般漂亮的薄红。   他有些错愕和意外,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一僵,随后又渐渐地软了下来。   信息素在虫族的意思里,是邀请。   尤安的眼眸水润,勾着雄虫的脖子,有些疑惑:“您不是不想要吗?”   这段时间,他扎完针、泡完药浴,就会在这边休息,但这只雄虫看起来像是对他没有任何欲/望。   明明每次的拥/吻都那么缠绵,可每每情到深处,想要更进一步时,雄虫都会离开。   活像一个虫渣。   对,虫渣。   撩完不负责。   温知墨在尤安白皙细腻的脸上细细索取,最后在他的耳垂处厮磨:“你就当疼疼我。”   雄虫的声音低沉沙哑,有些温柔,又有些蛊惑,听得尤安的身子颤了颤。   进屋后,开了暖气,所以他们的外套都已经脱下。   一只手缓慢地移至受伤的左臂,隔着薄薄的衣袖来回抚摸,上面的结痂早就褪下,伤痕也在逐渐淡去,只留下时不时的刺痛。   尤安的耳垂处没了动作,连带着温热的气息也不见了,而在他身上的雄虫眸光暗沉,盯着那只受伤的左臂,似乎在思考什么。   “没关系,轻轻地就好了。”   雌虫没有那么矫情,相反,耐抗耐玩是他们在雄虫眼中为数不多的优点。   所以尤安并不介意温知墨这个时候碰他。   温知墨早该碰他了。   毕竟成年虫的爱意交杂情/欲,是理不清的。   尤安很想与他喜爱的雄虫更加亲密。   温知墨的眼神晦涩不明,声音又低又哑:“轻轻地?”   尤安“嗯”了一声,抬手摘下了温知墨的眼镜,在那双漂亮的眼眸处落下一片湿软。   屋子里的信息素如此浓烈,尤安不疯已经是极为克制,他早就想那么干了。   然后,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在各处落下……   极轻,极浅,却又足够撩拨。   身上的雌虫的动作颇为小心翼翼,眼眸水润澄明,比以往多了点清澈天真,看得温知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随即揽住他的腰抱了起来,走向了房间。   尤安显然是对温知墨太过于信任了,所以才会任由着对方把他抱进房中。   不一会儿,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房里传出。   压抑忍耐,可可怜怜。   尤安的眼尾晕红,泪水不断地溢出,将底下的枕头弄得湿乱,被褥更是被他抓出了道道褶皱。   信息素还在飘漫,身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温知墨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在这种事上倒是独有一番狠厉,修长白皙的手抚上雌虫那张破碎的小脸,心想,这要怎么轻?   怎么轻得了?   看着身下的雌虫哭腔不断,最后只能在心中轻轻地叹一句,真可怜……   雄虫娇贵,一般这种事都是好好地躺着,被雌虫伺候,不用出一点力气。   所以雄虫将尤安放在床上时,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您想在上面吗?”   雄虫挑了挑眉,意思明确。   尤安当时在想,行吧,若是后面雄虫累了,再换他来就行。   毕竟,要以雄虫的意愿和开心为主。   谁知道最后,竟是尤安自己被折腾惨了,他的左臂倒是被雄虫细心地避开了,但是其他的各处都在发痛。   他甚至在怀疑雄虫是不是在报复悬崖之下的那一次。   意/乱/情/迷时,温知墨的指尖在尤安的胸膛上划过,引起一阵酥痒,最后落在了腹部。   本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意识迷离的尤安瞬间清醒了,身体一颤。   那个位置……   温知墨俯身在他的耳畔轻声问道:“是这里吗?”   尤安的身体颤得更加厉害了,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羞耻,最后只能闭眼“嗯”了一声。   这一夜,左臂的治疗是暂时停止了,但是别的治疗倒是在继续。   尤安后颈上躁动的虫纹终于餍足安静了下来,闪过一道满意的金光。   都说S级雌虫的体力强大,但在尤安身上并没有得到体现,起码在今夜没有得到体现。   他有些疲惫地趴在温知墨的肩头,手指都艰难动弹,任由着对方摆弄。   温知墨偏头亲了亲这只可怜的雌虫,将他抱进浴池里:“你先泡一会澡,舒缓一下身子,我去收拾一下就来。”   总不能让累的一方收拾。   收拾完了之后,温知墨去陪尤安。   温知墨一进去,就看到雌虫安静地躺在浴池里,水汽将他未没入水中的肩膀晕出了薄红,看得出肌肤白皙嫩滑。   雌虫注意到了动静,缓缓睁眼,眼中带着幽怨,直直地看向温知墨。   “骗子。”   温知墨:“……”   哪里是骗子?他又没答应要轻……   但既然占了便宜,嘴上就没必要再卖乖了。   温知墨到底是有些心虚,所以别过了头,躲开了雌虫指控的目光,低低的“嗯”了一声:“我是骗子。”   此刻,尤安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他一只手勾住了雄虫的脖颈,另一只手在雄虫的喉结处轻轻玩弄,语气玩味:“冕下,这回您是真的要娶我了,不然我一定会杀了您的。”   悬崖下面的那一次,是双方的身不由己。   所以尤安已经给了温知墨选择。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彼此都清醒着,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管温知墨愿不愿意,都得娶了尤安,否则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就像是尤安说的那样,克劳利家的雌虫可没有那么好摆脱、好糊弄。   温知墨抓住了雌虫不老实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嗯”了一声 :“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吧。”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温知墨不确定的事也太多,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急切地想要和这只雌虫拥有合法的关系。   尤安一顿,总觉得温知墨今晚有些奇怪,他看了雄虫许久,也静默了许久。   “您今晚和虫帝见面时候,他们和您说了什么?”   ---------------------------------------- 第158章 您喜欢我,对吧?   水雾缭绕,浴池中的一人一虫的身影都有些朦胧模糊,平添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气氛。   偏偏这怀里的雌虫手还不老实,非得拨弄点什么才罢休。   温知墨将尤安的手拉了下来:“手不疼了?动来动去的。”   “疼的,但就是想弄。”   “……”   尤安的心情似乎很愉悦,漂亮的银眸澄明清澈,闪着细碎的光,他勾着温知墨的脖颈,眼神直勾勾的:“所以,您是担心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温知墨的眼眸沉静,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知墨本就没有打算瞒着今晚的事,雌虫想知道,他自然就说了。   怀中的雌虫身居要职,又是贵族出身,不可避免地会站在权势争夺的中心。   一旦上桌了,便不是想下就能下的。   本来依照蓝星人的习惯,是要经历一段长久的恋爱关系之后,情侣双方才会正式地步入婚姻。   但是经过今晚的事情之后,温知墨发现虫族的雄雌矛盾复杂,暗藏着危机,他想要和这怀中的雌虫尽快地确定关系,免得以后出现什么风波和事故,使他们不得不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S级雄虫是一层很好的保护罩,温知墨想将这层保护罩套在雌虫的身上。   不管对方最后用不用得上,但是总归多了一层保障。   更何况,他们迟早是要结婚登记的。   早一点登记,就早一点搬到一块住,免得雌虫每次来回跑。   也免得看见雌虫每次离开的时候那副幽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雌虫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就像是什么占完便宜不负责之类的。   尤安轻轻地在温知墨的脖颈处蹭了蹭,表情迷恋依赖:“您真好。”   温知墨觉得好笑:“是吗?”   尤安“嗯”了一声:“当然。”   其实能坐在高位的“人”,都不会是傻子,他自然也对那些贵族雄虫的事有所耳闻。   事实上,虫族的问题不是一两天堆积而成,自然也不会是一两天就能解决得了的。现今王室、雄保会和军团三足鼎立,哪怕偶尔有摩擦,但是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地打破这个平衡。   可不管怎么说,温知墨肯为他考虑和思量,尤安自然是高兴的。   他有些慵懒地靠在雄虫的肩上,似乎是玩累了,手老实了不少,语气缓缓地讲起了虫族的雄雌问题。   温知墨本不该知道这些的,可晚宴上那群贵族既然试探了,尤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讲一下,免得喜爱的雄虫疑惑和平添忧虑。   “虫族本就雌多雄少,又因为信息素和精神力安抚的需求,雄虫一直都拥有着较高的地位。但是那个时候,雄雌之间的矛盾还没有那么尖锐。”   “随着星际时代的到来,因为基因关系,雄虫出生率越来越低,数量越来越少,为了减少混乱和缓和雌虫的发情期、精神力暴乱的问题,帝国不得不给予雄虫更多的保护与福利。”   “部分的雌虫为了得到安抚,也愿意做一些事去讨好雄虫。”   “雄虫被溺爱和娇养,便渐渐变得骄横无礼,蠢笨自大,并出现了虐待雌虫的行为。”   “……随着一些雌虫的反叛活动,那些尚有理智的贵族雄虫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雌虫反抗关押,于是纷纷做出了对应的举措。”   “那个所谓‘雄虫联盟’就是其中之一。”   温知墨有些疑惑:“所以那些贵族雄虫感到害怕是对的?”   尤安笑了笑:“对,但是不全对。雄虫对雌虫有着天然的吸引,又掌握了信息素和安抚雌虫精神力暴乱的能力,只要他们好好的,不作妖,多的是雌虫愿意拥戴、保护他们。”   温知墨不说话,静静地等着雌虫的话。   尤安接着道:“但是一部分的雄虫想缓和雄雌之间的矛盾,另一部分的雄虫却是想继续压榨雌虫,享受着这份权力。后者可不是害怕,而是为了欲望在说瞎话。”   温知墨微微点了点头,可以理解雌虫的意思。   权力和欲望,可不是什么好掌控的东西,有的“人”一旦沾染上了,就不愿意再放手了。   “那你觉得尤弥尔侯爵和伊曼纽尔侯爵是前者还是后者?”   尤安动了动身子,换了个位置待着,反问:“您觉得呢?”   温知墨:“后者?”   尤安:“对,但是两者还是有些差别的。尤弥尔侯爵有些犹豫不决,实际上对待雄雌问题更愿意保持一个温和的态度,而伊曼纽尔侯爵才是坚定的雄虫利益拥护者。”   这话一出,让温知墨有小小的意外,他没有想到看似强硬的尤弥尔侯爵竟然是温和派,而表现得平和的伊曼纽尔侯爵才是那个想要保全权力的后者。   看来,真正有心计的,都是不显露的。   温知墨:“那位陛下呢?”   尤安:“前者。”   虫族势力林立,且多为雌虫,王室历代以雄虫为继承者却能在其中屹立不倒,是有其手段的。   王室的每一任帝王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这位年少上位的泽林陛下,野心勃勃,手段非凡,深浅莫测。   不管目的是什么,但这么多年,泽林陛下一直在缓和雄雌之间的矛盾,推动不少雌虫保护法案的建立和实施。   就目前来讲,这位陛下的确是无愧于王位。   温知墨想起晚宴上那位矜贵从容的陛下,心里并不意外。   尤安抚上了温知墨的脸:“冕下,您现在都了解清楚了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刚想说什么,没想到怀中的雌虫又道,语气缱绻,又带着些许心疼:“您独自来到这里,一定很辛苦吧?”   他独自来到这里……   什么意思?   温知墨的身体顿时一僵,一向平淡的眼眸闪过一道不明的情绪,呼吸也跟着静了一瞬。   雌虫是知道些什么了吗?   他愣住了几秒,想说些什么,但是雌虫却移开了话题。   这一人一虫何其妙,何其聪明,都知道点到为止。   尤安想起离开晚宴时塞德里克的问题,于是双眸水润魅丽、直勾勾地看着温知墨:“冕下,您喜欢我,对吧?”   ---------------------------------------- 第159章 喜欢   【156章已改,可阅】   相比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尤安显然是更加关心这个。   以前,他总是嫌弃塞德里克沉溺于雄虫的花言巧语中,但是现在轮到了自己,竟也想听些好话。   温知墨的眼眸如墨色一样浓,沉静难测,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   当然是喜欢的。   但是他的性子内敛,淡漠薄情,鲜少会认真地表达这一类奇怪的感情,所以雌虫问的时候,不免会犹豫。   雌虫也没有放过温知墨,只是低低又问了一遍:“您喜欢我,对吧?”   和以往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询问不同,这一次,尤安似乎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他知道答案是什么,只不过更想亲耳听到雄虫说出来。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雄虫的眼眸从平静无波到泛起道道涟漪,再到思绪翻涌,最后再次归于沉静。   静默了许久,浴池中的水汽将那双黑眸变得水润,似醉非醉,风情漂亮。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从空谷传来,很快又飘散而去。   “嗯……我喜欢你。”   这一声,对于温知墨这样的性子来说,真是不容易。   尤安看着这只漂亮的雄虫,又问:“我从第三星系清剿异兽回来后,您就确定了心意对吗?”   都说爱会使“人”卑怯,加上当时被雄虫拒绝了两次之后,他实在不敢多想。   但在那一次彼此的坦白后,尤安总是会回想回来之后的点点滴滴。   明明不是必需品,为什么浴室还是会准备他的衣服?   明明喜欢甘甜的茶,为什么冰箱里总是备着其他的饮品?   ……   尤安似乎并不想放过温知墨,既有耐心地看着他,直到得到回答为止。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温知墨闭了闭眼,轻笑出声,最后像是认命了一般:“你说的对。”   果然……   听到想要的回答后,尤安的眼睛满是得逞后的愉悦,他非常高兴地亲了亲自己喜爱的雄虫:“我就知道……我也喜欢您。”   他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温知墨的脖颈,满意地蹭了蹭,而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您放心,虽然刚才说了那么多,可雌虫会为自己的雄虫做的,我都会为您做的。”   刚才是对虫族整个现状的分析,免得雄虫因为不了解徒增害怕与不安。   但分析归分析,现实是现实。   一来他处在这个大环境中,多多少少是被雌虫的各种规定所要求的,他跑不掉。二来,他如此喜爱这只雄虫,并不会吝啬对对方好。   温知墨笑了笑:“是吗?”   尤安点头:“当然!”   一只大雌虫,说话算话!   温知墨像是很喜欢尤安后颈上的虫纹,修长白皙的手在上面缓缓摩挲,弄得雌虫的身体发/软。   “那你叫我一声雄主?”   本来有些迷离的雌虫瞬间清醒了,似乎有些不认同,皱着眉:“都还没结婚,叫什么雄主?”   他差点就想问温知墨还要不要脸了?   温知墨:“你不是说,别的雌虫为自己雄虫做的,你也会做。那现在怎么不行?”   尤安拉着雄虫的手:“没结婚。”   雄虫对他感兴趣是好事,若是轻易的让他得逞了,以后只会不珍惜。   见雌虫拒绝,温知墨只好作罢,语气颇为可惜道:“好吧,雌君。”   “你……你!”   尤安的脸瞬间烧红。   温知墨见状,才满意地笑了笑。   刚才被这只雌虫牵着走,如今终于扳回了一局。   温知墨的笑很浅,像是春日的风轻轻拂过,不轻易察觉,但足够温柔。   看着温润儒雅的雄虫,尤安的羞怒散了个七七八八,眼神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了口。   “冕下,其实您很在意悬崖底下的那一次吧?”   这是他们不轻易提起的事情,因为对于谁来说都是不愉快的。   那件事就像是一把刺刀,生生地斩断了他们当时对彼此的好感,而后又像是一道墙,将他们阻隔了起来。   但是不提起,不代表忘记。   尤安知道温知墨其实是在意的,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而选择压在心底。   温知墨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雌虫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雌虫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出生于富贵之家,一生平顺,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冒犯他。   他的确是很生气,甚至感到羞辱。   但不知道是当时还未知晓的情愫,还是出于单纯想要回报雌虫的救命之恩,又或是了解雌虫发情期之后的理解,温知墨并没有继续计较这件事。   但是隔阂出现了就是出现了。   很长一段时间,温知墨对这只雌虫的感情很复杂。   一来是他们发生了这种事,再与之来往便会理不清。二来,他也的确不愿意和这只冒犯过自己的雌虫继续交往。   可是,一件件事总是让他们见面。   越想理清,却越理不清。   后来,雌虫好像先比他做出了反应和回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引诱着。   温知墨虽后知后觉,但是仍旧感到不解。   为什么?   他们好像并不是可以相互拥抱的关系。   况且那个时候,他的脸还没有恢复,谈不上多好看,雌虫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感情才对。   虫族的雄尊雌卑,所以婚后的雌虫会受制于雄虫,还有可能会受到凌辱和虐待。   还是说,这只雌虫想要一只听话的雄虫来摆脱虫族的规矩?   温知墨的心乱得很,明明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有个好地方住、能不能有口饭吃,身边的事却一件不少。   在初到帝星的三个月里,他为生活奔波,想要尽快地在这个异世得到安顿的资本。   而这只雌虫,像是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雌虫再次出现,那些沉睡的情愫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像是潮水席卷而来。   他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的感情了。   温知墨倾身吻向了雌虫的一抹殷红,声音涩哑,不知是含着怎样的情绪:“不要再说了。”   “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他们之间谁是谁非,不是一言两语就能断定的。   如果非得把悬崖之下的事归结于这只雌虫的错,那他自己何尝没有做过错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而感情又无法抑制,何必给自己不痛快,非得想出个明白?他们只要明白自己对彼此的感情是真真切切,并不是单纯地来自于那场荒唐的意外。   他们如今已经在一起,那荒唐的意外就顺应成为一场情缘就好。   “对不起,温知墨……”   这是尤安第一次叫温知墨的名字,却不是伴侣间的缠绵依恋,而是声音哽咽,带着心疼和无措。   雌虫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着,眼眶也早已发红湿润,灼热的泪落下,砸在了温知墨的身上,也砸在了他的心最软的地方。   温知墨尽数地吻去那些咸涩的眼泪,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关系,还好那个时候是我不是吗……”   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只雄虫,他估计也会受不了的。   他一定会嫉妒疯的。   总归是年轻的身体,在隐隐的哭声过后,他们又来了一次标记。   尤安趴在温知墨的肩头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   温知墨凑近一听,才勉强听得到,他理了理雌虫的头发,笑了笑:“不深。”   “你……”   不像人话。   交心了许久,也折腾了许久,温知墨终于将这只累趴下的雌虫抱上了床。   尤安在温知墨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信息素在房间里飘漫,他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和滋/养。   这一边,这对伴侣是心满意足地休息了,但是星网上的虫民们倒是热闹得很。   广场上好几条大词条霸占热搜,都是关于帝国那位刚刚陨落神坛的上将。   【#帝国上将与不知名雄虫的情事一二】   【#克劳利家雌虫被标记,后颈虫纹已变色】   【#雌虫的耻辱,不守贞洁尤安·克劳利】   【#被抛弃的帝国上将】   ……   ---------------------------------------- 第160章 热闹的星网   一般来说,夜深之后,星网夜差不多该安静了。   但是今晚凌晨出现的一个消息却是炸出了很多潜水的虫民。   这个消息就是关于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即不久前在第三星系左手伤残的尤安·克劳利。   这位上将明明未婚,后颈上的虫纹却变色了,而标记他的雄虫不见踪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上将不守雌虫的贞洁,还有可能被留下标记的雄虫抛弃了。   【真的假的?!惊天大瓜!】   【不会是P图吧?有没有点道德啊?!】   【刚刚验过了,不是P图,是真的!虫神啊!】   【这也太唏嘘了吧?他和塞德里克上将是好友,塞德里克上将嫁了一只温柔漂亮、等级还高的雄虫,尤安上将却被雄虫抛弃了。】   【楼上,唏嘘归唏嘘,不要造谣。就算是被标记了,也看不出来是被雄虫抛弃了吧?】   【就是就是,说这种话和造谣有什么区别!】   【哪里是造谣?如果他没有被雄虫抛弃,为什么要一直遮住后颈的虫纹?而且为什么那只标记他的雄虫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上将的私事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你怎么知道那只雄虫没有出现?说不定他们已经结婚了呢?】   【查了,婚介所上面的信息依旧显示的未婚,个别虫就别自欺欺虫了!】   【一只没有结婚就被标记的雌虫,也太不知羞耻了吧?简直就是雌虫的耻辱!】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位上将也就这样了吗?左手已经残废了,帝都的雄虫都不太愿意娶他。】   【该!谁让他当初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现在好了,雄虫阁下们也看不上他!】   【这种残废的军雌,一看就是被雄虫玩够了之后抛弃了。】   【虫屎!一张图能代表什么?!】   【某些明星军雌的粉丝不要再嘴硬了!虫纹都变色了还代表不了什么?】   【就是就是,他被抛弃了有什么好稀奇的,一只残废的雌虫,一点价值都没有。】   【据说王室的晚宴上,他还勾引了温冕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冕下看!半点矜持都没有!】   【不知羞耻!不会是想仗着自己漂亮就勾搭S级雄虫来接盘吧?!】   【难咯,后颈的虫纹已经变色,就算温冕下再喜欢尤安上将,也不会让他是当雌君的。】   【楼上在说什么?就算没有虫纹的事,冕下也不会让一只残废的军雌当雌君好吗?帝国的S级雌虫又不止他一只。真是会做梦!】   【那谁说话要不要那么难听?尤安上将的残废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保卫帝国来的?】   【残废残废,就是残废!怎么了?】   【你个虫屎,你有本事私聊报地址!看你大雌父不线下单杀你?!】   【呵,有意思,疯狗的粉丝也是疯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杀谁?】   【……】   星网吵了一夜。   在帝都的某一处,房间的灯还未熄,一只雄虫看着热闹的星网露出了满意的笑。   “尤安·克劳利,报复不了温知墨,我还报复不了你吗?”   “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和温知墨解释这几个月前的标记。”   “到时候,温知墨抛弃了你,还不是得回来求我?”   “等你成为我的雌虫后,可不就是一顿刑罚就可以解决的了……”   而在帝都的又一处,两只熬夜上网冲浪的军雌望着网上的词条和评论一言难尽,心情复杂。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尤安上将的标记就是温冕下留下的?   也有没有可能,上将和冕下快要结婚了?   两只军雌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到那位温柔的冕下拜托他们不要将这些事传出去,又生生噎住了。   他们两个吃到了瓜,却没有办法说出来,又住宿舍,还有其他军雌在,不能面对面地聊,憋得很。   于是,两只军雌在星网上隐晦地说了什么被抛弃都是假的,但是马上被其他吃瓜的虫民给嘲笑了。   【照片还能有假?嘴真硬!】   【该不会是某位上将的小号吧?急了!】   【被标记了还不结婚,不就是没被雄虫看上吗?】   【……】   两只军雌:“……”   嘿,爱信不信,最后被打脸的又不是他们!   ---------------------------------------- 第161章 怀疑   星网上热闹了一夜,事情的主“人”公倒是一无所知,睡得舒服。   直到第二天八点,尤安被雄虫摇醒。   “你还要不要上班?要的话现在就得起来了。”   尤安将头埋进雄虫的怀里,似乎十分抗拒起床。都说雄虫的身子弱,在情事上面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他昨晚看,这只雄虫的力倒是挺足的。   昨晚那么折腾,他的身子都疲惫得很。   S级雌虫的体力似乎像是一个笑话,任何体现都没有。   “不上班了?”   “……不想上。”   也不知道是昨晚哭得太久、太厉害,还是早晨的睡意未散,尤安的声音哑得很。   不过也是稀奇,这位工作狂最近倒是接二连三的请假。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除非天塌了,不然都会准点到达军部上班。   都说有了雄虫之后,雌虫会变得恋家。   以前尤安不信,现在都是信了。   身与心都主动或被动恋家了。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有些耍无赖意味的雌虫,温知墨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昨晚的确是把雌虫累坏了,就没有再拉着他起床的意思。   “那你睡吧,我去做早饭。”   刚想起身,温知墨就发现自己的腰被雌虫抱住了,他低头询问:“怎么了?”   尤安的语气依赖迷恋:“再陪陪我,我想抱着您睡。”   温知墨:“……”   雌虫似乎很粘人,像是第一次标记进入虚弱期一样。   温知墨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雌虫的话重新坐到了床上,随手拿了本书,然后安静地等雌虫补觉。   在得到回应后,尤安满意地在自己喜爱的雄虫怀里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差不多到九点的时候,终于是想起要发个消息让加仑帮忙请假了。   他睡眼惺忪,在床边摸到了自己的终端。   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消息弹了出来。   【加仑:上将!快看星网上的消息!!】   【……】   【塞德里克:/链接。】   【……】   这些消息虽然来自不同的虫,但是毫无意外地连发了很多条。   尤安随意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加仑:上将,您被标记的事情被传了出去……】   【您和那位冕下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如果不出面澄清的话,您以后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雄虫薄情花心,如果那位冕下不是什么良配,您最好还是去清洗标记,然后出面解释这件事就是个谣言。】   【做一做公关,很快这件事就会淡去的。】   【……】   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雌虫不可以未婚标记,但是虫族对雌虫苛刻,这件事显然是要被别的虫作为闲茶饭后谈资的。   尤安皱着眉,退出了与加仑的聊天框,登陆了星网。   果然,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大瓜,虫民们都兴奋得很,其中嘲笑和看热闹的不少。   更是有好几个账号在引导着虫民辱骂他不知廉耻和下贱。   尤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几个骂得极其难听的账号,一看就是有虫专门请来煽风点火的。   自从残废以来,盯着他的虫不少,都想从他岌岌可危的权力中分一瓢羹,那么这一次,会是谁?   但标记这种事其实算是私事,就算被发现了,顶多只能算是影响不好,军部也没有办法因此对他做出什么重大处罚。   那么,到底会是谁?   温知墨看尤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认真,抬手替他抚平了皱起的眉头,问:“怎么了?”   “标记的事被传出去了。”   温知墨的手一顿,显然也是和尤安想到一块去了。   “你怀疑是谁?”   “这段时间盯着我的虫太多了,我暂时想不出是谁。”   如果只是简单地被发现了还好,反正他们都是要结婚的,怕就怕这是一道难防的暗箭。   尤安退出星网页面,又切到了与加仑的聊天框中。   【尤安:查清楚是谁干的。】   【加仑:您放心,已经在查了!就是您和温冕下……】   【尤安:我们今天就会去结婚。】   【加仑:什么?!!!!!!】   在军部的加仑刚刚帮自己这位“恋家”的上司请好假,就有不少军雌在窃窃私语这位上将今天请假是不是因为心虚不敢来上班。   但是没想到,不是不敢来上班,而是要直接去打脸。   【加仑:您再说一遍?!您要和一只S级雄虫去登记结婚了?!还是今天?!】   【尤安:……你是不是有病?】   【加仑:请您再说一遍!我确定一下!】   【尤安:你是不是有病?】   【加仑:不是这一句!!】   【尤安:……】   尤安简单地回复了一下其他的消息后,就把终端关上了。   温知墨将他搂在怀里:“没事了?”   尤安“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确定:“我们今天会去登记结婚,对吧?”   本来昨天晚上是在不安之下说出的这句话,但是今早起来,温知墨发现如果真的要结婚,需要做很多事情。   他本来想缓一缓,做好准备之后再登记,可现在的情况好像不登记不行了。   “要不要先和你的雌父和雄父说一声?”   如果不事先说一声,温知墨感觉自己更加失礼了,像是一个拐走别人家漂亮孩子的混蛋。   虫族雄雌结婚,理论上和蓝星一样是要听从家里“父母”的安排或是两家见面商量婚事再结婚。但实际上,雌虫结婚没有那么多讲究,可以自己做决定。   只要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对象,家里一般是不会反对的。   虫族雌多雄少,能嫁给一只雄虫已经很不错了,这也是出于安全度过发情期和安抚精神力暴乱的需要。   所以尤安并不理解温知墨的担忧,他要是能领一只S级雄虫回去,雌父和雄父估计得笑疯,哪里会不喜欢?   “不用告诉他们。”   星网上的事,他的雌父迟早会看到的,现在打通讯回去再说个七七八八,估计会被骂惨。   “真不用?”   尤安认真地“嗯”了一声:“不用。”   讨债的虫崽。   ---------------------------------------- 第162章 小丑   因为雌虫昨天晚上一直哭,温知墨总是有些不放心,便想替他检查一下是不是伤到了。   “不用了吧?”   温知墨看着他,眼眸平静,意思却是很明确。   尤安没法,只好让对方检查。   他抱着枕头,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唯一露出来的耳垂红得可以滴出血,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雄虫的动作才结束。   温知墨抽了张纸,帮雌虫擦了擦,又自己擦了擦,这才起身去洗手间。   吃完早饭后,一人一虫就这样出发了。   离开前,在雌虫看不见的地方,温知墨打开了抽屉,将一个丝绒盒子装进了口袋里。   于是,婚姻登记所的某一位工作虫,经历过雄虫自己来办理结婚登记和雌虫自己给自己选雌君身份后等“奇葩”事件后,终于迎来了另一对比较特殊的伴侣。   需要度过发情期和安抚精神力暴乱的雌虫太多了,所以每天来婚姻登记所登记结婚的雌虫也太多了。   雄虫薄情花心,并不会为一只雌虫花心思,更不会为了一只雌虫而屈尊降贵地来到婚姻登记所这种地方。   所以很多时候,工作虫们都只能见到雌虫独自来登记。   没有想到,今天罕见地看到了一对伴侣一起来登记,而且雌虫还是从昨天晚上一直在热搜的明星军雌——   尤安上将。   这位上将的身边跟着一只雄虫,身形修长,斯文儒雅,模样十分的漂亮。   不是说这位上将被标记的雄虫抛弃了吗?怎么现在和一只雄虫来婚姻所了?!   定睛一看,这只雄虫还是刚刚公开的S级雄虫!   温冕下?!   不少虫已经看过了星网上的照片,如今看到这一幕也觉得疑惑和震惊,都在悄悄地拍下了照片。   【看看我在婚姻所遇到了谁!!!温冕下和尤安上将!】   【什么情况?!细说!】   【婚姻所?!什么意思?!是要结婚吗?!!】   【不是说尤安上将已经被雄虫标记了吗?怎么会和温冕下在一起?!】   【虫神!这是什么情况?!温冕下不会也要结婚了吧?!!明明才爱上没多久,我就要失恋了!!】   【楼上别难过,这也不一定,尤安上将都已经被标记过了,冕下娶他也只会给个雌侍的身份。】   【赞同+1】   【赞同+2】   军部里,两只因为吃到真瓜后不能说急得团团转的军雌一看自家上将都要登记结婚了,也不憋着了,立马下了场,打算洗净昨晚的耻辱。   【你们怎么知道尤安上将不会是雌君?你们是温冕下肚子里的蛔虫?】   【楼上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大家这样说不是很正常嘛?哪一只雄虫会让一只被标记过的雌虫当雌君?】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那只标记尤安上将的雄虫就是温冕下?】   【……他雌的,不会是真的吧?我怎么没有想到过这个?!】   【***????】   【尤安上将竟然偷偷吃那么好?!!】   【不会吧???】   【……】   帝都某一处,雄虫看着星网上刚刚出现的词条将关于雌虫标记丑闻的词条压了下去,心中一阵火。他盯着星网上的评论冷笑了几声,随即快速地打下字:   【不可能!我听说这个标记在几个月之前就有了,不可能是那只S级雄虫的!况且,那只S级雄虫好几个月都在帝国生物研究所里忙着研究,怎么可能有时间标记一只雌虫?!】   于是,质疑声也冒了出来。   【我是帝国生物研究所的科研虫,我可以作证,温冕下的确在研究所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研究,有时候忙到家都不回。】   【我也是帝国生物研究所的科研虫,我和温冕下是同一个研究项目组的,经常看到温冕下熬夜加班。所以,冕下怎么会有时间和精力去标记一只雌虫?】   【我也质疑,如果标记尤安上将的雄虫真的是温冕下,那么为什么不站出来?怕不是心虚了才找温冕下帮忙的吧?!】   【利用冕下的善良,真可耻!!】   【就算是温冕下留下的又怎么样,那么久不结婚,还不是没有被看上?不会是利用权势逼迫冕下同意结婚吧?!!】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温冕下竟然参加过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吗?!这也太厉害了!!】   【我也是我也是!!对温冕下更加着迷了!】   【……】   两只军雌看着这些评论急了,昨晚骂不过,现在也骂不过。   【说那么多还不如看事实,温冕下和上将多亲密看不出来吗?冕下一直在牵着上将的手!!】   当时在冕下家里的时候,上将还穿着冕下的衣服来着!!   是冕下的衣服吧?!上面一股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冕下还直接表明了与上将的关系,生怕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说上将是倒贴的。   【笑死,有几分姿色和手段呗,毕竟都能在晚宴上直接勾引雄虫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他雌的,能不能给我们这些不太聪明的虫一个痛快?我到底该信哪个版本?!!】   【目前我觉得上将利用家族权势逼迫冕下娶他那个版本最可信。】   【我觉得是被标记的雄虫抛弃了。】   【放屁!!】   【……】   温知墨牵着尤安的手来到办理台。   “你好。”   工作虫脸色通红,害羞又紧张地站起身:“您、您好,冕下。”   看来虫族对S级雄虫的确是很关注,虫族的大部分虫民都知道温知墨的模样了。   不过也不奇怪,黑发黑眸特征明显,在“五颜六色”的虫族一下子就能看到,很难猜不中。   温知墨笑了笑:“我们是来办理结婚手续的。”   工作虫不知道这位温柔的冕下知不知道他牵着的雌虫已经被标记的事,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提醒。   要是这位冕下并不知情,被骗了怎么办?   “怎么了吗?”   保护雄虫是全体虫族的责任,犹豫再三之后,工作虫还是开了口:“您确定要和这只被其他雄虫标记过的雌虫办理结婚手续吗?”   尤安皱眉,有些不悦。   在喜欢的雄虫面前被造谣被别的雄虫标记了,任谁都会生气。   顿时间,工作虫只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吓得他抖了抖身子。   温知墨捏紧了尤安的手,以示安抚,对着那只工作虫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我的未婚夫感情一直很好,他的身边也一直没有出现过什么别的雄虫,只有我。”   听到温知墨的话,工作虫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十分震惊。   那么说,尤安上将的标记,是这位冕下留下的??!!!!   什么被抛弃?什么可怜?这位上将背地里吃得好着!!!!   “能不能办?”   尤安似乎心情不好,有些不耐烦。   温知墨揉了揉他的银发,偏头亲了亲这只脾气不算太好的雌虫,轻哄:“高兴一点,结婚呢。”   这一下,尤安才安静了下来,任由着雄虫揉弄他的头发。   似乎都是为了看八卦,所以信息登记大厅里的虫很安静,加上雌虫的耳朵灵敏,自然就听到温知墨和工作虫全过程的话。   这下,新的词条又上了热搜。   【#小丑,大家都是小丑】   ---------------------------------------- 第163章 我结婚了,刚结   那位刚刚公开的S级雄虫冕下一干二净的社交账号突然多了一张照片。   一只样貌秀气清俊的雌虫垂着眸,安静地把玩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爱不释手。冬末初春的暖光照在雌虫的身上,为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柔和朦胧,像是什么艺术品般,美得不真实。   照片的构图和光照刚刚好,看得出拍照的人是极其喜爱这只被拍的雌虫,才会拍得如此灵动漂亮。   这只雌虫,就是从昨晚到现在都在被热议的第一军团的上将尤安·克劳利。   更新的动态里只有一张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这是高调的公开关系和宣誓主权。   再一看,那位上将的社交账号也更新了动态,也是一张照片,左手举在空中,顺着光,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拍得清清楚楚。配文:   很合适,我很喜欢。   戒指是秘银戒身,中间镶嵌着一块法翠色玉石,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和这赠送的人一样,不张扬不妖冶,独有一份风雅温和。   虽然这对伴侣只发了两张照片,但信息量却是不少。   除了关系的公开和宣誓主权,还打破了这位上将被留下标记的雄虫抛弃的不堪谣言和强调了他的左手并没有残废。   一些在婚姻登记所的虫还上传了这对伴侣交换对戒的视频。   视频里,印象里只穿军装的雌虫换上了浅白色常服,褪去了几分冷硬和强势,多了几分柔和,眼眸水润澄明,带着一丝羞涩地看着雄虫手中的动作。   而雄虫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本就是含情眼,如今更是醉“人”,在满眼温柔地看着面前的雌虫。   婚姻所里的虫不少,但似乎十分安静,都在见证一对伴侣重要的仪式。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仿佛也只有彼此。   ……   星网上沉默,又沸腾。   有纯吃瓜的虫民,有帝都某个角落里不甘心的雄虫和军部里两只终于“扬眉吐气”的军雌,还有一直在看这位上将热闹的政敌。   真是离谱!   昨晚还是被雄虫抛弃的雌虫,今天就成了S级雄虫的雌君了?!!   要知道,雌侍和雌奴是不配拥有婚戒的,只有成为雄虫的雌君才会佩戴婚戒,以示对雄虫一生一世的忠贞不渝和相伴相守。   而且看这配图的文字和视频,婚戒好像还是那位冕下买的。   雄虫一向不会为雌虫花心思,也不会送雌虫礼物,更别说是准备伴侣的婚戒了。   让一只雄虫来准备婚戒,算什么大雌虫?!!   【脸太疼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冕下的眼神好温柔!!!能不能?!能不能也这样看看我?!!】   【不行了,晚上梦这个!!/大哭】   【不是!这可是最后一只未婚的S级雄虫,就这样被上将嫁了?!!】   【真结婚啊?!!我承认我昨天晚上说话有点大声,我道歉!能不能不要结婚?把温冕下还给我!!!/大哭】   【也还给我!!!求求了,自从温冕下出现后,我上班都有力气多了,怎么就结婚了呢?!!】   【都说了上将和温冕下之间的关系很好,还说什么勾引?笑死虫了!】   【这只虫怎么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磕上将和温冕下??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   【对啊,我也看到他好几次了!他一定知道什么内幕!!】   【/该用户已下线。】   【……】   【虫屎!竟然私藏瓜!!】   【啊啊啊!!说了再走啊!!】   【……】   尤安坐在飞行器上,并没有参与星网上的热闹,而是把玩雄虫送他的戒指,不停地摩挲细看,看得出来是十分的喜欢。   在虫族,都是由雌虫来准备结婚戒指的。   但是今天的登记匆忙,尤安没有来得及准备,又不想这种重要的东西让别的虫帮忙准备,就想着事后再补。没想到,手续结束之后,雄虫竟然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赫然放着两枚温润精巧的戒指。   收到自己喜爱的雄虫送的东西,还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能不欣喜?   雄虫似乎是故意让那些婚姻所的虫看到,在手续结束后,就为他戴上了戒指,直接打了星网上造谣者的脸。   温知墨有些好笑:“你都玩了那么久了,不腻吗?”   尤安看了他一眼,语气遮不住的愉悦:“不腻。”   似乎是简单的一句话还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欢喜,他又扑到了雄虫的怀里,在怀中轻蹭了几下:“谢谢您,我很喜欢。”   温知墨心软了一大半,刚想亲一亲这只会撒娇的雌虫,却不想对方的终端响了。   尤安皱眉,心想是谁这个时候打通讯过来?   真烦!   回头就拉黑了!   一看,是自己的雌父。   不是所有的军雌都关注星网上那些“花边”新闻的,比如安瑟尔元帅。   安瑟尔在结束早上的会议回办公室的路上,有不少军雌在悄悄看他,S级雌虫的敏锐力强大,他自然是注意到了。   询问之下,他知道了星网上的事。   自己的虫崽竟然还没有清洗标记,还把这件事暴露了!   安瑟尔给自己家的这只讨债虫崽发了消息,但是左等右等,等不到回复。   在半个小时后,他再也坐不住,直接打了通讯过去,几声铃响后,对方终于。接起了通讯。   “你现在马上去给我清洗标记!再由克劳利家的虫给你做公关!”   “然后找一只雄虫结婚,堵住那些虫的嘴。”   “听见没有?!”   尤安:“……我结婚了。”   对面又是暴怒:“你结婚了也要找一只雄虫结婚,不然怎么堵住他们的嘴?!”   尤安:“……”   安瑟尔:“……”   静默了几秒。   安瑟尔:“你结婚了?”   尤安:“是的,雌父,刚结。”   通讯的那边,安瑟尔的表情极为难看。   别叫他雌父,他没有他这样的雌父!啊呸,没有他这样的虫崽!   那个讨债虫崽还知道自己是他的雌父?结婚那么重要的事都不和他说!   安瑟尔现在是懂得伊维特那个家伙知道自己虫崽随便嫁了一只雄虫的感受了!真想当面踹死那只不孝虫!   “和谁?”   “温知墨。”   “温知墨?听起来就不像是贵族雄虫,能有什么好……等等,是那只S级雄虫吗?!”   尤安看了一旁似乎有些紧张的雄虫,对着终端“嗯”了一声:“是的。”   ---------------------------------------- 第164章 见家长   阿诺德被自己那个长久不联系的雌君叫了过来,正在沙发上阖目休息,看到自己的虫崽进来后,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雄父。”   阿诺德“嗯”了一声,他对着虫崽后面的虫尽量礼貌地微笑:“元帅府的花园新进了一批仿真花,十分漂亮,这位客虫应该会十分喜欢。乔什,带这位先生去花园赏一下花。”   把刚刚进家门拜访的客虫直接支开,实在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阿诺德似乎十分生气,也在乎不了那么多,开口就是要“赶”虫。   尤安皱眉:“雄父!”   阿诺德并不理会尤安的阻止,态度明确,不容反抗。   而突然要来见家长的温知墨本就心虚,还有些紧张,此刻见到阿诺德这样说话,也不生气,便受了下来。   应该的,谁让他拐走了对方的虫崽?   “能观赏元帅府的花,是我的荣幸。”   温知墨说完,朝着雌虫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便和侍从去了花园。   阿诺德看到温知墨没有反抗,脸色才好了一点,对着自家虫崽道:“站着,不许坐。”   尤安:“……是,雄父。”   “我和你雌父条件都不差,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把你生得那么漂亮好看,你连一只雄虫都拿不下吗?!”   “就算是那只雄虫不愿意娶你,那你也不能搞雌雌恋吧?!刚才那只雌虫是谁?”   “我是从小告诉你多和漂亮的虫崽玩没错,但是、但是你也不能……不能……唉!”   阿诺德看向尤安的眼神实在是复杂,虽然一直以来他和安瑟尔的感情都不算太好,但还是很喜欢自己这只漂亮的虫崽的,没想到这只虫崽竟然会做了那么多的糊涂事?!   尤安也是越听越不对劲,微微皱了皱眉,不解:“雄父,你在说什么?”   阿诺德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不争气的虫崽,语重心长:“虽然我和你的雌父感情一直很一般,但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我的虫崽。作为雄父,我自然不会吝啬对你的指教。”   “雄虫其实很简单,用对了方法,只要用手指头勾一勾,他就会过来。”   “更别说我和你雌父把你生得那么漂亮,你不该浪费,去做一些掉价的事。”   “雄父……”   “尤安,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打断!”   阿诺德有些生气,气自己这只不值钱的虫崽,更气那只没有眼光的雄虫。   他那么漂亮的虫崽都拒绝,真是眼瞎!   尤安此时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正好这时,安瑟尔终于是从楼上下来了,有些疑惑:“那位冕下呢?”   不是说会一起过来吗?难不成是中途挂了脸,不愿意过来?这样一想,安瑟尔的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阿诺德也疑惑:“什么冕下?”   尤安终于可以解释了:“刚才那位就是温冕下,我的雄主。”   阿诺德:“……雄主?!你结婚了?!!不对,刚才那只虫是雄虫?!!”   刚才那只虫,身形修长漂亮,看上去和雌虫没有什么区别。加上虫族的雌虫普遍比雄虫长得好看,尤安又一直有看脸的毛病,所以阿诺德不得不多想自己的虫崽是不是终于受不了雄虫而转身找了一只雌虫。   但显然,他的消息是滞后的,并不知道刚才自己请去花园的虫不仅是雄虫,还是一只刚刚公布的S级雄虫。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虫崽已经和这只雄虫登记结婚了,不存在什么“拿不下”的说法。   安瑟尔了解前因后果后,有些嫌弃地看了阿诺德一眼。   阿诺德有些生气地看了回去:“安瑟尔,注意你对雄虫的态度!”   作为克劳利家的继承虫,选择伴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当初家族给安瑟尔相看伴侣的时候给出了三位阁下,阿诺德是其中之一,但也是其中条件最差的。   但偏偏阿诺德有着一张漂亮的面庞,这种漂亮比其他的虫多了几分特殊,有着不染尘世的单纯干净。   安瑟尔当时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阿诺德,并在三位雄虫阁下中选择了和他见面相亲。   阿诺德虽然是三只雄虫里面条件最差的,但也是贵族子弟,他等级不错,家境不错,样貌更是不错,在帝都拥有着不少追求者。   但他第一次见到安瑟尔的时候,对方穿着白金色军装,将完美的身材勾勒了出来,带着禁欲,又带着野性。   阿诺德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了这只雌虫,所以对克劳利家族那些偷摸的事选择了看不见,任由这家族之间安排他们见面。   他想,无所谓,反正自己没亏。   就这样,他们很顺利地结了婚。   但是后来,他们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心目中的样子!   一个看似单纯,其实作得没边,心思也不简单;一个婚前耐心温柔,婚后忙起来就不见影,还说什么“雌虫都这样”。   吵吵闹闹多年,整个贵族圈子都知道他们感情不好,但就是不离婚。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一个馋对方的身子,一个图对方的脸。   所以尤安看脸的毛病真说不准是随谁。   安瑟尔冷笑了一声:“您还好意思说呢,上次给尤安介绍的那只雄虫是个什么东西?他差点就在那被羞辱了!”   大厅里的侍从都已经悄悄地退下,只有他们一家虫,自然是什么话也不遮不掩了。   果然,阿诺德是有些心虚的,眼神躲闪:“我、我又不知道他是这种虫!我后面不是带着虫偷偷教训他了吗?!”   安瑟尔:“你不知道还敢介绍给自己家虫崽?”   阿诺德站了起身:“够了安瑟尔!我可是雄虫!”   安瑟尔冷哼了一声,懒得再说话。   阿诺德这才重新坐下,对着尤安昂了昂头:“看到了吧?雄父我才是一家之主!”   尤安:“……”   本以为自己的雄父和雌父吵完了就可以把温知墨给叫回来,但是没有想到安瑟尔在沙发上坐下后,一切才是真正的开始。   “现在来说说你的问题……”   ---------------------------------------- 第165章 哭来的雌君   雄保会的消息刚公开了几天,不少的贵族雌虫就在盯着那几只S级雄虫,特别是那只未婚的S雄虫。   如今,这只未婚的S雄虫就这样被尤安拿下了,安瑟尔和阿诺德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们竟不知道自己的虫崽还有这本事?   安瑟尔揉了揉眉心:“他就是之前标记你的那只雄虫?”   阿诺德大惊:“你已经被标记了?!”   安瑟尔转过头,语气有些不耐:“您能不能先不说话,一个一个来!”   阿诺德:“说句话都不行,那你叫我回来做什么!”   很显然,这两只虫之间是有信息差的,除了左手受伤,阿诺德对尤安这几个月的事一无所知,自然会比较吃惊。   但安瑟尔着急知道尤安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和自己这位雄主感情不好,自然是对突然的插话感到有些不耐烦。   尤安怕他们两个又吵起来,便主动开口:“雄父,几个月前我在第三星系突然进入发情期,于是得到了那位冕下的标记。”   尤安的家庭氛围比塞德里克家好一点,雄父和雌父感情一般,但双方都还算是关心他。   可作为雌虫,在雄父和雌父面前说自己的私事,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   尤安只能垂下眸,故作淡定,像是陈述工作一样,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阿诺德疑惑且皱眉:“那为什么现在才结婚?那只雄虫真不负责!”   要知道未婚标记如果被发现了,雌虫可是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周边的嘲笑和讽刺是绝对少不了的。   好在阿诺德还没来得及上星网查看热搜,不然看到昨天晚上的那些评论会更生气。   安瑟尔在旁边看了一眼尤安,不知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哼”了一声:“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您的虫崽强行得到了那位冕下的标记。”   对于见多了残忍和血腥的安瑟尔来说,利用现有条件去规避风险或是做出最优选择才是一个优秀的将领该做的,他也一直是这样教导尤安。   而这几个月,尤安做的各种事都完美地避开了这些准则。   先是心软没有在标记后直接使用手段让那只雄虫娶他,后来又是任性去了第三星系暂缓了清洗标记的手术,直到回来那么久了,标记还没清洗。   这一次,竟然还在晚宴上被虫捉拍到了后颈变色的虫纹。   安瑟尔不是追捧什么“受害者有罪论”,而是他对尤安一向严格,为尤安在这一次把自己陷入危险处境而感到生气和失望。   生活没有那么多的童话,若是这一次那只雄虫不愿意出面怎么办?尤安就这样把自己置于舆论的风波中吗?   帝国的确是没有明确的法律要求雌虫不可以未婚标记,但是一只雌虫被标记过后,还怎么找雄虫?尤其是一只S级雌虫必须要有B级以上的雄虫安抚,否则难以度过发情期。   可是一只B级雄虫,大多是出身于贵族,哪怕不是贵族,也会因为自己B等级的原因而变得心骄气傲,难以伺候。   安瑟尔更希望尤安能找一只老实安稳的雄虫,就算是没有感情也可以,平时按时提供安抚和信息素就行,而克劳利家族为他提供无尽的财富,两只虫之间不闹不吵,互不相干。   可雄虫向来骄傲,怎么会对一只被标记过的雌虫不闹不吵?   阿诺德再次大惊:“什么?!你强行得到了一只雄虫的标记?!”   这可是大罪,一旦暴露出来了是要被流放荒星的!   而且还是强行得到了一只S级雄虫的标记,帝国的律法和虫民是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看来不是那只雄虫不负责,是自己家虫崽太过分了!   真不知道随谁!   安瑟尔没有理会阿诺德的反应,接着问:“你之前不是说他不愿意娶你吗?怎么现在又娶了?”   之前没有S级雄虫的身份时都不愿意娶自家虫崽,现在S级雄虫的身份公开了,选择变多了,倒是愿意娶一只“残废”的雌虫了。   有意思。   尤安看了安瑟尔一眼,他总感觉自己雌父问这个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出于八卦。   再一看,阿诺德的表情和安瑟尔如出一辙,都在安静好奇地等待回答。   尤安:“……”   怎么现在又愿意娶了?   是因为那天他哭了之后,雄虫变得紧张无措,一句一句的软话温柔哄着,保证也说了不少。   但他总不能和雄父、雌父说自己去雄虫家哭了一场,然后才得到了雌君的身份吧?   想着,尤安有些不自在,仿佛雄虫轻哄声还在清晰地在耳边,耳朵不自觉地漫上了薄红,好在这漂亮的银发长了不少,才不至于太过明显。   静默了半天,他道:“他说他喜欢我。”   阿诺德:“……”   安瑟尔:“……”   两只八卦的虫似乎有些失望,一脸无语地收回了期待的眼神,仿佛听了个笑话。   阿诺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了声:“雄虫都这么说。”   安瑟尔也意味不明地跟了一句:“你雄父说的对,雄虫都这么说。”   未说完的话——都是忽悠虫的。   也不知道这两只虫经历过了什么,对这种说辞都有些嫌弃。   尤安:“……”   “那你的左手是怎么回事?已经治好了?”   在和虫崽打完通讯之后,安瑟尔明显也是自己上了星网,了解了一些情况。   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尤安都已经和那只S级雄虫结了婚,安瑟尔显然更关心他的左手。   雌虫的竞争残酷,一只失去了左手的军雌能拥有的优势和竞争力绝对是比以前要少很多。而在星网上的照片中,尤安的左手就这样举在了空中,说明是没有完全残废的。   尤安听到自己雌父的询问,也严肃了起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冕下那里治疗,左手已经在慢慢地恢复了。”   “在那位冕下那里治疗?”   “是的。”   安瑟尔觉得稀奇,帝都集结着虫族最先进的医疗技术,都没有把尤安的左手治好,那只雄虫可以?   况且这可是雄虫,会治病?   离谱!   “帝都医院不是说你的左手治不好了吗?那位冕下竟然能治?”   在医院的时候,也没有听医生说过雄虫会对尤安的左手治疗有什么帮助。难不成S级雄虫比普通的雄虫多了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位冕下的治疗方法和帝都的治疗方法不太一样,主要是吃一些草药熬成的汤和泡一下药浴来促进手臂的治疗。”   尤安对温知墨的来处有几分猜测,所以并不想暴露他会针灸的事,以免引得是非和祸端。   若是以后雄虫有需要,从他自己的嘴里面说出去就好。   而关于草药,雄虫进入生物研究所工作研究过一段时间,说明对这一方面十分了解,这么说也合理。   就算是尤安不说,安瑟尔和阿诺德自己查也会知道。   安瑟尔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一想到前段时间的“赤瓦草”研究,也就相信了。   草药可以缓解雌虫的发情期,那么可以治病也正常吧?   “虫族的草药珍贵,那位冕下倒是愿意用那么多草药养着你的身体。”   安瑟尔略有调侃地看了一眼自家虫崽,果然这只讨债的虫崽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低低地“嗯”了一声。   阿诺德在一旁道:“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虫崽!”   安瑟尔:“……”   以前被气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 第166章 难得的紧张   安瑟尔见到温知墨本人的时候,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心想这只雄虫可比星网上的照片好看多了,矜贵俊美,清冷秀气。   自家虫崽虽然混蛋了一点,但是架不住眼光好,找了这么一只雄虫。   还是S级雄虫。   “这批仿真花是帝都新进的品种,实在漂亮,所以雄主才会迫不及待地邀请您去花园欣赏,导致失了礼数。请您不要介意,冕下。”   温知墨是来见家长的,哪里敢介意?   拉着别“人”家的虫崽私自登记结婚,不被赶出去,已经是万幸了。   但他和雌虫已经是伴侣身份,这称呼……该叫什么好……   “不要紧的,雌父,雄父他只是有些热情罢了。”   “……”   “……”   声音一落,现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雄父?   雌父?   虽然安瑟尔和阿诺德已经知道自家虫崽和眼前这只S级雄虫结婚了,但是突然被这样叫有些不习惯和不自在。   并且,还有些受宠若惊。   以至于他们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安听到雄虫跟着自己称呼安瑟尔和阿诺德为雌父和雄父,莹白的耳垂又泛了红,低声咳了咳:“雄父,雌父。”   再不出声,这只雄虫就要紧张死了。   温知墨平日里做什么都是从容有礼,游刃有余,如今能看到他这紧张的一面,实在是难得。   尤安觉得好笑,拉过雄虫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示意他不要紧张。   听到自家虫崽的咳嗽声,这两只虫还有什么不明白?   安瑟尔似乎十分高兴,笑着道:“冕下,欢迎您来元帅府做客。”   阿诺德:“对,一会儿您和尤安留下来吃个饭吧。”   尴尬可怕的寂静终于是散了,气氛也活跃了不少。   温知墨见尤安的雄父和雌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和雌虫的事算是被接受了。   “雄父,雌父,你们客气了,叫我知墨就好。”   温和有礼,不卑不亢,容貌俊美,精神力等级高,据说还对草药颇有研究。   阿诺德夫夫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那么优秀的雄虫,竟然被自己的虫崽找到了,说出去都能让那些贵族羡慕死!   于是这一晚,这对新婚伴侣是在元帅府用的晚饭,在简单的交谈后,他们才告辞离去。   飞行器上。   温知墨有些无力的躺在座椅上,细看,温润俊秀的脸上有些许疲态。   终于是结束了。   尤安看到雄虫这副样子,轻笑出声:“您很紧张吗?”   温知墨睁开眼,将一旁在调侃戏谑的雌虫拉了过来,让对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雌虫也不害羞,顺势勾住他的脖颈,一双银眸微微细闪,漂亮极了。   他搂着雌虫,笑得有些无奈:“把别虫家的宝贝虫崽拐走了,能不紧张吗?”   这只雌虫倒是好,只顾着幸灾乐祸。   尤安挑了挑眉,纠正道:“只有雄虫才会被担心拐跑,冕下。”   虫族雌多雄少,眼前的这只雄虫还是珍贵的S级雄虫,竟然在担心他被拐跑?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的雄父和雌父都那么克制了还是止不住笑,背地里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温知墨的注意点却不是这个,他扣着雌虫的后脑,在脖颈处落下细吻:“你忘了,不是冕下,是雄主。”   低沉的声音听得尤安一颤,身体竟兴奋了不少。   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信息素和下一步的动作,他有些疑惑:“不在这吗?”   温知墨:“……”   “别想。”   好呗,不想就不想。   尤安心想,他就是随口一问,还以为雄虫喜欢呢。   元帅府,送走了虫崽和儿婿,安瑟尔准备进房休息,却没想到洗完澡出来还能见到阿诺德。   他们两个感情不好也不是一两天了,早就不在一起住了。只是偶尔有需求的时候才会见面,甚至要约好了才能见面,否则时间对不上。   所以安瑟尔有些好奇:“您怎么还不走?”   阿诺德抬眼便看到了刚刚沐浴出来穿着睡袍的雌君,水汽未散,顺着他额间的碎发凝成微小的水珠,再配上略微冷俊的脸,禁欲又野性。   军雌常年锻炼,身材自然是好,如今顺滑的浴袍一穿,勾勒出了雌虫完美的身材。   阿诺德愣神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安瑟尔皱着眉看他:“什么话?”   “就是我帮尤安虫崽安排和雄虫见面之后……”   阿诺德不说还好,一说安瑟尔脸色就阴沉,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您还真好意思说?尤安那次差点就被欺负了!”   阿诺德自然是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我、我不是说了不清楚道格拉斯家的虫崽是这种虫吗?!”   安瑟尔:“好了,不要再说那件事了。”   “那、那我的那件事呢?”   “没有!”   安瑟尔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雄虫,心想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自己不找他麻烦已经算是好的了,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阿诺德似乎是想耍无赖,直接站起了身,十分硬气:“我不管,你让我做的我又不是没做,凭什么答应我的事不作数?!”   “……”   随便,爱待多久待多久,元帅府又不是没有房间了。   实在喜欢那张沙发的话,雄虫也可以睡在那里。   想着,安瑟尔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诺德急了,直接跑了过去,手上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盒子。   ---------------------------------------- 第167章 月色不及你   盒子里面是一件上衣。   说是上衣,其实也不太严谨,就是用几条银色链条拼接在一起,做成戴在上身的饰品。   安瑟尔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以至于一点反应也没有。   “然后呢?”   阿诺德盯着安瑟尔,眼睛里是细闪的微光,隐隐带着期待,神情单纯:“我想看你穿。”   “我拒绝。”   毫无意外的回答。   两只虫在一起多年,在那方面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小爱好。   比如阿诺德就尤其满意安瑟尔的身材,每每看到他板着一张冷峻涩/气的脸露出精壮紧致的上身,就感觉血气上头。   这不前段时间,尤安因为左手伤残的事一直被帝都的雄虫嫌弃拒绝,安瑟尔害怕虫崽的发情期又突然来临,以至于陷入危险。   所以,他拜托同样身为雄虫的阿诺德帮忙介绍合适的雄虫。   没想到对方答应是答应了,但是提了一句关于自己爱好的小要求。   无奈之下,他只能是答应了。   反正结婚多年,该做的都做了,也不差这一次。   而阿诺德也觉得这是意外之喜,尤安是他的虫崽,就算是安瑟尔不答应,他也不会真的不帮忙。   但是对方竟然同意了!   所以在那之后,他“干活”就更加卖力了。   本想着事情结束了,要求也该兑现了,可却等来了安瑟尔的一顿臭骂。   阿诺德是真的不知道道格拉斯家的雄虫是那种混虫!当初可是莫里茨那个老家伙求着他介绍给自家的尤安虫崽的。   要不是尤安虫崽的发情期快到了,加上左手的事,不然以他的审美是真看不上那只雄虫。   家境一般,还拉低他们家族的颜值水平!   可阿诺德实在是想,安瑟尔这段时间似乎火气也消了不少,尤安虫崽也没有真的出事。于是,今天过来的时候,他大着胆子把衣服顺带了过来。   这可是他看了好久了的衣服,觉得穿在安瑟尔身上是最合适的。   要不是刚才那位冕下也在,不然他作为雄父,可以好好地把这些“知识”教给尤安。   可以充分把握利用自身优势,分分钟拿捏雄虫。   别和他雌父似的,还得求着来!   雌君准则学到狗肚子里了!   “行不行?你不是已经答应过了吗?”   安瑟尔闭了闭眼,似乎有些不耐烦:“您没把事办好,很难听懂?”   阿诺德:“那尤安虫崽不是结婚了吗?嫁的还是一只S级雄虫!”   “和您有什么关系?”   “就说目的有没有达到?!”   只要结果一样不就可以了?真是挑刺!   见眼前的军雌似乎真的不打算松口,阿诺德直接摆起来烂:“行不行?就当是庆祝他们结婚了。”   安瑟尔心一惊,直接上手捂住了雄虫的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虫了才咬牙切齿道:“您是不是有病?!”   “他们结婚您庆祝什么?!”   “和您有关系吗?就庆祝?!”   阿诺德瞪了他一眼:“那你说该怎么办?!用什么由头才能答应?!我一个个说给你听!”   明明说好了彼此满足平时的需要,只准满足这只军雌的信息素和精神力需求,不满足他的兴趣爱好?   他们虽然感情不和,但也不该如此没有信用吧?   阿诺德的眼神像是耍无赖,更像是在控诉。   安瑟尔有些羞愤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想再争辩,他转身就进了房间。   被丢在原地的阿诺德本来是有些失望和生气的,但是见到军雌的房门没有完全关上,半掩着,露出微微细光。   他的眼睛一亮,瞬间又开心了,提着盒子就进了门。   嘿嘿,有戏!   等到房门关上后,里面又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声音。   “这不是我的尺码!您买的谁的?!”   “别扔,别扔!我特意买小的,衣服紧一些比较好看!”   ……   “您好好躺着就行!别做多余的事!”   “什么好好躺着?不是说好了要换过来吗?!而且,说得你好像经常可以这样似的!”   ……   “唔……”   “我就说这衣服好看吧?等了很久的预售呢……”   “……”   “行了,别说话了,听你说话烦得很。”   ……   明月皎皎,清辉温柔,却不及枕边之“人”撩心醉神。所以若是为了这缱绻和缠绵,错过了这美丽的月色也不遗憾……   温知墨抱着熟睡的雌虫,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新婚的伴侣都要接受雄保会的检查,以确定伴侣之间的某种生活能得到和谐以及访查雄虫对雌虫的满意程度。   但是一般来说,新婚伴侣难免夜生活丰富,所以雄保会不会无趣到在他们新婚第二天就上门打扰。   可没有想到,雄保会没有找上温知墨,温知墨就自己找上了他们。   “我记得S级雄虫可以受到帝国的最高保护和享有至高的权利吧?”   “我和尤安上将已经登记结婚,成为伴侣。按照帝国的法律来说,他现在是归属于我,任何虫侵犯他就是在侵犯我。”   “雄保会应该对前天星网上的事略有耳闻,有一只虫偷拍了我的雌君,并且将视频和照片发在了星网上。”   “虫纹对于雌虫来说,是非常隐私的地方,我希望您可以帮我解决好这件事,让这些视频和照片都消失……”   另一边,柯西会长对于温知墨的来电也很意外。   这位温冕下在晚宴上见了一次那位上将就与之结婚了?而且似乎还很维护那位上将。   真是,那天晚宴,他明明才离开冕下没多久,冕下就被勾走了?   狡猾有心机的雌虫!   但是说回这件事,不管是依照克劳利家还是那位上将的性格,都不会放过背后那只的虫。   可这位冕下却还是主动提了这件事。   稀奇,雄虫也会这般爱护雌虫了?   不过柯西会长一想到那位温柔的冕下,突然又觉得很合理。   真真是一位极好的冕下。   比其他两位好太多了……   “您说的没错,冕下,这的确是您的权利,雄保会这边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辛苦您了柯西会长,如果有结果了,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柯西会长有些受宠若惊:“您客气了,冕下。”   雄保会以服务雄虫至上没错,但是服务这样温和有礼的雄虫,当时会更开心。   更别说,这只雄虫还是S级的漂亮雄虫。   ---------------------------------------- 第168章 安不了一点   虽然雄保会没来,但是塞德里克和乔望却来了。   尤安给他们开门的时候是非常无语的,转头看向了沙发上的雄虫眼神询问:   你约了他们?   尤安今天请了婚假,就是想在家好好陪着雄虫,度过新婚后的美好一天。   而雄虫竟然约了其他的虫?   虫渣!   哪怕不是今天呢?今天可是结婚的第二天,不应该只属于他们吗?   还是说……   雄父和雌父说的对,雄虫的话都是忽悠虫的!   温知墨一看雌虫有些生气和控诉的表情,瞬间觉得冤枉,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约的虫。   “你约了塞德里克上将吗?”   尤安皱眉:“当然没有。”   两只虫也不忌讳地聊了起来,生怕让对方觉得是自己约了“人”,不重视这婚后的第一天。   站在门口的那对伴侣也很是尴尬的。   他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上门打扰这对新婚伴侣,但是几个军团知道了温知墨研究出缓解精神力暴乱的药剂之后,都纷纷想要合作。   这不,塞德里克就是被逼迫接受这只“任务”的军雌。   除了第一军团里面有温知墨的旧识以外,其他军团对温知墨的身份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一个很低调但是很有才华和能力的医学研究者。   所以上面不管三七二十一,说是为了防止被其他军团抢了先,塞德里克必须要在今天和那位先生见面。   反正最近没什么要紧的军务,就派出塞德里克这个上将进行商谈,一定很有诚意。   军团想,那位先生一定很感动地接受合作。   接到通知的塞德里克是无语的,是绝望的,甚至是有些生气的。   商谈什么商谈?!   能不能先做好调查?!非得挑那位“先生”婚后第一天去?!这个时候伴侣间正黏腻着呢!   而且再有诚意又怎么样?能比那位“先生”的雌君管用?!   神经!   但是不管怎么联系想要进行解释,上面的那位元帅每每没等塞德里克的话说完,就急急地走了。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元帅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故意在整他。   塞德里克笑得心虚,礼貌地打了招呼:“好巧,尤安上将,你也在?”   “嗯……我的意思是说,日安,尤安上将。”   尤安:“……”   安不了一点。   塞德里克这小子,等着!   虽然心里面不满,但是乔望还跟在塞德里克的旁边,尤安不好当着两只雄虫的面收拾自己这没有眼力见的好友,只好放他们进来了。   没有眼力见的好友经过身边的时候,尤安幽幽地来了一句:“随礼双倍。”   塞德里克心虚地低头咳了咳:“一定,一定。”   虽然有些嫌弃,但是他们几个都彼此认识,还都是好友,因此也不满了一会儿,也并没有真正的不高兴。   9527给塞德里克和乔望倒了茶,他们几个“人”不一会儿就聊了起来,像是好友间给新婚的小伴侣举行小聚餐一样。   气氛也算得上是轻松和活泼。   但是很快,真正的不速之客来了。   其他军团都和第三军团一样,想要抢先争取到和温知墨的合作。   当然,他们也和第三军团一样,并不知道自己想要进行合作的“先生”就是星网上热议的新婚雄虫。   于是,在同一天,在通过各方面得到了温知墨的家庭住址之后,第二军团的军雌和第四军团的军雌就拎着礼品上门了。   几只军雌在温知墨的房子外相遇时,眼神都充满了惊讶和鄙视。   “谄媚,你们竟然还带了礼品!”   “谄媚,你们竟然还带了礼品!”   他们一顿,又道:   “那咋了?”   “那咋了?”   两边是谁也不服气谁,心想着一会儿自己一定要拿下和那位“先生”的合作!   门铃又响起。   9527想要去开门,尤安却制止了:“我来吧。”   尤安总感觉不会是自己想见到的虫,有些怪怪的预感,他倒是要看看这又是谁来了?   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   门开了以后,尤安看到第二军团的军雌和第四军团的军雌拎着礼袋站在外面。   “……”   脸,瞬间就冷了。   今儿是什么吉日吗?非得挑这种日子上门拜访。   他倒是看不出来,这只雄虫还挺受欢迎。   而听到门一开的军雌马上摆出了礼貌谦和表情,生怕给那位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合作。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第一军团的上将冷着脸站在了门口。   第二军团的军雌:“……”   第四军团的军雌:“……”   走错地了?   不应该啊,军团给的地址就是这里……   而且,这位上将的脸怎么会那么难看?   对方刚和一只S级雄虫结婚,竟然还不开心起来了?贵族雌虫就是好,S级雄虫都觉得不稀奇。   “日安,尤安上将。”   “日安,尤安上将。”   尤安:“……进来吧。”   日安?呵。   两边的军雌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没走错?没走错的话,第一军团的上将为什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常服?   而且还是他开的门,一副这里是他自己家的模样?   但是疑惑归疑惑,几只军雌还是走了进去。   一只俊美的雄虫坐在沙发上轻举着茶杯浅笑,清辉洒在他身上,更是显得温润儒雅。   是虫神的恩惠,才有如此漂亮的雄虫。   几只军雌看晃了眼,都不可避免地心悸,像是轻风拂过,在湖面荡起道道涟漪。   但是很快,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心狠狠一跳。   这熟悉的面孔,那是……   难道说……   他们想要争取合作的“先生”是一只雄虫?还是一只刚刚公开的S级雄虫?   那么说,这里还真是这位上将的家!   要命,新婚第二天就被打扰,怪不得上将的表情那么难看。   他们不会是要死了吧……   ---------------------------------------- 第169章 各大军团的邀请   尴尬的时候,的确是很容易装忙,时不时轻咳几声,掩饰不自在。   如今,隔壁军团的上将就这样坐在了一旁,几只军雌再怎么样也不敢做些什么,以免引起注意。   同样作为上将的塞德里克也和新来的几只军雌一样,心虚得很,略显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想装忙,但是又不敢真装。   尤安漂亮的眼眸淡淡一扫,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只军雌。虽然面上不显,但心情估计是好不了的。   其实也能理解,哪一只雌虫在婚后第一天被打扰还能高兴起来的?   这个时候,应该和雄虫单独甜蜜的度过,来增加感情。   更何况,这位上将嫁的还是那么漂亮的一只雄虫,如果是他们,估计都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这只雄虫腻在一起,哪里能容忍别的虫来打扰?   “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雄主。”   尤安这个称呼一出,几只军雌的反应比温知墨还大,像是现场吃到了什么瓜一样。   雄主,上将竟然叫这位冕下雄主!   昨晚的瓜吃到现场版了!   该说不说,上将还真是瞒得紧,一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就结婚了。   还是和一只S级雄虫!   连塞德里克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尤安,心情再次复杂。   才和这只雄虫见过几次面,就结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感慨自己这位好友的好手段还是吐槽对方那颜控的毛病。   合着要雄虫好看,才有追求的动力。   当然,塞德里克这话尤安肯定是不知道的,不然他肯定冷冷地反驳回去:   不然呢?   好看的皮囊谁不喜欢?   而一直在看热闹的乔望也是唏嘘,啧啧,怪不得前段时间刚见面的时候,温知墨的眼神都快粘在这位上将身上了。   想来,这位上将应该就是在第三星系救了他的军雌。   乔望心想,难怪那么淡漠冷情的一个人会主动叫他把虫带过来先看看病,还以为会费一阵功夫对方才会松口答应帮忙。   温知墨笑了笑:“没事,你就在旁边听着吧,应该不会是什么机密的事。”   “对吧?”   说着,他看了几眼沙发上局促的军雌,像是在征求意见。   但实际上,温知墨想要尤安留下来听着,几只军雌也没有办法拒绝,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军团想要单独的见面商谈,也得看看他愿不愿意给这个机会。   加上的确只是一些合作的事,并不涉及什么机密,而尤安作为军部高层,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这不,估计是第一军团那边知道要想合作的这位“先生”其实就是自家上将的雄主,所以很识趣的没有来打扰。   但是没有想到,最后四个军团的军雌都凑齐了。   乔望也笑了笑:“那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去休息室待一会儿可以吧?”   虽然吃瓜很有意思,但是一会儿要谈的东西实在是无聊,他本来就是陪着塞德里克来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走了。   塞德里克不想乔望独自留下他尴尬,可如今现场还有几只隔壁军团的倒霉军雌,想了想,这样也行。   于是,他没有阻止乔望走开。   乔望和温知墨是好友,不是第一次来他的家,也算是熟悉。所以温知墨也没有怎么招呼乔望,让他自己找地方待着,反正那么大的房子,不可能没有其他地方待了。   于是,乔望走了之后,话题才正式开启。   军团是独立的势力,所以几大军团之间,既是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这一次,温知墨研制出的药剂有利于降低军雌在面临精神力暴乱时对雄虫的依赖,还有利于提高军雌的作战能力。   因此,几大军团都想要和他合作,以确保自己可以抢先得到这批资源,保证自己军团的战斗力。   甚至军团在研制成功后,可以卖给别的军团或是作为资源与其他势力方获取别的东西。   一开始,几只军雌还有些尴尬和局促,但是一想到军团交代的任务,慢慢地就放开了,直接向温知墨展示出了优越的条件。   “冕下,我们第二军团的研究所,出了名的好设备和好技术。如果您能来,我们将会给您提供一个绝好的环境和成熟的研究员作为助理。”   “冕下,这些我们第四军团也有的,如果您能来,军团马上会赠与您一颗资源星作为欢迎礼物。”   “……”   尤安在一旁听得皱眉,又隐隐有些按捺不住。   这次的药剂有多么重要可想而知,否则几大军团也不会派军雌上门,尤其是塞德里克这种上将级别的军雌竟然也亲自来了。   作为军团的上将,尤安自然也是要为军团考虑的,但是他现在不是以一个军团的上将在旁听,而是这只雄虫的雌君,贸贸然开口似乎不太好。   几只军雌见作为这位冕下的雌君的上将没有说话,胆子更大了,越发地觉得自己有希望。   上面可是说了,不管用什么条件,都要请这位“先生”过来。   表面上能得到的只是缓解精神力暴乱的药剂,但实际上能得到的会是更多。   一个有本事研究精神力暴乱药剂的人,怎么可能只会研究这个?   “冕下,我们军团能给的报酬绝对能让您满意。”   “冕下,别听他们的,我们军团的报酬也不会少,而且环境还好!”   “你在说什么?我们军团的研究所才是最好的,在职的研究员也是赫赫有名!最是适合冕下了!”   “呵,就你们这研究所……”   “我们研究所怎么了!”   “……”   说着说着,几只军雌难免激动,甚至有对骂的倾向。   毫不怀疑,如果现场不是有一位温雅的雄虫冕下的话,他们一定会用脏话来攻击对方。   温知墨听着几只军雌争吵,暗自在思考他们的话,想着哪一边的条件会比较好一点。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旁边的这只雌虫竟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军团也想要这个合作机会……   实际上,作为伴侣,如果尤安开口,温知墨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但是雌虫却是出奇的安静,他便没有再说什么。   雌虫的天性是争夺,竞争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朋友是朋友,利益是利益,塞德里克代表第三军团来,自然也是要争取一下的。   “冕下,其他军团能给您的,第三军团自然也能给得起。如果您能来,我想雄主他也一定会高兴的,你们可以经常见面。”   这话一出,几道眼神都投向了这只温和浅笑的军雌。   一致认为:   卑鄙!   但是塞德里克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有情面可以用,为什么不用?   再说了,这事成了倒是好,不成也不意外。   毕竟,塞德里克不觉得自己这位好友是什么不争不抢的虫,这样的合作他一定不会放过,开口只是迟早的事。   果然,大厅里正说得起劲,尤安的通讯就进来了。   一看,是第一军团的元帅,也就是尤安的雌父安瑟尔。   ---------------------------------------- 第170章 不管是用什么方法   安瑟尔在知道几大军团的虫都去了那位“先生”的家里拜访后,看到他们军团的虫待在军部里没什么动作,便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们怎么没去?知不知道这次的药剂对军团有多重要?”   被问话的军雌低着头,有些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安瑟尔冷着脸:“有话快说。”   军雌:“今天是那位冕下婚后的第一天,这时候去拜访的话,尤安上将和冕下会不高兴的吧?”   安瑟尔:“什么冕下?这又和尤安上将有什么关系?”   军雌:“那位‘先生’就是刚刚公布出来的S级雄虫,温冕下。伊蒙研究员提交的资料里面有写,我们以为您是知道的。”   制造缓解精神力暴乱的药剂是那位冕下?!   一只雄虫?!   安瑟尔只当自己的虫崽是走了大运,嫁了一只漂亮的S级雄虫,没想到这只雄虫在药物研究方面还有如此的本事。   之前其他的军团的老家伙还嘲笑第一军团的预算少,肯定邀不来这位“先生”。   如今这不是巧了吗?   再怎么样,有着伴侣这一层的身份,那位冕下多少是会给第一军团一点机会的。   于是,这位元帅赶紧给自己家虫崽打了通讯,生怕合作被其他的军团抢了先。   “尤安,最近军团的经费比较紧张,如果冕下愿意给第一军团这个机会,后续的酬金会补上的。”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拿到和这位冕下的合作。”   “别忘了,你是第一军团的上将。”   尤安:“……可现在是我的休假时间,哪来的上将?”   通讯那头静了一瞬,然后大怒。   “休假休假!你就非得休这个假?!回头补给你行了吧!”   “给我原地上班!”   尤安:“……哦,知道了。”   其实就算是没有这通通讯,尤安也不会真的看着这合作的机会白白流走。   自己雄主的合作机会,不要白不要。   更别说,这是真的能给军团带来巨大收益的。   只是他和喜爱的雄虫新婚,自然是想多和对方待在一起的, 如今被迫处理“军务”,失去的假期自然要补回来。   而等尤安回去的时候,雄虫似乎已经和其他军团的虫聊完了。   “你们的条件我都清楚了,这几天会考虑好是否合作的。”   不得不说,几大军团财大气粗,诚意足,舍得花钱,哪怕是资金一向紧张的第四军团都愿意在这一次给出丰厚的酬金。   但是因为每个军团能享受到的具体待遇和福利都不太一样,所以温知墨难免会多些考虑。   最重要的是,那只雌虫还没有开口……   若是雌虫真的无意的话,那么他再做打算也不迟。   几只军雌也知道现在让这位冕下给出回答也实在是太着急,所以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好告退。   今天可是冕下和那位上将婚后的第一天,再待下去也实在不太好。   但是临走前,几只军雌不放心,若有所指地又说了几句。   “冕下,希望您能好好想一想,我们军团能给的比第一军团能多不少。”   “冕下,我们军团也是!”   塞德里克轻声咳了咳:“温冕下,我们第三军团能给的也绝对比第一军团多,希望您好好地考虑一下。”   第一军团最近出了点问题,以至于经费都用在了新的一批武器制造和军舰维修上面,能拿出来的钱绝对不会比他们多。   所以几只军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有利条件,再三地“强调”,想要打动眼前的雄虫。   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的尤安:“……”   刚才就不应该给他们开门。   温知墨笑了笑,客气礼貌:“谢谢你们的邀请,我会好好考虑的。”   终于,把虫,哦,还有不知道在那个地方待着和某系统看剧的人都送走了之后,房子安静了很多。   “雄主……”   听到某个特殊的字眼,温知墨一顿,心中划过异样的情绪。   这只雌虫似乎还不太习惯新的称呼,所以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是叫的“冕下”,也只有刚才心情不好的时候叫了一声。   如今突然又叫出了口,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怎么了?”   “嗯……雌父刚刚要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拿到和您的合作。”   温知墨坐在沙发上,双眸似乎带了点笑,饶有兴趣地看着雌虫:“然后呢?你想用什么方法拿到这个合作?其他军团的酬金可不少。”   尤安:“……”   “……我给您做顿饭?”   尤安想得其实很简单,温知墨是他喜爱的雄虫,他自然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所以其他军团给这只雄虫多少,第一军团给雄虫的只会多不会少,要是少给,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他。   而在资金得到缓和之前,多出来的部分就由他给这只雄虫补上。   因此尤安没有直接说酬金,而是说起了别的事,其实还是想打一打感情牌。   万一雄虫就吃这一套呢?   尤安想对了,但是又不全对。   温知墨似乎有点抗拒他做饭,脸上浅淡的笑一下子更淡了,像是僵住了一样。   “……别。”   虫族的饭实在过于难吃,以至于他连自己的这位新婚伴侣都不愿意相信。   尤安有些受伤:“为什么?”   为雄虫做饭,是作为雌君的义务。而温知墨却拒绝了,是什么意思?   温知墨似乎也明白了雌虫一下子的失落是因为什么,便开口道:“嗯……你昨天太累了,我来做吧。”   ---------------------------------------- 第171章 想要什么?   婚后第一天,伴侣爆发信任危机——做饭。   这饭是尤安自己坚持做的,温知墨在一旁盯着的。   一方是觉得自己应该履行一下雌君义务,一方是出于不信任和好奇。   虽然虫族的蔬菜昂贵,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再加上各种的肉类,食材完全算得上是丰富。   嗯……   怎么就能把食物做的那么难吃?   温知墨觉得趁着雌虫做饭,他得好好瞧一瞧,到底几块肉、几颗菜是怎么变得难吃的?   家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超市补充生活物资,雌虫手上的食材差不多是剩下的所有量了。   听说虫族的军校都会有烹饪课,就是为了方便雌虫以后照顾和伺候自己雄主的饮食生活。   所以温知墨想,这只雌虫就算是做得再难吃,也不会难吃到哪儿吧?   到底是自己的雌君,如果真的难吃的话,那也……   只能认了。   温知墨复杂的心情和雌虫在星舰上看他做饭是一模一样的,而对方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娇贵无用”的雄虫质疑厨艺。   这温知墨不盯着还好,一盯着,雌虫更是紧张了。   事实上,尤安和塞德里克在军校的成绩很好,但是烹饪课一直都是吊车尾,以至于被这门课影响,当不了优秀毕业生。   当时这事,被他们的军事理论、射击、搏击等各科老师聚在一起笑了好久。   而烹饪课老师脸都气绿了,看到他们就觉得丢脸。   哦,丢虫壳。   “你们两个,以后出去了千万别说是我的学生。”   尤安:“……”   塞德里克:“……”   老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两个虽然不能在烹饪界对他造成威胁,但是能让他在教育界名誉扫地。   虽然是和塞德里克一起受的嫌弃,但是尤安自认为厨艺比自己这位好友好多了,毕竟对方经常不及格,而他可是在及格线上的,偶尔还能得到优秀。   在进入军部之后,成为军雌的他过得粗糙了些,吃饭大多都是靠着营养液混着过。   所以时隔多年,要正经地做一回饭,而且是给雄虫做饭,尤安还是有些紧张的。   那只雄虫做什么都是矜贵优雅,看着对食物没什么要求,不贪食不挑嘴,实际上讲究得很。   从每次饭点出现的好几道精致的菜就可以知道了。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雄虫一直盯着他,看样子是十分期待,他自然是不能突然不做了。   况且作为一只已婚雌虫,要尽早地适应照顾雄虫的生活,而做饭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了?要不我来做?”   温知墨看出雌虫的犹豫,贴心地开口,但是下一秒就被雌虫拒绝了:“不用了,雄主,我来就好。”   然后,在一阵努力之下,色香味不俱全的饭菜端上桌了。   温知墨尝了一口:“……”   “怎么样?”   虽然各种食物都放在了一起,但是浓汤裹着奶味,食物的味道融合得也还可以,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一旁还放着煎面包,估计是时间和火候把控得不好,所以有些糊了,但是不影响吃。   不算是多惊艳,但都还行。   温知墨点了点头,认真地给了评价:“很好吃。”   “真的?”   尤安眼睛澄明水润,如想要得到夸奖的孩童般小心翼翼,期待但又有些害怕。   温知墨的心一软:“……嗯,很好吃。”   真是。   明明知道对方是装的……   “所以这顿饭算是你履行雌君的义务,还是想让我同意合作的方法?”   尤安有乖巧地笑了笑:“不可以都是吗?”   真会算计。   温知墨却微微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雌虫应该粘着他,求着他,和他撒撒娇,再让他同意合作的事,而不是想着只用这样简单的一顿饭就打发了。   更何况这顿饭的味道……   嗯。   阿诺德说过,雄虫其实很简单,用对了方法,只要用手指头勾一勾,他就会过来。   但是并没有来得及说,得用什么方法,以至于尤安在面对现在的情况时有些不得头绪。   为什么拒绝?   是不是新婚之后,雄虫已经腻了,连这种机会都不给他?   “您放心,酬金不会比其他军团给的少。”   “如果您来第一军团的话,我每天都可以见到您。您知道的,我对您一直很迷恋。”   “您不能把这个机会给我吗?”   渣虫?   明明不久前还说什么喜欢,现在就变得如此无情了?   而且尤安的钱也不少,雄虫这般在意那些酬金,给他一种挫败感,像是他一只雌虫养不起一只雄虫似的。   尤安有些委屈地垂下了眼眸,低声地请求:“冕下……”   称呼又变了。   温知墨出声纠正:“是雄主。”   尤安幽幽地抬眼,也不说话,就看着眼前的雄虫,模样委屈可怜又幽怨。   雄主?   刚才还在想着自己雄主的合作不要白不要,结果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简直不要太疼。   什么雄主,还没有叫冕下的时候亲。   不叫也罢。   当初结婚前想的果然没有错,温知墨就是个混蛋,得到了就不珍惜。   “那您想要些什么?我这边能给的都给。”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尤安的心是完全无理由地偏向于眼前的这只雄虫,自然不会吝啬。   本以为这样说总能打动雄虫的心,哪怕是一点点。   可温知墨却只是笑了笑,若有所指:“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你可以帮我想一想?   “说不定你自己就能给的起呢?”   尤安:“……”   他资产无数,家境殷实,给得起的多了!   怎么知道雄虫想要的是什么?!   ---------------------------------------- 第172章 谁勾谁?   尤安想了很久,没有想得出这只雄虫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直到睡觉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强忍着羞耻,问不远处的雄虫:“要不要一起洗澡?”   温知墨翻页的手一顿,有些不确定地抬头:“什么?”   一层薄红已经蔓延漫延到尤安的脖颈处,漂亮瑰丽,他抿着嘴,又问了一遍:“要不要一起洗澡?”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真要做些什么,的确是有些吃不消。   但为了能拿到合作……也不是不行。   一般这种事,雄虫哪怕是躺着,也会觉得辛苦劳累,怎么温知墨就不一样?   尤安都感觉他才是那只“雄虫”。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尤安有些不确定地抬眸,疑惑心想,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   “您接着看书吧,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不远处的雌虫生得漂亮,哪怕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不可避免地染上军雌的冷硬锐利,但是清携俊秀的面庞总是为他多添了几分柔和。   如今在柔光下,银色的眼眸也多了些清澈无辜之感,惹人怜爱得很。   温知墨的眼眸一瞬间就变得晦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听到雌虫的话之后,他轻笑了一声。   随口一说?   这时候这样说似乎不太合适吧?   温知墨将书放下,起身就走向浴室,在门口处朝着雌虫微微一笑,如沐春风,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醉非醉,尤为迷人。   他的声线清冷,却尤为撩人,道:“要一起洗澡吗?”   只是一瞬,尤安便愣住了,移不开眼。   雄虫有没有被他勾住不知道,他倒是被雄虫勾得魂都没了。   这样清俊秀气、温润如玉的脸,真不愧是他惦记了那么久的雄虫……   久久之后,尤安只听到了自己有些低沉的声音,像是无法抗拒般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知墨觉得有些好笑,朝他伸出手。   “过来吧。”   “嗯……”   浴室里,水声沥沥,交杂着一些忍耐的哭声,断断续续,久久之后才堪堪停下。   雌虫的眼眶已经红了,眼周不知道是水汽还是被刺激出的泪水,总之看起来十分可怜破碎,他低低地求道:“这个合作给我……”   被求着的人似乎是很满意,有些戏谑地笑了一下:“冕下?”   雌虫正贴着这恶劣的人,用尽了全力才勉强勾住了他的脖子,才不至于让自己掉下去。   温知墨也像是故意般,完全不管对方有没有力气,一点都不搂着他,非要看他自己贴上来。   又是静默了几秒,这只雌虫带着哭腔的声音才响起,破碎得不像话。   “雄主……”   “您不是冕下,是雄主……”   温知墨这才搂住了快要掉落的雌虫,亲了亲他白皙细腻的脸,笑了笑:“记住了的话,以后就别再叫错了。”   “那合作的事?”   “当然是给你。”   当然会是给这只雌虫,他又不傻,为了一点钱就白白浪费可以经常和自己伴侣见面的机会。   再说了,他自然也是知道这只雌虫不会让他吃亏的。   在一阵缠绵之后,浴室的水声也停下了。   温知墨将尤安抱到了床上,然后替他找了睡衣穿上。   此刻的尤安已经从情/潮中缓回了不少,睁开眼有些复杂地看着替他穿衣服的雄虫。   这真的是雄虫吗?   舒服是真舒服,但是也的确是有些累。   还是说他的身子最近娇弱了不少?不可能,一只军雌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娇弱?   “温知墨……”   温知墨一顿,随后“嗯”了一声。   尤安看着眼前的雄虫,啊不,眼前的虫,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不是雌虫?”   温知墨:“……有病就去治。”   他是不是雌虫,这只雌虫不知道吗?   尤安被“怼”了之后,只能收回了自己探究的目光。   嗯。   然后又偷偷地望了这只虫一眼。   这副模样,偷偷摸摸,神经兮兮。   温知墨觉得好笑:“你自己不行,怪我?”   尤安并不是很服气,嘟囔了一句:“你才不行……”   温知墨:“我行不行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你想再试试吗?”   尤安:“……”   已老实。   别的雌虫要用不少的手段才能得到雄主的宠爱,而尤安这里的宠爱却是有些多了。   因为太累,尤安在温知墨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就睡了。   而原本在等待好消息的几只军雌在第二天就接到了温知墨的拒绝,心碎了一地。   “冕下,能告诉我们合作给哪个军团了吗?为什么?他们更给的,我们也能给,甚至会更多!”   通讯的另一头,冕下的雌君正在悠悠的吃着冕下亲手做的早饭,心情好的不得了。   那乖巧安静的模样,让这位冕下心都软了不少,他微微抬手,将雌君嘴边的果酱擦掉,然后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给了第一军团,昨天我的雌君开了口,我自然是要去的。”   通讯那头:“……”   竟然是给钱给的最少的那个!   就因为那位上将?!可恶!他们长官什么时候也找一只有本事的雄虫回来?!   军雌不死心地挽留道:“冕下,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第一军团现在可拿不出什么丰厚的酬金。”   “不用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感谢你们的邀约,我们有机会再合作吧。”   温知墨拒绝得干脆,态度已经十分明显,所以那边不好再说什么了。   而塞德里克收到拒绝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意外,不仅没有和刚才的军雌一样询问什么,反而很快地提出了别的合作。   “如果药剂研制成功,不知道第三军团可不可以享有优先购买权?”   若是进入了军团的研究所,药剂后续的售卖虽然不能完全由温知墨决定,但话语权还是有一些的。   所以塞德里克退而求其次,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温知墨和这位上将的雄主是好友,又有合作关系,自然不会拒绝。   “如果后面第一军团进行药剂的售卖的话,我会向军团提一下的。”   “那便谢谢您了,冕下。”   “客气了,塞德里克上将。”   挂掉了通讯后,温知墨发现桌上的雌虫正笑眼盈盈地看着他,他有些好笑:“又怎么了?”   尤安单手撑着脸:“您不觉得可惜?别的军团给的酬金可多了,尤其是第二军团,出手特别大气。”   温知墨抿了一口早餐奶,语气淡淡:“你昨天不是在浴室求着我把合作给你吗?”   “你当时可是……”   本想着无聊想作一下的尤安瞬间想起了昨晚的缠绵和啜泣,脸飘起了红晕,   任雌虫再粗糙大条,此时他还是有些羞耻的,连忙出声制止了雄虫的话:“我知道了,是我自己求来的,别说了。”   看着雌虫红了的耳垂,红了的脖颈,以及不自在的神情,温知墨戏谑道:“我以为你想让我帮忙回忆一下。”   “不用……”   “好吧。”   要珍惜容易害羞的雌虫,说不定那天又“疯”了。   ---------------------------------------- 第173章 达斯坎星球的暖意   达斯坎星球的白日总是带着一点凋零的阴郁,什么都是灰蒙蒙的,极容易让人产生失落的心情。更何况这个星球的春天并没有真正的到来,光亮极少,气温又低,十分抑郁。   但八皇子泽菲尔躲在这个星球的某一处小房子中,少有的感觉到温暖和自在。   当然,如果没有收到部下的“坏消息”的话,他估计心情会更好,甚至可能会罕见地让自己放松一下,看看近日那位大火的小说作者的新章节,又或是刷刷论坛什么的。   这位殿下虽然从小在皇室中生活,在军中的职位不是最高的,但作为上将埃利安留下的雌子,迟早是要脱离皇室接掌第二军团和斯里克家族。   不久前泽菲尔因为逃婚来到了达斯坎星球,虫帝和被悔婚的阿尔文家族正在找寻这位殿下,因此他只能躲在这里关注军部的情况。   第二军团的军雌在视讯的那一头,面露遗憾和这位殿下汇报了当前的事。   “殿下,抱歉,我们没有能拿到和那位冕下的合作。”   泽菲尔一顿,疑惑:“冕下?”   “那位研究药剂的‘先生’就是最近公布的S雄虫,也是尤安上将的雄主,所以……合作就被第一军团拿走了。”   泽菲尔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心中的疑惑更大。   药剂研究不仅需要十分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知识储备,还要具备创新意识的,一只雄虫能做到如此?   这位皇子突然就想到了帝星上那些骄纵无脑的雄虫,饶是他是一只多么淡定的雌虫,也做不到完全不惊讶。   于是,泽菲尔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军雌苦笑的摇了摇头:“是的,那天是我和杰文上校一起去那位‘先生’家拜访,是尤安上将给我们开的门。那位上将在休婚假时被打扰,脸色可难看了……”   视讯那头的军雌一想到当时尤安上将的表情,还是有些后怕。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和那么漂亮的一只雄虫在安度婚假被打扰,也是会生气的。   军雌接着道:“第三军团塞德里克上将的雄主和那位冕下是好友,还是合作关系,他们已经拿到了药剂的优先购买权,您看我们是不是也去问问第一军团?”   “如果药剂购买成功后,我们研究所也可以尝试一下是不是可以自制。”   早在之前,军团的高层已经和负责商谈合作的军雌说了,会给那位‘先生’极为丰厚的一笔酬金和极好的工作福利。   这些东西,哪怕是帝国生物研究所的科研虫都不一定能拒绝得了。   所以,泽菲尔没有想到第二军团会拿不到和温知墨的合作。   如今这一变故,让他不得不思索下一步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道:“嗯,暂时就这样安排吧,去和第一军团联系,我们要确保第二军团拥有足够的药剂储备。”   “是,殿下。”   视讯还没有结束,房间门就敲响了。   泽菲尔望了一眼门口,和军雌道:“那就先这样吧,有事联系我。”   军雌:“是。”   简单的交代后,视讯关闭。   泽菲尔作为雌虫,虽然从小都要进行各种军事训练,什么艰苦的环境都见过。但是作为皇子,除执行任务外,其实是很少住这样“寒酸”的房子的。   市区的普通居民房,上下左右都有邻居。   泽菲尔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是一只黑发黑眸的雌虫。   哦不,一只贴了假虫纹的雄虫。   神情慵懒,双眸如墨,正沉静地盯着刚刚开门的泽菲尔,语气低沉,挑眉道:“你在房间里做什么?”   泽菲尔不慌不忙地浅浅一笑:“我有些不舒服,在休息。”   这倒是没有说谎。   临近春天,达斯坎星球的气温不仅没有升高,还降了不少。   所以,泽菲尔不小心受了凉,身体有些虚。   雄虫也不知道信没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泽菲尔看了一会儿。最后,才抛下一句话。   “注意保暖。”   泽菲尔笑了笑,如同皎月般温柔:“谢谢您的关心,阁下。”   雄虫没理,直接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泽菲尔垂下了眼眸,将眸中的各种情绪将尽数敛去。   不远处,雄虫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像是在嫌弃着什么,他的周边似乎有些什么叨扰声。   他终于是忍不了,冷冷开口:“烦死了,你没看到他没事吗?”   【你怎么可以……】   ……   最后,泽菲尔的门被再次敲开,收到了一碗热姜汤和一只小猫。   泽菲尔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只小猫:“阁下,这是……”   前两天,泽菲尔在路上遇到了一只合眼缘的流浪猫,一直朝着他喵喵叫,还不停地轻蹭,他当时想养,但是被雄虫拒绝了。   他住在雄虫的房子里,实在是不好提出再多的要求,只要想着每日过去给小猫喂喂食就好。   如今,这小猫被抱了回来。   看着泽菲尔有些开心的雄虫微微皱了了一下眉:“可以养,别让它吵到我。”   泽菲尔的眼眸更是柔了几分,笑:“好的,阁下。”   雄虫说完了之后,转身就想走,却又被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   泽菲尔抿着嘴,眸光明亮柔和:“谢谢您的热汤,阁下。”   冰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瓷碗,在这达斯坎星的阴寒中得到了几分温暖,连带着他的心也是柔了不少。   雄虫一愣,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走了。   他周边烦扰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雄虫:“滚。”   【你怎么能对我这样说话?我难过了,呜呜……】   “要哭去别处哭,吵死了。”   【你你你!你不爱我!呜呜……我偏要在你这哭,呜呜……】   ——   在确定温知墨和第一军团的合作后,安瑟尔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不久前,其他军团的元帅还嘲笑打趣他预算低,拿不到合作,结果没有想到这位‘先生’竟然是他雌虫崽子的雄主。   这不巧了吗?   那帮家伙估计得羡慕死他,他的虫崽不仅嫁了一只S级雄虫,还拿到了药剂的合作。   安瑟尔看着合同文件,对着旁边的军雌指示:“让研究所那边的科研虫准备好与冕下的合作。”   他似乎十分开心,又嘱咐道:“对了,给冕下准备一间舒适宽敞的办公室,不要怠慢!”   一旁的军雌:“是。”   其实安瑟尔不说,凭着温知墨S级雄虫的身份,研究所里的科研虫也不敢怠慢。   但是老丈“人”高兴在,自然愿意自己上心。   安瑟尔斯越看温知墨越满意,把之前对方看不上自己虫崽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正高兴着,终端弹出了一条消息。   ---------------------------------------- 第174章 可怜的阿诺德   【讨债虫:别忘了补给我的假期。】   安瑟尔嘴角一扯,就差没有翻白眼了。   克劳利家的雌虫大多兢兢业业,是祖传的工作狂,怎么这小子讨上假期了?   除了婚假,他还剩不少假期吧?非得抠着这一两天的不放?   【安瑟尔: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讨债虫:我怕您忘了。】   安瑟尔:“……”   坐在家中休假的尤安想,自己雌父和雄父感情不和不计较,他和温知墨的感情可是好得很。   当然要计较!   在别墅里专心打游戏的阿诺德突然打了一声喷嚏,导致被杀。   “见鬼!”   侍从连忙上前询问:“您没事吧?”   阿诺德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摆了摆手:“没事。”   然后,接着打游戏了。   没了安瑟尔的他还是那么菜,于是在被虐了好多局后,他打开了终端。   【阿诺德:在忙?】   【安瑟尔:有话快说。】   【阿诺德:就是……新出了一款游戏,我被虐杀了好多局,所以你能不能?】   【安瑟尔:不能,没空。】   【阿诺德:……】   阿诺德看着终端上的回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创到了。   别的雌虫都是求着和雄虫一起玩的,安瑟尔倒好,雄虫都主动开口了,不感到荣幸也就罢了,竟然还拒绝了!   他一个已婚雄虫,活得像是没有雌君一样!   谁要是娶克劳利家的雌虫谁倒霉,眼里只有工作。   工作工作,当初怎么不和工作结婚?   阿诺德是越想越气,又不死心地编辑了消息给自己这位雌虫发过去。   【阿诺德:我和他们说我是雄虫,他们不信,还一个劲儿针对我。】   【阿诺德:那么多虫就打我一个。】   【阿诺德:还说我要是雄虫,一定是家里面雌虫都死光了的那种,所以才会没有雌虫带着打,活该被虐。】   【安瑟尔:……知道了】   【安瑟尔:等我忙完,现在先别烦我。】   安瑟尔一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怀好意。   【安瑟尔:尤安现在在家休假,估计会感兴趣,您可以问问他。】   【安瑟尔:但记住,别说是我说的。】   阿诺德看着安瑟尔的消息,似乎觉得可行。   于是,这位新婚上将收到了自己雄父的消息。   【阿诺德:尤安虫崽,快来和雄父一起玩~】   【尤安:……】   【阿诺德:你在休假对吧?正好陪陪雄父!】   阿诺德是没有提到安瑟尔的名字,但是他们不住在一起,只有安瑟尔知道他今天休假。   尤安的脸瞬间就沉了。   好好好,他辛苦才拿到自家雄主的合作,自己雌父竟然这样子对他。   这是什么恶趣味?又是什么报复?   自己的雄主自己不会陪吗?   但是尤安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事需要向自己的雄父请教,于是抬头问旁边的雄虫:“雄主,您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得益于科技的发展,虫族的全息游戏发展得很好,体验感十分不错。   家里的游戏室就像是专门为尤安准备的,都是他在用,从来没有见过这只雄虫打游戏。   所以他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这些东西。   若是温知墨不喜欢,尤安自然是要拒绝阿诺德的邀请。   还是那句话,谁的雄主谁陪。   没道理要在婚假期间去陪别的雄虫,就算这只雄虫是他的雄父也不行。   温知墨在终端上搜索的手一顿:“你不是说想看电影吗?”   尤安:“雄父正在玩一款新上市的游戏,据说还不错,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和雄父一起玩。”   说完之后,他又抿着嘴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您不喜欢,我是不会离开您的。”   这话说的,像是要生离死别了一般。   看电影这事本就是一人一虫无聊,雌虫便随口提了一句,也不是非做不可。   更何况电影在晚上看的话,氛围会好一点。   温知墨揉了揉雌虫的银发:“好,你要是想玩游戏的话,我们就把电影留到晚上看。”   尤安可能也是觉得突然改变了主意,有些不好意思,又小心地问了一遍:“会不会勉强您?如果您真的不喜欢,我是真的不会去做的。”   温知墨觉得好笑:“想什么呢?只是一些小事,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难道我平时对你很不好吗?竟然那么怕我?”   “你这样我要难过了。”   伴侣之间本来就是要一起去尝试新鲜的事物,这样彼此的回忆才会丰富。   况且,在家休息时不就是一会儿想玩这个,下一秒又想着别的东西了吗?   雌虫干嘛那么紧张?他又不会吃了他。   尤安的耳垂微红,抿着嘴小声道:“还不是怕您不喜欢。”   “您对我来说可是最重要的……”   声音虽小,但是温知墨还是听到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只雌虫总是那么容易就能戳到他的心的最软处,以至于他终于忍不住想要亲一亲对方。   又是一阵小小的缠绵。   新婚伴侣,似乎很容易就会这样。   而别墅里的阿诺德等了好久,才等来了自己虫崽的上线。   于是,这位上将在自己的婚假里带着两只雄虫上了全息游戏战场。   阿诺德在战场中看到了熟悉的ID。   【尤安虫崽,就是他!就是他一直追着我杀!】   【快帮雄父杀了他!杀个一百遍!不,杀两百遍!】   那个手拿机枪的壮汉看到阿诺德,脸上露出了嘲讽。   【呦,这不是那个谁吗?找到愿意带你的雌虫了?看样子你找的雌虫不怎么样嘛,看起来瘦弱瘦弱的。】   ---------------------------------------- 第175章 游戏三“人”小组   尤安的身形十分漂亮,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黑色的作战服穿在身上,有一种干练的禁欲感。   但可能是对面的雌虫身材壮硕,所以看着眼前阿诺德找来的靠山是十分地看不上。   【你就是那个冒充雄虫的家伙找来的靠山?可别打肿脸充胖子,趁现在求饶来得及。】   【你要是现在求饶,大雌父我还会放你一马,不然到时候被打得太惨,哭都没有地哭。】   消息在公屏上就可以看见,只要距离不远就可以相互交流。   那只雌虫躲在隐秘处,有些不屑地挑衅尤安一群虫。   他是这个游戏的开服玩家,对游戏的操控远超大部分玩家,自然对阿诺德的狠话感到好笑。   阿诺德站在尤安的后面,气得牙痒痒。   【阿诺德:尤安虫崽,你看到了吧?!就是他欺负你雄父!还说我们家的雌虫都死光了!】   【阿诺德:你要是今天不把他打穿,我就把你的游戏战绩贴到军部里,让你把虫壳丢尽!】   【尤安:……雄父,可是这样的话,您在游戏里被虐杀的事也会被知道的吧?您不也丢虫壳吗?】   【温知墨:1】   【阿诺德:……】   【阿诺德:我不管。】   【尤安:知道了,你们站在我后面就行尽量躲着点,记得听指令。】   【阿诺德:1】   【温知墨:1】   一群虫在用私用频道聊天,挑衅的雌虫觉得自己被无视,顿时间就生气了,开始搜寻他们的位置。   雌虫在想,他今天一定要将这群虫屎杀到见到他就跑。   菜,就要有菜的觉悟!   这个游戏是射击游戏,在击杀别虫的同时要隐蔽自己的位置,以防被盯上。   而雌虫已经开始排查好几处隐蔽地点,正悄悄地靠近最后一扇门。   一打开,就迅速地举枪准备击杀。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房子里面一只虫都没有,正疑惑着,一发子弹就射中了雌虫的肩头。   雌虫大惊,这怎么可能?!   他连忙调整状态,将身体拖到门后面,躲避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子弹。   原来,早在雌虫偷偷排查靠近的时候,尤安也顺着他的痕迹躲掉了搜索,并且找到合适的射击位置。   就像是猫抓老鼠般,逗了雌虫好一会儿。   【阿诺德:没死?你一个上将,枪头那么不准吗?】   【尤安:您不是说他总喜欢这样虐杀您吗?我今天也这样慢慢玩死他。】   军雌嘛,若是玩射击游戏还输,那真的可以进新兵营重造了。   但是话一说完,尤安一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凶残了,担心吓到自己喜爱的雄虫。   毕竟雄虫都很脆弱,一点点刺激都少不了。   更何况温知墨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能接受这种东西的雄虫。   尤安有些弱弱地出声:“雄主……”   温知墨正观察着游戏里的地形,突然就被一旁的声音叫回了注意力,耐心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太凶残了?您放心,我对您是不会这样的。”   这位又疯又狠的上将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要收敛一些。   若是一直拿他没办法的安瑟尔看到,应该是会欣慰的。   温知墨失笑,心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雌虫可比现在凶残多了,看星盗的眼神就像是看蝼蚁一样,也不顾对方手上的虫质,直接就下令围攻。   当时那个星盗叫什么来着?哦,不记得了。   只记得星盗还在拿枪指着他的脑袋放狠话时,这只雌虫就直接冲了上来,只是一瞬,他就被拎到了空中。   在悬崖之下的一夜荒唐后,雌虫更是拿着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如今,只是一句话,这只雌虫就紧张了?   但是雌虫的语气小心认真,似乎是真的在意,所以温知墨也就没有继续逗他,笑了笑:“不会,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听到回答,尤安才放了下心。   他想,这可是自己喜爱的雄虫,不仅长得对胃口,性格也对胃口,可不能像以前那么对待了。   好在是线上游戏,不然阿诺德瞧见这一幕非得翻白眼。   这是在打游戏,不是在……星网上新出现的那个词叫什么?哦,恋爱!   【阿诺德:尤安虫崽,他好像要出来了!】   【尤安:他可能会跳窗,您可以去旁边那个隐密的位置蹲一下,只要露头就杀。】   【阿诺德:……我吗?】   别墅里的某只雄虫虽然有些犹豫,但是又兴奋。   【温知墨:我和您一块过去吧,雄父。】   富人家的孩子总是接触到很多东西,因此温知墨看起来文质彬彬、温和儒雅,但也接触过枪一类的东西。   加上他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有自己的判断,所以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尝试一下去蹲点。   阿诺德本就不太敢自己过去,温知墨一说,他就答应了。   【阿诺德:好儿婿,跟雄父走!】   【温知墨:好的,雄父。】   【尤安:……】   ……   雌虫被困在一间房子里面,出也不是,躲也不是,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秒。   所以,他让同伴过来救他。   但是没有想到,同伴只要一出现在附近,就会被枪杀。   那个谁是铁了心的要报仇。   阿诺德就悠哉悠哉地在隐蔽点蹲着雌虫,而尤安则是不停地游走击杀雌虫的同伴。   他的枪法准,反应快,侦查能力还强,饶是雌虫的同伴里面有在役的军雌,也发现难以找到这个对手的位置并进行枪杀。   而温知墨倒也玩得开心。   虫族的全息游戏体验很真实,仿佛身临其境,场景什么的都很逼真,这对于他来说,和真的上战场有什么区别?   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多尝试尝试虫族的游戏,放松放松。   和阿诺德不一样,温知墨对这个游戏掌握得很快,成功地击杀了几只虫。   这让尤安很意外。   就感觉自己心目中的虫突然变了个样似的,这只雄虫不应该是斯斯文文的吗?   怎么对射击游戏上手那么快?而且也不害怕。   “雄主……”   温知墨“嗯”了一声。   尤安心情复杂:“您还真是……让我意外。”   还好他们结婚了,不然他相信,抢夺这只雄虫的雌虫会多得让对方在追求者中看不见他。   阿诺德得意地盯着房子,想要看到里面被困的雌虫。   【阿诺德:虫屎,你刚刚想让谁叫雌父?】   【阿诺德:你再狗/叫呢?】   【阿诺德:以后看见我躲远点!】   房子里的雌虫看到公屏上的话,气得要死。   【你给我等着!】   ---------------------------------------- 第176章 那个谁的复仇   阿诺德想,等着就等着,还怕了他不成?   尤安解决完不断靠近的玩家后,开始死盯着那只雌虫,连打了数十枪,每一枪都避开要害,不至于致命,生生吊着。   虫族的全息游戏做得逼真,玩家被对手击中时,身体也会感到一丝疼痛,而且也和现实一样,模拟在不同位置受伤后的死亡速度。   这也是这款游戏大火的原因,足够逼真,足够刺激。   而阿诺德配备的是雄虫装置,所以被击中时不会和雌虫玩家一样感到疼痛。   否则依照描述,他被那只雌虫虐杀,那副娇贵的身体早就疼成什么样了。   尤安自然也是生气的,自己的雄父竟然被一只雌虫这样无礼地对待。   那么,那只雌虫也要做好被虐杀的准备。   尤安的枪法很准,击中的要害不至于致命,但给身体带来的痛感绝对是不低的。   雌虫虽然放出了狠话,可不断前来救援的同伴被一一击杀,背包里的药也快用完了。其他的装备,也派不上什么用处。   【我把装备都给你,放我走。】   【尤安:把你杀了,装备也会是我们的。】   【那你给我一个痛快。】   【尤安:不。】   【你!】   雌虫是一名资深的游戏玩家,也是一名军校生,因此对这种射击游戏深有研究,尤安所表现出的射击能力和侦查力一绝,让他不得不佩服。   他躺在房间的地下,奄奄一息地等待最后的枪杀,又因迟迟等不到而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诶,你射击能力和侦查能力不错,你也是军校生吗?】   【尤安:不是。】   【那就是军雌?】   【尤安:……】   【你肯定是军雌,只有高强度的训练才能锻炼出这样的反应。】   【尤安:……】   【我今年就要去军部实习了,尤安上将是我的偶像,希望自己毕业在之后可以直接进入第一军团。】   【尤安:……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特瑞·贝尔。】   【尤安:我记住了。】   今年实习的那群新兵蛋子,他一定会好好“关照”这个小崽子。   特瑞·贝尔。   聊天结束,又是好几次枪击,尤安把雌虫的手直接打掉了,以至于他连枪都拿不起。   【尤安:雄父,过来补枪。】   阿诺德就这样提着枪,乐呵乐呵地出现了。   【阿诺德:来了来了,雄父的好虫崽!】   ——   结束之后,尤安向阿诺德讨教问题。   【尤安:雄父,您之前说的对雄虫用的方法是什么……】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温知墨作为S级雄虫,指不定以后家里要多出多少只雌虫,这种好方法还是早早地用上比较好。   另一端的阿诺德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好意思。   虫族嘛,各种禁忌片一点都不禁忌。   成年虫嘛,懂的都懂。   于是阿诺德将自己的收藏无私地发给了自家虫崽。   尤安一看——   《雄虫喜欢的二十七种姿势》   《打动雄虫的一百种方法》   《你真会选衣服吗?——暧昧服饰,让你的雄主欲罢不能》   《巧用情景,与雄虫创造美好体验》   ……   尤安的瞳孔微微放大,莹白的耳垂瞬间变红。   温知墨注意到了一旁雌虫的不自在,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尤安:“没、没什么。”   温知墨:“是吗?”   尤安:“嗯……”   虽然说虫族对性话题一向是很开放的,但是被自己的雄父分享这种东西,尤安还是觉得有些尴尬难堪。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的心理战术,或是什么得体的相处。   没想到是简单粗暴的床上争宠。   尤安看了一眼旁边温润如玉的雄虫,有些难堪地试探:“雄主……”   温知墨“嗯”了一声。   “您喜欢小玩具吗……”   温知墨一顿,抬眸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雌虫,发现对方雪白的脖颈已经漫上了一层薄红。   这只雌虫是在引诱他吗?   不太像。   哪有引诱的“人”自己先害羞了。   他淡淡地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问:“比如哪些?”   尤安感觉自己的脸上烧了起来,热得很,看到雄虫饶有趣味的戏谑眼神,更是热了。   “如果您喜欢的话,咱们可以一起逛逛玩/具/网站,挑选您喜欢的。”   温知墨朝他伸出了手:“过来。”   尤安听话地走了过去,然后被雄虫拉到了怀里,耳畔传来雄虫的轻笑声:“东西是买给你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   虽然那一晚没有玩具,但是他们还是过得很愉快。   雌虫初次标记都会有虚弱期,所以军部批的婚假也是七天,再加上安瑟尔许诺的一天假期,那么就是八天长假。   这是休假的最后一天,所以尤安比以往更加迷恋温知墨,一直低低地哭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温知墨亲了亲雌虫眼角的泪,失笑:“怎么又哭了?”   “很疼?”   尤安摇了摇头:“不疼,就是……”   就是……   ……   某全息游戏上,那个谁又带着一只雌虫大杀特杀。   又是特瑞·贝尔被围堵了。   【不是,你有病吧?今天不是打过我了吗?装备都被你拿完了!】   【阿诺德:这是家里的另一只雌虫,重新打一遍,咋了?】   【你有病……】   “嘭——”   一声枪击,正中了特瑞拿枪的右手,枪支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阿诺德得意。   【阿诺德:叫你不好好说话,活该!】   【阿诺德:这回你知道我的家里有没有雌虫了吧?】   【什么雌虫?装雄虫上瘾了吧你!菜就是菜,别以为找个打得好的,就想装什么雄虫!】   “嘭——”   又是一声,特瑞的腿直接跪下了。   【阿诺德:装?呵!大胆的雌虫!】   【阿诺德:好好向我忏悔,我还可以考虑原谅你!】   【神经病!……】   “嘭——”   这一回,两条腿都跪下了。   【该死,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你们家的雌虫都有病!】   一直没出声的射击机器安瑟尔终于说话了。   【安瑟尔:以后看见他躲着点走,躲不开就站原地让他开一枪。】   【安瑟尔:别败他的心情。】   【阿诺德:就是就是!】   【……】   “嘭——”   【安瑟尔: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   神经病啊!这是什么瘟神?!   这一夜,那只菜鸟带着一位大佬按着ID挨个的报仇,惨状激烈。从此,那个谁成了游戏里最不敢惹的虫。   ---------------------------------------- 第177章 野心和抱负   这是星网上的标记风波后,尤安第一次出现在军部。   所有虫都知道这位上将不仅没有被抛弃,而且还嫁了一只S级雄虫。   雄保会公布S级雄虫的信息后,全网都在关注这位未婚的温冕下,苦茶子飞满了广场,一大堆梦雄的一口一个“雄主”的叫着。   帝都里各个贵族,也都在盯着这位未婚的S级雄虫,想要得到这位冕下。   这倒好,有些雌虫还没见过这位冕下,而有的雌虫却已经睡到了。   好好好,都偷偷吃那么好是吧?   第三军团那位那么多年来一个花边新闻都没有,这位上将更是对雄虫冷漠,没听说过和哪一位阁下接触过。   结果一爆出来,都是已经结婚或者要结婚了。   这只S级雄虫在社交账号那里发布这位上将的照片时,在不同的星球、不同的角落,都传来了心碎的声音。   不是失恋,胜似失恋。   没有什么比未恋过的失恋更难过了。   如今,这位上将带着这位冕下出现在了军部,立即引起了很多军雌的注意。   这位冕下很少会发社交动态,唯一一条动态还是自己雌君的照片,因此星网上关于他的照片很少,很难饱眼福。   现在看到这位冕下的真颜,不得不感慨生得真好,清俊秀美,温文尔雅。   怎么就这样结婚了呢?   “您看吧,如果我不送您过来,军部里的雌虫都能用目光把您给吃了。”   雌虫都是自私小气、占有欲极强的,更别说他对温知墨喜爱到了骨子里,自然是不喜欢路上那些觊觎的眼光的。   温知墨觉得有些好笑:“你一个上将这样说你的同僚和战友?”   尤安看了他一眼,小脸十分地正经:“我只是担心您,保护您是我的责任。”   这只雄虫根本就不知道一只S级雄虫对雌虫的吸引力,再说了,雌虫都这样,都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   那个什么《雌君准则》上说的不能嫉妒,有几只雌虫能做得到?   温知墨看穿了眼前这只雌虫的小心思,也不戳穿,一双水润沉静的眼眸多了几分柔色:“是吗?那我要谢谢上将您的保护了。”   尤安被他笑得不自在,耳垂又开始漫红,强装淡定地“嗯”了一声:“不客气。”   路上的军雌看到这新婚夫夫相处得融洽,有说有笑,那位冕下看向上将的眼神能柔出水,更是羡慕嫉妒。   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淡漠难以接近的冕下能如此温柔?   是对着上将的吗?!   当初在星网上吃瓜有多激烈,现在脸就被打得多疼。   上将不仅没有被抛弃,反而还很得宠!   正走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冕下,上将。”   转头一看,是加仑,他的手上拿着一叠资料,似乎是在忙什么。   “日安,冕下,上将。”   温知墨微微颔首:“日安,加仑副官。”   加仑算是他们这对伴侣的感情见证者了。   当初在第三星系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家上将被什么野雄虫给玷污了,心情正复杂着,却发现这一人一虫的气氛很微妙。   后来,他们两个赌气失联,加仑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现在不仅没有结束,还结婚了。   如今再看来,感情还真是奇妙。   加仑:“温冕下,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雌虫嘛,看到漂亮的雄虫都会多看几眼。虽然尤安知道加仑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微微拉过温知墨,眼神不善:   想要雄虫就多出去走动,别指望雄虫会入室抢劫顺便再和你发展一段恋情。   神经。   加仑跟在尤安身边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位上司想说什么,只能内心流泪。   他倒是想啊,但是他一碰到漂亮的雄虫就容易紧张。   更何况,现在上将交给他的文件越来越多,能有时间去找雄虫才怪。   还漂亮的雄虫?做梦来得更真实一点。   越是想着,加仑的眼神带着点指控,但是被尤安忽视了。   尤安:“很闲?”   加仑认命:“不闲不闲,我这就去忙。”   于是,这位可怜的副官在和漂亮的冕下打完招呼后,又匆匆地离开了。   温知墨笑了笑:“我们婚礼的时候,得给加仑封一个大红包才是。”   当初如果不是他在中间周旋,他们一人一虫还真不一定会再见面。   温知墨当时对标记的事可是气极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   尤安却语气淡淡:“他给我们红包还差不多,哪有参加婚礼不随礼的?”   温知墨好笑,下意识的想摸一摸这只可爱的雌虫的银发,但是发现雌虫戴着军帽,就停住了手。   婚礼?   虫族其实很少有婚礼,一般都是感情比较好的伴侣或是一些讲究的贵族才会举办,因为对于雄虫来说,雌虫并不算是很重要。   所以那些过场、那些誓言,也通通不重要。   他们结婚雌虫,又因为尤安是雌虫,也就没有好意思主动提起婚礼,可温知墨如今一说,他便忍不住想要试探:“我们会举办婚礼?”   温知墨:“不喜欢吗?”   尤安垂下眸,虽然说雌虫过得粗糙,但是怎么会不期待和自己喜爱的雄虫的婚礼?   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了。   “我们当然会有婚礼,回头我们去找祭司询问一下合适的日期好吗?”   瞧,这只雄虫永远都那么懂他。   尤安低低地“嗯”了一声,缱绻如游丝,一转而散。   接待温知墨的是一位旧友——伊蒙,那位在第三星系时就对温知墨表现出好感的医务室医生。   这是自第三星系回来分别后,伊蒙和温知墨的第一次见面。   “日安,冕下。”   伊蒙很正式地给温知墨行了抚肩礼。   温知墨笑了笑:“日安,伊蒙研究员。”   当初进入帝国生物研究所,伊蒙帮了他不少的忙,他是感激的。   并且,他们时不时会进行联系,讨论一些科研研究上的看法,已经算得上是朋友。   但是此时,伊蒙的称呼似乎有些见外了。   温知墨也没有纠正他,并不是因为成为了什么S级雄虫就自傲看不起一只小小的雌虫,而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温知墨想,这种事只有伊蒙自己慢慢想开才是最好的。   伊蒙看着温知墨和一旁安静的尤安,心中泛酸,一时间喉咙涩得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   他明明想着,只要回到帝星就开始正式追求这只雄虫……   可没有想到,这只雄虫结婚了。   尤安一向敏锐,加上他在第三星系时早就注意到了伊蒙,此刻也不难发现这一人一虫之间微妙的气氛。   “雄主……”   温知墨垂眸看向雌虫,“嗯”了一声:“怎么了吗?”   尤安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您第一天来不习惯,要不要我陪您再多待一会儿?”   温知墨悄悄地捏了捏他的手心:“没关系,伊蒙研究员会好好带我参观了解的。”   如此,只能作罢。   伊蒙在一旁看着,心中的酸涩更甚,他本以为这只雄虫的性子淡漠,不易交心,所以每每得不到回应,总是会自我安慰。   如今看到雄虫这副温柔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   雄虫喜欢的不是他罢了。   同为雌虫,伊蒙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位上将在宣誓主权?   展露不经意的亲昵,已经是最体面的方法了。   伊蒙敛去眼中翻涌的情绪,笑了笑:“是的,上将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带冕下参观介绍研究所的。冕下是军团好不容易请来的,自然会认真对待。”   温知墨也看着尤安点了点头,眸光清润,笑意盈盈,似乎在保证什么。   尤安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又被看穿,也不尴尬,只是有些依恋道:“您中午下班休息的时候,我过来接您,然后再一起去吃饭好吗?”   虽然他办公的地方和研究所有一段距离,但到底是一个军团的,离得不会太远。   温知墨:“好。”   尤安走后,伊蒙真的就开始为温知墨介绍其研究所,实验区,材料室,办公区等等。   伊蒙将温知墨领到一个房间:“冕下,这里以后就是您的办公室了。”   温知墨看着这宽大舒适的办公室,感到有些惊讶:“研究员的办公室都那么好吗?”   伊蒙:“这是安瑟尔元帅特意下的命令布置的,为了让您待的更舒服一些。”   第一军团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的酬金,办公室什么的自然是要弄得好看一些,更别说安瑟尔喜欢温知墨这个儿婿喜欢得要紧,自然会好好安排。   老丈“人”的心意嘛。   见没什么事,伊蒙就打了声招呼,就要走,却被温知墨叫住了。   温知墨垂眸拨弄着阳台上的仿真花,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有想到你会接下和我的合作。”   研究所的科研虫很多,伊蒙虽然能力好,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伊蒙一顿,心中思绪万千,久久沉默之后一笑:“冕下,您还真是……聪明。”   “您知道我喜欢您对吧?”   温知墨:“是。”   伊蒙:“您想知道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会选择负责您的合作,而不是避开?”   温知墨眸光淡淡,并没有说话。   伊蒙垂下眸笑了笑:“冕下,您太小看雌虫了,我怎么会因为一些情爱而放弃前途?”   毫无疑问,温知墨的研究能给虫族带来新的血液,甚至会改变现在雄雌之间的尖锐现状,这也是为什么几大军团都争相开出优越的条件想要得到他的合作。   只要参与这个研究项目,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份光荣的履历。   伊蒙年轻,正当闯荡奋斗的年纪,自然有自己的抱负。   虽然惨遭“失恋”,并且还会和爱而不得的雄虫共处一个实验室,但是和前途和事业相比一切都不算什么。   伊蒙:“冕下,雌虫一生都在竞争中度过,稍微一不注意就会被淘汰。若是一只雌虫总是忙着难过而主动放弃机会,是会被虫神抛弃的。”   就像是现在一样,他不去接温知墨的这个合作,有的是雌虫接,甚至是争着接。   而在漫长的伤心落泪之后,别的虫早就收获了药剂的成果,他只有一双红肿的眼睛和一颗郁郁寡欢的心。   话说出口,伊蒙原本有些酸涩的心舒服了不少,郁气更是消散了。   这段话虽然长且浅白,但是对于雄虫来说,他们是很难理解的,可能还会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处境不一样,环境不一样,感同身受只是个虚词。   本以为这只雄虫会不屑,会嘲讽,但是都没有。   温知墨似乎是听到了想听的话,笑了笑,眸中的平淡也化作了春风散去:“既然你的心里已经做出选择了,那就好好做吧。”   “你能接下这个合作,我很高兴。”   “伊蒙。”   客气见外的称呼已经不见,他们该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才对。   温知墨本不想说什么,但是一路上伊蒙表现得都有些心不在焉,情绪低落。   他想,既然算得上是朋友,那么说几句也未尝不可。   伊蒙一顿,随即也明白了温知墨的意思。   雄虫这是在点他呢。   伊蒙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冕下,您……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温知墨:“能和你合作,也是我的荣幸。”   看得出来,双方都很认可对方的实力。   既然话说开了,伊蒙忍不住多问:“冕下,如果当初是我先认识您,您会不会喜欢我?”   温知墨:“不会。”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伊蒙:“为什么?”   温知墨一顿,道:“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只能是他。”   伊蒙有些难过,又觉得无趣:“好吧。”   这只雄虫还真是…不给一丝机会。   想着,他有些不服气地喃喃道:“就算是S级雄虫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后也会找到一个爱护我的伴侣的!”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一人一虫,温知墨自然听得到,他笑了笑:“你找不找得到我不知道,但是我是找到了,记得准备好参加婚礼的随礼。”   伊蒙一惊:“你们要举办婚礼?”   温知墨:“对,怎么了?”   ---------------------------------------- 第178章 军部的食堂   【175章已改,可看】   好吧,还是有一些些羡慕和心酸的。   和那位上将不一样,当初伊蒙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温知墨,心思也是一点都不隐藏。   甚至都想着以后要挣钱养一只F级雄虫了。   结果,结果……   这只雄虫要给另一只雌虫婚礼了。   是雌虫嘴上说得再怎么不在乎,过得再粗糙,都会期待的婚礼。   伊蒙:“……”   啊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这只雄虫不是他的?!   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温知墨在简单地了解了一下研究所,就跑到尤安的办公室去了。   计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正好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是下班时间。   最近军部不忙,加上尤安有意锻炼加仑,就把一些活推给了他。   加仑:“上将,结了婚不是懒惰的理由!结了婚才更要好好上班赚钱养雄虫!”   尤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啰嗦。”   “你不好好做,以后连雄虫都找不到,更别说养了。”   这话一出,加仑更是难过了。   尤安一看,又补了刀:“我听说第三军团塞德里克上将身边的副官都是负责处理很多的军务,你以后多学着点。”   加仑:“……”   克里!原来是你小子!   他就说上将最近怎么对他那么严格,原来是有隔壁军团的副官做对照!   加仑:“上将,做虫不要太攀比……”   尤安:“……”   什么玩意儿?不上进的东西!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加仑还是很机灵勤奋的,否则也不会坐在尤安身边的位置。   上司肯教导是好事,他怎么会看不出自家上将的心呢?   教训完加仑后,尤安看了看时间,想着要是时候该出发去接温知墨下班了。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出门,就有军雌进来说有一只黑发雄虫来找他。   黑发,那不就是温知墨吗?   尤安一惊,连忙起身出去,便看到了一只清秀俊美的雄虫站在不远处,身姿漂亮,矜贵优雅。   路上不少军雌在偷偷的打量着温知墨。   “这是温冕下吧?长得真漂亮,简直就是虫神赐下的美貌。”   “尤安上将也太不应该了,竟然让冕下站在这里……”   “要不是尤安上将的办公室离得太近,真想上去搭讪。”   “疯了吧你!”   “……”   恍惚间,温知墨好像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看到他之后又是兴奋又是害怕的,掉头就走。   “温冕下长得也太标致了吧!我爱死了!”   “爱你个头,忘了上次在冕下家碰到上将之后被怎么罚的了吗?!这附近可是上将的办公室!还想被罚第二回?”   “不是,可是这里是军部,我们会经过不是正常吗……”   “……”   两只借厕所借出阴影的军雌默默地走开了,他们还是比较喜欢在星网上偷偷舔这位冕下的颜……   尤安朝温知墨走了过去:“雄主……”   温知墨一看到他,淡漠的眼神突然柔和了很多:“我那边没什么事,就先过来接你了。”   尤安看了看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快到下班时间了,你是想出去吃还是去食堂?”   休息时间是两个小时,吃一顿饭是足够的,但是雄虫似乎不是很喜欢上班的节奏,怕他会累着,所以不得不想着再留出一点时间休息什么的。   温知墨:“食堂?”   要不怎么说,好奇能害死猫?   他明明知道虫族的饭菜难吃,作为食堂饭菜更不会好到哪儿,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尝尝能有多难吃。   万一呢?   万一好吃,那不就是挖到宝了。   尤安却是想着另外的事,食堂虫多,温知墨去食堂吃饭不就等于进狼窝吗?更何况那些新兵蛋子和恶鬼扑食一样,怕是会吓到这只讲究的雄虫。   温知墨:“怎么了,不可以吗?”   尤安:“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怕您不喜欢。”   温知墨笑了笑:“没事,以后说不定都要在那里吃,哪有什么喜不喜欢。”   这话半真半假,如果难吃,以后就让9527送午餐来。   就这样,尤安带着温知墨去了军部的食堂,路上还遇到了某一只鬼鬼祟祟来军部送饭的雄虫。   温知墨:“……塞德里克上将真是好福气。”   尤安面含羞涩地垂下了眼眸:“如果您喜欢的话,我每天中午也可以去食堂借厨房给您亲手做。”   温知墨:“……别。”   尤安:“嗯?”   震惊,某位上将虫生第一次想要给一只雄虫做饭,竟然被拒绝了!   ---------------------------------------- 第179章 幼稚鬼吃饭   军部的食堂里来了一只漂亮的雄虫,以至于平日里毛毛躁躁的军雌们开始优雅了起来,动作轻了,声音也小了。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邪了。   【12点,军部食堂,温冕下!!】   【虫屎,骗虫不得好死!冕下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有图有真相/jpg】   【哪儿?你说的哪儿?!老子刚走!!】   【我也刚走,我得再回去一趟!】   【回去+1】   【回去+2】   【……】   温知墨看了看食堂里礼貌有序的军雌,道:“我觉得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这不是挺好的吗?”   尤安:“……”   他淡淡地扫了周边说话都带着夹子的粗壮汉子,心里冷笑:   装,都接着装。   不过喜欢装也挺好的,免得让这只雄虫不适。   尤安:“您想吃什么?”   温知墨第一次来军部食堂,不免有些好奇:“你平时都吃什么?”   尤安:“营养液。”   温知墨:“……”   到底是军部的食堂,饭菜的营养和量必须跟得上,以保证军雌的需求。所以军部食堂的饭菜有些粗犷,一般是大块水煮肉加一包蔬菜营养剂,偶尔条件好,会有一些自然蔬菜。   温知墨跟着旁边的雌虫看了一下饭菜,然后很保守地点了水煮的咕咕肉和一碗热汤。   水煮肉能难吃到哪儿?   尤安则是在温知墨的“建议”下,点了不一样的饭菜。   他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难得见雄虫开口“求”什么,便答应了。   雌虫嘛,就是要宠着自己的雄虫的。   温知墨则想的是,如果他这份饭不好吃,就厚着脸皮吃这只雌虫的。   总要有一份饭能吃吧?   于是,这顿饭还没吃,某个人就藏了八百个心眼,仅仅是为了一份好奇。   温知墨切了一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尤安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一旁矜贵的雄虫:“怎么样,好吃吗?”   这只雄虫是不矫情,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星舰上喝了那么多天的营养液也一声不吭,也不会能在贫困区中坚持生活了那么久。   但是看得出来,雄虫对吃还是很用心的。   这军部食堂的食材不差,但烹饪手法粗犷了一点,怕是味道没有那么好。   尤安想,他是雌虫无所谓,怎么吃都行,可温知墨不行,哪一只雌虫不想让自己的雄主吃的好一点?   这肉吧,看上去干柴没有食欲,吃起来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但临走的时候,厨师给了一小碟椒盐,也就给肉添了一点味道。   温知墨点了点头:“还行。”   听到雄虫的话,尤安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温知墨失笑:“那么紧张做什么?就算是不好吃,我也会吃的,我又不是什么吃饭需要哄的小虫崽。”   尤安垂下眸,有些嘟囔道:“那不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   别的雄虫都是在家享乐,而这只雄虫因为他的缘故来军部上班,劳累也就算了,要是还吃不好,他得心疼死。   “你那是什么?”   “海星兽肉,您要尝尝吗?”   尤安倒是很少见到温知墨那么幼稚,明明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饭菜,可还是想尝一尝,像是小孩看到了玩具。   不是很喜欢,但会很好奇。   看着平时冷漠沉稳的雄虫露出一副单纯的求知模样,尤安又是觉得好笑,又是心软,认真地将海星兽肉切好之后,夹了一块给他。   完了还不忘嘱咐:“您先吃一小块儿,觉得好吃我再给您切。”   温知墨看了一眼雌虫,总觉得对方这是把他当小孩哄,心里竟然有些别扭奇怪。   周边军雌一直在关注这对新婚的伴侣,自然将他们的互动都看了去,心中酸得很。   但是很快,他们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这位上将的左手。   【那些嘴硬的,现在这张照片拍得更加清楚,死心了吧?/jpg】   【不是说上将的手治不好了吗?这根本就没看出来哪里残废了/jpg】   【之前是哪个虫屎嘲笑上将的手?怎么不笑了?】   【笑死了,还什么被雄虫阁下嫌弃的明星军雌、克劳利家的残废雌虫注定孤独,现在不仅手好了,还嫁了一只S级雄虫!】   【被打脸的了吧哈哈/微笑】   【……】   帝都里某些曾经对这位上将不怀好意或者嘲讽的虫都感觉自己脸上疼得很,早知道就趁着克劳利家那只雌虫伤残的时候把他娶了。   真是白白浪费和一个大贵族联姻的机会!   而这位上将的某些政敌觉得有些可惜又觉得有些高兴。   他们的确是想从这位年轻的上将身上撕下点什么东西,但同时,作为竞争对手,他们也是认同和尊重他的实力的。   食堂里,温知墨浅尝了一口雌虫夹过来的东西后,就没有再提出过要吃。   尤安眼眸荡着笑意,故意问道:“好吃吗?”   温知墨:“……一般。”   哦,那就是不好吃。   最后,是他们两个一起吃完了那一份咕咕肉,而那份海星兽肉食没有再被动过。   【温冕下竟然给上将切肉?!!】   【两只虫竟然只能吃一份饭,而我自己就可以吃一份饭!不羡慕,真的不羡慕!】   【他们是来吃饭的,还是杀狗的?他们好聪明,竟然知道军部食堂是狗最多的地方嘻嘻/我真的很开心jpg.】   【没有看错吧?一只雄虫竟然能那么温柔?!我明明离开帝都也不久吧?!帝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会是雌装雄吧?雄虫怎么可能会对雌虫那么好?】   【楼上,别自欺欺虫了,这是那位S级雄虫冕下……】   【我不听我不听!】   【……】   晚上,广场上的雌虫网友又热闹了,除了想要第三军团的那位上将出书外,还想要第一军团的尤安上将出书。   【求求了,我真的很需要经验!】   【就是说有好吃的能不能别偷偷吃/大哭】   【……】   相比于一直沉默的第三军团塞德里克上将,这位尤安上将却是真诚多了,直接就给出了回复:   出不了,忙。   有好奇的网友上去问:   忙什么?   结果这位上将真回复了:   陪雄虫。   天杀的,还不如沉默呢!   尤安的手好好七七八八,不用再进行针灸和泡药浴了,他坐在温知墨的怀中,问起了今天的事。   “雄主,今天那只雌虫是谁?”   “一个朋友。”   温知墨为人冷淡,很难交心,打过交道的“人”不计其数,但却很少有被称为朋友的。   他这么一说,尤安自然有些惊讶的,有些意味不明道:“您和那位研究员关系很好吗?”   温知墨:“怎么会那么问?”   尤安:“您喜欢他?如果您喜欢他,是不是要收他做雌侍……”   一只S级雄虫可以拥有很多很多雌侍,这只雄虫会怎么想呢……他记得雄虫在第三星系的时候,就和那只叫伊蒙的研究员走得很近了。   是不是……   他垂下眼眸,将眸中的担忧和病态掩去,只瞧得见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一颤一颤的,十分可怜。   温知墨搂着雌虫的手更是紧了几分,垂眸亲了亲雌虫的眼角,心想,怎么那么敏感?   他看起来很不值得信任吗?   又或者很渣?   温知墨刚想说些什么,尤安便直接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颈,迷恋依赖地低声呢喃:“雄主……”   “嗯。”   “您会娶他吗?”   “不会。”   “真的?”   “真的。”   雄虫的话信不得,但尤安还是对温知墨的话很满意,像是被取悦到了一般,十分开心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撩人得很。   温知墨揉了揉雌虫的银色,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很开心?”   “不应该?”   不应该很开心吗?被自己喜欢的雄虫哄着,说一些好听的话。   即使最后是假的,也比帝国的很多雄虫强很多了。   他愿意信,也乐意信。   因为动作,尤安身上的被子掉下去不少,温知墨抬手将被子往上拢了拢。   “如果我已经娶了另一只雌虫,你会嫁给我当雌侍吗?”   尤安微微眯着的眼瞬间睁开,语气也淡了不少:“什么意思?”   别告诉他,他是雄虫的“第三者”。   ---------------------------------------- 第180章 命数   【177章已改,请从177 章开始阅读】   看着雌虫一秒变得严肃,温知墨竟然觉得很好玩?   好吧,他收回自己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说不定他就是个渣呢?   “您什么意思?我是第三者?”   尤安的眼眸水润,但是却隐隐带了一股狠厉,毫无疑问,如果温知墨回答“是”,他下一秒保不准会弑夫。   温知墨本想逗弄的心瞬间熄了,熄得彻彻底底,他将生气的雌虫重新搂在怀里,修长的手在雌虫的后背不停地上下游动安抚:“胡说八道什么?我当然只会有你。”   “伊蒙也是一只骄傲的雌虫,不会给雄虫当雌侍的。”   所以温知墨结婚之后,伊蒙才会感到可惜,因为他一开始就是想要当雄虫的雌君,而不是雌侍。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雌侍这个位置。   可尤安不懂这些,所以语气依旧是冷淡的,眸中的寒光未退:“所以如果他愿意做雌侍,您会娶他的是吧?”   一只S级雄虫是会拥有很多雌侍的,就算不是那个研究员,也会出现别的雌虫。   《雌君准则》上也明确要求作为雌君的雌虫是不可以善妒的,不能阻止雄主娶纳雌侍。   所以尤安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只是忍不住地想要知道,忍不住地想要得到的更多一些。   怪就怪这只雄虫总是对他太骄纵,才会让他如此贪婪。   温知墨知道自己是把怀中的雌虫逗狠了,自然会更加地又耐心一点,轻声道:“不会,别乱想,只会有你。”   听到雄虫的细声温哄,尤安再也绷不住了,眼眶渐渐地染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他有些可可怜怜地控诉道:“骗子……”   温知墨那个冤,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被骂了一通。   可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媳妇,自然是不能计较的,便细细地哄着,直到雌虫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都说喜欢会让“人”变得不理智,尤安自己也没有想到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雄虫只是说了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他便自己想了那么多,最后还是丢脸地哭了。   他明明三岁被雌父追着打的时候都不会哭的……   “雄主……”   温知墨耐心地“嗯”了一声。   尤安垂着眸,有些难堪道:“抱歉,是我无理取闹了。”   温知墨抬手将雌虫的未干的泪轻轻擦去,柔声:“没关系。”   尤安:“我控制不住……”   温知墨:“……”   这话说的,好像病/娇,但好不容易把雌虫哄好,他可不敢再嘴欠了。   温知墨伸手将床头的灯给关了,然后和雌虫躺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以后的午饭就让9527在家做了再送去军部怎么样?”   “嗯,听您的……那我们可不可以每天都一起吃午饭?”   “当然可以。”   尤安在雄虫的怀中蹭了蹭:“您真好,我最喜欢您了。所以您也最喜欢我,好么?”   温知墨低低地“嗯”了一声。   当然是最喜欢……   他。   温知墨就这样进入了第一军团的研究所做科研,因为他的加入,研究所关于缓解精神力暴乱的实验得到了很大进步。   可以说吗,是他的到来使研究所突破了研究瓶颈。   因为他频频地出现在军部,所以军雌们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位冕下每天按时按点地来军部,像是来上班一样?!中午也是和尤安上将在办公室吃的午饭!   虫族已经癫到需要一只S级雄虫来上班工作了吗?!还是说尤安上将连养活雄虫的钱都没有?!   【#震惊!贵族雌虫不为虫知的一面,私下竟偷偷指使雄虫去上班赚钱!!】悄悄的登上了广场。   然后又悄悄地被撤下了。   发布词条的军雌在办公室里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那位冕下原来是军团请来的研究员,而且是争来的!   “尤安上将未免也吃的太好了吧!”   “可不是嘛……”   帝都的某一栋小别墅。   乔望躺在沙发上,有些无聊地摆弄着魔方:“所以你说温知墨来到这里是命数?”   他的身边,有一个发着浅淡亮光的小团子,像是没有重力一般浮在空中。   小团子翘着二郎腿,点了点头:“没错。”   “七七……”   ---------------------------------------- 第181章 勾/引   乔望是时空管理局的工作者,但是因为要摆脱短命buff,不得不和另一个人交换任务来到这个世界。   一般来说,他进入了这个位面,应该就不会再出现别的穿越者才对。   可是现在不仅出现了,还不止一个。   裴之玉,江寻,还有温知墨。   自从乔望度过了23岁的短命诅咒,作为随身系统的七七轻松了不少,经常在塞德里克去上班后出来活动身体。   是的,七七是有身体的,只不过之前为了方便,所以一直没有出来。   它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圈,最后飞到了乔望的前面:“你有没有在听我讲?”   乔望一笑,模样单纯:“我当然有在听,讲到温知墨了不是?”   七七“哼”了一声,此刻对自己这个宝贝宿主有些嫌弃,但还是接着道:“那天我去见主神的时候,主神说几位穿越者都是为了改变虫族的现状而来。”   “虫族的现状?”   “对的,虫族雄雌矛盾尖锐的现状。”   乔望终于将魔方放在了一旁,有了几分认真:“虫族的矛盾不是积累了几千上万年了吗?怎么可能凭着几个人就能改变?”   作为外来者,乔望拥有的视角和虫族不一样,他可以凭借着七七拿到一些隐密的资料,所以自然会对一些事有所了解。   七七:“问题都是一点一点解决的,如果坐以待毙,只会更糟糕。”   说到这,乔望微微皱了皱眉,若是和以前一样是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穿越者倒是没有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塞德里克在这里,他的哥哥也在这里,难免会担心他们会受到牵连。   七七飞到小猫玩偶旁坐下,看上去也像是个娃娃:“你不用担心,因为担心也没有用,身处虫族,他们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   “特别是他们一个是军团的上将,一个是王储的雌君。”   乔望眉皱得更紧,似乎是有些嫌弃:“我就说当初哥哥就不该嫁给江寻,这倒好,以后要是江寻出了什么事,他躲都躲不开。”   七七:“……”   他是半点都不提塞德里克……   七七:“温知墨的到来,对虫族是一个好机会,因为药剂的成功研制后可以降低雌虫对雄虫的依赖,缓和虫族的矛盾。”   乔望抿了口茶,微微眯了眯眼,笑:“你确定雌虫不会因为降低对雄虫的依赖,转而对雄虫进行软禁报复?”   来虫族不久,他是见识到了雄虫对雌虫的残忍,鞭笞,侮辱,虐待,数不胜数。   这些手段和方法,怕不是阎王亲自传授的。   雌虫对雄虫一定是有恨的,这种恨如同这个社会的雄雌关系一样是畸形的。   雌虫天然地渴望雄虫,表现在各个方面,但是雌虫又恨雄虫,这种情况下,雌虫一旦失去了精神力暴乱和发情期的威胁,那么那些雄虫就会被关起来成为取乐的玩物。   好一点的,会是一只金丝雀。   乔望有些好奇地想,塞德里克会让他当这取乐的玩物还是那笼子里的金丝雀?   七七点了点头:“的确会是这样,但这些都是未知的,不能因为一些还没有发生过的事就抗拒做出改变。更何况,雄虫享的福已经够多了不是吗?”   “雄虫并非都是庸者,我想,当这种事发生后,高层的雄虫会出面和雌虫协商解决这些问题的,毕竟双赢才是最好的局面。”   乔望耸了耸肩:“所以,你今天突然又提起这些,是想要让我去给温知墨提个醒吗?”   七七:“是有这个打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记得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是谁吗?”   气运之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这么说来,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了,乔望还没有见过那位主角,对他的理解也仅仅是停留在资料上面。   七七:“我们先看看那位气运之子的动作……”   乔望:“好。”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七七:“你问。”   乔望:“不是说我们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塞德里克吗?怎么突然要讨论这些?该不会……”   七七:“主神那边传来消息,让我们注意一下那位气运之子的动作,必要时暗中帮一下。”   乔望:“……那就是要上班呗?”   七七嚼了嚼数据饼干,点了点头:“可以那么理解。”   乔望:“……”   沉默,因为没有什么比上班更让人无语。   好巧,研究所的温知墨也是这样想的。   温知墨本来就是为了家里的雌虫才来第一军团工作,但是没有想到遇到了奇葩同事,不是一不小心将水撒到他的身上,就是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   “啊——不好意思,冕下,您没事吧?”   温知墨看着自己手上被水淋湿的文件,一向温和的脸瞬间冷了,他躲开了雌虫想要帮忙擦拭衬衣的手,睨视道:“你知道多次冒犯一只雄虫是什么后果吗?”   雌虫的脸变得煞白,身形微微颤抖着,十分害怕,他有些无措道:“对不起冕下,我不是故意的,请您、请您原谅我……”   温知墨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湿掉的衬衣,漫不经心道:“你不用再来我的研究组了。”   雌虫猛地抬眸,想要上前拉住雄虫的手:“冕下,请不要赶我走,我只是、只是太喜欢您了,能不能让我留在您的身边……”   “求求您,我和您的兴趣相同,还可以给您当助手,难道不比尤安上将好吗?”   “求求您,让我当您的雌侍好吗……”   一声一声隐忍的啜泣落在这安静的实验室,显得无比的可怜。   雌虫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雄虫,期望雄虫能给他一个承诺。   温知墨看着这水润的眼眸,发现和某一只雌虫的影子重叠,以至于他的心竟有了几分轻柔,久久之后,实验室传来一声轻笑,清和悦耳。   他将脏了的手帕扔进垃圾桶里,没有再计较刚才的事,就转头走了。   泪水未干的雌虫站在原地,有些惊喜,心想这是答应了?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和这只俊美的雄虫在一起的画面了……   但是没有高兴多久,几只军雌进来带走了雌虫。   而那位冕下的雌君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画面。   雌虫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怒:“就算您是上将,也没有权力阻止温冕下接近别的雌虫!雌君不能善妒,您不知道吗?!”   “放开我!”   但是这位上将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冰冷,看得出心情差到了极点。   几只军雌没听到命令,自然也就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动静小一点,别让其他的虫知道。”   雌虫瞪大了眼:“你这是以公谋私!你竟然敢利用职务伤害在职虫员?!军团不会放过你,雄保会也不会放过你!”   “你嫉妒温冕下对我动心了对吧?!但你不能这样做!”   “一只S级雄虫有很多雌侍很正常不是吗?!雄虫会不会容许你这样的!”   “温冕下也不会!他已经答应纳我为雌侍了!”   雌虫想,如果那位温润如玉的冕下看到这只雌虫可憎善妒的模样,一定会生气,狠狠惩罚于他!   克劳利家的雌虫怎么敢?!   但念头刚一闪过,那位冕下也出现在了不远处,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雌虫大叫:“冕下,求您救救我!您不是已经打算接受我了吗?请不要让我受这些屈辱……”   说着说着,雌虫的眼眶迅速发红,看上去十分可怜。   “冕下……请救救我……”   “冕下……”   可这位冕下淡漠薄情,当然是不会出手阻止的。   何必呢?   他的雌君可是专门来为他出气的,他只要好好地接受就行。   看着雄虫冷漠的样子,雌虫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似乎忘了眼前的雄虫并不是对谁都温柔的。   哭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实验室。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尤安的脸自始至终都是冷的,十分难看。   温知墨走过去好笑地抱了抱这只雌虫,又抬手捏了捏雌虫的脸:“还没有调查清楚就把虫带走好吗?他怎么说也是研究所的研究员。”   尤安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但还是冰冷难看:“他们是真当我死了,竟然敢正大光明地把主意打到您的身上!”   ---------------------------------------- 第182章 我才是你的宿命   【179章已改,可阅】   ——   制作缓解精神力暴乱的药剂,降低雌虫对雄虫的依赖。   那娇弱的雄虫怎么办?   雄虫的利益怎么保证?   雌虫还会和以前一样保护和优待雄虫吗?   这对于高层的雄虫来说是严肃的问题,他们或许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同类遭受痛苦,但虫都是自私的,若是一定要在两者利益中选择其中一个。   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雌虫。   高层雄虫,也就是一开始在皇室晚宴上拉几只S级雄虫站队的雄虫联盟,他们想要得到温知墨。   得到这只可以研制药剂的、尊贵的S级雄虫。   于是,就出现了研究所的工作虫勾/引S级雄虫的事。成为了这位冕下的枕边虫,那么枕边风还不是随意吹?   好在雌虫的目的性太强,模仿这位冕下的雌君太刻意,所以便被发现了。   这也是尤安最生气的地方,那群老家伙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温知墨的身上,真该死!   而这只雄虫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更是生气,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有些埋怨道:“没心没肺。”   温知墨乐了:“我就是一个臭做实验的,要什么心肺?”   现在是下班时间,实验室里没有什么虫,温知墨的动作很是亲昵,捧着雌虫的脸亲了亲,顺毛道:“好了,别生气。”   “你还什么都不确定,就把虫压走了,不怕闲言碎语?”   温知墨是劝过这只雌虫的,只是当时雌虫一听到这件事就直接冷了脸,和加仑打了几个通讯后便带着军雌过来了。   尤安的眸中划过一道寒光,语气不屑:“我要是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就白坐这个位置了。”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地看着身旁的雄虫许久。   “温知墨……”   身边的雄虫也算是有耐心地“嗯”了一声。   尤安缓缓抱住了温知墨:“你别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身为高级军官,尤安对虫族这些年的暗流涌动多少是有些了解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敏感。虫族的雄雌矛盾尖锐,保不准哪一天就爆发了什么战乱或者内斗。   他并不想这只雄虫陷入这场风波。   温知墨感受到怀中的雌虫害怕不安的情绪,轻蹭着他的银发,声音缓缓又极具安抚:“我相信你。”   尤安顿了一下,又道:“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知道,这只雄虫并不喜欢他受伤。   温知墨揉着雌虫柔软的头发,笑了笑:“那你可记住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尤安低低地“嗯”了一声。   实验室里没有虫,所以他们又小小地来了一场缠绵的吻。   等结束时,雌虫浅淡的唇已经变得红润,他微微皱眉,似乎有些苦恼:“这一会儿怎么出去?”   嘴巴都有些肿了。   温知墨抿嘴:“要不戴个口罩?”   尤安:“……那不是更明显了吗?”   温知墨微微歪了歪头,眸光潋滟:“就说有没有盖住吧?”   尤安别开了头:“……”   神经。   不行,再看一眼。   真漂亮……   帝都最近热闹得很,一是第一军团公布了精神力药剂的初步成果,二是那位逃婚的八殿下被搜捕的军雌发现并带回到了帝星。   那位八皇子是虫帝最喜爱的虫崽,容貌漂亮,能力优秀。   但因为逃婚,被送进了雄保会并且施加了鞭刑。   在关于是否就逃婚事件对八皇子泽菲尔做出更大的处罚的法庭上,一只S级雄虫出现带走了他。   S级雄虫……   现知的S级雄虫只有三只,并且都是有了雌君的,不会去管一只不相关的雌虫。   所以当那只雄虫将精神力检测单甩在法庭上时,所有虫都惊了,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再三确认后,发现真的是一只S级雄虫,就没有再阻止那位冕下。   满身是血的八皇子就这样被抱走了。   星网上又引起了一阵关于S级雄虫的讨论。   周末,温知墨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刷着星网,有些无聊地问道:“这位八殿下是谁?”   一旁的雌虫抱着新买的玩偶,连换了几个姿势和抱法,最后发现没有抱着温知墨舒服,然后果断地将玩偶丢到了一边,有些慵懒地钻进了雄虫的怀里。   温知墨:“……”   尤安抬眸,模样乖巧:“怎么了,不可以抱?”   温知墨:“没,你随意。”   尤安的长相大部分是随了雄父阿诺德,所以面部秀气柔和,十分漂亮。   只要撒撒娇,装装可怜,就能让温知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所以他怎么敢说什么?生怕说一个“不”字,这只雌虫端着可怜兮兮的样坐在另一旁,然后赌气不让他再碰。   温知墨将咖啡递到雌虫的嘴边:“喝不喝?”   尤安很给面子地抿了一口,然后推开了:“不喝了。”   温知墨:“苦?”   尤安点了点头,又道:“您对八殿下很好奇吗?”   最近星网上都是这位皇子的新闻和讨论,很难不注意,于是温知墨诚实地“嗯”了一声。   “那位殿下是我们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长得好,性格好,能力也是一等一地强。虽然身为雌虫,但是虫帝对他很看重,其他雄虫皇子有的,八皇子也有,甚至其他雄虫皇子没有的,八皇子也有。”   “那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副样子?”   “您指的是哪一方面呢?”   温知墨沉默。   尤安笑了笑,心里如明镜:“您是说他为什么进入雄保会被施加鞭刑,为什么被送上法庭,模样凄惨,毫无尊严?”   温知墨再次沉默,点了点头。   尤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声音浅淡听不出情绪:“雄主,这不过是雌虫的宿命罢了……”   哪怕强大又怎么样?长得好又怎么样?能力好又怎么样?   还不是一样折断高贵的脊梁,跪在雄虫的脚下。   或许,这个世界在等待,等待一场变革……   温知墨听懂了雌虫的意思,抱着他的手更是收紧了几分,声音低沉温柔:“尤安,我才是你的宿命……”   既然虫族需要雌虫献上他们的尊严才得以生存,那么就由他来做这只雌虫的“宿命”,这样任谁都没法轻易地折断这只雌虫的羽翼,可以自由、骄傲地活着。   所以雌虫何必害怕呢?他最是喜欢雌虫骄傲的模样了。   这是尤安第一次听温知墨这样叫他的名字,漂亮浓长的睫毛忍不住地颤了颤:“雄主?”   温知墨“嗯”了一声。   尤安抬眸看着雄虫,心中翻涌着千万思绪,如潮水般不停拍打叫嚣,久久之后,才归于平静。他任由雄虫抱着,甚至抱回去的手更紧,十分依恋着怀中的温暖,像是历经了无数风霜,终于等来了春日的暖光。   他低声地呢喃,几乎听不见声音,但是不掩其中的偏执和病态:“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不要后悔……”   ---------------------------------------- 第183章 赚钱给你花   因为平时的工作忙,所以温知墨和尤安的婚礼一直迟迟没有举办。   这倒不是尤安忙,是这位温冕下忙,一天到晚地泡在实验室里。以前下班的时候还可以去接一下雌虫,现在都是雌虫过来接他吃饭。   所以,他们的婚礼没有举办,倒是收到了伯尼和塔维安婚礼的邀请函。   温知墨:“……”   尤安:“……”   这不,雌虫意味深长的看了温知墨一眼,什么也不说,这倒是让他罕见地感受了心虚的感觉。   “你生气了?”   “没有。”   就是觉得雄虫太忙了,最近有些顾不上他,有些失落。如今收到了部下的结婚请柬,便想到了自己的还没有一点点动静的婚礼,难免会不舒服。   温知墨也知道最近的确是有些忙得忽视了雌虫,所以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或许我们可以周末就去试试婚礼的礼服?”   尤安皱眉:“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去试礼服了?”   温知墨笑了笑:“总要一点点来不是?我们可以找个团队策划婚礼,我们只要看着挑选方案就可以了。抱歉,是我忙晕了头,对你不上心。”   “我昨天瞧见拉诺斯新上架了几款珠宝,一会儿都买了,算我的好吗?”   雌虫喜欢漂亮的东西,自然对珠宝也感兴趣。   可他还是不自在地闷声道:“哪有雄虫为雌虫花钱的,况且一只军雌买什么珠宝?”   温知墨亲了亲这只赌气的雌虫:“我赚钱不给你花给谁花?雌君。军雌怎么不可以买珠宝了?又不犯法。”   真是倒反天罡,一般都是雌虫养家,哪有雄虫赚钱给雌虫花的?尤安想,雄保会要是知道了非得狠狠惩治他!   而其他虫知道了,也会用唾沫星子淹死他的。   这简直就是雌虫的耻辱!   可想归想,尤安还是很高兴的,他不缺好东西,但是温知墨给的不一样。   “我要买最贵的!”   温知墨“嗯”了一声:“都买。”   于是这位上将也算是体验了一把雄虫的快乐,在网站上刷着雄主的钱,连价格都不看,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反正雄虫说了,赚钱就是给他花的!   什么耻不耻辱的,都是浮云,一挥就散,而雄虫给的,才是实实在在的。   逛着逛着,尤安看到了一件珠宝链条上衣。   想到了那天自家雄父无私分享的资料,他的脸有些发烫,犹豫再三后,还是点进了那个页面。   就这样,晚上温知墨洗漱完了之后,就看到雌虫坐在床头,穿着一件……上衣,红宝石与冷白的肌肤相衬,红的瑰丽,白的涩气。   链条松垮,微微一晃,银白色的链身就荡出粼粼波光。   温知墨的眼神瞬间暗了,他上前压住雌虫,垂眸浅笑:“这就是今天买的珠宝?”   尤安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东西,有些可耻又难堪,问:“您不喜欢?”   温知墨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眸晦涩,低头便堵住了雌虫的嘴,声音低沉:“喜欢的……”   又是漫漫长夜,缠绵与缱绻,道不尽的爱意。   后来,尤安很不礼貌地问了自家雄父一些事。   【尤安:雄父,您怎么知道雄虫喜欢……那些?】   阿诺德秒回。   【阿诺德:哪些?】   【尤安:就是……链条上衣?】   【阿诺德:我就是雄虫,还不清楚吗?你是不是试过了?好用吧!】   【阿诺德:别害羞,这是正常需求,很多虫都喜欢用的。甚至雌虫的一些课程上也讲过不是吗?你是大虫崽了,没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尤安看着自家雄父的消息,犹豫了几分钟后,大胆地答问。   【尤安:那您和雌父是不是也……】   【尤安:是不是也用过?】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尤安:……】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不是说没什么是不可以说的吗?   别墅里的阿诺德皱着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以后还是少和自家虫崽说太多这种东西了。   免得到时候自己的那点私事都被问了出去。   边界感,啊对,边界感!   就算是雄父和虫崽之间也要有边界感!   这些东西得让他们伴侣自己去探索,莫做伸手党。   阿诺德此时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还说过什么“没什么是不可以说的”这种话。   侍从上前询问:“侯爵,安瑟尔元帅说今天让您过去一趟,请问您是在家里用餐还是去元帅府用餐?”   每到这位元帅的发情期,他都会“邀请”自己的雄主上门服务,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是例外。   阿诺德“哼”了一声:“关键时候,还不是求着我去见他?我给他这个面子,晚上就去他那里吃,不用备餐了。”   侍从:“……是。”   伯尼的伴侣叫塔维安,是从小寄养在伯尼家的平民雌虫。他们从小就有“婚约”,又或者说,塔维安是家里准备好给伯尼的雌侍。   要不是伯尼比较愿意和塔维安亲近,否则他连雌侍的位置都拿不到。   后来,在伯尼雌父的安排下,塔维安进入军校读书,又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进入军部工作。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地被看到。   他在战场上厮杀,屡立战功,终于在身体留下了无数伤痕后晋升了少将职位。   塔维安晋升少将那天,伯尼正在和另一只贵族雌虫约会。   ---------------------------------------- 第184章 光和温暖   情侣餐厅的气氛总是很暧昧,柔和的光线,精美的装饰,约会的贵族雌虫也是谈笑有度、幽默风趣,但是伯尼坐在其中只感觉到无聊。   雌虫也不恼,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给伯尼:“阁下,这是最近在雄虫里很受欢迎的手表,希望您能够喜欢。”   手边镶嵌着红、绿宝石,配色大胆,精致贵重,很符合虫族花里胡哨的品味。   可伯尼却是意外地想起了某一只沉默少言的军雌,就像是他的性格一般,穿衣搭配什么也是低调的基础色系。   顿时间,这块手表变得不再那么好看。   伯尼张了张嘴,想要拒绝:“谢谢,但是我不太喜欢……”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里,有些无趣黯淡的眼睛亮了不少,不管身边雌虫什么反应,直接就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塔维安看到伯尼,心终于是安静了不少,他的话还是那么少,三言两语就解释了来这里的原因:“管家说您出门没带什么侍从,我不放心就过来了。”   说着,礼貌地朝不远处的贵族雌虫颔首打招呼。   雌虫早就听闻自己约会的这只雄虫有一个喜欢的“雌侍”,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影响。   雄虫嘛,一生之中就是会有很多雌虫。   但是如今一看,他察觉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只突然出现的军雌看似在礼貌地打招呼,可眸光沉静,并不友善,他和雄虫离得极近,像是挑衅,又像是宣誓主权。   这位“雌侍”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就已经赢了。   就像他只是出现餐厅,雄虫就能自己抛下约会的雌虫走向他一样。   雌虫笑了笑,将手表的盒子合上,推到了对面的位置,然后也起身:“阁下,很荣幸今晚和您共度晚餐。我突然还有些事,就不能再继续陪您了,抱歉。”   伯尼只是比较明确自己对塔维安的感情罢了,并没有办法理解贵族雌虫那么多的心思,所以见他要走,便礼貌点头告别。   塔维安也点头示意:“辛苦您照顾伯尼阁下那么久。”   雌虫的笑一僵,心想这是直接将这只可爱的雄虫归到他的领域了。   呵。   真是可惜,明明是难得的一只单纯有趣的雄虫。   回去后,塔维安被伯尼的雌父科尔伯爵教训了一通,后背全是鞭笞的血迹。   “你知道错了吗?”   塔维安咬牙不语,清秀的脸上不停地流下冷汗。   科尔伯爵气得将鞭子扔到了一边:“你!”   当初他好心收留塔维安,不是让他来迷惑自己的雄子的!现在竟然还敢去破坏伯尼和其他雌虫的约会!   科尔希望伯尼娶一只家境相当的雌虫做雌君,这样一辈子都不用忧心其他的东西。   而塔维安显然不能做到这些。   到底是自己收养了那么多年的雌虫崽子,科尔最后还是放过了塔维安一马。   小的时候,伯尼经常要求塔维安给他讲故事,他才愿意睡觉。后来塔维安去了军校以后,很少再做这些事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伯尼今晚闹着塔维安一定要哄他睡觉。   所有虫都默认了这位“雌侍”的身份,所以并没有阻止。   伯尼睡在床头,拉着塔维安的手,道:“你说你已经晋升少将了?”   塔维安“嗯”了一声。   伯尼的眼眸明亮单纯,小心翼翼:“那我明天就去和雌父说,让你当我的雌君好不好?你军职那么高,雌父一定会很开心的。”   塔维安一顿:“您希望我当您的雌君?”   伯尼皱眉:“当然了!”   这是什么话?他们从小就在一起,当然以后也是要在一起的。   因为伯尼的动作,塔维安后背的伤口被拉扯到了,额间出现了冷汗。   “嗯……”   伯尼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叫什么?还出汗了。”   这个时候,伯尼算是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了,那是塔维安急着来见他而没有包扎好的伤口的味道。   难以想象,塔维安秀气的脸下面是一具满是伤疤的身体,当上衣被脱/下,伯尼直接起身冲到了科尔伯爵的书房里。   这一次,他语气坚决,态度认真,再三地表明一定要让塔维安做他的雌君。   “你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塔维安现在是少将,完全可以匹配上雌君这个身份!”   “门当户对”一词是有些道理的,特别是在虫族这个雄雌关系微妙的社会,科尔希望自己的雄虫崽子可以得到一只强大雌虫的保护,这没有什么错。   但是万事没有绝对。   英雄不问出处,塔维安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完全拥有匹配喜爱的雄虫的能力,何况他现在还年轻,前途无量。   那一晚,伯尼第一次和科尔伯爵大吵,是因为塔维安。   塔维安站在书房外,听着里面的争吵声,听着雄虫用稚嫩的声音坚决地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的雌君只有他能坐。   他觉得自己在战场拼命地厮杀,除了荣耀之外,又突然有了别的意义。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一只娇贵白皙的手拉起了缩在街角的他,从此,他也开始有了光和温暖。   久久之后,伯尼从书房里出来,拉着塔维安的手就走。   科尔伯爵在后面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言不发,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什么。   伯尼将塔维安拉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医药箱,左看右看看,想要帮自己这位未来的雌君重新处理伤口。但是作为雄虫,他被娇养惯了,并不懂得这些东西。   最后,伯尼坐在床头看着塔维安自己处理伤口。   塔维安有些不自在地垂着眸道:“您要不要转个身?我身上的伤疤太多了,怕是会吓到您。”   虫族有效果好的去疤药,但是他没有买,而是存下来打算给这只小雄虫买礼物。如今却要突然给雄虫看自己的身子,塔维安难免会自卑和敏/感。   伯尼却是不以为然,问:“为什么?”   塔维安:“我身上的伤疤……很丑,雄虫都很讨厌军雌身上的伤疤。”   ---------------------------------------- 第185章 抓住那道光   “他们讨厌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能把我没有做过的事怪在我的身上。”   “塔维安,你这是在不信任我吗?”   塔维安抬眸,看着自己亲自陪伴长大的雄虫没有了以前的娇气模样,眼神澄明坚定,心莫名落了一拍。久久之后,他垂下眸:“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塔维安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什么。   伯尼眼眶开始红润,声音带了哭腔:“塔维安,你总是那么容易放弃我、不信任我。”   这雄虫啊,就是宝,娇贵得不像话,稍微一落泪,就能让雌虫碎了心。   塔维安看见伯尼红了眼眶,也不免有些无措,他实在是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眼前的这只小雄虫就是他的命,他的全部。   怎么会放弃?   如果真的能放弃,他今天就不会出现在餐厅里了,不会挨了那么多的鞭子也不出声。   塔维安抬手为雄虫抹泪:“您怎么会这样说?我什么时候……放弃您了?”   伯尼瞪着他:“那你听到雌父要为我介绍贵族雌虫后,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现在还说什么让我转过身的话。”   塔维安:“……”   这段时间军部很忙,加上处在晋升考察期,他自然比平时做的要好一些。如果失去了这个晋升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到少将职位,也因此会没有足够的筹码去和这只雄虫在一起。   让雄虫转过身是怕身上的伤疤会吓到他,也没有一只雌虫会愿意在自己喜欢的雄虫面前露出狼狈丑陋的一面。   更何况,他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雄雌到底是有别的……   伯尼:“你怎么不说话?一定是被我说中了!”   塔维安眼眸似潭,幽暗深沉,平静的潭面下是无数的思绪在翻涌,他说的认真,甚至带了些虔诚,道:“您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不管如何,我都不会离您而去,又怎么会有‘轻易’二字?”   “那段时间军部实在是忙,如果我没有晋升少将,那么会永远走不到您的身边。我不想失去您……”   不想失去他的光。   伯尼看着模样认真的塔维安,也终于不再那么生气,脸上也逐渐起了薄薄的红晕:“真的?”   塔维安:“真的。”   他不会向自己的光撒谎。   包扎完伤口后,伯尼红着脸问:“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塔维安身形一僵:“什么?”   伯尼又说了一遍:“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塔维安:“……”   雄虫再怎么娇养,学校也是教过生理知识的,雄雌有别,怎么能未婚同床?   况且,他的发情期快到了,而这只雄虫却还小……   望着眼前这只眼睛里满是希翼的雄虫,塔维安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可以吗?”   塔维安:“是的,不可以。”   伯尼委屈地不再说话,有些生气的意味。   塔维安抿着嘴,思索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您买了礼物,我去拿过来给您好吗?”   “虫崽”到底是好哄的,很快就被分散了注意力。   塔维安想到那块被丢在餐厅里的昂贵手表,眼眸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抱歉,这条项链不是很好,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再给您补一条好吗?”   伯尼摇了摇头:“不用,我很喜欢这个。”   这条链子低调素雅,就像是沉默的军雌一般,他很喜欢。   塔维安将这条项链系到了自己未来雄主的脖子上,像是锁住了对方一般。   都说光不可留,转瞬即逝,但是那一晚,这位年轻的少将留住了他的光……   ——   婚礼上,塔维安牵着伯尼的手走过了红毯,听着司仪念诵祝词,两只虫在亲朋好友的注视和掌声下完成了仪式。   尤安看着这对新“人”交换戒指、拥吻,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知墨搂过雌虫的腰,偏头轻蹭他的银发:“很羡慕?”   尤安摇了摇头:“不羡慕,我已经有您了,这比什么都好。”   如果不是遇见了这只雄虫,他现在可能要应付各种矫情讨厌的雄虫,更别提举行什么婚礼了。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所以不必再羡慕什么。   温知墨笑了笑:“我有那么好?”   尤安:“当然。”   那对新“人”在结束仪式后开始在各个酒桌中游走敬酒。   温知墨觉得奇妙,一晃过去那么久,当初在星盗那里遇见的“小孩”竟然都结婚了。   哦,他自己也结婚了。   温知墨和伯尼碰了碰杯:“恭喜你,伯尼,祝你和塔维安少将永结同心,恩爱不疑。”   伯尼:“谢谢!”   伯尼其实是很喜欢温知墨的,在那段被星盗劫持的时间里,是对方的出现安抚了他,才使他可以一直坚持到军团的出现。   据说回来的雄虫里面,好多雄虫看了好久的心理医生,还吃了药。   只有他,身体倍棒!   但是上次的晚宴中,他竟然冒犯了温知墨的伴侣……   伯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那位上将,眼神不自觉地落到了他的左手上。   尤安笑了笑,左手拿起酒杯,和这只小雄虫碰了杯:“祝您和塔维安少将新婚快乐。”   伯尼睫毛一颤,小小地受了惊:“谢、谢谢。”   真有意思,小雄虫。   塔维安在一旁用眼神示意这位上将不要再开自己雄主的玩笑了,温知墨也偷偷拉了拉自己伴侣的手。   尤安眨了眨眼睛,最后很听话地作罢了。   其实伯尼也没有生气,就当是这个玩笑是原谅了他上次的冒犯,反而很开心地又说了几句。   塔维安和温知墨见这两只虫又是说又是喝的,颇有上头的趋势,便赶紧把他们分开来了。   新婚伴侣离去,恍惚听到那位雌君的声音。   “雄主,昨天您怎么答应我的,不要喝那么多酒……”   而等他们走远后,尤安也发现自己一旁的雄虫在盯着他看。   尤安:“雄主……”   温知墨挑了挑眉:“来之前我没告诉过你少喝酒吗?”   尤安笑了笑:“我的手不是快要好了吗?喝一点点没关系……”   温知墨:“那叫一点点?”   尤安心虚。   尤安不说话。   ---------------------------------------- 第186章 婚礼   虫族的婚礼都是雌虫准备的,而雄虫只要把自己准备好就行,温知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待嫁的姑娘,坐在家中老老实实地等着心上人来迎娶。   意识到这个想法后,他有些不自在。   到底是谁娶谁?   尤安将宴请的宾客名单发到了温知墨的邮箱:“雄主,您看看除了这些虫之外,您还要请谁来吗?”   温知墨有些疑惑地看了不远处正经严肃的雌虫一眼,心想自己就在他旁边,发什么邮箱?   这只雌虫是把筹备婚礼当成上班了。   但是想归想,温知墨还是点开了名单,添了几个名字,又发到了雌虫的邮箱里。   尤安接收了信件:“好,我知道了。”   他起身,在经过茶几时,却猛地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后耳畔传来雄虫有些调侃戏谑的声音。   “不是说不羡慕别的雌虫有婚礼吗?怎么这么着急?”   尤安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现在想要了,不行吗?”   温知墨偏头亲了亲这只可爱的雌虫,有些漫不经心:“可以,但是你不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冷落我了吗?”   尤安被亲得发/软,好在理智未失去,才用了点劲儿从雄虫的怀里起来:“别亲了,我还要忙。”   说完,就走了,头都不带回一下。   温知墨:“……”   呵,雌虫。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婚礼那天,安瑟尔和阿诺德很是高兴,站在婚宴上帮忙张罗宾客,也就暂时放下和彼此的矛盾。   “阿诺德侯爵真是好福气,生了一只那么漂亮的雌虫崽子,还找了一只S雄虫做儿婿。”   “还是尤安上将有出息,不仅事业有成,嫁的还好。”   “要是我家的虫崽能那么有出息就好了!”   “……”   这些话啊,把阿诺德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一直在笑:“哪里哪里,虫崽从小就懂事!我也就是教了一点点吧,他悟性好!”   当然了宾客自然也没有忘记安瑟尔。   众所周知,这位侯爵和这位元帅的感情并不好,连住都不一起住了,听不得有虫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于是每每需要夸点什么的时候,他们都会分开夸。   这不,宾客同样的话又对安瑟尔说了一遍。   “安瑟尔元帅真是好福气,虫崽完全就是继承了您的好品质,所以才会被冕下看中的!”   “恭喜您,元帅。尤安上将真是有出息,一嫁就是嫁了一只S级雄虫!”   “要是我家的虫崽能嫁得那么好,我得高兴死!”   “……”   安瑟尔比阿诺德含蓄多了,只是笑了笑:“谢谢,您说笑了。”   等差不多之后,安瑟尔有些疑惑地问自己身边还在傻笑着的雄虫:“他们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阿诺德看了雌虫一眼:“哪奇怪了?别虫夸自家虫崽还奇怪?我看你才奇怪!”   安瑟尔:“……”   他就不该和这只雄虫多说话。   因为是S级雄虫,帝都的祭司特意到达婚礼的现场和这对伴侣进行祝福。   祭司在现场用古老的虫语念着生涩的祝词,让虫神保佑这对伴侣能够在这焦躁的世界中坚定对彼此的爱意,相信彼此,爱护彼此,成为彼此的自由的羽翼和坚强的后盾。   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雄主……”   温知墨“嗯”了一声,看着雌虫的双眸潋滟,漂亮风情,像是这刚刚到来的春天化掉的冰河,闪着细细微光。   尤安的心落了一拍,虽然有些羞怯,但却不避开雄虫的眼,眸中闪过种种情绪。   迷恋,偏执,极度的喜爱。   由于想的太多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温知墨也是极有耐心,既不催促,也不略过,就这样任由雌虫盯着,漫不经心道:“喜欢吗?”   尤安被迷了神,一愣:“什么?”   “喜欢这张脸吗?”   “喜欢……”   话说出口后,又明白过来说了什么,所以尤安莹白的耳根开始淡淡地发红。   温知墨有些好笑地拉起这只雌虫的手贴上了他的脸,声音低沉带着懒意,双眸淡淡却撩人,像是在戏弄什么:“以后就是你的了。”   说完,又将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声音并不大,只有尤安听清了。   周围的宾客觉得这对伴侣恩爱甜蜜,尤安却是连耳根都红了个透,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雄虫顶着这样一张脸对他说这种话,他怎么受得了?   最后,尤安低低地“嗯”了一声,眼眸澄明清澈中带了点孩子气:“是我的……”   温知墨失笑:“是你的。”   在浅浅的拥吻后,结侣仪式正式结束,这对伴侣开始游走敬酒。   乔望优哉游哉地坐在桌上,等着温知墨这只老狐狸的敬酒,他打趣道:“我可真是做了一件好事,介绍了你和尤安上将认识。”   早在陪自己的雌君塞德里克上门求合作的时候,乔望便已经知道了这位上将就是在第三星系救下温知墨的军雌。   如今回想起温知墨当时提到这位上将时的冷漠神情,他就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地想调侃。   尤安自然是听出这其中的调侃之意,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漫上耳根,面色有些不自在和尴尬。   温知墨倒是个脸皮厚的,他不管做什么都淡定得很,搂着雌虫腰的手微微收紧安抚,笑了笑:“的确是做了一件好事,谢谢你的‘牵线’。”   乔望戏弄的心一熄,觉得无趣。   ---------------------------------------- 第187章 我记得你   塞德里克悄悄地瞪了一眼自家雄主,示意他别在这个时候在这位冕下面前“犯贱”。   尤安还在呢!   乔望可可怜怜地眨了眨眼,然后乖巧地消停了。   伊维特看着眼前的年轻虫崽在打趣玩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一时之间有些唏嘘,他举了举酒杯,道:“恭喜你,尤安。祝你和温冕下恩爱长久,早生贵子。”   尤安红着脸道了声谢。   在短暂的交谈后,温知墨又搂着一旁的雌虫去往下一桌。   婚宴上的虫游走交谈,借此发展自己的“人”脉,而安瑟尔却端着酒杯走到了伊维特旁,语气有些感慨:“感觉你离婚之后,整只虫的状态好了很多。”   伊维特抿了口酒:“离了恶心的雄虫后虫生舒坦,状态自然好。”   说完,他又突然想起这饭桌上还有一只小雄虫,便笑了笑,语气温和:“乔乔,雌父不是在说你。”   乔望乖巧点头:“我知道的,雌父。”   饭桌上的某只虫:“……”   塞德里克觉得他们两个才是真父子,自己就是个意外。   不过是一句话,雌父竟然还要赶上来着解释,这般温柔耐心的模样,不曾对他有过。   这一下子,他竟不知道该吃谁的醋了。   不过也怪不得伊维特,乔望乖巧懂事,比塞德里克贴心不少,还十分会讨他喜欢,时不时就送个礼物过来,有什么好玩的事也是经常帮他问着、留着。   这不比那个不省心的雌虫崽子要好?   要不说还是雄虫崽子会讨欢心呢!   而站在不远处的阿诺德幽怨地望着安瑟尔那边,语气有些讽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呢,那么喜欢和帕克家的雌虫待在一起,当初怎么不和他结婚?”   呸!   竟然放着一只那么漂亮的雄虫不陪,跑去和雌虫玩!没眼光。   侍从在一旁不敢说话,甚至还想捂住这位侯爵的嘴,心想,这可不兴说啊不兴说!   万一真的有虫只听去了半句,觉得元帅和伊维特公爵是雌雌恋怎么办?!   伊蒙和加仑都是参加婚礼的宾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只虫就这样遇上了,还坐到了同一桌。   他们似乎对温知墨娶了雌虫一事都很有感触,便交流了起来。   加仑猛喝了一口酒:“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在皇室的晚宴上遇到温冕下时,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一切美好都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好。我们目光交错,只是片刻,冕下便径直向我走来。”   “那个时候我想,这只雄虫就是我的天命之虫。但是……”   “但是没有想到,冕下竟然是冲着上将去的!”   心动如何容易,心碎就如何简单。   那一晚,加仑便在小说论坛里大写了一篇《遇见貌美雄虫,主角却不是我的》的长文,因此还得到了那位大火的小说作者的回复和点评。   伊蒙也好不到哪儿,他也喝了一大口酒,十分受伤道:“你只是在晚宴上看了他一眼,我可是实实在在在遇见冕下之后就喜欢他的。”   “我明明想着回到帝星之后就追求他的……没想到他结婚了。”   “他竟然结婚了……我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说着说着,两只虫在失恋方面的感触相同,很快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恨不得抱头一起痛哭。   最后总结——   这位上将嫁的真好!   尤安被雄虫搂着到处敬酒时,正好将这些话听了个大半,他站在难过伤心的加仑后面,幽幽道:“那天晚上,他看的是我。”   冷不丁的一句话,将两只情绪正上头的虫叫回了神。   加仑有些讪讪道:“上、上将,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尤安:“刚刚,都听到了。”   加仑:“……”   伊蒙:“……”   温知墨笑了笑,朝失魂错愕的两只虫举了举杯:“谢谢你们能来,吃好喝好。”   “好、好……祝福您和上将。”   “对、对对对,祝您和上将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两只虫站起了身,磕磕巴巴地说了祝词,眼神不敢往一旁的上将望去。   温知墨颔首:“谢谢。”   敬完酒之后,这位冕下又拉着自家雌君走了。   “您还真是受雌虫喜欢。”   温知墨“嗯”了一声:“我受你喜欢。”   尤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知墨:“你不是雌虫?”   尤安:“……”   看到这只雌虫一时无语,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颇有幽怨意味,温知墨失笑:“生气了?”   “没有,结婚生什么气?”   温知墨偏头亲了亲这只可爱的雌虫,低低的“嗯”了一声:“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不过是两只“失恋”的雌虫在口嗨罢了。   而加仑和伊蒙在这对伴侣走后,仍然错愕发愣,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们不过是诉说一下失恋的酸楚和难过,怎么就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为什么啊!!   但是“哭”着“哭”着,两只虫的目光很快要被其他的什么吸引到了。   一只俊美的雄虫!   “那是谁?”   “不知道,但是好对我的胃口。”   “……”   一阵短暂的对视与沉默过后。   “你刚才不是叫我兄弟吗?这是我先看上的!”   “看上雄虫的雌虫多了,雄虫一定看得到你?谁先追到是谁的本事!”   “追就追!我这就上去要联系方式!”   “不矜持……”   “那咋了,矜持的雌虫都没有雄虫。”   “……”   珀西刚从营养舱醒来不久,对这个世界有种陌生的感觉,雌父和雄父劝他多出去走动走动,交交朋友,可以尽快地融入这个世界。   今天是一只S级雄虫的婚礼,作为贵族之一,希尔家族自然也是收到了邀请。   随行的侍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珀西站在宴会中,看着来往的宾客,熟悉又陌生,以至于他心慌又迷茫,感到一阵害怕。   终于,他越过交错的虫群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走了过去。   珀西站在优雅浅笑的雌虫面前,眸光明亮,小心翼翼又带着惊喜:“你是伊维特吗?”   本在和安瑟尔谈论最近的军事局势的伊维特突然被一只雄虫打断,抬眸看去,是一只漂亮俊美的雄虫在望着他。   这只雄虫,看起来有些熟悉,但他又说不出名字。   伊维特礼貌矜持地笑了笑:“抱歉,阁下,您是……”   眼前的雌虫似乎遗忘掉他了,这让珀西有些难过,明亮的眼眸一下子也黯淡了不少:“我……”   一旁的塞德里克和乔望似乎是撞见了这位雌父的什么情事一般,八卦地看着伊维特和那只雄虫。   伊维特淡淡的扫了自己的两只虫崽,警告意味十足。   塞德里克:“……”   乔望:“……”   已老实。   对于雌虫的来说,雄虫都是珍宝,不高兴了得哄着的。   但是对于伊维特来说不是这样的,他在不开心的婚姻里待了多年,早就对雄虫不耐烦了。   见眼前的雄虫不说话,伊维特没了耐心,但仍然是很有礼貌地笑了笑:“您是不是认错虫了?”   拒绝的意味已经足够明了,一般的雄虫听到之后都会生气地走开,   但这只雄虫像是听不懂拒绝一般,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我记得你。”   伊维特:“什么?”   ---------------------------------------- 第188章 死了也挺好的   185章已改,可看。   ——   希尔家的A级雄子身体虚弱,在一次意外中,他的生命迹象越来越弱,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无奈之下,珀西被放入营养舱里度过了三十年。   所有虫都以为他不会再醒来,所有虫都开始遗忘他的名字。   也许是伟大的虫神怜悯,珀西沉睡了三十年后,终于在这个春天醒来。   虫族的寿命很长,三十年对他们说少不少,但是说多也不多,岁月没有在珀西的脸上留下衰老,他依旧是一副少年模样。   只是时光残忍,很多东西终究还是变了。   比如说眼前的雌虫将他忘了个干干净净,似乎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虫。   珀西:“你救过我,你忘了?”   伊维特皱眉,并不明白雄虫的话,他离开军部多年,早就没有再执行过什么搜救任务了。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珀西:“你……”   雄虫的眸光一暗再暗,有几分可怜。   倒是塞德里克的眼睛比较尖,看到了珀西身上的家族徽章,又联想到了最近贵族之间的事,道:“雌父,这位应该是希尔家族最近醒来的雄子,珀西阁下。”   在座都是消息比较灵敏的,塞德里克这么一说,伊维特也就都懂了。   希尔家那只在营养舱沉睡了三十年的雄虫。   这么说来,他当初还在军部任职少将的时候,的确是救过一只希尔家的雄虫。   只是记忆有些久远,伊维特无法将眼前的雄虫和几十年前那个模糊的身影对上,但见雄虫实在是难过,只好点了点头:“原来是您,珀西阁下,很荣幸再次见到您。”   伊维特仍旧俊美,笑起来如同耀眼瑰丽的玫瑰,岁月的洗礼不仅没有将他的魅力减去,反而添了一份成熟的韵味,优雅稳重。   看着雌虫矜贵礼貌的笑,珀西只感觉自己的心一紧,难受得很,他有些震惊和受伤道:“你……你已经结婚了?”   刚才那只雌虫叫他……雌父?   雌父……   “你的雄主是哪位……怎么不见他来?”   伊维特抿了一口酒,笑了笑:“我没有雄主。”   珀西的黯淡的眼睛顿时亮了些:“为什么?他死了吗?”   伊维特:“……”   因为缺少了三十年的阅历,珀西的性格仍旧比较单纯,小心思被看了个透。   安瑟尔也跟着在一旁看热闹,本想碰碰塞德里克的肩膀问问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阿诺德竟出现在了身边。   “您在这做什么?”   阿诺德“哼”了一声:“我喜欢,你管得着吗?伊维特还没介意呢。”   当然要过来看看,免得这只雌虫被别的雄虫勾走,他可不想出现什么家庭纠纷,被帝都那帮碎嘴子看笑话。   伊维特早就不是什么未经虫事的愣头青,自然从雄虫的话中听出什么,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脸上礼貌的笑也淡了不少。   但他还是回了一句:“不知道,或许死了吧。”   自从离婚后,伊维特总算是有了一丝生气,原本的性格也显露不少。   珀西似乎是没有听出伊维特话里的意思,一高兴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死了也挺好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节哀。”   顿时间,桌上众虫看向伊维特的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这是巴不得那只雄虫死了自己上位?   一向淡定矜持的伊维特此时也有了几分不自在,警告似地扫了在场看热闹的虫一眼。   珀西:“我的随行侍从不见了,我可以先在这里和你待一会儿吗?”   雄虫的眼神可怜,理由似乎又十分充足,任谁都拒绝不了。   伊维特:“……”   被警告过后的一人三虫低头的低头,吃东西的吃东西,不知道忙什么但就是很忙的,都在偷偷地关注着两只虫的反应。   主要是不看白不看,对吧?   这边正在纠结着怎么拒绝雄虫,不远处的两只雌虫却在犹豫着怎么上前和雄虫搭讪。   本来沉溺在失恋中的加仑和伊蒙好不容易在婚宴上又遇见了一只漂亮的雄虫,却没有想到那只雄虫竟然又走向了别的雌虫那。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这是伊维特公爵和塞德里克上将的饭桌。   安瑟尔元帅也在。   可是这几只雌虫都是有雄主了,雄虫还过去做什么?难道是旧识,过去打招呼?   应该是了。   等这位冕下叙旧结束后,他们要为爱大胆一次!   伯尼再次见到尤安的时候十分高兴,十分开心地建议道:“我不久前进行了二次觉醒,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虫了!所以塔维安说我这次可以多喝一点酒,尤安上将你要不要和我再喝一杯?”   温知墨笑将这只蠢蠢欲动的雌虫拉到了身后:“他不能多喝。”   尤安败兴,嘟囔道:“就没有听说过哪一只军雌被禁酒的。”   受伤的左手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雄虫为了效果好,严禁他在最后关头喝太多酒。   所以他的酒早就被换成了水。   温知墨挑眉:“之前没有不让喝酒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喜欢喝,现在不让多喝,你倒是起劲了。”   什么都得逆着来是吧?   真是祖宗。   尤安心虚地别过眼,没有再说话。   除了这些好友外,温知墨还给皇室的那位七皇子递了请柬。   这位暴戾成性、凶名在外的皇子殿下此时正在给自己的宝贝雌君剥水果。   而他的雌君,那位以美貌出名的雌虫有些尴尬地皱着眉:“别剥了,我吃不完。”   这话一出,七皇子才停住了手:“好吧,你还想吃点别的什么吗?我去帮你拿个小蛋糕?”   洛斐摇了摇头:“暂时先这样吧。”   “那星兽肉呢?”   “也不要。”   “要不要换一种口味的饮品?那边正好有新饮品,我帮你尝尝味再给你?”   “不要。”   “……”   都是雌虫伺候雄虫,这倒好,在七皇子这竟然反过来了。   甚至连一旁的侍从都不用,非要亲力亲为。   周边的雌虫的心是跟着那位貌美雌虫的话一惊又一惊的,生怕这位殿下掀桌子发脾气。   雄虫好意关心,竟然敢不接受?!   可看了许久,那位殿下不仅没有凶狠暴戾,还体贴细心得很。   这这这!这还是那位凶狠的殿下吗?!   ---------------------------------------- 第189章 漂亮雌虫的婚后日常   累了一天之后,这对新婚的伴侣终于回到了家。   温知墨将雌虫抱在怀里,极为温柔在他白皙细腻的脸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声音低沉蛊惑:“现在可以把注意力分一点放在我的身上了吗?雌君。”   尤安的身形一颤,又被雄虫的信息素弄得发/软,他抬手搂住雄虫的脖颈,认真地回应着,不一会儿眼角就被逼出赤红,模样可怜破碎。   “雄主……”   温知墨“嗯”了一声。   雌虫大抵是失了神志,意/乱/情/迷,所以一声声叫着温知墨,又说不出什么来,动作也是越发地缠绵迷恋。   温知墨怕怀中的雌虫被磕着冻着,便将他抱上了床。   月色温柔,长夜漫漫。   却有伴侣辜负了这月色,无视了这长夜,做尽温柔缠绵之事,眼中只有心上人。   第二天醒来后,雌虫的声音哑得不行,一张口,破碎得不成调,身上也是昨天雄虫闹腾时留下的印记。   这一块,那一块,密密麻麻。   哪怕到了今天,尤安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下面的那一个了?   倒不是不舒服,就是……疑惑。   温知墨这个时候已经起来了,也许是因为心虚,所以早早地就做好了早餐等着雌虫醒来。   “醒了?醒了就起来洗漱吃早餐吧。”   尤安“嗯”了一声:“好……”   这种事结束后,都是雌虫伺候雄虫,如今都反了。   都反了。   因为刚刚醒来,尤安还有些迷糊,加上在思考问题,看起来不免有些呆愣。   温知墨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要不要抱你去洗漱?”   尤安皱眉:“我没洗脸。”   温知墨失笑:“没事,不嫌弃你。”   尤安:“……我嫌弃。”   好好好,今天也是有原则的漂亮雌虫一枚。   当然,有原则的漂亮雌虫最后是雄主给刷的牙,他就站在洗漱台那张个嘴就行,连漱口时不小心沾上的水都会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要是被雄保会看到,非得气死不可。   知道这几个S级雄虫对自己雌君都好,但是怎么能惯成这样?!   雌虫也真敢让雄虫伺候到这种地步!   因为他们不久前已经登记结婚了,所以尤安早就已经搬过来和温知墨一起住,他的“陪嫁”机器虫4377也跟着过来了。   两只机器虫有事没事就吵,烦得很。   “雌君,您醒了~”   “真是无礼!竟然敢这样叫我家单身漂亮的主虫!”   尤安幽幽地来了一句:“4377,接受现实吧,我已经嫁虫了。”   4377震惊,4377哭泣。   “我不信!呜呜~主虫~”   尤安:“……”   温知墨将熬好的海鲜粥放在雌虫面前:“尝尝,喜不喜欢?”   自从温知墨发现这只雌虫的食欲低后,就开始变着花样做饭,就是希望他能吃的开心一点。   这不,雌虫尝了一口之后,漂亮的眼眸都亮了不少。   温知墨:“喜欢?”   尤安“嗯”了一声:“喜欢。”   做早饭……嗯,本来也是他的活。   但是因为这样的事发生的太多,尤安最后也懒得别扭了,接受得“心安理得”。   吃完早饭后,一人一虫开始清点收到的随礼。   而尤安则是将一张星卡递给了雄虫:“雄主,这是我的星卡,请您替我保管吧。”   温知墨笑了笑,起身也拿出了一张星卡递给给这只雌虫。   尤安不解:“雄主?”   温知墨:“这是我的副卡。”   虽然知道眼前的这只雄虫也有收入,而且并不比帝都上一些高级白领低,但当他收到对方的星卡时还是有些意外的。   哪有雄虫给雌虫钱的?   温知墨:“我的老家那里有一句话,叫做‘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我把副卡给你,你不高兴吗?”   尤安看着雄虫手上的星卡,心下一动,他当然知道雄虫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雄虫自私贪婪,不会放过任何一笔金钱,就像是毒液漫过每一处都要将其腐蚀,占为己有,可温知墨却愿意和他共享财富?   并且是这只雄虫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说给就给了?   尤安抿着嘴:“为什么?从来没有雄虫会给雌虫花钱。”   更别说直接给副卡。   温知墨失笑,揉了揉雌虫的银发:“你是我的伴侣,我赚钱当然要给你花的。上次买拉诺斯的珠宝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一次就不愿意拿副卡了?”   尤安垂眸低声:“这不一样……”   上次只是买了一样小礼物,这次是直接共享了雄虫的财产。   温知墨:“哪不一样了?都一样的。”   这温软的细哄声将尤安的耳根都说红了,最后他有些不自在地钻进了雄虫的怀里,十分依恋地轻蹭了几下。   最后,这两张星卡都交换到了他们彼此的手上。   温知墨将雌虫送的星卡翻来覆去,反复摩挲,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道:“突然想起来,你之前给我的那张星卡还没有用呢。”   尤安一顿:“什么星卡?”   紧接着,温知墨又找出了一张星卡:“就是这张。”   当初在帝都落户后,不知道是谁给他寄了一张星卡,上面只贴了一串号码,再也没有其他的留言。   他当时还是落魄窘迫的F级雄虫,房子小,补贴少,稍微吃几餐自然蔬菜就捉襟见肘,这张星卡毫无疑问会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点。   但是温知墨没用,他隐约猜得到这张卡是谁给的。   这张卡,更像是雌虫给他的卖身钱,他自认为还没有低贱到用这种“脏”钱。   一旦用了,“买卖”也就生成了。   意外成了交易,那么他一生都不能释怀这件事。   可也许是心境变了,温知墨现在看这张星卡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也就能窥得这只雌虫当时的几分愧疚和补偿。   尤安一顿,显然也是不知道这事会被拿出来。   这张星卡是他给的没错,但是雄虫一直都没有动过那里面的一分钱,自然而然的,尤安便知道这是雄虫的拒绝,为此还难受了很久。   那个时候,金钱是他唯一能给的。   可雄虫不要。   “雄主……我当时只是担心您在帝都过得不好……”   ---------------------------------------- 第190章 往事和今时   187章已补,可阅   ——   “我……并没什么别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雄虫收到这张卡时想的是什么,但是对方既然不肯用,那么肯定是有缘故的。   因此,尤安不得不解释,以免自己心爱的雄虫误会。   温知墨“嗯”了一声:“我知道,我的卖身钱嘛。”   “什么?!”   尤安一惊:“当然不是卖身钱!”   雄虫当初竟然是这样想的?!这样一说,雄虫在那个时候不得记恨死他?怪不得一直不愿意联系他……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记忆遥远的像是一场梦。   只不过和当初的预想不一样,他们并没有在这场梦中淡化与彼此的关系、遗忘彼此的容貌,反而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霸道地占有。   现在再提起那些不太愉快的事,反而像是一种情/趣了。   温知墨微微一笑,漂亮的眼眸中似乎有些许难受和苦涩,道:“不是吗?”   尤安哪里受得了美人伤心?他心一急,直接拉过了这只雄虫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雄主,请您相信我……”   “雄主,我不是……”   也是难得见温知墨摆出这副模样,所以尤安不免心急和难受,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对方看看。   看看他是如何喜爱这只雄虫,如何对这只雄虫念念不忘和爱意绵绵。   温知墨轻笑,平静的眼眸荡起一道浅浅的涟漪,只是难掩淡淡的悲凉:“那你当初送这张星卡是什么意思?”   尤安抿嘴:“我怕您过得不好……我当时身上只有钱,所以就寄了一张星卡给您。”   身上只有钱……   好……炫耀的话。   星卡里的数额并不小,甚至可以在帝都一个比较好的地段全款买下一套房子,并且后半生不大手大脚的话,是不会饿死了。   温知墨收到星卡时在想,没想到自己被人巴结了大半辈子,也会有吃上别“人”软饭的一天。   他心想,这么一大笔钱,那只雌虫说给就给了?   眼见着身边的雌虫眼眶快要红了,温知墨逗弄的心也就消了,道:“真没有别的意思?”   尤安点头:“没有,骗您我孤独一辈子,永远得不到雄虫的安抚。”   温知墨平静的眼眸出现一瞬慌张,捂住了雌虫的嘴巴,皱眉:“胡说八道。”   雌虫这样说,那他不也跟着守寡?   这是给他发的毒誓吧。   尤安眉目低垂,可可怜怜:“那您现在相信我了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有些意味不明地轻笑:“当时做卖身钱不行,但是现在可以,或许晚上我可以陪你一次?”   尤安还处处在刚才的心慌中没有回过神,一时之间有些愣怔,随后才慢慢听清了雄虫的话,耳根处渐渐起了一层薄红。   他自然也就知道了雄虫的戏弄,以至于羞怒地瞪了对方一眼,有些咬牙切齿道:“温知墨……你就是个混蛋!”   他刚才那么害怕!   就是担心这只雄虫会留下什么阴影,结果对方竟然以此逗弄他!   混蛋!   温知墨将雌虫拉入怀中,亲了亲他:“我当时真是这样想的,没骗你……”   尤安的眼眶一红:“您……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好就做了自以为是的事情。”   温知墨抬手给这只雌虫擦泪,笑了笑:“我还没说完呢,怎么就先哭了?再这样下去,就是我的不对了。”   尤安将头埋入他的脖颈中,心中只觉得酸涩闷堵。   有没有说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确是给这只雄虫造成了伤害。   对方在帝都虫生地不熟,还面临着生活的苦楚。再次相见时,雄虫就已经住进了一等区,想想便能知道这其中的不容易。   而他却无意间给雄虫造成了这样的侮辱,实在是该死。   温知墨和怀中的雌虫想的不一样,或许他刚才不该把雌虫逗得那么狠,不该把雌虫惹哭。   心境不一样了,所认为重要的东西也会不一样。   尤安心疼温知墨当时受到了伤害,而温知墨则是心疼尤安现在伤心难过。   这都没有错,只是他们都把自己放在彼此重要的位置罢了。   温知墨揉了揉雌虫柔软的头发,轻声道:“没有自以为是,你做的很好,只是我当时太生气了,才没有发现你的好意。”   “谢谢你还愿意来到我的身边。”   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看似处处讨喜,做事滴水不漏,实则冷情淡漠,旁人想要接近,却发现永远触碰不到一丝一毫。   久而久之,旁人只会觉得心灰意冷,悄然离去。   温知墨自然不会难过这些人的离去,甚至还会觉得清静。   但是这样一来,也的确会失去真正重要的人。   而这只雌虫在接连受到拒绝之后,还会选择见他,已经是极好了。   当思念和爱意再也无法抑制如潮水般涌来,他的占有欲霸道又狠厉,将这只雌虫不由分说地抵在墙上磋磨了许久。   这般过分的事,若他是被抵在墙上的那一个,估计此后不会再给那个人好脸色。   温知墨该庆幸的,庆幸这只雌虫的不忍和心疼。   尤安的眼眶的红润未退,看上去尤为心碎可怜。   温知墨笑了笑:“军雌都那么爱哭吗?”   尤安不满地看了雄虫一眼,心中爆了句粗口。   他雌的,在军部那被嘲笑长得秀气,在雄虫这被嘲笑爱哭。   真是够了!   “好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不管错在哪儿,先把雌虫哄好再说。听说抑制剂出来后,不少雌虫离了婚,温知墨可不想为了几句话把这位祖宗给弄没了。   尤安闷声闷气道:“我没有爱哭。”   温知墨笑:“是,都是我瞎说话,是我的错。”   说着,他的手不断地在雌虫的后背上下游动安抚,动作十分轻柔耐心。   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宝贝了,得好好对待才是。   “雄主……”   “嗯。”   “我喜欢您。”   “我知道。”   “我知道您知道,我只是想再说一遍。”   “好。”   声声缱绻,声声迷恋,他们在这个春天亲吻到了彼此。   ---------------------------------------- 第191章 主角   温知墨早就听闻这个世界不仅仅有他和乔望两个蓝星人,还有皇室的那位七皇子和他的雌君洛斐。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他们之间并没有联系过。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见面,还是在温知墨的婚礼上,只是当时宾客太多,也就没有说什么,匆匆敬了一杯酒就走了。   如今,这还是温知墨和这两位老乡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七皇子和洛斐都是在蓝星发生意外后穿越而来,原名叫做江寻和裴之玉。   好巧不巧,他们在蓝星时是旧识,还是情侣。   于是,裴之玉在被家族献给帝都贵族雄虫的宴会上被自己这位前男友一眼认出,两人又很快地在一起了。   当然,说起这个乔望就很生气,因为江寻的这位老婆就是他的哥哥。   乔望一直觉得他哥是被骗了。   男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他自己就是男人,他不知道?   偏偏江寻诡计多端,硬生生把他哥哄骗到手了!   帝都的偏远庄园里,几只虫,啊不,几个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颇有几分惬意。   裴之玉朝温知墨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他们平时比较喜欢……交流,所以话多了些。”   一旁的江寻和乔望还是那样,看彼此都十分不顺眼,嫌弃味溢得到处都是。   乔望一听到自家哥哥的话,有些不满道:“哥,哪里是喜欢交流?分明就是他看我不顺眼,想要骂我。”   江寻冷笑了一声,心想这小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但嘴上也不忘告状:“宝宝,我没有,是弟弟不喜欢我……”   “弟弟”一词尤其加重了语气,气得乔望牙痒痒。   “你竟然敢叫我哥‘宝宝’,恶不恶心?!”   “不恶心,怎么了?你自己没老婆?好笑!”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裴之玉将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咳:“好了,别吵了。再吵你们就一起待一下午,直到安静为止。”   这话一出,现场果然噤声了。   温知墨笑了笑:“裴老师带小孩很有一套嘛。”   “谁是小孩!”   “温知墨你……”   刚安静下来的两个人又开始说话了,但是被裴之玉一个眼神警告了回去。   乔望:不说就不说!   江寻:闭嘴就闭嘴!哼!   江寻今天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温知墨这个老乡见面,本想表现得正常、高冷一点的,没想到被乔望毁了。   乔望也没有好到哪儿,他在温知墨面前一向是安静乖巧的形象,没想到一遇到江寻就破功了。   照裴之玉的话来说,这何尝不是他们两人的一种爱?   虽说吵吵闹闹,但是也多了一种亲切感。   大家彼此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也不必遮遮掩掩太多,自然会比较放得开,气氛十分融洽。   嗯……总体上十分融洽,除了爱吵架的两个人外。   当然,他们今天除了聚一聚外,还有别的目的。   比如说最近的精神力药剂。   “你想要?”   江寻点了点头,也不遮掩:“是的。”   江寻本不想去操心这些事,穿越成雄虫,就算是一辈子什么都不干,好吃等死,也会是舒舒服服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裴之玉了。   身为皇子,虫族的暗流涌动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裴之玉身上的种种让江寻清晰的认识到,他得去争点什么,否则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心爱的人陷入危险而无能为力。   与其陷入被动,不如主动做些什么。   温知墨淡淡地笑了笑:“但是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和第一军团合作。所以……”   江寻:“价格你出,多少都可以。”   温知墨:“不是价格的问题。”   江寻皱眉:“因为第一军团那位上将?”   温知墨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是的。”   倒不是不愿意帮助老乡,只是都是有家室的人,自然而然会比较偏向于自己家那位。   军团和皇室分属于两个势力,也不知道关系如何,而这位老乡一来就是开口要从第一军团的手里拿走精神力药剂,似乎有些太过唐突了。   江寻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忧虑的是什么,我可以理解。但我是认真的,并不是随口一提,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虫族的雄雌关系尖锐,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我不会蠢到垄断精神力药剂来控制雌虫,这样只会更加刺激他们。”   “不可否认,我是属于皇室一方的势力,可就是因为站在这个位置,需要做的会更多。”   “当一个社会的制度和现状已经坏到没有边的时候,也就是该打破的时候。”   “否则,迎接我们所有的,只会是死亡。”   “我是真诚地期待你的加入,温知墨。”   当初晚宴上皇室对于雄虫联盟的态度十分微妙,以至于温知墨对江寻的这段话也是半信半疑。   温知墨多少是要考量的,毕竟他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不能随随便便地做一些重要的决定。所以对于江寻的话,他并没有立马做出回答。   而一直看江寻有些不顺眼的乔望竟然也意外地没有开口嘲讽。   但是表面安静,他的内心早已经骂上了。   【乔望:我就说!我就说!江寻是一个皇子,发生了什么,我哥肯定也不安生!】   【乔望:怎么就偏偏嫁给了他?!】   【七七:……可我看哥哥很喜欢江寻呀。】   【乔望:……】   【七七:但是今天那位主角不是会出现吗?怎么现在还没有来?】   【乔望:对啊,按理说这个时候该出现了才是……】   正疑惑着,侍从就带着最后一位宾客进来了。   一看,这位宾客身姿漂亮,容色如玉,气质温和儒雅,如同那温柔的月色,没有半分刺目,清冷柔和。   他一笑,又像是春日里微微拂过的轻风,既不刺骨,也不冻人,带着一阵浅淡的暖意。   七七的警报声在不停地响起。   【七七:乔乔!】   【七七:那是主角!】   那只虫站在了面前,盈盈一笑,得体矜贵。   “各位日安,我是皇室的泽菲尔,很荣幸见到各位。”   ——   【END】   ---------------------------------------- 第192章 番外——蓝星之旅(一)   听说温家那个少爷带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回来,宝贝得很。   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男孩走到哪儿,温家少爷就跟到哪儿……   温家老宅里,一个明媚艳丽的女人拿着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在笑,笑声虽不娇不柔,却是带着灵和俏。   而一旁的温知墨却砸了一个抱枕过去:“姐,少看点八卦杂志。”   他不过是刚回来两天,就被写成这样了?   乱七八糟。   沙发上的女人躲开了砸过来的抱枕,然后对着传闻中的那个少年道:“你是不知道,墨墨从小到大被好多女孩和男孩追过,但就是没有一个成功的。”   “他把人家拒绝得可惨了,一个个都是哭着走的。”   “还以为这小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带回来一个你。哎呀,看着就香香软软的,怪不得他喜欢呢……”   女人说着说着,就凑近了男孩,想要上手揉一揉他漂亮细腻的脸蛋。   一个枕头又飞了过来。   这一回,女人没有躲开,被砸了个正着。   而温知墨早已将男孩拉到了身边,道:“温书雪,别吓到他。”   女人“扑”了个空,不免有些不满,调侃:“还真和杂志说的一样,宝贝得很~”   温知墨:“……”   待在男人身边的尤安莹白的耳垂早已浮红,有些许不自在和羞赧。   香香软软,男孩……   谁会这样形容一只强悍的军雌?而且还是在在异兽中杀进杀出的军雌……   但是也不怪那些八卦杂志和温书雪会这样想,尤安长了一张清秀的脸,加上他穿上衣服后将精壮的肌肉藏了起来,也就更是稚气了。   温书雪朝着这有些害羞的男孩逗乐道:“最近家里面新收购了一座商城,明天姐姐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温家大多从医,但是行商、投资的也不少,温书雪就是温家那个打理家族企业的人。   尤安不确定地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温知墨揉了揉雌虫的银发:“去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反正钱最后进的是我们家。”   蓝星的文化和虫族的多少会有些不一样,所以商城里面的东西也会有些不一样,雌虫去逛一逛、玩一玩也好。   尤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温书雪一见着男孩答应了,又想着上前摸一摸他的脸。   然后,又被自家弟弟推开了。   温书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   温知墨语气淡淡:“我说了,别吓到他。”   见某个小气的男人是铁了心地不让碰,温书雪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心里骂了个百八十遍。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小气鬼!   温书雪:“一会儿爸妈和爷爷奶奶来了,你怎么介绍安安?”   尤安一顿,耳垂又红了几分。   安安,好亲昵的称呼……   温知墨不觉得这是什么困扰,道:“直接说呗,还是怎么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什么?!!结婚?!”   本以为自家弟弟只是带回了一个小男朋友,但是没有想到已经结婚了!   温书雪的瞳孔微微放大,不掩震惊之情:“墨墨,姐姐不是什么封建的人,但是……你们在哪个国家结的婚?”   温知墨:“……一会儿等爸妈他们都到了,我再解释吧。”   尤安本来就因为第一次见到雄主的家人而感到紧张,刚刚听到“安安”这个亲切的称呼还感到意外和害羞,可如今一看温书雪的反应,他一下子又不确定了起来。   雄主的家人会不会不喜欢他……   姐姐说,温知墨可是从小被追到大的……   注意到了身旁的雌虫的紧张,温知墨上手揉了揉他的银发,轻声安抚:“别紧张,爸妈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长得那么漂亮,对不对?”   温书雪也反应了过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安安,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   尤安抿着嘴:“没关系的,姐姐,我都知道。”   事实上,温知墨和尤安前天就已经回来了,只是今天才回温家主宅。   温知墨到达虫族是天道的指引,所以天道心虚……啊不,是天道仁慈,为他的失踪做了售后服务。   比如说:   用温知墨的笔迹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已经离开森林了,不要担心。   ……   很扯。   所以当温家父母回到老宅时看到自己“失踪已久”的儿子和一个男孩亲密地坐在沙发上时,不可抑制地皱起了眉头,神情严肃。   “墨墨?”   “这位是……”   尤安有些慌张,心中的不安更甚。   而温知墨却是淡定地站起来,手紧紧地握着雌虫想要逃避的手,笑了笑:“爸,妈,这是我的伴侣。”   复杂的情绪在温家父母的眼中一一闪过,震惊,难受,不可置信……   久久之后,温父沉声道:“你是gay?”   温知墨:“……”   ---------------------------------------- 第193章 番外——蓝星之旅(二)   温知墨长了一副好皮囊,家世好,个人能力又强,所以喜欢他的人不计其数,男的女的都有。   可不管谁来和他表白,都被拒了。   而现在,温知墨终于带了一个“人”回来,模样漂亮,门当户对,甚至连性别也是合适的。   就是……   种族不同。   当七七将信息悄无声息地传入在场的温家人的脑中,他们看向温知墨的眼神越发地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关注哪一个点比较好。   失踪?   虫族?   雌性?   这些信息实在过于离奇,以至于像是假的。   温书雪的眼神更是奇怪,欲言又止,道:“你、你……这经历听起来好中二,像是小说里无脑爽的男主。”   温知墨皮笑肉不笑:“亲姐,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又是中毒,又是被绑架,最后还坠了崖,哪个无脑爽男主会那么憋屈?   就算是“成为”了雄虫,也是待遇最差的F级雄虫。   而温家长辈的心情是最复杂的,任何一个大家族都不可能轻易放弃精心培育的孩子。   更别说温知墨还是被从小当成继承人来培养。   如今这位家族的继承人不仅娶了一个异族“人”,以后还要离开,无法再将温家事务放置在第一位。   温家将会失去一位优秀的继承人。   这让他们怎么接受?   这比温知墨是gay这件事更加难以接受。   可一幕幕惊心的画面闪过,温知墨在森林失踪后到达异世的不易也随之展现,这些长辈久久沉默,最终什么气也发不出来了。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尤安站在温知墨的身边,有些紧张和无措,因为贵族出身,他也经常流连于社交活动,自然对别虫的情绪敏锐。   此时,温家人的复杂之情,他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温知墨的家人是不是不喜欢他……   温知墨是不是以后就要留在这里,不要他了……   尤安的眼眸下垂,模样乖巧,尽量地让自己看起来讨喜。   温知墨感觉到雌虫身体的绷紧,搂过他的肩膀,安抚道:“别怕,爷爷奶奶他们人都很好的。”   “爸爸妈妈也……不错。”   温长风:“……”   辛兰:“……”   这小子!等人都走了有他好受的!   坐在主位一直不说话、神色不明的温老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朝着尤安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家里几口人啊?是做什么工作的?”   “??!?!”   “……”   尤安一顿,知道自己被接受了,也尽数回答了这些问题。   温家的其他人见老爷子松口,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对这位新上门的“媳妇”很热情,又是上前拉着尤安的手,又是调侃的。   尤安是军雌,作风冷硬惯了,不太习惯和温知墨之外的“虫”这样亲密,因此有些不自在,一张漂亮的小脸被弄得通红。   温知墨有些戏谑地看着无措的雌虫,那眼神分明就是:   求求我,我就“救”你。   尤安坐在几位姐姐弟弟中,眸光水润无助:“……您需要我做什么?”   ……   您?   一时之间,热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眼神又变得复杂。   这是特殊口味还是……   温知墨尴尬地咳了几声,将雌虫拉了过来,低声:“不是让你别这样叫吗?你是想让我死吗?祖宗。”   尤安垂眸:“抱歉。”   一旁的温父也咳了咳:“知墨,平时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自己心里面要清楚。”   温知墨:“是。”   说完,他便看了一眼这坏心思的雌虫。   雌虫却是不明所以,有些好奇疑惑地任由男人看着,漂亮的银眸水润澄明,十分无辜。   温知墨的心软了一大半,才淡淡收回了眼神。   尤安悄无声息地朝他又靠了几分,才不至于被热情的姐姐们弄得羞赧。   这是非节假日温家聚得最齐的一次,温知墨和尤安是在老宅吃完了晚饭才回去的。   离开之前,辛兰拉着尤安的手道:“温知墨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但其实脾气可差了,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可别忍着。”   尤安抿着嘴,似乎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因此对于这些可以说是冒犯雄虫的话不知如何作答,甚至有些无措。   辛兰以为他是害羞,又道:“这几天让知墨带着你好好逛一逛,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别替他省钱,这是他应该做的。”   温知墨在一旁觉得好笑,拉过了这只不知所措的雌虫:“妈,好了。你儿子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和他说了半天,全是点我的。”   辛兰不满地看了某嬉皮笑脸的人一眼:“你还有脸说?今天我和你爸是看在安安的面子上才不骂你,烧高香吧!”   温知墨:“是是是,那我们先走了?”   辛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蓝星上的科技并没有虫族发达,但是环境却好了不少,尤安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错落璀璨的灯,以及路上不时闪过的绿植。   这是除了在波瓦森林执行任务外,尤安见过最多的绿植了。   一切都如此光怪离奇,就连是温知墨的家人对他的招待也显得有些不真实。   很少会有家族会这样重视一只嫁过来的雌虫。   出嫁的雌虫在雄虫家中的待遇不仅是看身份,还要看能带来的利益,等一切都合雄虫和家族的心意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不被下面子、不被刑罚迁怒的待遇。   而他今天在温知墨家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冷待过,一直被姐姐弟弟围着聊天,还收到了长辈不少见面礼。   甚至,最后温父兴起,还去厨房亲手做了一道菜,说要让他尝尝这边的特色菜。   这一切都太好了……   尤安还以为自己要和许许多多的雌虫一样,第一次和“雄虫”上门要承受来自雄虫家里各种各样的磋磨和带着羞辱的服从性测试。   但是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不仅没有发生,还好的离谱。   “雄虫”好,“雄虫”的家人也好。   温知墨看了一眼望着窗外发呆的雌虫,笑了笑:“在想什么呢?”   ---------------------------------------- 第194章 番外——蓝星之旅(三)   尤安久久不出声,温知墨也由着他发呆,等这只雌虫愿意说话了再问也可以。   静默了好一会儿,尤安才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垂眸:“您很好,您的家人也很好,遇见您是虫神对我的眷顾。”   温知墨一顿,情绪不明:“是吗?”   尤安低低的“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嫁给了这个男人,那么他可能就在帝星和一只没有什么感情的雄虫结婚了,而失去左手的他在婚后的生活只会和大部分雌虫一样变得屈辱容忍。   温知墨将车停了下来,然后拉过了雌虫的手细细摩挲。   尤安抬眸不解:“怎么了吗?”   而温知墨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将这只雌虫看了又看,眸色沉沉,如漆如墨,加上这昏暗的光线,更是让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幸运吗……   “雄主……”   “嗯,我在。”   尤安有些拿捏不准男人的心思,不知对方是怎么了,还是说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他被盯得实在是有些羞赧,便别开了头。   只是轻微动作,就被温知墨打断了,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车窗键,男人扣着了他的后脑勺,倾身而上。   “雄虫”既然有需求,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所以哪怕尤安的身形忍不住的颤了颤,但还是没有推开男人。   原以为是什么缠绵深长的吻,但没有想到温知墨只在雌虫的脸上轻轻地贴了一下。   尤安:“……就这样关什么窗?”   温知墨好笑:“还不是因为你害羞?”   刚才看见他窗没关就贴了上来,这只雌虫吓得身子都颤了一下。   尤安不语,只是幽怨地看了温知墨一眼,温知墨揉了揉他的银发:“这家面包店的蛋糕做的不错,要不要买一点回去当宵夜?”   “蛋糕?”   温知墨“嗯”了一声,他记得雌虫喜欢吃甜的,应该会喜欢。   果然,尤安的眼睛都亮了不少。   虫族的食物实在是一般,和蓝星的完全比不了,蛋糕更是做得好吃,奶香浓郁,入口绵密。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没有“虫”会盯着尤安吃这些东西,也不会担心自己高冷猛雌的形象不保,虽然他长相和“猛”这个字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可以吗?我今天吃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温知墨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嗯……如果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说着,他正要开车。   尤安连忙按住了男人的手,什么话也不说,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温知墨轻笑:“是我想吃,我们去买一点怎么样?”   尤安点头:“好!”   雌虫的饭量大,刚才因为拘谨,估计没有吃饱,吃点蛋糕填饱肚子也好。   最后,两个人在面包店里挑了几款最好看的面点。   温知墨:“你不看看是什么就买了吗?”   尤安:“不用,它好看,我喜欢。”   温知墨:“……”   好严格的颜控。   因为外貌优秀,他们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有位明艳的少女上前想要联系方式,她面带羞怯,眼带秋水。   刚一靠近,尤安的警惕就起来了,往温知墨身边靠了不少,想要宣示自己的主权。   然而女生却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你好,我觉得你的银发很好看,可以认识一下吗?”   尤安一顿:“???!”   朝他来的……   他倒是从来没有这样被“同性”这样搭讪过一时之间不知道有些错愕和尴尬。   尤安忘了,在蓝星,他的外形是一只“雄虫”,很容易吸引来“亚雌”。   温知墨搂住了这只此刻有些“脆弱”的雌虫的肩膀,笑了笑:“抱歉,不可以,他有些……怕生。”   搭讪的女生的眸光暗淡了,但是角落的另一组女生却是捂住了嘴,压下了自己的惊叫。   “我就说他们是一对!”   “我死而无憾……”   “我也。”   最后,尤安是被温知墨拉着手走开的。   蛋糕很好吃,以至于心情本来就好的雌虫心情更好了,他饶有兴致道:“我一定要把蛋糕的配方记好,回到虫族做给自己吃!”   温知墨:“……你吗?”   尤安眉头一皱:“当然!怎么了?”   温知墨:“……你开心就好。”   后来回到虫族,某只雌虫双眼红润地黏在“雄虫”旁边,可怜兮兮道:“我学不会,您可不可以做给我吃?”   “哪有雄虫做饭的道理?”   “求求您……我真很想吃……”   “不准哭。”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   “……”   ——   第二天,温书雪还真就带着尤安去商城逛了逛。   ---------------------------------------- 第195章 番外——蓝星之旅(四)   蓝星的美食很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吃得完的。所以早上起来之后,温知墨便带着雌虫去了当地一家特色早茶店。   刚一进门,尤安便被一阵阵清香迷住了。   “这是什么?”   温知墨拉着尤安的手入了桌:“早点,粤区的特色食物。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从粤区过来的,味道做的很正宗,全部都是手工制作。”   因为是一家老牌店,店里并没有独立的包间,大家都是在店里几桌几桌的坐着,干净静雅,又十分具有烟火气。   尤安坐在其中,感受着和自己平常不易接触到的氛围。   来了一个探店博主,朝着其中一桌的大哥问:“哥,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大哥也是很热情,直接介绍了起来:“虾饺是必点的,一个个里面都有完整新鲜的大虾,Q嫩弹牙。马蹄糕,又香又糯,喜欢吃甜的一定要试试……”   一旁的阿婶也插了一嘴:“店里的芋头糕也不错,粉粉沙沙的,好吃!”   本来安静的清晨就这样以热气腾腾的美味早餐开启,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尤安看着店里的人在开心的交谈着,转回头问温知墨:“雄……知、知墨,他们说的是什么?我一会儿都可以试试吗?”   温知墨笑了笑:“当然可以。”   这只雌虫食欲低,每次吃东西都和完成任务一样,好不容易回到蓝星,自然要多喂喂。   怕雌虫不会点,所以温知墨就先点了几样,然后才把菜单递给了雌虫:“我点了几款还觉得不错的,你看看自己还想吃什么?”   尤安:“马蹄糕!”   刚才那边的人说这个又甜又糯,一定会很好吃!   也许是新环境,没了束缚,所以雌虫的状态一直比较放松,经常会露出性格里比较可爱的一面,比如说现在他的眼睛水润微亮,神情认真又单纯,像是讨要玩具的小孩。   温知墨的心都软了,便依着他:“好,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一会儿我们慢慢吃。”   早茶本来也是慢慢吃的。   尤安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嘴上虽然只有一句轻轻的“嗯”字,眼睛里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虫族的字和蓝星的字虽然不太相同,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因此尤安并没有什么阅读障碍,只是早点的名字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   最后,他只能求助旁边的男人:“这个是什么?”   “糯米鸡,里面是糯米和鸡肉,带着荷叶的清香。”   “那这个呢……”   “……”   大叔上菜时瞧了尤安一眼。作为军雌,尤安下意识地警惕,没想到大叔来了一句:“你这头发真好看!还是年轻好啊,什么都能尝试!”   尤安一顿,笑了笑:“谢谢您的夸奖。”   “哎呦,真有礼貌,一会儿多吃点,我们店是老字号了,味道好。”   “好,一定。”   原以为要别找茬,没想到是夸他的银发,尤安实在是有些意外,在虫族很少有雄虫和雌虫相处得那么好……   温知墨轻轻地拨弄把玩雌虫的手,问:“在想什么?”   尤安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这里的环境很好……”   能在这样融洽平等的环境里生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温知墨一下便听出立刻雌虫话中意思,他垂眸笑了笑:“没什么好羡慕的,这些都是争取来的,而且哪怕到了今日,斗争也不曾停过,所以我们才会越来越好。”   他捏了捏雌虫的手心,轻轻安抚:“事物发展都是循序渐进的,我相信我们未来的孩子也可以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   尤安低低地“嗯”了一声,耳朵又红了。   温知墨觉得好笑:“怎么,是又有什么敏感词了吗?耳朵都红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更红了。   尤安看了温知墨一眼,似乎有些羞恼:“能有什么敏感词?”   温知墨:“好,没有,是我看错了。”   在轻哄中,早点终于端上来了,满满当当地排摆满了全桌。   原以为这几天跟着男人到处“跑”,吃到的好吃的已经够多了,没有想到早茶又给了尤安新的体验,有甜有咸,有清淡有重口,但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好吃!   尤安每一样都尝过后,发现自己最喜欢虾饺和烧麦,于是又点了一份。   温知墨看着未被动过的豉汁蒸凤爪,问:“这个不尝尝吗?”   尤安看了一眼,还记得男人说过这是某个动物的爪子,下意识就摇了摇头,看得出来十分抗拒:“不要。”   温知墨:“真不吃?”   “不吃。”   好吧,温知墨自认为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家长,所以就没有逼着家里面这位小孩吃,但是雌虫见他吃得不错,最后竟然自己主动尝了一块。   “怎么样?”   “还……可以?”   味道比想象中的好,但是尤安想自己还是得多做一点心理建设才能接受这个东西。   但是不得不说种花家对食物的处理真的很厉害,各种食物都可以最佳的状态和样子呈现在食客的面前,比如眼前的凤爪就是。   谁会想得到将鸡身上不起眼的部位做成一道独特的美食呢?   温知墨换走了雌虫旁边的豉汁凤爪,道:“既然不喜欢就不吃了,还有好多别的早点。”   尤安“嗯”了一声,又继续吃了起来。   旁边有一家糖水店,据说是这家老板怀念家乡味道自己开的,虽与早茶店有一墙之隔,但是只要和店里的小哥说一声,他们就会直接帮客人拿到早茶店里来。   温知墨怕雌虫喝不惯店里的茶水,于是点了一份杨枝甘露。   果然,雌虫很喜欢,眉眼间都带着愉悦。   温知墨笑了笑:“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在家里喝了不少茶,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尤安一顿,也是想起了这件事,他就说走的时候怎么还送了茶。   原来是男人以为他喜欢。   尤安:“您那时候不是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怎么会知道我喝了不少茶?”   温知墨:“……嗯,可能我身上还长了其他眼睛,所以发现了吧。”   哪里是不愿意看?那时候他的眼睛都快贴在这只雌虫身上了。   真是会胡说八道。   早茶早茶,就是慢慢品尝闲聊,享受早上时光。在美美饱餐一顿后,已经是差不多快到中午了。   温知墨看了一眼手机:“姐姐说一会儿来接你去逛商场,你要不要去?”   ---------------------------------------- 第196章 番外——蓝星之旅(五)   事实上,对于尤安来说,蓝星的两性之分就是虫族的雄虫和亚雌。   他和温书雪一个雌虫一个亚雌,雌虫冷硬无趣,亚雌柔软烂漫,并不能玩到一块。但是昨天尤安已经答应了对方,不好再反悔,于是“嗯”了一声:“那就麻烦姐姐过来接我了。”   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感觉温知墨一家都在把他当虫崽一样照顾。   雌虫可是很少会被这样对待的。   哪怕是受伤了,雌虫喊疼喊多,也是会被当做矫情的,所以除了小时候阿诺德对尤安多爱护几分,其他时候,他都是比较独立的存在。   温知墨将一张卡递给了尤安:“喜欢什么就买,就算最后带不走也没关系,图个开心。”   尤安接了过来,心想自己是将雌君准则违背了个干干净净……   “谢谢您……”   温知墨好笑:“谢什么,你没听昨天妈妈跟你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吗?要是爸妈知道咱们家的宝贝连逛商场的钱都没有,估计得打死我。”   尤安知道蓝星的两性矛盾比虫族好上得太多,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平等的,不存在什么谁对谁必须追捧。   所以这都是温知墨和温家人自己愿意这样做的。   这份重视让尤安有些动容和欢喜。   他想,自己的眼光果然是好的,喜欢的人都是那么好。   “嗯,我知道……但还是谢谢您。”   温知墨终于是感到了一丝丝无奈,可雌虫的眼神执着,实在不好再说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跑车停到了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了一个明媚漂亮的女人。   和平日的大气明艳的穿搭不一样,女人今天穿着一条黑色吊带短裙,身上搭配着银色首饰,面容精致中带着性感,又不过分显得魅惑,反而带了不易接近的冷感。   女人向不远处的人摇手示意,声音清悦。   “安安,在这边。”   温知墨看了一眼失常的温书雪,总觉得对方不是来带雌虫去随便逛逛,而是带他出去鬼混。   一想到自家姐姐不着调的性格,温知墨难免多了几分疑心,他捏了捏雌虫的手,叮嘱道:“一会儿要是姐姐让你做什么奇怪的事,直接拒绝掉,然后打电话让我过去接你,知道了吗?”   尤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地“嗯”了一声。   “累了的话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要怕麻烦。”   “知道了,雄主。”   尤安已经很久没有被“虫”这样事无巨细地嘱咐过了,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但偏偏叮嘱的“虫”是温知墨,他又觉得很开心。   车上的温书雪看着这小两口在路边说了好久,磨磨蹭蹭,又是捏手心又是摸头的,一时无语。   还真是宝贝得很~不就是要离开一会儿吗?   殊不知反常的她这是被自己的亲弟给提防上了……   “安安,你是怎么样让温知墨这种冷漠又无情的人变成这样的?”   温书雪当初见证了无数次温知墨拒绝别人表白的场景,那叫一个不留情面,简单干脆,主打一个绝不留任何幻想和可能。   有好几次,人都是哭着走的。可见这个男人的绝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那么耐心温柔?   尤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知墨他一直很好,所以对我也好……”   这句话属实是客气了,给足了温知墨的面子。   但温书雪从小看着温知墨长大,能不知道自家弟弟是什么德行吗?可以说他能力优秀,可以说他知节懂礼,可温和的外表下绝对是冷淡的。   特别是对待不相干的人,尤其冷漠。   可到底是自己的弟弟,温书雪大发慈悲地给温知墨留了面子,没有再和尤安说什么,转而说起了一会儿要去的地方。   一个大家族,是不会只局限于某一个领域的,只有在各行各业留下痕迹,才会提高抗御风险的能力。   所以温家虽世代学医,但是经商从政的人也不少。   这个市中心的商城就温家最近盘下的产业,里面聚集了各类商品和娱乐项目,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因为虫族的文化和蓝星的文化并不一样,尤安看着这些高奢珠宝和服饰,多少还是有些耳目一新。   他心想,怪不得过来的时候“雄虫”给了自己一张卡买东西,原来是知道这些装载着不一样的设计理念和文化的东西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好在也是贵族出身,尤安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不至于失了态,面上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   温书雪搂住了尤安的手臂:“听墨墨说,你们刚吃完东西不久,那我们先逛一会儿,等差不多累了再找一家店坐坐?”   尤安身形一僵,似乎没有预料到女人突然亲昵的动作,想到这里的“雌性”都是会这样做之后才放松了下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书雪抬手捏了捏尤安白皙细腻的脸:“真乖!一会儿看上什么和姐姐讲,姐姐都给你买~”   尤安红着耳朵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路过的人一听,忍不住看了漂亮的一男一女,暗自摇摇头。   啧~吃软饭的。   啧~能不能也让我吃软饭?   ---------------------------------------- 第197章 番外——蓝星之旅(六)   当温书雪将尤安带进服装店的时候,导购员的眼睛也随之一亮。   这长相,这身材,谁能忍住不为他花钱?!   今天出单量一定很高!   果然,当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被包起来的时候,导购员看向尤安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痴汉,而是在看财神爷,看温书雪就是在看偶像。   为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但是好看的男人除外!   咱大女人就是要自己有钱,然后和漂亮弟弟一起玩!   诶呦,那一口一个姐姐诶~   “小姐,您眼光真好,挑的衣服都非常合适这位先生。”   温书雪也是受用,但还是道:“那也是他长得好,所以才会穿什么都好看。”   “是是是,那这一件……”   “也包起来。”   “好嘞!”   尤安来到蓝星之后的衣服是温知墨买的,多为柔和干净的颜色和款式,与他那清秀的脸一配,像是深居简出的少年,与外界的喧闹和肮脏无关,安静无害。   而温书雪则是喜欢为他搭配硬朗冷酷的衣服,干净利落的剪裁,高级的单色,同时不失慵懒从容的松弛感。   一瞬间,安静的少年就变成了矜贵优雅的贵族公子。   温书雪看着尤安,十分满意,道:“真漂亮。”   她心想,这天生的银发银眸不这样穿多可惜?多可惜!   瞧瞧这脸蛋,秀气精致,长卷睫毛,冷白肌肤,殷红嘴唇,就像是漫画里出来的人一样。   尤安倒是有些不自在,他一只军雌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打扮,来来回回试了不少衣服,就像是……   一只雄虫。   等衣服首饰买的差不多了,温书雪便开始拉着尤安去逛一些精品店,什么都看一看、试一试。   当猫耳朵戴到雌虫的头上时,无辜漂亮的脸蛋,高冷的表情,以及自带的银发银眸,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像是次元壁破了,里面的少年逃了出来。   温书雪拿着手机在猛地拍照,不时发出惊呼。   “安安,你也太漂亮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你别动。”   “好可爱!”   一边拍,一边还上手摸了雌虫的脸,以至于雌虫的耳垂又红了。   尤安倒也不是什么动不动就害羞的个性,但这又是被称赞,又是被上手摸,很难保持冷静。   果然,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生活。   谁还记得他是一只军雌?   温书雪的惊呼声其实不大,但是他们两个样貌出众,身形又好,一进店就吸引了不少眼球。所以当尤安戴上猫耳朵时,店里更是有不少人偷偷地看向他们。   “我的天,这门出得值!”   “这是明星吗?好好看!!”   “旁边那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吗?看上去好般配!”   军雌的听力灵敏,尤安自然将店里的声音听了个七七八八,也大概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   虽然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受虫瞩目的存在,但多半都是因为耀眼的成绩,又或是出色的指挥,很少是因为样貌而被羡慕赞美。   事实上,军部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尤安因为长得比较像阿诺德,面部柔和清俊,看起来没有攻击力,一开始还被嘲笑了很久。   直到他的实力慢慢展现,这种带着质疑的声音才逐渐消退。   如今,因为样貌被“同性”惊叹羡慕,尤安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他可是军雌!   可是温书雪似乎并不想放过这精致漂亮的人形娃娃,将猫耳朵取下之后,又将小狗帽子往雌虫头上戴。一下子,雌虫又从高冷傲娇的小猫变成了软萌可爱的小狗。   又是小声的惊呼,又是一顿猛拍。   “啊啊啊啊——”   “安安,你真的好可爱!快让姐姐帮你拍拍!”   紧接着,毛茸茸的搞怪帽,帅气的渔夫帽,甚至是漂亮的小发夹,都一一被温书雪在尤安头上试了个遍。   每一种都还戴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标准的模特脸。   尤安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得逐渐习惯,看着温书雪开心满意的样子,只好什么都顺着来。   也便有了几分宠的意味。   温书雪在认真地挑着照片,葱白纤长的手指在手机上不断滑动,十分漂亮。   “安安,我可以在朋友圈发你的照片吗?”   尤安“嗯”了一声:“当然可以,姐姐。”   在温家老宅与长辈商谈事情的温知墨看到了自家姐姐发的朋友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温知墨:拍照就拍照,别上手/微笑jpg.】   【温书雪:/嘻嘻jpg.】   【温知墨:……】   “知墨,你在看什么?”   温知墨回了神,将手机屏幕关上,笑道:“没什么,您继续说,爷爷。”   因为继承人出现问题,温家得重新规划一些重要的事。   事发突然,难免会谈论得久一些,很快日落西山,星辰浮现。温知墨从温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打开手机一看,竟然半条雌虫的消息都没有。   不应该,雌虫是会用蓝星的手机的。   一打过去,背景极其喧杂。   “你在哪儿?”   雌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我、我在酒吧……”   ---------------------------------------- 第198章 番外——蓝星之旅(七)   温知墨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和狗血剧的主角一样去酒吧里抓“人”。一路上,他的脸色十分差,直到看见雌虫安然无恙地坐在吧台上喝酒才好了一点。   因为出色的外貌,尤安早就被不少人盯上了。   如今温书雪有事走开了一会儿,周边一直在关注雌虫的人更是蠢蠢欲动,不少已经上前搭讪了。   温知墨倚靠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有些慌乱无措的雌虫。   搭讪的人开始展开诱惑。   “我家的猫会翻跟头,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小猫?”   “不,没兴趣。”   “你这个耳钉好好看,可以给我链接吗?”   “出门随便买的,没有链接。”   “哥们,一起玩啊,今晚你的酒费我都包了!”   “不用,我有钱。”   “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大灾,加我好友,我可以免费给你讲讲破灾方法!”   “……”   虫族雌多雄少,加上他出身贵族,很少会有虫会这样上前和他搭话,所以尤安难免感到不自在。   似乎怎么拒绝,对方还是热情不减。   本想着冷着脸解决就好,却不想开始有人要扯他的袖子,语气凶恶。   “装什么?肯和你一起玩是给你面子!”   尤安毫无费力地避开了那人的动作,小脸冷着,但也只是皱眉不说话。这里是蓝星,而他并不知道这人的底细,没有必要给温知墨惹上麻烦。   冲突发生,原本搭讪的人都纷纷散开了。   而被避开的人恼羞成怒,想要上前抓住雌虫的手并给他一个教训。   “给脸不要脸!”   却不想这手没有抓到雌虫,反而是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温家那个少爷总是平平淡淡,嘴上挂着浅笑,一副温和儒雅的做派,此刻他依旧是如此,只是让被看的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温知墨放下了那人的手,语气淡淡:“你说给谁脸?”   此刻雌虫依赖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关系已经明了。那人已经认出了温知墨的身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一直说不出话来。   温知墨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你说给谁脸?”   “给、给我脸,不、不不,是我给脸不要脸。抱、抱歉,我先走了。”   刚一转身,步子还没有迈开,却又被后面的声音给吓住了。   “道歉应该有个道歉的样子吧,也不说是和谁抱歉’。”   那人僵着身子转身,老老实实地对着尤安鞠了九十度的躬:“这位先生,十分抱歉,请您原谅我。”   因为是在大厅中,再继续闹下去就引来更多的注意,尤安只好“嗯”了一声,没有再计较。   “谢、谢谢您,祝您今晚玩得愉快。”   温知墨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人,笑:“走吧。”   “好、好的。”   因为刚才躲避的动作,雌虫的衣服不小心被弄皱了不少,温知墨垂眸细细地为他整理衣服。沉默的气氛让雌虫十分不安,低低出声:“老公,你别生气……”   温知墨的手一顿,低垂的眼眸晦涩暗沉:“谁教你这个词的?”   尤安:“没谁教……”   这个词是雌虫在蓝星互联网上听到的,类似于虫族的“雄主”一词,他想,男人听到应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事实上,雌虫也算是赌对了。   久久之后,温知墨似乎是有些无奈,替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笑:“你倒是会讨巧。”   若是他这时候还生气,岂不是让雌虫白叫了?   尤安又抓着温知墨的衣袖,有些埋怨道:“其实我刚才看到您了,您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什么都不做……”   温知墨一顿:“……你倒是有理了?”   雌虫的眸光水润,委委屈屈,尤其是在酒吧略带混乱的环境里,更像是被欺负的无辜少年在求说法,好不可怜。   温知墨:“……”   次次都知道雌虫是在装,次次都心软,这只雌虫就像天生克他似的。   最后,清冷的声音无奈响起,试探道:“那是我错了?”   “您没错……”   “好,我错了。”   “……”   这一人一虫正在聊着,动作亲密,角落里的人看着十分不是滋味,眼中的妒意愈渐浓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一个小白脸在一起?   为什么看起来对那个人那么温柔,他应该对所有人都是冷淡无情才是……   想着,角落里的人越发不甘,起身走向那对看起来十分甜蜜的伴侣。   “温知墨,好久不见。”   ---------------------------------------- 第199章 番外——蓝星之旅(八)   温知墨抬眸,便看见一个穿着新潮的男生正看着他,目光怨怼不甘,又隐隐带着嘲讽和委屈。   男生染了张扬的红头发,戴着夸张的银色耳饰,面部清朗。   他咬着牙:“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人吗?”   “……”   事实上,温知墨这种冷清冷意的人是不会去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只是因为圈子问题,他对眼前的人还有几分印象。   但也仅仅是一份印象了。   温知墨“嗯”了一声:“对,怎么了?”   “那他是谁?”   “我有必要和你解释吗?”   看似平淡的话,实则够伤人,也够明了。   不远处卡座上的男人缓缓地吐了一口烟,雾气朦胧间,他眸光不明地看着红发男生在无声地发疯。   很显然,男生对自己的白月光念念不忘,多年后看到对方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就崩溃了。   不是说不喜欢男人吗?那现在又算是什么!   红发男生的喉咙艰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温知墨,眼眶逐渐猩红。   温知墨向后方望去,两道视线对上,意味不明。男人似乎是有些心烦,将烟头往烟灰缸狠狠一按,然后才起身向他们走去。   他搂住了红发男生的肩膀,朝温知墨道:“回来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温知墨朝他身边的人看了一眼,是刚才找雌虫麻烦的那个人。   那人被看得一惊,低下头也不敢说话。   男人笑了笑:“抱歉,刚才见这位……朋友眼熟,便才想着邀请他过来一起玩,没想到发生误会了。”   八卦杂志早就将尤安拍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不敢完全放正脸照出来,但是漂亮的身形和银发并不难认。   所以红发男生看到尤安的第一眼,就想把人叫过来确认什么。   甚至,底下人的行为多少是他默认的。   温知墨:“是吗?”   男人歪了歪头,笑:“当然了,我会对他做什么?”   温知墨淡淡地看了一眼男人,情绪不明。男人当然不会对雌虫做什么,但是红头发那个小子就不一定了。   “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就当给兄弟一个面子,一起喝一杯?”   给的是什么面子,在场的人也都知道。   温知墨收回了眼,然后偏头问一旁静默的雌虫:“要一起玩吗?”   刚才到现在,尤安一直都没有说话,但他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相反,基于雌虫的基因,他对温知墨的占有欲只会更甚。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疑似对方过往情人的对象,他怎么受得了?   只是雌虫不应该将嫉妒的一面展现在“雄虫”的面前,场合也不合适,实在不好多问。于是,尤安点了点头,模样乖巧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后,温知墨才算是答应留下来。   红发男生看着尤安十分不满,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温知墨直接拉过了雌虫的手,若有所指道:“真的也好,装的也罢,讨喜就是了。”   说着,更是眸光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警告意味明显——   管好他。   男人拉过了红发男生:“好了,你偏要说那几句让人不开心的?”   红发男生被堵得一噎,又被男人扯了过去,即使不服气,也不敢再说什么。   几个人就坐在卡座那里喝了喝酒,叙了叙旧。   “我还以为那些八卦记者是胡编乱造,没想到真有那么一个人。长得那么好看,一定宝贝死了吧?”   温知墨抿了口酒,也不否认:“是挺宝贝的。”   很明显,两人关系还算是不错,不然也不会有这种调侃。   但是这话一出,还是让男人有些意外,他竟不知道清心寡欲的人还能有对象?可反应更加剧烈的是红发男生,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眼眶发红。   “你……”   温知墨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先认识他的!明明是他在他后面追了那么久!   为什么要和这种小白脸在一起?!   温知墨却没有理会红发男生的崩溃,只是转过身问雌虫酒会不会太烈,要不要换一杯。   尤安原本微红的耳垂更加红了,低声:“不用了,谢谢……”   只是去了一趟厕所的温书雪出来没有见到尤安,便左顾右盼寻找。尤安刚想起身打招呼,但是却被温知墨制止了。   “没事,一会儿有人来接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男人进来把温书雪拉走了。   “顾修远你干什么?放开我!”   “喂!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来这种地方和你有什么关系?!放开!”   男人也算是有耐心,温书雪怎么骂都不还口,拉着她的力度不小也不敢太重。   尤安看着渐行渐远的温书雪,有些担忧:“真的没事吗?”   温知墨淡淡地“嗯”了一声:“应该没事吧。”   今天朋友圈的照片估计已经能让那人气疯了,如今温书雪又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会不会有事还真不知道。   尤安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温书雪是温知墨的姐姐,温知墨都放心让那人拉着自家姐姐走,说明是没事的。   如此,也就没再说什么。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喝了一会儿酒,温知墨便带着尤安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红发男生看向温知墨的眼神仍旧是带着喜欢和不甘,他想叫住对方,但是又不太敢。   “温知墨……”   男人搂住了红发男生的肩膀,也就堵住了他的话。   “路上小心,回见。”   温知墨笑了笑:“回见。”   就这样,红发男生看着自己的白月光带着别的人走了,他再也抑制不住地甩开了男人的手。   “你在做什么?!”   男人也不恼,只是将红发男生的头埋向了自己的脖颈,任由着对方发泄情绪。   一颗颗温热的泪落下,打湿了笔直的西服。哭声开始传出,好在在喧闹的酒吧中并不明显。   红发男生也开始抱住了男人,接受了这及时出现的肩膀……   车上,温知墨摸了摸雌虫白皙细腻的脸,想发的脾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似乎有些无奈道:“不是不让你来这种地方,只是这种地方太杂太乱,下次来的时候带上我好吗?”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男性人体结构和雄虫是一样的,所以男性也可以释放出让雌虫情动的信息素。   这种东西对于人来说是陌生的,甚至也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信息素。   但是对于这只雌虫来说却是致命的,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怎么办?   尤安点了点头,低声:“抱歉,雄主,是我让您担心了。”   温知墨亲了亲雌虫,香甜的酒气也扑之而来,带着一丝醉意。   尤安迟疑了一瞬,问:“您的朋友很喜欢那个红发男生吧?”   温知墨“嗯”了一声,仍旧在雌虫脸上细细亲吻。温柔的动作让尤安身形颤了颤,他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话。   “可是红发男生很喜欢您……”   温知墨轻声笑了笑:“那又怎么样?追不到人是他自己没本事,怪我?”   不得不说,温知墨这个人也算是坏透了。   尤安一愣,竟然也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又问:“那您喜欢他吗?”   “喜欢你,宝贝。”   温知墨双眸潋滟,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将八卦杂志给这只雌虫的称呼叫了出来。尤安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算是心满意足,最后红着脸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又是好一会儿的相拥,直到代驾司机到了,他们才分开。   ---------------------------------------- 第200章 番外——蓝星之旅(九)   军雌自律,所以尤安很早的时候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如今到了蓝星之后,睡醒之后吃到美味的早餐更是成了他早起的期盼。   那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个食欲低的。   温知墨看到自己精心养着的雌虫愿意吃东西,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不过嘛,今天除了带雌虫出去吃东西,还有别的事。   他将正要去换衣服的雌虫拉到自己怀里,雌虫一愣,疑惑:“怎么了吗?”   “不去外面吃了?”   这小心翼翼的表情看得温知墨轻笑出声,有些无奈:“我平时做的早饭也没有很难吃吧?竟然那么嫌弃我。”   他要是说今天在家吃,这只雌虫怕不是要难过一整天?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做的也很好吃……”   看雌虫慌了一瞬,温知墨也不再逗他,亲了亲那莹白的耳垂:“今天带你去逛逛好不好?”   “逛商场?”   商场都是大同小异,而昨天姐姐已经带他去过了,嗯……男人要是想的话,今天再去一次也行。   温知墨摇了摇头:“不,就是随便带你去逛逛,看看这边的景色。”   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从回来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好好带雌虫玩一玩,现在空下来了,可以放松放松了。   南方景美,温知墨想,雌虫一定会喜欢这边的。   “我们吃完早饭就去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吃完早饭就去,今天带你去吃生煎包。”   尤安的眼眸一亮,应该是欣喜的,可又想到了什么,生生憋住了。他低声又解释了一遍:“我觉得您做的早饭也很美味。”   温知墨笑了笑:“不美味也没有办法,你也只能将就着了。”   总不能这只雌虫做饭吧?   只会更难吃……   当然,这话男人是没有说出口的。   尤安不明所以地看了温知墨好一会儿,也没有明白他未尽的话是什么,只能抿着嘴去换了衣服。   因为是早上,店的人特别多,烟火气十足。   新出的生煎包带着热气,金黄酥脆的外皮,软嫩鲜甜的内馅,以及点缀添香的芝麻,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食欲大增。   “小心点吃,里面是滚烫的汤汁。”   温知墨将一个生煎包夹到勺子上,给雌虫示范吃法,先是在外皮浅浅咬了一口让汤汁溢出,吹一吹热气,然后才是喝下汤汁,吃下包子。   虫族没有这种食物,所以尤安看着也算是稀奇,学着男人的做法吃起了生煎包。但是不幸的是,他还是被烫到了,眼角是因烫而刺激出的赤红,十分可怜。   温知墨连忙将一旁的甜酒酿递过去,待雌虫喝下后又抽了张纸小心地帮对方擦去嘴角边的狼藉。   “没事吧?”   尤安大抵也是觉得丢脸难堪,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没事……”   温知墨:“要不先吃锅贴或者小米粥?”   为了能让雌虫尝到更多的东西,他们在外面吃东西不会点重复的,只会换着一起吃,所以桌上除了生煎包之外,还有锅贴、小米粥等等。   尤安却还是摇了摇头,这种带着热汤的东西一旦冷了,味道就不一样了,他还是比较想先吃生煎包。   终于在再一次的尝试下,雌虫如愿地吃到了美味的生煎包,而后,他才满意地一一将桌上的锅贴、灌汤包尝了个遍。   “好吃……”   尤安终于知道温知墨第一次在第三星系做饭时的感受了,原来不是为了哄他,是真心受不了虫族的营养液。   蓝星那句土话怎么讲来着?被狮子保护过的人怎么喜欢上野狗。   吃过美味东西的人又怎么会爱上营养液……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尤安回神,抿了一口甜酒酿:“我一直以为您那时候做饭是因为我,没想到只是因为受不了营养液。”   温知墨笑了笑:“当时我还做了汤,好喝吗?”   “好喝。”   “放了药材做辅料,味道的确比较好一点。”   尤安一顿,眼中却是快要溢满而出的病态愉悦。原来那顿饭还真是为他做的……   说起这件事,温知墨自己也觉得奇怪。   虫族的自然植物珍贵,药材更甚。而他当时一穷二白,兜里半个子都没有,竟然还是拿药材给雌虫熬了汤。   早知道他和这只雌虫最后会结婚,当初应该早早吃上对方的软饭才是,免得在贫困区生活了那么久,一点都不舒服……   这一顿早饭吃的很杂,小米粥清淡,自然是不及生煎包这种香味大的食物来的有吸引力。   所以,尤安最先尝的当然是生煎包等东西,吃到一半时看见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吃着小米粥,便有些好奇。   “温知墨……”   温知墨顺着雌虫的目光一看,好笑地将自己的小米粥推了过去:“尝尝。”   雌虫瞬间欢喜地点了点头:“好。”   真容易满足……   顺着男人碰过的瓷勺边将米粥吃下,清淡微甜,正好解了生煎包的腻。   大概是觉得喝了男人的米粥,所以尤安夜将自己的甜酒酿递给了温知墨,眸光明亮澄明:“这个也好喝!”   温知墨对这个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雌虫一脸期待和欢喜,到底还是接了过来浅浅地抿了一口。   “嗯,很好喝。”   一看,雌虫的双眸粼粼,那无形的尾巴略微骄傲地摇了摇。   嗯,开心。   ---------------------------------------- 第201章 番外——蓝星之旅(十)   古街里长了不少猫,懒洋洋地躺在草丛中,时不时打个哈欠、露个肚皮,没有半点怕人模样。路过的人极宠,又是喂零食,又是逗玩,奈何猫咪只是懒懒看了一眼,不肯向前。   尤安蹲在地上,举着猫条引诱了好久,一只大胆的牛奶猫才缓步走来,先是闻闻猫条是否是喜欢的口味,再闻闻投喂的两脚兽是否是好兽,等一切确认无误后,方才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时,好吃的橘花猫过来了,非要和奶牛猫挤在一起。奶牛猫气急败坏给了橘花猫一个大逼斗,橘花猫被打得一懵,双目瞪圆,十分震惊。   “喵呜~”   委委屈屈,好不可怜。   若是自己手下的士兵,这位铁石心肠的上将只会冷眼旁观,弱肉强食,胜者为上,这很合理。但是此刻在他的面前只是两只可爱的猫咪,自然不能和那一群硬邦邦的臭军雌相比。   尤安摸了摸委屈的大橘,安慰:“没关系,一会儿再单独给你喂好吗?”   他大多数时候的表情是不动声色的温和,是掩藏锋芒的冷静,就是很少有这般耐心温柔。细想,应该是在陌生的和平环境下才展露出来的放松。   温知墨在一旁看着柔和暖光下被浅浅渡了一层金边的雌虫,心也变得轻软,举起相机拍下了对方与猫咪的互动。   尤安转头,双眸水润清澈:“你在拍我?”   温知墨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鱼干递给了他:“刚才的店主说,这边的猫咪会比较喜欢鱼干,你可以喂这个。”   果然,大橘看到鱼干后声音更娇了,还上前轻蹭尤安的裤脚。而一旁的几只猫闻到味道后,也缓缓上前,已然没有半分傲娇模样,都直勾勾地盯着拿着鱼干的两脚兽。   尤安略带幽怨看了温知墨一眼:“你刚才不早拿出来……”   他一只虫蹲着和猫说了半天,猫都不过来!   温知墨“嗯”了一声:“我的不对。”   虽是说着认错的话,但双眼却带着笑意,没见到半分抱歉的样子。   尤安没理他,只是转头继续和猫咪玩了起来。   一个小男孩凑到了雌虫旁边,和他一起喂猫,胖乎乎的小手在狮子猫背上抚摸:“哥哥,小猫好漂亮,和你一样。”   尤安一看,是一个不到一米高的“虫崽”,双眸水润地看着他,模样认真。   “谢谢,你也是很漂亮。”   “虫崽”害羞地红了脸,双眼期盼:“真的吗?”   “真的。”   他转头又摸起了小猫:“小猫小猫,你听见了吗?漂亮哥哥说我也很漂亮,我是一个漂亮的小孩子!”   这一番话逗笑了周边的人,连猫也“喵呜”了一声,似乎是在赞同男孩的话。   除了猫咪外,古街的一角还有不少人在喂鸽子。   虫族的环境不好,因此鸟类也很少,且大多数为变异凶兽,凶残得很。   所以当鸽子停在尤安的身旁时,他差点下意识地掐死这只雪白漂亮的生物,等手掌心中传来鸽子不大不小的啄食感时才止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鸽子的身子。   没反应,好神奇!   温知墨倒是觉得没什么稀奇的,鸽子而已。所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雌虫的身上,看着对方开心呆愣的表情心情都好了不少。   “温知墨,它竟然会吃东西!”   温知墨好笑:“它当然会吃东西。”   虫族印象里的鸟类都是将过往的生物撕烂啄碎的存在,哪里会是这般乖巧可爱?所以也不怪尤安惊讶。   逛了一圈,逗了猫,喂了鸽子,小吃自然也尝了个遍。   这段时间温知墨带雌虫去的都是正儿八经的餐厅和饭馆,家里准备的也是超市或者甜品店的零食,很少会吃到小吃。如今到了古街这边,尤安觉得自己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虫族的嗅觉灵敏,不用靠得多近,尤安便闻到了空气中飘漫的香甜气息。   于是,在大大小小的孩子中参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卖糕点的婆婆一看:“诶呦,这是一个大孩子,婆婆多给你一点!”   尤安红了脸:“……”   倒也不用。   温知墨在后面垂眸低笑,似乎是没有看到雌虫的窘状。   相比于羞赧的尤安,一旁结伴的大学生却是来了劲儿,纷纷举手:“婆婆,我也是大孩子,请给我多一点!”   “婆婆,我也要!”   “婆婆,我也是大孩子~”   这下,小摊前面不再是一个单独的高大身影了。   婆婆笑着道:“好好好,婆婆给你们都多拿一点。”   虽是这样说,但每个人扫码付款时都多给了一些钱,然后又玩笑着走开了。   尤安抓着热乎的糕点走到温知墨面前,温知墨打趣道:“这位漂亮的大孩子,婆婆给了你多少糕点?可以给我也吃一点吗?”   “……”   尤安看了男人一眼,很无语。   逛了一路之后,他们坐上了木船,开始坐着欣赏这一古朴幽静的街道。   虫族的科技发达,所以尤安从来没有见过需要人力去划动的木船,而且还是那么小的船,脚一踏去便咿呀作响。   嗯……不像是可靠的。   小船悠悠,木浆和水声碰撞,清晰宁静,两旁带着斑驳的老式房子,透着风霜和浓浓的故事感,时不时路过一座桥,又时不时遇见房子旁盛开的花。   一幕一幕,都像极了浅淡的墨水画,不艳却极美。   “你们这边的风景真好。”   雌虫来了那么一句,看得出十分享受这边的风景。   摇船的大叔爽朗一笑:“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蓝星上的“雄虫”大多友好,所以尤安并不觉得这突然的搭话讨厌,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好。”   温知墨举起手中的相机,又按下了快门键。   “又在拍我?”   温知墨笑了笑:“这古镇我来了好多次,你总要让我找找新乐趣吧?”   比如记录下雌虫开心自在的一面。   尤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往男人面前一伸,理直气壮中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刚才说要给我剥的糖炒栗子呢?”   被宠得久了,“雄虫”都敢使唤了。   这要是被雄保会看到,高低会被责罚一番!   温知墨好笑地摇了摇头,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栗子递给雌虫,心想对方在刚结婚时可是什么都不舍得让他干的,现在却使唤上了?   “温知墨,我还想喝奶茶……”   雌虫忙着吃东西,所以饮品都是温知墨拿着,这会儿渴了便想起来了。   “温知墨,我可以喝你那杯吗?这杯的冰都化了……”   “你倒是难伺候。”   嘴上虽这样说,但那双淡漠的眼睛却划过笑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将手中的果茶递了过去。   尤安轻“哼”了一声,垂眸小声嘟囔:“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和姐姐告你的状。”   温知墨扯了扯嘴角:“……你和她有那么亲吗?”   “当然,我和姐姐天下第一好!”   “……”   才见几次面,就天下第一好了?离谱。   看雌虫认真的模样,温知墨若有所指道:“她这几天忙着呢,可没时间给你撑腰。”   “忙什么?”   温知墨笑了笑:“一些私事,快点吃吧,别一会儿冷了。”   尤安疑惑地看了男人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吃起了东西。   第一口栗子入口时,这位美食荒漠出来的住民的眼眸又亮了:“好吃……”   尤安将栗子带到温知墨的面前,满眼期待:“你尝尝?”   温知墨就着雌虫的手吃下了栗子。   “怎么样?”   “好吃。”   “我们回去的时候再买一点,好吗?”   “好。”   “……”   小船悠悠,水儿荡荡,船上的人相依,静赏佳景,却不知自己也是画中的一抹,艳丽非凡。   而在另一座城市,一名漂亮的青年坐在剧院里欣赏一名小女孩的表演钢琴。   小女孩的技法虽然有些生涩,但是对于这个年纪来说已是极其不错,一曲完毕,她站起身礼貌谢礼,大厅里立即响起了掌声。   小女孩明亮地目光扫过大厅中的人,然后落在了自己的父母身上。   乔望的目光跟着小女孩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对夫妇身上。   爸,妈……   ---------------------------------------- 第202章 番外——蓝星之旅(十一)   游乐场里,乔婉被一个青年拦住了。   青年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从漂亮修长的身形和水润清澈的双眸来看,对方的样貌并不差。   “乔婉小朋友,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原本还有些警惕的乔婉松了口气,将青年手里的纸和笔拿了过来,大方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她今年才五岁,虽然识字不少,但笔画间仍有些稚嫩。   “给你。”   乔望看了看纸上的胖胖乎乎的字体,不免觉得可爱,又道:“可以一起合个照吗?”   漂亮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   乔婉不是没有被父母和老师叮嘱过要防范陌生人,但是眼前的哥哥温柔漂亮,双眸干净清澈,还带着没由来的亲切感,她觉得对方一定不是坏人!   “好吧,但是哥哥要把我拍得漂亮一点。”   乔望笑了笑,水润的眸子更加迷人:“好,哥哥一定把你拍得漂亮一点~”   等到拍照时,这个青年的口罩和帽子还是稳稳当当地戴着,乔婉不禁感到好奇,问:“哥哥,你不把口罩摘下来吗?”   乔望一顿,心中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亡了,不少人看着他的身体入殓,如今露出样貌会不会不太好?可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乔望将自己的口罩摘了下来。   “哥哥?!”   乔望又是一顿,问:“什么?”   乔婉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你长得好像我的哥哥!”   原以为离开这个世界多年,自己的痕迹也会随之消散,变成一缕尘、一阵风,但是乔望没有想到这个小妹妹竟然知道他的长相。   “你的哥哥?你哥哥和我长得很像吗?”   乔婉点了点头:“嗯嗯,爸爸妈妈经常和我讲哥哥的事,还会给我看哥哥的照片,我知道哥哥长什么样。”   说完,小姑娘又凑近愣神的乔望,神神秘秘地分享着什么。   “我有两个哥哥,都长得很漂亮!”   乔望笑了笑:“是吗?”   小姑娘认真的点着头:“当然是真的了!我大哥哥会的可多了!会讲好几国语言,会赚钱,会画画,会好多好多!”   “我长得像你大哥哥?”   “不像,像小哥哥。”   “那小哥哥会什么?”   “小哥哥……”   这个问题让乔婉犯了难,她只听说过爸爸妈妈说小哥哥喜欢什么,却很少听他们说过小哥哥会什么。   乔望逗她:“你小哥哥什么都不会?”   “才不是!”   这一逗,让小姑娘气圆了眼,似乎不想再和自己这个粉丝说话了,她道:“我小哥哥长得漂亮!而且我妈妈说了,我小哥哥很聪明,什么都能学会!”   见小姑娘快红了眼,乔望连忙点头:“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你小哥哥真厉害!”   乔婉“哼”了一声。   “是我错了,婉婉小朋友原谅哥哥好不好?”   或许是看着与自家已经离去的哥哥相似的面孔,又或许是冥冥之中的血脉感应,乔婉看着低声哄她的乔望竟然有些难受,眼眶竟然红了。   这一红,乔望更是急了:“不是,你你你,你怎么还哭了?!”   乔望去世后,乔家夫妇是极其重视这个宝贝女儿,去哪儿都要派人跟着,生怕有一丝意外,乔望自己也是观察了好久才找到了与自己这个妹妹单独见面的机会的。   如今小姑娘也一哭,那不得引来更多的人?   “别哭,别哭了……你你你……”   “有话好好说……诶你别……”   “别哭了好不好?只要你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   乔望平日里做什么都谨慎完美,没想到一时嘴贱引来了这样的后果,而且调侃的还是他自己!   小姑娘一哭便止不下来,游乐场的人不少,已经开始有人往他们这边望来,露出了指责的目光。   啧啧,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惹哭了呢?   正当乔望无措时,一直在暗处的裴之玉走了过来,蹲在小姑娘面前:“给你棒棒糖,不哭了好吗?”   小姑娘止住了哭声,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绝美的男人,她盯着对方喃喃道:“大哥哥……”   怪,实在是太怪了。   这一天里竟然遇见了两个和她哥哥长得相像的人!   裴之玉笑了笑,与乔望不一样,他的笑温柔和煦,隐隐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是这个哥哥不好,大哥哥一会儿帮你教训他好吗?”   乔婉回过神,重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裴之玉轻笑:“那婉婉要不要教训这个哥哥?”   乔婉抿嘴:“你怎么也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也是你的粉丝,昨天上周末我还去看了你的演出呢。”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你也是我的粉丝?”   裴之玉“嗯”了一声:“当然了,婉婉弹钢琴很好听,大哥哥喜欢。”   乔婉被夸得脸红,哭腔未退就认真营业,瓮声瓮气道:“那我一会儿也给你签个名!”   裴之玉觉得好笑,问:“再拍个照?”   乔婉点头:“可以!”   于是,小姑娘就这样被“哄”好了,还十分“大方敬业”地和两位粉丝玩了好一会儿,又是给粉丝福利抱抱,又是给粉丝了解自己的兴趣爱好。   最后,乔婉收到了两位粉丝精心准备的礼物。   裴之玉摸着小姑娘的头,笑:“那么,大哥哥就走了,祝婉婉以后天天开心,健健康康~”   “谢谢大哥哥。”   乔望则是又抱了一下小姑娘,嘴上却说的是:“以后不管是哪个男的,都不能让他抱你,知道了吗?”   他那么可爱的妹妹,可不能被什么黄毛拐走了!   乔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乔望笑:“知道了就好。”   “哥哥也要走了,祝婉婉以后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实在是奇怪,说是粉丝,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及她的钢琴,都是一些以小姑娘心情为主的祝福。   而这时,乔家夫妇也回来了,乔望和裴之玉对视了一眼,都戴上了口罩离开了。   他们早就在这个世界死亡,遗体都是由爸爸妈妈亲眼送走,自然不能以真实的面貌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免得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再见了,婉婉。”   “哥哥们再见。”   乔家夫妇来到乔婉的身边时,就只看见了乔望和裴之玉的背影,他们就像是寻常路人一样,走在路上浅浅交谈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但不知道为何,许玥的心却猛地攥紧,隐隐刺痛难受。   乔彦君将自己的妻子搂在怀里,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许玥皱眉:“我总感觉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心闷堵得很。”   乔彦君一看,是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自然也就知道妻子说的是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又想起那两个孩子了?”   许玥不说话。   五年前乔家夫妇打算再要一个孩子时,便决心不再沉浸在两个孩子离去的阴郁和痛苦之中。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   乔家夫妇不再回避乔望和裴之玉的话题,甚至会主动和小女儿分享着两个哥哥的事,就像是他们从未离去一般。   乔彦君:“你别说,乔乔的身形和那个穿白衣服那个男孩还真差不多。”   许玥笑了笑:“是吧?我那时瞧着他下床活动,差不多就是这个身高,只不过瘦了一点,没有那个男孩看上去健壮有力。”   “你看谁都比看他健壮有力。”   “不准说我儿子!”   “好好好,不说不说……”   一旁的乔婉不明白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会突然难过,又突然发笑,但是听到他们说起乔望,便兴奋地开口:“爸爸妈妈,我今天遇到了两个和哥哥特别像的人!他们还送了我礼物!”   许玥蹲下与女儿对视:“什么和哥哥比较像的人?什么礼物?”   乔婉有自己的小手表,于是调出了刚才传过来的照片。许玥一看,上面是极为熟悉的面容,只是其中一个的发色和眸色有了轻微变化而已。   “他们人呢?”   “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两个哥哥……”   乔家夫妇抬头一望,两个有说有笑的青年早已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七七帮忙模糊了附近的监控,乔望和裴之玉走到暗处,一直看着乔家父母带着乔婉离开才收回了目光。   江寻走到裴之玉的面前,将人搂进了怀里。   “别难过,叔叔阿姨现在都过得很好不是吗?”   裴之玉无声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今天刚陪着江寻悄悄去了一趟江家,自然也知道对方心情不好过。   他们都没有脸面对双亲,啊不,他们甚至连面对双亲的身份都没有……但是万幸,那些他们爱的人都生活的很好,万幸他们还有彼此。   乔望收回了目光后没有留下来,他此刻没有心情和江寻吵架,更没有心情留下来吃狗粮。   他自己有伴侣,只想回到对方的身边。   乔望和裴之玉的事解释起来太过于复杂,还涉及到了很多问题,因此乔望并没有和温知墨一样带塞德里克去见父母。   只是塞德里克在这段时间里也看出来点什么,知道乔望是蓝星人,知道那个小女孩和自己的雄主关系不浅。   一开门,乔望便将雌虫抱在怀里。   “塞德里克,我想你了……”   ---------------------------------------- 第203章 番外——蓝星之旅(十二)   不知不觉,一群人在蓝星已经待了一个月。   够久了。   系统七七接到主神的命令,要将他们带回虫族。   除了乔望,裴之玉和江寻这种无法以新身份出现在自己家人面前外,温知墨和尤安倒是有机会好好和家人告别。   辛兰将一条以戒指为吊坠的项链挂在了尤安的脖子上。   “妈妈,这是……”   辛兰抓住尤安的手,笑了笑:“这是墨墨出生的时候去求的玉戒,是等他结婚的时候给新媳妇的。妈妈不知道你是一个男孩子……”   她看了看那双白皙的手,虽修长漂亮,但到底比女孩子大了不少,是戴不上这枚玉戒了。   “现在妈妈把它做成了项链,希望你能喜欢。”   那枚戒指和温知墨选的婚戒有几分相像,质地也差不多。   尤安微微一愣,心中也不会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有些酸涩鼓胀。他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可对方却只是一副平淡如常的模样,并没有什么过大的情绪。   “谢谢您,我很喜欢。”   虫族的雌性在蓝星人眼中与男人无异,而他们对于同性之间的感情接受程度并没有那么好。如今辛兰将这枚戒指给了他,就是一种认同。   温知墨当初挑选的戒指和这枚戒指相似,是不是也是一种诚意……   辛蓝拍了拍尤安的手:“你喜欢就好。”   说罢,又念叨了温知墨几句。   哪怕到了现在,虫族的种种对于温家人来说仍然是一件很离谱的事。   怎么一个好好的继承人就这样没了?   怎么自家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要去往异世生活了?   但是想归想,现实还是得面对,所以辛兰不免多唠叨,不一会儿就眼眶红润了。   温知墨帮她擦拭眼泪,安慰:“好了,妈。您就当我是去外面定居了,几年回来一次,又不是永远都不会见面了。”   和乔望他们相比,温知墨其实幸运很多。   天道觉得亏欠于温知墨,所以应允每过一段时间就让他回蓝星一次。   虫族的寿命普遍比人类长,为了避免温知墨面临所有相识的人离世而自己孤活的情况,还会根据两个地方的时间进行调整,以营造一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感觉。   而像乔望等人能不能再一次回到蓝星还另说,更别说见到亲人了。   辛兰还是拍了一下温知墨,双眼湿润:“你真是从小到大都不让我省心!”   这话说的,温知墨从小到大都很让长辈省心,但是眼下他不会和自家妈妈再说什么,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是我让您担心了……”   温书雪平日里倒是话多,如今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还是温知墨安抚完自家母亲之后又转过头安抚她。   “别哭了,我的钱都给你当嫁妆好不好?”   温书雪看了他一眼:“你以后两边走,又不是不用钱,怎么给我?”   温知墨笑了:“那也能出得起你的嫁妆钱好吧?”   他又是继承人,又是工作了那么多年,不至于连自家姐姐的嫁妆钱都出不起。   温书雪:“算了吧,给我娶男人的钱还差不多。”   出嫁?开什么玩笑。   温书雪那么多年都在学习打理家族的企业,家中的长辈也越发认可和信任她,这个时候嫁给一个男人无异就是放弃自己的事业和发展。   为什么不是男人嫁给她?   温知墨替她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若有所指:“你不是恋爱脑就好,那天不是我把人叫来的……”   虽然那天他的确装没看见……   温书雪轻哼了一声,似乎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   哦,知道就好。   免得闹。   安慰完自家这个娇气的姐姐之后,温知墨又朝不远处一名宁静娴雅的旗袍美人笑了笑:“二姐,以后辛苦你了。”   旗袍美人缓缓抬眼,眸光清冷带了些许懒意:“少瞧不起人了,我也可以做的很好。”   温家向来都是能者居上,温知墨除了是长房的孩子外,还是年轻一辈里天赋和能力最好的,所以才会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而温以萱的能力和天赋也不差,一直以来也是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   如今温知墨走了,下一任家主很有可能就是她。   温知墨“嗯”了一声,并不怀疑她的话。   相对于平静冷淡的温知墨,温以萱对于这一次离别的感觉倒是比较惆怅,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少了你,以后再也没有人陪姐姐看剧了……”   说着,就拉住温知墨的手。   温知墨:“……二姐,你换个人折腾吧。”   “……”   每个人都有不同宣泄压力的方式,比如温以萱的方式就是看狗血剧缓解压力。   越狗血,她越喜欢。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个温柔宁静的美人背地里热衷于看狗血剧呢?明明上一秒还清冷感十足。   温知墨的反应冷淡得可怕,温以萱觉得无趣,转头有遗憾地看向雌虫:“墨墨也太过分了,护你护得那么紧,明明我也很想和你玩的……”   尤安站在一旁有些愣怔,不知如何反应。   温知墨将他拉到身后,眼神里明晃晃的就两字——不行。   温以萱收回了手。   切,小气男人。   无趣。   温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倒是备了一大堆草药,说是要给自己的孙媳妇养身体。   早在之前,这两个老人家就带着雌虫去了自家的草药种植园。大片大片的绿植,弥漫着细微的香味,一眼望去,只觉得心情舒畅。   虫族的植物稀少,所以尤安对这些草药很好奇。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喜欢的“人”,两位老人家也乐于给雌虫讲解。   一来二去,尤安自然获得了长辈的欢心。   如今他们要走,温老爷子和温老夫人就备了好多东西。   “安安啊,爷爷奶奶给你和墨墨准备了好多东西,你们可以慢慢用。”   尤安点了点头:“谢谢爷爷奶奶,我和……知墨会好好用的。”   温知墨在一旁搂住雌虫的肩膀,道:“奶奶,你和爷爷要保重身体,退休了就别干那么多活了。”   “好好好,温大医生。”   “我老头子身体硬朗得很!”   “……”   听着贴心的唠叨和叮嘱,尤安看了一旁的男人一眼,心中疑惑。   很难想象温知墨在这样一个温馨的家庭怎么形成的冷漠性格……但是转念一想温知墨也不仅仅是面对家里面的人,还有各色各样的巴结,诱惑和陷害,也就明白了。   终于,在短暂的告别后,他们终于要离开了。   离开前,温知墨看了一眼温长风。   不知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父亲一角总是沉默寡言,温长风并没有对温知墨说些什么。   久久之后,温知墨笑了笑,道:“爸,再见。”   就像是他说的,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没有必要搞得那么伤感。   温长风一顿,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有什么问题存着,下次我们再一起讨论。”   “好。”   ……   “警报——警报——”   “隧道内发现时空逆流,本次时空穿梭将会收到影响,请做好临时降落的准备!”   “请做好临时降落的准备!”   ……   某时空的周末,两只虫崽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着棒棒糖。   “你好一点了吗?你不能每次被安瑟尔叔叔骂了之后都要离家出走。我们还是小虫崽,离家出走很危险的!”   “……”   ---------------------------------------- 第204章 番外——过去篇(一)   一觉醒来,温知墨回到了过去,也就是家里那只雌虫刚从第三星系回来的那一天。   此时他还在帝国研究所里处理赤瓦草的收尾工作,不仅对雌虫受伤和归来的消息一无所知,与对方的关系也处于尴尬、断联的状态。   一切听起来很糟糕……   温知墨坐在沙发上,阖目思考着什么。   柔和的灯光洒下,男人清俊的脸被置于阴影之中,看不出情绪,更摸不着心思,但浓浓的沉寂还是多少暴露了他的烦躁。   还有几天,他才会和雌虫再次见面。   太久了……   雌虫的通讯号码是多少来着……   久久之后,温知墨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个号码,点击了好友申请。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尤安并没有打开灯,而是任由自己的身躯陷入黑暗之中,静默又偏执地盯着自己的左手,像是一座死寂的雕塑,没有任何生气。   他在第三星系受伤,左手失去了知觉。   死在战场上是军雌最好的归属,尤安也的确是准备好了一切,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心情又会变得不一样。   因为他没有死,仅仅是伤残。   也许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痛苦地活着,去见证自己的陨落,去承受自己的无能,去习惯周边的讥笑和可怜。   去接纳一个日渐腐朽、了无生机的自己……   军舰上的医疗条件虽不能帝都的医院相比,但是多多少少可以反映什么。   尤安不想去猜测什么,又或许说,他隐隐知道答案不会是自己想要的……虫神啊,既然他无法拥有雄虫的喜爱,那么请不要再让他失去左手了……   黑暗中,尤安盯着自己的左手,眸中情绪翻涌,安静又喧嚣。   而一旁的终端闪了闪,弹出来一条消息。   这段时间,总是有不少的虫发消息询问打探这只受伤的左手,他已经感到有些厌烦和无趣。所以尤安没有马上去理会这突然弹出的消息,而是靠在床上静静地待着。   或许是因为终端的光在黑暗中显得突兀刺眼,极不舒服,尤安还是拿起了终端查看。   一打开,发现是一个好友申请,没有昵称,没有头像,验证上写着名字:   【温知墨】   尤安的心狠狠地颤了颤,连带着他的睫毛都在抖动。   这是……那只雄虫的名字。   几个月前,他在第三星系清剿星盗时突然进入发情期,强行得到了对方的标记……后来他向那只雄虫表白心意,被拒绝了。   雄虫是讨厌他的,甚至是厌恶他,不然不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干脆到可以忽视他可以带来的财富和利益。   而现在雄虫联系他又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知道他受伤的消息,特意来嘲讽的吗?   想到这,尤安只觉得自己的心闷堵得慌,无法言说的羞耻和酸涩像是一张巨网将他团团围住,以至于快要透不过气。   雄虫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懦弱也好,胆小也罢,尤安现在并不想自己狼狈的一面被看到。   至少,不是被温知墨看到。   终端被关上了,屏幕上的光也随之消失,房间重新归于黑暗,一片寂静。窗外的风声不时吹过,传来微弱的声响,悲凉,孤寂。   如同房中静默的雌虫。   尤安不再盯着自己的左手,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终端,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风就一直没有停过,一直响,一直叫嚣,将这夜晚的宁静生生扰乱了。而一旁的终端亮了好几次,像是不知疲惫一样。   另一边的温知墨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好友通过。于是,他只能顺着记忆输入了雌虫的通讯号,然后拨了过去……   ---------------------------------------- 第205章 番外——过去篇(二)   沉寂的房间里响起清冷的声音,异常好听。   “尤安?”   被唤的雌虫坐在床上,呼吸滞了一瞬,死寂的眸中交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说不出个什么来。   尤安太熟悉这道声音了。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的脑中总是控制不住出现对方的音容……原以为时间的逝去会淡化这些记忆,但是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还是唤醒了所有。   可笑,明明除了那次标记之后便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偏偏像是发生了缠绵悱恻的爱一般。   爱?不,他没有爱,也不会得到那只雄虫的爱。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尤安抿着嘴,久久没有开口。   “尤安,你还好吗?”   一人一虫相识已久,却从来不叫对方的名字,不,准确地说,他们没有交换过名字。如今尤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雄虫嘴里说出,竟觉得有些好听。   一时之间,他顿住了动作,有些舍不得挂掉通讯了。   “你是谁?”   尤安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只是想了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事实上,大晚上的给别人打电话是一件很冒昧的事,而温知墨向来知节懂礼,人情练达,却少见地做了没有分寸的事。   他听到雌虫的声音后,心也稍稍放下了不少。   “是我,几个月前我们在第三星系相处过一段时间,你还有印象吗?”   “……”   “我们可不可以见一面?”   “……”   “尤安,不要拒绝我好吗?”   “……”   听着熟悉的声音和温柔的话,尤安感觉自己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和忍耐成了一个笑话,他还是那么容易就被这只雄虫影响到。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难堪和无力感……   “抱歉,阁下。我这段时间都很忙,如果您实在闲来无聊的话,可以找其他雌虫作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愿意的。”   所以,不必来找他了。   如果雄虫那么厌恶他,厌恶他强行得到了标志,厌恶他在军舰上的种种麻烦和无礼行为。那么,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惩罚。   不用再亲自来看笑话了。   温知墨皱着眉,隐隐感觉到通讯另一头的情绪不对劲。   “尤安……我很担心你,你不要这样好吗?”   雌虫似乎轻笑了一声,在空寂的房间中很快消散,是疑问,也是讽刺。   “担心我?”   温知墨闭了闭眼,“嗯”了一声,饶有耐心地再次开口:“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好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直接让雌虫放弃检查,雌虫肯定是会起疑和不满。倒不如让雌虫做完这些检查,他也好在旁边了解更多情况,方便以后更有针对性地治疗。   再不济,还可以陪着雌虫。   而尤安听到对方肯定的声音之后,微微一愣,有几分稀奇和诧异。   这又是为什么……   “尤安,这段时间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们在第三星系的时候从未以名字相称,而雄虫今晚却叫了尤安很多次名字,仿佛叫过很多次般,声声轻柔,声声耐心,以至于如此不真实。   通讯那头又是久久的沉默,久到温知墨想要再一次开口时,终于传来了低低的答应声。   “嗯……”   这一回,某人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下。   此时是赤瓦草研究项目的收尾时期,研究所的工作很忙,所以温知墨不得不加紧速度处理好自己的工作,以腾出时间给雌虫。   因为研究项目还未完成,研究所的酬金还没有下来,他目前还住在贫困区的租房里。当楼上再次传来刺耳的敲击声时,温知墨又在心中加了一项加紧工作的理由——   换了这套房子!   某人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出租房,心中思考着明天要不要卖个惨,直接吃上雌虫的软饭算了。   反正他们迟早会结婚……   ---------------------------------------- 第206章 番外——过去篇(三)   尤安再次见到雄虫的时候,对方脸上的毒素已经消退,露出原本俊秀白净的五官,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仍旧漂亮,如一池秋水,平静无波,却是醉人。   他一顿,短暂的惊艳后是无尽的酸涩。   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最喜欢的雄虫,怎么不算是窘迫?尤安宁愿自己昨天没有答应这场见面。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雄虫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和印象中的不一样,这只雄虫总是带着浅淡的笑,笑不达底,极为冷淡,但今天眸中却带着温情笑意,像是秋池荡开了涟漪,潋滟妩媚。   “好久不见,尤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尤安感觉这一声说得缠绵缱绻,直击着他的最轻柔的一处,连带着心都颤动了一瞬。   随之而来的是更巨大的窒息感和酸涩感。   尤安尤安尤安,他们很熟吗?   但贵族的礼仪不允许他说出什么失礼的话,只能垂眸问好:“日安,阁下。”   在第三星系的时候,尤安作为长官,不可以随意地外露自己的情绪,以免出现什么不好的影响。如今任务结束,回到了帝星,他终于不必再压抑自己,变得十分沉默。   温知墨知道雌虫此刻比较敏感,也不说什么。   和上一次的结果一样,不管是走了多少家医院,给出的结果都是无法治疗。   温知墨看着越发沉默的雌虫,泛起心疼,他抬手将要摸一摸对方的头发安慰些什么,但是被躲开了。   “……”   行,不让碰。   雌虫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和冰寒:“阁下,我还是未婚雌虫,您这样不合适。”   温知墨听出这句话更多是对雌虫自己的嘲讽。   为什么要对一只失去左手、失去价值的军雌做出亲密的举动呢?他明明可以拥有很好的,不是吗?   帝星最不缺权贵,也不缺有能力者,所以不必对他如此。   替代者遍地都是。   窗外的光洒下,雌虫的面庞却陷入阴影之中,像是永远无法挣脱出阴郁和悲苦。   温知墨在一旁看着,久久沉默。   重来一次,不仅是雌虫受苦,他也受苦,这心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般,又闷又疼。   “尤安,我们结婚吧。”   尤安一颤,缓缓抬头,问:“您在可怜我吗?您真有意思,以前我尚且风光的时候您不要,如今残了废了,倒是喜欢了。”   雌虫的语气冰冷料峭,讽刺十足。   但温知墨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雌虫,平日里冷淡的双眸盛满了温柔:“不是可怜,是喜欢你才要和你结婚的。”   “喜欢?”   尤安不相信。   这只雄虫在第三星系的时候拒绝过他两次,干脆直接,所以他不相信对方会喜欢自己。   温知墨眼中划过一丝无奈,道:“你知道我不会用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这的确是。   温知墨虽然偶尔睁眼说瞎话,但是基本的信誉还是有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雌虫明显犹豫了一下。   当然,仅仅是犹豫。   尤安的眼眶早已赤红水润,像是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完全就是处于防备警惕的状态。   “……”   温知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的资料我刚才看过了,我能治好你的手,你要不要让我试试?等手治好了之后,我们就结婚。”   “治手的报酬是和你结婚?”   “算是。”温知墨抓起雌虫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引诱蛊惑:“你也对我这张脸很满意吧?而且能标记S级雌虫的精神力等级必须是B及B以上,你知道我的精神力等级并不低。”   上一次不知道虫族的精神力知识,如今重来一次,他对自己等级的事已经清楚,便不再掩饰什么。   只不过温知墨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炫耀精神力,是因为和雌虫求爱不成。   “尤安,选择我好吗?”   ---------------------------------------- 第207章 番外——过去篇(四)   大多数时候,在雌虫与雄虫的交往中,雄虫都会占据上位。   这不仅仅是一种性别上的优势,更是一种情感上的俯视,因为雄虫的选择太多,而雌虫却深陷其中,敏感卑微。   但是此时,温知墨的一番话却将这微妙的位置变换了。   尤安感觉这一切都极其不真实,不真实到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有计划的捉弄。   在第三星系时,他们的关系坠入冰点,从第三星系回来之后,他们几个月都没有联系过。那么,喜欢从哪儿来?   “阁下,我有很多钱。”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为治疗左手而支付巨大的酬金。至于结婚,就算了吧。   看着依旧警惕的雌虫,温知墨有种无力的感觉,既心疼又无奈。   雌虫接着道:“如果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可以直接给您,您如此俊美优秀,大可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温知墨乐了,道:“如果我只要这个报酬呢?”   如果只有和他结婚才答应进行治疗,雌虫会怎么选?   尤安抿着嘴,静默不语,眸中是化不开的浓墨,死寂,毫无波澜,盛满了腐朽的衰败。可细看,会发现里面交杂着偏执和病态。   越是喜欢的雄虫,越是害怕靠近,因为怕暴露自己的不堪,怕暴露自己的不完美,更怕受到厌恶和伤害。   但是雌虫骨子里带着侵略和贪婪,而这一次是温知墨自己靠近的……   尤安深深地看了一眼温知墨,意味不明地道:“为什么?”   温知墨笑得温柔:“不是说了吗?喜欢你才想要和你在一起,才想和你结婚。”   作为淡漠冷情且性子偏向内敛的人,温知墨很少会将这种感情挂在嘴上,可此刻雌虫敏感,恰当的安抚和肯定是很有必要的。   尤安的睫毛颤了颤:“喜欢?”   温知墨算是发现了这只雌虫的小习惯,就是敏感的时候总是喜欢抓着一个问题反复问,直到将答案听满意为止。   他“嗯”了一声,道:“喜欢。”   “……”   雌虫的脸苍白得可怕,温知墨抬手想要摸了摸他,却察觉到对方的身子颤了一瞬,无奈又收回了手。   他轻声安抚:“不摸,抱一抱好吗?”   “……”   温知墨接着引诱道:“你离开了那么久,应该很想念我的信息素了吧?”   雌虫皱眉:“医院是公众场合,不可以随意释放信息素。”   温知墨轻笑,将雌虫拉入怀中,骨节分明的手将他头按入脖颈中,道:“是不可以释放信息素,但你离得近一点就可以闻到了。”   清冷的声音带着戏谑和调侃,尤安的脸瞬间烧红,好在埋在雄虫的脖颈间不至于被看到。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便放弃了。   清清冷冷的信息素传来,缓解了雌虫多日来的疲惫和躁动,连带着后颈上的虫纹也安静了不少。   温知墨抱着雌虫,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娃娃,耐心地安抚着。   说来也好笑,不久之前雌虫还一个劲儿地贴着他,如今得靠他又哄又骗才能碰。   他抬手摸了摸雌虫的头发,道:“我会治好你的,尤安。”   所以,不必害怕……   雌虫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温知墨腰的手更紧了几分。   温知墨笑了笑,他知道这只雌虫听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温知墨果真开始着手雌虫的治疗,好在有医院提供的资料和上一次的经验,他处理得更加游刃有余。   ……   天色露白,温知墨睁开眼,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一只雌虫。   雌虫缩在他的怀里,头发散乱,纤长浓密地睫毛轻轻颤动,看上去易碎感十足,却漂亮得不像话。   温知墨一顿,很快就认出来这只雌虫的身份。   是位上将,叫什么来着……   他这几天迷迷糊糊的,对自己做过的事没有一点感觉,连带着记忆也断断续续不真实。   所以,这只雌虫为什么会睡在他的床上……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   贫困区的环境不算好,但是温知墨讲究惯了,将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布置得很好,简约干净。如今雌虫躺在这张略显简陋的床上,竟然多了几分温馨……   温知墨抬手,想要推开雌虫。   可不等他动手,雌虫的睫毛却颤了颤,像是要醒来。   ---------------------------------------- 第208章 番外——过去篇(五)   自从上一次分别之后,一人一虫就没有再联系。   如同设想中一般,他们成为了彼此的过客,消散在流逝的时间中……可如今,雌虫却出现在了这里,还缩在温知墨的怀里。   温知墨看着床上的雌虫,心中似乎有什么沉寂很久的东西悄然而出,陌生又奇怪。   雌虫睡得安静,轻蹭之后便没了动作。   而被轻蹭的人眸光沉沉,眼中像是有团化不开的浓墨,幽静,晦涩。   久久之后,那人才收回了打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两室一厅的空间并不大,一间做卧室,一间做药材培育室。因此,办公区便只能安排在房间里。   温知墨这段时间昏昏沉沉,对自己所做的事没什么印象。   研究所的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   雌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月房租交了吗……   自己到底有没有堕落到卖身的地步,这只雌虫是他的金主吗……不不不,这不可能。   关于最后的问题,温知墨想,自己绝对做不来这种事。   他便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星卡。   这张星卡是温知墨刚到帝都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上面还贴了一张写了密码的贴纸。   而过去了那么久,这张贴纸还贴在上面。很明显,这张星卡的新主人对它并不感兴趣,以至于贴纸都没有被撕下来。   登录星行账号后,余额页面弹了出来,上面排了好多个零。   “……”   温知墨一顿,看向不远处睡得安稳的雌虫,心情复杂。   如果只是按照现在的消费水平,这张星卡里的钱可以直接给他养老了……这只雌虫那么大方吗?   但很快温知墨收回了目光,像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似乎有人提前预知了他会打开光脑寻找信息一般,在工作文件打开的时候,隐藏的程序被触发,弹出了一个陌生的文件夹。   而这文件夹里面则是可以解答温知墨一切疑问的东西。   随着阅览文件里面的信息,细细碎碎的记忆浮现……虽不完整,但是大致发生了什么已然清晰。此刻天色露白,交杂着灰蒙蒙的雾气,而温知墨坐在书桌前,整具身体都深陷阴影之中,久久寂静。   文档里的东西很多,但是他却只注意到了一份病情资料。   尤安·克劳利。   一只在第三星系受伤的雌虫……   直到整个房间终于都得到了日光的照拂,床上的雌虫终于醒了。   他伸出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那个空掉的位置带着淡淡的凉意,在冬末的清晨显得尤为刺激和讨厌,以至于他猛地清醒,眼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失落。   雄虫去哪儿了……   温知墨注意到了床上的动静,道:“醒了?”   两道视线对上,竟意外的沉默。   尤安总感觉眼前的雄虫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哪儿不一样……   雄虫的眼神平平淡淡,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漠和打量,这让他想了自己在第三星系被对方拒绝的画面,同样的不可接近,冷漠疏离。   一想到这,尤安的心里泛起了酸涩。   他垂下眸,“嗯”了一声。   温知墨见雌虫不对劲,便走了过去。   事实上,随着细细碎碎的记忆涌现,他感觉这几天住在身体里的人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做了很多事,却没有任何体验感、真实感一样。   那么某种意义上,现在才算是他和这只雌虫重逢的第一面。   事发突然,温知墨难免一时无语。   而当温知墨走到雌虫的面前时,雌虫却拉起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让他细细感受。   “阁下……”   雌虫低垂着头,静默不语,眉目间带着破碎柔和之感,漂亮又可怜。   一时之间,温知墨眼中闪过无数道情绪。   疑惑,震惊,紧张,不可思议……一向平静的眼眸终于激起了道道波澜,翻涌不止。   久久之后,他沉声道:“你怀/孕了?”   可是他们才一次……几率那么小,这怎么可能?   ---------------------------------------- 第209章 番外——过去篇(六)   距离悬崖之下的一夜荒唐已经过去已久,淡化了种种痕迹。   温知墨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恨意多一些,还是释怀多一些,所以当他面对雌虫肚子里突然出现的虫崽时便更加心情复杂。   这是他和雌虫的虫崽……???   怎么会有虫崽呢……   雌虫又会是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只虫崽是累赘……   清晨透亮的光下,温知墨的双眸幽深沉静,翻涌着无尽的情绪,复杂混乱。这个冷静沉稳,处处游刃有余的人第一次如此慌张失态,以至于忘了该说些什么。   尤安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   醒来时,雄虫给他的感觉奇怪,不同于这几日的温柔贴心,反倒是如初见一般,礼貌克制,淡漠疏离,一双漂亮多情的眼眸浅浅淡淡,平静无波。   恍惚间,尤安似乎又回到了星舰上,回到了第三星系,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这只雄虫的喜爱和关注。   无论如何都走不进雄虫那双平淡的双眸。   而这几日的经历,像是虫神怜悯因而编织出的美梦,甜蜜不真实。   短暂且脆弱……   种种细微的变化让尤安感到了久违的窒息和不安,心口一阵阵闷堵,而被子下的手也悄然攥紧,指甲生生扎入肌肤,刺痛非凡。   是因为这只伤残的左手,还是因为这副面庞长得不如医务室那只雌虫讨喜?又或是不如研究所那些雌虫讨喜?   这怎么可以?   他想,自己已经给过这只雄虫机会了不是吗?既然决定靠近了,就该好好负责才是。   一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从尤安眼中闪过,稍纵即逝。   而现在,尤安想要知道这只雄虫对他能纵容到什么地步,也想要知道眼前的虫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雄虫”……   于是,尤安拉住了雄虫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因为雄虫的靠近,淡淡的清苦味传来,这是雄虫的信息素……雌虫不会认错自己喜欢的雄虫的信息素,被标记的雌虫更不会认错自己未来雄主的信息素。   这几日雄虫对他百依百顺,温柔贴心,如今向对方请求一顿早饭是可以的吧?   虫族没有雄虫做饭的规矩,因为不合常理。   雄虫应该是被捧着的,被惯着的,不可以受一点累、一点苦。   可如果他向这只雄虫请求,雄虫一定会答应的对吧……虽是这么想,但尤安还是有些不安和害怕。连续两次的拒绝,加上雄虫如今的冷漠,让他不敢猜想自己对于对方的重要性。   他是大胆的,又是自卑敏感的。   尤安垂着眸,翻涌着无尽的情绪,可没等他说些什么,雄虫却先开口了。   “……”   他怀/孕了?   虫崽吗……???   尤安现在完全可以确定眼前的雄虫就是自己认识的雄虫,因为悬崖之下的事只有他们知道,而对方也不会随便将这些私事到处乱说的。   可是……雄虫误会了什么。   军雌敏锐,而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许久的尤安总算是注意到了自己头顶上那道复杂的目光了。   久久之后,他终于开口:“……我饿了。”   “……”   一时之间,房间变得十分安静,似乎空气也凝滞了一般。   尤安不敢抬头看雄虫的脸色,只能低垂着头静默不语,很久之后,他听到头顶上传来气急了的轻笑声。   紧接着,是清清冷冷,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然后呢,你想让我做饭给你吃?”   温知墨乐了,治病治到自己床上也就算了,现在还得伺候他。   饿了就饿了,摸什么肚子?   尤安抬头,动作小心,双眸水润,像是怕惹恼了什么一般,可怜兮兮,偏偏模样漂亮、脸色苍白,又十分破碎,像极了一个瓷娃娃。   怎么能叫人不心疼?   “……”   温知墨闭了闭眼,压住了心中的不悦,他心想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这只雌虫什么东西,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在对方身上栽了跟头。   尤安又垂下了头,难免心虚和尴尬。   房间内久久沉静,久到他以为自己的要求就要被拒绝了。   “起来洗漱。”   说完,雄虫就走出了房间。   空气中的清苦味浅浅淡淡,如游丝,如这清晨的碎光,飘漫在尤安的周身,异常的安心。   他看着空荡的房门口沉思,清明的眸中看不透的思绪中交杂着愉悦。   无尽的愉悦……   雄虫多多少少是在乎他的,对吧……   事实上,未婚的雌虫住在雄虫家中是不合规矩的,因为一旦婚前被标记,雌虫的利益将会无法得到保障。   当然,出于社会对雌虫的要求,这种行为也会被看作是不检点、不知羞耻。   而昨晚治疗结束后,天色已晚,尤安便大着胆子在雄虫家中住了下来,可醒来时却看见了对方疑惑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他轻浮浪荡。   所以平静下来之后,尤安是有些羞耻的,脸上烧得慌,久久压不下那一片红晕。   出来时,桌上已经放着做好的早饭。   温知墨吃相极好,不紧不慢,动作优雅,可以说是养眼得很。而尤安却看着他,心中感到奇怪和疑惑。   怎么一出来,雄虫的态度又变回这副样子了?   失望,还是难受?   ……   尤安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腹部,眼眸幽深。   是因为自己没有虫崽吗?   他身居上将,已经过了竞争上升的时段,但是由于过于年轻,根基不如其他同职位的军雌稳,此时应该把重心放在军部上面才对。   虫崽……   这只雄虫就那么喜欢虫崽吗……尤安看了看安静吃早饭的温知墨,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如果雄虫真的那么喜欢虫崽,那么也不是不可以要。   军雌强大,孕期上班不是什么太大的困扰。   温知墨注意到了一旁雌虫奇奇怪怪的眼神,抬眸询问:“怎么了?”   尤安抿着嘴,略带羞耻:“您不要生气,我会尽快怀上您的虫崽的……”   “……”   温知墨身形一顿,平淡的眸中落下击石,荡起微微涟漪。   怀上……什么??   尤安见他不说话,眼中浮现失落,黯淡垂眸:“您不喜欢我怀的虫崽吗……抱歉,我已经够碍您的眼了……”   说着,眼眶竟然泛了红。   温知墨的心一紧,道:“没有不喜欢你怀的虫崽……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碍眼。”   桌没乱,餐具整洁,但是一切又显得有些乱七八糟。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   他们都没有结婚,怎么就要生虫崽了?他们没有结婚对吧,温知墨想,自己这几日虽然昏昏沉沉,但也不至于离谱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一只雌虫结了婚。   绝对没有结婚对吧……   尤安抬眸,眼睛清亮澄明:“那您喜欢吗……”   “……”   温知墨闭了闭眼,道:“先吃早饭吧,一会儿凉了。”   雄虫的躲避让尤安的心一下子又落到了谷底,连带着明亮的眼眸也黯淡了不少。   这是什么意思……还是不喜欢。   也是,哪一只雄虫会喜欢一只残废的雌虫生下的虫崽?不喜欢也是正常。   一场早饭下来,尤安没有一点喜欢的雄虫为他做早饭的喜悦,也没有刚从喜欢的雄虫家中醒来的暧昧心思,只有低沉和不安。   而雄虫就在一旁,他也只能强忍着这些情绪,表现得更为乖巧讨喜一些。   好让雄虫更喜欢他一些。   吃完早饭之后,温知墨重新为尤安检查了一遍。   因为就算是看了光脑里面的病情资料,但终究还得再看一遍,才能更好地了解情况。   尤安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的衣服随手解开脱下。   这倒不是不担心会发生一些有的没的事情,而是因为这几日他就算是脱了衣服在雄虫面前,雄虫也表现得一点欲望也没有。   眼神平淡冷静得多次让他怀疑自己的魅力。   这使尤安产生了极大的挫败感,他虽不是雄虫喜欢的那一类娇弱亚雌,但是身材好,样貌好,怎么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雄虫之前说的喜欢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骗子……   可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温知墨的眸光晦涩幽暗,看了雌虫好几眼后收回眼神,声音有些沙哑:“把衣服穿好。”   尤安皱眉:“穿衣服怎么检查?”   再说了,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又没感觉,穿不穿不都一样?反正不难受。   温知墨闭眼:“那也不能全脱了。”   雌虫不是一般很注重这方面的规避吗?特别是贵族雌虫的规矩和要求会更多,怎么这只雌虫就不这样?   也不怕被占便宜。   这不是温知墨第一次见到尤安赤/裸的上身,但相比于第一次,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温知墨坐到了沙发上,捡起雌虫的衣服给他披上,眉眼温和,动作轻柔。   “我是雄虫,你也不怕被占便宜?”   尤安的心乱了一瞬,道:“您会想……占便宜吗?”   “……”   尤安看着温知墨,更凑近了一些,越逼越紧,最后挤到温知墨的怀里。如此情况,也不装了,双手直接环住了对方的腰。   “……”   温知墨被雌虫的动作弄得一顿,但也没有阻止,只是开口:“坐好。”   治病治到他床上还不够,看手还看到他怀里。   哪有看病是这样看的?   不成样子。   “我在帮您占便宜,您不喜欢吗?”   “……”   尤安自然是没有放过雄虫眼中一眼而过的晦涩,因此才会如此大胆,想要引诱些什么。但是对方的想法一向难猜,性格又极其冷漠,他难免忐忑。   雄虫会不会觉得他轻浮……   军雌长期锻炼,身材一般都会很好,而尤安的身形漂亮,宽肩窄腰,肌肉紧致又不显得过分粗壮硕大。   温热的肌肤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空气中在躁动着什么。   尤安的指尖轻轻地勾勒着温知墨的脸,触感清晰,又酥又麻,他低沉着嗓音,又问了一遍:“您不喜欢吗……”   温知墨抓住了他的手,眸光幽静,若有所指:“不是现在。”   这雌虫怕不是疯了,什么都敢做。   真不怕自己被吃干抹净。   “现在也是可以的,阁下,毕竟我们快要结婚了不是吗?”   “……”   这话一出,温知墨的头又疼了几分。   所以他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结婚?”   尤安:“……”   温知墨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似乎很惊讶。   尤安双眸微微眯起,冰寒危险:“什么意思?您连这个也不记得了,还是说您本来就是想要戏耍我?”   “……”   尤安的心一下子坠入深谷之中,冰冷又窒息。   他早该想到自己这副残缺的身躯不会得到雄虫的喜欢,早该想到这只雄虫口中的“喜欢”是一句玩笑话,也早该想到要离这只雄虫远远的,不该抱有幻想和奢望。   这只雄虫一连拒绝自己两次,其中的厌恶还不够明显吗?   如此还自以为是地撩拨什么,真是可笑……   “您真是……混蛋。”   尤安轻笑了一声,讽刺意味十足。   “……”   这一下子,温知墨竟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短短几分钟,他是当了柳下惠,又是当了混蛋。   也算是经历丰富了。   尤安气急了要走,他已经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了。   不想自己再受这些戏弄和屈辱。   可是还没起身,就被温知墨拉了回去,抱在了怀里。   “放开我!”   该死!他今天回去就清洗标记,免得再受这只雄虫的信息素影响!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要这只雄虫再碰他半分!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吗!   今天过后,他就去搞雌雌恋!以后都不碰雄虫!   温知墨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力气不小,所以精神力受损·尤安在心中骂骂咧咧,但也没有挣脱开对方的怀抱。   “阁下,您现在又是想玩哪一出?”   “……我的确是不太记得了,你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   尤安嗤笑:“或许您可以买一个智能录像机,时时刻刻记录您的日常,这样就不会担心脑子坏掉的时候记不清事情了。”   “……”   温知墨乐了,现在说话都不忌讳雄虫的身份了吗?   怀中的雌虫此刻正气着,轻易不能再招惹。   温知墨虽然无奈和冤枉,但是自知理亏,只能小心地安抚着雌虫。   “抱歉……别生气了,没说不结婚。”   “不是想要一只虫崽吗?不结婚怎么要虫崽?”   温知墨的手指穿过尤安的银发,轻柔地抚摸,语气也是极致的温柔。   尤安安静了下来,但还是嘟囔了一句:“你自己要虫崽吧,免得到时候又忘了肚里的虫崽是谁的,我还得着急忙慌地找别的雄虫上户口。”   “……”   温知墨闭眼,已老实。   “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忘记了不少东西……所以,你能不能将这几日的事讲一遍?”   尤安抬眸,狐疑地看了雄虫一眼:“真忘了?”   温知墨“嗯”了一声。   似乎又觉得这样的话太苍白无力,他又补了一句:“你知道的,我不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   尤安冷笑了一声:“什么都不记得了,话术倒是一模一样。”   温知墨:“……???”   行,没哄好也就算了,又多了一件生气的事。   见雄虫的话似乎并不作假,尤安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这几天的事讲了出来。   如今对方的态度不明,冷淡疏离,没有任何一点亲近的意思,所以显得这几日的事十分不真实。   尤安一点都不愿意从自己的口中讲出这些事,像是他在撒谎骗虫一般,也像是厚颜无耻贴着雄虫不走。   明明是这只雄虫当初自己来找他的,为什么现在却成他不堪了?   而温知墨却没有想到这些,出奇的安静。   不,应该说,他的性子一直都是比较安静的,只是今日被雌虫挑动太多的情绪,以至于都不像自己了。   雌虫说的种种,似乎是另一个人。   可这又是谁呢?   ---------------------------------------- 第210章 番外——过去篇(七)   悬崖之下的事一直都是他们彼此心中的一根刺,任何一方都不会主动提起,可是“他”却知道。而研究所的项目一直都没有泄露出去,一直由他主要负责和研究,可是这几日的跟进工作没有一点错误……   房子里的生活痕迹也没有发生变化,雌虫的治疗方法和分析也有他的风格……   这副身子里的人一直是他自己不是吗?   温知墨微微蹙眉,竟觉得有些离奇,但是又想不出什么来。   尤安已经借着雄虫思索的时候睁开怀中坐到一旁,他抱着双臂,脸色并不算十分好看。   “您现在想起来了吗?”   温知墨回神,看向雌虫的目光有了几分试探。   “这几天……我冒犯你了?”   “什么意思?”   温知墨突然逼至雌虫的脸前,温热的气息清晰可闻,周边瞬间旖旎。   看着雄虫沉静多情的双眸,尤安白皙的脖子漫红,如同上了一层漂亮的胭脂。   对方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怒。   “比如说这样。”   说着,更是凑近了那抹殷红几分,动作间已经摩擦而过。   尤安僵了一瞬,一股热气漫上了自己的脸上,燥热非凡。而雄虫的目光却不移半分,幽深沉静,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般。   后边已退无可退,他难堪地偏过头,咬唇:“没有。”   亲吻、标记……什么都没有,至多就是拥抱。雄虫就像是对他没有任何欲望一样,什么都淡淡笑过,没有任何越矩的动作。   尤安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不止一次沮丧。   如今这只雄虫又何必这样羞辱他?   尤安的眼眶赤红水润,难堪,羞恼,偏偏喉咙艰涩又发不出一点声音,生生噎着,看上去十分可怜破碎。   这会儿,他在心里又骂了起来。   温知墨却笑了笑,眸中的燥怒终于褪去,心情也随之变好。   他“嗯”了一声,意味不明,又凑近了几分在那抹殷红上轻柔地碰了碰:“没有就好……”   虽说一切的证据都在表明,这几天和雌虫相处的人就是他自己,但温知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想到这几日里,有人可能碰过这只雌虫,他心中就涌起一阵烦躁。   没有就好,他可没有兴趣和别人分享这只雌虫。   尤安被这突然的亲密弄得一懵 ,身子僵了一瞬。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在心中骂了一句。   神经病!   温知墨在莫名其妙什么?!   尤安瞪着温知墨,讽刺道:“这又是在做什么,日行一善?”   “……”   温知墨有些无奈,将雌虫重新拉了过来,道:“别生气了,让我看看你的手。”   “……”   清辉将一人一虫包裹,铺上了细细的绒光,像是一幅油画般,漂亮宁静。   温知墨的语气温柔,一声一声耐心地哄着,尤安便只能任由对方动作摆弄,他想,那能怎么办,难不成不治了吗?   不治了得多亏?   温知墨看着雌虫一副强忍着生气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   而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的手?   温知墨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干二净,有什么好看的?恍惚间,他想到雌虫在悬崖之下抱着这只手胡说八道了很久,似乎又懂了些什么。   “好看吗?”   尤安一顿,随后别过了头,不自在道:“……好看。”   生气,但是诚实。   温知墨觉得好笑,若有所思道:“以后给你用?”   “……”   尤安心里本就有气,如今听见雄虫戏谑的话,更为羞恼。   “怎么用?是这样用吗?”   说完,尤安抓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口中一放,毫不客气地咬下。   医生的手宝贵,如同第二生命,如今却被坚硬的牙齿抵着,传来阵阵刺痛,清晰明显。   温知墨眼眸幽深晦暗,气笑了。   真敢咬啊。   虽是这样想,但是动作上却没有任何阻止,任由着雌虫发泄。   好一会儿,雌虫才缓缓松开口。   修长漂亮的手指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咬痕,周边还沾着些许粘/液,看上去十分暧昧。   “咬好了?”   雌虫到底有几分不舍,动嘴时留了情,所以并没有真正伤到手指的皮肉,更没有伤到骨头。   温知墨动了动,将手指上面暧昧的液/体擦在雌虫的嘴边。一会儿,雌虫的嘴边狼藉一片……   错愕,难堪,羞耻,一一从尤安的眼中划过。   这只雄虫怎么敢……   温知墨笑了笑,道:“不是那么用的。”   “……”   尤安的脸热得慌,不敢再搭话,而正当他准备将这件事忽视过去时,一旁清冷的声音又响起了。   “下次,我会教你怎么用。”   “……”   尤安咬着牙,却连眼睛也不敢抬了。   一阵闹腾之后,手臂的检查总算是结束了。   即使是提前看过雌虫的病情资料,温知墨为对方检查时,心还是不由地沉了一把。   雌虫的伤情严重,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   温知墨不敢想,若是雌虫当时的反应再慢一些,或是意志再薄弱一些,是不是就会丧命于第三星系……   “疼不疼?”   尤安皱眉,道:“您忘了,我这只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不会疼。”   雌虫语气中带着点讽刺,估计还在生着气。   而温知墨听着只觉得心疼,他想问对方的是,当时受伤的时候疼不疼?是不是很害怕?   可是转念一想,怎么会不疼呢?左手险些致残,一定疼极了。   白皙的手臂上蔓延着长长的伤痕,雌虫爱美,已在上面涂了无数次的祛疤药膏,但还是无济于事。   雌虫在知道自己的左手无法再得到治疗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一时之间,温知墨没有兴趣再去计较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只是感谢自己在雌虫无助难过的时候出现、陪伴。   “您怎么了……”   雄虫的情绪低落,尤安有些担忧,可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拉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温知墨抱着尤安,终于才感觉到一丝安心。   从今早起来看到那一份病情资料时,他的心便闷堵得很,异样的情绪也悄然冒出,不可抑制地疯狂生长。   此刻,温知墨终于得以肯定,自己的心情应当是和这只雌虫一样的。   他是在意这只雌虫的……   温知墨的手越收越紧,尤安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一时也有些慌乱。   “您怎么了,还好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阁下……”   温知墨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理智,游刃有余,很少表现出这副模样。   低沉,不安……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雄虫,就算刚才吵了一架,但尤安还是舍不得看到对方这副样子,自然放下了先前的怒气。   “您别不说话……这样我会很担心的……”   但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您是在担心我的手吗?我不疼,军雌耐抗,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尤安被温知墨抱在怀中,感受对方身上低沉不安的情绪。   他想,自己应该高兴的,毕竟长久以来自己都特别想要得到这只雄虫的关注和偏爱。但是此刻,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颗敏感不安的心还未得到安抚就跟着对方闷堵了起来。   尤安不喜欢雄虫这副样子,低喃道:“您别这样……”   他会心疼的。   温知墨抱着雌虫,心中想了一遍又一遍可能,只觉得后怕。   万一这只雌虫命陨第三星系,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一切的纠结和雌虫的生命比起来,似乎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悬崖之下的事,应当随风散个干净才是……   温知墨揉了揉雌虫的银发,道:“傻不傻,哪有受伤不疼的?受了伤就应该好好躺着,撒撒娇,哭哭诉,这样得到的关爱才会多一些。”   没必要一直坚强,毕竟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可尤安不明白这个道理,因为雌虫娇弱是会被淘汰的,他们不撒娇,也不哭诉,所以他对温知墨的话一知半解。   “撒娇,哭诉?”   温知墨“嗯”了一声。   尤安看着雄虫,银眸迷茫懵懂:“那您呢……我会得到您的关爱吗?”   “当然,我会为你做一切能做的事情。”   温知墨摸了摸雌虫的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就算是你没有受伤,我也会做的。”   受伤不是前提,这只雌虫才是前提。   “真的?”   “嗯。”   “……”   尤安扑进了温知墨的怀中,迷茫懵懂的眼眸下划过一道偏执,神态迷恋依赖。   “您过后不会又忘记了这件事吧?”   再次见面时,这只雄虫也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可今早起来全都不记得了,冷漠疏离。尤安害怕,这些也只是镜花水月,美丽却不真实。   终将消逝……   “您说醒来之后便不记得这几日的事,那么现在呢,您的心意还是一样的吗?”   是不是……还喜欢他?   雌虫在雄虫面前总是很无力,他们是卑微者,也是祈求者,拥有的尊严并不多。所以尤安未将最后一个疑问说出口,怕受伤,也怕狼狈。   他只是抿着嘴,静默地等待雄虫的回答。   “……”   初见时,温知墨只觉得这只雌虫又疯又狠,外表温和,但周身总是带着一股矜贵疏离感,并不好接近。而如今对方的脸色苍白,模样破碎,直直戳中人的最软处。   温知墨摸着雌虫的脸,眸中的秋水缓缓荡开,潋滟漂亮:“是一样的,尤安。”   尤安一颤,道:“那您向虫神起誓。”   温知墨觉的有些无奈又好笑,他不是虫族,向什么虫神起誓?可这已经是尤安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什么方法来验证这份心意的真实性。   “您怎么不说话?”   虫神是虫族的信仰,不会有虫会拿虫神开玩笑。   温知墨抬手扣住了雌虫的头,倾身靠近,厮磨间轻语:“我向你起誓,我的心意和你是一样的。”   尤安被这突然的举动惊了一瞬,白皙的脖子上已经红透,连带着脸颊也染上了红晕,十分漂亮。只是他眼中带着偏执,对雄虫的动作没有半分回应。   他偏过头,咬牙:“请您向虫神起誓。”   尤安信仰虫神吗?不一定,但他还是想要得到一个保证,毕竟这只雄虫总是离他太远太远,像是随时能消失离开。   温知墨的动作一顿,半敛清眸:“我向你起誓,向虫神起誓,我和你的心意是一样的,我会为你做一切能做的事,我会治好你的手,我们会在一起,会结婚,会……”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雌虫的腹部,晦暗不明。   “会一起养育虫崽。”   拆那人不信虫神,所以这只雌虫排在了虫神的前面。   尤安的睫毛轻颤,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被取悦到了。   温知墨笑了笑:“现在继续了吗?”   继续刚才的接/吻。   尤安垂着眸,低低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轻柔克制的吻落下,以至于他又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愣神之际,清冷的声音又传来,提醒他做事要专心。   “张嘴。”   ……   家中的食材差不多已经用完了,需要再购买,温知墨便拉着雌虫去了趟超市。   但是一路上,雌虫似乎有些不满。   尤安看着雄虫一脸温雅平淡的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刚刚还将他抵在沙发上亲/吻好久,现在却不愿理了?   雄虫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温知墨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道:“我现在是雌虫,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牵着手逛超市?”   贫困区鱼龙混杂,治安管理并没有那么好,所以温知墨大多时候出门都贴着虫纹,以避免引起关注和招来麻烦。   这只雌虫最近因为受伤的事,讨论度一直很大,若是在扯上什么雌雌恋,估计得够忙活一阵。   温知墨这么一说,尤安也才堪堪注意到雄虫后颈上的假虫纹,他总是太缺乏安全感,以至于急急忙忙而忽略了很多东西。   “抱歉……”   尤安抿着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雌虫不该如此无理取闹,不该如此让雄虫为难,不该这般小虫崽脾性。   最后,这手也就没牵上。但是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一人一虫的照片被拍下,还是出现在了星网上……   【#帝国明星的陨落——被雄虫阁下拒绝后步入雌雌恋的军团上将】   星网上, 广场再次沸腾。   而另一边的温知墨选好了东西,将一张星卡递给收银员。   ---------------------------------------- 第211章 番外——过去篇(八)   这一次,尤安注意到了这是自己偷偷寄给对方的星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收到过星卡的消费信息。   雄虫不愿意用这张星卡里的钱,很明显是不想再与他扯上关系……尤安的眼眸暗了几分,一时之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张卡……”   温知墨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想提前行使一下雄主的权力,不行吗?”   在虫族,雌虫负责照顾雄虫,理所当然也要为雄虫的花销负责。以前这张卡算是补偿,如今一人一虫的关系变了,再次使用,意义也就不一样了。   尤安顿了一下,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酸涩,低声问道:“可您之前不是不愿意用这张卡里面的钱吗?”   雄虫娇贵,偏偏眼前的这只又极为讲究,看得出来从小是在富裕之家长大。   可这几个月里,雄虫宁愿住在贫困区的小房子,宁愿自己出去工作赚钱,都不用这张卡里面的钱。可想而知,对方是多么厌恶他……   温知墨一看雌虫的表情,便知道他又在多想。   关于这张星卡,他们从未谈论过,但彼此都知道这是如何来的,彼此都知道对方知道这件事。   温知墨没有欠人情的习惯,更没有用不相关的“人”的习惯,何况当时他们关系微妙,他更加不愿意动这笔钱。可如今细讲,又过于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他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雌虫却先说了话。   “没关系……就算您住在这里,我也喜欢,有您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   尤安不愿再想那么多了,雄虫想待在这里就待着,不管原因是什么,只要对方在的地方,他都可以接受。   而温知墨顿了一下,表情微妙,眼神复杂。   虽然军雌的训练艰苦,执行任务时更是面对过各种各样的恶劣环境,但是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眼前的雌虫出身贵族,生活条件优越,而他在贫困区租的房子虽然被打扫布置得干净舒适,但和对方比起来差得极远。   雌虫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真是……恋爱脑。   温知墨闭了闭眼,有些无奈和好笑:“少说这种话。   尤安不解抬头。   温知墨看着他,道:“你可以对我的期待更高一些,我不会让你在这过一辈子的。”   结侣之后,雄虫的一切消费会由雌虫负责,雄虫不用有任何金钱上的焦虑。   可温知墨是个人,如今心意又得以确定,自然不会对雌虫吝啬,也自然想把最好的给对方。   所以这只雌虫可以再任性一些,再骄纵一些。   不必如此懂事。   温知墨本来就没有打算再贫困区长住,他出身富贵之家,对生活品质一向讲究,早就想换了房子,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看。如今雌虫这么一说,他心下便决定加紧换房子的进程。   免得这只傻乎乎的雌虫再说出什么恋爱脑的话来。   怎么能委屈自己呢?应该对他有信心才对。   比如要求未来雄主为自己买珠宝首饰,要求未来雄主为自己买名车豪宅……哪有要求一起挤在贫困区的小房子里的?   真傻。   这还是第一次有雄虫对尤安说这种话,不是暧昧,也不是情话,而是要为他花钱。   雄虫……是这个意思吧?   这种感觉真奇怪,一直以来都是雌虫为雄虫付出,讨雄虫欢心,如今却有一只雄虫要讨他欢心。   而且,这还是自己喜欢的雄虫。   尤安感觉自己的心满满涨涨的,又欢喜,又彷徨,一点都不真实。   “我知道了……”   听到满意的回答,温知墨笑了笑,想抬手摸一摸雌虫的头,但是转念一想场合不对,便又停住了动作。   可是路过的工作员将这些亲昵看了去,对话也听了不少。   于是,关于第一军团上将伤残后被迫成为雌雌恋的事越传越烈……这位上将并没有出来回应,以至于网民都更加肯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乔望因为新型抑制剂的原因和自己的老乡走动频繁,想要帮自己雌君询问身为中医的对方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受伤的手臂。   雌君的好友在第三星系作战时不幸受伤,左手无法再使用。   这件事,成为了雌君的遗憾。   温知墨总觉得乔望说的军雌有些熟悉,问:“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受的伤?”   “第一军团的上将尤安·克劳利,是被异兽所伤。”   “……”   不用问了,这位现在在他家当祖宗呢。   尤安最近的争议很多,又是伤残,又是雌雌恋,虽说传出来的照片不清晰,但是目击虫证明对方后颈上有虫纹。   乔望知道温知墨不是什么喜欢搞歧视的人,但总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   反应平淡,也不说帮不帮。   “你认识他?”   温知墨“嗯”了一声。   几天后,那位备受争议的上将动态更新了,晒出了他的结婚照。   在虫族,雌虫与雌虫之间是不可以进行结婚登记的,那就只能说明和这位上将结婚的是一位雄虫阁下。   一时之间,雌雌恋的谣言不攻自破。   没事就在网上瞎逛的乔望很快便看到了消息,心中唏嘘怪不得某些人那天那么平静,原来早就接到身边照顾了……真是,人家老婆的伤还被他给问上了。   婚姻登记所里,尤安对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喜欢。   按理来说,雌虫和雄虫结婚,都是雌虫来准备戒指的,但是这枚戒指是温知墨给的,尤安喜欢得不得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和雄虫的结婚证,上面的关系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伴侣】二字。   这两个字平平整整,给了尤安很大的安全感。   他们以后便生命相牵了……   温知墨好笑:“那么开心吗?”   尤安看了他一眼,挑眉:“您不开心吗?”   温知墨没有应声,只是往日平淡的眼眸中笑意潋滟,漂亮非凡。   尤安看愣了一瞬,心中更加开心了。这么漂亮的雄虫,以后都是他的了……在这只雄虫娶其他乱七八糟的雌虫之前,都是他的!   好一会儿,尤安又看向雄虫,问:“您的精神力等级到底是多少?”   大多数时候,雌虫和雄虫的契合度是有精神力要求的,比如说标记S级雌虫的雄虫等级必须是B级及B级以上。   而温知墨的精神力测试显示的却是最无用的F级。   这不可能,因为他们在悬崖之下已经成功标记,若是这只雄虫只有F级,是不可能成功标记他的。   温知墨也好奇。   事实上,他醒来的时候,那份奇怪的文件夹里面不仅仅是雌虫的病情资料、工作近况,还有虫族的精神力知识。   那之后,温知墨就知道了自己的精神力等级是错误的,只是因为太忙,又觉得没有必要,就一直没有去重新测试。   虫族以雄虫的精神力等级为尊,如今他已经和这只雌虫结婚,必定要面对对方的双亲。   他是不在乎精神力等级,但是必须得有一个不难看的数据,才不至于让雌虫在自家双亲面前难堪。   于是各怀心思的一人一虫在结婚登记结束后,也没有理会星网上闹翻天的虫民,而是转身又去了精神力测试中心。   精神力测试中心的工作虫最后颤着双手,拿出了一张S级的测试单出来了。   尤安拿过测试单,满脸不可置信,抿着嘴一直没有说话。   相比于惊喜,他更多的是不安。   温知墨本来就优秀,样貌优秀,能力优秀,平日里就不缺抛媚眼的雌虫,如今等级一高,成千上万的雌虫都会为他疯狂的。   虫族可是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S级雄虫了,这样的话……对方还会看到他吗?   雄虫,可是喜欢新鲜和刺激的生物……   温知墨将雌虫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皱眉,揽过对方的腰,将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测试单拿了出来。   “在想什么?”   ---------------------------------------- 第212章 番外——过去篇(九)   尤安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来。   温知墨抬手摸了摸雌虫柔顺的银发,安抚道:“别乱想,刚领了证,怎么还是那么敏感?”   对,领了证的,已经是合法身份了。   尤安想,还好在测试之前就领了证,免得这只雄虫后悔。他看了一眼温知墨,又是可怜委屈,又是凶巴巴的警告:“我已经是您的雌君了。”   一时之间,温知墨觉得好笑,偏头亲了亲他:“好,你已经是我的雌君了。”   旁边的工作虫还没有从S级雄虫的消息中走出来,便听到了温知墨和尤安的话。   什么?!这只S级阁下已经有主了?!   可是这位上将不是雌雌恋吗?!!   因为S级雄虫的消息过于重要,雄保会要暂时封锁消息。   而温知墨将自己敏感的雌君带回家后,又是哄了好久,对方才堪堪好了起来。   研究所的酬金很多,温知墨直接买了一套房。新家在一等区,空间很大,不用什么东西都挤在一起了,不仅做了游戏室,还做了健身室。   很多东西,都可以看出是为尤安设计的影子。   尤安还没有正式搬进来,这里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他想,自己是幸运的,在历经了种种之后,如愿地和自己喜爱的雄虫在一起了。   更幸运的是这只雄虫的心意也是和他一样的。   尤安趴在温知墨的身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温知墨,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温知墨轻笑,浅浅淡淡地“嗯”了一声,更是将怀中的雌虫搂紧半分,任由着对方将自己心中某处空荡的地方霸占而满。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也在以同样的方式占满了雌虫的心……   时空的某一处,温知墨正无措地抱着颤颤发抖的雌虫。   此时虽是冬末,但是帝都突然飘起了雪,而雌虫不知是委屈,还是故意,偏偏站在雪中,落了满肩的冷意。连带着小脸都苍白了不少。   双眸蒙上薄薄的水雾,眼眶赤红,带着一股破碎感。   温知墨赶紧将雌虫拉进屋,想要再做些什么,又怕太唐突,却没想到雌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一颗温热的泪就此落下,怀中传来微微颤抖。   “您是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不想见我?抱歉,我不该来打扰您的……”   “我应该永远地消失在您的生活里,是我让您感到恶心了。”   “抱歉,阁下……”   怀中雌虫的声音沙哑克制,却怎么掩不住哭腔。   刚才的种种疑问还没有说出口,温知墨的心便被这可怜的哭声攥紧,又闷又堵,动作也变得无措了起来,略带生硬地轻拍雌虫的后背,一声声安抚。   “没有讨厌你,别哭了……”   “家里的机器虫坏了,没有及时给你开门,刚才我在忙,没有及时给你开门,是我不对。”   “别哭了,怎么会讨厌你呢?”   尤安抬头,脸上已是泪痕满满,凌乱又可怜,而那双漂亮的眸中还带着不少泪水,随时都可能掉落而下。   “您不是故意不给我开门吗?当初是我冒犯了您,您想要出气,这也是正常的……”   “但是您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讨厌我……若您觉得不解气,我可以在雪中站到您觉得满意为止。”   “阁下,我……”   温知墨眸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惊了又惊。   这个总是风轻云淡的人,如今也有了慌乱无措的事。   雌虫的这些结论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讨厌他?怎么会舍得让他站在雪中受冷?   或许是因为出门天气还未变冷的原因,雌虫的外套只是薄薄一件羽绒服,并不算很抗冷,所以雌虫此刻的脸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脆弱。   温知墨抱着雌虫,轻柔道:“没有故意不给你开门,也不会让你站在雪中受罚。”   “可是您那么讨厌我……”   温知墨闭眼,一时竟有些无力,心想自己刚才的话是都白说了。自己以前对雌虫很凶吗?为什么雌虫会有这种想法?   他抬手轻轻为雌虫拭去眼泪,耐心道:“没有讨厌你,也不会讨厌你。”   温知墨承认自己是对之前那件事心有芥蒂,但是现在……如果真是讨厌雌虫的话,自己昨天也不会见他了。   “别哭了,好不好?在这里站了那么久,我们上去穿一件衣服好吗?”   别墅里开了暖气,但是温知墨觉得雌虫浑身发着冷,单靠暖气一点点回温是不够的,而他下来时开门时也没穿什么过多的衣服,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脱给对方的。   “不哭了,好吗?”   雌虫的眼睛发红,听话地止住了哭声,却没有止住眼泪,偏执又乖巧,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温知墨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揽腰将他抱起。   “阁下……”   雌虫的手抓住了温知墨的衣服,紧张又害怕。   温知墨将雌虫更搂紧了几分,轻声安抚:“别怕,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似乎是听到了保证,怀中的雌虫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可是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却是划过了一道暗光,不见刚才的可怜模样。   雌虫的神态迷恋又愉悦,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   他心想,温知墨果然最吃这套……   上了楼之后,温知墨将被子盖在了雌虫的身上,但是对方似乎更喜欢待在他的怀里,像是什么不安的小动物,在寻求着什么庇护和安全。   温知墨无奈,看着怀中的雌虫抿了一口热水之后,又是哄了许久。   这位矜骄的人,将一辈子的温柔和好脾气都用在了雌虫这,这温声细语讲得极其有耐心,谁能看得出来他是个脾气不好的呢?   好久之后,怀中的雌虫才堪堪抬头,苍白的脸被被子和暖气闷红,终于多了点生气。   温知墨看到对方将被子推开,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想要开口让对方下次少穿那么少出门。但是一想,这样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凶,又生生住了口。   “以后出门的时候要穿好衣服,知道了吗?”   穿那么少,还站在雪中那么久,真不要命。   尤安垂着眸,低低地“嗯”了一声。   在一阵闹腾后,手臂的治疗终于开始了……   因为已经提前了解了情况,所以温知墨在治疗的过程中很顺利,在数十分钟后,针灸部分便结束了。   随后便是药浴。   “泡一个小时,不要太短,也不要太久,自己定一个时间。”   尤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是进入浴室之后,尤安却将自己的终端放在了一旁,闹钟什么的更是没有设置。他躺在浴缸中,水汽朦胧俊美的模样,平添了一份仙气和美感。   他闭上眼,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是势在必得,又似乎是有恃无恐。   睡一觉吧,反正一会儿睡过头了,温知墨也会进来抱他出去的……   果真,在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过去后,浴室没有一丝动静。   温知墨在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心下担心雌虫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便顾不得什么雄雌大防,便打开了浴室门。   水雾朦胧间,雌虫白皙的肌肤上泛着红,漂亮的面庞若隐若现,像是一幅画,美得惊心动魄。   温知墨闭了闭眼,走上前将对方捞起来,细腻温热的触感传来,无声地躁动着什么,连带着喉咙都干了几分。   那双墨色的眸子晦涩不明,幽幽暗暗。   他扯过旁边的浴巾,将雌虫包裹住,然后才揽腰抱起。   雌虫被抱进了怀,在不明处微微露出愉悦的笑,而后才缓缓睁开眼,紧张地抓着浴巾,不安道:“我又给您添麻烦了吗,阁下……”   “……”   温知墨一顿,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想,若是军雌都这般不靠谱、没有警惕性,虫族早亡了。   话说这只雌虫军阶还不低,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爱哭。   娇气包。   被暗暗吐槽是娇气包的猛雌·尤安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被自己喜欢的雄虫抱在怀里,嗅着熟悉的信息素,神情愉悦。   他轻蹭了几下,低声道:“谢谢您,阁下……”   温知墨刚才一肚子的气,在听到雌虫低哑的声音后,一下子就散了,心软了不少。   而那一天,尤安睡在温知墨家。   嗯,只是单纯的睡,不是不单纯的睡。但是那都不要紧,尤安喜欢带着温知墨味道的床和被子,喜欢温知墨在身边。   而温知墨糊里糊涂的就答应了雌虫的留宿,更是莫名其妙地和对方睡在了一张床……   黑夜中,温知墨久久不能眠,一个温热的身子钻进了他的怀中,依恋地抱着他,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一般,喜爱得不得了。   温知墨的心一软,将怀中的雌虫抱紧了几分,也闭上了眼。   他想,无所谓了,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只要这只雌虫在身边就好,平安快乐就好。   ----------------------------------------   【第四卷:白予宁vs泽菲尔】 第213章 不想搞几的任务者   达斯坎星球终年阴郁,整个天空像是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薄纱,没有一点亮光。相比于富饶的帝星,生机勃勃的瓦赫达特星,又或是矿场丰富的费拉拉星,它似乎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也正因为如此,这颗小星球的人烟不多,生活十分宁静。   在某一处,白予宁关上光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男人看起来应该是惬意的、开心的,又或是慵懒平静的。谁知道呢?他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以至于难以猜想心情和想法。   而一旁的小团子,也就是伴随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小八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小八在白予宁的身边飞来飞去,样子无奈又着急,语气可怜又卑微。毫不质疑,如果它拥有一双大长腿,一定给对方跪下来。   “白哥,白白,好宿主,我求求你了,你去做一下任务吧!”   “大佬~可怜可怜我~”   “呜呜,你已经在这颗小星球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连主角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呜呜呜~当初做你的统,你不是说要永远对我好吗?”   “渣男你倒是说话啊!呜呜呜~”   饶是小团子再哭再闹,白予宁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没听到声音一般自顾自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子的形状又丑又怪,看久了有些可爱,是男人在不远处的手工体验店自己做的。   小八心里恨的要死,对方宁愿去手工店花时间做一个破杯子,也不愿意去做任务!   “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白予宁懒懒掀开眼,简言意赅:“不去。”   小八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往下坠落,而后又噗呲噗呲地无奈往上飞。   几个月前,白予宁和时空管理局的一个少年交换任务,并且正式进入休假期。为了好好度假,他特意挑选了合适的小世界,但最后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虫族。   他原本负责的位面。   系统小八求自家宿主睁只眼闭只眼,发发善心再做一个任务。但是白予宁被平白无故占用休假时间,怎么会不生气?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大佬~雌虫都长得很好看,你就不好奇吗?”   白予宁:“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好奇的?”   小八飞到他的面前,纠正道:“是雌虫!和男人不一样的!”   虫族的分为三个性别,每个性别也各有特点,或阴柔,或英朗,又或是娇弱,但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蓝星的男性长得差不多。   这个差不多可以体现在样貌上,也可以体现在某些身体构造上。   而作为蓝星男性,白予宁自然不会对一只和男人差不多的虫子感兴趣,更别说还是一只占用了他假期的虫子。   讨厌的雌虫。   见白予宁没有任何心动,小八心里急了。   “大大~求求你去看一眼吧~”   “就一眼~任务者和任务对象是彼此的有缘人,所以才会相遇,四舍五入,他就是你的命定之‘人’。白大大,你真的忍心看着你的命定之‘人’遭受苦难吗?”   虫族雄雌矛盾尖锐,已经快要到临界点,必须有虫站出来改变这一切。   而这站出来的虫就是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姑且称为主角。   虽然是主角,但却是美强惨的命,不仅要遭受部下的背叛和亲虫的不理解,还要被雄虫凌虐,受尽侮辱,最后被法院剥夺政治权利,摘下雌虫最为重要的翅翼……等经过种种磨难之后,他才会迎来美好结局。   这个美好结局看似幸福圆满,可又似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孤独一虫,残缺不全……   所以天道不忍,时空管理局便派来了白予宁。   可怨气很大的白予宁却在心中冷哼,什么命定之“人”,搞这套?他走了那么多个世界,遇到那么多个人,都是命定之人了?   狗屁!   没见过强制加班还那么不要脸的。   “大大,你倒是说句话啊~别总是一副活不起的样子行吗?”   “那只雌虫就在附近,就看一眼好吗?好嘛好嘛好嘛,咱们不过去打招呼。”   “诶呀,反正你也要出门嘛~大大~”   白予宁起身,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团子弹走:“走开,吵死了。”   小八被手一弹,在空中滚了好几个圈,最后勉强在落地前稳住身体,才不至于摔疼。   哦,系统的痛觉约等于无。   达斯坎星球的天本就是阴郁的,临近夜晚更是将整颗星球笼罩在巨大的灰色巨网之中,就连是最鲜艳的颜色都无法在这里呈现它的美丽。   它只能是灰色之下暗淡的彩色。   白予宁去厨房准备自己做饭。   他出生于末世,希望与绝望共生,信任与猜忌相伴,杀戮与和平共存,到处都是混乱的。人类的资源变少,因此食物变得珍贵;到处都是危机,因此安宁变得难得。   所以,白予宁对这套房子不嫌弃,对吃什么的也不挑剔。   有的住,有的吃,就已经足够了。   可惜,当他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里面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只孤零零地放着一排营养液。   芥末菠萝味,黄瓜草莓味,还有大蒜冰激凌口味……   那是他几个月前兜里没钱的时候买来应付肚子的,什么便宜买什么,也没有看标签……谁能想得到世界上会有这种口味的营养液呢?   或许神可以想到吧。   小八屁颠屁颠地飞过来:“大大,是不是要出门买食材?”   末世的食物珍贵,很多人也是和虫族一样吃着营养液过日子。但那些营养液都是正常口味,并不会很难吃,顶多就是没有什么美食体验感罢了。   如今到了虫族,食材不再难以获取,白予宁自然倾向于吃正儿八经的饭。   他想,自己不是挑剔,是有追求。   于是,犹豫了不到半分,白予宁就拿起了外套往门口走去。   小八高兴地在他身旁打转,道:“太好了,你终于肯出去走动了,而不是只待在这里写什么烂文了。”   因为一人一统在任务上发生分歧和矛盾,小八为了使白予宁妥协,并没有为他制造虫族身份,也没有为他提供星币。   所以白予宁只能自己写小说赚钱,最后不仅没把自己饿死,还找了虫办了一个假身份证,买了一套房子。   这件事,一直让小八恨得牙痒痒。   白予宁眸光平淡,回头“哦”了一声:“我就喜欢写烂文。”   写烂文怎么了?吃你家饭了?   咸吃萝卜淡操心。   小八急忙跑到男人,身旁用小身子蹭了蹭他:“诶呦~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大大写的小说最棒了!”   白予宁看了它一眼,没理。   小八心里哭了,自己嘴欠什么呢?这位爷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万一一会儿又不愿意出门怎么办……呜呜,做统好难。   冬末的天飘着小雪,城市的灯光沉寂,是一场盛大的孤独,也是一场极致的宁静。   白予宁戴了一条红色围巾,很好地将白净的后颈挡住,而外套的帽子则将他俊朗的脸遮去一大半,让虫认不清神色。   他是不怕冷的,只是意外发现这样的穿法很有趣、很有安全感。   但只是一瞬,白予宁被一只虫撞到,没反应过来时又被扯入暗处,而他头上的帽子也因为动作掉了下来,露出了俊美的脸。   他缓缓抬眸,语气可以说是阴沉危险。   “想死?”   雌虫一顿,对上了那双冰寒的黑眸。   ---------------------------------------- 第214章 小白花   第三单元番外更新(207-210章)结束,可跳转阅读。   ——   弱者被蚕食栖息之地,强强联合才是生存的法则。所以,皇室和阿尔文家族的联姻看似意料之外,实则是每一方认真斟酌的结果。   可惜快要订婚时,其中一个主角却失踪了……   而被按在墙角上的白予宁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任务对象——那只可恶的、讨厌的、霸占了他的假期的雌虫。   泽菲尔·埃尔南德斯。   雌虫的面色苍白,嘴角挂着未抹净的血迹。   街角微弱的光似乎格外偏爱于雌虫,将侧脸照得清晰,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嘴角的艳色于白皙之上,生出一份荒诞的妖冶感,偏偏阴影之下的清眸明亮沉静,美得惊心动魄。   白予宁笑了,平淡的心被激起了一点点兴趣。   不是说军雌凶猛强悍,翅翼可以划破星舰的铁皮,徒手可以捏碎石头,怎么眼前的雌虫却不一样?   竟然是一朵小白花。   此时搜捕泽菲尔的军雌就在附近,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越靠越近,雌虫更是贴近白予宁的身体,一起置于阴影之中。   俊美的脸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呼吸声。   白予宁耷拉着眼,静默地看着雌虫的动作,而雌虫的注意力一直跟随着附近的脚步声,无暇顾及着这打量的目光。   小八因为突然出现的主角,兴奋地尖叫,小翅膀噗呲不停,在一旁飞来飞去。   “啊啊啊,大大,是主角宝宝!”   “主角宝宝长得好漂亮!!!大大,你也很心动吧?对不对?对不对?!”   “大大,请您把他带回家好吗!!”   这话一出,便收到了一个冷冷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小八立马噤了声,老实安静。   搜寻的军雌在附近搜寻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虫,就集队走了。   泽菲尔这才得以注意到被自己按在墙上的虫。   浅浅淡淡的信息素传来,泽菲尔的瞳孔微微紧缩,惊讶,尴尬,指尖的动作也僵了一瞬。   这是……雄虫???   再一看,掉落的帽子,散乱的围巾,后颈上是暗淡的虫纹……如此,泽菲尔才松下一口气。   看来,这是一只刚从雄虫那里出来的雌虫,所以身上才会带着信息素。   白予宁任由这雌虫打量,待结束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并不友善。   “想死?”   泽菲尔颤了一瞬。   作为军雌,泽菲尔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什么危险都见过,并不会轻易地便显出怯弱和不安。可眼前的雌虫奇怪,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他警觉起来。   他知道,眼前的雌虫绝对是一个危险的角色。   街边的光并不完美,可以照顾到边边角角,雌虫的面容陷于阴影之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清亮,散发着淡淡的冷意。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刚才情况危急,泽菲尔便直接将虫按在了墙上,不过因为对方很配合,也就没了什么其他动作。   但是他们身子贴得极近,过于暧昧。   泽菲尔平淡的脸僵了一瞬,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抱歉,刚才冒犯了。”   因为被猛地拉入暗角,刚才超市里提出来的东西散落一地,看上去十分糟糕。   泽菲尔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了几张大钞,递给了白予宁。   “你再重新买一份吧,剩下的算是我的赔礼。”   白予宁接过大钞,垂眸清点着张数,意味不明道:“您给的这些钱,是不是和寻虫启事上面的金额少太多了?”   “八殿下。”   已转身离开的泽菲尔停住了脚步,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声:“不要妄想自己得不到的钱。”   雌虫皇子逃婚是一件丑闻,皇室将这件事说成了遇难事故,正在到处寻找这位失踪的皇子殿下。   可现在被寻找的对象很明显要避开这些搜寻的军雌,不想回去。若是这时候还傻乎乎地上前举报,事后必定会遭到另一方的报复。   这句话,便是警告。   白予宁轻笑了一声,仍旧是神情懒懒,他本来就是无聊多问了一句,并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更别谈什么生气了。   “是吗?”   泽菲尔没有再理,只是走了。   小八在一旁急得出声:“大大!你在干嘛?!主角宝宝还受着伤,你不能让他一只虫就这样走了!外面还有好多军雌在找他呢!!”   白予宁淡淡抬眸,“哦”了一声:“他要是那么没有用的话,也可以不用当主角了。”   毕竟烂泥再怎么扶也扶不上墙,自己的帮助也就不重要了。   小八气急了,飞来飞去的。   “大大!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主角宝宝!!”   “臭男人!!”   白予宁又“哦”了一声:“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   ……   一人一铳争论了起来。   一个话少,但是攻击力强得没边。一个话多,但是破防也多。   争论之际,不远处的传来一道闷声。   “嘭——”   雌虫因身体虚弱而倒下了。   “……”   “……”   小八捂住了双颊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主角宝宝!!!”   “大大!!!!快救虫啊啊!!”   白予宁只觉得自己手上的钱烫得慌,算是明白了这不是补偿的钱,而是收留救治的钱。   小八的声音还在游荡,聒噪得很。   “大大,救救主角宝宝!!”   “就算你讨厌他,但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吧?大大,算我求求你了!!主角宝宝一只虫在这里会很危险的!若是碰到了虫贩子怎么办?”   “万一有大色虫轻薄他怎么办!”   白予宁的脸色难看,重重闭眼,勉强将不悦之色压下。   这是碰瓷吧?这就是碰瓷。   “白哥?白白?白大大!好大大,拜托你了!呜呜~~可怜的主角宝宝~”   刚才不远处传来声响,有虫过来了。   白予宁沉着脸,将自己的围巾扯了下来,替雌虫围住了半张脸,然后抱了起来。   他讨厌这种烂剧情!   ---------------------------------------- 第215章 黑户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不,养一方虫。   达斯坎星球终年阴暗,充斥着一股寂寥的孤独感,而这个星球的虫族也如此一般,沉默寡言,缺少热情。因此,这里的居民区十分安静。   泽菲尔垂眸坐在床上,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将思绪掩去,不知喜怒。   皇子失踪,皇室派出军队搜寻,作为未来雄主家的阿尔文家族为表示重视也将发布了告示,重金酬赏提供有效信息者。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位雌虫皇子的样貌及信息遍布了整个帝国,网络上也是到处可见。   但泽菲尔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会在一颗不起眼的小星球上面暴露,如今还住到了那只不知是敌是友的雌虫家里。   对方想要什么?钱吗……   此刻已是早上八点,仍旧十分安静。   泽菲尔垂眸静默许久,直到终端弹出一条消息,方才有了动作。他的部下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查到了那只雌虫的信息……   白予宁睡在床上,周边是小八不怕死的声音。   “嘿嘿,白大大,主角宝宝还饿着呢,你要不要起床和他一起吃东西?”   “白大大~~”   事实上,小八是不愿意催自家暴脾气的宿主起床的。一来是因为对方职业特殊,经常熬夜写稿子,很需要休息。二来是因为对方能把主角带回来已经算是大发善心了,如今要为了一只讨厌的雌虫起床,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主角受了伤,身体虚弱,正需要营养补充,怎么能拖着不吃早饭呢?   “好大大~”   “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大大~咱们起来吃早饭了,好吗?”   系统不可以暴露自己,若不然小八宁愿自己去给主角喂饭,也不愿意来催这位爷起床。   果然,本来不想做任何搭理的白予宁被身边的杂声扰得心烦,睁开了眼睛。   一道抛物线优美划过,小八被扔出了房间。   “嘭——”   门又关上了。   阴沉的脸色,利落的动作,以及一言不发的怒气。   小八:“……”   搭档多年,它知道此时自己要是再出声,自家那位宿主是真的会杀了它的!可怜的主角宝宝,还是先饿着吧……   待在房间里的泽菲尔左右等不来虫,心中也奇怪。   按理来说,八点,差不多是起床洗漱的时间,而外面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难不成是早就通知了军雌上门,等着领取奖金……   泽菲尔眼眸出现了一丝波澜,将这冷静之色微微挑动惊乱,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婚成功,不能就这么被抓回去……   不能嫁给那只恶心暴戾的雄虫。   被子轻掀,单薄的身姿出现在门口,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   “主角宝宝?你出来做什么!”   被丢在房门外的小八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面色苍白,动作虚浮,明显虚弱得不得了。   “主角宝宝你那么虚弱,怎么就下床了???”   小八并不能在其他人面前现身,更不能与其他人对话,因此对于泽菲尔的出现只能土拨鼠尖叫,没有任何用处。   “主角宝宝,你一定是饿了对吧?呜呜,真可怜,受伤了都没人照顾!”   “呜呜~~小八心疼主角宝宝~”   泽菲尔总觉得附近有别的生物,但是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只能压下心中的怪异之处打量起房子来。   沙发上半铺的编织毛毯,茶几上错落的花束,以及一旁随意一放的奇怪杯子和零零散散的书本……房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很乱,但是在这个寒冷的达斯坎星球似乎显得可爱,到处都是生气。   出于军雌的警惕,泽菲尔将房子观察了个七七八八,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后才静坐在沙发上。   毕竟这个房子的主虫还在睡觉,大吵大闹也不礼貌。   这一坐,便是一上午。   白予宁直至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才醒来,出了房门便看到一只雌虫坐在沙发上垂眸静思,清晨微弱的冷光在他身上,更显得单薄孤寂。   还真是一朵小白花,就连是坐着的样子都十分漂亮无辜。   雌虫听见了声响,睫毛动了动,有了些许动作,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小八便上了前。   “呜呜~大大,你怎么才醒?主角宝宝在这里坐了好久,冷都冷死了!”   泽菲尔受着伤,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下,只是一件,并无其他外衣,看上去羸弱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折了。   但是白予宁不以为然,瞟了小八一眼:“屋子里到处都是暖气,冷什么?”   再说了,军雌哪有那么虚弱?昨天他帮雌虫换衣服的时候,对方身上可都是肌肉,可不像是什么虚弱的“人”。   小八痛心,道:“大大,你就没有一点怜美之心吗?”   白予宁:“没有。”   “……”   这是泽菲尔第一次看清眼前雌虫的样貌,黑发黑眸,五官俊美英气,目测有一米九,身形十分漂亮。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是否有肌肉,是不是练家子……   “看够了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和昨晚不同,此刻的白予宁是温和的,是慵懒的,带着起床时的沙哑迷糊,并不危险。   泽菲尔收回了眼神,归于平静:“抱歉,是我失礼了。昨晚谢谢你救了我,我会给你一份满意的酬金。”   白予宁笑了笑,走到饮水机面前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大大,主角宝宝也没有喝过水……”   小八的声音委委屈屈响起,十分心疼这位皇子殿下。   受了伤也就算了,还撑着身子在客厅坐了一个早上,自家宿主以为谁都能和他一样把午饭当早饭吃不成?!   “……”   白予宁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雌虫,倒是没有再说话,动手便倒了一杯水。   小八以为自家宿主要开窍了,懂得关心自己的任务对象了,没想到自己的夸夸还没说出口,讨厌的声音又传来。   “喝水,喝完就走吧。”   小八:“……”   “啊啊啊啊啊啊大大!你在干什么?!主角宝宝是一个病患!”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病患?呜呜~”   白予宁淡淡掀眼:“我又不是医生,他待在我这里也没有用。”   “那你也不能……你也不能!”   “……”   白予宁一靠近,浅浅淡淡的信息素又传来,这让临近发情期的泽菲尔皱起了眉头。   其实从今天早上泽菲尔就感觉到一丝不适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这只雌虫的,带着淡淡的信息素,不用细想就知道是对方去雄虫那里久了染上的。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穿着一件不知道带着哪只雄虫的信息素的衣服。   太恶心了。   但是雌虫好心救他,又为他换衣服,也不好说些什么。而现在,这只雌虫睡衣上的信息素比他身上这件更浓,稍微一靠近,便没有办法忽视。   这让他怀疑,雌虫的房间里是不是睡着一只雄虫。   一时之间,泽菲尔看向白予宁的眼神复杂,已然把对方当成经常和雄虫鬼混的雌虫了。   虽说这样的行为对于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泽菲尔来说是十分出格的,但是各虫有各虫的活法,他只能表示尊重,压下了心中的不适,心中暗自打算着一会儿就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白予宁被看得不舒服,竟一时无语。   这是什么眼神?   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早知道昨晚上就应该把这只雌虫丢在那里自生自灭。   “你对我很不满?”   泽菲尔接过男人递来的水,阵阵暖意传入手心,拂去了这一早上的焦躁。这位皇子殿下垂下眼眸,举止投足间温柔万分,缓缓道:“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我想留在这里。”   他并没有回答白予宁的问题,可想而知答案未必是好的。   但外面到处都是巡逻的军雌和告示,泽菲尔必须要拥有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眼前这只雌虫的房子正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要留在这里。   白予宁抱着双臂,双眸已褪去起床时的懵懂迷糊,沉静幽深,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是气笑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留下你?”   泽菲尔:“我知道这有些突然,你可以说一个满意的数字,我会让底下的虫将钱尽数打到你的星卡上。至于你平时的生活,我不会干扰。”   如此听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生意,毕竟一个皇子能拿出来的钱远远超乎普通虫的想象。   这不该拒绝,否则就是对钱的侮辱。   但是泽菲尔等了很久,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答复,反而听到讽刺的笑声,带着阴沉,带着不悦。   “我讨厌你。”   眼前的雌虫眸光沉沉,看得泽菲尔一顿,直直皱起了眉。   为什么?他并没有见过眼前的雌虫,对方何来的讨厌?   还没想出什么来,冰冷的声音又响起。   “把水喝了,然后离开。”   说完便转身想要进入厨房,不再搭理这位不喜的“客人”。   小八在白予宁的身边急得团团转:“大大,你太凶了!主角宝宝受了伤,从早上开始便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你现在就让他离开吗?”   “大大,你……”   白予宁皱起眉,抬手便挥开了叽叽喳喳的小八,心中没有任何愧疚。   若不是这只雌虫,自己早就在挑好的小世界中度假了。凶?他不把这只雌虫交给那些搜寻的军雌都算是温柔善良、天下第一好了。   要温柔,找别的虫要去。   白予宁想着自己的话已经足够明白,雌虫应该不久就会离开,没想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你也不想让当地警局知道你是个黑户吧?霍先生。”   “……”   白予宁一顿,止住了动作。   该死的雌虫。   ---------------------------------------- 第216章 碰瓷   资料上面显示,这个位面的主角是一只温柔悲悯的雌虫,如同轻风般抚过这片古老沧桑的土地,带来生机。   而白予宁此刻却觉得这个描述是个笑话。   眼前的雌虫哪里看得出来温柔正直?分明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不,小虫!   白予宁轻笑了一声,转过身。   不同于昨夜昏暗灯光下的若隐若现,朦朦胧胧,雌虫的面庞清冷俊美,眸光似温柔的月色,不带一丝尖锐,平静随和。   但这份平静随和并不是因为什么好脾气,更不是因为本性温和,而是来源于一种掌控感。   白予宁来了点兴趣,抱着双臂挑眉:“你能给多少?”   “或许,你对达斯坎星球感兴趣吗?”   一颗星球,出手的确阔绰。   “什么时候给?”   “……”   一句话,倒是让泽菲尔为难了起来。   一颗小星球而已,不值什么钱。但是要转移,还是要花费一些心思的。   如今他正在逃亡,不可能做一些暴露自己的事。   “三个月。”   白予宁挑了挑眉。   “最晚三个月,我会让下面的虫将这颗星球转移到你的名下,还可以帮助你得到一个合法的身份。”   “……”   白予宁顿了一瞬,暗下咬牙。   好好好,好得很!他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天里被同一个“人”威胁了两次。   真是牙尖嘴利。   “每个月房租五千二,水电费平摊。”   “没问题。”   小八趴在白予宁的肩膀上,小心翼翼道:“大大,主角宝宝现在正在逃亡,账户里面的钱不能随便乱动。你收的租金是不是有点多了?”   白予宁懒懒抬眼,笑了一声:“我是他爹,我直接养着他好了。”   嫌多就别住。   本来就不喜欢这小白花。   听罢,小八十分识趣的闭了嘴。   事实上,这里是达斯坎的中心城市,是这颗星球最繁荣的地方,而白予宁的房子地段又不错,租金自然高。   五千二,算是偏低的。   这已经够照顾这位逃婚的皇子殿下了。   可是当泽菲尔想要给钱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就只剩下几百块钱了。   白予宁看着雌虫手上略显空落的钱包,再次气笑了。   “你没钱?”   没钱租什么房子?   泽菲尔也略显尴尬,一张清俊的脸变得僵硬无措。   明明在几分钟前,他还大夸海口地承诺只要对方说一个数字,自己就会答应。而如今却是连一个月租金都拿不出来。   真是可笑。   薄唇抿了又抿,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碰瓷。”   这只雌虫昨天晚上赔钱赔得干脆大方,他还以为多有钱呢,结果最潇洒的也就在昨晚了。   因为昨晚那是雌虫身上的最后一笔钱。   白予宁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就不应该接下那几张多出损坏物品价格的大钞,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这哪里是赔偿?是提前付好的收养费。   泽菲尔收起了尴尬的神色,道:“抱歉,我会让我的部下汇一笔钱给你的。”   白予宁笑了一声:“希望不会是三个月后。”   “……”   泽菲尔的星卡不能用,而此刻还有部分搜寻的军雌停留在达斯坎星球,部下不可能立马往这个地方汇款,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皇室和阿尔文家族十分重视这次联姻,肯定会在搜寻上面下很大的功夫。   泽菲尔不想冒险。   “以后家里面的活你包了。”   眼前的陌生雌虫看着他,模样慵懒,眼眸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泽菲尔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忍让了。   贵为皇子,除了军校里面的雌君训练外,泽菲尔没干过什么活。而如今,眼前的雌虫却让他将这段时间的活都包了。   他皱了皱眉,大抵是有些不满和耻辱的。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住了别虫的房子,还交不出钱,对方这么要求也是合理的。   “可以。”   白予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位矜贵高傲的皇子殿下竟然会答应做这些杂琐之事。   “好,那你去把早饭做了吧。”   小八叉着腰,道:“大大!主角宝宝受伤了,请不要戏弄他!而且,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白予宁可没有戏弄谁,他是真饿了,也是真的想吃东西。   既然这只雌虫答应包揽家务活,那么由他来做饭是理所应当的事。   白予宁自顾自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冷冰冰又危险的气息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懒洋洋的模样,看上去就是长得略微好看、普普通通一人。   “……”   沙发上的雌虫还未有动作,只是在思考些什么。   半晌,他终于开口。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套衣服?”   泽菲尔身上的衣服是眼前这只陌生雌虫换的,带着一股信息素的味道,他很不喜欢。   准确地来说,是很讨厌。   眼前的雌虫和雄虫怎么样都行,都和他没关系,但是他不想穿着一件带着陌生雄虫信息素的衣服。   白予宁则是不明所以,微微皱起了眉。   小白花身上的衣服是他的,如今却要换了。   嫌弃他?   “为什么?”   泽菲尔皱眉:“你的衣服上面有信息素的味道。”   “?”   白予宁揪着自己的衣服,低下头闻了闻。   味道?什么都没有。   这只雌虫身上才有味道呢!   可见雌虫的模样认真,不似有假,白予宁便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俯下身靠近。也就是这一靠近,雌虫身边的信息素更加清晰,似森林中的木香,交杂着尘土和雨露,干净清新。   泽菲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一下。   上边传来了声音。   “没什么味道啊。”   “……”   莫名的,泽菲尔的心被扰乱了一瞬。   随后,白予宁便被推开了,踉跄间对上雌虫那双水润愠怒的眸子。   “……”   “既然我住在这里了,那么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房子。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带雄虫回来,我不喜欢。”   泽菲尔受不了了。   他本应该礼貌的,但是这只雌虫身上的信息素未免太招摇了一些,连衣服上面都沾有味道。   若是以后对方带着雄虫回来,岂不是很麻烦?   他可不想刚摆脱了一只雄虫,就遇上另一只雄虫。   这并不算是泽菲尔自恋,是因为雄虫这种生物实在信不过,贪婪好色,而他的身份和样貌保不准会引来麻烦。   “……”   白予宁一顿,终于是想起自己是一只雄虫了。   虫族辨别性别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看后颈上面有没有虫纹,而他这段时间为了避免麻烦,一直贴着虫纹。   眼前的这只雌虫,怕是误会了些什么。   ---------------------------------------- 第217章 傻白甜   因为拒绝执行虫族的任务,白予宁对这里的事情一直保持着漠不关心的状态,对这里的性别认识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   都是男人,不是吗?   直到眼前这只雌虫抗拒的动作和愠怒的反应,他对虫族的性别认识才有了清晰的体验。   他和眼前的小白花是雄雌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白予宁有了些许心虚和不自在   若是这小白花知道昨晚是一只雄虫帮他换衣服,会不会更生气……雌虫精壮的身体和男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嘛……   “我拿给你就是了,麻烦精。”   泽菲尔仍旧神色不善,眼眸的温和被这突然出现的信息素扰得混乱,一时半会儿是静不下来了。   这样也好,适当的展露自己的底线,才会让虫保持分寸。   白予宁皱眉,心想有那么严重吗?   事实上,白予宁是写小说的,对雄虫的信息素和雌虫的发情期略有了解。在必要时候,这些东西也会成为主角感情升温的加速剂。   但小说终归是小说,对于他一个正儿八经的人类来说,没有什么实感。   就像是故事里牛郎靠偷衣服留下了织女,并且得到了她的爱。而现实中并不会真的有人会将偷衣服当做一件浪漫的事,更不会有人将囚禁威胁当做爱情。   小说就是小说,来源生活,但不等于生活。   所以对于白予宁来说,虫族的一切就是个写作素材,和他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关系。   明白,了解,却不真实。   “大大~”   “你闭嘴。”   看着有些受惊的主角宝宝,小八本想为他说些什么,可刚一开口,又被自家宿主强制闭麦了。   坏男人!   白予宁的生活简单,所以衣柜里的衣服并不多,大多数都是穿过的。找了好久,他才找出一套没怎么穿过的衣服。   却不想,雌虫还是皱着眉。   “还是有味道。”   “……”   白予宁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怒气压下。   他就是雄虫,能没有味道吗?!他从起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上,竟陪着这小白花换衣服了!   泽菲尔微妙地看了白予宁一眼,道:“你没有结婚吧?”   “是,怎么了?”   泽菲尔有些意味不明道:“雄虫一向贪婪自私,你在婚前就付出太多,怕是以后会被轻视。”   雄虫稀少珍贵,不少雌虫在追求雄虫的时候会心甘情愿地花费大量的心思和金钱,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标记。   一旦被婚前标记,雌虫将会承担很大的风险。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社会上的偏见、信息素的制约和以及虫身自由。   而眼前的雌虫满身都是雄虫的信息素,连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沾染了去,想必是经常和雄虫待在一起,举行亲密。   若不是伴侣关系,便让雄虫轻易得到,实在是冒险。   白予宁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   怪不得雌虫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觉得他经常出去和雄虫鬼混。   有没有可能一种可能,他自己才是那只雄虫?   “大大,你为什么不和主角宝宝直接说你就是雄虫?”   “……坦白身份,然后被他揍一顿?”   依照虫族对雄虫的重视程度,白予宁暴露雄虫身份之后,只会引来更多的注意。这不是他一个想要在虫族快乐摆烂的人想要的。   根据眼前雌虫的态度来看,对方十分不喜欢雄虫,也绝不会放着一只知道自己身份和行踪的雄虫不管。   若是他的雄虫身份暴露了,好一点,会被监视囚禁,坏一点,得每天提防着被暗杀。   更何况昨晚那衣服……   “我在终端上重新买几套衣服吧,一会儿就能送上门。”   白予宁不想撒谎,因此只能转移了话题。   听到这话,泽菲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大概是觉眼前的雌虫脑子里装的都是雄虫,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了。   无药可救的傻白甜。   罢了,只要对方不带雄虫回来就行。   一股味。   得益于科技发展,虫族的快递配送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衣服的款式普通,但是颜色却很大胆,艳红底色飘着大片的绿色花块,看上去又杂又乱,十分俗气。   “……”   饶是再平静温和的眼眸此刻也出现了一丝震荡,泽菲尔清俊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睫毛轻颤,对眼前的几件衣服表示惊讶和……嫌弃。   好丑的衣服。   而一旁的白予宁则是神色如常,只是慵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恶趣味。   “喜欢吗?”   “……”   白予宁笑了笑,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只能退掉自己买了。”   说完,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指尖勾起沙发上的衣服。   “又或者,你接着穿我的?”   泽菲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无礼对待,却也挑不出什么错。   钱是雌虫出的,自然想买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   “那你都不穿就算了……”   没等说完,那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就被抽走了。   “啪——”   房门关上了。   白予宁看着那道紧闭的门,心情好了不少。   谁让这小白花害得他那么久都没吃上东西?捉弄一下当做补偿了。   因为白予宁身上的衣服带着信息素,泽菲尔很嫌弃,于是进了浴室洗了好久才出来。   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   白予宁应声抬眼,便望见了那只矜贵漂亮的雌虫。   ---------------------------------------- 第218章 逃婚的皇子殿下   不愧是天道的宠儿,就算穿上了花衣服还是那么好看。   就好像,这俗气的衣服是什么奢侈品一般……   白予宁愣住了一瞬,也不知道心中是几分惊艳,还是存着几分恻隐。   故事中,这位皇子殿下的雄主是一只自大暴戾的雄虫,喜欢用一些刑具折辱于他,最后玩厌了,便动起来翅翼的主意。   于是,在成婚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这位俊美的殿下被迷晕摆在了手术台上,成为了一只没有翅翼的废虫。   也就是在这一天,泽菲尔杀死了那只雄虫,逃离帝星,在而后的几年里组织了军队,发动了战争。   在长达十年的斗争和厮杀后,虫族迎来了新主,雄虫保护条约被修改,雌虫在婚姻中的权益开始被重视。   只是法律条例的突然修改,雄虫的优待降低,本就在家庭中没有经济收入和在社会上没有一技之长的雄虫在面对雌虫一下子陷入弱势之中。雄雌问题看似被解决了,实则慢慢走向另一个极端……   所以,白予宁并不觉得雄雌比例过大的虫族能真正解决性/别问题。   这位主角的结局是什么来着?哦,从战争的厮杀投入到政治的建设,操劳而死。   死的时候,雄虫高兴这只损害他们利益的雌虫终于死了,而雌虫嘲讽这位没有翅翼的无能之虫的消损。   两边都落不到好。   只有少数部下还记得他的荣耀。但是,这少数部下又能记多久呢……   如今再看眼前这位俊美的殿下,真是唏嘘。   泽菲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眼前的雌虫盯着看,心中生了几分不悦和焦躁。   因为同性信息素相斥,虫族的雌性虽然那多,但是很少产生雌雌恋,他们更多的将同性的瞩目视为挑衅。而如今,眼前的雌虫竟然一直意味不明地盯着泽菲尔。   泽菲尔自然感到不悦。   “看够了吗?”   白予宁收回了目光,笑了笑:“这花衣服挺适合你。”   泽菲尔皱眉,没有说话。这套花花绿绿的衣服是雌虫故意买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对方的戏谑?   “过来吃东西吧。”   忙了那么久,下午一点多了,竟然才吃上东西。   都是这小白花的错。   军雌体质强大,但是不代表身体是铁做的,什么反应都没有。泽菲尔受了伤,身体在恢复期,加上那么久都没有摄入食物,脸色自然比较差,薄薄的一层白,没有一丝血色。   小八在一旁看得心疼,小手捶了捶白予宁的肩膀。   “都说了主角宝宝受了伤,不能饿着,你还那么晚起!坏大大!”   白予宁瞟了肩上的小团子一眼,懒懒道:“再捶,我就把你的手砍掉。”   “刷”地一下,小八收回了手。因为它知道,这位爷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你也心动了对吧?主角宝宝那么漂亮~你竟然也舍得让他饿那么久!主角宝宝那么乖,那么好……”   “冰箱里面有营养剂,他不会自己喝吗?”   “大大,你是说那几支大蒜冰激凌味的营养剂吗?”   “对,正好消耗掉。”   “……”   狗男人!坏男人!   小八心里啧啧称奇,嫌弃自家宿主之余还不忘心疼一下主角宝宝摊上了这样的任务者。它心想,若是别的任务者遇见那么漂亮的任务对象,早就高兴死了,哪里舍得这样折腾?   更何况,还是任务对象自己送上门!   泽菲尔看着桌上随意的三明治,心中有些意外对方会先做了午餐,但是一想到自己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也就不稀奇了。   他也不嫌弃,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虽然是皇子,但军雌没有那么娇贵,行军打仗中营养剂才是大部分时候的吃食,三明治算得上是美味佳肴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来做。”   “好。”   既然答应了要做家中的活,那么雌虫的要求也算是合理。   白予宁瞧了一眼吃得优雅的皇子殿下,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按理来说,这位殿下此刻应该在帝星和阿尔文家族的那位雄虫阁下订婚,并且在不久后完成结侣仪式,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雌虫不应该出现在达斯坎星球,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居住。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八九不离十是逃婚。   “你为什么逃婚?”   泽菲尔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一只萍水相逢的陌生雌虫会这样问,哪怕是猜到了,也不应该这样问。因为知道越多,只会死得越惨。   泽菲尔不说话,白予宁却少有的有耐心。   “大大,您不是不关心主角宝宝的事吗?”   “我随便问问不行吗?”   “……行。”   可太行了!既然好奇了,那么离做任务还远吗?   见雌虫一直缄口不语,白予宁也失去了兴致,他本就随口问问,并不想沾惹上麻烦。   “算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却不料,泽菲尔抿了一嘴,道:“我是来寻求真爱的。”   ---------------------------------------- 第219章 到底谁是傻白甜?   午间的光冰冷,带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透过窗映照在男人俊美的脸上,朦朦胧胧,倒也好看。   他抓着水杯的手停滞在半空,身形意外地僵硬,连带着平日里慵懒平淡的神色都变了不少,十分不自在,而好在对面的雌虫并没有发现什么,依旧在平缓地说些什么……   “原来爱也是可以自由的……作为一只雌虫,很难不向往简恩阁下那样的雄虫……”   “所以我逃出来,就是为了寻找一只愿意尊重爱护的雄虫……”   雌虫神色柔和,淡淡浅笑,如同达斯坎星球每年开春如约而至的阳光,温柔和煦。   白予宁终于有了些许动作,缓缓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怒骂:   不是,他有病吧?!   在清晨之前,这位皇子殿下早就将他的底细查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混迹黑市多年的雌虫拍着胸脯保证的良心安全放心假证都被查出来了,白予宁很难相信对方不知道自己所说的小说是谁写的。   这只雌虫是故意说出来恶心他的?   今天似乎是一个好日子,没过多久,达斯坎星球迎来了雪季的第一缕阳光。阳光轻轻散落在雌虫的脸上,更显得双眸沉溺醉人。   这眼中的期待,并不像作假。   白予宁不确定。   他盯着眼前的雌虫好久,目光细细地划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处,将眉眼的温柔尽数看去,感受心中不受控制的悸动。   这种陌生又惶恐的感觉让他久久之后轻笑一声,心想:   真是见鬼!   白予宁:“你是恋爱脑?”   “什么?”   雌虫顿了一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在提防对面的男人算计些什么。   白予宁又道:“那你是傻白甜。”   这一回,是肯定句。   一个从小接受贵族精英教育,玩弄权势的皇子,一个将来在战场上指挥得当、沉着冷静,按着帝都里的贵族雄虫签署雄雌新条约的强势新主,竟然会因为一本小说里虚幻的爱情而逃婚,简直荒诞。   长久以来,虫族的雄雌比例不平衡,很多雌虫直到死亡都没有见过雄虫,而嫁了虫的雌虫又不免遭受雄主的鞭打和凌虐。所以小说作者通过重重设计,构建出一个新世界,温柔善良的雄虫,幸福美满的家庭,以及自由热烈的灵魂,将他们拉入美好的乌托邦,安抚现实中的伤痕。   不可否认,即使是毫无逻辑的纯爱小说,也会有触人灵魂的一瞬,或点醒人迷茫,或给予人勇气。   但眼前的雌虫似乎做的有点离谱了。   逃婚……   呵。   白予宁不自觉地轻笑一声,心想,这小白花和傻白甜倒是挺配。   泽菲尔不满:“你在笑什么?”   虽然不知道“傻白甜”是什么意思,但雌虫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话,神色间带着些警觉和提防。   白予宁耸了耸肩,神态慵懒:“没什么。只是看不出来你一个皇子,竟然会喜欢看这种爱情小说,觉得稀奇罢了。”   泽菲尔端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水,反讥道:“我也没有想到你相貌堂堂,竟然是个黑户。”   白予宁:“……”   他咬了一口牙,心想没自己这个黑户,雌虫就得睡大街!   白予宁:“理解,哪一只雌虫不喜欢温柔善良的雄虫?我现在已经遇见了自己的‘简恩’阁下,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苛刻,适当地让雄虫来家里面……”   “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从昨晚到现在,这位皇子殿下都是温和有礼的,如今却少见地展露了傲气和锐利,甚至语气间带着一丝警告:“你在外面怎么玩是你的事,不要将那些雄虫带回家,我不喜欢。”   话,还是说温柔了。“雄虫”二字前面还有很多形容词,恶心,麻烦,讨厌,愚蠢……总之,雌虫已经说得够温柔了。   白予宁顿了一下,有些错愕,心想自己在外面玩什么了?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对面又传来了声音。   “再说了,那些恶心的雄虫怎么能和简恩阁下比?”   白予宁:“……”   这一回,倒是不掩饰了。   要是这位皇子殿下知道自己已经在雄虫家里睡了整整一夜,连衣服都是雄虫换的,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生气得发疯,会不会杀虫灭口?   在昨天,白予宁并没有对眼前的雌虫性别有什么清晰的认识,加上末世以生存为主,鲜少有扭扭捏捏之态,便上手帮对方换了衣服。如今,对方这般厌恶,倒是让他脖子上感觉到莫名的凉意。   带刺的小白花。   连房租都交不起,脾气还挺大。   这本来就是一个小试探,试探眼前的雌虫到底知不知道这小说是谁写的,如今雌虫这么一说,倒是让白予宁这个亲爹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喜欢就喜欢呗,别回踩就行。   军雌强大,恢复能力恐怖,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休息和治疗,只是时间相对来说少一些罢了。   泽菲尔这次的伤显然有些严重,不然一只S级雌虫不可能会当街晕倒,纱布上是晕染而开的血迹,似一朵朵雪梅,妖冶艳丽。而纱布下的伤口在药膏的涂抹下,已经出现了好转,渐渐结了痂。   泽菲尔顺着伤口摸去,心中起了淡淡的涟漪,竟有些莫名其妙。   他心想,那只凶巴巴的雌虫包扎得倒是细致。   白予宁也进了房。   按理来说,这个点是白予宁的阅读或网上冲浪时间,但此时他却打开了自己的小说,细细地看了起来。   上面的片段,是贵族雄虫简恩在自己的庄园里和自己的救命恩虫示爱,而那位失去眼睛的少将在遭受帝都所有雄虫的冷视和笑话下依旧拒绝了对方……   白予宁笑了笑,意味不明。   那只雌虫是喜欢这个吗……   ---------------------------------------- 第220章 简恩   和所有骄傲的雄虫一样,简恩的示爱方式实在过于简单和粗糙,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不久前,第三星系暴乱,恰巧在附近旅游的简恩受到波及,随身的侍从被一一击杀,他成了一块狼群里的肉,光是气息就引来无数疯狂。   炮击声震耳欲聋,尸骸遍地。   绝望之际,是军团的一名少将救下了简恩。   刺刀插入阿奎那的眼睛,血迹瞬间飙溅,如同朵朵罂粟绽放,妖冶恐怖,又偏偏他的神情冰冷严肃,不为所动,更像是地狱而来的使者,围绕着死亡的气息。   在这一场援救和镇压中,阿奎那失去了他的眼睛。   简恩从小娇生惯养,未见过一丝血,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晕了过去。再醒来时,那名在战火中拥抱他的少将已经成了帝国雄虫嘲讽讨厌的对象——没有任何背景,还瞎了眼的丑陋雌虫。   那时的帝国是刚刚建立不久,是一个混乱的时代,贵族就是帝国的天,笼罩在每一只虫的头上。   而没有身份,又失去了眼睛的阿奎那,显然不能夺得雄虫们的心。   是的,任何时候,雌虫对雄虫的需要都是明确的,他们必须考虑自己身上的精神暴乱,考虑结婚生子。这位平民少将本可以凭借着军功,如愿地嫁给一只不错的雄虫,现在却成了被奚落嘲讽的对象。   简恩揉了揉胀痛的头,并未移动眼神,道:“那只军雌呢?”   原本空荡的房间里立刻出现了一名侍者,低垂着眼,优雅恭敬:“正在军部准备这一次第三星系清剿的总结会议。”   简恩:“我要见他。”   “是。”   钱伯斯家族,帝国最大的贵族之一,掌管着军团的军权。而钱伯斯家的少爷不过是想从军部要一只雌虫而已,不过分。   雌虫的竞争激烈,底层雌虫的竞争更是地狱模式,需要经过重重厮杀才能冲出来,挣得一缕阳光。   而即使阿奎那升至少将官职,受到过不少贵族的拉拢和交好,也没有见过那么华丽奢靡的庄园,穹光碎锦,每一处都是庄重又美丽。   亭子中坐着一只雄虫,面容昳丽,优雅矜贵,缓缓抬手,便是舒展而开的一幅画。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道:“你来了?”   阿奎那行了一个抚肩礼:“是的,阁下,很荣幸见到您。”   如果不是那只恐怖的眼睛,不是那道丑陋的疤痕,这位平民少将挑不出一点毛病,至多有些惶恐罢了。可现在那副狰狞骇人的面容就那么展露出来,很难不让虫不满。   毕竟这位钱伯斯的少爷可是没有见过这样吓虫的军雌。   贵族的侍者和管家都是极其有规矩的,主虫还没有开口,自然不会有虫上去做无礼的驱赶和呵斥。   简恩想得简单,既然这位少将为了救自己而失去了一只眼睛,从而嫁不出去,那么自己就给对方一个雌侍的身份,也算是仁至义尽。   雄虫一生会有很多雌虫,除了雌君的身份比较重要之外,其他的在简恩的眼里都是大差不差。   一个雌侍身份而已,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联姻。   可是当这个“礼物”简恩拿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   雌虫的眉头蹙起,似乎在不解,又似乎在隐忍,总之不是高兴,因为他并不想成为谁的雌侍。   更为直白的说,现在的他还不想步入婚姻。   “阁下,保护您是帝国的责任,您不必因此愧疚,恕我不能应下您的承诺。”   这话一出,骄傲的小雄子脸上出现了龟痕,好一会儿才调整好了神色。他竟然被拒绝了?虽然眼前的雌虫并不是简恩喜欢的类型,但是对方的拒绝还是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恼火。   知道雄虫有多珍贵吗?   知道他简恩·钱伯斯有多珍贵吗?   一声冷笑,听不出意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记得,你今年已经快三十几岁了吧?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的。”   对于虫族几百年的寿命来说,三十几算是青年,正当拼搏的好年纪,可发情期和精神暴乱在这个年纪还得不到安抚,可是会要命的。   眼下,帝都的雄虫嫌弃这名少将,不愿意娶他,他身上的发情期和精神暴乱自然得不到安抚。   难不成对方想死?   对上简恩那双高傲戏谑的眼眸,阿奎那的心晃动了一下,迅速低下头,但回答仍旧不变。   “谢谢您的关心,我会自己解决好的。”   阿奎那不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只是成家需要考虑太多,成家后的雌虫需要放弃工作,在家照顾雄虫,而他并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   阿奎那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荣耀。   “不知好歹的雌虫。”简恩说道:“既然这样,我会给一笔价值合理的酬金,带着这些酬金滚吧。”   虽然是带着善意的补偿,没有什么太多特别的感情,但这是他第一次被拒绝,难免不舒服,甚至有些恼火。   这只雌虫以为自己是谁?不知所谓。   阿奎那被强硬地塞了一大堆名贵的东西,那些东西的价值比他工作以来所有的工资都要高,他想拒绝,却不想被赶出了门。   而庄园里的小雄子沉着个脸,看上去心情十分不好。   该死的雌虫。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却不想着刚刚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白予宁坐在书桌前,目光沉静地定在了阿奎那的身上,想起了家中那位皇子殿下的话。   “简恩……”   对方说自己喜欢的是简恩,不对吧,似乎是喜欢阿奎那才对。喜欢那只勇敢、自由的雌虫,就像是向往什么,就会喜欢什么……   小八趴在白予宁的肩头上,懒懒道:“大大,主角宝宝都被你带坏了,都怪你写的小说。”   白予宁:“我当初进管理局的时候还说我是秦始皇,不接受工作,你怎么不信?”   小白花随便说说罢了,这蠢团子还信。   小八立马跳了起来,不过没站稳,摇晃了几下:“大大!你这明显就是撒谎!”   白予宁:“……”   难道那小白花不是吗?   一个从小就沉浸在权谋之中的政治家,怎么会感情用事?白予宁相信对方是喜欢这个小说的,也是喜欢简恩·钱伯斯的,但那绝对不是出逃的主要原因。   如果是,他就当牛马伺候那小白花一辈子。   ---------------------------------------- 第221章 拿什么钱结婚?   “嘭——”   是杯子摔落在地的声音,清脆响亮。   刚刚被迫从兴奋的情事中脱离的费尔总算被拉回了思绪,他有些不满地看向自己严肃的雄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雄虫的一生之中会有很多雌虫,就算是娶了皇子殿下也不能例外,不是吗?   阿尔文公爵则是阴沉着脸,对眼前不争气的雄子感到无力又生气。   阿尔文家族和皇室联姻,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这关乎家族以后是否在帝国中仍旧盘踞一方势力,关于家族以后是否能借此与皇室拉近关系。   而费尔倒好,联姻的皇子殿下不见了,生死未卜,竟然还有心思和别的雌虫鬼混。   要知道,皇室的那位陛下可是极其宠爱那位雌虫皇子,如今他不管不顾,还寻欢作乐,这不是在打对方的脸吗?   “泽菲尔殿下下落不明,你就不关心关心?”   “我关心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去找他。再说了,军队不是已经在搜寻了吗?”费尔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一只雌虫而已,皮糙肉厚的,总归没有那么容易死。”   就算是死了又怎么样?雌虫多了去。   最后一句,费尔不敢说,怕阿尔文公爵更生气。但实际上,光是这几句话已经让阿尔文公爵气急了。   阿尔文公爵阴沉着脸,道:“这就是你在这里和这些雌虫鬼混的原因?!”   大厅里,几只衣不遮体的雌虫恭敬地跪着,小麦色的肌肤上是鞭子留下来的道道伤痕,血色渗出,如同一条条藤条蜿蜒而上,荒诞刺激,看得费尔又一阵兴奋。   很明显,刚刚的游戏很让这位雄虫阁下满意。   “雄父,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泽菲尔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一只雌虫,我还得为他守身如玉吗?再说了,他现在还没有过门。”   费尔想起了那位冷如冰霜,矜贵优雅的皇子殿下,嘿嘿一笑:“如果您实在担心,等他过了门,我会好好调教他的。”   虫族的婚姻总是对雌虫太过苛刻,对雄虫太过宽容。结了婚后,雌虫不仅要将名下的财产转移到雄虫的账户上,还要忍受雄虫的一切要求,包括鞭打、折磨。   所以费尔并不觉得自家雄父担心生气的点是什么,雌虫嘛,打一顿就好。   一顿不行,就两顿。两顿不行,就三顿。   总会有听话的一天。   一想到在那只雌虫身上挥舞鞭子,费尔就感到兴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实践了。   阿尔文沉着脸,差点被费尔蠢哭,他沉着脸:“给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老实一点。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去找八殿下,发寻虫启事,提高寻虫奖金,雇佣军队,这些都行。总之,不要让我看见你再和这些雌虫混在一起。”   说罢,示意一旁的管家将跪着的雌虫领了下去。   “诶……不准!诶——”   费尔跳了起来,想要阻止,却被阿尔文公爵冷冰冰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而被带出去的雌虫不仅没有离开雄虫的失落感,反而感到一丝庆幸。他们的身上鲜少有干净完好的地方,全都鞭子和其他刑具的痕迹,狰狞恐怖,每走一步,身子就会撕扯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他们的样子,仿佛就是将来那位优雅尊贵的雌虫皇子未来的样子。   不堪的,狼狈的,逐渐失去生机……   达斯坎星球。   阳光像是为了某个人而来的一般,停留了很久,拨开层层阴雾,温柔地笼罩着这颗星球。   这对于雪季的达斯坎星球来说,这是难得的,因此星球上的很多虫族都走出家门享受阳光,他们就像是庆祝什么节日一般,脸上都洋溢着笑。   白予宁觉得天气正好,便出门将昨天被雌虫弄坏的食材都补了。   超市的老板看到白予宁,出声打招呼:“霍先生,你又来了啊,昨天不是刚买过东西吗?”   超市的老板卡勒姆是一只硬朗的军雌,因为在战场上翅翼受伤退役,虽然表面看起来凶凶的,年纪也不小,但是内心却是柔软的可爱少雌,喜欢粉红色。   白予宁笑了笑,当做回应:“我胃口比较大,吃得多。”   此刻搜寻的军雌还在达斯坎,难免不会重新搜查,白予宁并没有透露家里来了一只雌虫的消息,以防对方通过细枝末节找上门来。   这样的话,他也会被扯上不少麻烦的,毕竟小白花一口一个“黑户”叫得可顺了。   白予宁照例逛了蔬菜区,将新鲜昂贵的蔬菜和水果都放进购物车里。   卡勒姆笑着调侃道:“每回都见着你买昂贵的蔬菜水果,以后可拿什么钱和雄虫结侣?拿什么养未来雄主?听哥的,省一点,就算是不想喝营养剂,多吃一点肉也行,肉便宜,别花得那么多在蔬菜水果上面。”   雄虫珍贵,因此雌虫们会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取悦他们,而其中最值得青睐的是财产。   白予宁经常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或棒球外套,脖子上围着挂着围巾,打扮随意慵懒,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很少打理,因为俊美的样貌不会显得难看,但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有钱虫。因此,卡勒姆不免多说了一句,想提醒提醒这只年轻虫。   毕竟作为平民雌虫,没有贵族的权势和地位,金钱和样貌是他们为数不多获得雄虫喜爱的东西。   白予宁一顿,心中感到不以为意,道:“没事,估计雄虫阁下也不会看得上我的,还是让我自己花这份钱吧。”   骗感情骗身体都行,就是不能骗钱。而虫族的雄虫骗感情骗身体,还要骗钱,更不行!   卡勒姆一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还太年轻……”   白予宁笑了笑,没再说话。他逛完蔬菜水果区之后,又去生活区添了一些生活用品,但不知道是因为恶趣味还是什么,挑的东西都十分丑。   离开时,白予宁瞥了一眼货架上的空气清新剂,犹豫半分,最后还是放进了购物车。   哪有味,娇贵的小白花……   ---------------------------------------- 第222章 往事   身体受伤,一连多日的躲藏,让泽菲尔有些吃不消,一睡便是好久,就像是坠入了温柔的一方池水中,被紧紧缠绕,久久沉溺,不舍挣脱。   再醒来时,这颗安静的星球已经日落西山,繁灯初上。   因为午间停留许久的太阳,达斯坎的虫族们心情变得很好,在享受了温暖明亮的日光后,连带着晚间回家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不时传来轻声笑语。   泽菲尔出生在威严的皇室,又经常待在森严的军部,对这种轻松自在的氛围有些陌生,心微微悸动,轻轻软软。   当然,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安宁的一个晚上了。   泽菲尔走出房间,出于雌虫敏锐的嗅觉和贵族矫情的毛病,他很快就捕捉到了空气中甜腻的玫瑰花香,像是夸张的工业糖精的味道。   太腻了。   而厨房的桌子上放着几个大袋子,带它们回来的主人显然是太懒了,随手一放,并没有收拾。   泽菲尔想起了屋里男人的话,愣了一瞬,便走过去收拾了起来。   因为污染,虫族的蔬菜水果昂贵,很多雌虫为了攒钱结婚并不经常购买这些东西,而男人不在乎这些,一买就买了好多。   两大袋,都快溢出来了。   泽菲尔留下今晚晚餐需要的食材后,将剩下的东西放进了冰箱。   在虫族,烹饪是每一只雌虫的必修课,因为他们需要在婚后生活中照顾雄主的饮食,而好的厨艺可以讨得雄主的欢心,得到宠爱。泽菲尔虽然对什么未来的雄主不感兴趣,但是做事一向认真,样样优秀,即使是烹饪也不例外。   锅上的汤咕噜咕噜冒泡,香气随着热气腾出。他在厨房中有条不紊、从容不迫地忙弄着,不一会儿就弄好了三菜一汤。   而房中的男人也终于有了动静,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似乎是忙碌了一下午,此刻有些倦意和疲态。   “你终于起来做饭了,饿死我了。”   这语气,显然是完完全全将这位皇子殿下当做干活苦工了。   十分无礼。   但是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这位皇子殿下交不起房租呢?白予宁理直气壮地想,自己没有强行将对方拉起来做饭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毕竟,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泽菲尔出身尊贵,除了在烹饪课上不得不接触这些东西外,没有下过一次厨,如今这份殊荣倒是让一个陌生男人享受到了。   他皱了皱眉,“嗯”了一声,却问起了其他事:“屋子里的香味是你弄的?”   虽然厌烦雄虫的信息素,但是清新剂的味道腻的发慌,泽菲尔同样不喜欢。   白予宁懒懒地点了点头:“是我。”   不过细闻,屋子里清新剂的味道不见了,是一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香气的新鲜空气。   带着一丝冷,是风雪交杂的冷冽气味。   泽菲尔厌烦雄虫的信息素,也不见得喜欢着甜腻的玫瑰香气,这让他想起糜烂混乱的场所。   皇室以雄虫为主,而他作为皇室唯一一只被留下来雌虫皇子,自然会受到雄虫兄长的排挤和为难。   他们将他带进各种混乱不堪的场所,让他目睹一只只雌虫的屈辱和痛苦。   雌虫有的被扒光了身子,当成玩具欣赏逗乐,有的背上被打得满背是血,不停颤抖,他们在各种各样恶意的注视中,毫无尊严。   强大的利爪被收了起来,成为了一只供虫取乐的困兽。   尊贵的雄虫皇子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神情恶劣,他发出低低的笑:“泽菲尔,这就是你们雌虫的未来,就算是你是皇子也不可避免。”   “你要不要试一试?说不定你会喜欢。”   泽菲尔清楚地记得自己不知所措的惊慌,以及微微颤抖的身子,像是这个世界终于撕开了口子,让这位矜贵单纯的殿下窥得一方邪恶。   往后的日子里,他才知道,这看似恐怖屈辱的事,不过是虫族的常态罢了。   千千万万的雌虫,都是如此。   那一晚,泽菲尔是狼狈的,他的恐惧和慌乱被自己的雄虫兄长尽数看去,像是可怜无助的幼兽,只能低声地叫唤,等待些什么。   而那些雄虫兄长,只是一个劲儿地笑,一个身份尊贵但是知道害怕的弟弟,无疑给了他们莫大的愉悦。   泽菲尔是皇子,又极受虫帝宠爱,自然不会有虫真的敢对他做什么。但是眼前的场景的的确确给他造成了不少的冲击,即使过了多年,还是记得那里的味道。   那是一股糜烂恶心的香气。   皇室在满是雌虫掌权的世界中屹立不倒,从来不缺乏野心和有能力者,所以皇子间无形的厮杀并不比雌虫少。而那些满心色欲和愚昧无能的雄虫皇子渐渐地被踢出了竞争行列,逐渐边缘化。   泽菲尔也不会再被带去这种讨厌恶心的场合,不会再被威胁,可如今的玫瑰香味唤醒了沉眠的记忆,让他有些许不适。   他开了排风机,将那些气味赶了出去,又觉得不够,便打开窗,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正值雪季,风夹杂着冷意灌入了屋里,也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白予宁不懂雌虫心中想什么,只是随便应了一声,事实上,如果不是对方觉得屋子里有味道,他并不会买什么清新剂。   如今,对方这样一问,让他有些奇怪。   果然,雌虫下一秒淡淡道:“太腻了,我不喜欢。”   白予宁:“……”   得,白买了。   这不喜欢,那不喜欢,到底喜欢什么?麻烦精!   白予宁“哼”了一声,随手将印满玫瑰图案的清新剂扔进垃圾箱里,“嘭”的一声,稳稳当当地露出了上面的广告语:   【无法抗拒,雌虫最喜欢的气味】   男人的神色似乎有些不悦,冷冷地坐在桌子上,也不说话。   泽菲尔看了男人一眼,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眸中的思绪微微一动,极为漂亮。久久之后,一道极低的声音响起。   “谢谢……”   男人一顿,神色有些好转,但仍旧心情不悦地“哼”了一声:“清新剂的钱也记你账上。”   ---------------------------------------- 第223章 没吃过好的   虽然说蓝星美食丰富,种花家是其中一绝。但是,这些都和白予宁没有什么关系。   白予宁出生的时候,蓝星已经处于混乱的状态,人类夹缝生存,共同抗御丧尸的侵害,已经很少再提及什么“国家”的概念了。加上末世物质匮乏,他自然也就没有吃过什么美味佳肴。   如今,泽菲尔将三菜一汤拿出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饭菜在这个寒冷冬天显得格外诱人,连带着这个屋子都添了不少生气。   作为一个没怎么吃过好的末世人,白予宁承认,他是有些心动的。   这一下口,更是心动了。   白予宁心中不禁赞叹一声,这不愧是虫族培养出来的好厨子。该死,虫族的雄虫都吃那么好吗?   一旁的小八也趴在饭菜边,偷偷地吸了好几口香气,道:“大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难道咱们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没有吃过饭吗?这样真的很丢人诶。”   白予宁抽了抽嘴:“……那你现在在干嘛?”   小八:“吃饭。”   白予宁:“……”   趁着雌虫不注意,白予宁一手将蹲在饭菜边的小团子弹开了。   吃饭吃饭,一个系统吃什么饭?吃得明白吗就吃。   小八叉着腰,小八委屈,但是小八不敢闹,怕自己在宿主大大的心中不够重要。   泽菲尔愣了一瞬,也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这只冰冷冷的雌虫竟然会被一顿简简单单的饭取悦到了。按理来说,冰箱的食材那么多,这只雌虫应该经常做饭,但为什么看起来没吃过好的?   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   但是一想到对方是黑户,估计是以前饿过,一下子又明白了。   雌虫终于褪去了冰冷危险,像是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偶,看上去乱糟糟的,仔细一看发现有些漂亮可爱,没有任何棱角。   玩偶不吵不闹,会自己吃饭。   泽菲尔心中某一处的柔软竟被轻轻拂过,意外的安宁。   泽菲尔出生在权谋政治之家,小小年纪便接受精英教育,讲究得体优雅。而外面的虫和他相处时,也是一样的拘谨懂礼,很少这般随和自在。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与虫吃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干脆的雌虫。   鬼使神差下,泽菲尔问了一句:“很好吃?”   白予宁“嗯”了一声:“马马虎虎吧。”   不能让这只雌虫太骄傲。   少一点喜欢,就会少一点被拿捏。   白予宁可不想以后雌虫拿饭菜这种事对他做出无礼要求,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似乎是看清了白予宁的想法,泽菲尔没有再问,他本就不是喜欢与虫交心的虫,只是感到新奇,才随口问了一句,并不是真的感兴趣。   中午的事,其实白予宁没有忘,还是很好奇雌虫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马甲。   一般来说,这种小事直接让随行的系统查一查就好了。   但是现在,白予宁和小八处在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他不做任务,小八自然也不会帮他查这位气运之子的邮件内容。   一人一统主打一个,看谁熬得过谁。   以前雌虫没有来的时候,白予宁没有求于小八的事,行为和说话称得上是嚣张。可现在雌虫出现了,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白予宁不免分心好奇,小八自然也就有了一点底气。   白予宁想,这只雌虫不是他的“命定之人”,是克星。   最后,他还是没有答应小八的要求。   只是再次望着雌虫的时候,白予宁难免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一个写狗血纯爱文的作者遇上了或许可能似乎是自己的粉丝,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写?估计再写点什么中二台词都要犹豫半天,更别说那些需要打马赛克的成年剧情了。   “你……”   泽菲尔抬头,疑惑:“怎么了?”   “你很喜欢简恩·钱伯斯?”   泽菲尔犹豫了一瞬,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突然那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喜欢,怎么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泽菲尔毫不犹豫:“黑户。”   “……”   哦,死恋爱脑的傻白甜小白花。   眼前的雌虫表情淡淡,城府极深,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白予宁这种习惯了常动手少动脑的人,很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所以他放弃了。   算了,反正讨生活,不丢人。   雌虫不说,估计以后也不会说,既然这样,就当没有这件事吧。   就这样,白予宁说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而一旁主的小八等了好久,也没有听到自家宿主求助的声音,疑惑抬头:“大大?”   白予宁冷淡:“干嘛?”   小八叉着双臂,扬起甜甜的笑:“你不打算知道主角宝宝邮件里面的内容了吗?”   白予宁:“不打算。”   他和小白花现在是一根线上的蚂蚱,马甲这种小事无伤大雅,没必要搭进去一个任务。   小八急了,小八哭了。   “怎么会?你今天中午不是还很想知道吗?”   白予宁:“现在不想了。”   “呜呜~~变心的男人~~”   白予宁:“……”   这不叫变心,乱用词。一个智能系统,怎么能智障成这样?   晚饭吃完之后,碗筷是机器虫洗的。   一人一虫本就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没有什么好聊的,于是都回到了自己房间。   白予宁走之前,将下午给雌虫买的东西丢给了对方。   “喏,你的日常用品。”   泽菲尔有些意外,刚想说谢谢,手上的动作就先了一步。   一看,和花衣服一模一样的风格。   泽菲尔:“……”   品味糟糕的雌虫!品味糟糕的设计师!   白予宁再一次好好欣赏了一下皇子殿下皱眉的表情,心情舒畅,又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厨师了,我允许你住在这里。”   当然,雌虫要走的话,他也是不会拦着的。   他还是不喜欢这只麻烦的雌虫。   泽菲尔出身尊贵,还是第一次有虫将他当做厨子,还说什么干活之类的话, 说得上是十分冒犯。他袖子下的拳头攥了又攥,清瘦苍白的手隐隐现出青筋。   真是无礼又品味差的雌虫!   而白予宁心满意足后进了房间,打开了论坛。   ---------------------------------------- 第224章 虫族恋爱日常   白予宁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网站上面写小说的。   事实上,这个网站并不是什么严谨的小说网站,只是相当于一个论坛,而作为创作者的白予宁设置了付费观看和打赏才有了收入。   一开始,上网冲浪的虫因为奇葩可笑的标题才点进来。   【在战场上救了雄虫之后,阁下非我不可怎么办?】   军雌,雄虫,非我不可。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离谱。   虽然军雌是虫族中数量最多的群体,维护着帝国的安全,但是因为健硕高壮的身躯和冷硬的风格,十分不讨雄虫的欢喜。甚至可以说,雄虫最讨厌的就是雌虫。   而这个标题,无非就是如往常一样,是没有碰过雄虫的大龄单身雌虫写出来的钓鱼贴,以此来满足的自己的幻想和空虚的内心。   怀着鄙视的心,不少虫还是点进去了。   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篇小说。一改网络写手的怨雌风和夸张风,这种交往中勇敢中交杂着敏感自卑,甜中带虐,虐中带甜的风格可谓是一股清流,给雌虫们巨大的冲击。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大多数的纯爱小说都是以娇小柔弱的亚雌为主角,而健硕高壮的雌虫则是不受欢迎的存在。可现在,一篇以雌虫为主角的小说竟然横空出世。   并且还是军雌!   作为虫族数量最大的群体激动了。雌虫们想,不管是饭是屎,先吃了再说!   万一是香的呢?!   于是,原本冲着噱头点进来的雌虫们看完故事之后,被耳目一新的剧情给吸引住了,纷纷入坑。一群五大三粗的糙雌,每天晚上的乐趣就是蹲在网站上等白予宁更新。   雌虫们还建立了一个论坛,偶尔在上面讨论剧情和与雄虫阁下约会的恋爱技巧。   不过嘛,一群糙雌的想法总是很独特。   #问:今天约会,我带雄虫阁下去训练房打枪,一开始他还很喜欢,后面就生气了,为什么?   下面一大堆回复。   【是不是你太菜了,雄虫阁下看不下去?】   【太菜了就不要在阁下面前丢虫脸了!】   【让我来!让我来!】   帖主立马回复:   【绝对不是,本虫连续三年获得军部联合射击比赛第一名,把把十环。】   又有结婚的虫回复。   【真是的!谁喜欢你那些糙雌的玩意儿?约会当然是一起去吃浪漫的烛光晚餐,怎么能带阁下去打枪!】   【就是就是,竟然带阁下去那种无聊的地方,真是浪费阁下时间。】   【哥们,就算不知道怎么讨阁下开心,也不能直接把他带去训练场啊,你当上班呢?】   帖主回:   【可是这是阁下提出来的……我不知道他会不喜欢,难道我该拒绝他吗?】   看热闹的虫思考:emm……这有点难。   帖主艾特白予宁。   【大雌父,你在不在?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这是我好不容易申请的约会,可现在阁下已经完全不理我了/委屈jpg.】   白予宁一上线,就看到了雌虫的问题。   “……”   自从写了小说之后,这些恋爱方面缺根筋的雌虫经常询问白予宁感情问题,倏然已经将他当成了恋爱大师。   一开始,他还只是抽象地和来讨教的雌虫说随口回复了一句:   【路过的时候偷偷往他兜里塞钱】   当时,白予宁初来虫族,因为和小八意见不一,身无分文,正缩在狭小的租住屋里码字。钱,就是他最需要和最喜欢的东西了。   没想到,这一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玩笑,纯情糙雌看不出来。 雌虫不仅没看出来,还真照做了,最后被误会成偷东西的,留在了警局很久。   后来,被释放的雌虫留言,说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喜欢的阁下看他的眼神。   嫌弃,惊讶……反正不是看正常虫的眼神。   雌虫大哭自己的初恋没了,从白予宁的铁粉变成了黑粉,连骂了他大半个月。   白予宁心虚,也不好意思回复,不好意思禁言,硬是挨了大半个月的骂,从此不敢轻易抽象。   直到后来,那位阁下去军部时遇到了雌虫,还叫住了他,让他带自己参观一下军部,这才让雌虫的骂声消失。   原来,那一次塞钱让雄虫对这只雌虫有几分印象,觉得有趣,便就有了后面的交流。   雌虫大改之前的怨气,回来还愿,白予宁的名声再次变好。   无缘无故成为恋爱大师的白予宁:“……”   当然了,白予宁为人懒散又暴躁,整个人要死不活的,也不是每一次都回复那些雌虫的问题。   他是写小说的,又不是开班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逗了逗家里面的那位讨厌的皇子殿下,让白予宁的心情有几分愉悦,他这一次倒是没将雌虫的消息划过去。而是问:   【你们在训练室待了多久?】   帖主回复:   【一下午。】   白予宁:   【你真把雄虫当兵练了?】   雄虫提出想去玩射击是因为好奇,不是纯喜欢,一下午,正常的虫会累,更别说娇弱的雄虫了!委屈个屁!   帖主一回复,很快就有其他虫评论并解释了。   【我就说,雄虫阁下就不应该和军雌在一起,一点都不懂得心疼虫!】   【虽然我不喜欢楼上的亚雌,但是兄弟你是真的该!】   【雄虫和你约会,是为了打一下午枪吗?!!】   【要是我的教练让我休息日狂练一下午的枪,我估计都会生气,更别说雄虫了。把雄虫当雌虫练,还和雄虫约什么会?直接和雌虫约得了。】   【别的虫申请和阁下约会,他是申请和阁下一起上班。/滑稽jpg.】   【……】   帖主震惊,帖主疑惑:   【可是阁下并没有和我说累,也没有和我说不喜欢……我做的难道不对吗?我一直在遵从雄虫阁下的意愿!】   似乎没什么不对,无懈可击。   白予宁:   【……】   其他虫:   【……】   【散了吧,他不配和阁下约会,把机会让给别的虫。】   【同意。】   【同意+1】   【……】   ---------------------------------------- 第225章 虫族恋爱日常2   一连多日的逃亡,泽菲尔终于有了空闲,指尖一动,他得以窥见论坛上的几分热闹。   作者是活跃的,小说是没更新的。   #问:申请和阁下约会的雌虫太多了,如何让他一眼就记住我?   不信就去死:   【长得特别好看或特别丑,都可以。】   #问:喜欢的雄虫阁下说不喜欢粗壮的军雌,我该怎么办?   不信就去死:   【换一个阁下喜欢。】   #问:和阁下的第一次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大雌父,可以帮我选一套吗?   不信就去死:   【……请与虫保持边界感,然后赔我点钱。】   #问:明天就要和雄虫阁下约会了,我要怎么样才能勾/引到雄虫阁下,成为他最喜欢的雌虫?   不信就去死:   【……】   其他虫破防,愤怒,激动:   【@雄虫保护协会!】   【你这个虫屎!@雄虫保护协会!】   【穿上苦茶子吧!不要脸的雌虫@雄虫保护协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雄虫保护协会!】   【……】   帖主委屈了:   【干嘛呢,干嘛呢!!雌虫勾/引雄虫不是很正常吗?敢说你们没做过?我又没干违法的事,你们这群吃不上尽会嫉妒的虫!】   其他虫:   【@雄虫保护协会】   【@雄虫保护协会】   帖主:   【啊啊啊啊够了!!你们这群虫屎!!】   ……   泽菲尔看了看寥寥几章的更新,再看了看论坛上到处奔走的作者,看得出来,对方玩得很开心。   “……”   坐在床上的雌虫微微皱眉,往日里深沉难测的眸子多了几分清亮,似乎在疑惑、在思考。   军雌靠命挣钱,雌虫早早就上了战场,拿了不少军功,加上出身显贵,更是不差钱。所以,他以往都是靠砸钱催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在逃亡,账户里的钱不能用,身上连房租都拿不出来,自然也就不能像往常一样砸钱支持自己喜欢的作者,也不能财大气粗地催更。   尽管作者仍旧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但是不妨碍他在论坛上皮来皮去,没有半点更文的意思。   泽菲尔盯着活跃的某位作者看了又看,最终敲下字,言语间有些乖巧和委屈:   今天还更新吗?   ——@不信就去死   房间里,白予宁撑着脸,难得的有几分精神,死盯着屏幕上的雌虫账号,想要看出什么来。   到底哪一个是小白花?   id绝世猛雌?   ——不能吧,小白花不是那样闷骚的雌虫。   小狗头像?   ——不是,资料上面显示这位气运之子不喜欢小动物。   签名:最喜欢奥莱德阁下(帝国某位贵族雄虫)!!阁下是最帅的!!   ——绝对不是,小白花就差把讨厌雄虫写在脸上了,不可能这般痴汉,更不可能说这种话。   ……   小八在一旁摸着自己软软的下巴,故作神秘,道:“少年,只要你肯开口,本系统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帮你查到‘命定之人’的信息。”   白予宁淡淡瞥了它一眼,婉拒:“不用。”   自从知道家里面那只借宿的雌虫可能会在屏幕的另一端偷偷看着他时,白予宁感觉到不自在,总想把对方揪出来。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要和小八做交易,牺牲自己的假期去做任务。   他只是好奇,不是脑子坏了。   小八:“……”   小团子立马泄了气,又乖乖地趴在了自家宿主的肩膀上。   一个消息弹了出来,白予宁下意识地想要划掉,毕竟每天艾特他的雌虫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办法一一回复。   只是眼睛快了一步,已经看到了消息。   【今天还更新吗?】   论坛上的小说更新不是很严谨,并没有强制要求,全凭作者心情。但是白予宁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已然将每天的更新当成了工作。如今突然不见了,倒是有几分奇怪。   这不,其他的读者发现了蹊跷。   【到点了,饭呢?!】   【作者在论坛里处理大龄怨雌的恋爱问题呢哈哈,受不了了。】   【雌父,别管他们了,那些愚蠢的虫,就算教一万遍,也学不来讨雄虫欢心,还是做饭重要!】   【我要见简恩阁下!!雌父!】   【玩玩玩,就知道玩!更新了吗就玩!】   【打赏+10000】   【打赏——8888】   【……】   白予宁坐在屏幕外,突然感觉自己欠了几十万字。要知道,他今天本来是想休息一天的……   ---------------------------------------- 第226章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每年冬季,大雪纷飞的时节,帝国就会举行一场聚会,以此来庆祝这一年的收获。   这个将暴戾和掠夺刻进骨子里的种族,强大又霸道,在宇宙中穿行,所见之处,便是征战之地,他们骁勇的战士如同锋利的剑刃,坚硬的战舰如同催命的死神,在一次又一次的厮杀中赢得土地、财富和资源。   帝国的聚会,更像是一场巨大的庆祝军功会。   面容俊朗、身姿庄严的军雌们端着酒杯在宴会上谈笑风生,他们来自不同的军团,所穿的军服也太有不同,但是谈笑间都带着意气和骄傲,那是一种战场上厮杀而来的底气。   但即使是这样的骄傲优雅的军官们,在雄虫出来的那一刻,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偏向于他们。   就好像,雄虫才是这一场宴会的主角。   也不怪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得太过快速,实在是种族留下的基因中明确这雄虫对雌虫有着天然吸引。   简恩穿着定制的华丽礼服,站在舞池中央,他低眸落下一片阴影,更是显得绝艳的面容出尘昳丽。舞池中发出一阵躁动,轻微,又极为明显。   所有的雌虫都在为这位钱伯斯家族的雄虫阁下心动。   一位优雅的军官上前抚肩:“阁下,我是第五军团的上校威诺,请问可有荣幸与您跳一支舞?”   上校,一个很不错的职位。雌虫的面容年轻,尚有升职之望。   可这位矜贵的雄虫阁下缓缓启唇:“不。”   简恩的双眸明亮漂亮,却也冷淡至极,他并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场合,和一群无聊的雌虫跳舞聊天。   军官一愣,脸上失望尽显。   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雄虫骄傲,不轻易答应雌虫,更别说这一位钱伯斯家的阁下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精神力等级高,样貌好,家世优越,这般骄矜也是正常。   一位又一位雌虫上前邀请简恩跳舞,都铩羽而归。   无聊间,简恩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只拒绝他的雌虫,阿奎那。   这位少将在军中和在雄虫中并不一样,帝都的雄虫们嫌弃他失去光明的眼睛和无趣的性格,但是军雌们却极愿意与他交谈。   简恩看到了阿奎那的另一面,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就像是灰暗的石头回到了属于它的夜晚,发出了淡淡的光,那一刻,他是耀眼的,具有魅力的。   似乎是想起了那一天雌虫拒绝自己的场景,简恩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吩咐了一声。   “去,让那只雌虫过来见我。”   阿奎那被叫走的时候,宴会上的雌虫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嫉妒。   雌虫总是这样,容易为雄虫疯狂。   可只有阿奎那自己知道,那位阁下并不是存着什么暧昧心思靠近他,更多的是一种报复。   毕竟雄虫骄傲,怎么能接受拒绝?   或许等待他的,会是一场折辱,会是一次凌虐……   简恩欣赏着雌虫的僵硬,欣赏雌虫不自觉的恐惧,像是给自己解气一般,看完了对方所有的不自在。然后,他缓缓抬起手,道:“陪我跳一支舞吧,阿奎那少将。”   阿奎那一顿,瞳孔微紧,有些不可置信。   舞池中,多了一对怪异的舞伴。   只为矜贵俊美的雄虫阁下,和一位瞎了眼的雌虫少将。   阿奎那出身平民,并不懂得贵族那一套礼仪,更不懂贵族宴会中的交际舞蹈,慌忙间,是简恩轻轻托着他的手,缓慢的动作着。笨拙的蝴蝶遇上了轻盈的风,一曲下来,也算是优雅美丽。   “你很讨厌我吗?”   “不敢。”   “是吗?”   “是的,阁下。”   阿奎那没有接触过雄虫,并不知道眼前的雄虫的想法,只能少说少错。而对面轻笑一声后,又传来了声音。   “下周开始,我会进入军部视察,你来做我的接待军官。”   钱伯斯家族掌管着军权,家中的雄子有意进入军部学习,自然是不会拒绝。   阿奎那愣了一瞬,低声应下:“是,阁下,很高兴为您服务。”   和大多数的雌虫一样,阿奎那木讷死板,此刻更像是一块木头,简恩失去了兴趣,情绪不明地“哼”了一声,随即放开了他。   这只雌虫,和刚才的一点都不一样,无趣。   简恩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时,他的目光仍旧会为阿奎那所吸引……   ……   【已经回看了好几遍简恩阁下和那只雌虫的相遇了,作者到底更不更新?】   【对啊,都几点了,该起来干活了吧!】   【话说简恩阁下被阿奎那吸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   【兄弟,少将军阶还不够特别吗?】   【拜托,我也是少将!我怎么没遇上?】   【笑死,你说你是少将就是少将啊?我还是上将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雌虫点进了吹牛皮的‘少将’主页,又退了出来。   【别吵了,这只雌虫真是少将!】   【什么?!少将也看纯爱小说?!哪一位少将?!】   【同好奇!】   【……】   于是,在床上悠哉悠哉上网的某军团少将吓得连忙坐起身,隐藏了自己的主页。   【不是,你们有病吧?!少将也是雌虫,怎么就不能看纯爱小说了?】   其他吃瓜虫:   【所以到底是哪一位少将!】   【是诺兰少将!!】   某军团少将:   【……】   论坛里又接着热闹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见不得虫的?我就很大方啊,我也是少将!】   【嘿嘿,其实看这本书的军雌挺多的吧。】   【毕竟都是一群见不到雄虫阁下的怨雌嘛~很正常~】   【该死的亚雌,你再说一遍!!】   【……】   论坛里,某个不起眼的账号的评论一闪而过,被淹没在一条条消息中。   它是这样说的:   【雄虫掌握着信息素,掌握着雌虫的生命。所以军官们接近简恩是出于爱慕,也是出于利益。或许在那一堆堆浅薄的爱慕和精明的讨好中,只有阿奎那选择做自己,所以也只有他吸引到简恩……不能说别的军雌不堪或者错了,但总归是阿奎那显得特别些……】   ---------------------------------------- 第227章 贵族阁下的小挫败   简恩见过太多优秀的雌虫,年轻有为的军官,野心勃勃的政客,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商雌,他们各有不同,张扬明媚,可偏偏阿奎那是格外特殊的。   这位符合军雌所有刻板印象的少将如同一堆耀眼的明珠里沉默的石头,无聊乏味,一点都不起眼。   简恩摸着阿奎那的眉眼,指尖轻轻划过那只被刺刀深深扎入的眼睛,引起轻微的痒意。   阿奎那全身都是僵硬的,不敢有任何举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毕竟这位钱伯斯阁下矜贵高傲,心思难猜,他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突然发怒。   直到不老实的指尖停留在嘴唇处,带着恶作剧般地狠狠按压,阿奎那眼角才泛起淡淡的赤红,声音慌乱、沙哑:“阁下……”   请不要这样捉弄我。   简恩这才收回手,用随身带着的手帕认真地擦着指尖,他双眸微敛,意味不明:“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怎么取悦雄虫吗?”   浅浅淡淡的一句话,更像是在问什么很寻常的事。   可阿奎那的耳朵却泛了红,只有雌虫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多么露骨。若是换做其他大胆一点的雌虫,怕已经跪着上去求垂怜了。   一直以来,雄虫都是帝国的珍宝,他们甚至不用付出什么,雌虫们便会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奉上,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但是这样一来,也不是没有坏处的。   简恩想,雄虫似乎被保护得太过于小心了一些,以至于他每天都被无聊的生活给框住了,日日是绘画、插花、上艺术课,还有那该死的下午茶。   要知道,雄虫也是虫族的一份子,尽管外表再是柔弱,骨子里仍然是携带着嗜血暴戾的基因。即使是在第三星系遇到了星盗劫持,也没能吓退简恩对一切好奇事物的向往。   这就是这个种族的劣根性。   雄虫享受被保护,又向往刺激,天真,又残忍,总是让雌虫们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阿奎那的出现让简恩的生活有了一丝乐趣。   这只沉默死板的军雌,既不会像简恩的父兄一样小心翼翼地禁止他玩任何危险的东西,也不会像其他没皮没脸的雌虫一样勾/引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阿奎那会带着简恩去尝试一切他想尝试的东西,而不是扫兴地拒绝。   而出于在第三星系被阿奎那救过的原因,简恩对他总是有几分没由来的信任,仿佛自己只管玩,后面永远有管着他的雌虫。   唔……反正死不了。   矜贵的贵族雄子的开心就是那么简单,平淡。   简恩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奎那,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引诱:“你真的不考虑当本雄子的雌侍吗?起码你在我这里,不会挨鞭子。”   这是实话。   军雌强大,身材魁梧,精神经常处于紧绷的状态,为了助兴,雄虫一般会在标记的时候使用鞭子,甚至是一些更为血腥的刑具。   但是简恩不喜欢这种粗俗的东西,他娇贵的手白皙细嫩,不是用来给那些硬邦邦的家伙助兴的。   简恩承认,自己对眼前的军雌有那么一点意思,对方就像是一个称心的玩具,可以陪玩,可以善后,养在身边未尝不可。   这是雄虫的第二次提议,不似第一次的补偿和冷漠,更像是一种邀请。   若是其他雌虫,早该感恩戴德地答应了,毕竟在一个雄虫稀少的年代,成为一只脾气不错的贵族雄虫的雌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雄虫忘了,阿奎那是一只从底层厮杀出来的雌虫。   阿奎那本就与高贵的贵族格格不入,他出身卑微,连雄父都没有,唯一相依为命的雌父也在六岁的时候消陨,只凭着可笑的抱负和荣誉一步一步登上了少将的位置。   而战陨星海,成为宇宙游荡自由的原子,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阿奎那不会拖着一副残疾的身躯去当一位贵族阁下的雌侍,不会就将生命早早划上句号,交给无望的婚后生活。   忘了说,像钱伯斯这种体量、威望的家族,并不缺少一个少将,若是眼前这位骄傲的阁下开口,阿奎那和军部断缘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毕竟,这位阁下需要雌虫照顾,不是吗?   “抱歉,阁下……您或许可以拥有更好的雌虫。”   简恩一顿,有些不可置信。   这位骄傲的贵族阁下有些阴沉、恼怒,原本踩在雌虫胸膛上的鞋尖不满地压了压,生出几分旖旎。   “如果我偏要呢?”   钱伯斯家的雄子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何况区区一只雌虫。   阿奎那只是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应。   这副沉默的模样,看得简恩又是一气,撒气般地将雌虫踹开。可惜,雌虫的身子硬朗健壮,不是一个柔弱的雄虫可以随便踢开的,更别说他只是撒撒气,没用多大力。   这些力气,在阿奎那那里,更像是挠痒痒。   “你!”   阿奎那抬头,看见雄虫不悦的脸色,一顿,目光几分清澈几分疑惑,思考片刻后便抿着嘴拙劣地倒下了。   简恩:“……???”   这只笨雌虫这时候倒下算什么?哄虫崽吗?!   简恩冷哼了一声,将刚才擦手的手帕扔到一旁,站起身想要离开。   看得出来,他十分生气。   不过短短一个月,这位娇生惯养、金枝玉叶的阁下便连续吃了两次瘪,并且还是在同一只雌虫身上。这是雌多雄少、雄虫为尊的虫族,不是什么星网上随意YY的傻白甜世界!   真是不知好歹的雌虫!   阿奎那看着越走越远的雄虫,垂眸思考刚才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了,雄虫骄傲,应该更加委婉一点才对。   “阁下……”   简恩站住了脚。   “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会一直为您服务,不必借用什么雌侍的身份,您本来就是虫族的珍宝。”   看来,阿奎那总算是参悟了几分,知道雄虫的目的。   果然,刚才还在因为拒绝而生气的雄虫阁下脸色微微好了些,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在这只雌虫为他丢了一只眼睛的份上,看在虫神的份上,简恩决定大发慈悲地再原谅他一次。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这只雌虫兑现他的承诺。   那就是好好地陪他玩,直到他没有兴趣为止。   ……   超市里,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虫正站在蔬菜区挑选青菜。   “这个好吃,以后多买。”   “我不喜欢这个。”   “这不喜欢,那不喜欢,你喜欢什么?听我的,多买!”   “……”   ---------------------------------------- 第228章 我养的   白予宁穿着一件大衣,围着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白皙漂亮的脸,柔和的光抚去了他平日里的冰冷危险,生出了几分无害。   而一旁的泽菲尔也是如此打扮。   为了寻找未来的雌君,阿尔文家族可谓是大方,又将寻虫启事的酬金翻了好几倍。一时之间,就连是达斯坎这种不甚繁荣的星球,也将八皇子的样貌信息传了个遍。   虫民们一边羡慕这位殿下有一位好雄主,一边暗暗期待可以得到这笔酬金。   所以泽菲尔出门,乔装和易容是必不可少的。   室内开了暖气,加上雌虫身体强悍,御寒能力高,超市里的大多数雌虫都穿得又薄又漂亮,只有他们一人一虫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两只幼崽。   两只幼崽乖乖地站在蔬菜区挑选食材,然后……吵起来了。   他们就每天要吃的蔬菜产生了意见,其中一只幼崽表示要吃波波菜,另一只幼崽表示自己不喜欢。   ok,fine。   那就换一种。   幼崽表示换成红柿子,另一只幼崽表示自己也不喜欢。   ……   白予宁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地看着雌虫,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什么,只觉得心里面堵得很。   真是又娇贵,又麻烦。   什么都不喜欢,喜欢营养剂去吧!   泽菲尔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紧紧抿着唇,犹豫着要说些什么。这时,一只雌虫走了过来,和白予宁熟络地打招呼:“呦,霍布祈,你又来买菜了呀?”   “不是说要你多省一点钱吗?以后你要是嫁虫了怎么办,拿什么养雄虫?”   虽然已经早早调查过白予宁的信息,但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泽菲尔还是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声音又浅又淡,就算是细听也听不出什么来,但还是被“霍布祈”本人抓到了眸中未散的笑意。   白予宁:“……”   卡勒姆盯着泽菲尔看了又看,好奇:“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只雌虫?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白予宁:“不是,他是我养的雌虫。”   一句话,让卡勒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因为他的钱不会用来养雄虫,而是都用来养这只娇贵的雌虫了。   一旁的泽菲尔面露尴尬地咳了咳,脸上瞬间漫起了一层薄红。   因为逃亡的原因,泽菲尔现在的所有花费的确是白予宁负责的,但是这句话说出来实在过于暧昧,以至于他有些不自在。   再说了,这钱以后又不是不还,他堂堂一个皇子,不至于吃白食。   什么叫“我养的雌虫”,这听起来和“这是我包养的小白脸”有什么不同?   卡勒姆瞪大了双眼,目光不可置信地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穿梭。   同款大衣,同款围巾,这就是……?!!!怪不得这个家伙花钱那么大手大脚,一提到雄虫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为将来嫁虫准备,原来是雌雌恋?!   不能吧!   长得那么正直善良的一只雌虫!怎么会喜欢雌虫呢?   一下子堵住了两只雌虫的嘴,白予宁的心终于舒服了些,缓缓道:“这是我在普拉奇亚星球的表弟,来找我玩的。他还没有成年,所以是我在养着他。”   卡勒姆:“……”   盯——   白予宁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刚才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是吗?   卡勒姆上手捶了一下白予宁的肩膀,粗声粗气:“你小子,吓死我了!哥还以为你是那啥呢。”   虫族雌多雄少,性别比例大得离谱,但是雌雌恋依旧很少,其中原因就是雌虫离不开雄虫的精神力安抚,也无法接受同性的信息素。   所以也不怪刚才卡勒姆表现得如此震惊和不可置信。   雌雌恋,这不纯纯找死和恶心自己吗?   泽菲尔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只是看了若无其事的白予宁一眼,没有再说话。毕竟他一只逃亡的虫,说多错多,也没有交朋友的必要。   卡勒姆是一个健谈的人,又觉得白予宁有眼缘,十分喜欢,于是不免多聊一会儿。   一人一虫正聊着家长里短,超市的某处就传来了吵闹声。   “你这只该死的雌虫,你不长眼睛吗?”   “你还敢瞪我?真是不知死活!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只B级雄虫!你就等着进雄保会吧!”   “他雌的!你个小贱种!”   白予宁听着这恶心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他不是什么喜欢管闲事的人,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扭头想要拉着雌虫离开。   却不想,雌虫不见了。   白予宁一顿,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果然看到了那只雌虫,雌虫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沉默又危险。   看得出来,雄虫难缠,偏偏身份尊贵,伤害他又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一旦雌虫动了手,雄保会将会百倍千倍地替雄虫还回来,以展现他们那正义的保护。   卡勒姆有些担忧道:“那不是你的表弟吗?竟然招惹了雄虫,真倒霉。”   雄虫这种狠厉残暴的角色,不会放过一只冒犯过他们的雌虫,这个可怜的家伙怕是要挨鞭子了。   白予宁神色不明地“嗯”了一声:“我看到了。”   说罢,他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泽菲尔站在事故的中央,对面就是那只气急败坏的雄虫。   就在刚才,他趁着白予宁和卡勒姆聊天的空档,想要随便走走,却不想一只雄虫直接往他身上撞了上来。由于货架间的空隙过小,他没有成功躲开,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幅画面。   这只恶心的雄虫一个劲儿的叫嚣着,语气恶劣,用词粗俗,   “你这只该死的雌虫,还不跪下来和我道歉?你要是态度好一点,我还可以大发慈悲地原谅你。”   “你就意思意思赔我十几万星币就可以了,不用太多。”   “不然,你就等着挨鞭子吧!”   几句话,总算是让泽菲尔知道他的意图。   原来是图钱啊。   真是卑劣的雄虫,仗着自己的雄虫身份,拿准了不会有虫拿他怎么样就想出了这种不要脸的碰瓷方法。   雄虫得意地望着泽菲尔。   即使是带了美瞳,泽菲尔的双眸仍旧是清明漂亮,像是纯净的宝石,散发着清透温柔的光。   雄虫看迷了眼,顿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要不,你跟了我也可以。看在你美丽的眼睛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雌侍的位置……”   说着,雄虫便想上前扯下泽菲尔的围巾,想要将他的面容看清楚些。   却不想,雄虫的手被抓住了,一道阴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阁下,他可不是你能碰瓷的虫。”   ---------------------------------------- 第229章 日行一善   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阵痛袭来,艾文感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断掉了,不禁叫出了声。   “该死,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你这个贱雌!”   可惜,恼怒的大骂并没有换来想象中的道歉和惶恐,而是引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艾文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一直以来,仗着雄虫的身份和尚可不错的精神力等级,他嚣张惯了,也任性惯了,一没钱就上街随便坑几只雌虫。而雌虫们因为惧怕雄保会,不愿意惹上麻烦,一般也会选择息事宁虫。   可如今,艾文以往的套路不管用了,这只突然冒出来的雌虫不仅没有道歉的想法,还抓着他的手,想要伤害他,简直胆大包天!   雌虫的力度更是重了些,疼得艾文再次叫出声,他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黑眸。   黑眸仿佛酝酿着无尽的危险,幽深暗沉,看得艾文惊得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威胁道:“你、你还不快放开我?!”   白予宁笑了笑,懒懒道:“阁下,您似乎欠我的朋友一句道歉。”   原本还在害怕的艾文一听,又将平日里的嚣张作风显露了出来,他叫嚷着:“这只该死的雌虫撞到了我,应该是他和我道歉才对!他应该跟我回去当个雌奴,好好地伺候我!”   泽菲尔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即使围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也不难从那漂亮温柔的眼眸猜测出不俗的样貌。   艾文看着他,眼中是一种势在必得。   一只漂亮的雌虫,不仅自己可以玩得爽,腻了还可以卖给其他雄虫,是一桩稳赚不亏的好生意。   艾文原本是想给这只漂亮的雌虫一个雌侍的体面身份,可是这只突然出现且明显是对方同伙的雌虫竟然想要伤害他,那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雌奴,最是没有虫权,如同雄虫的一件物品。让泽菲尔当雌奴,可以说得上是侮辱。   泽菲尔的眼中的狠厉和不悦越发浓烈,眉头也微微蹙起,虽没有任何动作,但在心中已经暗自谋划着这只雄虫一千种死法。   而白予宁情绪最稳定的,他饶有兴趣地问:“是吗?”   艾文“哼”了一声。   小八则已经暗中查看了摄像头中的录像,道:“大大,是这只可恶的雄虫自己撞上主角宝宝的!主角宝宝为了躲开他,手还被不小心划了一下。”   白予宁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泽菲尔的手。   果然,一道细细的血痕缠绕在白皙漂亮的手上,格外显眼。这种刺眼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位娇贵的皇子殿下身上的。   艾文见白予宁沉默不语,以为对方知道错了,又道:“你现在和我道歉已经来不及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不过,你要是趁早放开我,进雄保会的时候还会少挨一点鞭子。”   “你知道一只B级雄虫有多么尊贵吗?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们这种不值钱的雌虫就算死了也弥补不了这个错误!”   紧跟其来的卡勒姆也暗自担心,因为这只雄虫说的话没错。   不甚繁荣的星球,雄虫更加稀少,而B级雄虫已经算得上是达斯坎的高等级雄虫了。若是伤害了这只B级雄虫,当地的雄保会是不会放过白予宁的。   雄保会会将光鞭狠狠地抽在白予宁的身上,直到他意识模糊,晕倒在地。   卡勒姆想上前帮忙,劝阻几分,可到底还是晚了。   白予宁的神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眸中却划过一道暗光,他叫了一声:“小八。”   小八立刻点头:“收到,宿主。”   多年来的搭档默契已经让小八明白了白予宁的意思,它切掉了超市里的摄像头,顺带将一切可以给自家宿主造成不利影响的录像都删除了。   只是一刹间,白予宁手上的力道收紧,猛地一动,雄虫的手臂便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而后松开手,抬脚对着腹部狠狠一踹。   “嘭”地一声,雄虫倒在地上了,哀嚎出声。   “疼!!疼死我了”   “啊——该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雄虫在地上痛的扭曲了身体。   旁边的雌虫惊住了,他们没想到白予宁竟然真的敢打一只雄虫。要知道,雄虫珍贵,可不是雌虫这种可以打揍的家伙,一不小心可是会引来报复和惩罚的。   泽菲尔也是微微惊了一瞬,眼中划过几分诧异,就连身为皇子的他,也都只想着怎么私下处理掉这只雄虫,而自己这位舍友似乎太大胆了些……   “啊——该死,你们还不快叫雄保会!!”   “医生,我要医生!!”   围观的雌虫终于被艾文的声音叫回了神,连忙手忙脚乱地给雄保会打电话,给医院打电话。   而白予宁只是淡淡地看着,仿佛像在看很平常的事一样。   事实上也不怪他这样想,他在末世生存二十余年,讲究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为了争夺资源,打打杀杀是常有的事,加上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做什么虫,自然也就不接受虫族那一套约束。   相比于和这只雄虫费尽口舌,任由对方胡搅蛮缠,白予宁还是更喜欢动手这种直接的方法。   “这下,你能好好说话了吗?阁下。”   艾文咬着牙,额间上满是冷汗,磕磕绊绊说不出半句话来。他到底是雄虫,娇弱无力,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如今白予宁的态度一强硬,便害怕得不行。   自然的,艾文已经不想再计较什么赔偿和美雌了,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只疯了的雌虫。   白予宁又好脾气地问了一声:“阁下,你可以好好地说话了吗?”   淡定的神态,慵懒的语气,完全不顾躺在地上的艾文死活,活生生一个恶霸,比雄虫更像雄虫,可怕得很。   艾文哆哆嗦嗦:“可、可以了。”   白予宁微笑:“既然可以了,就和我的朋友道个歉吧,是你先撞了他对吧?”   艾文:“对、对,是我先撞了他,对、对不起。”   白予宁微微眯眼:“然后呢?”   艾文:“是我冒犯了你,请、请原谅我。”   白予宁扯了扯嘴角,微微挑眉:“对着他说。”   然后,艾文又忍着痛和一旁沉默的雌虫道歉,直到他将“对不起”几个字说了好几遍,白予宁才算满意。   这才对嘛,没事招惹小白花干什么?   一旁的雌虫们又惊呆了,他们平日里受到一些无赖雄虫的欺压,碍于雄保会的威胁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有任何反抗,如今看到一只雌虫竟然不仅敢打雄虫,还敢让雄虫道歉,这怎么不激动?   怎么办,有点帅……   雄虫受伤是一件大事,不一会儿雄保会和医护虫员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而白予宁和泽菲尔作为事件当事虫,自然也被带走了。   走之前,卡勒姆看白予宁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觉得对方对自己的表弟过于爱护了……不像是亲戚,更像是伴侣?   不会吧……   泽菲尔深深地看了白予宁一眼,意味不明。   刚刚的情况,明明是糊弄过去会更好。这样一来,既不会引来雄保会,也不会让自己有牢狱之灾,可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谢,你其实不必这样做。”   清冷的声音响起,白予宁转头看了一眼雌虫,微微挑眉。   泽菲尔一顿,又道:“但是不得不说,干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这一趟出门,泽菲尔说得最多的就是“不喜欢”,这不喜欢,那不喜欢,如今总算是有一份喜欢的了。他如何看不出白予宁是给自己出气?只是有些诧异罢了。   作为皇子,从小就懂得权衡利弊,所以他不会做出像白予宁这样爽快的选择,甚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方在几天前还明确说了讨厌他,如今却要为了一只讨厌的雌虫冒险……   奇怪。   虽然想不出什么答案来,但要说泽菲尔对这一切没有感觉,那肯定是假的。   他的心微微悸动,眼眸中流转着几分柔色,如同明媚的月光,温柔漂亮。明明此刻要去雄保会了,心情却意外的好。   或许是因为这位处处谨慎的皇子殿下被虫宠着尝了几分任性的味道吧……   泽菲尔最讨厌雄虫提什么结婚了,更别说刚才那只恶心的雄虫竟然拿“雌侍”和“雌奴”侮辱他!简直该死!   白予宁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伸手将雌虫微微掉下的围巾拉了上去,挡住他大半的面容。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雌虫的脸,引起微微痒意。   “把你的脸遮好了,殿下。”   那么久以来,白予宁一直很抗拒和自己这位任务对象接触,如今倒是有了几分护短的意思。   罢了,谁让这小白花娇弱呢?   算他日行一善。   ---------------------------------------- 第230章 无赖   这是白予宁第一次来到雄保会,如传言中的一样,他们力图满足雄虫的一切要求和愿望,对雌虫则是十分苛刻。   达斯坎星的雄保会克兹副会长板着一张脸,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两只肇事的雌虫。   “是你打了艾文阁下?”   白予宁面色如常:“不是。”   一旁的艾文刚刚被赶来的医护虫处理了伤口,一听这话又立马站了起来,疼得叫出声:“你说谎!明明是你打伤了我!超市里面可是有监控的!”   白予宁不语。   而泽菲尔坐在他的旁边,眼眸微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同样不为所动,不慌不忙。   一人一虫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艾文。   在超市的时候,艾文不敢激怒这只疯子雌虫,但是现在警察和雄保会都在这里,他有了底气,说话不再小心翼翼,反而隐隐有种出气的感觉。   “你们这两只下贱的雌虫!一只撞了我,一只打了我,通通都得发配到荒星去劳作!”   “还要将你们名下的财产都移到我的名下做补偿!”   艾文想,这些都是这两只该死的雌虫应得的。   原本这两只雌虫只需要简简单单赔个十几万就可以了,就算没钱赔,只要他们乖乖工作还钱就好。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雄虫动手,那就不要怪他了!   白予宁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道:“阁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我怎么记得,是你自己承认撞到了我的朋友?”   艾文被白予宁看得一颤,被打的肌肉记忆让他不自觉地往身后一退,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他嘴硬道:“那是你逼我说的!”   白予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味不明:“是吗?”   艾文:“废话!雄虫娇贵,老子怎么可能会主动撞一只臭雌虫?!”   一直默不作声的泽菲尔突然淡淡开口:“阁下,您最好没有在说谎,否则雄虫再怎么受保护,也不会任由着你胡作非为的。”   一句话,浅浅淡淡,却成功让艾文噤了声。   雄虫珍贵,所以虫族的律法会无限度地偏爱雄虫,但与此同时也导致了很多问题的出现。   比如雄虫会仗着身份去逼迫雌虫做一些违法的事,又或是故意碰瓷,让雌虫背上巨额债款……这些都使社会出现了很多矛盾。   所以,在一些雌虫领导者和皇室的泽林陛下的努力下,法律规定雄虫必须遵守一定的治安法,不可以随意做出破坏社会秩序的事。   如若不然,情节轻者,将做出赔偿;情节严重者,将进行一定时间的社会义务劳动。   雄虫没有吃过苦,又要面子,断然不会去做什么社会义务劳动。所以贵族雄虫经常将自己的雌奴和雌侍推出来顶罪,而平民雄虫就只能自己上了。   眼前的艾文,显然不属于贵族雄虫的行列。因为一只贵族雄虫,是不会为了钱去碰瓷一只雌虫的,传出去只会掉身份。   审讯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克兹副会长看着眼前这只淡定的雌虫,眼中多了几分打量和疑惑。   泽菲尔察觉到了这道不善的视线,敛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白予宁轻轻地将他拉入了怀里,并且不动声色地将围巾又提高了几分,道:“他的确长得很好看,但不是雌雌恋。”   原本心中有几分怪异,想要上手扯开雌虫的围巾的克兹副会长瞬间没了兴趣,他气瞪了眼:“废话,我也不是!”   只有那些一辈子见不到雄虫的臭雌虫才会和雌虫在一起!   他可不是!   泽菲尔被白予宁抱在怀里,僵硬的身形终于有了几分缓和。   因为出来的目的只有买菜一个,所以泽菲尔并未做什么太大的易容,只是简单的戴了个美瞳。如果这围巾被扯下,被认出来是迟早的事。   他不能在这里被抓到。   被抱在怀里的泽菲尔竟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反而有了几分安全感,他听到头上传来懒懒的戏谑声。   “他就是长得太漂亮,才围得那么严实。你知道的,总是有一些不要脸的雌虫想要玩雌虫,那些虫屎恶心死了。”   这一句话,就差点名了。   克兹副会长额上的青筋突突直冒,咬牙切齿:“我结婚了!”   白予宁懒懒抬眼“哦”了一声:“那也不能保证……毕竟雌虫也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克兹副会长闭眼,懒得再理眼前的两只雌虫。   等监控视频一来,直接给他们定罪就好,何必费什么口舌?   说来也巧,前去提取视频的警员回来了,他先是敬了一个礼,然后进来。   “克兹会长……”   警员的有些支支吾吾的。   克兹副会长皱眉:“什么事?将视频取来了没?”   警员:“取是取来了……但是只有一小部分,录像在阁下撞到了这只雌虫之后就断了。”   艾文站了起来:“什么?!什么叫没了!是这只该死的雌虫打了我,你们竟然说监控视频没了?!你们该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没有监控视频,就等于没有证据。   而那些在场的雌虫,会不会作证还是一回事,毕竟艾文在这一带的名声不是很好,好赌,爱讹钱,还经常欺负虫崽,可谓是虫见虫厌。   这样的雄虫,如果不是碍于雄虫身份,早已经被唾沫淹死了。   艾文侧眼看去,正好看见了白予宁眼中的戏谑和玩味。   这只该死的雌虫的眼眸独特,是少见的黑色,幽沉静谧,像是一汪深潭,面上平静,可谁也不知道底下到底有什么。   是危险,还是彻骨的寒。   白予宁笑了笑:“克兹会长,既然已经拿到了视频,那么就放出来吧。我的朋友受了很大的委屈,应该是可以拿到赔偿的吧?”   虫族偏爱的雄虫,一般的小打小闹,他们是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顶多被教育两句。而泽菲尔也只是被撞了一下,这对雌虫来说并不是什么天大的委屈,警局自然不会追究雄虫的责任。   可话一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艾文咬着牙,心中怨恨,他就是因为没钱才选择去超市碰瓷雌虫的,现在哪里来的钱赔给这只雌虫?再说了,雌虫都是铁做的,碰一下怎么了?竟然敢让尊贵的雄虫赔钱?!   “明明是你打了我!我身上都是伤!老子一只雄虫,难道会自残吗?身上的伤难道会自己出现吗?”   白予宁笑:“那可不一定,谁知道雄虫阁下你有什么见不得虫的癖好?”   审讯室里的几只雌虫偷偷笑了。   而平静如泽菲尔也轻轻抿了抿唇,眼中多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果然,无赖的雄虫,就得无赖来治。   ---------------------------------------- 第231章 赔个十几万吧   白予宁实在是和泽菲尔贴得近,以至于他又闻到了雄虫的信息素,浅浅淡淡,是雨水打湿落在土里的阳光,是树木与雨和交合,带着一股冷意。   泽菲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想对方这几天也没有和什么雄虫见面,怎么身上还是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难道是以前太过于缠绵了,所以留下的味道散都散不了?离谱。   他不动声色地从白予宁怀里出来,自己拉了拉围巾,与对方隔了一段距离。   白予宁:“……”   行,他还被这小白花嫌弃上了。   因为没了重要的监控录像,没有办法证明艾文的伤是白予宁打的,但是雄虫受伤又是一件大事,不可能随便处理。   这让警察局和雄保会的虫很头疼。   很明显,这不是艾文第一次来雄保会处理这种事了,他经常装病碰瓷无辜的雌虫,导致雌虫不是赔付了大笔的钱,就是受到了辱骂殴打。   以往雌虫们害怕雄保会的惩罚,不想惹上麻烦,便咬咬牙认了。   可今天偏偏有两只不怕死的雌虫敢动手,更主要的是,他们动手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证据。而询问了好几只当场的雌虫,他们都默契地摇了摇头。   主打一个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   艾文咬着牙,道:“什么意思?你们不会相信了他们的鬼话吧?!老子怎么可能会自残?!”   克滋副会长扶着脑袋,安抚道:“阁下,您请不要担心,雄保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艾文“哼”了一声:“你最好是,你得清楚你们是为谁服务的!”   雄虫保护协会,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保护雄虫安全的协会,以雄虫的意愿为最高宗旨。可如今,这只B级雄虫受了伤,却没有办法得到解决。   克滋副会长觉得荒唐,他显然也不相信白予宁那些胡说八道的话。   哪怕是真的,这只雄虫受了伤,雌虫就得受罚。   “把这两只雌虫绑起来,送进惩戒室。”   看,雄虫就是可以无条件得到偏爱,即使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雌虫动手伤虫,还是得他们来承担后果。   泽菲尔的眸中带了些冷寒,觉得讽刺,又觉得可笑。   这只矜贵的雌虫,没了皇子殿下的身份,也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把雌虫的日常——为雄虫妥协,为雄虫低下高贵的头颅、折下不屈的腰。   恍恍惚惚间,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话。   “泽菲尔,这就是你们雌虫的未来,就算是你是皇子也不可避免。”   只要是雌虫,就不可避免   凭什么……   小八围绕在泽菲尔的身边,眼睛眨巴眨巴,变得红润,它可可怜怜道:“大大,主角宝宝很委屈……”   泽菲尔并不知道自己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被一个小团子看到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竟然被看得一清二楚。   白予宁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说实话,这是白予宁第一次接触雄虫,也终于对这种不要脸的生物有了实感。他心想,这小白花又是被雄虫碰瓷,又要进惩戒室,能不委屈吗?   听到吩咐的雌虫上前想要抓住他们,却不想白予宁将泽菲尔拉到了身后。   “录像不是看清了他是被撞的吗?这事和他没关系,让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泽菲尔一愣,没想到白予宁会这样说。   想来,他们平时的交情一般,对方不用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他。   小八担心道:“大大,你真的准备挨鞭子吗?”   白予宁:“不,进了惩戒室,生死靠自己不是吗?”   小八一顿,随即跳了起来:“你你你!大大,你该不会想在这里解决这些虫吧?!!这样你以后怎么待在虫族?!”   白予宁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生在末世那种混乱的年代,打打杀杀惯了,没有受气的习惯。今天这些雌虫要是敢对他动手,他就杀了这些雌虫。   白予宁想,左右他不过是一个异世人,去哪儿都是去,还正好可以和小白花分开。   一举两得。   而小八看穿了自家宿主的心思,内心流泪。   还以为这位爷今天是良心发现,终于舍得帮助主角宝宝了,没想到搁这等着呢!   “不可以!这样,我先给你开了身份信息,以你S级雄虫的身份,这些雌虫得跪下来供着你!你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白予宁:“不用那么麻烦,我没说答应做任务。”   小八狂叫,小八难受。   小八道:“没关系的,大大,你刚才保护了主角宝宝,系统已经出现积分,您现在的任务进度已经是进行中了。”   白予宁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小团子,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杀意。   小八嘿嘿笑了两声,心虚地眨巴着眼睛,企图以可爱蒙混过关:“您不会介意吧?”   白予宁冷哼了一声:“十分介意,等我解决了这些雌虫,就解决你。”   小八身形一僵,不再说话。   呜呜,好可怕……   因为录像视频里清清楚楚地还原了事情的经过,克滋副会长自知理亏,便没有阻止白予宁的动作,默认了他的话。   走之前,泽菲尔拉住了白予宁的手,他的眉微微蹙着,眼神里是少有的复杂。   “怎么了?”   泽菲尔:“别去。”   一旁的艾文冷笑出声:“你说不去就不去?你是什么东西?下贱的雌虫。等收拾了他,就收拾你!”   泽菲尔皱眉,眸色不明地看了一眼吵闹的雄虫,明明只是浅淡的一个眼神,却让对方背后感到了寒颤。   “你、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雄保会!”   泽菲尔淡淡道:“我也受伤了,按道理,阁下你应该赔钱吧?多少好呢?十几万?”   雌虫的话又缓又慢,目光也是极其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有半点受伤的模样。白予宁却是皱眉:“哪受伤了?”   艾文咬牙:“你哪看出他受伤了?!不过就是撞了一下,还想让我赔十几万?要不要虫壳?!”   雄虫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忘了自己碰瓷时的狮子大开口了。   而泽菲尔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异常的坚定。   白予宁:“……真受伤了?”   泽菲尔:“……嗯。”   并没有。   不过这个点,那只雌虫该到了。这下,这只叫艾文的雄虫就算只是碰了他一下,他也得让对方赔个倾家荡产。   不长眼的东西。   果然,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只雌虫,肩章上有三颗星星。   “维奥拉警务长,你怎么来了?”   ---------------------------------------- 第232章 碰瓷2   维奥拉警务长是一只军雌,气质却文质彬彬,得体优雅,不像是沙场上下来的战士,更像是久经名利场的贵族阁下。   他进门便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周,镜片之下的目光锐利非凡:“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克滋副会长见来者,也有些诧异。   虽说雄虫受伤是一件大事,但警局和雄保会的职能并不一样,他并不觉得这件事可以惊动一位警务长。这群糟心的臭军雌自负自大,怎么会对雄虫关心到这种程度?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虫神也犯迷糊了。   “您怎么来了?”   维奥拉警务长笑了笑,道:“我听闻这里发生了一件雄虫受伤的事件,便过来了。毕竟,艾文阁下是警局的常客,我自然要多关心几分。”   这话一出,艾文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艾文经常仗着雄虫的身份寻衅滋事,欺雄霸雌,还时不时弄哭虫崽,不仅在这一带算得上是出名,警局里的军雌更是对他熟悉。   因此,维奥拉警务长这样说,只差点着名字说这次打架事件是谁的错了。   “您说对吧?艾文阁下。”   艾文到底是雄虫,有几分被宠坏的霸道和蛮横,加上这次的的确确是自己被打惨了,便硬着头皮对上了这位目光锐利的警务长,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的错吗?!现在可是这两只臭雌虫打伤了我!”   “维奥拉警务长!”   说着说着,雄虫也似乎变得十分有底气。   对,也就应该是这样,他可是雄虫!再怎么样也不能对雄虫动手,这两只打伤他的臭虫一定要受到惩罚!   白予宁在一旁笑了笑,意味不明:“阁下,说话可是要负责,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的伤和我们有关,你可不要乱冤枉虫。”   一直很安静的泽菲尔也缓缓开口:“而且,您撞伤了我,应该对我进行赔付才对。”   艾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有些感慨眼前这两只雌虫的不要脸程度:“你们这两只臭虫到底在说什么?!你当雄保会和警局是什么胡作非为的地方吗?!”   这是碰瓷吧?!这绝对是碰瓷!   这只该死的雌虫想钱想疯了,竟然敢碰瓷一只雄虫!雌虫和钢铁唯一的区别就是会呼吸,怎么可能撞一下就受伤了?!简直胡扯!   若是以前被艾文为难过的雌虫看着这一幕,一定觉得痛快,这经常碰瓷的雄虫竟然也有一天被别的虫碰瓷了,以前仗着雄虫身份在雄保会和警局耍无赖和无理取闹,竟然有一天也遇上了有理说不清的局面。   真是好报应!虫神开眼!   维奥拉警务长似乎对这只声称被撞伤的雌虫的话格外重视,缓缓开口:“既然这样,那就请跟警局来做一次检查吧,如果属实,艾文阁下应该依照规定赔付你一笔费用。”   这话一出,在场的雌虫表情都有些微妙。   因为这只雌虫说的话简直就是荒谬至极,雌虫身体素质强大,即使是一只小小的雌虫崽子,也不可能会因为被撞而受伤,更别说是一只正常的成年雌虫了。   雄保会的工作虫的脸色最是难看,他们本就是和雄虫群体最为亲密的组织和机构,以保护雄虫的安全和维护雄虫的权益而存在。而现在雄虫不仅受了伤,还被这种听起来就不可信的理由缠上,他们怎么能忍得了?   克滋副会长不赞同地皱着眉:“维奥拉警务长,这只雌虫明显在说谎,您这样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是不是对雄虫阁下不太尊重?”   维奥拉警务长抬手扶了扶眼镜,眼中有几分冷冽划过,道:“您这话是从何说起?警局负责维护社区的安全,如今发生了雌虫受伤事件,我们自然是要调查清楚的。要知道,警局并不是只为雄虫服务。”   这句话,带着淡淡的讽刺,似乎在说雄保会眼中只有雄虫,也只会牺牲雌虫的利益来讨好雄虫。   而这位警务长也只是提及了“雌虫受伤事件”,不是“打架斗殴事件”,也不是“雄虫受伤事件”,可见他并不认为雄虫是无辜的。   恰恰相反,他更在意的是这只雌虫。   克滋副会长有些不悦,但是他的确是不能阻止雌虫向警局申请调查,只能冷哼了一声。   “我看您真是糊涂了!”   维奥拉警务长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艾文咬着牙,道:“好,你去检查,我看这只臭虫到底能检查出什么来!”   自从维奥拉警务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时,白予宁对眼前的一切也有了七八分猜测,意味深长地看着旁边沉默安静的雌虫。   看来,这小白花是带着刺的,并不好欺负。   小八在一旁长吁了一口气:“吓死小八了~”   它宣布,这位维奥拉警务长是除了主角宝宝之外自己最喜欢的雌虫!要不是对方及时出现,自家宿主就要进惩戒室,进了惩戒室就要杀虫,杀了虫就得成为逃犯……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呜呜~   总之,这位维奥拉警务长真是一只大好虫!   医务室,维奥拉警务长背对着医生,没了刚才的温和儒雅,语气中带着军雌特有的锐利和冷硬,道:“将这位先生的数据写成二级轻伤。”   医生一愣,显然有些惊讶。   二级轻伤,听起来似乎不怎么严重,其实已经包括肋骨骨折6根以上、四肢长骨骨折等,属于很严重的伤级了。可眼前的雌虫都还没有检查,怎么就定了伤级……这可是关于着隔壁那只雄虫的处理,不是吗?   疑问虽多,但是闭嘴是一只虫最安全的做法。这些高官的做法不是一只普通的医护虫可以过问的,医生只是微微惊讶,便下去做事了。   待医生出去后,那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雌虫坐到在房间里的主椅上,垂眸扯下围巾。   维奥拉警务长上前,抬手抚上肩膀,行了一个贵族礼。   “殿下。”   雌虫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维奥拉警务长。”   ---------------------------------------- 第233章 十八万~   验伤结果出来的时候,艾文不可置信地拿着单子看了好多遍。   “这怎么可能?!”   虫神啊,就算是造假也不敢这么造吧?一只身如钢铁的雌虫竟然会因为轻轻一碰,就轻伤二级?!这只该死的雌虫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看起来哪里像是断了好几根骨头?!   雄保会的克滋副会长也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单子,眉头越皱越紧。   “维奥拉警务长,伪造假证陷害雄虫阁下可不是什么小罪,就算您是警务长也不免要受到惩罚。我认为您应该马上承认错误,以争取从轻处理。”   维奥拉警务长笑了笑,风轻云淡:“克滋会长,这是机器检验出来的结果,您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机器吗?”   克滋副会长皱眉,并不相信他的话。   雌虫强大,怎么可能会因为被撞了一下就受伤了?而且还是轻伤二级!雌虫坚硬的身躯呢?雌虫惊骇的恢复能力呢?   都还给虫神了?!   就算数据没有造假,也绝对不是雄虫弄出来的!一只娇弱的雄虫根本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伤不了雌虫半分,更别说让对方受重伤了!   “虫屎,你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荒诞吗?你敢不敢对着虫神发誓,这张单子是真的?!”   艾文再也坐不住了,他要是再不出声就要被这两只该死的雌虫讹死了!   轻伤二级,真敢说!   维奥拉警务长正色道:“阁下,我们只依靠事实讲话。录像视频显示,是您故意撞上了这位先生,因此很难证明这个伤和您没有关系。”   艾文大怒:“你有没有点常识?!这只臭虫是一只雌虫!雌虫!就算扔到战场上,不管不顾,也能活下来的雌虫!怎么可能会因为被一只雄虫撞了就受伤了?!”   这是艾文第一次体验到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往日都是他坑别的虫,如今倒是被别的虫给坑了!   倒反天罡!   维奥拉警务长:“阁下,我们只看证据。”   这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雌虽然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文质彬彬,却有着不威而怒的气势,使在场的虫都不敢再放肆。   但克滋副会长也是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自然不会被对方轻易唬住,道:“维奥拉警务长,既然您说要讲证据,那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艾文阁下的轻轻一撞导致这位先生的伤?雌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受伤……”   说到这,一只被讨论的雌虫突然出声咳了几下,脸色苍白异常。   白予宁将雌虫扶住,担忧道:“你怎么样了?你放心,就算是雄虫,也不能胡作非为,这位阁下一定会赔付我们星币的!”   泽菲尔顺势靠在白予宁的肩上,虚弱地“嗯”了一声。   眼眸垂下,缓缓打落一片阴影,将这只美丽的雌虫眸中的潋滟一一藏起,多了几分安静和几分柔和……该死,就这么喜欢那只雄虫吗?都是味!   艾文则是惊呆了:“……”   不是,在装什么?!到底在装什么?!   “一定是你自己身上有伤,然后才故意让我撞到的对不对?你在碰瓷!”   白予宁皱眉:“阁下,我不认为有虫可以强迫你去撞一只雌虫。况且一开始是你先要计较这件事的,不是吗?”   言外之意,就是艾文自讨苦吃。   明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超市里碰瓷雌虫,更不应该对着雌虫说一些不礼貌的话,而现在对方想要脱身,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只该死的雄虫应该付出点什么,才会在下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绕着道走。   “你!你你你!”   白予宁挑了挑眉,神色淡淡:“我怎么了?”   “你!”   艾文说不出话。   维奥拉警务长淡淡出声,想要结束这一场闹剧:“既然已经了解清楚了,那么艾文阁下您就按照规定赔付这位先生十八万星币吧。”   克滋副会长:“维奥拉警务长!”   维奥拉警务长看向克滋副会长,无声询问他有什么异议。   克滋副会长沉声:“我怎么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解清楚,这位先生的伤为什么会因为轻轻一碰就变成了重伤,为什么艾文阁下身上的伤没有调查和处理?”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保卫雄保会的名誉,克滋副会长都不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雄虫阁下们?   那些娇贵的阁下们又怎么会再信任他?   维奥拉警务长面色冷淡,毫无波澜,道:“克滋副会长,我说了,一切得看证据。如果您有异议,欢迎随时申诉。至于这位阁下,他得服从警局的处罚,否则政府将会收买他的房子和私虫财产。”   雄虫是帝国的宝藏,是明媚的珍珠,是耀眼的钻石,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缴交罚款就可以抵消劳改和坐牢。   看吧,雌虫们总是为雄虫们留一条退路。   可惜的是,他们总是不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底线。   艾文的心瞬间低落到了深谷里,随后是重重破碎的声音:“你说什么?我要给这只雌虫赔钱?!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没有理由!”   该死,他就是因为缺钱才会去超市碰瓷,怎么以往百试百灵的手段如今不管用了?   更何况,真正受伤的虫是他才对!   可眼前的证据明明白白地将所有的罪证指向艾文,他没法,尝试了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白予宁倒也好心,看着雄虫伤心破碎的模样,又提醒了一遍。   “是的阁下,十八万呢~”   艾文一顿,气突然喘不上来了:“你你你!”   白予宁的黑眸水润,有种说不出的神秘和宁静,但是雄虫现在并没有心思欣赏,只想掐死对方。   骗子!碰瓷的骗子!   白予宁觉得有趣,又缓缓出声:“阁下,请一次性付清,我们生活拮据,不接受分期。”   终于,这只嚣张的雄虫气上心头,两眼一翻。   晕过去了。   “阁下!”   “阁下,您没事吧……”   “请振作一下!”   白予宁一愣。   嗯……这不会是要逃债吧?   ---------------------------------------- 第234章 以身抵债   艾文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张单子,双目失神,失魂落魄,嘴里还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自己一个碰瓷专业户,怎么就被别的虫碰瓷了呢?这赔偿的钱够他潇洒很久了。   克滋副会长看着他,道:“阁下,您的赔款已经由雄保会垫付。按照约定,请您每周周末到达精神力服务中心进行义务服务,以偿还这笔费用。”   雄保会为雄虫服务,以雄虫为主,但他们不是冤大头,自然不会免费付钱。   艾文一听,本就晕晕乎乎的脑袋更沉了。虫神啊,哪有尊贵的高级雄虫会去精神力服务中心这种地方?!   都怪那两只该死的、不要脸的雌虫!   “克滋会长,我可是雄虫,就不能免去这项服务吗?要知道,雄虫过分进行精神力安抚可是会损耗身体的,要是我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怎么办……”艾文嘟囔道。   克滋父会长严肃道:“阁下,为帝国的雌虫解决精神力问题也是雄虫的责任和义务。如果您不愿意的话,可以在婚介系统选择一两只雌虫结为伴侣,由他们偿还雄保会的费用。”   雄虫娇贵,生存能力差,一般都是雌虫养着。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艾文这些年不管过得有多狼狈和艰苦,哪怕上街当个吊儿郎当的混混,碰瓷雌虫和虫崽,就是不愿意找雌虫养着自己。   要知道,帝国给予雄虫的优待和福利并不是免费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雄虫到了一定的年纪便有义务选择雌虫进行结侣,并替他们解决精神力暴乱的问题,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定。   “阁下,您考虑好了吗?据我所知,雄保会已经给您发过不少于三次的相亲册子了。”   艾文安静了下来,皱着眉低下头:“不可以不结婚吗?”   克滋副会长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和往常一样,雄虫眼中总是多了一份执着,并不轻易撬动。   “当然,阁下,雄保会尊重您现在的想法。但您不久之后或许会改变主意,我们期待您的消息。”   这位严肃端庄的会长微微颔首,没有继续深问。   这不是雄虫第一次展露出这样的想法,以前没问出来的东西,现在也不会问出来。而没结侣的雄虫依靠雄保会的补助金生活,不结婚的时间越长,补助金就越少,一旦没有钱维持生活,找一只雌虫养着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   和这位会长道别之后,艾文又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而正好白予宁和泽菲尔也从雄保会里面出来了。   泽菲尔的姿态十分优雅,步稳身正,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你这个不要脸的虫屎!”   泽菲尔一顿,抬眸望去,是一只红发雄虫在叫嚣着什么。   白予宁轻笑一声,微微将雌虫的身子挡住,道:“怎么了,还想赔钱?”   要是说雄虫嚣张蛮横,眼前这位人更甚,幽静深沉的眼眸中是漫不经心的懒意和几分显而易见的戏谑、张扬,一点都不害怕对方恼怒,反而像是故意为之。   简直比雄虫还像雄虫。   “你!你你你!”   白予宁“嗯”了一声:“我在呢。”   “这只臭虫哪里像是受了重伤?又哪里像是骨折了?!”   白予宁眨了眨眼睛,眸中多了点细闪的微光,竟有了一丝天真无辜的错觉,他微微眯眼笑了笑,然后肩膀碰了碰旁边安静的雌虫。   泽菲尔:“……”   雌虫没有动作。   白予宁便抬手将对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上,垂眸平静道:“表弟,你受苦了。”   泽菲尔:“……”   该死!他到底要闻多少次那只雄虫的味道?   小八噗呲噗呲着翅膀,一直待着自家宿主的旁边,心想,自己就说写小说的都不正常,迟早都得疯。   到底是怎么做到面无波澜地说着关心的话?   而这位皇子殿下同样也是面色如常,双眸宁静,没有一丝惊慌和难过,更没有害怕和不安。   一个没有心的人,和一只冷静的雌虫。   艾文:“……”   不是,他们有病吧?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走了,毕竟我的表弟因为你受了重伤,得回去休息。”   白予宁将雌虫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挡住了那张绝美的脸,然后——推开,干净利落。   泽菲尔:“……”   这一人一虫本就是出来简单买个菜,认个路,但是没有想到被一只雄虫给碰瓷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兴趣在外面多待,更没有兴趣听这只活该的雄虫的怒骂。   可白予宁一走,便被艾文拉住了衣角。   白予宁皱眉,抬眸看向他:“你还有事?”   艾文低着头,神情有些扭捏。   “不说的话,我就走了。”   艾文吞吞吐吐道:“可不可以……让我帮你们干活,以抵消这些赔偿?”   艾文想了想,比起去精神力服务中心干那些辛苦的精神力安抚,他还是更愿意帮这两只雌虫干活,起码不会损害在身体健康。   白予宁回过身,双手抱臂:“你有什么可以帮我们干的?或者说,你能干什么活值十八万星币?”   这人就是如此的不客气,说话直接,不留情面。   雄虫的娇气体现在方方面面,家里的活从来不需要沾手,学校里的课程相较于雌虫也比较简单,他们从来只用考虑如何享受和玩乐,不必操心生活的苦,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傍身的技能。   艾文一顿,红了脸,随即有些尴尬地把头埋得更低了,说话结结巴巴。   “我……我……”   他似乎什么都不会。   白予宁挑了挑眉,心想,果然如此。他抽回了自己的衣角,道:“你还是去服务中心吧,好好长个记性。”   两只雌虫就这样走了,没有任何怜惜。   艾文留在原地,面色煞白。   周末的精神力服务中心虫满为患,都是一些临近暴乱的雌虫,要为他们服务,估计够呛。   ---------------------------------------- 第235章 嗯???   精神力服务中心。   艾文坐在接待室里面,有些揣测不安。而外面是一群精神力临近暴乱的军雌。他们面容冷硬,气质强势,带着一股战场上的杀气。   “我要接待那么多的军雌?”   医生点了点头:“是的,阁下。”   雄虫对雌虫进行大量的精神力安抚,会损耗自己的身体。医生以为眼前的阁下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便出声安抚:“阁下,您放心,我们的机器会时刻关注您的状态,不会让您出现过劳的情况。”   他顿了一下,又道:“并且,我们的安抚室里装满了监控,不会让有心之虫危害到您的安全。”   雄虫总是胆小娇弱,适当的安抚是十分必要的。   可艾文紧张地攥起了手指,额间冒出了丝丝细汗,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害怕抗拒的情绪。   “艾文,别过来……”   温柔善良的雌父衣衫不整地趴在地上,头发凌乱,背上是新旧交杂的血痕,这只在自己虫崽时时刻刻保持着体面的雌虫在不经意间被撞见了最不堪的一面。   那双温柔的眼睛此时赤红,充满了无措和慌张……幼崽纯净的凝视是最致命的武器。   “艾文……出去。”   空气中是恶心的血腥味,交杂着咸涩的泪水。   艾文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雌父……”   没有回答。   后来,雄父摸着艾文的头告诉他,这些都是雌虫得到信息素和安抚必须付出的代价,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雄虫骄纵,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而这个社会也在告诉雌虫,要不顾一切代价得到雄虫的喜爱,得到他们的信息素。   所以,艾文并没有质疑雄父的话。   哪怕过了很多年,他完成了帝国的义务教育,但由于第一次接触这种观念的时间太早,潜意识里不可避免地被自己雄父的说法占据。   雄虫要是想要安抚雌虫,那就必须狠狠鞭笞他们。   这也就是那么多年了,艾文宁愿靠碰瓷混日子,也不愿意娶一两只雌虫养着自己。   碰瓷当然是卑劣的,但浓烈的血腥味更是恶心。   雌父的那双眼睛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大的印象……   “阁下?”医生出声唤回了艾文的思绪:“您还好吗?”   作为附近一带以碰瓷出名的雄虫,医生对艾文略有耳闻,来之前提了一百八十个心,就怕这位阁下一言不合也讹上他。可如今看来,这位阁下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反而有几分可爱?   可能是因为碰瓷的雄虫有很多,他看起来是最不聪明的……   瞧瞧,雌虫对雄虫的包容度重视很高。   医生正在心里夸着眼前的雄虫,对方的一句话便将他拉回了现实,将心中那一份滤镜击得干干净净,碎了一地。   “那就将鞭子拿进来吧,我一定会好好地招待那些军雌的!”   艾文心想,虽然很不喜欢那些硬邦邦、无趣的军雌,更不喜欢那些恶心的血腥场面,但为了偿还雄保会的十八万星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等他还完这些钱,一定好好地找那两只臭雌虫算账!   医生一顿,脸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这只雄虫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想着鞭笞需要精神力安抚的雌虫?!   饶是生气,但雄虫到底尊贵,不容冒犯,医生尽量地维持体面和笑脸,道:“阁下,这些来安抚的雌虫都是花了钱或者军功点的,不能受到鞭笞。”   许是怕雄虫缠上,他又添了一句:“若是让外界知道雌虫们在这里受到了鞭笞,服务中心也难逃其咎。”   雄虫喜欢在雌虫的身上留下伤痕,以满足自己的暴虐和趣味,并借此展现自己的威望。大多数时候,家里面的雌虫为了能得到信息素,也不会阻止这种做法。   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政府机构。   雄虫就算再怎么顽劣和骄纵,也不应该在这里实施自己的恶趣味,更别说来这里进行精神力安抚的大部分雌虫都是上了战场、保家卫国的军雌!   但是艾文和医生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   艾文本就因为不得不安抚大量的军雌而不满,此时医生这般磨磨蹭蹭,更是让他有了几分不耐烦。   “我还不愿意安抚他们呢!鞭笞雌虫是安抚必不可少的东西,不给我鞭子,我怎么进行安抚?!”   这番话,终于让医生发现了盲点。   见雄虫认真,医生有些不确定道:“您认为鞭笞雌虫是精神力安抚必不可少的东西?”   艾文“哼”了一声:“当然了,有什么不对吗?”   医生:“……”   这不应该,真不应该!   虽然说帝国的阶级一直很森严,平民虫族和贵族虫族能接触到教育和资源完全是天差地别,但是雄虫的待遇一直很好,不可能连基础教育都没有。   眼前的雄虫可是B级,不可能上不起学。   什么鞭笞是精神力安抚必不可少的东西?那不过是雄虫为了满足自己暴虐的私欲而编造的借口罢了,到底是谁这样误导一位雄子?!   想着想着,医生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雄虫这番认知,估计是家里面的雄父教的。   一代又一代,将虐待雌虫的方法传了下来, 何尝不是一种可悲……   “阁下,作为医生,我很负责任地告诉您精神力安抚并不需要通过鞭笞来达成,您或许是记错了。如果您已经准备好了,我将传唤排队的军雌进来进行治疗安抚。”   说完,医生就微微点头,退了出去。   艾文被留在原地,原有认知被狠狠打破,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不需要鞭笞,这怎么可能呢……   门被轻轻敲响,进来的是一只高大的军雌。   “日安,阁下,我是塞斯·巴雷特,是来进行精神力安抚的。”   塞斯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五官硬朗,典型的军雌长相,虽然看上去高大威武,但却是一个容易害羞的性格。这是他第一次离雄虫那么近,难免紧张。   艾文刚被医生交代了精神力安抚的原理和方法,原有的认知被打破,正处于一种愣怔的状态,他抬头一看是自己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军雌,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嘟囔道:“进来就进来,有什么好介绍的?”   塞斯僵住了身体,有些尴尬,脸漫上了红晕:“抱歉……”他心想:该死!自己这个大老粗怎么在一名阁下面前如此失礼!   ……   【呦,你还知道回来呢?】   【外面的小说看够了?记起来自己还有小说没更新了?】   【诶呦,那不是那谁吗?】   【……】   屏幕外的白予宁:“……”   ---------------------------------------- 第236章 将军和王子   贵族雄虫的一生之中会遇见很多的雌虫,他们只需要随意地勾一勾手指,似有似无地笑一笑,便会有无数的雌虫心甘情愿地上前奉上一切,甘之如殆。   贵族的雄虫阁下是骄傲的,不轻易弯下身躯。   所以当雌虫的枷锁压在阿奎那的脖颈上,迫使他不得不为简恩低头臣服,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时,简恩却放弃了这一权力。   要知道,这位阁下对这只从平民里杀出来的少将正处于兴趣正浓的时候。   阿奎那有些不可置信,清辉下的金色浅眸清澈澄明,带着一点点不属于这个年纪和阅历的懵懂,饶是他经历了太多的事,也无法判断眼前的雄虫的心思。   “阁下……”   简恩微微挑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阿奎那的耳垂,将那本是莹白的地方弄得通红。   他总是这样,在这只沉闷的雌虫面前没有半分庄重和规矩。   “我等着你回来,我的少将。”   N93星系爆发战争,外族想要吞噬这块虫族守卫薄弱的地方,其中的爱莉娅星球有着重要的研究价值,虫族的研究员在将讯息传回的时候,外族拦截了这一消息。   不管N93星系对于虫族重不重要,帝国处于兴建时期,断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挑衅。   于是,第七军团受命去处理这件事。   而阿奎那就是第七军团的少将。   按理来说,被贵族雄虫看上的少将在满足雄虫的欲望和兴趣之前,是没有机会离开对方的身边的,但是简恩给了他自由。   简恩的一生之中,太多东西是轻易可以得到的。   不管是名贵的珠宝,还是绝迹的书画……但是从来没有老师告诉他,该怎么处理自己对雌虫的感情。虐打,冷漠,只要想着自己就好了,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了,所有的老师都是这样说的。   简恩太过珍贵,所以不能受一点委屈。   但当阿奎那出现的时候,简恩总觉得老师说的并不全面,以至于应对的时候难免出现疑惑的地方。那只沉默的雌虫牵动他的心,让他觉得不应该任性地折断对方的翅膀。   简恩是骄傲的,一旦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但不是强抢豪夺,只为那样未免太没有意思,他会一点点得到雌虫的心,直到对方臣服。   真正得到对方,是不吝啬给予对方自由的。   就像是一只漂亮有趣的鸟,养在笼中固然方便,但是训好之后,让它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野地方,该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这样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很明显,简恩的心思并不纯净,但丝毫不影响阿奎那的沉迷。   “您……真的愿意放我走吗?”   简恩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双眸明亮耀眼。   阿奎那迷了神。   这位娇矜的阁下一面难求,此刻对他露出了笑,怎么能不动心?   “不想走?”   阿奎那红着脸低下了头:“想的。”   简恩笑得更明显了,意味不明:“我记得自己没有碰到其他的地方,怎么脸也红了起来?”   阿奎那不敢说话,他少有这种窘迫的情况,并不知道怎么应对。而偏偏雄虫并不打算放过他,便只能将自己尴尬羞耻的一面暴露于前。   离别前,阿奎那从未如此郑重地将自己的手抚上肩膀,行了一个军礼。   “阁下,我征战的所有荣耀都将属于您。”   整装待发的将军在他矜贵的阁下面前低下了头颅,庄重地保证着什么。   这一次,简恩的手却是极为老实,他给了这位勇敢的将军一个吻,双眸似水,盈盈而出。   “好。”   ……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奎那这个虫屎的原型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他!!】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出征前没有得到任何一位阁下的吻?!】   【简恩阁下,我征战的荣耀也将属于你!!】   【阿奎那那个虫屎真走运,竟然能有一个阁下愿意等他!!】   【好想知道被阁下摸的耳垂是什么感觉,摸脸呢?摸胸肌呢?摸……】   【楼上注意点,别被封号了。】   【服了,一群不矜持的家伙——ID:我是简恩阁下的狗】   【楼上你在说谁不矜持?】   【楼上你在说谁不矜持?】   【楼上?】   【……】   【不过这真的存在吗?雄虫都是骄傲的,想要什么就只需要发布命令,雌虫根本反抗不了。简恩阁下为什么要允许雌虫忤逆他?】   【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我不认为这样的事情会出现。雄虫都是霸道和骄纵的,根本不会理解战场对于军雌的重要性,他们只会嘲笑军雌所做的付出。】   屏幕外,一群大老粗们各有各的复杂心情。   作为雌虫,社会赋予他们太多的责任,但与此同时,他们又是不讨好的、不受喜欢的。所有的虫都认为他们可以轻易付出,不需要回报,但实际上他们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荣耀,自由,和尊重。   一只成年的雌虫很快就会面临发情期和精神力暴乱的威胁,为了能活下来,他们不得不臣服于雄虫,献上一切。   而那些年少时想要的荣耀、自由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随之踩踏,时过境迁后化为一句可惜。   谁又会真正在乎他们?   谁又会真正爱他们、尊重他们?   可是简恩会这样温柔地对待阿奎那,对待那只和大多数军雌没什么两样的雌虫,尽管他沉默不讨喜、乏味且无聊,这位阁下依旧愿意去了解他。   在简恩的眼中,阿奎那是有自己的亮光的。   超强的作战能力,了如指掌的枪械知识,统筹帷幄的指挥……无一不是军雌的魅力,并不是不值一提。   而现实中的雄虫阁下只会觉得这些是无趣的东西,认为他们粗鲁无聊。   【这只是一本小说,看看得了,认真什么?】   【就是!】   【……但还是好想认识像简恩阁下这样温柔的雄虫啊!!!】   【淦!老子也是!】   【钱伯斯家族是帝国根盘蒂结、只手遮天的贵族,放现在对标的就是皇室和帝星里那几个大家族。请问你喝多少,可以认识这几个大家族的阁下?】   【阿奎那那个虫屎不也是认识了简恩阁下?】   【阿奎那那个虫屎不也是认识了简恩阁下!】   【阿奎那那个虫屎不也是认识了简恩阁下?!!】   【……】   ---------------------------------------- 第237章 军雌也是好起来了!   军雌就是一座威严的大山,沉默,冷酷。   并不讨喜。   因此,大多数纯爱小说的主角都是娇弱善良、心灵手巧的亚雌,而军雌往往充当反派的角色。例如:位高权重却强嫁豪夺的军官,大家族的联姻对象,暴力的粗壮雌虫……总之,十分不讨喜。   可论坛上突然出现了一篇军雌为主角的纯爱小说,流畅的文笔和清新的剧情引起了关注。   有了热度,便会有商机。   不少的作者也开始创作以雌虫为主角的故事,虫族最大的群体在感情方面的问题终于得到关注和重视。   【帝国发救济粮了?最近有好多以军雌为主角的小说!】   【家虫们谁懂!我昨天在纯爱小说里看到雄虫阁下亲吻了一只雌虫的翅翼!这可是雌虫最敏感的地方!】   【……亲吻是什么?】   【虫屎,亲吻就是那个啊!】   【不是,哪个?】   【那个!!】   【楼上别理他,晦气玩意儿!】   【……】   【刚才还看到了会温柔等雌虫下班的雄虫阁下!啊啊啊啊,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现在也是好起来了,都能挑了。】   【我还是更喜欢简恩阁下,温柔又体贴,还会摸摸……】   【我也是……好喜欢简恩阁下摸摸。】   【要是简恩阁下也摸我的耳朵……】   【要是简恩阁下也摸我的肌肉……】   【醒醒,摸的不是你俩。】   【???!!!我不知道吗?用你说??】   【……】   小八在一旁望着光脑里滚动的评论,道:“宿主,看来不用多久,市场就会饱和,你就要被抛弃了。”   白予宁倒是悠闲,没有半分急迫感。   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竞争对手,他一点也不担心,虫族受到雄尊雌卑的影响太大了,因此那些雌虫或亚雌作者们对很多事都没有办法想象,畏手畏脚。   其他作者写雄虫亲吻雌虫都要犹豫好久,,而白予宁能直接让主角抵着雌虫一脸正经地说着暧昧不清的情话,似有似无的撩拨,最为致命。   其他作者写雄虫恩赐般牵起雌虫的手,白予宁会写主角缩在雌虫的怀里撒娇索求,可怜兮兮,为之心软。   这些都是虫族的作者们想象不出来的东西。   雄虫怎么会放下身段撩拨厌恶的雌虫?雄虫暴戾蛮横,只会鞭笞雌虫,怎么会和雌虫示弱撒娇?   这真真是……太香了!   哪一只雌虫会拒绝一位香香软软的雄虫阁下!哪一只雌虫会拒绝雄虫阁下的撒娇?!   所以,白予宁无代餐,也就没有危机。   不过嘛……   白予宁看着一个帖子上面的文风和故事内容,怎么有点陌生?   帖主叫【干饭小猫最可爱】,头像是一只卡通白猫。   虽然写的都是一些小剧场,但是极为温馨和可爱。   雄虫喜欢雌虫的蹭蹭?   雄虫看到雌虫吃饱饭会觉得很满足?   雌虫挑食,不喜欢吃香菜,但是喜欢有香菜的食物。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挑食的样子也好可爱……怎么办,如果这时候亲亲他会被讨厌吗?   ……   白予宁:“……”   这不是作者,这是恋爱脑上线秀恩爱罢了。   不成威胁。   小八将信息整理完毕后,道:“大大,根据检测,有好几位穿越者来到了这个虫族位面,请问您要联系他们吗?”   白予宁皱眉:“好几位?”   小八点头。   自从被强制加班带到这个世界后,白予宁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漠不关心,只要能躺着,就不站着,坚决不和主角扯上任何关系。   就算是前段时间雄保会不得不触发任务进程后,他依旧对主角不闻不问,十分抵制加班行为。   所以也就不知道这几位人类同胞来到虫族的事。   据白予宁了解,虫族位面应该只有那位和自己交换任务的短命少年才对。好几位,是哪几位……   “不见,没兴趣。”   小八已经习惯了,再也发不出脾气,但还是可可怜怜叫了一声:“白大大,您不能这么懒……”   白予宁:“……”   刷——   一个冒着金光的小团子飞了出去。   一道奶凶奶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过道。   “啊啊啊!!!!坏宿主!你不爱我!!!呜呜~~~”   白予宁:“……”   另一边。   因为突然出现的纯爱小说构建了太多美好的雄虫,雌虫们开始对现实中的雄虫有所审视,期待一种温和的对待方式。   而雄虫们也有了危机。   鞭笞,凌辱,虐打,在纯爱小说的雄虫对比下显得如此丑陋,无地自容。   雄虫们认为这些小说影响了他们的生活,纷纷向雄保会反映,要求雄保会给出一个合理的处理,维护雄虫的形象和威信。   于是,雄保会内部便开启了会议。   “这位就是近日来星网上大热的小说作者,笔名叫做【不信就去死】。”   “……”   “……”   “……”   听到这个要死不活的名字后,雄保会的虫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介绍的组员又开始道:“真名:霍布祈。”   “……”   “……”   “……”   这是有多不想活?   不想活也别写什么狗血小说啊!真是平白无故给他们找麻烦。   “雌虫。”   “未婚。”   “现在独自一只虫居住在达斯坎星球,社交圈十分简单。”   “《在战场上救了雄虫之后,阁下非我不可怎么办?》这部小说是在塔塔论坛以帖子的形式进行更新,小火了之后,作者整理了目录,成了现在可阅读的合集。”   “目前,很多家网站都对这部小说很感兴趣,并且向作者【不信就去死】伸出了橄榄枝,但是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   “……”   因为不小心触发了任务,白予宁正处于任务执行的状态,所以小八将他在虫族的信息完善了,并且进行了保护。   也就是说,白予宁的真实信息并不轻易被查到。   就算被查到了,他也不再是黑户的状态了。   柯西会长就是一个劳模,一天到晚忙活得不行,他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这些资料里面,并没有显示这只雌虫的来处。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霍布祈?”   “是的。”   组员面露犹豫,自我怀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第238章 封禁   会议上,几名组员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是新入职的菜鸟,年纪偏小,对最近这位小有名气的作者略有耳闻,可苦于没有办法接触,如今在会上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作者,不仅不觉得对方罪大恶极,反而有几分高兴。   嘿嘿,这可是自己喜欢的作者大大。   如果这次访谈的组员是自己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拿到对方的签名了?如果作者大大非要加自己的联系方式。自己要拒绝几次再同意呢……   正想着,一道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既然这些小说给阁下们造成了困扰,那么直接联系网站将它们都封禁掉好了。东西不见了,阁下们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柯西会长直接下了命令。   雄保会的动作来势汹汹,毫无征兆。   不仅是白予宁所在的小说网站,就连是不少外网的书都被封掉了。封禁理由毫无意外地相似——损坏雄虫名誉。   这一封禁让很多读者十分不满,特别是军雌群体。   虫族以前不是没有写过纯爱小说,不是没有构建过一个温柔善良的主角,但为什么当雄虫温柔的对象是军雌时就被封禁了?   这无疑是一种歧视。   本来这些小说,雌虫们都是看个乐,当个消遣,并没有太大地放在心上。而雄保会的封禁让他们一下子来劲儿了,纷纷认真了起来。   加上雌虫本就是性格比较耿直暴躁的群体,情况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来来来,来说说这些纯爱小说怎么就损害雄虫的名誉了?是太过温柔了,还是太过善良了,是哪一种品质损坏了雄虫的名誉?】   【这针对性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   【淦!天天上个破班,累的半死不活,好不容易下班了可以看个小说缓解一下心情,小说还被禁了!】   【我的虫神啊!!我甚至都没有看到简恩阁下的结局!!!】   【从头追到尾的也没有看到……】   【《在战场上救了雄虫之后,阁下非我不可怎么办?》听着土,但我是真爱看。该死!快解封!】   【到底是谁在负责这件事?我要抗议这次处理!!】   【我也要抗议!!】   【快给我的雌父们解封!!】   【……】   网站的投诉电话被打爆了。   “该死!大晚上的都并不睡觉吗?怎么突然那么多投诉!那谁,就是你!快过来处理一下!”   “淦!我现在没空!”   “怎么又是军雌?!!都闲得慌是吧!!”   “……”   客服手忙脚乱,耳朵上放着新接通的终端,手还要不停地在光脑上打字回应。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整座大楼亮的不仅仅是灯光,还有怨气……浓浓的怨气。   星网上闹得火热,深陷舆论风波的当事人躺在家中的沙发上,眉头皱起,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都十二点了,小白花怎么还不回来?”   最近这段时间,达斯坎心星球巡查失踪的皇子殿下的军雌少了很多,泽菲尔的活动也就多了起来,开始断断续续地出门,有时候是出去一会儿,有时候是一整天都不见虫影,但从来都不会不回家。   如今突然都不回来,白予宁难免有些不习惯。   他抱着双臂,姿态慵懒,偏偏不说话时面部带着一股冷峻和凌厉,双眸幽暗不明,几分冷淡,几分危险,看得出心情有些许不善。   小八晃了晃小脚,道:“你要是担心,就出去看一下呗。”   这位帝国的八皇子拿的是典型的美强惨剧本,被亲属背叛,被伴侣凌虐,喜爱的翅翼被生生剥下来当收藏品,可谓是事事磨难,事事摧残,如今深夜未归,指不上是又遇见了什么危险。   也是因为这位殿下要经历的磋磨实在太多,一般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关头,小八这边是收不到什么消息的。   白予宁平日里懒懒散散,对这位连累自己不能休假的任务对象更是讨厌,此刻却意外地没有反驳小八的话。小八觉得稀奇,机灵如它,立马就有了动作。   一个屏幕弹了出来,上面是普利亚市的地图。   线路密密麻麻,错乱横生。   “大大,主角宝宝已经不在这里了,在达斯坎星球的灰色产业最多的普利亚市,也就是你之前办假星民证的地方。”   “目前他的位置一直在小范围的移动,估计是遇上了麻烦,没办法脱身。”   小八认真地胡乱分析,十分严肃。   是不是遇上危险,它不知道,但是自家宿主愿意对任务对象上心是一件好事,自己得在旁边添几把火,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白予宁的脸色有点差,没由来地有几分烦躁。   自己初来虫族时,第一个落脚点就是普利亚市,那里有多乱,没人比他更清楚。虽然距离帝星不算是太远,但完全算得上是一个邪恶滋长的地方,三流九教,处处都是刀口舔血之辈。   小白花那种矜贵娇弱的“人”去那里做什么?一阵风估计都能把他那破身子吹倒!   “大大,咱们去不去?”   白予宁淡淡地瞥了小团子一眼,把它吓出赛博冷汗。   小八委屈,哭泣。   这狗男人,又凶它!!呜呜~   达斯坎星球的冬季向来寒冷,这几日的太阳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不留一分余热。屋子里一直开着暖气,气温从未变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八还是感觉到几分冷意。   久久之后,沙发上的人沉着脸起身,被挂在架子上的外套被拾起。   门,打开了。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   “带路。”   垂头丧气的小团子一听,触角立马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不少。   白予宁挑眉:“你这个触角是什么东西?”   小八:“一些低等级虫族进化不完整,化“人”形的时候会留着触角。”   说着,小手揉了揉两只触角,摇摇晃晃。   冷漠的人移开了眼神,没有再说话。   达斯坎星球的黑夜是沉寂的,只留照明的灯孤零零孤零零地守在这座城市, 没有任何声响。许久之后,小八眨了眨眼睛:“大大,那你刚刚是在哄我吗?”   白予宁:“不是。”   小八蹭了蹭他的肩膀,露出了满意的笑:“嘻嘻,我就知道大大最爱我了~”   白予宁:“……我说了不是。”   小八叉着腰:“我不管,你就是!”   白予宁:“……”   夜幕沉沉,四处无声。   一人一统又安静了起来,随即消失在风雪中,脚印落了又散,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   ---------------------------------------- 第239章 我不和陌生虫一起睡   白予宁见到泽菲尔的时候,他那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血迹,像是雪中的一抹艳色,妖艳而不可忽视。   雌虫压低了帽子,神色冷峻严肃,脚步走得匆忙又极其谨慎。   看得出来,他是躲着什么。   待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一只手将雌虫拉了进去。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雌虫下意识想要反击,抬手直袭对方的命门。   却不想,那只大手将袭击接下,又顺道捂住了他的嘴。   “是我。”   手掌的肌肤贴得极近,不经意间引起一股轻微的痒意,没由来地让泽菲尔颤了一下,浅浅淡淡的信息素萦绕,似说林中淅淅沥沥的雨,交杂着草木的香,带着一股冷意。   “……”   这股味道,只有那只恋爱脑雌虫了。   泽菲尔明显是伪装过的,眸色变成了透亮的紫,鼻翼上点着勾人的痣,整张面容与矜持高贵的皇子殿下差了不少,更像是哪儿跑出来的风月老手,妩媚撩人间隐隐带着一股狠劲儿。   白予宁感到稀奇,微微低头,鼻尖轻擦雌虫的脸而过,触感清晰。   “你……”   他一看,发现了雌虫耳垂上的薄红。   啧,真不会装。   后边传来了动静,窸窸窣窣,越来越明显。   一群五大三粗的雌虫赶来,手上还拿着枪械,毫不掩饰自己带着武器这一事实,他们动作敏捷,反应迅速,与军部正儿八经的军雌差不了太少。   这些面容硬朗粗糙的雌虫中,一只簇拥而出的雌虫却极为漂亮,皮肤白皙,五官妖媚,尤其是那双绿眸,璀璨迷人,像是一对耀眼的宝石。   就是这样一只漂亮的雌虫,脸色却是极为阴沉。   “该死!给我找出那只雌虫!”   “今天要是抓不到他,你们都给我滚到斗兽场和那些恶心的雌奴一起生活!!”   横挡在地上的饮料罐子被踢开,发出哐当的响声,连带着现场的雌虫也受了不少惊。   要知道,普利亚的斗兽场充满了亡命之徒和凶狠的星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活下来的,就连是强大如不灭之星达姆,也仅仅在那里连胜了九十九场后被星兽吞进了肚子里。   他们纷纷点头:“是,先生。”   小八连接着附近的摄像头,一直在关注这些雌虫的位置,它操控着面板,可爱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大大,他们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再不走就走不了。”   达斯坎星球阴郁沉默,像是一个安静的少年,在群星中十分不起眼。而普利亚与这颗星球格格不入,集聚了众多势力,军火买卖,黑市交易,到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和虫。   白予宁知道小八说的是真的。   如果外面那些雌虫追上来了,还真不好脱身。毕竟,那可是与刀枪为伴的家伙。   白予宁牵着对方的手,转头就走。   “跟我来,我知道这里的路。”   泽菲尔还未从刚刚雌虫的突然出现中的惊讶之中走出来,便听到这样一句话,心中的疑惑更深,眼中悄然划过一道暗光。   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知道这里的路?   他到底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泽菲尔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位房东不是什么善茬,但偏偏查到的资料又少,没有见过对方的真面目。   因此,对于白予宁的突然出现,泽菲尔是警惕大过于感动的。   没有虫喜欢一颗定时炸弹。   只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想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逃出这里。   雌虫拉着泽菲尔的手,触感清晰,也不知道是因为跑动,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他的心跳频率似乎快了些。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普利亚小巷窄仄狭小,弯弯绕绕,其中不少地方安静灰暗,没有人烟,可白予宁带着泽菲尔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小道,没有任何阻扰,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泽菲尔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眸光更暗了几分……   这只雌虫,到底是谁?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间小屋。   屋中摆放着一张床,虽然那上面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但也掩盖不了它破旧的真相,加上上面落满的灰,更是显得难看了。   一张书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相同的是,上面都落满了灰,可见这间屋子的主虫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泽菲尔微微一愣,道:“这是你的家?”   白予宁惊讶挑眉:“很明显?”   泽菲尔抿嘴,没有说话。   这只雌虫的身份是黑户,加上刚才逃跑时对这一片地方极其熟悉,不难想到他是出身于这里。   三流九教之地,最难生存,但也最包容。   “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殿下。”   白予宁笑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懒意,眼睛微微眯起,眸光深邃又迷人。   依照今天追杀这位殿下的雌虫来看,对方那个是绝对不会轻易放他走的,估计附近的监控也被盯得死死的。虽然小八可以抹去监控记录,但要躲避这里所有的虫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况且,现在已经很晚了。   “要不要休息?”   泽菲尔看了笑嘻嘻的某人一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总是执着于看他难堪和挫败。   他出身尊贵,和眼前这只雌虫住在狭小的小区房里已经算是虫生中最委屈的时刻了,更别说这落满灰尘的屋子,以及这破旧的床单。   “你们军雌都那么娇贵吗?”   泽菲尔皱眉,朝床走了过去,他今天已经很累了,的确很需要睡上一觉。   白予宁:“……”   看雌虫似乎真的想要睡在这里,他顿了顿,最后走到了柜子边,打开,拿出了干净的床垫和被子扔在了对方的身上。   “用这些。”   白予宁心想,这小白花平时麻烦得很,要真让他这样睡了,以后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   算了,谁让他好心呢?   泽菲尔有些惊讶,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和陌生虫一起睡。”   白予宁合眼,咬牙:“废话!我是让你换了这些床单和被子,我睡地上!”   泽菲尔:“……”   好吧。   矜贵的皇子殿下想,自己真的很累了,需要一张床,而这只睡在地上的雌虫,以后再补偿吧。   嗯……再给这只雌虫一颗星球吧。   挑一颗最漂亮的给他。   ---------------------------------------- 第240章 能不能别和他在一起了?   泽菲尔脸上带着鲜血,因为时间的变化,已经凝固,成为了血痕,斑斑点点,在白皙的脸上尤为妖冶,称得上一句好看。   但是白予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皱眉:“你脸上的这些血是自己的?”   泽菲尔没睁眼:“不是。”   烦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竟有些莫名其妙。   白予宁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弄出一条干净的毛巾,丢给了躺在床上的雌虫。   “这也是干净的,把脸洗了。”   泽菲尔被追了一整天,精神长时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满身的倦意袭来,动弹不得。他向来最讲究和爱干净,偏偏这时没有任何动作。   白予宁“啧”了一声,最后自己受不了,拿着毛巾去浸了水,最后放在了雌虫的脸上。   雌虫的脸略微清瘦,线条明显流畅,不笑时带着难以靠近的疏离感和不可亵玩的矜贵,可偏偏性格深浅难测,时常挂着不易琢磨的笑,倒显得有几分温和俊雅。   白予宁的动作不算温柔,好在足够耐心,不至于将雌虫弄疼。   可屋子实在破烂 ,没有热水,这冬季里的冷毛巾还是让泽菲尔瞬间清醒,困意也散了一大半。   他蓦然睁开眼,少见的有几分不满的情绪。   “冷。”   白予宁气笑了,道:“伺候你一回,你还真挑上了。”   泽菲尔皱眉 ,似乎有些赌气,漂亮的蓝色眼眸幽幽,带着一丝偏执和不悦。   也许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对眼前的雌虫不完全了解,但点点滴滴中仍保有几分信任,甚至在对方的维护和偏袒中有了自己都未能察觉的自在和任性。因此,真话总是不加掩饰。   “这水太冷了,弄得我很不舒服。”   白予宁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只雌虫真把他当成伺候人的侍从了。   “只有这个,不弄我就走了。”   泽菲尔抿嘴,他像是思考了很久,最后闭上眼,道:“弄的,我不喜欢脏。”   白予宁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冰寒的冷意顷刻间更为清晰地覆满了雌虫的脸,连带着身子都寒颤了。   “麻烦精。”   雌虫的脸总算是弄干净了,只是冰冷的寒意和不加疼惜的揉擦将他的眼角逼出了赤红,如一朵白花落进清池,荡起道道涟漪,清冷白净间带着一丝妖冶妩媚。   白予宁对上那双满是控诉的双眸,心虚地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移开了眼。   “……睡觉吧。”   达斯坎星球的冬夜十分寒冷,就连是格格不入的普利亚也是如此。   而这间屋子破烂得连热水都没有,暖气更是不用说,那是一点都不见影子的。被子是只有两三张的,白予宁罕见地有良心将那张最厚的被子给了泽菲尔,自己则是用两张落了灰的薄被在地上睡了起来。   泽菲尔躺在床上,刚才的困意却慢慢消退了。   作为军雌,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定的警惕,哪怕是睡觉,也要防止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这不仅仅是出于职业的警觉,更是一种多年在军部形成的肌肉记忆。   但此时,他困意消散并不完全是为了防些什么,更多的是因为地上的雌虫。   雌虫的呼吸声平稳,看样子是在浅眠之中,可夜晚寒冷,他是如何睡得着的?一看,身子是蜷缩的,看起来冷极了,可可怜怜。   这位殿下终究是起了怜悯之心。   “你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黑夜中传来,并不显得突兀和尖锐。   果然,如他所想,白予宁没有完全睡着。   作为末世人,白予宁同样得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才能防止那些不长眼的撞上来,以便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弄死他们。   听到雌虫的话,他有些意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惊讶中,那道声音又传来。   “太冷了,你上来一起睡吧。”   这回,算是听清了。   好意是好意,可白予宁不敢轻易答应,虽然他们两个看起来和两个大老爷们没什么两样 ,但是是实实在在的两个性别。   先不说什么名节不名节,就说这小白花知道他雄虫的身份后,能直接杀了他。   白予宁是来摆烂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不用了,这里不冷。”   泽菲尔皱眉,心想自己还没不愿意,这只雌虫倒是拒绝了。   “你嫌弃我?”   “……”   白予宁一时语塞。   “上来。”   “我是陌生虫,我不上去。”   “……”   “这被子是脏的,我用了脏被子,衣服也脏了。”   “……”   泽菲尔不是一只别扭的虫,甚至可以说,他十分理智冷静,并不会轻易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但只是一瞬,他便坐起了身,下床,直接掀开被子睡在了地上。   被子里突然多了一具温热清瘦的身体,荡开了淡淡清冷的味道,空气间竟弥漫着丝丝缕缕的旖旎。   白予宁脑子顿时混乱。   事事激不起情绪的人有片刻错愕,瞳孔微微紧缩,不可思议,连带着心也有了轻微的颤动。   而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闭上了眼,似乎已经准备好睡觉了。   “你在干什么?”   明明娇贵得要死,又爱干净又不喜欢和人挤,还偏偏要下来。   泽菲尔没说话。   “你下来做什么,就那么喜欢睡地上?”   沉默。   “……”   小八悠悠地睁眼,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它看到一人一虫在地上睡着,以为是什么取暖抱团的温馨活动,便噗嗤着小翅膀飞了过去。   “大大,小八也要一起睡~”   白予宁黑着脸将小团子拎开,道:“你凑什么热闹?”说完,便掀开了被子,将睡在地上的雌虫拉了起来。   “睡床上。”   雌虫这才有了动作。   一人一虫就这样连扯带拉地上了床,两具温热的身子,两张棉被,足够温暖。   因为靠得极近,泽菲尔对雌虫的感知十分清晰,除了呼吸声,还有那淡淡萦绕的信息素,他落下眼眸,那一片瑰丽清亮的蓝都被隐藏于阴影中,多了几分神秘和深邃,神色不明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乎是习惯了白予宁在身边,所以泽菲尔对他身上携带的信息素没有初见时的排斥,但又因为是陌生虫的味道,他还是不太喜欢。   鬼使神差间,他问道:“你以后……能不能别和那只雄虫在一起了?”   ---------------------------------------- 第241章 AX-9   AX-9药剂被盗,整个萨纳克洛斯震怒,在普利亚布满了眼睛,想要将可耻的盗窃者抓捕撕碎。而不同的是,普利亚的其他势力却是异常的兴奋,他们或许只是一个小小角色,比不上强大凶残的萨纳克洛斯,但也不免起了贪念之心。   要知道,在雌虫受制于雄虫信息素的时代,AX-9作为效果最大的抑制剂,可以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即使它是禁药,即使它后续会给雌虫带来巨大的伤害,依旧有大量的雌虫为之买单。   这一场失窃是一场巨大的狂欢,AX-9药剂的流出预示财富的重新选择,得到它的虫将得以分享萨纳克洛斯的财富,成为崛起的“新星”。   只是仅仅一夜,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了AX-9药剂的失窃,整个局面变得失控。   除了普利亚,还有不少外星的其他组织和联盟也都盯上了这块地方,想要先一步截取那一份药剂配方。可以说,整个星域只有萨纳克洛斯不高兴,其他虫都乐疯。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盗取AX-9药剂,只不过萨纳克洛斯的防守一向森严,水泄不通,次次谋划,次次失败。而那些被抓到的雌虫不是被剁碎了喂狗,就是一整个被塞进药桶泡成活标本,每一个都是让虫慢慢感受死亡,极其残忍。   渐渐的,自然也不会有虫去打这个组织的东西的主意。   而如今出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不仅打了这个主意,还成功地把药剂拿走了,这怎么不让虫高兴?萨纳克洛斯不好进,截胡一个小偷还不容易?   萨纳克洛斯内部。   威瑟斯将跪在地上的雌虫狠狠踹翻,脸色沉得可以滴出水。   “普利亚就那么大,竟然还抓不到一只雌虫?!废物!要是再抓不到那只雌虫,你们就都给我去喀土穆星做活体实验品!”   这位萨纳克洛斯的少当家长相昳丽,相比于耀眼的玫瑰,他更像是妖冶蛊惑的罂粟,虽美丽艳丽,但却带着巨大的毒性,稍一靠近就会不可自拔,引火上身。   自威瑟斯掌管萨纳克洛斯的业务以来,从没出现过什么差错,现今却是失了手。   那只可恶的雌虫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底下偷走了药剂的配方!   他一定要将那只雌虫撕碎!   大厅里的雌虫没有一只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这位怒气上头的少东家注意到他们,惹火上身。   “滚!一定要给我抓到那只雌虫!”   “是。”   一排整齐划一的雌虫微微颔首,森严恐怖。   平民区的某处,狭小简陋的房子里早已没有任何身影,毛巾和被子的使用痕迹也被尽数抹去,看不出任何有虫来过。   “队长,这一片都搜过了,他们不在这里。”   被唤作队长的雌虫皱着眉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某处,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东西来。   最后他看向床上的被褥,手轻轻一滑。   没有灰尘……   “他昨天晚上在这里住过,应该还在普利亚,给我好好搜!”   其他的雌虫一愣,点头:“是!”   如搜查的雌虫所说,白予宁和泽菲尔的确还在普利亚。   外面布满了眼线,不出意外,就连是政府掌管的摄像头估计也被萨纳克洛斯监控了,就等着盗取AX-9药剂的雌虫出现。   所以,他们两个想要离开,就得使用一些手段。   比如——让这座城市越乱越好。   于是,泽菲尔在今早就散播了AX-9药剂被盗的消息,更进一步地在普利亚引起关注和混乱,然后又使用了障眼法,引导萨纳克洛斯的虫往错误的方向追赶。   达斯坎虽不起眼,但再怎么说也是帝国掌管的星球,不仅有政府官员,还有驻扎的军队。   一旦出了普利亚这块混乱的地方,萨纳克洛斯多多少少得忌惮一点,毕竟他们就是太嚣张了才会被第一军团重击躲在这块小地方。   出了普利亚,一切好说。   城市的某处。   泽菲尔盘地而坐,漂亮的眉目间满是严肃,清晨的光懒懒散散,极为柔和,为这位殿下漫上了一层柔光,看得人不自觉就愣了神。   “再过一个小时,普利亚会更乱,其他势力会试探性地干扰萨纳克洛斯的搜捕,我们便借机离开。”   白予宁不知是什么感觉,缓缓将目光收回。   “行,知道了。”   虫族是等级制度,这不仅仅体现在雄虫身上,更是体现在雌虫的身上,低等级的雌虫面对被淘汰的命运,强大的雌虫享受丰富的资源。而皇室的这位雌虫皇子虽然是S级雌虫,但雌父埃利安上将在怀蛋的时候因为在外征战受伤,又为一系列政变的事没有及时得到虫帝的滋养,以至于先天羸弱,不比其他S级雌虫。   所以相比于强悍的战斗力,这位皇子殿下更为出名的是巧妙的心思和完美的谋划。   白予宁自遇见自己这位任务对象以来,一直对对方漠不关心,从不询问任何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殿下的锋芒。   冷静,理智,足够聪明。   这不是只有美丽拿得出手的雌虫,而是一只处于动荡中步步为营、在虫族变革中冲在前线的雌虫。   白予宁笑了笑,眸中是细闪的碎光。   泽菲尔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随手便将一支营养剂丢了过去。   白予宁被“凶”得莫名其妙,疑惑地拿起来一看——   橘子鱼干味。   好好好,每一样都是他喜欢的,合起来是他不敢尝试的。   “吃这个,垫垫肚子。”   白予宁不是什么挑食的人,但这段时间被雌虫的手艺养得极好,突然那要吃这种东西,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他微微皱眉,少见的严肃:“你就不能买一些正常的口味吗?”   泽菲尔:“这就是正常的口味。”   白予宁扯了扯嘴角:“那不正常的口味呢?”   泽菲尔:“你买的大蒜冰淇淋的口味。”   白予宁:“……”   好,现在他成了不正常的那一个,当初自己就是随便一买,谁知道虫族能发明出这种东西?!   一个小时后过去,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而萨纳克洛斯的搜捕队也如泽菲尔所料,在路上遇到了不少迷惑行踪的错误信息,以至于他们搜捕的方向变得很乱。   泽菲尔盯着时间,指针缓缓指向12数字。   “好了,我们出去吧。”   这位矜贵的殿下一向注重礼节和形象,皇室的教养和规矩深深印在他的日常准则中,却也做了盘地而坐的不雅行为。   白予宁看着他从地上站起,笑着问道:“坐在地上舒服吗?”   没用想,这一定是这个恶劣的人让这位殿下做的。   泽菲尔冷着一张脸,微微皱眉:“不舒服,以后别叫我尝试这种东西。”   说完,就走了。   被摆冷脸的人却没有半分恼怒,低低地传来了一声轻笑。   真有意思,他想。   ---------------------------------------- 第242章 你是雄虫?   普利亚乱,星网上也乱。   雄保会封禁了大部分以军雌为主角的纯爱小说,引起了大量雌虫的不满,他们不仅对网站进行投诉,还对雄保会进行了抗议。   要知道,雄保会作为虫族数一数二的组织,一向最是让虫惧怕。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样。   那些对雄保会避之不及、恭敬无比的雌虫开始无视他们的威严,大声地诉说不公。这种行动,甚至蔓延到了线下,大批的雌虫举着牌子,要求解除对那些纯爱小说的封禁。   雄保会的大楼出现了大量的油漆和污泄物。   寒冷的天气限制住了这些气味的扩散,但是也为处理添加了难度,原本净白的墙面如今黑一块绿一块,十分难看。   雄保会的高层坐在会议室里,脸色阴沉。   “疯了!真是疯了!这些军雌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几本破烂小说吗?!真应该让警务局将他们都抓起来,狠狠严惩!”   雄保会与雄虫站在一块,在雄尊雌卑的虫族有着巨大的权利,一向霸道且不容置疑。   这种对挑衅者的严惩,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不一样的,这不是一只、两只雌虫在抗议,而是一群雌虫在抗议,雄保会无法对那么多的雌虫进行惩戒,因为一旦把握不好度,将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柯西会长坐在主位上,缓缓闭上眼,心中一阵烦躁。   他总觉得最近的事太多了。   “这样吧,联系那些作者给小说安排合理的剧情走向和结局,不可以在小说中出现侮辱雄虫阁下名誉的情节和对话。这样一来,既可以安抚安歇闹事者的心情,雄虫阁下也不会因此发难。”   不愧是当上会长的雌虫,手段依旧高明。   如果是作者安排自己下笔将故事进行更改,那么那群头脑发达,四肢健全的疯子就不会怪雄保会的身上了。要怪,就只能怪作者写崩了。   在座的高层无一不露出赞同的表情,点了点头。   可当工作虫联系那位粉丝闹得最凶的作者时,发现对方根本不在线,通过信息调查而来的终端号也一直打不通。   白予宁接到泽菲尔的时候,发现对方面色潮红,十分不对劲。   “你怎么了?”   泽菲尔趴在他的怀里,双目赤红,呼吸紊乱。   “抑、制剂……快给我抑制剂!”   就在刚刚,一人一虫想要趁着混乱逃离普利亚,泽菲尔离开取飞行器的时候遇上了前来截胡AX-9药剂的混混团伙。那些刀口舔血的雌虫不一定是最强悍的,但足够卑鄙,他们将雄虫的信息素放了出来,诱导这位盗窃者发/情。   雄虫的信息素珍贵,并且十分难得。   等泽菲尔反应过来的时候,空气中已经是恶心黏腻的烂叶味,刺激他的每一处感官。   “该死!”   他当场解决了那些碍事的雌虫,并且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但是临近发情期的雌虫总是容易躁动,经不起刺激,突然出现的雄虫信息素提前诱发了泽菲尔的发情期,巨大的精神暴乱排山倒海般袭来。   信息素……   当白予宁接到他的时候,熟悉的味道随之而来,浅浅淡淡,不同于刚才恶心腐烂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种清新内敛的雨后空林散发的气味。   清冽,干净。   泽菲尔片刻悸动,躁动慢慢地被抚平,他抬眸看向接住自己的雌虫,蓝宝石般的眼睛是看不透的情绪。   “你忍一忍,我们在飞行器上再打抑制剂。”   外面到处是追捕的虫,萨纳克洛斯,小混混,以及早已悄悄潜入的外部势力,都盯着AX-9药剂,他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了。   白予宁将雌虫抱上了飞行器,并且设置好了路线和目的地。   为了避免途中被发现,他朝一旁的小团子道:“小八,注意一点路上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屏蔽掉所有遇见的监控并且给飞行器开隐身模式。”   小八乖巧点头:“是!大大!”   虫族的科技发达,对隐身这一项技术也是手拿把掐,但小八来自更高的文明,开启的隐身模式更多趋向于“魔法”层面,效果也更好。   白予宁是经历过大大小小风波的人,遇事冷静,如今逃跑的事项安排得也是有条不紊,一边吩咐,一边拿出抑制剂为雌虫打上。   雌虫的身子隐隐发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也许难堪,又也许是本能的防备,他的身体紧紧绷着,十分僵硬。   白予宁皱眉,声音却放柔了。   “别紧张,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忍一忍。”   说完,雌虫的衣服被扒开,露出了绚丽的虫纹,像是一朵朵艳丽的花攀爬其上,缠绕,再缠绕,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漂亮。   白予宁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抚上那一片瑰丽的虫纹,眸中是晦涩的光。   雌虫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甚至在轻轻颤抖。   “听说在后颈上打抑制剂,效果会更好,见效也会更快,别害怕。”   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作为虫族的纯爱小说作者,白予宁知道虫纹是雌虫极为隐私敏感的部位,但在他眼里,雌虫和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不会刻意避让什么。   可现在,雌虫泛着红的后颈、微微颤动的肩膀无一不在提醒他,自己在碰一个“黄花大姑娘”。   白予宁竟罕见地心虚了一瞬。   抑制剂打入后颈,缓缓推入,带来一阵颤栗。   白予宁温热的手掌在雌虫后背上上下游动安抚,轻柔,耐心。   “没事了。”   泽菲尔的睫毛不知道是沾湿的泪,还是隐忍间疼出的冷汗,盈盈水珠,看上去是一种惊艳的美,他没有回答旁边虫的话,只是缓缓抬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往日清亮的蓝宝石般的眼眸此刻阴沉,底下是无尽翻涌的波涛。   是不加掩饰的阴狠,也是倾涌而出的怒意。   那剥落的衬衣还未拉上,白皙的肩膀透着撩人的红,一切看起来都如此暧昧,他却拉住了白予宁的衣领,逼近,再逼近。   “你是雄虫?”   ---------------------------------------- 第243章 以后我养你   呼吸交错间,没有一丝暧昧,只有悄然萦绕的冰寒和危险。   皇室的八殿下似天上的月亮,温柔无害,不见半分锋芒,又似春日的和风,温和舒服,一切恰到好处。但是鲜少有虫知道,这位皇子殿下极其厌雄。   微笑是假,温柔是假。   那双美丽的蓝宝石眼睛面对雄虫时永远没有任何波澜,更是没有欢喜,行为举止也只有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和皇室礼仪,此外再无其他。   而如今,清冽干净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让他不得不意识到什么。   那就是——   眼前和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的虫可能不是雌虫,而是雄虫!   该死!   这是这位殿下不能接受的。   蓝眸幽幽,看得白予宁有几分心虚,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什么雌虫、雄虫?他是男人!   但是这话显然不能说,因为在对方眼中,这的回答离谱且不可信,不过是逃脱的借口罢了。干净的后颈,清晰的信息素,无一不是雄虫的证明,哪里是什么男人?   “我……”   泽菲尔皱着眉,没有给他半分说话的机会,而是逼得更近。   衬衣半挂,白皙紧致的胸膛已是若隐若现,动作间衬衣滑落更甚,将莹白和淡红展露眼前,化成淡淡的旖旎,偏偏衣服和身体的主虫并没有注意到,任由着那抹春光停留。   饶是白予宁再厚脸皮,此时耳尖也漫上了红晕,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雌虫的动作的来得突然,迫切干脆。   “撕拉——”   衣服被扯下,露出精壮的后背。   后颈上的图纹一直缠绕蔓延到后背,看上去不甚美丽,但不难看出这是雌虫的特征——虫纹。   虫纹啊……   不是雄虫……   白予宁被扯得莫名其妙,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衣服的背面被扯开了口子,变得松松阔阔,半挂在身上,像是被恶霸凌辱的良家男子。   半遮不掩,不成样子。   飞行器里,是上升的温度,稀薄的空气,以及衣衫不整的一人一虫,说不清是尴尬还是暧昧,只觉得空间内静得似乎可以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急促,并不平坦规律。   “你在干什么?”   信息素引起的影响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慢慢消退,雌虫也恢复了几分冷静,双眸下垂,敛去了其中的翻涌的波涛。   白予宁皱着眉拉上了自己的上衣,道:“还好有外套,不然我大冬天的光着身子好吗?”   絮絮叨叨,极其抱怨。   眼前的雌虫平时温温柔柔,比做天上的月亮都不为过,如今突然却发了疯,倒是吓他一跳。   连拉带扯,算什么?   “我早晚有一天被你折腾死,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说话就说话,扯什么衣服?”   “你要是真想看,我直接脱给你看好了。”   雌虫依旧低垂着眼眸,不知翻涌着什么情绪,旁边良家男子仍在念叨着什么,他却沉默异常,久久之后终于抬眸。   声音清冷轻缓,少见的偏执认真。   “以后别和那只雄虫在一起了,我会养你的。”   蓝眸清透,似耀眼的宝石,又似幽静的海,世间任何工艺都无法复刻出这一份美丽。而此时,这双蓝眸却是平静地看着白予宁,企图将他深深拉入其中,共享沉沦。   “我会养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嘭——”   雌虫的声音在白予宁脑中炸开,淡定如他也不免错愕惊讶,瞳孔微微紧缩,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要养谁???”   疯了!   要知道这位殿下现在还认为他是雌虫吧?那么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虫族不搞几吗???   “要不是之前那只雄虫给的十八万,你现在还欠着房租,你说你要养谁???”   白予宁语气中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好好好,活了那么多年,遇上他的人不是怕他,就是惧他,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生怕惹火上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要包养他。真是稀奇!   这位殿下骨子里矜贵优雅,即使是面对质疑也没有半分慌张,眸光沉沉,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方才的浮躁在这一刻被一一抚平,归于安宁。   他似乎确定了什么。   看着眼前带着不悦和震惊、明显有些慌乱的白予宁,泽菲尔微微眯起眼眸,眼中的偏执若隐若现。   “我说,我会养你,别和那只雄虫在一起了。”   皇室的虫,一旦认定了什么,就要得到。   这是身为虫帝的雄父教的,也是泽菲尔认可且一直实施的。   荒唐又如何,惊骇又如何。   虫族离谱的事并不差这一桩,他就是做了又如何?   白予宁本还在说些什么,可一对上雌虫偏执的眼,瞬间也安静了,他收敛了叨唠嘲讽的笑,开始变得认真。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辆急速飞行的飞行器映入眼帘,从侧面的位置越逼越近。   白予宁的瞳孔微扩,惊恐看着雌虫的背后。   泽菲尔疑惑,还未说出什么就被白予宁拉入怀里护住了脑袋,只是一瞬,天空中就发出了巨响。   “嘭——”   巨大的碰撞将一人一虫的身子震得五脏六腑都发痛。   飞行器被撞出好远,在地上旋转滑行了好久,最后停在了一丛枯灌木旁。只是短短几秒,鲜血便从额间流下,妖冶诡秘。   细碎的发丝落在额间,与凌厉的眉眼相衬,白予宁缓缓抬眸,双眸幽静深沉,冰寒一片。   这个末世人人避着走的杀神,在过了几个月的摆烂日子后,终于释放出了杀意,那种在丧尸中厮杀出来的压迫瞬间倾涌而出,无形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附近埋伏的雌虫们光是看着那辆破损的飞行器就能感觉到危险,如同地狱而来的恶魔在那一处沉睡,不靠近也能让他们不自觉地胆颤,冒冷汗。   而在白予宁怀里的泽菲尔虽背对着飞行器,但因为早早被护在了怀里,身上并没有受太大的伤。   小八收回了保护罩,担忧道:“大大,你们怎么样了?”   还好在飞行器撞上来的那一刻,小八启动了保护罩,能量波将一人一虫紧紧护住,否则依照那辆飞行器的来势汹汹,他们只会伤得更重。   白予宁神色不明地“嗯”一声,又朝雌虫问道:“你没事吧?”   泽菲尔刚从被诱发的发情期没缓过来多少,身体仍旧虚弱,如今又受到剧烈的撞击,更加难受了。   一人一虫离得极近,额间上的血流至白皙的面庞,不显恐怖和狼狈,反而有一种妖冶的美感,而其中的信息素也瞬间漫开,不再浅淡。   泽菲尔身体发虚,昏昏沉沉,在闻到信息素的瞬间却颤栗起来,抬眸望着白予宁。   对方流血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是感谢对方将他护在怀里,还是……   原本以为对方浅淡的信息素是和别的雄虫在一起染上的,原本以为看到后颈上的虫纹就没事了,可血液里的信息素那么浓……   是雄虫啊……   白予宁顿了一下,大概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他揉了揉雌虫的头。   “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你先在这里乖乖待着。”   雌虫这副样子,不晕过去已经算是意志力坚定,不必再操心那些碍眼的家伙了。   “乖?”   白予宁一顿,不紧不慢地帮雌虫穿好了衣服,顺便换了一个不那么暧昧的词。   “冷静一点,回去再吵。”   ---------------------------------------- 第244章 大大,是大佬的大   虽说白予宁让泽菲尔好好待在飞行器里,但他就是再心大,也不会放心让对方一只虫去独自面对那些追赶上来的凶残阴狠的贪嗜之辈。   更何况……   对方是一只雄虫。   可偏偏他现在身体虚弱,动弹不得,驻扎的军队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远水解不了近渴。种种限制下,最坏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引爆这辆飞行器,以换取短暂的逃跑时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辆飞行器在巨大的撞击下竟然没有太大的损坏,但是一些基本功能已经报废,无法再行驶。   如今用来吸引那些雌虫的注意,算是发挥了最后的价值。   泽菲尔打开了终端,将AX-9药剂的配方往自己的私密账号发送,确定发送成功之后将记录删了个干干净净,甚至将私密账号也删了。   然后将终端深度格式化,只留下了一份AX-9药剂的附件。   飞行器因为撞击,整个机身发出吱吱作响的电子声,看上去完全无法使用,但好在内部并没有外部那么破损,程序依旧可以运行。   泽菲尔很快就将自爆程序设置好,时间定在了两分钟后。   而另一边的白予宁明显没有这种担忧,更没有这种巧妙的心思,要是说皇室的这位殿下心思细腻,善于权谋算计,是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来达成目的合格政客,那么他就是那种不喜欢思考,用拳头解决事情的暴力分子。   这一次,白予宁也是打算这样做的。   不管是什么,先打了再说。   打不过的话做什么也是徒劳,打得过的话根本不用再做其他事情。   前来追捕的雌虫们手持最先进的枪械,黑压压的一片,时刻保持着警惕,可一见下来的虫是一只手无寸铁的雄虫,便瞬间放下了戒心,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   这是一群没见过雄虫的家伙,对信息素的了解只停留在星网上的科普视频上,如今血液中的信息素干净清晰,无时无刻不在撩拨身体里原始的欲/望,他们迷了神、醉了心,连带着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   “原来是一位阁下,是我们失礼了,您只要乖乖交出AX-9药剂,我们保您没事。”   “阁下,这里是太危险了,您应该和一位强大的雌虫待在一起才对。”   “雄虫阁下,您成年了吗?您的信息素真香……”   雌虫里爆出一阵暧昧的笑。   普利亚可不是帝星那种规矩的地方,三流九教云集,到处都是刀尖舔血之辈,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礼数,他们对雄虫爱惜,但并不会惧怕,更多时候是想要将其囚禁在身边享受。   白予宁不仅是雄虫,还是一只漂亮的雄虫。   那些眼冒金光的雌虫们想,自己今天这一趟真是值了,不但可以得到AX-9药剂,还可以得到一只雄虫!虫神待他们不薄!   可白予宁却只是微微眯起眼,不见半分害怕。   他的手指微动,精神力触手悄然萦绕在空气中,似一缕缕细丝,随时都可以划过敌人的脖子,无影无形,一招毙命。   旁边的枯灌木丛沙沙作响,不见半分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是立刻能长出锋利的枝条,直击猎物命脉。   “怎么样,阁下,您考虑好了吗?我们哥几个一定会好好对您的。”   又是一阵哄笑。   白予宁淡淡挑眉,饶有兴趣道:“是吗?”   “当然了,我们会好好疼您的。”   说话间,几只雌虫在慢慢逼近,想要更近距离地看看这只雄虫。   虫神啊,他身上可真香!   白予宁微微歪头,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双眸幽暗冰寒,看得几只雌虫不自觉地打了寒颤。那股从地狱而来的冷意又回来了,危险恐怖。   几只雌虫止住了笑,似乎终于有几分正视眼前的雄虫。   如果他们一开始没有被雄虫迷了心窍,就应该懂得不管眼前的虫是什么性别,只要对方出现在这里,便不会是个简单的。   可惜,雄虫骄纵,雌虫何尝不是自大?   待几只雌虫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白予宁的精神触手就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不知不觉间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只是一瞬间,鲜血迸溅,成为了这灰暗星球中的一抹艳色。   顷刻间,精神力触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以一种强大、碾压性的速度和力量在这些贪婪之辈中游动收割,压得他们心里发寒,身体怔忪。那位地狱而来的魔鬼终于显示出了自己的真面容,毫不怜惜地睥睨着他们。   一只又一只雌虫倒下。   “该死!拿下那只雄虫!”   枪声响起,火光四射。   白予宁一脚将上前的雌虫踢开,雌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飞到了十米开外,口吐鲜血了。   “他雌的,这真的是雄虫吗?!”   精神力触手也就算了,虽然雄虫一向废物,但吃吃苦,练一练,简单地使用精神力是没问题的,可眼前的雄虫不仅精神力强大,近身战斗力也是如此强悍。   外面的雄虫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除了上前想要擒拿的雌虫被无情放倒之外,那些手持枪械的雌虫很快也发现自己的武器不能用了。   精神力触手将那些雌虫手里的家伙一切两半,枪火便消了声。   雌虫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却手脚未停,一拳一脚一只雌虫的雄虫,他们心想,这哪里是雄虫?简直是比雌虫还要雌虫!   竟然可以一边打架,一边准确无误地操控精神力触手!   泽菲尔出来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混乱,源源不断上前的雌虫,面无表情发狠的雄虫,以及地上躺着的一大堆……雌虫 。   他和那些前来堵截的雌虫一样,对白予宁的战斗力感到震惊。   要知道,泽菲尔是万万不敢让一只雄虫在前面冲锋陷阵,单独面对危险的,可偏偏拦不住对方,而他将飞行器上的事情弄好,也不过是一两分钟的时间。   可就是这一两分钟,这只雄虫便将那么多雌虫打趴下了?   雌虫们发现飞行器里还有一个同伙后,立马分出了火力对准了泽菲尔。泽菲尔到底是S级雌虫,又是军雌出身,意志力十分强悍,万不可能站在原地等死。   他微微一动,展开翅翼,无数晶莹明亮的颜色流连其上,漂亮非凡。   子弹一一被避开,不能伤及分毫。   白予宁注意到了从飞行器出来的雌虫,微微皱眉,不知是不满,还是烦躁,只能在动作间往对方靠近。恰巧,泽菲尔的想法也是如此。   他停在了白予宁的身边,低声交耳。   “两分钟,飞行器会爆。”   泽菲尔带着丝丝喘气,这是身体虚弱,但是又不得不进入战斗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白予宁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嗯”了一声。   “知道了,不要离我太远。”   泽菲尔同样也是心情复杂,但一时之间不知是先感慨雄虫惊骇恐怖的战斗力,还是先惊讶对方不要命的狠劲儿。   疯了!   泽菲尔想,今天不仅是自己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   一只雄虫竟然能放倒一大堆雌虫,怕是说出去都可以拍奇幻片的程度……   雌虫们停下了动作,对着一人一虫大喊。   “交出AX-9药剂,我们可以放你们走!”   泽菲尔眸光微闪,笑了笑,如同天上皎洁的月,温柔平静。   “可以,我答应你们。”   ---------------------------------------- 第245章 交易   泽菲尔高举着终端,将上面AX-9药剂的配方展示得一清二楚。   “这是AX-9药剂的文件,里面记录了实验过程、配比细节,以及各种获取相关药剂的方法,只要你们能放我们走,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   雌虫们眼冒金光,尽是贪婪之色。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和一个金晃晃的钱库摆在面前没什么两样,他们本来就是饮血求财之辈,一时之间恍了神,也顾不得收敛自己的神态。   泽菲尔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嘴角微微勾起,温柔明亮。   “怎么样?”   一只看起来似乎是他们老大的雌虫站了出来。   雌虫看上去比较沉稳,一双眼睛锐利无比,直直地盯着泽菲尔看,道:“我怎么知道这份文件是真的?上面只是展示了一页,后面万一是空白或者乱码该怎么办?”   泽菲尔笑了一声:“您这样说的话就没意思了,难不成我要将全部的内容都放出来吗?那样的话,我手上的文件还有什么价值?我又该怎么谈条件?”   按理来说,这种数量碾压和武器压制的情况,这些雌虫完全可以将泽菲尔直接拿下,然后夺过药剂。   但是白予宁打破了这个局面。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一只那么能打的雄虫,短短一两分钟就打趴了自己那么多同伙,一时之间剩下的数量不足一半。   雌虫强大能打,他们更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的狠劲儿和强悍的战斗力,要想一下子放倒,绝非易事。   可这只雄虫偏偏做到了。   同伙伤的伤,武器烂的烂,那满地的伤者中说不定还有断气的,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雌虫们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应对措施,因为若是再这样打下去,说不定谁赢谁输,他们不能忙活了一场,最后什么都没有捞着,还赔了一大堆兄弟和武器。   泽菲尔面上笑着,眸光浅浅,淡定如常,可手上却出了微微细汗。   他设置的自爆程序是两分钟之后启动,原是怕情况太过混乱,想要快速地引爆以争取逃跑的时间,可没有想到雄虫放倒了一大堆雌虫,他们有了和对方谈判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自爆程序即将启动。   距离飞行器自爆仅剩47秒。   46……   45……   44……   “把你们的飞行器开过来,我们上了飞行器之后,就会将这个终端给你们,里面的AX-9药剂配方文件将会是你们的。否则,我们就只能两败俱伤了……”   泽菲尔笑得温柔,话却是如此冰冷,没有感情。   说着,就要将终端里面的文件删掉,然后与在场的这些雌虫大战一场,同归于尽。   雌虫们慌了。   AX-9多年来一直被萨纳克洛斯垄断,他们只有眼红的份儿,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不要命的家伙将药剂的文件给偷了出来,是万万不能放跑的。   毕竟一个小偷容易堵截,萨纳克洛斯可不好招惹。   “去,把最近的一辆飞行器开过来给他。”   泽菲尔笑了笑,心中方才暗自计算着时间,不敢太过于放松。   一旁的白予宁似乎注意到了这位殿下细微的动作,半敛眸光,道:“别怕,能走。”   泽菲尔看了雄虫一眼,微微疑惑。   白予宁:“不能走当我没说。”   泽菲尔:“……这并不幽默,阁下。”   虽是这么说,但是看着白予宁站在自己的斜后方,近乎是将自己护在怀中,把后方可能出现的危险全部挡住了,他到底还是起了微微的悸动。   昨天晚上,对方也是在自己遭遇追赶的时候出现的……   想着想着,泽菲尔又想起了昨晚的同床而眠、半挂的衬衣,以及浓烈清晰的信息素……他竟然被骗了那么久,还在一只雄虫面前失态到如此!   泽菲尔莹白的耳垂处泛起潮/红,连带着眸中一向客气虚伪的笑意也淡开了,取而代之是愠怒。   白予宁:“……”   说多错多,闭嘴为妙。   飞行器很快就开了过来,泽菲尔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飞行器的操作程序是否独立,是否被其他虫暗中控制着,确认无误后,离自爆还剩下15秒。   14……   13……   12……   一人一虫上了飞行器。   周边是手持枪械,随时都可以拦下他们的雌虫,雌虫头头脸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刀疤,看上去十分狰狞恐怖,他粗声粗气道:“飞行器已经给你了,把终端给我们!”   泽菲尔坐在飞行器里面,笑了笑,似轻柔的和风,温和无害。   “当然,我十分信守承诺。”   时钟在响,滴答滴答。   7……   6……   泽菲尔将终端拿了出来,眸中划过一道暗光。   雌虫们看了过去,眼中尽是贪婪和渴望。   其中一只正想将终端接过来,却不想这个不要命的盗窃者将手一抬,将东西抛到那辆废弃破损的飞行器上,然后猛地关上舷窗,也不管前方站着什么虫,是什么路况,就直接将速度加到了最大码。   被泽菲尔突然的举动惊吓住的雌虫愣了一秒,随后纷纷举起枪扫射。   可惜的是,飞行器在移动,他们很难击中目标。   飞行器上出现坑坑洼洼的子弹坑,舷窗上的玻璃也被击碎,发出清脆的响声,偏偏里面的虫还没有倒下。   附近躁动的灌木猛地伸长,如同地狱而来的触手般伸向了雌虫们。   “唔——”   “这是什么?!”   “救命!唔——”   惊呼声四起,雌虫们眼中的恐惧未退,就听见那辆破损的飞行器炸开了,震波一下子席卷了现场一千米远,热浪强势地扑向他们,灼伤了肌肤。   那几只跑向飞行器想要捡回终端的雌虫被震开,重重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雌虫倒下。   刀疤雌虫展开了翅翼,护住了自己的身体,暗骂了一句。   “该死!”   而泽菲尔开启飞行器不过短短几秒,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距离,不可避免地被爆炸的震波影响了。他操控着飞行器,一转,将自己放在震波袭来的正面。   “嘭”地一声。   泽菲尔的身子被震开,混乱间倒在了白予宁的身上,他的身体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如今又是战斗,又是被爆炸震开,自然是精力耗尽,止不住地发抖发颤。   白予宁搂着他,将飞行器的操控迅速接了过来,待飞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调成了自动模式。   虽然知道雌虫的做法是为了保全飞行器,但是对方直接选择调换了方向,用自己那虚弱不堪的身子来挡住震波,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那个时候不改变方向,直接把他放在前面所受到的震波会更小……   泽菲尔已经没有力气,即使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被一只雄虫抱着,也起不了什么动弹和挣扎的心思了,他缓缓阖目,感受雄虫轻柔的动作。   雄虫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任他在怀中躺着。   随后,一道无奈且调侃的声音传来。   “明明身子破得很,还要挡在前面,真是不要命。”   泽菲尔想睁开眼狠狠地瞪他,但是一闭上眼就觉得疲惫得很,便再也睁不开了。   久久之后,雄虫轻轻地叹了一声。   “睡吧,醒来就能到家了。”   这一次,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 第246章 不喜欢   “叩叩——”   门,被敲响了。   泽菲尔顿了一下,和部下交代了几句话之后便挂断通讯,起身去开门。   门刚露出一个小缝,一个小小的身子就强势地挤了进来,大有一副“小小的老子我最大,整个家都是我的地盘”的架势。   “喵呜~”   一个小小的团子出现,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在责怪雌虫开门太慢了。   而门口的白予宁脸色并不算好。   一人一虫从普利亚回来之后,关系变得十分微妙,又或者说,他们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冷战。   雌虫收回了自己的任性,不再对随意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一昧的礼貌客套,就算是不喜欢的事也只是淡淡笑过,挑不出毛病。   按理来说,白予宁不该管。   因为一开始他便不想来这叫什么虫族的地方,对导致自己加班的任务对象也是颇有怨言和嫌弃,巴不得对方有多远就离多远。如今,雌虫的这副模样,也算是合他的心意。   可莫名地,白予宁的心闷堵得很,不喜欢看到雌虫这副模样。   虚伪客套,实在讨厌。   这不,前几天他将雌虫心心念念很久的流浪猫接了回来,想要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但雌虫高兴了,流浪猫也高兴了,他却因为家里多出另一只猫而被忽视了起来。   白予宁心里那个憋屈,就差重新把猫丢出去了。   “猫不吃饭,太闹了。”   泽菲尔过去一看猫碗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块大块的水煮肉,已经没煮熟的萝卜和西兰花……猫咪要是吃才怪。   要是往日,他准会说上几句,然后嘱咐雄虫下次别再干这种事了。   但是,泽菲尔只是顿了顿,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将猫碗里的东西重新加工了一下。   白予宁看着雌虫做完一切事情之后又要走,近日来的不满和郁闷终于倾泻而出,将对方抵在了墙上,一双幽暗的黑眸深不见底,如同他此刻看不透的心情。   “你就是这样养我的?”   还没有一只猫重要,猫吃上饭了,他还没吃上。   挣扎间,泽菲尔听到了雄虫低沉的话语,脸止不住地涨红,尴尬难堪。   这是他自己对雄虫说的话,如今被对方拿来讨要兑现。   “你想怎么样?阁下。”   泽菲尔一向温和,此刻也冷起了脸,声音不自觉地带上薄怒。   想来也是可笑,他竟然对一只装雌虫的雄虫动心了,并且还许下了承诺。对方一定觉得好笑吧……帝国的皇子没有嫁给位高权重的贵族雄子,反而喜欢上了一只“雌虫”。   眼前的雄虫一定在背后笑话他吧。   白予宁冷笑了一声,身子越逼越近,近到泽菲尔可以清晰地闻到那股干净清冽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颤了颤,移开了目光。   却不想,白予宁并不想如他的愿,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的眼睛看着自己。   双眸盈盈,甚是美丽。   “性别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吗?再说了,你就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皇子殿下。”   他们一个是逃婚的皇子,一个是躲避的黑户,本就拥有太多的秘密,心意不明且来不及袒露,最终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泽菲尔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依照自己的谨慎,若是第一天便知道对方是雄虫,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囚禁起来,避免行踪被发现。   可……他还是恨……   “但你骗了我不是事实吗?”   白予宁笑了一声:“那你呢,你没有骗过我?你每一次回家,身上的血腥味可不少,这块地方早就被盯上了吧?”   泽菲尔的心一窒,瞬时间脱口而出:“我会保护好你的!”   达斯坎的驻扎军队隶属第二军团,这段时间他早就和部下联系,将这块地方秘密保护了起来,并不会让雄虫发生危险。   一时之间,空气中片刻安静。   泽菲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难堪地闭了闭眼,挣脱出雄虫的手,偏头不再看对方。   手指离开了白皙细腻的肌肤,但残留淡淡温热,白予宁不自觉地摩挲指腹,双眸晦涩不明,竟也多了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思。   清冽的信息素萦绕周围,泽菲尔忍得难受,推开了雄虫。   “就当我是一个笑话就好了。”   他咬着牙,双眸赤红,说不清是泪水刺激而成,还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而失控。   “雌雄有别,我们以后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   白予宁看着雌虫,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失控的模样,鬼使神差间,他问:“是因为我是雄虫,所以你不喜欢我了吗?”   泽菲尔身体一僵,顿时脸色苍白。   他的难堪被赤裸裸地揭开了。   ---------------------------------------- 第247章 大方的雌虫   泽菲尔离开的第二天,就有雌虫拿着一份合同上门,将达斯坎星转让给了白予宁。   达斯坎一直处于帝国的管辖范围内,但是由于地理环境一般,天气阴郁没有光亮,并不适合居住,因此像这种小星球会被挂在官网出售,以增加财政收入。   当然,这种出售并不同于荒无人烟的小星球,将一切主权都归于个虫,而是将部分权力转让给卖家,帝国和在达斯坎购买房产等虫依旧保留相应的权利。   也就是说,帝国对达斯坎仍保有主权。   白予宁看着这一份颇为大方的合同,心中却说不出的闷堵,想撒气却不知道怎么撒。   “这是他让你拿给我的?”   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为什么要给一只黑户雌虫一整颗星球,但雌虫还是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是的,殿下说了,这段时间有不少想要开发达斯坎旅游项目的公司,如果您不想费心进行经营的话,可以转租给他们。”   说着,将几份资料推到白予宁的前面。   “这里是我们整理出来的几家靠谱且发展前景不错的公司,他们在租金上不会太小气,也不会出现什么拖欠租金不还的情况。如果您有需要,我们这边会派虫和他们交涉,尽量谈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雌虫越是说,越是觉得奇怪,他似乎是觉得自家殿下对眼前的虫太好了一些。不过是仅仅借住过一段时间,就送出去了一颗星球,还“包售后”,皇室的虫也太大方了……   相比于虫狠狠羡慕住的雌虫,白予宁却神色不明,隐隐有几分讽刺。   “他倒是会安排。”   这位殿下是算准了白予宁懒,连怎么规划这颗星球都帮他做好了打算,以后坐等收租就好。这颗星球的租金,足够他一辈子不用干活。   午间的风没有一丝温暖,交杂着小雪的寒意。   艾文敲开白予宁家的门时,已然是瑟瑟发抖,他抱着双臂,双眸水润可怜,直巴巴地看着白予宁。   这只在不久前仗着身份碰瓷雌虫的雄虫在精神力服务中心做了好久的精神安抚,才刚刚偿还完雄保会垫付的账务不久,就在白予宁面前晃悠。   这实在奇怪,毕竟雄虫在雌虫面前晃悠是很少见的事。   “怎么,你嫌十八万赔得太少了?”   一听到这个,艾文的脸就皱了起来,几分愠怒几分尴尬,他低着头,小声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喜欢你……”   自从艾文去了精神力服务中心,开始接触正常的精神安抚,他才发现自己那么多年来对这些事的认知都是错误的,因此也渐渐放下了对雌虫的抵触。   并且,他意外地喜欢上了送自己进精神力服务中心的白予宁。   艾文想,如果不是白予宁的话,自己得在那个阴影中生活一辈子了,没有办法形成正确的两性认知,只能浑浑噩噩度过每一天,成为讨虫厌的雄虫。   他看着白予宁,小心翼翼地期待着什么。   而艾文的身后,是一只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军雌,正有些慌乱失落地看着艾文,那副样子,实在像是可怜兮兮的小动物,正看着自己的主人在对别的小猫小狗逗乐。   白予宁闭了闭眼,问:“他是谁?”   艾文眼睛一亮,拉过军雌,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因为这突然的亲密而悄然红透的耳朵。   “我和你说过的,服务中心有一只对我很照顾的军雌,虫特别好,经常给我送饭吃,还会给我送花。喏,我今天要过来找你,他非要跟过来,你不要介意……”   白予宁:“……”   “他叫戴瑞克,你也可以叫他的小名‘瑞克’。”   白予宁:“……”   军雌似乎也因为艾文的话而变得有几分别扭,抿了抿嘴,道:“戴瑞克。”   小名,是只有亲密的虫才可以叫的。   白予宁倚靠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小傻子,问道:“你们在交往?”   虫族的性教育开明,恋爱却是封建保守的,并没有什么“交往”的说法,但由于这段时间,白予宁写的小说大火,“交往”“恋爱”等词也就扩散开了。   因此,门口的两只虫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军雌的脸涨红,看样子是外表粗壮强势,实则十分容易害羞的性格,他低着头,似乎在暗暗期待什么,但又不敢真的说出来。而艾文却是没心没肺多了,一脸天真道:“怎么可能?我都说了,我喜欢的是你。”   原本害羞的军雌顿时坠入了冷河之中,身体变得僵硬,可没等他难过,就听见对面雌虫悠悠的声音。   “是吗?可我是雄虫,并不打算当同/性恋。”   声音一落,便接了一片死寂。   有虫欢喜,有虫忧。   艾文不可相信地睁大眼睛,声音磕磕巴巴:“你、你是雄、雄虫????!!”   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白予宁可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的,那凶狠的模样,那无赖的模样,比雌虫还要雌虫,怎么会是雄虫呢??!   “这不可能!你后颈上有虫纹,怎么可能是雄虫?!”   艾文不想接受现实,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喜欢的一只虫,竟然是雄虫?!!虫神啊,这是算是什么事啊!   白予宁却是反应平淡。   小八早就将他的身份信息给完结了,他不再是黑户,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瞒着了。   白予宁挑了挑眉,道:“那是我无聊贴着玩的,不行?”   艾文深受打击,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而一旁的戴瑞克见了,压下心中的高兴,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阁下,没有虫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您接受现实吧。”   艾文缓缓转过头,震惊,疑惑:“你就这样相信了?”   戴瑞克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艾文不理解。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走吧。”   白予宁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对于这种没有预约的做客并不热心,他只想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小房子中发呆摆烂。   他想关上门,却被艾文一手拦住了。   白予宁挑眉:“还有事?”   艾文低着头,一时之间有些吞吞吐吐,双眼飘忽不定。   白予宁耐心有限:“有话快说。”   艾文小声道:“请帮我向你的雌君说声抱歉,我那天只是为了看起来有气势一些,并不是真的要调戏他……”   既然眼前的虫是雄虫,那么那天的雌虫一定是他的雌君吧。艾文想,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竟然当着雌虫的雄主的面调戏对方,这要是小气的雄虫,一定会惩罚于雌虫的……   艾文并不想看到雌虫受罚。   可这一句话,不知道是戳中了白予宁哪个点,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阴沉可怕。   “啪——”   门,被关上了。   只留下一脸疑惑的艾文和明显高兴的戴瑞克。   “他怎么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笑什么?”   “……”   高兴就笑了呗。   戴瑞克想,这一趟来得值,成功解决了一个情敌!是猛雌,就要为爱出击!   ---------------------------------------- 第248章 抛夫弃子   艾文和戴瑞克最终还是进了白予宁家的门。   小三花被养得很好,已经没有流浪时的胆小害怕,反而大胆地在艾文和戴瑞克的裤脚边东嗅嗅西嗅嗅,一副检查外来入境者的样子。   可当艾文伸手一摸,小三花便躲开身子,傲娇地走开了。   “这是你养的猫吗?真可爱。”   “不是。”   白予宁的神情淡淡,语气说不清是讽刺还是不满,总之并不是很好就对了。   雌虫走得悄无声息,一干二净,像是要将这里的记忆全部清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包括白予宁带回来的这只猫咪。   猫咪因为流浪过,格外粘人,平日里雌虫走哪儿就跟哪儿,像一个小尾巴。   如今雌虫不在了,小家伙明显失落,连最喜欢的鸡胸肉都没吃几口,奶也不喝了,玩具也不玩了,每天就蹲在门口等雌虫回来。   白予宁觉得碍眼,十分碍眼。   就好像,猫是被抛弃的,他也是被抛弃的,他们一人一猫是同病相怜的可怜虫,是苦苦等待、唉声叹气的父子。   但明明都不是!   他本就不喜欢那只雌虫,对方走了就走了,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些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那它是你的雌君养的吗?”艾文问。   “我没有雌君。”   白予宁的反应依旧是平淡的,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雌虫,但是艾文却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艾文捂住了嘴,小心翼翼道:“他不是你的雌君吗?”   “不是。”   白予宁想,那只雌虫可是有未婚夫的虫,他和对方怎么搭都搭不上关系。   此刻,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又席卷而来,以至于他忘记了那位殿下并不喜欢自己的未婚夫,也忘记了那位殿下将来会和自己的雄主锋芒相对、短兵相接。   艾文看着白予宁,以他多年来看狗血剧的经验,短短几秒,心中就已经想出了千万种原由。   那一天,白予宁和那只雌虫可谓是举止亲密,而如今,他却说对方不是自己的雌君,这难道是……?!!!   “你不会是被帝星来的贵族雌虫给骗了吧?”   白予宁一顿,皱眉。   艾文接着道:“我听说帝星不少的贵族雌虫专门去一些小星球玩弄平民雄虫的感情,腻了之后就甩甩手回帝星了。你不会也被骗了吧?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就差站起来拉着白予宁去帝星讨个公道了。   “你放心,帝国对雄虫的保护一向很好,我们只要将这件事告诉雄保会,一定能可以让那只玩弄你感情的负心雌虫得到应有的惩罚!”   白予宁:“……”   好,现在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   艾文说完就打开终端,想要给雄保会打电话,但好在白予宁手疾眼快拦了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略显疲累之色。   “我没被骗,他只是和我合租的室友。”   艾文看着他,明显不相信。   “真的?”   “真的。”   那只雌虫的确如约给了租金,一点都不拖拉,十分大方,甚至还帮他把以后的打算算得清清楚楚,挑不出任何毛病。   白予宁算是撞上了大运,才遇上了一位那么慷慨的皇子殿下。   既然雌虫想要和这里的一切撇开关系,他收了钱,也不便再去纠缠。再说了,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和身份去纠缠,还是不要将这件事弄得太难看为好。   见白予宁不像是说笑的样子,艾文只好悻悻地说了一句“好吧”。   屏幕上的新闻一直没有断过,上面的主持虫西装革履,面容严肃,在播报着什么。   一旁的戴瑞克猛地站了起来,露出了担忧着急的神色。   陷于“是不是被骗感情骗身”问题的一人一虫注意到了这一动静,也顺应地听到了新闻的内容。   “皇室的泽菲尔殿下在与雄虫订婚的当天逃婚,藐视雄虫,弃雄虫的名誉不顾,现今已被雄保会关押审问,两日之后将在法院进行审判。”   “这位雌虫皇子将可能面临财产上交、流放驱逐的危险……”   屏幕上,金发蓝眸的皇子殿下神情冷淡,嘴角带着丝丝血迹,即使在被押送进入审讯室,也保持着优雅。但似乎这段时间他备受折磨,神态间还是显出了几分疲倦和狼狈,与平日风光霁月的模样差得有些远。   白予宁盯着那抹殷红,脸色瞬间阴沉。   而不知情的艾文却在一旁好奇道:“八殿下竟然逃婚了?为什么?雌虫不应该做出这种事的,和一只家世相当的贵族雄虫结婚不好吗?”   白予宁随即冷哼了一声,心情十分不好。   “什么为什么?阿尔文那只蠢雄虫暴戾残忍,时不时就凌虐雌虫,他不逃婚难道要等死吗?”   艾文被这突然的阴冷暴躁的语气吓了一跳,疑惑道:“你那么激动干嘛?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白予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过激了,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中的情绪。   久久之后,他发现这没什么好平复的。   平复个屁,不就是一次逃婚吗?这煞笔虫族竟然能对雌虫实施刑罚!那只雄虫是少块肉了,还是瘸条腿了?为什么要让雌虫用身体来偿!   神经病!   “你还好吗?”   艾文有些担心白予宁,同样的,他也担心一旁的戴瑞克。   雌虫在选择军团的时候,都会倾向于自家偶像那里,而戴瑞克作为第二军团的军雌,自然是无比崇拜自己这位长官。如今,自己的偶像深陷雄虫订婚事件,他怎么不担心?   “我有点事,就不留你们了。”   艾文见白予宁心情不好,便带着戴瑞克走了。走之前,他不忘嘱咐道:“那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真的被骗了,咱们就去讨说法,不要觉得丢虫壳就说谎。”   白予宁突然笑了一声,情绪不明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待两只虫走了之后,白予宁抱起沙发上竖着耳朵的小三花,摸了摸它圆滚滚的头。   “走吧,去帝星找你那负心的爸。”   他喊了一声。   “小八。”   小团子立马就出来了,严肃地板着脸。   “到!大大,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最近的星舰票,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出发!”   ---------------------------------------- 第249章 咱可是正儿八经事业统!   星网上的纯爱小说被封了,读者不满并发起了抗议,雄保会为了停止这一场闹剧,找到了那些写小说的作者们,要求他们更改结局,维护雄虫的形象。   白予宁也很是被联系的作者之一。   不一样的是,他没有答应雄保会的要求,而是在对方想要施加警告的时候亮出了自己雄虫的身份,表示自己作为雄虫有表达想法的权利。   虫族对雄虫一向是千宠万宠,法律上为他们的权益提供了各种保障。因此,雄保会可以随意地封禁那些破坏雄虫名誉的小说,但是不能阻止一只雄虫进行创作和发言。   早在白予宁帮助泽菲尔解决碰瓷事件时,系统就自动触发了任务进程,他在虫族位面的身份信息已经完善,不再是黑户。   雄保会半信半疑地去查了白予宁的身份信息,发现对方不仅是一只雄虫,还是一只高等级雄虫,着急忙慌地联系网站解封了他的小说。   于是《在战场上救了雄虫之后,阁下非我不可怎么办?》开始重见天日。   因为白予宁身份的原因,雄保会便没有再对他的小说进行监管,而网站方面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网站的大部分流量是这位爷带来的,谁会嫌弃钱多呢?   白予宁是一个宝,自然也就有虫盯上了。   一家新开的网站正式邀请白予宁入驻,并且答应给出了巨大的保底和扶持流量,只要他来,这个网站的顶尖绝对留给他一个位置。   白予宁在与网站的负责虫视讯交流之后,就离开了原来的网站。   原来的网站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当初出事的时候没有保住对方,而是任由这雄保会将拥有巨大流量的作者封禁。   随着白予宁的离开,大量的流量转移。而不久之后,网站背后的老板提出了乙游项目,想要邀请他来进行主笔之一。   于是,白予宁又多了一份活。   达斯坎的生活宁静安逸,除却阴郁的天气,一切都很舒适。   雌虫的出现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如今梦醒了,一切的痕迹自然也就消失了。白予宁不会去想对方是怎么离开的,也不会去纠缠什么。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仅此而已。   至于小八一开始给他洗脑的什么“命定之人”,他从来就没有信过。   所以,就算是网站的老板邀请他到帝星居住进行乙游项目的工作,白予宁也还是拒绝了,说不清是咽不下那一口气,还是本身就喜欢达斯坎的生活节奏,他留在了这里。   时间缥缈,雌虫已经离开了许久。   白予宁以为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个口气咽得实在是太久了。   当新闻上,雌虫以一种近乎狼狈的模样出现时,白予宁的脸色瞬间阴沉,心中的某处隐隐叫嚣着,想要压着他嘴边的血迹,问问他离开这里就是为了自己弄伤的吗?   破烂的身体,还喜欢折腾。   就这样,雌虫离开仅仅不到两个月,距离白予宁拒绝网站老板到帝星工作不到一个月,他自个就收拾东西坐上了去往帝星的星舰。   几件衣服,一只猫,一个小团子,像极了奔赴千里讨说法的哀怨丈夫。   离开时,白予宁碰上了在晃悠的超市老板卡勒姆。   发现白予宁雄虫身份的卡勒姆震惊。   “你是雄虫?”   白予宁没心情搭理他,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白予宁和雌虫在一起住了很久,经常一起出行,如这一段时间,雌虫已经没有再出现了……而此刻,他正拖着一个行李箱,抱着一只猫,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卡勒姆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被你的雌虫甩了?啊不,你被你的表弟甩了?”   那只雌虫,看气质,看样貌,都不是什么普通的虫。可怜了这只小星球出身的雄虫,要不怎么叫“霍布祈”呢……   白予宁沉着脸,道:“少看点不正经的小说。”   这段时间虫族的纯爱小说越来越多,以往对雄虫抱有绝对尊敬和敬畏的雌虫和亚雌们开始有了幻想,竟然也喜欢上这种虐来虐去的剧情。   白予宁说的正经,但就是忘了自己就是写不正经小说的人。   不过卡勒姆对白予宁的大胆,更多是一人一虫之间比较熟悉,而且一个年长一个年轻,并不是可以恋爱交往的关系,不会出现什么年轻雌虫看见雄虫不自觉害羞的情况。   而现实中,大部分的雌虫还是不敢这样对雄虫说话。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雄虫阁下们的鞭子并不会因为小说里的浪漫情节而有任何仁慈和心软。   和卡勒姆简单说了几句之后,白予宁坐上了星舰。   虫族的等级制度森严,又因为雄虫的尊贵性,帝国会为高等级雄虫设置一系列优待和权益。虽然历代虫帝已经有意识地改变这一现状,但是其中的差异性依旧存在。   而其中体现最大的是S级雄虫。   作为虫族的最高等级,S雄虫拥有至高的赦免权,这一点不仅仅是体现在自身身上,也可以体现在别虫身上。雄虫可以作为担保者,将牢狱之中的雌虫释放出来。   对于那种犯了实实在在的罪行的罪犯没有太大的作用,而对于那种犯了冒犯雄虫这种没有明确边界的罪行的罪犯却是救命稻草。   星舰上,白予宁阖目静神。   “小八,测一下我的精神力等级。”   小八的手在屏幕上划拉,最后锁定在了资料框:“大大,是S级,不过之前咱们在完善信息的时候避免太引虫注目便改成了A级。”   事实上,白予宁作为异能者,精神力强大,是S级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相反,他不是S级才奇怪。   但此时,白予宁还是想确定一下,他睁开眼,黑眸之下翻涌的情绪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我可以直接拿你数据库的资料吗?”   “不行,这一份资料没有官印,你得重新去帝国的精神力检测中心检测一遍,让他们将你的精神力等级进行更改,并放进数据库。”   白予宁的目光沉沉,让人猜不到想法。   小八有些担忧,盯着他看了好久,最终犹豫道:“大大,你还记得我们是事业统吧?我们只需要帮助主角宝宝完成改革任务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白予宁合上眼,情绪不明地“嗯”一声。   “我知道。”   ---------------------------------------- 第250章 这样的判决合理吗?   相比于达斯坎的阴郁冰寒,帝星的冬季明显是温暖的,虽偶尔飘着小雪,但大多数时间都是阳光明媚,懒懒地洒下,驱赶每一处的冷意。   白予宁坐在精神力检测中的检测室里,和煦的光穿过玻璃窗,懒懒洒下,为这个冷漠的人淡化了几分凌厉,添了几分柔和。   工作员急急忙忙进来,还带着一丝喘气。   “阁下,请您再重新做一次测试。”   白予宁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兴趣在这里逗留,如果可以,甚至想拿着小八数据库里面的测试报告直接离开。   “怎么了,是刚才的机子有问题吗?”   工作员低下头,解释:“不是的,是因为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需要确认一下。”   弗雷德副会长赶到的时候也带着微微喘气,明显是从别的地方跑过来的。   他一边走进测试中心,一边在心中祷告。   虫神啊,希望这次不是一个意外。   自从测试中心和雄保会公布了是三位S级冕下之后,不少雄虫也想享受这一份殊荣,纷纷重新测试精神力,祈祷自己就是遗落在外的S级雄虫,   但测试做了千遍万遍,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一场闹剧,测试中心明显已经有些厌烦和疲倦。可这一次,工作员突然传来消息,精神力测试器测出了一只S级雄虫!   虫族已经几百年来没有出现过一只S级雄虫了,不久之前出现了三只,已经是巨大的喜事,而如今又出现了新的S级雄虫!若是真的,那真是虫神保佑!   为了确保信息的准确性,测试中心的工作员又带着白予宁做了一遍测试。   测试结果赫然其上——   S级。   “冕下!您的精神力等级是S级!”   工作员惊呼,不再抑制自己的惊讶和震惊。而白予宁的反应却是平淡冷静,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意外,最多的情绪是等待的不耐。   不知道为什么,白予宁的心总是突突的,有些不安。   就好像,今天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可雌虫的审判是后天,不应该出什么事才对……   测试中心的大厅里播放着最近的新闻,上面是记者的现场直播。   法庭上,身穿庄重白衣的法官坐在审判席上,周边是黑压压的陪审员和观众,看上去气氛严肃低沉,极具压迫感。而最中间的站着一只容貌昳丽的雌虫,细碎的金发沾了些许汗水,有些狼狈地散落在额间,蓝眸沉沉,不复清亮,像是隐忍的困兽,疲倦且挣扎。   这是埃尔南德斯皇室的八殿下,逃婚的雌虫皇子——泽菲尔。   法官的声音深沉,如一记厚重的钟声,缓慢地宣读这位皇子殿下的罪行和即将宣判的惩罚。周边的眼神可怜、担忧,戏谑、嘲笑,无不在关注这一位天之骄子的陨落。   “我认为八殿下的这种行为严重地影响了雄虫的声誉,并且存在教唆其他雌虫效仿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的嫌疑。因此,法庭应该判处他摘掉翅翼,以此为戒。”其中,一只看起来狂妄的雄虫说道,他的眼睛不停地在这位皇子身上流连,尽显贪态。   这是迭戈家族的雄子,多年暗恋追求八皇子不成,已记恨许久。   他巴不得看见对方狼狈的模样,再借机狠狠踩踏。   就像是多年前在会所里,那个眸光清澈的小家伙看着被虐打的雌虫而瑟瑟发抖,多年之后,这只长大的雌虫也只配活在被掌控之下。   泽菲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轻微地近乎看不清。   坐席上有虫会站出来这样说,他是一点都不意外的,毕竟雌虫的一点错可以被无限放大,偏偏雄虫的尊严不可侵犯,那些自大的家伙们不会允许有雌虫这样冒犯轻视他们的。   他们只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来惩罚雌虫,让雌虫不敢再反抗。   刚出检测室,白予宁的脸色就阴沉得可怕,雌虫的狼狈他看见了,那只雄虫该死的话他也听见了,他没有理会一旁高兴得发晕的工作虫,而是直接从对方手上扯走了测试报告就黑着脸走了。   刚刚赶过来的弗雷德副会长与他迎面撞上,还来不及说一句,便擦肩而过。   “冕下……”   一声“冕下”顿时吸引来了很多目光,大厅里的虫们望向了那个阴沉的挺拔背影。   来之前,白予宁就买好了飞行器,也算得上是方便。   最新的飞行器,性能总是最好。   一路狂奔,白予宁闯了不下五个红灯,快得只剩下残影了。值班的交警注意到了这一辆飞行器,正准备拦截,却发现对方进入了帝国法院   法庭上,法官看着阿尔文家族递上来的文件,想要落下锤子,宣判泽菲尔·埃尔南德斯的罪责。但“嘭”的一声,大门被踢开了。   进来的是一只黑发黑眸的雄虫,容貌冷峻,带着一丝危险。   警卫跑进来,将这个不速之客包围。   “这位阁下,您是……”   白予宁轻笑了一声,不知是讽刺,还是单纯觉得好笑,他淡淡抬眸,是极寒的幽泉,危险深邃,迷人至极:“我来听听法官大人您是怎么判刑的。”   说着,他慢慢地走到了一个空位。   不闹,也不吵。   法庭上的虫都觉得这只突然出现的雄虫奇怪,但碍于身份又不便说什么,只有座上的几位贵族阁下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好吧,既然您想要旁听这一场审判,便请在空位上坐着就好。”   大厅重新回到了寂静。   只有泽菲尔的内心是喧闹的,就连是一向将情绪隐藏得很好的眼眸也起了点点波涛,他看着白予宁,就好像在问对方为什么会来这里?   而白予宁明显心情不佳,回避了他的眼神。   法官的声音在继续。   “由于泽菲尔·埃尔南德斯在与阿尔文家族的费尔阁下的订婚宴上逃婚,导致费尔阁下名誉受损,情感上受到巨大的伤害,影响到了精神健康……”   “并且,泽菲尔·埃尔南德斯的这种做法产生了不良社会影响,诱导雌虫做出大逆不道、损害雄虫的行为,形成了严重的不良风气……”   “因此,法院判决泽菲尔·埃尔南德斯摘除翅翼、上缴十亿的惩罚,于明日清晨九时实施摘除翅翼的惩罚,限一周内交清罚款。”   大厅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虫都在等锤子落下,正式宣布这位皇子的结局。   可偏偏法官在举起锤子的时候,迟迟落不下来,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禁锢他的手,完全不受控制。周边的虫也面面相觑,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了,是那位突然出现后一直沉默的雄虫。   “法官大人,请问名誉受损,情感伤害,精神健康的界限是什么?阿尔文的费尔阁下是少条腿了,还是缺只手,需要用八殿下珍贵的翅翼去赔?”   “您觉得,这样的判决合理吗?”   声声质问,无虫回答。   一片死寂。   ---------------------------------------- 第251章 我在他之上   泽菲尔站在审判中央,所有虫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嘲笑奚落他的不堪和狼狈,只有坐在后方的雄虫面带嘲讽,将目光投向了审判台。   仅仅只是逃离一场订婚,拒绝进行一场不合心意的契约,就要被摘除雌虫视为生命的翅翼,这合理吗?   这当然不合理。   千百年来,雌虫生活于雄虫的压迫之下,稍不注意犯下小错,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语言凌辱、鞭笞打骂都是司空见惯之事,不算稀奇。   可雌虫忘了,习以为常并不等于正确。   如今,白予宁坐在这法庭之上,语气轻飘地问出了这一件事,声音不大,但足够震耳欲聋。泽菲尔背对着他,无法看到那双幽沉的眼睛,却不难想象出对方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   帝星不比达斯坎,不是可以任意妄为的地方。   泽菲尔想,自己应该提醒这只雄虫离开,以免惹上麻烦,可偏偏他的身形愣怔,久久不能反应。雄虫疯了,他大抵也不太理智。   从小到大,他循规蹈矩,做什么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教导老师告诉他应该时刻保持警惕,所以他不管做什么都会计算好每一步,不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作为上位的雄父告诉他,蛰伏也是实现目的的一种手段,所以他隐忍坚毅,步步为营,从不在乎短暂的成败和得失。   他就是一个冰冷的机器,理性大于感性,精密地计算自己的虫生。   分毫不差。   而现今,泽菲尔的理性却停滞了。   多年来雷打不动、精密运作的机器出现了问题,那块名叫“理性”的零件被生生卡住,无法再向外传递信息和指令。   雄虫的这些话,是他认同的,也是他想要说的,他说不清自己是任性,还是想借着雄虫之口撕碎虫族虚伪的遮羞布,想要将不公告知于众。   总之,他无法反驳雄虫的话,也无法开口阻止雄虫的行为。   因为这才是真相。   后方的位置空荡寂寥,只坐着白予宁一个人,他微微歪头,嘴角是漫不经心的笑,似讽刺,也似嘲笑。一时之间,法庭上更是寂静无声。   “这种罪行不等,真的合理吗?”   白予宁看着审判台上庄严圣洁的法官,黑眸中是若有若无的讽刺,而对方明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反应。   雄虫珍贵,因此在规则之上,这是约定俗成的事,但如今被赤裸裸地问了出来,难免不堪。   法官皱着眉,道:“阁下,雄虫保护法里明确规定,要以雄虫的安全健康为第一原则。泽菲尔殿下的逃婚行为的确是给费尔阁下造成了严重的困扰,并且存在教唆其他雌虫进行伤害雄虫的行为。”   白予宁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这沉闷的复述:“我就问您,这合不合理?八殿下作为一只成年雌虫,有权利拒绝和费尔阁下的订婚,合理实施自己的权利这怎么就成了被审判的理由?难道随便一只雄虫站出来和他求婚,他都要答应吗?”   “法官大人,八殿下可不是菜市场里可以挑挑拣拣的大白菜,随便一只雄虫都可以‘买走’。”   白予宁的话说得讽刺,就差把“随便一只雄虫”的星民号报出来了。   费尔虽然不聪明,可多多少少还是听出了嘲讽之意,想要站起来大骂这只强词夺理的雄虫,但是被自己雄父阿尔文公爵制止住了。   阿尔文公爵明显不同于年轻浮躁的费尔,他的眼中划过一道冷光,道:“阁下,雄虫和雌虫可是不一样的。”   言外之意,雄虫不可冒犯,而泽菲尔的这种将未来雄主弃于订婚宴上的行为是大逆不道的,理所应当要受到惩罚。   “您的意思是,雄虫就是规则?”   阿尔文公爵轻轻的“哼”了一声,但没有否认。   白予宁也不恼,他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审判中央的雌虫,空气中悄然萦绕着强劲的精神力,紧紧压着想要上前的警卫和蠢蠢欲动的雄虫。   他轻缓开口,声音清冷慵懒。   “那我今天在这里弄死费尔阁下也没有关系,对吧?”白予宁的手指一动,精神力就猛然锁上费尔的脖颈,他笑了笑,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毕竟雄虫在规则之上,而我作为一只S级雄虫,在他之上。”   既然道理讲不清,那么就用对方的规则说话。白予宁想,不是讲究雄虫为尊嘛?不是讲究等级至上嘛?他今天就要这雄虫身份和等级压死阿尔文那只臭虫子。   他们若是松口了,听得懂人话了,他带那只雌虫清清白白地走;他们要是不松口,听不懂人话,他就弄死这群虫子,再带那只雌虫堂堂正正地走。   费尔因为突如其来的禁锢,顿时间呼吸不得,双眼狰狞。   大厅里慌了,隐隐躁动。   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早已经被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给包围住了,就连是强大的雌虫警卫也被制在了原地,不能轻易动弹。   “该死……快、快放开我……”   “你这只臭、臭虫……”   费尔的声音断断续续,脸色涨红,隐隐有窒息的现象,可见白予宁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   皇室成员的审判,到场了很多达官显贵,他们耳聪目明,很快就抓住了白予宁话中的关键词——S级雄虫。   新的S级雄虫了?!   “你这只无礼粗鲁的臭虫,简直就是胡言乱语,真当S级雄虫是什么大白菜吗?你说是就是?!你少拿这个吓唬虫!”   “你们这些下贱的雌虫在干什么?!还不快阻止他?!”   费尔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阿尔文公爵焦怒出声,气急败坏地发下指令,让警卫将白予宁赶出去。   白予宁只是笑了笑,深邃幽暗的黑眸闪过点点意味不明的趣味。   他想,这可是这些虫子自己撞上来的。   因为被S级雄虫甩下,而又匆匆赶到法庭的弗雷德副会长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冕下在大开杀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冕下!请住手!”   ---------------------------------------- 第252章 不是麻烦精   柯西会长一早就收到了S级雄虫的消息,奈何要在法庭上陪审八皇子的逃婚案子,暂时离不开,因此只能由弗雷德副会长前去处理。   而如今弗雷德副会长一来,柯西会长就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确定了白予宁的身份。   这只危险的雄虫就是S级冕下?!   一时之间,柯西会长也有些慌乱,既不能弃阿尔文的费尔阁下不管,也不能伤了这位S级冕下。真是让虫头疼!   精神力已经在周边蔓延,公平禁锢每一只虫的动作。   而警卫被松开,在阿尔文公爵的命令下上前擒拿这只大胆的雄虫,可没等靠近半分,更大的冲击力向他们袭来,狠狠地将他们掀倒在地。   白予宁已经走到了雌虫的身边,好整以暇地靠在他旁边的铁栏,笑着道:“怎么回事?法官大人,对雄虫出手可是死罪,阿尔文公爵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阿尔文公爵的脸已经黑了,怒道:“是你先向我的雄子出手的!”   此时的费尔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边际,双目泛白间看向那只悠闲自在的雄虫,雄虫浅浅笑着,俊美的面庞无可挑剔,但他却觉得无比的危险,如同地狱而来的魔鬼漫不经心地挑起眼梢,顷刻间便可夺虫性命。   “放开、开我……”   魔鬼无动于衷。   柯西会长着急出声,请求道:“冕下,请您放过费尔阁下。”   白予宁挑眉,看向出声的地方,微顿片刻后松开了对费尔的禁锢。费尔猛地滑落在地,不停地咳嗽、呼吸,而阿尔文公爵也着急蹲下询问他的情况。   白予宁看向审判台上的法官,道:“不可以这样做?我可是S级雄虫。”   什么雌虫、雄虫,他可是S级!   法官是一只年岁见长的雌虫,在法院工作多年第一次看到这种雄虫对雄虫出手的混乱情况,面对白予宁的询问,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该回答什么?   回答不可以,那这位被审判的皇子殿下算什么?回答可以,那费尔阁下会不会就要死在这里?虫族恶臭的规则被这只雄虫掀开了,无法回避。   “阁下,这样是不对的。”   白予宁手指一动,精神力拖着测试中心的报告飘到了法官的手上。   他又笑着问了一遍。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我可是S级雄虫。”   在场的虫脸色难看,说不出话来。   白予宁就这样看着法官,眼含笑意,看上去像是真心好学的求知者一样。   法官看到了测试报告,精神力等级栏那里白纸黑字地写着“S级”两个字,宣告着眼前这只雄虫尊贵的地位和至高的权利。   有恃无恐的态度让一旁的泽菲尔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复杂的思绪一闪而过,很快又被隐藏起来。   “冕下,就算是S级雄虫,伤害了别的雄虫,也是要受到惩罚的。”   “和八殿下一样吗?”   “不……”法官闭了闭眼,难免有些物伤其类:“如果费尔阁下今天在这里出事,所有的警卫都会被追责,严重的甚至会被剥夺职位流放荒星,但是您作为S级,至多会被送进军部进行义务服务。”   白予宁笑了笑,表示自己懂了。   精神力若有若无的萦绕在全场,随时都可能再次发出攻击,而在场的雌虫和警卫们因为雄虫的S级精神力等级也不敢真正动手,怕擦枪走火间伤了对方。   正如白予宁说的那样,什么雌虫、雄虫,他可是S级!   虫族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S级雄虫了,如今又出现了一位,可见其珍贵和重要。   白予宁看向费尔,不笑时更添了几分冷漠,看上去既不好相处,也不易接近。费尔喘着气,尚未从死里逃生中缓过来,仍旧带着几分惊恐,他察觉到白予宁在看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法院!你要在公堂之上行凶不成?!”   费尔想不明白眼前的雄虫为什么要掺和这事,八皇子再尊贵也不过是一只雌虫,而事发至今,一向疼爱他的虫帝从未出面过一次,他显然已经成了弃子。   一颗弃子,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可白予宁只是淡淡挑眉,声音缓慢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没听法官说吗?我就算在这里弄死你,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所以,你说我想干什么?”   费尔觉得眼前的雄虫就是一个疯子,而对方幽暗不明的目光像是一条阴暗的毒蛇,懒懒地盯着他,让他浑身发寒。   脖子上的勒痕还未消散,而窒息感也在隐隐发痛,依照雄虫又凶又狠的疯劲,费尔毫不怀疑对方的话的真实性,那就是——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被弄死在这里。   一时之间,他慌忙错乱,也顾不上什么面不面子,报不报复,连忙开口:“我、我撤销这次诉讼!”   费尔看着白予宁,眼中是求和的期盼。   “我撤销这次诉讼!不要杀我,你不能这样做……只要我不追究,八皇子就不用受这些惩罚了。你不要……不要伤害我……”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雄虫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他和皇室的这位殿下是什么关系,但是明眼虫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冲着这位殿下来的。   那近乎将这位殿下护在身后的姿势,像是一种警告,让那些原本打这位殿下的主意的虫不敢轻举妄动。   话已至此,白予宁也没有必要再啰嗦什么,他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婆妈的性格,今天在法庭上说那么多话已经算是少见。   “解开他身上的抑制器,然后给他赔礼道歉。”   雌虫强大,自愈能力强,可一旦带上了抑制器,这些虫神赋予他们的强大能力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脆弱不堪。而泽菲尔嘴角是未干的血迹,整个脸色苍白,没有半点红润,不难想象他的制服之下是如何的狼狈。   这话,是白予宁看着费尔说的,但又不仅仅是对费尔说的。   在此之前,参与这一场审判的虫涉及多方,都或多或少地给这位殿下带来伤害,而此时他们面露尴尬,表情僵硬。   这些贵族们因为当惯了上位者的角色,所以对“道歉”二字没有半分认识,自然也拉不下脸面道歉。   “我再说一遍,解开他身上的抑制器,然后给他道歉。”   白予宁的语气没有方才的戏谑玩味,无形中带着一股冷意,眼眸平淡地扫过某几只虫。   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道歉,那么这件事也完不了。   最后,那几虫只能尴尬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他们自我安慰道,这只雄虫就是疯子,如今既然打算妥协,就没有必要再闹大了。   说几句话而已,又不会死。   白予宁接过工作虫递过来的钥匙,将雌虫脖子上的抑制器打开了,雌虫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看样子应该是忍耐许久,双眸间都是倦意。   白予宁将抑制器和钥匙丢到了一边,然后转身,道:“走吧。”   身后的雌虫没有反应,身子晃荡了几下便直直朝前倒下。   白予宁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   雌虫的呼吸极弱,因为靠近可以清晰地看到衣领之下的密密麻麻的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触目惊心,他努力地撑着白予宁的身体,但仍旧没有几分力气。   看得出来,雌虫已经是撑到了极点。   白予宁的脸色难看,不知道是因为雌虫身上的疤痕,还是因为极其厌恶这种狗血剧情里的晕倒情节,他闭了闭眼,将心中那股郁结的躁气狠狠压下,随即认命般抱起了这只虚弱的雌虫。   他看了雌虫一眼,道:“麻烦精。”   自从遇见对方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是不麻烦的。   泽菲尔缩在白予宁的怀里,这段时间以来的压力和委屈积攒到了极点,情绪在顷刻间止不住地迸发,双眸盈盈,眼眶发红。   他将头埋进雄虫的怀里,抱得更紧一些,让外界无法看到自己的狼狈。   他低声道:“我不是麻烦精……”   满腔的委屈几近溢出。   白予宁一顿,意外地没有再嘲讽什么,只低低地回应了一声。   “嗯,你不是麻烦精。”   法庭上的某个隐蔽的角落,一只雍容华贵的雄虫坐在其中,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场变故,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举止间优雅至极。   “今天这一场闹剧倒是比想象中的要长。”   一旁的侍从应声道:“您说的是。”   而另一只俊美的雄虫觉得无趣,轻哼了一声:“您真是舍得自己的宝贝雌子受那么多伤,要是我,我可受不了。”   一时间,被点的雄虫脸色阴沉。   “你真应该去好好重修一下礼仪课,西里尔。”   也不知道故意的还是什么,被唤做西里尔的雄虫笑了笑,道:“我家里有虫等着呢,可没空去学这些东西。”   这一下,雄虫的脸色更差了。   ---------------------------------------- 第253章 你就不能陪我睡吗?   这是星网第一次雌虫的话题讨论度高于雄虫的讨论度。   相比于新出现的第四位S级冕下,这场关于八皇子殿下的审判引起的关注明显更高,雌虫们开始思考这场审判的公平性和法庭上雄虫的问题。   同一个社会下,雌虫与雄虫同存,却要接受不一样的规则。   这合理吗?   凌虐,抛弃,强取豪夺,雄虫哪怕将一切做尽,也会被轻飘飘地带过,不受任何惩罚。而雌虫呢?只要稍不注意在雄虫面前失礼、犯错,就会受到鞭笞。   高贵如皇室的殿下,在雄虫面前也是如此。   八殿下不过是拒绝进行一场订婚,令阿尔文的费尔阁下失去一点脸面,就要被送上法庭,判决摘除翅翼,罚款十个亿。这种罪刑不等的事,真的合理吗?这种严重偏向于雄虫、标准不一的规则,真的合理吗?   星网上的讨论炸开了。   雄虫的名誉重要,以往不敢有虫在公开的场合议论雄虫,因为一旦有什么不好的言论被网警发现,便会被删除禁言,严重的还会有雄保会线下上门谈话。而现在,雌虫们不再担心这些问题,纷纷在广场上刷屏质问,隐隐有爆发反抗之势。   网络部门的虫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个劲儿地删评论。后来,这些倒霉的工作虫发现,删不完,根本删不完,这个破班谁爱加谁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场审判还没讨论出什么来,纯爱小说的事又被搬了出来,有作者现身说法,揭露雄保会为了取悦雄虫要求自己修改小说情节和结局的真相。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打雌虫的脸。   雌虫为什么不可以做主角?雌虫为什么一定是卑微低贱?雌虫为什么不可以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一桩一件,是上一次封禁时的质问,也是这一次要求作者改写情节的质问。   一时之间,星网上更乱了。   而那位处于舆论中心的皇子殿下被雄虫带回了家,他坐在沙发中,垂下眼眸,安静地等待医生精心伤口的处理。   衣服落下,大片狰狞的伤痕露出,带来阵阵颤栗。   泽菲尔大抵是察觉到了白予宁的视线,脸上的尴尬更甚,顿时身体僵硬,不动弹半分。白予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后别过了头。   此时他们的身份明了,隔着雄雌之别,不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   空气归于宁静,是稀稀落落的包扎声,雌虫惊痛而出的闷哼声,以及白予宁背着身子却及时出现的嘱咐声。   “轻一点。”   泽菲尔的身体微微一颤,耳尖的红晕更加明显。   不同于背对着身子,站在阴暗处身影不明的雄虫,窗外明亮的日光洒在泽菲尔身上,将完美的面部轮廓照得一清二楚,苍白的脸色无损矜贵优雅之态,反而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他垂下的眼眸思绪万千,复杂难辨。   当初走的时候,泽菲尔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包括那只叫“啾啾”的猫咪,因为他前途未卜,所牵扯上的一切都可能受到摧毁。   于是,他把所有的牵挂都留在了达斯坎,留在了那颗沉默、不起眼的星球。   日日夜夜,思念无声。   可是现在雄虫就这样出现了,不仅拥有了新身份,还“劫”了法场,一如既往地站在他的身前,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很重要的虫一般……   为什么……   泽菲尔看向阴影处的白予宁,对方仍旧是背对他,没有半分越矩和无礼,看上去冷漠且无情,但他的心酸酸胀胀,惶恐间竟又觉得格外安心。   医生的手法很娴熟,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伤口离开。   而白予宁回来后便抱着泽菲尔上楼休息,衣物摩擦间,不仅是温度在升温,悄然萦绕的信息素也在作怪。初见时,泽菲尔以为这是陌生雄虫的味道,因此格外排斥,而如今白予宁的身份明了,倒是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白予宁走得很稳,但泽菲尔还是更抱紧了些。   这套房子是小八一早就准备好的,但白予宁久居达斯坎,不愿和眼前这位任务对象发生任何关系,因此也就从未来过,也从未住过。   没想到现在,他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白予宁将雌虫放在床上,并未马上离开,而是手指轻动,抚上了他已包扎好的伤口,反复摩挲,临近发情期的雌虫敏感,经不起这般撩拨,可没等发生什么,他的手就按了上去,引得一声闷哼。   “疼?”   泽菲尔脸上是尚未散去的潮红,一时之间有些羞耻,他犹豫着点了点头。   白予宁轻哼了一声:“该。”   这一声不知是责骂,还是嘲讽,总之不是什么好语气,气得泽菲尔看了他一眼,不让再碰。   白予宁:“……”   行,能发脾气,还死不了。   “你好好睡一觉吧。”   雌虫眼下都是淡淡的青黑,看样子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而他从达斯坎赶过来,也是一天没有合过眼了。   他们两个都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白予宁转身就将要出去,顺便将门带上。可刚刚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见了雌虫的声音,偏执中似乎带着委屈和祈求,还有一点小小的怒气。   “你就不能陪我睡吗?”   白予宁一顿,下意识看向床上的雌虫。   无论何时,这位殿下都保持着一张平静自若的脸,可微微攥紧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他垂下眸,声音几近于无,沙哑无比。   “你就不能陪我睡吗……”   这一回,白予宁听清了,他倚靠在门边,挑眉:“你认真的?”   他记得,这只雌虫在达斯坎可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还扬言说什么“雄雌有别,要保持距离”,后面又是悄无声息地走了,半点招呼都不打。   如今,这又是什么意思?   泽菲尔咬着唇,双眸渐渐红润,沉默,还是沉默。   白予宁:“……”   久久之后,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紧接着是渐近的脚步声。   白予宁的手刚刚掀开了被子,怀中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身体,那毫不犹豫的动作将他的心都撞得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地接住了雌虫,就像是接住了珍贵的宝物。   泽菲尔如愿地得到了温暖的怀抱,满足地轻蹭了几下。   白予宁失笑:“你这是在撒娇吗?”   泽菲尔皱眉,回答得干脆:“不是。”   白予宁抚上了他的金发,手指轻柔地穿行其中,尤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撒娇是只有虫崽才会做的事,殿下已经是成年虫了,对不对?”   说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中明显是带着轻哄。这不就是在哄虫崽吗?   泽菲尔咬着牙,将涨红的脸深深埋进了雄虫的脖颈中。   啾啾在陌生的地方待了很久,如今家中出现了熟悉的味道,它在门前跳了好久,终于靠着麒麟臂打开了门,蹿地一下就溜出来找到了熟悉的虫。   “喵呜~”   一个小团子挤进了一人一虫之间,最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白予宁无语。   而雌虫却是很高兴,一把将猫咪搂进怀里,亲昵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八见家中的人啊虫啊猫啊都睡在一起了,也上前挤了挤,嘴里嘟囔道:“小八也要一起睡~”   白予宁再次无语。   睡吧。   谁能睡得过你们。   但最终,不管是猫咪还是小八都没有被赶出去,被白予宁搂着,安静地度过了一个好梦。   睡意朦胧间,雌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予宁。”   雌虫喃喃:“白予宁……”   很奇怪的名字,不过……很好听。   ---------------------------------------- 第254章 争执   可能是因为近日来过于疲惫和精神高度紧绷,也可能是找到了温暖安全的怀抱,泽菲尔比以往睡得更舒服、也更久一些。   他醒来的时候,雄虫已经不在身边了,只有一个三花团子缩着小手,窝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小家伙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泽菲尔了,估计是以为他在外狩猎死掉了,如今见到这么大只雌虫还活着,自然就多粘虫了一些。   “早上好,啾啾。”泽菲尔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顺手拿起终端打开,一看,是密密麻麻的消息。   【少将,昨天的审判和纯爱小说的事引起了很大的争议,现在星网上要求修改雄虫保护法的声音很大,虫民要求缩短与雄虫的权利差距。】   泽菲尔垂下眼眸,昨日的清澈懵懂的眼神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理智和锐利,透着一股实势在必得的掌控感。   他手指轻动,敲下了字符。   【加大点力度,将之前一些雄虫凌虐事件散发出去。】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   【是。】   突然间,又冒出了一条消息。   【殿下,陛下想见您一面。】   泽菲尔一顿,眼中情绪复杂,沉思了片刻正想发送回复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   房子里不过一人一虫,此时门外的只能是白予宁。   一想到对方,泽菲尔阴郁的神色好了不少,眉眼间都带着点柔和,他看着推门而入的雄虫浅浅一笑:“冕下,早安。”   白予宁看了他一眼,将早餐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道:“白予宁。”   这只雌虫从认识到现在,没有半分客气。   装个什么?   泽菲尔似乎读懂了雄虫眼神里的意思,并且认为这是一个没由来的控诉,自己是一个严格遵守贵族礼仪的皇子,最懂得知节懂礼,怎么会对虫不客气?   尤其是雄虫。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抗议。   “我不太会做早饭,就点了外卖,你看有没有喜欢的?”白予宁将早餐推到了雌虫的面前,上面是好几种面包和点心,以及一些看不懂是什么的东西。   雌虫的身体虚弱,恢复期还是吃好一点的好,于是白予宁将平台上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点了。   但显然,他高估了虫族的做饭水平。   “我都不喜欢。”   “……”白予宁偷偷尝过一点,就知道雌虫会是这个反应:“忍着,把这些东西吃完。”   不吃怎么养病?   泽菲尔扶额,心想这只雄虫怎么总能在一堆食物中买到最难吃的那一种?这个名叫青青团子的早点,听上来清新美味,实则是甜糯的面皮包裹着混杂浓烈豆酱的苦瓜馅,一口下去,五味杂陈。   简称:难吃。   这款早点在星网上早就被避雷避了天际,而雄虫好像是不知道一般,偏偏点中了。   泽菲尔有些无奈,但是一想到这是自己喜欢的雄虫买的,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可刚想要接过手,东西又被拿走了。   “算了,还是给你弄新的吧。”白予宁将东西拿了出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本来身体就虚弱,万一吃吐了怎么办?”   泽菲尔:“……”   看来有时候,雌虫偏爱营养剂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泽菲尔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是热气腾腾的煎蛋和牛奶了,旁边还有一碗面条,看得出来雄虫的确是努力了,面条不仅熟了,还没糊。   “谢谢您,冕下。”   “白予宁。”   在达斯坎的时候,雌虫总是“阁下”“阁下”的叫他,一股阴阳怪气,以至于他现在听到对方叫这个称呼十分不自在。   泽菲尔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的……白予宁。”   在虫族,只有十分亲密的关系才能称呼雄虫的名字,而白予宁的坚持让泽菲尔感觉到自己对于对方是有几分特殊的。   而白予宁也是微微一顿,没有再说话。   “白”是姓,但是虫族的姓名排列不同,没有这种说法,他也就没有必要说。   虫帝看到这个与自己已故的雌君有七八分像的雌子时,心中一阵复杂,不知不觉中,那个会坐在他腿上撒娇的小团子已经长大了,也多了他看不懂的心思。   “你还知道回来?”   泽菲尔微微颔首,静默地行了一个抚肩礼。这是皇室养出来的皇子,仪态优雅得体,光是站着都能感受到矜贵的气质。   “殿下,日安。”   虫帝却不吃这一套,甚至更加不满,冷哼了一声。   一旁的奥利弗侍官一向得虫帝的心,一下子就看出这对父子间的别扭,适当地递出了台阶,缓和了气氛。   虫帝坐在主座上,优雅高贵如同一座雕像,他微微皱起眉,开口:“你不该逃婚,阿尔文家的那只雄虫虽然风流花心,但是愚蠢胆小,以你的手段,嫁过去之后完全可以拿捏住他,当一个信息素供应器养着。”   精神力暴乱如同一把尖锐的刺刀高悬于雌虫的头上,时时刻刻都可以拿掉他们的性命,因此,找一只好拿捏的雄虫养着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现在这个选择被泽菲尔生生抛弃了。   这般意气用事,作为雄父的虫帝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愤怒。而泽菲尔站在中间,低着头没有说话,眸中是看不透的心思和丝丝点点的偏执。   虫帝看着他,仍旧像是在看一只小虫崽。   事实上,泽菲尔的满心权谋,无一不是虫帝的教导,他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将蹒跚学步的虫崽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讲解事物的利害关系。   可这一切并不是让他多么强大,而是让他在这个对雌虫不算友善的世界里生存。   “收起你的那些小动作,泽菲尔。”   虫帝的目光平淡,但无形间满是上位者的威严,不容忽视。   泽菲尔狠狠一颤,抬眸,清亮的眼眸如同名贵的蓝宝石,漂亮非凡,他缓缓道:“这不可能。”   “你自愿进局,在雄保会受了三天三夜的刑罚,将自己的身体搞得破烂不堪,就是为了和我作对吗?!”虫帝怒视出声,气压顷刻间变得低沉:“你当真要站在雄父的对立面?”   雄雌关系尖锐,越发地不可忽视,可偏偏泽菲尔入了局,成为了众矢之的。   “泽菲尔,你应当明白,我对你没有什么期待。”   皇室以雄虫为主,若说虫帝对待雄虫皇子就像对待继承者一样,严格,冷漠,一切都按照最高标准来要求,没有半分仁慈心软,那么他对待泽菲尔就像是对待普通的虫崽,耐心,温柔,几乎是将全部的父爱都给了他。   自然,他也就对泽菲尔没有太大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平安就好。   泽菲尔何尝不知,他的眼眸划过一道锋芒,尚且稚嫩却异常执着坚定的模样与当年那只清冷坚毅的雌虫身影重合。   大厅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雄父,我一直是和你站在一边。”   ---------------------------------------- 第255章 狼崽子   埃尔南德斯皇室信奉制衡之术,喜欢在权谋算计间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处于绝对高位,这不仅是对雄虫优势的一种利用,也是出于雌虫林立的一种次优选择。   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可近些年来,雄虫越发骄纵暴虐,不仅不拿雌虫的生命当回事,还随意践踏他们的尊严、限制他们的自由,雌虫惨案频频爆发。   这种不合理的现象,隐隐有破坏平衡之势。   埃尔南德斯贵为皇室,雄虫多一点权利或少一点权利,都不会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若是局势乱了,雌虫起身反抗,那便是不一样的结局。   这个百年皇族的地位就会因为政变而岌岌可危。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泽菲尔都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站在虫帝的对立面,恰恰相反,他在做和对方一样的事。   虫帝看着他,眼眸中是翻涌的怒气。   这位陛下还是皇储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波澜不惊的性格,上位后更是平静无波,难以猜测,如今倒是鲜少地露出了其他神情。   “泽菲尔,这个不需要你管!”虫帝看着站在中央的雌子,对方无论是容貌还是身形都与当年那只雌虫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年轻稚嫩的脸上那一股执着无畏的劲儿,简直如出一辙,光影重叠间,仿佛雌虫越过了时光站在了面前,他重重地闭上眼,心中是难以平静的波动:“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就好,嫁一只好拿捏的雄虫,得到雄主的信任,在阿尔文家立足……你会感谢并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雄虫苛刻,雌虫哪怕在结婚之后也难以得到善待,甚至还有可能受到虐打辱骂,所以虫帝给泽菲尔的这个安排已经是极好。   不说能绝对的幸福,但是也足够无忧地度过一辈子。   可泽菲尔却是轻笑了一声,嘴角浅浅淡淡的弧度不知是苦涩还是觉得可笑,他清明漂亮的眼眸中已是平静,或者说是一种了明结果的坚定。   很多次,泽菲尔都是以虫崽的身份仰望自己的雄父,而如今时过境迁,他成为了年轻的领袖,开始坐上了棋桌,坐在了对方的对面,与之平视。   “雄父,就算我再怎么讨好雄虫,也不敢保证能一生安然无恙,与其提心吊胆、委曲求全,倒不如……”他看着高位之上的虫帝,声音平静却坚定,隐隐有几分锋芒:“倒不如直接将这荒唐的规矩改了。”   再华丽的地方也有其腐烂不堪的一角。   虫帝偏爱自己雌君生下的虫崽,将其领进皇室抚养。但是过多的疼爱让泽菲尔招来嫉妒和祸端,雄虫皇子会有意无意地针对他,将他带进混乱的娱乐场所,让他看着一只只痛苦的雌虫无声、无力地挣扎,仿佛多年之后自己也会经历这般屈辱……   泽菲尔不怪虫帝的疏忽,但是他也不可能释怀那一幕幕的惨状。   同亲同源的兄长对他尚且如此,他又怎么能指望一只陌生的雄虫对自己温柔尊重?所以,雌虫的处境必须改变,这不仅是为了千千万万的雌虫,也是为了当初那一只小小的虫崽。   修长的身形站在中央,虽有些清瘦,但是站立如松,挺拔有力。   “你知不知道……你雌父当年就是这么死的。”   虫帝的声音飘远,仿佛云烟,一吹即散,这位野心勃勃、深浅莫测的帝王在这一刻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惆怅和无奈。   因为泽菲尔的雌父是参与了当年的政变而惨死,所以虫帝并不希望对方留下的虫崽再次遭遇这样的事。可惜……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泽菲尔的眼眸不躲不避,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沉声:“我知道。”   这一声,算是给这一场争吵画上了句号。   泽菲尔知道埃利安上将的命运,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很像,那就是对认定的事格外执着,拼死也要做到。   他们清醒理智,他们善良热诚。   虫帝闭上了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无奈还是妥协,只觉得无比疲惫,虫族几百年的寿命,他如今不过也才几十岁,正当壮年,可却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很多。   许久,他睁开眼,眉目间多了柔和与慈爱,仅仅像是一个关心虫崽的雄父,道:“你和那只S级雄虫是什么关系?他要娶你?”   泽菲尔一顿,有几分犹豫,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要看他的意思。”   对于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泽菲尔表现得更加坦诚一些,喜欢便是喜欢,确定心意之后便不再遮掩,但雄虫……   对方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他,就连是真名,他也是昨天刚知道的。   所以……泽菲尔并不能确定雄虫的心意。   虫帝嗤笑了一声,有些讽刺道:“他当着那么多虫的面抱你回去,你说你不知道?”   泽菲尔抿嘴,不语。   虫帝看了他一眼,心中的郁气更甚,冷哼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   泽菲尔:“……”   方才的怒气似乎找到了发泄口,虫帝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才放泽菲尔离开。正巧七皇子西里尔经过,朝里面望了一眼,看见了正在气头上的某位陛下。   “呦,我来得不巧了。”   正愁没地撒气的虫帝沉着脸,叫了一声:“滚进来!”   然后,一只容貌精致、衣着低调奢华的雄虫走了进来,黑色的眼眸中是懒懒的笑意,看上去矜贵无比。   江寻在成为帝国七皇子西里尔之后,摆烂了几年,后来自家宝贝遇上危险,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了一下权势的争夺。   在S精神力等级公开后,江寻开始有意往权势上靠,而虫帝也有意将他培养成下一个继承者。因此,他们现在的联系也就多了一些。   他笑着走进来,举止间带着一股优雅和高贵。   “舍不得对自己的宝贝雌子发脾气,就往我这发,您未免也太不公平了,雄父,毕竟我也是您的虫崽,不是吗?”   虫帝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神经,问:“文件呢?”   江寻收敛了神色,将文件递了上去。   他们是父子,也是君臣,谈论公务是常有的事。   而另一边,泽菲尔在回到弗萨尔宫的花园时,看见雄虫安静慵懒在坐在亭子里,模样不算得上是有规矩,半倚半靠,双手抱臂,似乎对这些了无生气的仿真花感到无趣。   泽菲尔的心不自觉地软了许多,连带着刚才在大厅那里的郁闷和沉重都消散了很多,他慢步上前,笑了笑:“冕下……”   白予宁在这里等了许久,这才等来了雌虫。   抬眸看去,金发蓝眸的雌虫站在花中,柔和的日光懒懒洒在他的身上,竟比花还要耀眼几分,白予宁微微一顿,片刻愣神,最后浅浅地“嗯”了一声。   没等他们说上话,一声刺耳的嗤笑声传来。   “下贱的雌虫,就知道勾引雄虫。”   泽菲尔皱眉,抬眼看去,一只模样端正却面相丑陋的雄虫正怨恨地看向这边,细想,才记起来这是自己的一位兄长。   这位幼年时常常带着他去混乱场所,进行恐吓示威的兄长,因为多年来的平庸无能早已被淘汰至权力之外,而当年幼小的他已经成长为强大的模样,站在了权力的中心。   不得不说,命运是不公的,也是公平的。   白予宁皱眉,察觉到来者不善,便起身走在泽菲尔的面前,大有一副“我就在这,谁敢碰你”的架势。   泽菲尔已经不是当年那只幼小的虫崽了,不会被任意拿捏,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哭个半天,他淡淡一笑,道:“四殿下自从不再处理拉菲安迪边境的事后闲了不少,都有时间赏花了。”   “你!”一句话直接让这位失权的雄虫皇子破防,脸色涨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雄虫这般无礼!你的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泽菲尔笑了一声:“是,我的礼仪和您的礼仪在狗肚子里相遇了。”   恶心的东西。   泽菲尔多看这只雄虫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玷污,他从虫帝那里出来,本就心烦得很,实在没有心思再与对方纠缠什么。   按理来说,冒犯雄虫是一件严重的事,但近日来雄雌风波严重,这位雄虫皇子也不敢这时候做些什么,加上白予宁在这盯着,盯得他发寒汗,只能放了几句狠话便走了。   走之前,这位雄虫皇子看着白予宁,意味不明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别引狼入室。”   泽菲尔的眸中瞬间闪过几道狠厉的光,转瞬即逝。   白予宁挑了挑眉,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淡淡地“哦”了一声。   哦,没了。   雄虫皇子跺了跺脚,脸色难看地走了。   泽菲尔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暗骂了一句“蠢货”,待回头时,正发现白予宁在看着他,他猛地一顿,身体僵硬:“冕下……”   “看完了?”白予宁挑眉,心想对方或许没有说错。   还以为雌虫是朵小白花,没想到是一只狼崽子。   嗯……是一只漂亮的狼崽子。   ---------------------------------------- 第256章 新规   泽菲尔的动作比想象中的快,议会拟定了新的法律条例,取消雄虫的部分优待,并且规定雄虫在婚姻关系中必须承担一定的精神力安抚,不得以任何理由对雌虫进行鞭笞凌辱等家暴行为。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修改,却引来了雄虫的不满。   尤其是雄虫保护协会,这个代表着雄虫利益的组织指出了新法规的不合理之处,认为雄虫的利益不可侵犯,不可能因为雌虫的一点小打小闹就妥协。   虫族本就是雌多雄少,靠着丰厚的福利和可靠的保护来刺激雄虫结婚生育的积极性,可若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雄虫这种娇贵难伺候的生物又怎么能忍受粗鲁疯狂的雌虫?   帝国自古就是雄尊雌卑,不容改变。   这一法规的出现,不仅让平民雄虫感到不可思议和愤怒,那些处在高位的贵族阁下也起了警觉之心,他们不仅公开表示自己对新规的抵抗,还隔三差五地进入皇宫找虫帝说明这一件事的严重性。   雌虫现在敢明目张胆拟定新规,以后说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   可偏偏作为三大势力之一,又是以雄虫为主的皇室没有任何的表示,似乎在默许什么。伊曼纽尔侯爵在弗萨尔宫等待许久,终于见到了虫帝,他的面色有些焦急,上前讲述了关于新规的荒唐。   “陛下,雄虫天生便享受一切优待,就连是虫神留下的神谕中都说明了‘雄虫是虫族的珍宝’,如今那些以雌虫为代表的议会竟然想通过法律削减雄虫的权益,这简直是无耻至极!”   这些话说得严重,也说得巧妙,他想利用皇室同为雄虫利益一方的立场说服虫帝。可惜,虫帝刚刚处理完政务,略显疲态,如今又听到伊曼纽尔侯爵这一阵告状,心中难免有几分不耐。   事实上,作为君王,他怎么会对新规半点不知?不做声便是在观望罢了。   “伊曼纽尔侯爵,这不过是刚刚拟定而出的新规,没有通过审议,并不具备法律效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虫帝笑着说道,神情平淡,让虫看不出任何思绪:“你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皇室虽然以雄虫为主,但是在雄雌问题上的态度一直模糊不定,眼前的这位虫帝多年来更是修改雌虫保护法,推进雄雌关系的缓和,隐隐有妥协的意味。   伊曼纽尔侯爵看着虫帝,意味不明道:“陛下,重量不对等的情况下,天平是无法得到平衡的,雄虫势单力薄,若是再不好好守住这些权益,以后只怕会被步步攻城略池。”   这位侯爵资质不错,就算与强大聪睿的雌虫相比也不输半分,因此也更加清晰地知道雄虫的弱小处境,是名副其实的雄虫利益捍卫者。   “提出新规拟定的是泽菲尔殿下,他既然受皇室抚养,得雄虫恩惠,那么做出这种事是不是太不成熟了?”伊曼纽尔侯爵看着虫帝,面上虽然客客气气,实际上阴阳怪气:“殿下一定是受身边的虫蛊惑了,他本应该拥有平静幸福的生活。”   虫帝久居高位,什么虫没有见过,什么话没有听过,此时伊曼纽尔侯爵的意思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瞬间就沉了脸,不浅不淡道:“泽菲尔是我的虫崽,留着皇室的血脉,由皇室来抚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什么恩不恩惠?伊曼纽尔侯爵怕不是算计太多,连血脉亲缘都不放过?”   伊曼纽尔侯爵面露难堪。   “泽菲尔还年轻,不过是胡闹罢了。”虫帝看着伊曼纽尔侯爵,转而一笑:“你就是太紧张了,才对这种虫崽闹的事太上心,回去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累着了。”   几句话,不仅没有给出什么承诺,还将泽菲尔摘得干干净净。   伊曼纽尔侯爵心里觉得稀奇,心想泽菲尔若是没有那一件事,现在已经和阿尔文家那只雄虫结婚了,算什么虫崽?说出来也不害臊!但是想归想,虫帝的态度如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憋着气走了。   白予宁家中的军雌多了不少,一问,便知道是泽菲尔派来的。   近日来,又是审判的事,又是纯爱小说的事,如今出了新法规的事,帝星的局势不太安稳,隐隐有虫在谋划什么。为了防止有虫把主意打到白予宁的身上,雌虫派了不少军雌守在家的附近。   那一排的军雌站在门口,放不进一只鸟、一只苍蝇。   白予宁生出了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什么狗血小说里被囚/禁的主角一样,整整日整夜被盯着,以防止逃跑。这一联想,让他觉得无语又好笑,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来。   雌虫又是说要养他,又是派虫将他看守起来。   到底谁才是小白花?   时空管理局的其他任务者也在帝星,小八在进入帝星之后就和另外两个系统联系起来了,它坐在白予宁的肩膀上,悠悠地晃着小脚,问:“大大,您要见见其他的穿越者吗?”   白予宁挑眉:“那两个小孩?”   小八点了点头。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任务者都像白予宁一样倒霉的,他们对虫族并没有什么排斥,甚至有的是为了保命而来,因此适应得还算积极。   比如其中一位少年就是冲着第三军团的上将而来,只要留着那只雌虫的命,他就能得以生存。   “大大,由于您之前消极怠工,主神那边便拜托其他宿主多留意主角宝宝的动向,现在他们应该掌握了不少信息,你需要联系一下他们吗?”小八滑动着屏幕,胖乎乎的小手指一点,便出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有空,可约。】   白予宁:“……那就去见一见他们吧。”   “好耶~”   小八高兴,小八快乐。   帝星的某座别墅里,一个乖巧的少年坐在窗边,日光为他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轻纱,往日病弱苍白的脸色如今也多了点红润,眉眼明亮,煞是好看。   别墅外同样围了一排军雌,很明显,少年也被自己的雌君派虫看守了起来。   他垂下头看着手中把玩的花,眸光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朝一旁玩笑道:“看来,还是成为了塞德里克的金丝雀呢~真难过。”   一旁的小团子啃着数据饼干,白了少年一眼,道:“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少年正色,轻轻哼了一声:“胡说。”   小团子:“就是。”   白予宁上门的时候,便看见屋里的一人一统在“争吵”,顿时有几分无语,而一旁的小八早就高兴地扑上去了。   “七七~”   ---------------------------------------- 第257章 囚/禁?错觉!   小八扑了七七一个大大的拥抱,其高兴的劲儿让它小小的身体都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停下后,七七朝一旁的少年介绍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同事。”   语气似乎有点幽怨。   小八抬起头,眼泪汪汪,可怜兮兮,控诉:“你就不想我吗?”   七七:“偶尔能想起吧。”   小八哼了一声又重新抱了回去,嘴里念叨着自家宿主不做任务不做人的罪行。而白予宁大概是觉得丢脸,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然后打了声招呼:“乔乔。”   少年站起身,微微一笑:“白大哥。”   这个任务者名叫乔望,是一个带着短命buff的小可怜,系统将他的命格绑在了一只雌虫身上,本想让他好好保护雌虫就可以,结果又争又抢硬是把对方拐走当老婆了。   乔望和白予宁一起在管理局共事,当初又是和对方交换的虫族任务,也算是相识。   在得知了白予宁的目的之后,乔望也不含糊,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还将自己与一位蓝星老乡在研制雌虫抑制剂的事也告诉了对方。   雄虫之所以能靠着弱小的身躯凌驾于雌虫之上,靠得便是精神力安抚。   可近些年来,雄虫暴虐的现象越发严重,雌虫哪怕是献上了财富与尊严也没有办法得到安抚,抑制剂也就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你是说,皇室的八殿下在你们那争取过抑制剂的研制权和生产权?”   “是的。”乔望点了点头,道:“其实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大概……一两个月前?”   一两个月前,雌虫还在达斯坎。   故事里,这位皇室的八殿下与阿尔文家的雄虫结婚,并且在婚后被拆除翅翼,在痛苦愤恨下,他逃离帝星并组织反抗军队,开始了漫长的战争。   可现在,情节一次次脱离……雌虫不仅逃婚了,也没有嫁给那只雄虫。   白予宁眸光幽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这位皇子殿下的谋划已经悄然开始了……那到底是什么?他在心中抱怨了一声,不按情节走就是麻烦!   可转念一想,雌虫要是按情节走,不仅要嫁给那只蠢雄虫,还要压在手术台上生生剥了翅翼,他心中更是不悦,甚至心口有些发闷……实在是奇怪。   算了。   白予宁心想,左右都是自己护着他,怎么走都行。日光慵懒柔和,算得上是舒服,他抿了抿咖啡,继而问起了其他的人:“你见过小谢吗?”   同样极其倒霉的穿越者。   乔望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事实上,乔望长得乖巧,温柔亲和,与不少人的关系都算是不错,但可能是因为倒霉体质,他与这位叫“小谢”的少年关系更为亲近一些。   这也许就是同病相怜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明明都在帝星,却迟迟见不上面,只偶尔听到对方的一点消息。嗯……就一点,没有太多。   乔望撑着脸,日光将他的睫毛衬得又长又密:“听说他在走什么救赎路线吧,对象是一个大反派。”   白予宁笑了一声,道:“悬。”   乔望同样笑而不语,心想自己也算是躲过了短命这个buff,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位好兄弟能不能也那么走运了,毕竟对方做任务鲜少有成功的……   因为两人太久没有见面,又加上在家十分无聊,不免多聊了一会儿,又是说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又是吐槽虫族的饭菜难吃。   七七在一旁道:“得了吧,要不是虫族饭菜难吃,你都追不到塞德里克。”   乔望轻哼了一声,并不否认。   白予宁看着乔望,他本不是什么好奇的人,如今却问道:“你打算要留在这里了?不走了?”   乔望点了点头。   白予宁一顿,觉得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理,眼前乔望的命和第三军团的上将的命绑在一起,的确不好分开,况且,他们还结了婚。   “那你呢?”乔望看着他,眨了眨眼,看上去乖巧又无辜:“你什么时候走?当初你不是不喜欢这个任务吗,怎么也来了?”   当初,管理局流传是因为白予宁是一个超级大直男,不想去虫族搞几才换的任务。   但事实真真假假,辨认不得,乔望也实在好奇。   白予宁一顿,竟意外地有些犹豫,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终端便响了。   接通,是雌虫的声音。   “冕下,您去哪儿了?”   虽然一直纠正雌虫的叫法,但是对方好像改不掉这个规规矩矩的称呼,白予宁也就懒得说什么了,毕竟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见过雌虫了。   都不见面,叫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我在一个朋友家。”   通讯另一边的泽菲尔皱眉,他没有听说过雄虫在帝都有什么朋友,仍旧有些不放心:“我正好下班了,我去接您吧。”   眼下下午两点,是上班时间,下什么班?   白予宁心中有几分奇怪,他这几天连雌虫的面都见不上,如今刚出家门没多久,看守的军雌也一直跟着,可对方的通讯还是打过来了,这种被囚/禁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   乔望也好奇地看了过来,问道:“谁啊?”   白予宁一顿,道:“皇室的八殿下。”   乔望点了点头,明了。   不到二十分钟,乔望家门口便出现了一辆飞行器,上面下来了两只军雌,其中一只气质矜贵温和,一双清亮的眼眸如同名贵的蓝宝石,而另一只白发红眸,气质同样温和,只不过细看便能发现其中的冷冽。   这是皇室的八皇子泽菲尔和第三军团的上将塞德里克。   白发军雌一看到乔望,周身的冷意都收敛了起来,眉目间满是柔和,他上前轻轻叫了一声:“雄主。”   乔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随后介绍了白予宁。   这是新的S级雄虫,虽然公开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但是塞德里克多少是记得他的样貌,微微行了一下抚肩礼:“我是乔望冕下的雌君塞德里克,很荣幸认识您,冕下。”   白予宁笑了笑:“我也很荣幸认识你,塞德里克上将。”   随后,泽菲尔同样也向乔望行了个抚肩礼。   泽菲尔和塞德里克一同在商议军事,便一起回来了,如今几番客套之后,他才带着白予宁离开。走之前,乔望有些不舍道:“白大哥,你要常来找我玩,我会想你的。”   这话一出,泽菲尔的脸色莫名僵了一瞬,他觉得雄虫的雄虫缘似乎太好了些……而白予宁没有注意到雌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回见。”   一人一虫离开后,塞德里克扯着自己的雄主,道:“雄主,白冕下说不定很忙,没时间来见您。”   皇室那位殿下现在也看这位冕下看得紧。   “你将我囚/禁起来也就算了,也不让别的虫来找我玩?”乔望哼了一声,道:“那你闷死我算了。”   看着少年幽怨的眼神和微微撇下的嘴角,塞德里克有些无奈,轻轻的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雄虫的脸:“抱歉,这段时间军务有些多,但是我会尽量找时间陪您的,好吗?”   乔望这才点了点头,水润的黑眸中是细闪的碎光。   “嗯~”   塞德里克笑了笑,进门之后拉过乔望,轻轻地吻了吻他,直到那干涸的唇变得润泽……   ---------------------------------------- 第258章 新型抑制剂   近段时间来,因为新规的事,泽菲尔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如今终于得出点空来陪白予宁吃饭了。白予宁看着安静平和的雌虫,对方脸上除了这几日熬夜而留下的淡淡青黑外,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你最近在忙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泽菲尔顿了一下,随即浅浅淡笑:“没什么,就是一些军部堆积的事务,毕竟我也离开很久了,很多事都堆成了山,得赶紧处理。”   很多事不便说,可白予宁对于雌虫来说到底是不同的,因此就算是糊弄,也说了不少话。   白予宁“嗯”了一声,敛下的眼眸幽暗不明。   一人一虫没有再说什么,空气中萦绕着怪异的气氛,泽菲尔看了雄虫一眼,虽然一开始他也没打算和对方说什么,但是干脆的沉默让他有些意外,雄虫甚至对外面突然那出现的军雌没有多问一句,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泽菲尔顿了顿,笑道:“这些饭菜还合您的胃口吗?”   白予宁点了点头,这只雌虫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就算是厨艺也秒杀虫族百分之九十九的厨子,没什么好挑剔的。   泽菲尔见雄虫没有什么想说话的想法,也便安静地吃起了饭。   虽然出生于皇室,但军雌没有那么娇贵,对待日常饮食并没有那么看重,加上近日来的事务一直挺多,他也就这时候陪着雄虫才吃上那么安静健康的一顿饭。   小八在一旁滑动着屏幕,道:“大大,主角宝宝的数据似乎不太正常……”   “我知道。”白予宁“嗯”了一声,然后夹了青菜放在了雌虫的碗里,雌虫有些意外地抬头,眸中是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惊喜,“多吃一点,别把身体累倒了。”   虫族为了便利无所不用其极,因此营养剂多种多样,没有时间做饭或吃饭时来上一包便可以解决一餐。可雌虫似乎是忙坏了,连营养剂也忘了喝,身形消瘦了不少,白予宁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泽菲尔低声:“谢谢……”   新规触及到了雄虫的利益,引起了雄虫的抵制,最明显的是他们开始拒绝向雌虫提供精神力安抚,帝国精神力服务中心被迫停止服务,不少家中的雌虫也饱受精神力暴乱的折磨。   帝都的某个偏远庄园里。   阳光慵懒,是冬季少见的好天气,几个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也算得上是惬意,可惜的是,他们今天是为正事而来,即新型抑制剂。   早在不久前,第一军团的研究所加入了一位新人——温知墨。   温知墨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的中医理论进行不同视角的研究,并成功在抑制剂方面取得了不错的进展,而就是这个进展让雌虫们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新型抑制剂的出现,让雌虫对雄虫的信息素安抚的依赖减小。   虫族的自然植物稀少,而乔望手握系统,拥有大量的积分购买商城的草药,为温知墨提供了实验研究的材料,因此也就厚脸皮的加入了研究项目中,拥有部分的话语权。   而其他在场的两人,一个是帝国的七皇子江寻,一个是帝国新起之秀裴之玉。如今帝国动荡,江寻作为皇储,多多少少代表着皇室的态度,而裴之玉嘛……单纯是江寻缠着他一起来的。   几个人聚在一起,是为了等待那只提出新规的雌虫。   果然不多时,一只容颜如玉,身姿漂亮的雌虫出现了,双眸清亮温柔,如那皎洁的月色,没有半分刺目,这是皇室的八皇子——泽菲尔。   泽菲尔淡淡一笑,从容淡定地打了声招呼。   雄虫仗着自身无可替代的信息素坚决抵抗议会拟定的新规,拒绝向雌虫提供精神力安抚,雌虫也因此陷入了精神力暴乱的折磨中。而新型抑制剂的效果可以暂时帮助雌虫解决这个问题,为新规的实施争取时间。   如果说抑制剂的效果是S,那么新型抑制剂的效果就是2S+,可以帮助雌虫挺过精神力折磨。   泽菲尔便是打算用这一批抑制剂强势地告诉那些雄虫,雌虫离开了他们的安抚还有抑制剂可用,而他们离开了雌虫的抚养便一无所有。   这个新规,雄虫必须点头同意。   “想必大家来之前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泽菲尔对外总是一副温和模样,矜贵有礼,如温柔的月亮,没有一丝锋芒,任谁也想不出这是提出大逆不道的新规的虫,“我想得到新型抑制剂的生产合作权……”   他浅浅淡笑,可还没说出什么来就被打断了。   “什么抑制剂,我可以听听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泽菲尔一顿,转头便看见了淡淡挑眉的雄虫,他有些错愕、不解,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气恼……雄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什么过家家,随时有危险,不该随意掺和的。   乔望倒是先一步叫出了声,语气中不见任何意外和惊讶。   “白大哥。”   乔望和在场的其他人说过这位蓝星同乡,此时对上了号,自然也就点了点头,表示欢迎。江寻朝着有些意外的泽菲尔道:“这是我邀请来的客虫,他或许对抑制剂的研究也有所帮助,你不会介意吧?泽菲尔。”   白予宁在法庭上直接抱着泽菲尔离开,是虫都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因此江寻这样说多少是一种提醒了,提醒他冷静一点。   毕竟,这是公事。   泽菲尔最是冷静,但此刻看见雄虫的确是有几分生气,在江寻的提醒下才强压了下去。他想,这是公事,自己有的是机会和雄虫单独谈。   “冕下,好久不见。”   白予宁“嗯”了一声,道:“是挺久的。”   自从上次一起吃了顿饭后,雌虫又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都不见一面。所以,是挺久的了。   泽菲尔郁结,胸口有些闷,想撒气,但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撒,他一向理智又冷静,鲜少有这些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想法,而如今却在雄虫身上破了例。   从很早以前,雄虫的一切行为都是他看不懂的。   在普利亚遇难时突然出现,黑户的身份突然消失并成了S级雄虫,如今又参与到了抑制剂的事上来……种种,让他看不透,猜不透。   好像对方一开始就是为了完成什么目标而来,可以毫不犹豫地进入危险中将他拉出来,也可以不着痕迹地帮他解决麻烦……而后,便轻易离开。   离开……雄虫做的一切是为了他,还是为了离开?   泽菲尔有些不敢想,但如今最生气的还是不满雄虫突然的介入,因为那些享受多年利益的雄虫可不会管什么正不正确、无不无辜,只会恨不得将他们陷于不利的虫撕碎。   他闭了闭眼,随后莞尔一笑:“冕下,您在抑制剂方面可以有什么帮忙的呢?”   泽菲尔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只感觉自己有些无趣和幼稚,像个赌气的虫崽,妄图用言语来讥讽对方,然而只是不痛不痒。   好在,在场的虫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询问。   白予宁却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不理会,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和乔望一样,白予宁这种大佬级别的任务者有大量的积分,可以任意购买商场的商品,而他本人的异能就是控制植物,因此他花了不少的积分让小八将自己的异能转化成了药剂,以此来促进研究所里的药材生长。   至于那些虫族后面到底能不能研究出其他生长药剂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只要把催生部分草药,制成一部分的抑制剂,帮助雌虫度过新规审议就好。   药剂倒下,原本小小一株的嫩苗瞬间长成了一棵茂盛的绿植,散发着水盈盈的光。   几个蓝星穿越者都见过离谱的事,但此时还是有些被惊到了,特别是乔望意味不明地看了白予宁一眼,白予宁面无表情:“……”   沉默,还是沉默。   小八在一旁道:“大大,这也太夸张了吧?”   白予宁:“……那你为什么在转化的时候没有调一下剂度呢????你也知道夸张?”   最后,顶着众人的目光,白予宁解释道,这些药剂是误打误撞研制出来的,时好时坏,他自己本人也不知道这一支效果那么好。   众人:“……”   行,信了。   泽菲尔则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眸中不知是什么情绪。   ---------------------------------------- 第259章 黑化值   新型抑制剂的主要研究方是第一军团,而温知墨充其量算是一个比较贵的打工的,加上这件事涉及多方的利益,他难免多留了一个心眼。   “这件事不是能由我做主的,我得回去和军部说一声。”   泽菲尔笑了笑,看着眼前老狐狸一般的雄虫,心中有了几分掂量。这只雄虫是第一军团上将的伴侣,看着温和无害,实则工于心计,并不好糊弄。   嘴上虽然说着什么不能自己做主,但是作为主要研究员,其自身的价值并不比新型抑制剂低。   泽菲尔再次发起了邀请,道:“温冕下,无论是什么时候,第二军团研究所都欢迎您的到来,我们会给您最满意的酬金和待遇。”   江寻作为野心勃勃的皇位争夺者,早就因为利益关系和泽菲尔联系上了,此刻也不免多说了几句,他笑着道:“第二军团的确很舍得花钱,对研究所的投资一直没有削减过,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一军团最近的经费紧张,在各大要邀约的军团中给出酬金是最低的,也就是他们命好,碰上温知墨最心软的时候。   若不是因为第一军团的上将,他保不准会选择哪一家研究所。   “谢谢,以后会有机会合作的。”温知墨仍旧是礼貌的,他骨子虽然是冷淡的,但日常做事最为圆滑和舒服,即使是拒绝也不见刺耳和难受。   泽菲尔一听,了然。   都说第一军团的上将是仗着权势嫁给了这只S级雄虫,婚后一定不幸福,但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起码雄虫留在所有待遇里最差的研究所,就已经能说明不少问题。   如果不是偏爱,那么实在是没有其他理由了。   因为新规,帝国闹出了不少事新型抑制剂的出现的确如泽菲尔想象中一般给雄虫不少打击,他们引来为本的信息素如今变得可有可无,并不具备以往绝对的地位。   年轻的雌虫向往雄虫,而结婚的雌虫却是厌恶雄虫,他们忍受了太多的艰苦,日常随意的打骂凌辱,雄虫对虫崽的满不在乎,以至于一有机会,便想要拼命抓住。   如今,新规就是一个机会。   只要咬咬牙坚持过这一段时间,就可以争取到权益,精神力安抚将会成为写在法律上的夫夫义务,雄虫不可以以任何理由进行虐打鞭笞,而虫崽也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这是泽菲尔第三次来白予宁家,雄虫的关系公开,一人一虫关系并不清晰,因此不能像以往一样住在一起。 他是可惜的,但雌虫需要矜持。   “啾啾想你了。”   白予宁给泽菲尔发了讯息。   当时部下正在汇报帝国一些失控的抗议活动,泽菲尔正心情不悦,好在这个讯息进来,救了那只倒霉的雌虫一命。   他看着讯息顿了两秒,心中想问的太多。   猫想他了,那雄虫呢?   泽菲尔总是太忙,和所有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一样,已经习惯于埋身于工作、游走于应酬,加上最近帝都动荡不安,而他作为新规的主要推动者,自然比平时忙碌很多。   雄虫的家中已经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变化了很多,柔和明亮的暖色调,略显笨重但是十分可爱的木制品,为这个房子添加了不少生气。   看得出来,雄虫喜欢舒适温馨的环境。   啾啾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两脚兽了,十分想念,待确定好了味道之后便直接蹿了上来求抱抱、求ruarua,泽菲尔见雄虫不在家,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一会儿便放松了下来。   他最近太忙,难免疲惫,很快就抱着猫咪在沙发上睡了起来。   白予宁一回来,便看到了缩在沙发上的雌虫,落下的光为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安静,乖巧,与平时那副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和姿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更多了一份真实。   他一顿,过去将雌虫捞起,啾啾因为突然的动作滑溜地躲到了一旁。   朦朦胧胧间,泽菲尔睁开了眼,看到了白予宁的脸,以往他是清醒的,不知如何与雄虫亲近,如今困意正浓,意识不清晰,也就多了些大胆,张开手便乖巧地搂上了对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白予宁的双眸晦涩,总觉得自己最近和雌虫太过于亲近了些。   事实上,在庄园那次之后,他们争吵过一次,雌虫并不想让他掺和抑制剂的事,而他并没有理会,一人一虫不欢而散,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和说话了。   这种感觉让白予宁感到奇怪,作为事业型任务者,他并不热衷与任务对象搞好关系,只要不影响做任务就行,可雌虫对他来说似乎更为特殊一些,总觉得对方这副柔弱善良的模样应该多得到一些保护……   白予宁将泽菲尔抱进了客房,可他没有闻到自己熟悉的味道便皱起了眉。   “不睡这里,客房没有收拾过,脏……”   白予宁气笑了:“那你要睡哪儿?”   “你的房间。”   白予宁:“……”   雌虫的意识是不清晰的,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在保守的虫族来说是多么大胆的一件事,也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暧昧不清,他没有等来答应,便轻轻地蹭了蹭,隐隐地等待着什么。   白予宁能清晰的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轻微痒意,微微一顿神,也不知是气笑了还是什么,道:“你那只猫在我床上留了那么多毛,你倒是不嫌脏了。”   说归说,他还是将虫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泽菲尔滚进被子里,闻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才满意地舒展开眉头并埋进被子里。   白予宁出去,又进来,将雌虫抓着的被子掀开,往他怀里塞了一只猫,就像是给虫崽塞什么哄睡玩具一样,随后把被子盖好。   啾啾也算得上是乖巧,自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眯上眼睛了。   白予宁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床边看着雌虫许久,绝美的面容即使在睡觉时也不减半分光彩,难以想象这是一只手段冷硬的虫。   因为新规的事,帝国已经出现雄虫闹事的事件,都被以强硬的手段压了下去,而其中肯定是少不了眼前这只雌虫的默许和指示。   一个政策的实施,不可能得到所有的虫的满意,所以当权者的态度必须强硬,才能保证政策的顺利实施,这无可厚非,但……他看着雌虫身上不停升高的黑化值,心沉了沉。   气运之子,代表着正义和良善,怎么会有黑化值……   所有剧情都乱了。   泽菲尔察觉到雄虫停留的目光,凑过去在他的手心上蹭了蹭,仍旧是安静无害的模样,蓦然睁开眼,对上了那双黑眸。   “您还在生气吗?”   白予宁一顿,知道雌虫说的是不久之前在庄园的那次吵架,看着乖巧的雌虫,他心软了不少,道:“不生气了。”   雌虫垂下眼眸,语气却是有些赌气:“我还在生气。”   白予宁气笑了,道:“憋着。”   雌虫便又安静了下来。   白予宁的黑眸沉沉如深潭,并不能看清其中翻涌喧嚣之物,他穿梭了近百个世界,帮过太多的人,每一个都是功成名就、权势在身。   他想,既然这小白花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   那么乱一点也没有关系,他会给这小白花想要的一切。   ---------------------------------------- 第260章 盲点   白予宁已经不再抗拒做任务,开始看着自己这位“命定之人”,分析黑化值的来源以保证能及时阻止过激的事情发生。   但雌虫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温和,冷淡,似一滩平静的潭水,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么黑化的原因是什么?   白予宁百思不得其解,他隐隐感觉到事情在朝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而这种趋势若是不能及时阻止吗,事情将会变得十分危险。   故事中雌虫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郁郁不得志,众叛亲离,亲手取得的政变成果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被毁于一旦,帝国混乱不堪……   “小八,小白花最近的动作都有哪些?”   系统只给了黑化值的升降情况,并没有给出原因,那么想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从雌虫最近的行为来分析,找出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小八到底是一个事业统,看到宿主终于肯做任务了,有种看着自家爹终于懂事了的感觉,就差当场哭了一个了,它噗嗤噗嗤着翅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入侵了虫族的监控系统,将雌虫最近的行踪摸得透透的。   可没等它说话,白予宁接到了艾文的视讯。   这只远在达斯坎的雄虫,还是没有对白予宁死心,反而联系地越发频繁,他絮絮叨叨的,颇为埋怨最近的生活:“达斯坎这边也因为帝都的新规闹翻了,精神力服务中心已经停止营业了,我已经好久没有收入了……”   白予宁有些惊讶,似乎抓到了什么字眼,问:“你不是已经结束了义务安抚了吗?又去碰瓷了?”   艾文一瞪眼,气呼呼的。   “当然不是!”他颇为骄傲,眉目间多了明朗自信之色,道:“因为我安抚工作做得很好,服务中心向我发出了安抚工作邀请,我现在已经不去大街上碰瓷了。”   因为小时候的阴影,艾文没有与雌虫结侣,因此也就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一直靠碰瓷来维持生活。虽然这种钱来得容易,但多少是不光彩的,而如今服务中心的工作给了他底气,就算是没有了雌虫,他也能够生存得下去。   所以,艾文一直觉得白予宁是他生命之中的一个转折点,可惜对方是一只雄虫……   “你要是一只雌虫该多好……这样我们就可以结婚了。”艾文的语气充满了失落和哀叹,“到时候我们一定会生一只可爱的小虫崽……”   白予宁:“……打住。”   这都什么和什么?那只军雌还没有把这个小傻子追到手吗?真是废物。   不过一通视讯下来,白予宁总算是对雌虫黑化值的由来有了几分思路,他点开小八搜索到的雌虫信息,以新规拟定为时间点,密密麻麻都是关于雄虫的处理和镇压。   【2月1号,克拉克森家族的德尔阁下在家中凌辱雌奴和雌侍,并将视频上传至社交平台,以反抗新规的实施,并且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想什么时候打雌虫就什么时候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于是不到半个小时,警务队上门押走了德尔,并且在狱中对他实施了同样的刑罚……】   【2月6号,帝都某位低等级雄虫在新规出现后,将自己的雌虫虫崽扔进了深井之中,直到后半夜才打捞起,原因是给他一个教训,不要让他迷失在这种荒唐的言论中。警务队在邻居的报警下到达,并且将雄虫关进监狱,至今已经过去五天……】   【2月7号,一只雄虫因为新规而拒绝对自己的雌君进行精神力安抚,从而导致雌虫精神力暴乱,濒临死亡……】   【……】   种种,是雄虫的残暴,但隐隐透露着恐慌。   在这一场新规风波中,新型抑制剂出现,雄虫引以为傲的信息素不再那么重要,而偏偏他们不具备工作能力和相应的工作环境,没有除了信息素之外的底气。   所以,雄虫才会如此反对新规,这不仅仅是对既得利益的不舍,也是对自身处境的一种担忧和不安。   因为若是雌虫抛弃了他们,他们将会一无所有。   作为新规领导者的泽菲尔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因为记忆中关于雄虫暴戾残忍的行为而变得更加强硬冷酷,以强势的手段压下了这些反抗的声音,越走越极端。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底下早已经是波涛骇浪……   白予宁越想,心越沉,他挂掉了艾文的视讯。   “诶、诶,你干什么?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艾文有些不满,他刚刚结束工作不久,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来,“你一点都不珍惜我。”   白予宁心思不在这上面,随意敷衍了两句:“下次吧,挂了。”   他现在只想见到那只雌虫。   因为初来乍到,小八安排的房子位置并不算很好,可以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别墅,安静,不显眼,安保设施自然也就没有那些达官贵人的住宅那么好、难以侵入。   当白予宁即将打开房门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爆炸声来得太快,本在乖巧睡觉的啾啾猛然蹿起并跑到了一个小角落中,全身的毛炸起,十分惊恐。而泽菲尔几乎也是在一瞬间中惊醒,来不及安慰猫咪便听到了窸窸窣窣靠近的声音,他赶忙跑了出去。   他一定是糊涂了,才会如此放松警惕,竟然没有察觉到雄虫附近的危险。   雄虫……   泽菲尔心中少见的出现了恐惧,害怕在这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中看见血肉模糊的雄虫……他不敢想,实在是不敢想。   帝都的安保一直很好,房子外还站着不少军雌,而那些凶恶的虫怎么敢直接动手?!   他一定要杀了那些虫!   “冕下!”   烟雾弥漫中,白予宁的身影显得单薄脆弱,几乎是摇摇欲坠。   泽菲尔的心都快跳了出来,紧张得不成样子,他急忙上前,却发现好几个不同方位的子弹在朝他们袭来,来势汹汹,避无可避。   买凶的虫大概是恨急了,才会下了如此狠手,完全不给他们任何生存的机会。   眼看着子弹就要刺穿白予宁的身子,泽菲尔上前搂住他,并打开翅翼将他深深护在怀里。“嘭”地一声,光彩流离的翅翼被射穿,流出了殷红刺眼的鲜血……   白予宁的瞳孔猛然骤缩,心狠狠一震。   “谁让你过来的?”   泽菲尔的脸多了几分惨白,他笑了笑:“没事,雌虫没有那么容易死。”   他说的是真的。   翅翼是雌虫的第二生命,没有一只雌虫不爱惜自己的翅翼,但是相比于翅翼受伤,留下一些难看的疤痕,甚至无法再飞翔……泽菲尔更不想看到雄虫受伤。   这只雄虫不明白他的心意不要紧,又或是不接受也不要紧,之前数次毫不犹豫的偏爱与失意脆弱时的陪伴,已经足够让他心动。   他在乎……   他在乎就行。   “您好好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泽菲尔将白予宁推到了房间里,里面还有待着可怜惊恐的啾啾,他就像是一位手持利刃的守卫者,将后背的安宁留给了心爱的雄虫,将危险留给了自己。   烟雾散去,翅翼上的血迹妖冶漂亮。   这位向来以权谋算计出名的殿下,总是让虫遗忘他是一只S级雌虫,而此刻终于显露出了几分锋芒……   ---------------------------------------- 第261章 袭击   AX-9药剂被盗,整个萨纳克洛斯都气得很,恨不得将那两只无耻的小偷给撕碎喂狗,尤其是威瑟斯,这位心狠手辣的少当家还是第一次碰到在他手上偷东西的虫。   可惜那两只偷窃的雌虫将踪迹隐藏得太好了,萨纳克洛斯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于是当一封匿名邮件上门的时候,威瑟斯是惊讶的,又是恨得牙痒痒的,这两只小偷竟然是帝国的皇子和一只S级雄虫?虫屎,都闲得慌是吧!   一个皇子,一只S级雄虫,竟然干起了偷东西的勾当!   真不要脸!   因为新规的事情越闹越大,寄来邮件的希望萨纳克洛斯可以解决掉这位皇子和这只雄虫,如果事情成功,他们不仅将AX-9药剂归还,还将新型抑制剂送给他们。   帝国有雄虫的安抚就够了,并不需要那么多抑制剂。   威瑟斯想也不用想便知道这是一位不要脸的贵族阁下说的话,只要没有抑制剂,雌虫就会继续依赖雄虫,帝都的那些雄虫就可以继续享受他们的生活。   至于雌虫是死是活,根本没有虫关心。   而巧的是,萨纳克洛斯作为凶神恶煞的组织,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自然也就不在乎什么雌虫权益、什么和平,他们只想要钱,只想要权。   于是,威瑟斯答应了寄件者的要求。   皇室的殿下,S级雄虫,两者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没有虫敢刺杀他们,即使是有这个想法都要及时扼杀,否则迟早惹祸上身,但是萨纳克洛斯不一样,他们是贪婪的,是不要命的。   所以,白予宁的住宅发生了爆炸,这些丝毫不逊于军雌的萨纳克洛斯雌虫在训练有序、周密计算下将白予宁和泽菲尔堵在了二楼。   那些早已被解决掉的军雌在倒下时触发了警报,将信息传至军部,精锐军雌部队已经在赶来。   萨纳克洛斯雌虫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因此每一只都死死盯着泽菲尔和他身后的那扇门,手上的动作丝毫不留情,子弹横飞,其中一部分的雌虫来偷偷靠近,想要近距离进行打击。   白予宁咬着牙,他玩过不少枪械,也经历过不少枪战,因此对部队里这种进攻策略十分熟悉,不难猜出雌虫此刻的处境并不好。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将他推进来?!   在达斯坎的时候,雌虫就明里暗里表达过心意,白予宁并非不懂,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于离谱,甚至他的世界并不打算存留这一种感情,不为什么,仅仅是习惯了孤身一人。   可为什么雌虫能如此干脆地将他推进房间,将危险留给自己?就仅仅是因为那什么“喜欢”?喜欢真的那么重要吗……   “疯子!”白予宁低声咒骂了一声,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看走眼,光看雌虫温柔无害的脸,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面,“小八,外面一共来了多少雌虫?”   “大大,一共来了十五只,房子外面还有四只雌虫在接应。”   白予宁冷哼了一声,十五只精锐雌虫,可真够给面子!   遵循内部开启允许原则,就没有外面的人拦着里面的人不出来的道理,白予宁很轻松就打开了门,子弹擦脸而过,带出了淡淡的血迹,信息素悄然散开。   泽菲尔到底是S级雌虫,再弱也会有一个下限,奈何因为要守住身后的门,动作范围有限,限制了他的发挥,只能在躲闪间解决掉那些雌虫。   因此,尽管他的动作看上去依旧优雅,但身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伤口。   碍眼的,明显的,在腿上,在脸上。   白予宁的心一沉,感觉呼吸都凝滞了不少,此刻的他比以往更为清晰地明白雌虫对于自己来说是特殊的,因为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生气,只想将那些在雌虫身上留下血迹的虫都撕碎。   “你怎么出来了!”   泽菲尔顾不上什么尊称,带着怒气开口,军部到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他并不想在这段时间内出现什么意外,比如说让雄虫受伤。   而白予宁也不见得心情多好,周身的精神力顷刻间涌出,强势地压向各处。他心想,这些不怕死的雌虫应该感谢这只雌虫在身边,感谢自己不方便暴露自己的异能,否则他们只会活得更短,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事实上,雌虫们也为这一股怒气感到惊寒。   雌虫同样具备精神力,但是相比于雄虫可以化形、灵活的精神力,他们的精神力往往更加凶猛粗狂,像是沙漠中巨大的风沙,可以将虫瞬间付给压倒。   可他们从来不知道,一只雄虫竟然也可以具备这种力量。   “该、该死……”   “不……”   惊叫声还来得及发出,腿脚来不及动作,他们便已经被吞没,被这巨大的风沙吞没,不能动弹,只能深深的恐惧着……   皇子遇难,S级雄虫遇难,哪一个都不是军部能承受得起的。况且,第二军团可是在等着这位殿下长大,早已经将他当做未来的上将看待,自然多上心。   军部的虫很快就赶到了白予宁的住所,将其团团围起,并且也将附近接应的虫给抓了起来。   而当他们进入房子里时,里面的雌虫早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腿脚无力地倒在地上,拿着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庆幸军雌的到来。   如果不是军雌,萨纳克洛斯雌虫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这栋房子里。   死在这只恐怖的雄虫手上……   他们就是如此卑劣,即使每天刀口舔血,嘴上说着要强难听的话,对别虫的生命冷淡漠视,但是当死亡真正来到面前时也会颤抖不已。   “压下去,好好审!”   泽菲尔的声音发冷,脸上更是阴沉得可怕。   军雌不敢这时候触霉头,微微点头便压着袭击的雌虫下去了。而带队的杜安少将算是泽菲尔的熟识,可以与之说上几句话,见他受伤便上门询问要不要看医生。   子弹穿过了泽菲尔的翅翼,而如今翅翼收回,肩膀上便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浸透了大半件上衣,但他静默了半刻,还是摇了摇头,向白予宁走去。   “冕下……”   作为尊贵稀少的S级雄虫,白予宁同样也被军雌包围着,并且想要强行带回去检查,是泽菲尔的出声才打破了这一场僵持。   几只军雌识趣地散开,给一人一虫留下足够的空间。   还没等白予宁说些什么,他的怀抱就多出了一具温热的身体。雌虫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和不可抑制的惊怕:“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在普利亚的时候,泽菲尔便知道雄虫有着不凡的本事,但到底是有多少、有多强大,他不知道,因此一次都不愿意冒险……可刚刚门就这样打开了,子弹擦脸而过,但凡再偏一点,雄虫的脑子便炸开了花。   雄虫怎么可以这样如此任性,他明明说了要好好待在房里别出来……   若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白予宁抱着这只惊怕的雌虫,比任何一次都想要紧紧抱着他,比任何一次都想要安抚他,雌虫受伤的时候,他何尝不是同一种感觉?   “泽菲尔……”   他轻轻地唤着雌虫的名字,指尖在漂亮的金发中穿梭安抚,落下一个个轻吻,就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般温柔……泽菲尔止了细小难堪的哭声,身体变得僵硬,有些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冕下……”   “嗯,我在。”白予宁没有避开雌虫的眼神,反而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将吻落在了那一片略显苍白的唇上,“泽菲尔,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想,娇贵的花,就该好好养着,自己不会再让这只雌虫再如此狼狈了。   绝对不会。   泽菲尔因为这突然的轻吻而不敢动弹,任由着密密麻麻、接连不断的痒意在脸上蔓延,任由着对方轻咬自己的唇瓣,引起羞耻的水/声……   肩上的血迹染满了两个“人”的衣服,像是一种见证,又像是一种契约。   如此,也算是浪漫。   直到呼吸声来到他的雪白的脖颈、来到他瑰丽敏/感的虫纹时,泽菲尔才抓住了那似乎蠢蠢欲动的手,极力地平稳自己早已紊乱的呼吸。   “冕下……”   不可以在这里。   ---------------------------------------- 第262章 那咋了   “你说这是什么?!你说话啊?!!”小八哭晕了,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都是崩溃,“大大!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咱们是搞事业的!你怎么还亲上了?!!”   “你说话啊!!呜呜~”   和其他的攻略系统不一样,白予宁不需要得到主角的爱,也不需要照顾主角的心情,一切以事业为主,只要能按照剧情帮助主角实现自己的目标就可以了。   但现在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快穿者和任务对象亲在了一起,甚至这一场亲吻并非任务对象引诱,而是快穿者主动的!   依依不舍,颇为享受与怜爱。   这都什么和什么?!   “大大!说话!!”小八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喊哑了,也得不到一句回应。没错,在白予宁身边破防就是如此简单,初来虫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真就是一位活爹。   白予宁面不改色,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他是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连承认自己感情的勇气都没有:“我记得,但又怎么样?”   雌虫法庭审判的时候,小八在白予宁踏上前往帝都的星舰前问过这个问题,问他记不记得他们两个是搞事业的,一个是事业统,一个是事业批。   白予宁当时点头,说记得。   可如今……   他却来了这一出。   小八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时之间气得只能说出个“你”字。而白予宁淡淡道:“你不是最希望我对你的主角宝宝上心吗?我现在上心了,你不开心?”   “我要的不是这种上心!”小八气得跺脚,它一个天真可爱无邪单纯的小统,把脸都憋红了,“再说了,我让你上心,不是上嘴!”   转眼一看,雌虫的嘴唇红润,细看还有淡淡厮磨的咬痕,格外暧昧,他本就是因为惊怕而生出了眼泪,如今又因为挑弄动情而逼出了几分赤红,面色带着些许难堪和羞耻,眼神躲闪,竟也楚楚可怜。   白予宁有些心虚地咳了咳,道:“上嘴怎么了?我是一个成年人。”   “你???大大!!!”小八再次崩溃,“呜呜~”   雌虫受了伤,白予宁没有和小八争执太多,想要抱起他去医院处理伤口,以免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毕竟,翅翼是雌虫最重要的东西。   可刚刚弯下腰,雌虫就制止了白予宁的动作。   “别!”   白予宁不解抬头,疑惑。   泽菲尔有些尴尬,抚开了他的手,道:“不抱,我可以自己走。”   当时在法庭之上,他的身体过于虚弱,精神状态紧绷,导致看到有虫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前面的时候泄了气,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脆弱。但现在在场的很多军雌都是他的部下,他实在不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让雄虫抱自己出去。   “我可以自己走。”泽菲尔又重复了一遍,脸上已经恢复成往常平静的模样,当然,如果忽视他惨白的脸的话。   白予宁皱眉:“你确定?”   “确定。”   事实上,白予宁不是很明白这亲都亲了,睡也都睡了,在别扭什么?但是看雌虫脸皮薄,他到底是没将这些话说出来。   毕竟,又亲又睡的话只会让对方更想躲开。   “行,走吧。”白予宁站在雌虫的后面,用手护着,以防他什么时候倒下,“我就在后面。”   泽菲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开始下楼。   果真,前来支援的军雌还有不少没有离开,他们在现场勘测检查,以方便后续的调查。而白予宁和泽菲尔下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引来了目光。   这些军雌本就敏锐,所以一下子便注意到了泽菲尔唇上的咬印,自然那明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又酸又羡慕的同时又在高兴,他们心想,总算是轮到他们军团的虫吃上好的了吧?   泽菲尔被这些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好在他军职高,身份又尊贵,没有虫敢明目张胆地上前调侃,因此硬着头皮离开倒也没什么。   往好处想,所有虫都知道了他和雄虫的关系,不是吗?   参与新规和新型抑制剂的虫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威胁和袭击,其中研究所的重要研究员温知墨便受了伤,他的雌君是第一军团的上将,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虫,当天就派军雌将方圆五百里围了起来,彻查得干干净净。   前来袭击的虫被全部抓起,关在刑罚室里一天一夜都没出来。   这也算是踢到铁板了,偏偏挑了一个最疯的招惹。两年前,萨纳克洛斯因为过于猖狂,被第一军团重击,两年后,萨纳克洛斯又被陷害而招惹上了第一军团。   是的,萨纳克洛斯派出的虫并没有那么多。   事实上,除了白予宁和泽菲尔的袭击之外,其他的袭击队伍都来自不一样的地方,只不过这个名头都安在了萨纳克洛斯的头上。   毕竟,只有萨纳克洛斯会如此大胆。   远在达斯坎的威瑟斯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成为了帝都那群道貌岸然的雄虫的替罪羊。若是这一次事情成功了,帝都的雄虫便可以继续享受他们美好的日子,若是这一次事情没有成功,那么军部算账也算不到他们头上。   真是好算计。   谁说雄虫愚昧无知的?他们之间的不少虫精着呢。   “殿下,您就打算让那些臭虫继续活着吗?”   第一军团的尤安上将出身贵族,平日里知节懂礼,就算再怎么冷淡,也会保持一定的体面,可偏偏那些该死的罪犯伤的是他最珍爱的雄虫,语气和用词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好了。   泽菲尔强势地走出了别墅,但最后还是被白予宁按在床上休息治疗,他的脸色依旧带了点惨白,看上去十分虚弱单薄,眼中却隐隐闪过晦涩的暗光。   “你放心,这件事的确应该有一个好处理。”   这一次受到袭击的虫不仅有研究所的技术员,还有几只珍贵的S级雄虫,怎么看都不可能从轻处理,更何况,他们不该动白予宁的。   这群隐藏在暗处的虫应该承担胆大妄为的后果。   视讯的另一边,尤安上将神色不明地“嗯”了一声,同为雌虫,在这一次的风波中,他的态度早已经有了偏向,但若是这位皇室的殿下优柔寡断的话,那么他该重新审视审视自己的选择了。   气氛僵冷间,一旁传来轻笑,似乎是有谁轻轻叫了一声。   尤安转头,神色才微微好转。   “雄主……你需要点什么?”   雄虫的声音低沉,像是和煦日光下的云,温温柔柔,一不小心便能醉在其中。   尤安道了声别,便挂掉了视讯。   温知墨将严肃的雌虫搂在怀里,捏了捏他的脸,失笑:“真凶。”   尤安似有怨怼地看了他一眼,挣开了怀抱,道:“您忘了医生说您要好好静养?那么大的动作不得扯到伤口?”   “你忘了,我就是医生,我最清楚。况且,我伤的是脑袋,抱一下不会扯到伤口的。”温知墨漫不经心地点头,语气却是无所谓:“过来,我抱一下。”   不得不说,那些虫也的确大胆,敢在高官富商云集的一等区实施袭击,好在雌虫当时回家得巧,不然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温知墨知道,雌虫这是被吓到了,他得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可怜的宝贝,他亲了亲雌虫的眼角,又摸了摸雌虫的银发,轻柔道:“别生气了,小祖宗。”   他想接一句“这不还没死吗”,但是想了想雌虫只会更生气,只好作罢。   刚才冷酷的上将此时将头埋进自家雄主的脖颈,轻柔小心地蹭了蹭,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后怕。他心想,那些该死的罪犯是没有办法好好走出刑罚室了。   他们要么去荒星劳作一辈子,要么去见虫神。   ---------------------------------------- 第263章 强硬,或是安抚?   泽菲尔躺在床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而白予宁坐在一旁,忍不住伸手替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很苦恼?”   泽菲尔迟疑点头,“嗯”了一声。   雄虫一直都在关注这一场新规风波,且强势地加入了新型抑制剂的生产中,所以多多少少知道军部的计划,知道他的打算,所以瞒着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打算杀了他们?”   泽菲尔一顿,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虽然那些虫很聪明地给自己找了一个替罪羊,找了一个掩人耳目的理由,想要藏于暗处坐等不费一丝一毫享受渔翁之利,但他们实在想得太好了。   不可能坏事做尽,还不付出代价。   那些贵族雄虫们以为军部会为了弱化矛盾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为自己可以和往常一样仗着雄虫的身份而逍遥法外。可惜,变革是要心狠的。   泽菲尔正愁找不到一个示威的对象,这些雄虫就这样送上来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白予宁看着眼中闪过道道冷光的雌虫,心中出现了担忧,他仿佛在看着对方步步走向深渊,走向黑暗,小八放出的数据显示中的黑化值又升高了不少,极为明显。   “你要杀了他们?”白予宁又问了一遍,不同的是,他问得更为明确,“是不是?”   泽菲尔敛下眼眸,将眸中的冰寒尽数藏起,转而莞尔一笑,似春日和煦的清风:“冕下,这些罪犯在帝都埋下不少炸药,伤害了不少虫,理应受到惩罚。但具体是怎么样的,得看警部那边处理。”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雄虫娇贵脆弱,即使白予宁的体质与心理素质异于常虫,泽菲尔还是不愿意在他面前说这些血腥的话题,以免他害怕和担忧。   但是白予宁并不想放过泽菲尔,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凝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进一步激化矛盾,结果只会两败俱伤?雄虫过惯了娇养的生活,一时之间要失去这些权益,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泽菲尔收起了笑,他意识到眼前的雄虫是不会放弃谈论这个话题的,且雄虫比他想象中的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次袭击背后不仅仅是萨纳克洛斯,还有帝都的那些贵族雄虫。   “所以,您想说什么?”他看着白予宁,皱眉:“您知道的,我并不想让您参与这件事。”   这件事实在是太危险,他没必要让自己喜欢的雄虫冒险,萨纳克洛斯的这次袭击已经足够惊险,不需要再有下一次了。   “如果我偏要参与呢?”   涉及两性问题,白予宁作为高等级雄虫,无法避免这件事的影响,也就是现在事情闹得也不算大,否则他还得站出来表明态度。   不参与?这不现实。   帝星稍微有点权势和等级偏高的雄虫都在观望这一次变革,他们早就被时代的洪流卷入,无法避免,只不过白予宁较为好运可以拥有点话语权罢了。   “冕下……”   “泽菲尔,”白予宁打断了雌虫的话,道:“我不是要为那些雄虫说什么好话,也不是为他们辩解什么,但是一昧地镇压只会让事态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所以您觉得应该怎么办?变革不可能顺每一只虫的意,而强硬的手段是推进变革必不可少的东西。”泽菲尔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话,“换句话说,流些血是必要的。”   他抚上白予宁的脸,动作依恋轻柔,眼中也闪过了几丝温柔。   “您是不是担心这事会波及自己?您放心,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在达斯坎的承诺依然有效,我会保护好您的。”   雌虫保护好自己的雄虫,是天经地义的事。   白予宁相信雌虫的话,雌虫肩上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相信对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而同样的,他也不想让雌虫陷入危险。   这也是他插手这件事的原因。   “泽菲尔,雄虫需要安全感,你不能只顾着雌虫的权益,而不去倾听雄虫的声音。”白予宁将雌虫轻轻搂在怀里,手掌在他的后背上游走安抚,想要为他散尽所有的不安,“作为一个合格的变革者,不要有偏向,这样会误导你走进错误的路。”   雌虫受尽虫帝的宠爱,但同时也在自己的雄虫兄长下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童年,因此他的表面虽温和有礼,背地里却极为厌恶雄虫,在这一场新规中有所偏向是在所难免的。   他见过雄虫的残忍,所以无法同情雄虫。他见过雌虫的可怜,所以想要给予雌虫权益。   如此,已成心魔。   “您觉得这个新规很过分?”泽菲尔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您觉得雌虫应该继续这样活下去?”   “当然不是。”   白予宁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道:“泽菲尔,你是一只聪明的雌虫,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雌虫的权益自然要保障,但是雄虫的情绪需要被照顾。如今他们的权益被撤销,活得不安和惊恐,你得找到让他们继续生活的底气。”   “又或者说,在雌虫的依赖减少的情况下,你得让他们拥有独自生活的资本。”   泽菲尔的确是一只聪明的雌虫,他几近走入歧途,但只需轻轻一点便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白予宁的话不无道理,他的确是忽略了雄虫的情绪,认为这是两方博弈,不需要留太多情面,但却忘了一项法规的实施需要的是所有虫来遵守。   雄虫残暴,对雌虫一向残忍,若是雌虫反过来报复,那又会是一场混乱。泽菲尔想要的是雄雌关系的缓和,是雌虫拥有公平的待遇,而不是一方落一方起,相互报复不断的混乱。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白予宁亲了亲他漂亮的眼,思索半刻,道:“让雄虫参与工作,让他们拥有经济来源。”   “工作?”   虽然泽菲尔的态度已经有所松软,但是不能改变他对雄虫娇弱无能的废物印象。工作?雄虫不添乱已经是虫神保佑,能做什么工作?   白予宁笑了笑,道:“他们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工作了?艾文都能工作,他们不能工作?”   “艾文?”泽菲尔注意到了什么,脸色不悦:“那只在达斯坎碰瓷的雄虫?你们为什么还会有联系,他和你告白你答应了?你是雄雄恋?”   “……”白予宁一顿,有些意外:“你监视我?”   “……”   一阵沉默。   泽菲尔闭上眼,似有疲惫,帝国的雄虫因为新规而感到不安是一个问题,他的确得认真考虑解决方案。   白予宁又亲了亲雌虫,眸中带着细碎的微光,语气轻柔且带有力量:“泽菲尔,你会做的很好的,你一直都是做得最好的那一个。”   能在虫族这种雄尊雌卑的环境下还能毅然决然地坚持变革,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很为这只雌虫骄傲。   泽菲尔将头轻轻靠在白予宁的肩上,心中思绪万千,在想着新规的事,在想着那些雄虫的事,在想着好多好多的事……他总是这样,一直闲不下来。   ---------------------------------------- 第264章 新书   白予宁已经很久没有登录上作者账号了,私信已经满满当当。   阿奎那从N93星系回来后一路晋升,简恩等了他两年。   两年对于一只雄虫来说实在太长,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寿命太短又或是其他不可控原因,而是因为大多数雄虫多情爱玩,不会在一只雌虫身上花费太多时间。更何况,阿奎那是一只伤了眼睛的丑陋雌虫。   可简恩还是等了他两年,等他功成名就,等他荣耀加身,等他拥有足够的底气来到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们是平等的,不是一方施舍的怜悯,也不是一方不甘的屈服,是彼此相爱。   他们在一个温暖的星球结了婚。   阿奎那是雌君。   钱伯斯的长辈们无奈,就这样看着自己捧在手上、精心呵护的小雄虫就这样被一只平民雌虫“骗”走了。阿奎那与他们想象中的伴侣完全不一样,但看着阿奎那日渐高升的军职和简恩的坚持也就松了口。   所有虫都感慨,这位矜贵貌美的阁下没有看上贵族雌虫,也没有看上绝世美雌,而是选择了这样一只沉闷的雌虫。   羡慕,嫉妒,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想法。   可只有简恩知道,在他度过二十几年无趣的生活后迎来了一个怎么样的宝贝,他当初或许看错了,阿奎那并不是什么不起眼的石头,而是独属于自己的一颗珠宝。   一颗只能自己看得见的珠宝。   ……   读者们因为突然出现的更新而变得激动,又因为简恩和阿奎那的结尾而动容。   【该死,等了你那么久,你终于更新了!哭死我了!】   【啊啊啊,两年,竟然有雄虫愿意等一只雌虫两年!!阿奎那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好甜,好哭!】   【作者你终于想起自己的账号密码了,再想不起来我就要去线下提醒你了!】   【虫神,这是我熬夜应得的!】   【虫神,这是我加班应得的!】   【虫神,这是我努力工作应得的!】   【……楼上怨气好重,叉出去。】   【……】   读者们等简恩和阿奎那的结局等了太久,一更新便上了广场的热搜,而正当他们以为这位作者会休息一段时间时,他却开了新书。   【好样的!就喜欢事业型作者!】   【舒服是留给死虫的!就应该多干活!】   【作者!!/尖叫jpg】   【……】   白予宁坐在书桌前,已经在脑中细细捋清新书的思路了。   雌虫为新规的事烦恼,而雄虫虽然因为新规而感到不安,但是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转变思想去工作,在绝大数多的雄虫里面,他们仍然认为工作是一件丢脸的事。   即使他们想要工作,可碍于面子也不会主动去上班的。   所以,若是想要改变这一现状,鼓励雄虫上班,以推进新规的实施,那么就得先转变他们的思想,让工作在雄虫群体中变成一件正常的事情。   白予宁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小说作者,要是不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能力来做这一件事简直就是浪费。   他的下一本书的主题便是——自强的雄虫。   主角尼奇·雷诺是一只平民雄虫,等级低,患有信息素障碍,没法像正常的雄虫一样安抚雌虫。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在五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一只漂亮的雌虫莫纳。   当然,并不是漂亮的雌虫才值得喜欢,而是莫纳一直保护着他,成为他弱小脆弱的童年中的一道光。   他们平凡,但是幸福,打算在达木拉星的春季举行婚礼。   可惜的是,命运捉弄了他们。   莫纳在战争中受伤,成为了一只植物虫,康复的可能性极低……所有虫都劝尼奇重新找一只供养他的雌虫,但是他等级低,患有信息素障碍,哪一只雌虫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呢?   况且,尼奇很舍不得莫纳。   生活不是童话,尼奇需要莫纳治疗的钱,需要两只虫生活的钱。于是,帝国出现了第一只上班的雄虫……   【这都是什么?我眼花了??!】   【这还是纯爱小说吗?作者你确定自己写的不是科幻小说???雄虫竟然会上班?雄虫竟然会为了养活一只残废的雌虫而上班???】   【疯了!作者离开的这段时间疯了!】   【雄保会说不定又会闻着味来了哈哈哈哈,雄虫竟然会上班???这不是破坏雄虫形象吗?】   【……】   由于题材实在太过于新颖,引来了很多争议。   白予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长久积累形成的观念是不太可能在一时之间改变的,得需要慢慢来。他在结尾处写上这样一段话:   雄虫可以工作,雄虫可以赚钱,大家觉得稀奇不要紧,但这是真实存在的,不仅仅是小说之中,现实之中也有。希望这个新的故事可以带给大家新的体验,祝阅读愉快。   读者看了之后,震惊之余细想,还真发现了在工作的雄虫。   【帝国的确有在工作的雄虫阁下,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雄虫,离普通虫的生活也太远了吧?作者这个故事不具备现实性,还是太离奇。】   【不对,除了那些借着家族权势混个职位的雄虫,的确是有普通雄虫在工作,比如说温冕下。】   【温冕下还没有测出S级精神力等级的时候就已经带领着小组做抑制剂的相关实验了,实力很强悍!不仅如此,现在也仍然在研究一线中。】   【赞同!温冕下实力很强悍的!我就是他小组的一员!】   【还有乔望冕下也是在未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直播,并没有借用什么权势,做的也是很普通的职业。】   【这个我可以证明!我是乔望冕下直播间的老粉!】   【我也是老粉!】   【还有……】   【……】   雌虫讨论得激烈,突然有一个声音出现。   【你们不觉得雄虫工作是一件很丢虫壳的事吗?】   【……】   【……】   【……】   沉默。   一阵长久的沉默。   雌虫从小就被教育要对雄虫好,要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自己的雄主,自然那也就不会让雄虫出去工作养家,甚至会觉得让雄虫出去工作的雌虫是没有用的废物。   但虫族的慕强心理是刻在骨子里的,还是会比较高看自食其力的雄虫。   丢虫壳?不存在。   他们会觉得让雄主出去工作的雌虫丢虫壳,可不会觉得出去工作的雄虫丢虫壳!   【楼上,没有虫会觉得能赚钱的虫丢虫壳,无论是雌虫还是雄虫。】   【正解。】   【……】   帝都的某一处,一只面容稚嫩,身材娇小的虫子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回复……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刷新……   ---------------------------------------- 第265章 一切都在改变   因为白予宁的提议,泽菲尔开始着手解决雄虫工作的事情,将帝国一些轻松的岗位整理了出来,并且还专门设置了一些供应雄虫工作的岗位。   一开始,军部对于这个决定是质疑的。   因为“工作”这两个字是如何都不会和雄虫挂得上钩的,但雄虫近日来的反抗情绪越来越高涨,他们本就是虫族的珍宝,该被宠着惯着,如此不管也不是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这种安抚方法。   消息一放出,不少雄虫讥讽虫族真是疯了。   【这些该死的雌虫竟然想让雄虫去上班?!他们真是疯了!疯得彻底!】   【如果雄虫需要去上班,那我还娶那么多雌虫干什么?】   【就是,最讨厌雌虫了!】   【雌虫是死光了吗?竟然让雄虫去上班?!】   【……】   热议的声音一浪接过一浪,甚至还有不少雌虫出来反抗,认为不应该这样对待家里的雄虫,需要多少钱让他们去赚就好了。   可是军部不仅没有撤回这些言论,并且在当天出示了公告,面向所有的雄虫招聘上门访问的巡检员。   一直以来,军部的形象冷硬强势,是雄虫最为讨厌的存在,所以当他们上门做一些例行检查的时候很容易遭受雄虫的不满和为难。雄虫尊贵,巡检员不可能得罪他们,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受罪,若是能将这些工作交给雄虫来执行,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军部的老虫虽然仍对雄虫保有刻板印象,但是一想想自己可以摆脱这些工作,简直高兴坏了。   恶虫自有恶虫磨!   虫神保佑,来一只雄虫吧!   雄虫的声音也渐渐有了变化,他们讨厌军雌,讨厌军部,可也不得不承认军部是一个雌虫占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地方,能进去工作的雄虫是绝对的佼佼者。   一个能获得绝对认可的职位,哪一只雄虫不心动?   泽菲尔找到白予宁,将军部的聘请书放在了他的面前,神态间有几分犹豫之色,道:“冕下,您可不可以来军部工作?”   白予宁有些意外。   可雌虫又道:“雄虫一个榜样来激励他们工作,军部……想请你来担任巡检员的工作。”   前几日萨纳克洛斯的袭击便是因为白予宁参与了抑制剂的事,所以泽菲尔并不想再让他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奈何军部那群老家伙脸皮实在太厚、太难糊弄,想让一只S级雄虫来打“宣传”。   “您若是不愿意,我马上就去回绝了他们。”   泽菲尔说得干脆,他只是答应军部的老家伙来试一试,并没有答应他们一定会成功,若是推进变法的方法是为难和牺牲自己喜欢的雄虫,那么不做也罢。   白予宁倒是笑了笑,指尖一动,接过了聘请书。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雌虫总是太紧张,太严肃。   泽菲尔却是皱了皱眉,他长久以来游走于权势中,又经历了不少残酷的战斗,早就已经养成平淡冷静的性子,只是会对雄虫的事比较上心,因此才会比较紧张罢了。   “冕下,请不要勉强自己……”   “我去。”   泽菲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予宁打断了,虽然他刚开了新书,但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这件事对雌虫重要,而他在心中默许过会帮对方得到想要的一切,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白予宁笑了笑缓和沉闷的气氛,道:“我看了一下,薪资还不错,是一份好工作。”   泽菲尔皱眉,道:“我会养你的,就算没有这份工作也可以。”   “泽菲尔,”白予宁看着他,语气温柔,似有似无地提醒着什么,“你现在是以少将的身份在和我说话,不要有所偏向。”   雌虫护短,岂是他一只雌虫这样想?   可现在要安抚的是雄虫,要让雄虫去尝试,去建立生活的底气,而不是一昧地满足雌虫自大或自私的想法,将雄虫继续放在家中当一个无用的玩偶或是一个只会生气的暴躁狂。泽菲尔如此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可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白予宁是他喜爱的雄虫,他并不想对方辛苦,他真的……讨厌死对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了……   泽菲尔看着白予宁,一双清亮美丽的蓝眸中满是郁闷和不满,甚至还有些委屈,白予宁失笑,将他拉进怀里,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哄道:“好了,能是多累的活?每天走走就当运动了。”   泽菲尔将头埋进雄虫的脖颈,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抱歉,我没有禁锢您的意思。”   雄虫工作,可以获得经济收入,增加抗风险能力,建立独立生活的底气,但泽菲尔作为变法的推动者,竟不愿意让白予宁去工作,无疑也是一种“明知故犯”的束缚。   他明白的,这样的行为不好,可还是忍不住。   他实在太害怕同样的袭击发生,所以没有办法在对方的事上做到绝对的冷静。   白予宁抱着这只可怜的雌虫,轻声:“没关系,我都知道。”   雌虫善良,一颗心如同漂亮的眼睛一样澄澈清明,他怎么会不懂?他又怎么忍心责怪?   当天,军部公布了雄虫入职名单。   上面不仅有新公布的S级雄虫、几只贵族家的雄虫,还有两只平民雄虫。星网上彻底热闹了,说好的鄙视雄虫工作,结果一个个都偷偷去应聘了???   而且,不是说只有贵族雄虫才可以进军部工作吗???说好的后门呢?!   与此同时,一些雄虫工作者也纷纷亮相为这一项政策叫好,他们本是职场中特殊的存在,稍微一有什么动静就会被排除于工作之外,理由是雄虫不合适。   而如今,支持雄虫工作的政策出来后,他们能明显感受到周边的环境都变得和谐了不少。   【不是每一只雄虫都有雌虫养着的,我们只是想要一份可以供我们生存的工作有什么丢虫壳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雄父抛弃了,雌父为了养我付出了很多,他现在生病了,我只想给他治病,不在乎什么丢不丢虫壳。】   【我就是因为无聊才上班的,随便玩玩。】   【自己赚的钱花得舒服!我就要上班怎么了?】   【我上班是为了帮我的雌兄缓解压力的,他不久后就要去帝都上学了,我希望他能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长得好看,但是等级低, 无法释放信息素,雄父说要把我卖给有钱的雌虫当玩具。我不同意,就跑出来自己上班生活了。】   这时候,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他们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在生活边界挣扎的雄虫的,他们和雌虫一样需要面对生活的压力。   雌虫们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纷纷留言。   【哪一位阁下有困难的?我可以帮一帮。】   【我也可以!】   【我是雄虫,不过我也可以。】   这是第一次星网如此和谐,雄虫和雌虫似乎没有任何矛盾和隔阂,像是做梦一样。   紧接着,一直很低调的温知墨发了条动态支持雄虫工作。   要知道,这位冕下自开通社交账号以来,上面的动态只有一张自己雌君的照片,如今一出现就引起了关注。和往常一样,他的动态简单明了,是一张实验室的图片,配文:   工作结束,可以和雌君一起去吃军部食堂难吃的饭了/ps:三号窗口的饭最难吃,避雷。   透着强烈抗拒的话,让评论区一阵热闹。   【我作证,军部食堂的饭菜真的很难吃。】   【虫神啊,即使作为一只S级雄虫,也要遭受军部食堂的摧残吗?】   【怎么能给冕下吃那些难吃的饭菜!!!】   【三号窗口的饭的确难吃!】   【每天都可以和漂亮的雄虫一起吃饭,尤安上将又爽了吧?是吧?是吧!】   【膜拜膜拜温冕下!温冕下的科研能力真的很强!希望自己能有机会进他的研究小组。】   【同科研虫,也希望有机会和冕下交流一下抑制剂的研究。】   下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账号在评论。   【来吃我做的!】   配图:   四菜一汤。   【乔望冕下过分了哈。】   【过分了哈冕下。】   【吃个午饭都要四菜一汤,塞德里克上将又幸福了!】   【今天也是嫉妒塞德里克上将的一天/微笑jpg.】   【就是说您不打算招聘一个助理什么的吗?不要钱,管饭就行!】   【来一个岗位,管饭就行!】   【……】   而在今天的晚上,尼奇也找到了他的工作,他抚摸着自己喜爱的雌虫的脸,轻声道:“你放心,我适应得很好,活很累,但是可以接受。甚至,我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放弃你,也庆幸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尝试不同虫生的机会……”   ---------------------------------------- 第266章 声声逼问,步步靠近   军部宣传工作的意图太过于明显,以至于不少雄虫怀疑这是什么精心设计的陷阱,好让他们放弃对新规的抵抗。   哪有那么多雄虫去工作?尤其是军部公示出来的那只S级雄虫。   S级雄虫稀少尊贵,怎么可能会去上班?   可当白予宁出现在一只又一只的雄虫家门口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相信这只S级雄虫的确是去军部上班了,那平静的神色,那熟练的动作,没有半分不愿意。   “终于,忍无可忍之下,一只雄虫将疑惑问出了口。   “你是那只S级雄虫?”   白予宁面无表情地填写着表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你是自愿上班的?军部那群雌虫没有逼你吧?”   白予宁再次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上班?”   雄虫是帝国的珍宝,S级雄虫更是被帝国赋予极大的权益,各方各界宠着纵着,随意挥一挥手,动一动嘴巴,便有无数的雌虫将奉上一切。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自己上班赚钱呢?   白予宁面色平淡,近日来他经历过不少这样的目光,总算是有一只雄虫问出来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雌虫能做的我也能做,就那么简单。况且,自己挣的钱自己花的舒服,也花的有底气。”   这话是真的。   虽然来军部上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雌虫,平日里表现给雄虫们看的样子也多少有些表演痕迹,但自己赚的钱花着就是比较舒服。   雄虫愣住了,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也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仿佛混沌世界中的一道轻微的亮光出现,他本不觉得周边有多么昏暗,可光一出现,才知道自己多年来从未真正看清过什么……   自己赚的钱,底气嘛……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雄虫陷入了思考,愿意尝试工作的雄虫也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了一种正向的“攀比”之风,雄虫们会以自己得到了工作而自豪、骄傲,而没有得到工作的雄虫则会沮丧、难过。   总之,他们不再盲目地鄙夷工作这一件事了。   加上星网上突然出现的新题材小说,让雄虫和雌虫都认识到了与彼此的一种新的相处模式,雄虫并不是一无是处,雌虫也可以偶尔不那么要强。   他们都在尝试与对方对话,了解对方。   在经历了好久的新规抵抗后,雄雌关系开始得到缓解,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三个月后,新规通过了审议,将在不久之后正式实施。寒冷的冬季逝去,帝都迎来了久违的春天,生物研究所成功培养的不少自然植物也流入了市场,为这个春天添加了不少艳丽的颜色。   新规的实施典礼上,泽菲尔作为重要领导虫讲话,他肩上的金色星星已经从一颗变成了两颗,无形之中彰显着“中将”的身份。白予宁在台下看着意气风发的他,平静幽暗的眼眸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是骄傲,也是真心的高兴。   白予宁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让这位骄傲的殿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泽菲尔站在台上,在满座的虫中一眼看到了黑发黑眸的雄虫,清亮美丽的眸中也出现了点点笑意,似温柔的月亮,似柔和的清风,带着一丝丝眷恋和缠绵看向心之所属。   那么久以来,是这只雄虫陪伴在他身边,也好在是这只雄虫陪伴在他身边。   在达斯坎的时候,雄虫问过他是不是喜欢星网上的简恩,他的回答是肯定的,但其实他最喜欢的是故事里坚韧不拔、勇敢自由的阿奎那。   泽菲尔从小在皇室中长大,即使得到了虫帝所有的宠爱,可雄虫兄长的捉弄和排挤让他过早地看到了世界悲惨的一面,在幼小心中一直藏下一颗悲观的种子。   那颗种子不仅没有随着他的长大的死去枯朽,还越发的壮大,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总觉得自己将来会和无数的雌虫一样为了得到雄虫的信息素而过上卑躬屈膝、胆战心惊的日子,骄傲将会在遇到雄虫的那一天被狠狠拉下践踏,荣誉将会如烟云一样消失飘散。   所以,泽菲尔更喜欢的是阿奎那,喜欢并且羡慕对方遇上了一只可以支持和尊重他的雄虫,可以继续在星海中遨游,可以直接的表达自己的不喜欢。   但现在,他似乎不用再羡慕了……   下台之后,泽菲尔想尽快找到白予宁,再将自己深深镶入他的怀中,这只内敛清冷的雌虫第一次如此真切的、紧迫的想要得到一个温热的怀抱。   “冕下……”   白予宁被雌虫扑得有些懵,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些,无声的安抚着什么。   “怎么了?不开心?”   今天是新规实施的第一天,是雌虫长久以来的辛苦得到回报的一天,应该高兴才对,可他额角上微微的细汗还是暴露出了方才的慌张。   泽菲尔将头埋进雄虫的怀里,这是一个足够私密的空间,可以随着他任性。   “谁欺负你了?”   泽菲尔咬牙,摇了摇头。   “……你不想付我钱?”   前几天军部策划了一个活动,白予宁被硬拉着参加,泽菲尔为了安抚他,答应给他发三倍工资,如今……泽菲尔抬头,眼中划过几分诧异,是不理解,是十分的不理解。   “那倒不至于。”   这点钱,他还是有的。   雄虫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他给对方留下的印象真的那么差吗?再说了……   “你会娶我吗?”   只要帝国的皇子,未来的第二军团的上将,就可以得到无尽的财产,何必在乎区区几分工资?泽菲尔看着白予宁,少见的有几分严肃,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会娶我吗?白予宁。”   不是冕下,是真真切切的名字。   泽菲尔实在太聪明,他从小便得稳坐高位、善于权谋计算的雄父教导,平日里多听多看多想,任何事都留着一分计算,又被当做第二军团的高级将领来培养,处处磨炼,因此观察力自然敏锐,也自然察觉到白予宁的不对劲。   这只黑发黑眸的雄虫总是能完美地出现在他任何危险的时刻。   逃婚被追的时候,普利亚遇难的时候,法庭审判万众指责的时候,雄虫无一不当场,无一不帮他解决麻烦。   即使他们偶有亲吻,每每情动时对方温热的手掌在他的敏感处游动,彼此的呼吸声纠缠不清,即使他们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亲密的拥抱,安抚轻哄中足够温柔,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可是,泽菲尔能感觉得到雄虫似乎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般对他好……   如今他所愿的一切都已经实现,那么雄虫是不是要走了?   这怎么可以?这不可以。   “你会娶我吗?”   声声逼问,不留后路。   ---------------------------------------- 第267章 只为我   白予宁一顿,没有想到雌虫会这样问,毕竟对方平日里都是内敛清冷,稍稍一碰就会耳尖发红,迟迟不下。可没等他说什么,小八却急了,道:“大大!!任务完成就可以回去了!!”   “咱们今天就可以走!!!”   小八想唤醒什么,可惜失败了。   白予宁早就压着怀中的雌虫,将房门锁上了,指尖顺着那微微透红的耳垂下滑至白皙的脖颈,引起羞赧的颤栗。小八捂上眼,尖叫:“啊啊啊啊啊!!住手!!你们要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天真可爱无邪单纯的小统,呜呜~~~”   泽菲尔听不见小八的声音,白予宁可以听得到,他没有分享自己老婆羞涩样子的习惯,因此直接抬手将统挥到了一边。   一个冒着金光的小团子在空中划过,兮兮惨惨地落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小八被这个恶劣的男人丢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一次如此崩溃,它甚至一点点地挪动着自己的小短腿,蹲下抱膝,将头幽怨地埋在其中,以免看见不纯洁的一面。   狗男人,坏男人!   小八在心中骂声不断,又觉得自己那些同事不靠谱,说什么自己的宿主和任务对象亲过吻过,可那些都不要紧,他们在任务结束后就会收心离开的。   可现在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白予宁可没有那么多心思管小八的抱怨,他反锁房门后,将怀中的雌虫压在房门上,偶有几只军雌路过,传来轻微的响声。泽菲尔一阵羞赧颤栗,耳朵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可没等说什么,雄虫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更是让他紧张不已。   “殿下,如果您想要得到点什么,就得付出点什么。”   说着,温热的掌心已经游走至敏感的腹部,无声挑弄着什么   泽菲尔的瞳孔骤缩,一阵错愕,紧接着是无尽的羞耻……临近发情期的雌虫经不起挑逗,连带着声音也颤得厉害,他咬着牙,低声:“这里不行……会有虫经过的。”   虫族将房屋的隔音做得极好,但终究是在外面……   白予宁恶劣地压了压泽菲尔的腹部,眸光潋滟,似戏谑,又似勾引,他在羞耻间竟被深深迷住,一不小心就恍了神。   白予宁俯身靠近他的耳边,轻咬厮磨。   “真不要?”   泽菲尔的反应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烈,身子很快便从紧张变成了兴奋,这是连他自己都掌控不了的生理反应,想要急切地做出回应。   雄虫的呼吸如此之近,缠绵萦绕在脖颈之间,耳垂处也是一片湿/润,干净清冽的信息素像是幽幽清潭里的沁香,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意,可又如此上瘾。   他闭上眼,沉思片刻。   若是能让雄虫留下来,那么适当的让步也不是不可以……   白予宁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雌虫的耳边啄吻,动作算不上轻柔,可以隐隐看出其中想要占有的渴望,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笑道:“你是玫瑰味的呀?”   在达斯坎的时候,雌虫表现过对这一种气味的厌恶,但没有想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就是这种味道。   几近沉浸在情欲中的泽菲尔听到雄虫的声音,瞬间清醒,眼中的混沌一下子消散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和雄虫一样,雌虫有信息素,在动情的时候就会漫出,以示邀请,但他的兄长们却在肮脏淫/乱的地下场所洒满了这种味道来表达对他的羞辱……   泽菲尔感到十分的恶心,只要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起那里所有的一切,赤条条的身体,淫秽的目光,以及接连不断的戏弄和调笑……仿佛他也是其中一虫。   白予宁注意到了雌虫的情绪,注意到了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和逐渐苍白的脸。   “泽菲尔?”   这一声,才堪堪唤回泽菲尔的思绪,他抬眸一看,发现雄虫一直在看着自己,无声地询问着什么,温热的手掌心抚上了他的脸,轻柔磨挲,似乎并不想让他糊弄过去。   泽菲尔咬着牙,沉默了好久才道:“小的时候,那些皇室的雄虫皇子偶然知道了我的信息素气味,便经常在不堪的场所洒满了同样的香水味,然后带着我去……参观。”   参观,是比较好看的词。   他难以启齿,像是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才将话说完。   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泽菲尔有些自嘲地想,雄虫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瞧不起他,会不会觉得他淫/荡不堪,明明从小便见过最污/秽的事,平日里却装得清冷高贵,其实就是一个长得漂亮些的浪荡者罢了……   看着沉默的雌虫,白予宁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一群出生!   资料里只讲述了这位皇子的奋斗史,讲述了他成年之后是如何意气风发,又是如何陷泥潭后浴火重生,带领着虫族走向一个新的开始,但是从未讲过他的悲惨的童年。   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听了这种遭遇也只会打抱不平,如今这只雌虫又成为了白予宁心尖上的宝贝,便更加的心疼和愤怒。   他亲了亲这只可怜的雌虫,道:“泽菲尔,不要用那些雄虫的错误惩罚自己。”   信息素跟随着雌虫一辈子,是逃脱不掉的。玫瑰馥郁清雅,是一种难得的香甜气味,也不应该成为这只雌虫惩罚自己的工具。   泽菲尔咬着牙,微微一顿。   这样的道理,他何尝不知,只是没有做到罢了……   白予宁的吻越发地狠重,手也在不断收紧,像是要将眼前的雌虫深深镶嵌于自己的怀里,而玫瑰味越发地馥郁浓重,飘漫了一整个房间。   泽菲尔的瞳孔微微紧缩,意识到了雄虫的动作,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泽菲尔,你很好,玫瑰也很好。”   “时间无法倒退,错误无法阻止,所以你若是忘不掉那些事,那么以后就将玫瑰和我挂钩就好了……你的信息素是为我而喧嚣。”   “也只为我喧嚣。”   泽菲尔一顿,心中激起波浪,久久不能平静。   是了,他是一只成年雌虫,不再弱小,可以决定自己的想法,可以决定自己的行为,自然也可以甩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以后,他的信息素只与这只雄虫有关。   再无其他。   泽菲尔抬起手,搂住了白予宁的脖颈,开始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技实在不太好,即使在对方好几个月的教导下还是略带青涩,一点一点的,颇为磨人。   可白予宁却被勾得厉害,眼眸晦涩不明地看着这位娇贵的殿下献吻的模样。   这位殿下被造物主赋予了一切美好的东西,惊心动魄的美貌,坚毅勇敢的品德,以及缜密敏锐的心计,而如今他闭眼沉沦的模样也如此迷人,灯光在睫毛处打落一片阴影,白皙的面庞在发光……妙不可言的美丽。   白予宁将雌虫抱到了一旁的书桌,刚一放下,腰就被勾住。   信息素交错,呼吸声也更为粗重清晰,是两具温热的身体,是两个相拥的灵魂,他们彼此贴近,亲吻……小八绝望地缩在墙角,不敢出声,更不敢看。   它在内心狂叫: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 第268章 故事的新开始   情到深处时,泽菲尔的双眸已经一片水润迷离,可迟迟等不来雄虫的下一步动作,他有些难耐地发出呜咽声,十分不满。   白予宁抽身离开,对上那双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眸。   “不在这。”   泽菲尔脑子顿时清醒,面上一片羞赧,这是雄虫主动提的,也是雄虫主动撩拨的,可当他接受了,回应了,雄虫却说不做了?   一想到自己主动索吻的样子,动作间透着几分急不可耐,他便觉得羞耻和尴尬,咬牙道:“混蛋。”   白予宁没反驳,他一开始的确存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被骂也是应该,但看雌虫面带桃色,绯红勾人,又忍不住亲了亲对方白皙细腻的脸颊,声音低沉:“别生气了,我也很难受。”   泽菲尔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怪谁?   雄虫难受,他就不难受吗!   临近发情期的雌虫经不起撩拨,这满屋的信息素没有把他逼疯已经是极好,雄虫倒还委屈上了。   白予宁笑了笑,道:“真想在这?你不怕我便不怕。”   他这一回倒是不敢乱摸了,只是抬手轻轻擦去雌虫眼尾的泪水。那本就白皙的脸被这样一擦,多了点莹光,加上那无辜中略带着点怨怼的眼,看上去颇为可怜。   白予宁自己一个糙人不在乎什么脸面,也不觉得害羞,若是这位娇贵的殿下真的同意,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他若有若无地暗示着什么,道:“这里离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泽菲尔面色绯红地趴在白予宁肩上,睫毛轻颤,哑声道:“带我回家。”   一声轻笑,低沉温柔。   “好。”   二十分钟的路程,足够短,也足够久,好在到的时候夜色渐晚,将他们凌乱散落的衣服掩去,一人一虫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房间,真正来到了安静的、没有虫可以打扰到的地方。   泽菲尔一生循规蹈矩,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就连变法也是精心计算过才投身进去,而眼前的雄虫无非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赌注。   他大概是迷糊了,在温柔甜腻的亲吻下忘了最开始的问题,就这样和对方进了房间,甚至跌入了床,身体无法抑制的兴奋,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泽菲尔昂着头,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会娶我吗?”   准确的说,雄虫会不会离开?   “嗯。”   “嗯是什么意思?会还是不会?”   泽菲尔挡住了白予宁凑近的脸,白予宁觉得有意思,便抓住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动作轻柔缓慢,生出了几分涩/气。   “你觉得呢?”   泽菲尔咬牙,心中郁结。   他觉得?他觉得什么?!若是他知道,为什么还要问,甚至都问到床上了!   即使帝国刚刚通过了新规,但是观念上对雌虫的清白问题仍旧非常保守,尤其对贵族雌虫更为约束,而他还未结婚就和雄虫待在同一张床上,传去并不好听。   “我什么都不觉得,你要是不娶我,就别亲了。最近这段时间有不少阁下向我表达了结侣的想法,我给他们亲。”   现实的,理智的。   白予宁一僵,脸色看上去并不好看。   “哪几位阁下?”他捏着雌虫清瘦的下巴,意味不明道:“你的信息素飘了满屋,你说你要和别的雄虫亲嘴?”   泽菲尔是一只内敛的雌虫,此刻听着这直白的话红了脸,但强忍着羞赧直视着雄虫的眼睛,倔强又漂亮。如此惹人怜爱却又不自知,清冷纯净,怪不得白予宁私下叫他小白花。   “你要是不娶我,我和谁亲都和你没关系。”   泽菲尔大有一副“他想和谁亲就和谁亲”的架势,他是一只绝对理智的虫,现有认知的确在告诉他这是一件可行的事,所以也就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毛病。   白予宁气笑了,道:“你只能和我亲。”   一双黑眸带着淡淡的戏谑,平静,慵懒,漫不经心,可见十分的恶劣。   泽菲尔咬着牙,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想要挣扎,想要离开。   “放开!”   “不。”   毫无疑问的拒绝,到手的宝贝怎么有放手的道理?   “我会娶你的,”白予宁不敢再逗弄了,他是希望雌虫哭,但不是这种哭,他一点一点地亲掉雌虫眼角的泪,温柔耐心,“我会娶你,我不骗人。”   泽菲尔的身体一下子又軟了,沉溺在这温柔的亲吻中。   久久之后,他回过神,问道:“‘人’是什么意思?”   白予宁动作一顿。   这是刚刚忙着安慰说漏的话……不过犹豫几秒,他便放弃了思考,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雌虫想知道告诉他便是了。   他咬着雌虫的脖颈,似乎在惩罚雌虫的不识趣,动作不算轻,带来微微刺痛:“先把眼下的事做完好不好?我说了,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满屋浓烈的信息素,一下比一下重的亲吻,泽菲尔失了理智。   这一醒来,便是第二天清晨了。   泽菲尔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满身的红印和青痕,密密麻麻地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事,而后颈上的虫纹也变了色,闪过餍足的金光。   白予宁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从背后抱住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早安,殿下。”   泽菲尔:“……”   昨晚他哭了很久,雄虫哄了很久,但受到的磋磨一点没少,最后是对方抱着他洗的澡……回想,除了有几分不可思议外,还有些羞耻。   以至于,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雄虫。   倒是白予宁坦荡,半天等不来回应,便道:“怎么?虫纹都变色了,还想着怎么和那几位阁下亲嘴呢?”   泽菲尔羞恼地看了他一眼,低声:“……不是。”   真记仇。   不知不觉中泽菲尔的手上多出了一枚戒指,模样精致,中间是一颗清亮的蓝宝石,简单素雅,更重要的是这枚戒指若有若无地围绕着精神力,发出安抚的作用。   这是白予宁在修真世界做任务时偶然得到的宝石,宝石聚集了天地的灵气,可以滋/养人体,年轻者可增强体质,年老者可美颜养寿,他觉得稀奇便让人做成了一枚戒指。   他亲了亲雌虫,道:“定情信物,你不喜欢的话,我下一次送你更好的。”   泽菲尔见过无数的名贵珠宝,看得出这枚戒指的珍贵,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定情信物”,但隐隐知道这是雄虫对自己的承诺,一时之间眼中带了点笑意。   “喜欢的。”   他回过头,也亲了亲白予宁。   白予宁扣住了他的头,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皇宫里。   虫帝坐在高位上,再一次看着这只让自己骄傲又头疼的虫崽,他面对泽菲尔时总是容易暴露情绪,怒骂道:“没用的东西,你没结婚就上赶着让雄虫标记了!”   这话难听,但也表现了虫帝的担忧。   虫族对雌虫严格,未婚标记算是什么个事???这种把弱点和把柄递到对方手上的事是怎么能做出来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带大的虫崽!   泽菲尔低着头,不敢出声。   一旁的江寻倒是笑了笑,道:“别难过,等我上位了就把这老头给踹了,算是给你解气。”   一人一虫成为盟友之后,泽菲尔如愿让新规顺利通过审议,而江寻也离权势更进了一步,自然也不介意给自己这位弟弟一点好处。   虫帝将话听得清清楚楚,冷哼了一声:“我还没死呢,随时都可以将你手上的东西收回来。”   江寻别过了头,哼哼了两声,没再说话。   “雄父,他已经答应要娶我了。”泽菲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似乎也就只有在自己雄父面前才会少有的任性,“我相信他。”   虫帝闭了闭眼,道:“他的承诺算什么?你的信任又算什么?万一一出事没结婚怎么办?泽菲尔,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考虑好最坏的后果,不要为未知的事冒险……”   “雄父,”泽菲尔打断了虫帝的话,道:“我是皇储,他不敢骗我,也不敢逃”   皇室的雌虫,哪有那么容易摆脱?   若白予宁标记了泽菲尔,但中途后悔逃跑了,那么泽菲尔不会放过他,皇室也不会放过他。这一句话,算是泽菲尔对虫帝的示弱和讨要庇护。   虫帝的心一软,久久沉默后轻叹了一口气。   “婚礼的事就交给奥利弗策划吧,要好好准备才是,你的雌父没能看着你长大,那么你过得好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告慰。”   泽菲尔喉咙艰涩,沙哑地“嗯”了一声。   婚礼上,虫帝牵着泽菲尔的手走过红毯,并且将他交给了白予宁。按理来说,虫族的婚礼没有一项,但是皇室将这一段加上去了,意为祝福,也意为警告。   虫帝正当壮年,权势滔天,若是白予宁想像其他不长眼的雄虫一样欺负泽菲尔,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命够不够多,够不够硬。   白予宁倒是不恼,笑着接过了雌虫的手,并郑重地朝虫帝行了一礼。   拐走了别“人”家的宝贝,这是应该的。   泽菲尔看着雄虫伸过来的手,心中一阵悸动,似一股暖流缓缓流过,驱赶了多年来积留的冰寒,从此,他的世界迎来了温暖。   他不用再忧心自己的下场悲惨,也不用害怕将来孤独无望,更不用羡慕什么。   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结局。   宣誓结束。   白予宁亲了亲泽菲尔的眼睛,他一直觉得雌虫的眼睛漂亮,像是一件珍贵的宝石,必须得到呵护。如今,宝石归他了,雌虫也归他了。   “雄主。”   “嗯,”白予宁笑着应了一声,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鲜花飞舞,掌声清亮。   幸福的新人,绝望的统。   至此,故事结束。   故事又开始。   ---------------------------------------- 第269章 番外——会吃会拉会犯贱的生物   泽菲尔和白予宁吵架了,小吵,分房,但不至于分家。   一人一虫陷入冷战之中。   主要是在第一次标记的时候,白予宁动情时说漏嘴,提到了“人”这个词,但当时情况特殊,便生生堵住了泽菲尔的询问。   后来,泽菲尔再问的时候,他怎么都不肯说了。   泽菲尔是如何聪明的一只雌虫,早就察觉到了雄虫的来历不凡,日日夜夜都担心着对方会随时离开,而如今这支支吾吾的隐瞒,更是让他感到不安。   于是在一次晚饭中,一人一虫爆发了婚后的第一次吵架。   泽菲尔默不作声地从房间里抱出了自己的枕头,然后走到客房里。按理来说,不管是雌君还是雌侍在结婚之后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但一开始白予宁便拉着他不让走,他才一直留了下来。   现在,是时候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了。   黑夜漫漫,没有了雄虫信息素的安抚,泽菲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一想到对方闭口不谈的样子便觉得心口闷堵,十分难受。   明明刚结婚不久,怎么会这样……   另一边的白予宁看着房间里被留下的孤零零的一个枕头,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对方幼稚,这多大的虫了,一言不合就分房睡?   到底怎么来的毛病啊?   绝望·已摆烂·仍旧天真可爱·小八在一旁悠悠道:“早和你说了别碰情情爱爱,现在好了,独守空房了吧?”   白予宁扯了扯嘴角,指尖一弹,将小团子弹出了好几步远。   “别乱用词。”   小八揉着脑袋,补刀道:“主角宝宝都不和你睡了,你这不是独守空房是什么?”   白予宁一顿,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泽菲尔似乎还在气头上,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不是一个好主意,为了不激化矛盾,白予宁选择先安静一段时间,等虫冷静下来了再去哄。   于是,他便打开了光脑开始了每天的码字工作。   新书的题材新颖,不同于往日的拉扯暧昧、权衡利弊,雌虫可以感受到雄虫绝对的偏爱,这对从小需要争夺雄虫目光且患得患失的雌虫来说是十分难得的。   并且,新书提供了雄虫视角,可以帮助雌虫更好的了解雄虫的世界。   雄虫对于雌虫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存在,而主角尼奇需要上班工作来维续伴侣的生命,惹得了雌虫们的怜爱和心疼,不少雄虫也为这一对伴侣的爱情感动。   所以,新书热度数高涨不断。   码字结束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自从答应家里面的雌虫去军部上班之后,白予宁的工作一下子变成了两份,便不再晚睡,如今算是少见的熬夜了。   他出来倒了杯水,发现客房的灯已经暗了。   “……”   行吧,今晚的确得独守空房。   可灯一关,门外就传来脚步声,雌虫似乎是有了更生气的事,否则也不会主动回来,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抬手敲门。   白予宁起身开门。   “怎么了?”   “为什么不戳我?”泽菲尔抿着嘴,漂亮的眼眸中似有怨怼,还有委屈,“您今天更新了,为什么不戳一戳我?”   白予宁本被雌虫的话弄得奇怪,如今对方这么一说,他就都想起来了。   因为有一段时间白予宁很忙,每天的更新时间十分不确定,于是便出现了一个读者天天在他的账号下面委屈地评论【今天还更新吗?】,他心中不忍,便会在每次更新之后都会戳一戳那位读者。   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原来每天在我账号下面念叨的是你啊,都快把我一个自由职业者催成上班的了。”白予宁看着泽菲尔,有些惊讶,“你知道这些书是我写的?”   可是在达斯坎试探的时候,这只雌虫并没有什么反应。   原来……不愧是黑心的政客!   “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不说?看着我在你面前像个大傻子一样,你很开心?”   泽菲尔顿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白予宁的面容冷峻,双眸微微眯起,危险之中交杂着些许怒意,怎么看怎么不像开玩笑的。   “我……”   泽菲尔有些慌乱,他并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存着戏弄的心思,但如今看来雄虫十分在意……雄虫已经生气了,怎么办?   “抱歉,我不是有意瞒着……”   “不是有意瞒着?”白予宁笑了一下,双手抱臂,慵懒地倚靠在墙上,道:“那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和我坦白?道歉也得有诚意吧?”   “您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会答应您的。”   雌虫就应该疼着自己的雄虫,如今对方生气了,他哄一下是没有错的,可当泽菲尔准备好花很多时间和很多钱来哄一哄白予宁的时候,白予宁猛地揽过他的腰身,凑近道:“什么都会答应?”   泽菲尔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心狠狠一颤,对上了雄虫漂亮的眼眸,鬼使神差中点了点头。   “对……”   白予宁笑了笑,那股冷漠的劲儿终于下去了,贴身便咬上了雌虫殷红的唇,声音中带着丝丝蛊惑:“那你可要好好补偿。”   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还想分房睡?   这才结婚多久就想分房睡,不像话。   泽菲尔被磨得迷糊,意识朦胧间想不清自己是来“算账”的,怎么就成了理亏的那一个?真是太离谱了。他红着眼,瑰丽迷人,哑声道:“‘人’是什么?”   白予宁将他抱起,放在了书桌上,在唇上轻啄。   “一种生物。”   “什么生物?”   “会吃会拉会犯贱的生物,和虫族差不多。”   白予宁垂着眸,漫不经心地亲吻着,手不紧不慢地解开雌虫身上的扣子,可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抬眸便看到了那双生气委屈的眼睛。   “还有呢?”   “还有什么?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不喜欢我瞒着你,那你呢?你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告诉我吗?”   “……”   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雌虫无权过问雄虫的事情,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定,即使是实施新规后,法律也依旧保持着雄虫的绝对隐私权。但泽菲尔不安,恐惧,便一步步试探,试探自己在雄虫心中的重要性。   他想知道雄虫会对自己容忍到哪一步,到底会不会离开……   白予宁一顿,他的确不太愿意多解释“人”这件事,因为涉及得太多,一来复杂,二来可能和管理局那边不太好交代,但雌虫如果真的在意,那么也不是不可以说。   毕竟这小白花已经气到抱着枕头去客房睡觉了,的确该哄一哄。   “我是别的地方来的,不是虫族,是人。”   泽菲尔一愣,瞳孔骤缩,他早就知道白予宁的来历不凡,但没有想到对方会是另外一个种族……这是什么情况……   白予宁看见雌虫错愕的表情,觉得好笑,低头亲了亲他:“害怕?害怕还问那么多?”   泽菲尔不语。   “其实人和虫差不多,你不是已经全方面的了解过了吗?”白予宁恶劣地点了点他的腹部,笑道:“别害怕,专心补偿我。”   泽菲尔的心思和白予宁似乎没有在同一个频道上,他低声问出了自己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你还会离开吗?”   垂下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害怕,是不安,是久久不能散开的阴郁。   不是虫族,那么迟早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吧……   果然,故事的美好只能是一场梦。   现实终究是现实。   白予宁一顿,显然没有想到雌虫会这样问,他此刻总算是了解了对方的不安,轻轻抬起了那张漂亮的脸,认真地亲吻安抚。   “当然不会,我们是伴侣。”   “真的?”   “真的,你忘了我结婚时在祭司面前的宣誓了吗?”   婚礼上的宣誓大多数是一种仪式,没有再多的意义,毕竟说的容易,做的难,好听的话听听便可以,无需认真,但是白予宁记下来了,并认真地执行着,他不认为这是一种束缚,反而觉得这才能表现自己对这位娇贵的殿下的诚意。   泽菲尔的心狠狠一颤,久久不能平静。   白予宁的动作越来越重,泽菲尔的呼吸也变得紊乱,他惊叫了一声,难堪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而白予宁却笑了笑,眸中盈盈微光,道:“我知道,但是明天周末。”   所以,可以晚点睡。   他得让雌虫长长教训,以后都不敢分房。   ---------------------------------------- 第270章 番外——聚餐   新规通过,几人几虫都明显闲下来不少。   于是,他们约着聚餐了。   裴之玉依旧美貌,离开了巴利克家后状态更好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明亮的光,耀眼迷人,这大概就是美人的独有特效吧。   而乔望和江寻还是那一副样子,一见面就忍不住挤兑对方。   “听说七殿下最近得罪了清除了不少搞事情的保守雄虫党,真是好威风。也不知道做您的家属有没有危险,实在不行的话就自行离开也好,免得连累别的虫。”   乔望一直对自家哥哥的婚事有所介意,生怕处在权势争斗中心的江寻会连累裴之玉。   江寻懒懒地“哼”了一声:“那都是没本事的雄虫才会做出的事,我可是将我们家宝宝保护得很好的,不像某些虫……”   前段时间塞德里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虽然这和乔望没有关系,但是不妨碍江寻拿这件事来膈应他。   果然,声音一落,乔望便咬着牙问道:“你说哪些虫?”   乔望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起码很多时候都是无辜乖巧的样子,只是碰到这个从高中开始便缠着他哥哥的人就容易生气。   江寻眨了眨眼,转身就和自己老婆扮可怜了:“宝宝,你看他,弟弟真的有那么不喜欢我吗?总是对我恶言相向!”   “哥!”   目睹了这一切的裴之玉无奈扶额,略感疲惫地来了一句:“你们再这么吵,今晚就一起待着吧。”   好,两个人终于老实了。   白予宁拿着蛋糕想去角落里躺着,走之前看到了这一幕便笑了一声,调侃道:“他们还挺粘你的,老板。”   裴之玉苦笑。   而另一边的两只雌虫似乎也发生了争执。   “你出息?你让雄虫每天给你做饭?”   雄虫珍贵,每一家都是捧着护着,也一向是雌虫来给雄虫做饭的。塞德里克一顿,虽有些内疚,但不甘示弱:“你出息,你让雄虫每天接你下班?”   尤安一噎,没话说了。   果然,两只虫是好友,最懂如何揭对方的短。   总结下来就是,都被雄虫惯着。   温知墨接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尤安正在生着气,他很少见到雌虫这副样子,倒觉得有趣,拉过对方的手,偷偷地在手心捏了捏,以示安抚。   塞德里克看到了,眼神中的鄙夷一览无遗:你出息,你和虫吵架还得让雄虫哄着?   尤安微微昂头,挑眉,意思也十分明显:那咋了?   雄虫愿意哄,是在乎,是温柔,尤安高兴还来不及,才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再说了,别搞得只有他自己会让雄虫哄一样!   果然,乔望看见塞德里克回来之后的情绪变化,笑着偷偷地亲了他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这里虫也太多,塞德里克不想把自己和尤安吵架的幼稚理由说出来,他已经是成年虫了,要虫壳。   乔望笑了笑,理解自家雌虫的小别扭。   白予宁一直懒懒的,已经在角落里躺好吃着小蛋糕了,虽然听起来不可置信,但是他一个一米九几的大汉子的确很喜欢吃甜的。   可就是,嗯……和小白花做的有点小差距。   凑合吧,末世人不挑食。   小谢也来了,对于这个传闻中一直未出现的老乡,大家还是很好奇的。   “你来了。”   “乔乔,我想死你了!”   两个有倒霉buff的可怜少年互相抱了一下,颇有感慨。   几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聊得也不错。   泽菲尔是最后来的,带了一只雌虫,但小谢一见到那只雌虫,眼神便开始闪躲,很不自在。   乔望偷偷靠近他,问:“你的任务对象?”   小谢点了点头。   这位大反派杀了小谢很多次,他恨得牙痒痒,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你不是说自己烦透他了吗?你现在在害羞什么?”   “我没有害羞!”   “你撒谎。”   乔望戏谑地看着小谢,眸中带笑,无辜可爱。   小谢咬牙道:“乔乔,你变坏了!”   乔望摆了摆手,道:“可能吧。”   摆脱了死亡诅咒,他的确变了不少,对生活越来越期待,情绪也越来越多样了。   大反派长得好看,但是不同于现场的几只雌虫,他的样貌充满野性和攻击,十分具有冲击力,是一样惊艳,也是一眼害怕的类型。   “您好,阁下。”   小谢对于大反派突然的问好,有些惊讶,悻悻道:“你好。”   “您很怕我吗?”   “当然不是!”   “那您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布置一下烧烤架。”   说去吧,小谢不愿意,说不去吧,就证实了他害怕,他是左右为难,进退不得。乔望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惬意地喝了口果汁。   “好吧……”   最终,只能答应。   泽菲尔回来之后便去找了躲在角落里吃小蛋糕的白予宁,他轻轻叫了一声:“雄主……”   “来了。”   说着,白予宁将手中的蛋糕递了过去。   “尝尝?”   泽菲尔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   白予宁看着安静的雌虫,心中忍不住又是一叹,自家老婆吃东西都那么好看,真是漂亮的小白花。   “好吃吗?”   泽菲尔点了点头。   “好吃。”他顿了一下,有些个好奇道:“今天算是私虫聚会,您为什么要让我邀安少将一起过来?”   为什么?   白予宁也不知道,他一向不喜欢管闲事,这只不过是小八接到的自己倒霉同事的一个请求罢了。好在现场的人啊虫啊都不介意,他便答应了而已。   “没什么,虫多热闹。”   白予宁随口答了一句,然后专心地给自己老婆投喂,而泽菲尔也没有再问,安静地等待着下一口小蛋糕。   “您很喜欢吃这个吗?”   “还行。”   “下次我给您做。”   “好。”   小八在一旁道:“虫族为数不多的好厨子让你遇上了,要是别的雌虫做可就不一定能吃了,偷着乐吧!”   自从白予宁决定留在虫族,小八挽留无果后,它也开始摆烂了。   “你不是和乔乔那个小系统一起追剧吗?”   “白大大,我们在等广告。”   冷不丁的,七七也出现了,在抓着一个数据饼干往嘴里送,双颊鼓鼓的,像小仓鼠。   小八也喜欢吃数据饼干,也啃了起来。   两只小仓鼠。   啊不,三只小仓鼠。   小谢的系统也来了,三个小团子难得相聚,选了一部最经典的宫斗剧,名叫****。   夜色渐浓,人啊虫啊开始聚在一起烧烤。   “宝宝,我来帮你吧。”   “你少叫我哥宝宝!”   “我偏叫!”   “……”   “尤安,我来吧,你……”烤的不一定能吃。   “雄主,没关系,我可以。”   “……”   “塞德里克,来,给你。”   “谢谢。”   “……”   “泽菲尔,我还要再吃一串。”末世饿死鬼的满足。   “好,您想吃多少都可以。”   “……”   “阁下?”   “啊???!怎么了??”惊慌的小谢。   “……”   “大家还想吃什么, 我做的好吃,我来烤。”   “谢谢乔大厨!”   “那可太有口福了!”   “……”   人啊虫啊,都很开心。   他们聊了很多,家里的猫,难搞的实验,老家伙的为难,带不动的读者和做菜吃不完的烦恼……故乡很远,但他们是幸福的,伴侣和朋友都在身边。   月色温柔,轻抚每一个幸福的孩子。   ---------------------------------------- 第271章 番外——又争又抢才有老公   一只小虫崽在公园里坐着,无聊地晃着小腿,他的好朋友已经回家吃饭了,只有他是没有虫关心的可怜虫崽,孤孤零零的。   温知墨走过去,蹲下,俊秀的脸在昏暗的傍晚不减半分光彩,反而添了些许柔和的美丽。   小虫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将雄父和雌父的防虫教导忘得一干二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乖巧又可爱。   “你是谁?”   “你猜?”   “我不猜,但你是一只漂亮的雄虫,我很喜欢你。”   虫崽似乎被养得很好,在以雄为尊的帝国仍旧是对雄虫保持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当然……不排除他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   温知墨失笑,漂亮的眼尾染上春水般的潋滟。   虫崽一下子看呆了,惊呼了一声,而后又震惊地捂住了小嘴:“你真好看~比塞德里克遇到的那位阁下还要好看!”   “是吗?”   “是!”   毫不犹豫的回答,可见小虫崽是遇上了长在心尖上的长相,他想要靠近摸一摸温知墨的脸,可一声警告意味的咳嗽传来,生生止了他的动作。   虫崽一看,是一只银发银眸的雌虫。   雌虫和他是一样的发色、眸色,长相柔和,却面容严肃,和可爱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你的雄父和雌父没有告诉你,遇到陌生虫时要保持警惕吗?”   虫崽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虽然小虫崽不知道这只突然冒出来的雌虫为什么管那么多,但他还是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雄父说了,遇到好看的雄虫要学会自己争取!”   温知墨直接乐了,再次失笑。而尤安的身体却是一僵,面上闪过尴尬和羞赧,嘴巴微抿,想要训斥点什么,可迟迟说不出话来。   小虫崽的关注力又回到了温知墨身上,又或者说,他的眼睛从未离开对方超过三秒。作为一只懂礼貌的贵族小虫崽,他抬起手优雅严肃地行了一个抚肩礼,道:“阁下,我叫尤安,您叫什么名字,我可否有幸认识您?”   温知墨笑了笑,道:“叫我哥哥就好了。”   “可以吗?”小尤安的眼睛又亮了亮,十分可爱,“我真的可以叫你哥哥吗?”   温知墨“嗯”了一声。   一旁站着的某只雌仍旧静默,似乎在憋着气。   “那你有雌君了吗?”   “没有。”   某只雌虫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在和虫崽逗趣的某人。   “那他是谁?”   “不认识。”   这一回,雌虫的脸是彻底黑了。   而不同于心情复杂、差劲的尤安,小虫崽的心情极好,大胆地靠近温知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认真问道:“那哥哥以后可不可以娶我做雌君?雄父说了,小虫崽都长得很快,几个晚上就长大了,哥哥可不可以等我长大?”   温知墨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那你得快点长大,我可是很抢手的。”   “嗯!”小虫崽重重点头,认真道:“我一定会快点长大的!”   一旁的尤安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心中的不满和羞耻已经积压成堆,他实在不想再让这个小家伙和自己的雄虫说话了。   “你的作业写完了吗?几点了,还不回家?”   冷不丁的声音,实在破坏气氛。   小虫崽有些不满地看了尤安一眼,生气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回家,一点都不想!”   今天雌父因为他没有十环中靶就将他狠狠骂了一顿,他才不要回去,他以后都不会再喜欢雌父了!还有雄父,说好的晚上带他一起吃饭,但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他就是没有虫要的小虫崽!   “为什么不回家?”   “反正就是不回家。”小虫崽抿着嘴,十分倔强,“我不会再喜欢雌父了!”   “那雄父呢?”   “……”他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闷声道:“也不喜欢雄父。”   虫崽离家出走本就是一件不小的事,偏偏还打不通通讯,阿诺德急都急死了,没想到一到公园便听到了自家讨债虫崽的言论,心中怒气更甚。   “你说你不喜欢谁?”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尤安转头便看到了自家雄父,一整天的委屈涌了上来,眼睛都红了,小跑过去抱住了阿诺德的大腿。   阿诺德故意板着脸:“你不是不喜欢我了吗?”   温知墨和尤安一顿,站起身和阿诺德打了声招呼,阿诺德笑着点了点头,举止礼貌得体。   “我家虫崽给你们添麻烦了。”   克劳利家的管家发现小尤安迟迟不归,这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安瑟尔冷酷严格,知道之后只会更生气,免不得责罚一顿,所以他只好给阿诺德侯爵传了消息。   阿诺德得到消息后,立马给小尤安打了通讯,可惜显示对方不在线。这不,在联系了帕克家的小虫崽和警局后,才得到了自家虫崽的具体位置。   “你胆子大了,还会离家出走了?”   小虫崽眼泪汪汪,道:“雄父……雌父今天骂了我好久,还想要打我。”   阿诺德:“……”   再怎么感情不和,也是伴侣,阿诺德自然知道安瑟尔的脾性,骂倒是有可能,将虫崽训成狗也有可能,但是打虫崽这种事……真不至于。   “别哭了,一会儿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虫崽套餐。”   “真的?”小虫崽昂头看着自己的雄父,小声问道:“可是雌父说不允许我吃这种东西。”   阿诺德“哼”了一声,道:“你雄父才是一家之主,你雌父还管不到我。”   “那我今晚可以睡在侯爵府吗?我不想回雌父那里了。”   安瑟尔少将和阿诺德侯爵感情不和,已分开生活许久,但好在两只虫对虫崽都算是上心,两边都安排了小尤安的房间。   阿诺德点了点头,道:“可以。”   “那我今天可以打游戏吗?”   “也可以。”   “那我可以吃两个冰淇淋加一杯大杯的蜜桃雪乳吗?”   “……尤安,你的要求太多了。”阿诺德皱着眉,道:“我觉得还是得让你雌父来一趟,问问他你可不可以这样做。”   这一句话,吓得小虫崽又红了眼睛。   “雄父是大坏虫!我再也不喜欢雄父了!”   阿诺德扯了扯嘴角,无语中。   小虫崽长得漂亮,一哭起来便可怜兮兮的,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实在惹虫怜爱,一旁的温知墨心疼不已,刚想出声说点什么,阿诺德和尤安却先忍不住了。   太丢虫壳了!   “小虫崽吃那么多做什么?”   “不准再哭了,不然今晚就回克劳利家住。”   几乎是同时,两道声音一起出现。   阿诺德看着眼前这只有着亲切熟悉感的雌虫,心中划过几分怪异,可他是一只要面子的虫,又极其护短,看不得自己的虫崽被一只陌生雌虫说教。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尤安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现今的身份尴尬,犹豫了几秒道:“我是从阿兹尔星过来旅游的游客,家中也有贪吃的弟弟,虫崽吃多了糖不好,一时之间便忍不住多嘴了几句,抱歉。”   阿诺德“嗯”了一声,算是作罢。   倒是小虫崽扯着他的衣角,介绍起了温知墨:“雄父,这是我刚认识的哥哥,他说他以后会娶我当雌君!”   尤安、阿诺德扶额:“……”   温知墨失笑,漂亮的眼眸满是潋滟,煞是好看,他怎么记得自己不是这样说的?不过算了,小虫崽这话说的也没错,自己以后的确娶了他当雌君。   阿诺德颇为抱歉,将虫崽提溜起来,道:“不好意思,我家虫崽……都是我家雌君教得不好。”   知晓实情的尤安:“……”   阿诺德和安瑟尔都是十足的颜控,一个看上对方的脸,一个看上对方的身材,所以这件事还真说不准是谁教得不好!   温知墨笑了笑,温和有礼,道:“没事,小虫崽的话嘛。”   小虫崽不满,一来是不满自家雄父子在他喜欢的雄虫面前将他拎起来,害他丢了虫壳,二来是不满雄虫把他的话不当回事,他可是很认真的!   “哥哥,我是认真的!”   小虫崽无力地挥着小手,甚至还想要加温知墨的好友,但十分遗憾可惜的是他的小手表坏了,加不了。   “雄父,你帮我加哥哥的好友,我要和哥哥一起玩。”   “不行。”   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   “雄父的终端也坏了。”   小虫崽十分难过,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再三嘱咐温知墨以后一定要来找他,温知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答应了。   “好。”   得到承诺后,小虫崽终于被自家雄父拎走了。   “坏雄父,我要抱抱,不要拎着!”   “闭嘴。你还好意思大声说话?又是离家出走,又是和陌生虫一起玩,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阿诺德觉得自己平时对自家虫崽太过于放心了,小尤安本就是跳脱的性子,看见什么漂亮的东西就上去,警惕性如此之低,以后要是被坏虫骗了怎么办?   小尤安不解,道:“哥哥又不是坏虫。”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虫会被‘坏’字写在脸上吗?”   小尤安不服,嘟囔道:“他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坏虫!”   “你!看我回家不让你雌父打死你!”   两只虫越行越远。   而温知墨留在原地,看着一脸羞耻尴尬的雌虫,眼中的笑意就没有散过,他戏谑道:“看你平时挺严肃的,没想到你小时候是这么一个性子。老实说,我是不是只是你喜欢的其中一只雄虫?”   尤安略微幽怨地看了一眼温知墨,道:“您不是不认识我吗?”   温知墨搂过他的腰,并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   “胡说。”   尤安轻轻“哼”了一声,最后在雄虫的轻吻下才被哄好。   而多年之后,小虫崽长大了,遇见了同样漂亮的眼睛,在下令绞杀星盗时起了恻隐之心,这才迎来了自己等候多年的缘分。   另一边,同样是遇到小时候的自己,塞德里克显得比较无措。塞德里克从小没有得到雄父的爱,雌父又颇为严格,所以整个童年都显得有些无趣可怜。   而如今,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只觉得怜爱无比。   小虫崽拉着乔望的手,小声问道:“阁下,这位就是您的雌君吗?”   乔望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笑着“嗯”了一声:“他是不是和你一样漂亮?”   刚陪着乔望从蓝星回来的塞德里克已经见过足够多奇怪的事,所以便不再好奇对方怎么会和小时候的自己认识了,只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虫崽身上。   在看到小虫崽点了点头之后,他上前笑着道:“你可以叫我哥哥,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伊维特对虫崽极为严厉,因此小塞德里克平时不怎么能吃到一些快乐但是不太营养的食物。   自从上次被绑架之后,小虫崽时刻都保持着警惕性,现在明显对塞德里克不太信任,但好在乔望在他的旁边,所以可以试着相信眼前的陌生雌虫。   “好~”   糯糯的声音,十分可爱。   塞德里克是军雌,身上是长年在战场上厮杀而积攒下来的锐利和杀气,带着一股冰寒,但好在长得好,平日里又习惯以温和的面貌出现,所以不至于吓到小虫崽。   “哥哥可以抱抱你吗?”   小虫崽觉得奇怪,可心中异样的亲切感让他答应了这个奇怪的要求,伸开双手等着对方的抱抱。塞德里克一喜,如愿地抱到了小小的自己,如愿地给了小小的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   又或者说,这个怀抱的温暖是对于他自己的,而不是一只懵懂的小虫崽。   长大后的虫总是喜欢赋予事物各种各样的意义,而塞德里克认为这个怀抱是他穿越时空给予自己的安慰,安慰童年中在雄父的讨厌下不开心的自己。   “你想要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我会吃很多很多的。”   “对,都可以。”   “那我要吃小饼干,小蛋糕,还有一杯大大的开心乳雪!”   “都吃,吃完带你去玩!”   “真的吗?”   “真的。”   “好~我要去吃小蛋糕了~”   这一天,塞德里克牵着小时候的自己,弥补了童年不少的遗憾。虽然后面在以陌生虫的身份找自己雌父承认带着小虫崽去疯玩的错误时感到十分恐怖……不过都是后话了。   而乔望看着一大一小的宝贝,也觉得幸福异常,他刚见到了自己的爸妈,见到了自己的妹妹,他们有了新的开始,他也有了新的开始。   往后,他们都不再孤独。   ---------------------------------------- 第272章 完结   ——   碎碎念,可跳。   ——   2025/05/25   写一些心路历程,留个纪念。   终于结束了。   原计划是写五对,计划五十万字,但是没想到只写了四对,快六十万字,小温和安安那一对似乎写多了……   原本第二单元结束就应该完结的,但一想到尤安和小温,又忍不住写,后来三单元结束想完结,又想着补四单元,否则剧情不完整,大家没办法相聚。   于是断断续续写了那么久,那么多。   真的很感谢大家的陪伴,能看到这里说明和这本书多多少少是有缘分的。   有时候忍不住评论,我也大概知道大家的雷点是哪些。   要完结了。   或许可以在这里说一下。   比如说乔乔是舔狗,小塞得寸进尺,不喜欢还要吊着乔乔,犯j。其实同意送饭已经算是一种考察了,小塞的生长环境很富裕,并不缺一顿饭。   在追求中大大方方的接受好意,我也觉得这个没有什么问题,恰巧是一种高配得感。   小塞觉得自己很好,所以觉得自己值得。   裴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意标记,是因为在现代的事给了他阴影,有些恐惧亲密接触,只是那个人是江寻,所以可以勉强接受。   他们青梅竹马,很早就在一起了,也发生过关系,因此不存在什么害不害羞。   江也一直很尊重裴,知道裴没有安全感的来源是未知生活的不确定,不想被束缚,因此没有强求标记。   还有一些,我记不得了。   我刷到有的人说,如果需要作者进行解释才能理解的情节,那么就是她本人能力不够,嗯……可能吧,我总是喜欢在某一些地方留白,企图找到同频的人。   这也是我的问题。   比如我在写第三单元的时候,从来不写小温对安安心动,我只会写小温觉得安安漂亮可怜的一面,实际上如果不心动是不会过分注意一个人的样貌和神态的。   所以在第三星系的时候,小温就已经略显苗头了。   本来的番外还准备了安瑟尔和阿诺德,虫帝的往事,伊维特和珀西以及两小只小虫崽的事,但实在没有精力继续写了,只能歇一段时间再补了。   番茄据说要阅读量到一万才能补番外。   嗯……我这个数据可能有点悬。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十分感谢大家的陪伴的。   如果觉得喜欢,可以帮作者推推书。   简介还不知道怎么写。   比如短命鬼在虫族又争又抢,得到了一个老婆?穿越后遇见前男友?小温和安安是什么……泽菲尔和白大大又是什么……   不够脑子。   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写,也在这里记下来吧。比如小塞是独生子,但尤安不是,有一对双胞胎弟弟,雄虫和雌虫,都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哥哥。   最后的最后,我叠个甲。   我是杂食党,写这本书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特*文,什么是gk、sk,因此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也不要给我乱扣 帽子/拜托。   当初偶尔刷到虫族文,发现还不错,结果看了好多,找不到新的了,就自己上手写了。   不过现在洋柿子的虫族文越来越多了。   嗯……不错。   几位宝贝的故事结束了,我和大家的故事也结束了。   期待下次相遇。   再见/kiss~   【END】   ----------------------------------------   【第五卷:小合集正文】 第273章 番外 双向骗局   酒店房间里,一只雌虫正双眼迷离地看着什么,本是冷峻的脸起了一层薄红,彷如春色,吐息急促,身体躁动和渴求在一步步占领理智的上方。   这是一只发/情期的雌虫,本能的想要靠近雄虫。   不知何时,雌虫的手已经搂上了阿诺德脖颈,用极其可怜的声音祈求道:“阁下,求求您……”   “求我什么?”   雄虫轻视不知廉耻的发/情雌虫,认为他们恶心且丑陋,但阿诺德似乎并不排斥眼前的雌虫,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扬起一个微笑。   发情期的雌虫随时都会暴躁,安抚时也会更加费力,他不逃也就算了,还有心情故作天真。   雌虫顿了一下,有片刻迷茫,随即向阿诺德的脖颈处凑近,细闻身上的信息素。   信息素像是清甜的糖果,又像是醇厚的酒,刚闻时是一股淡淡的香气,再闻时便觉得浓厚香甜,很快就上了瘾。   雌虫觉得自己像是吃了糖,又像是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反正不太清醒。   “信息素……您的信息素……”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索吻,一点一点地试探着,想要得到更多,想要更加舒服。   阿诺德倒也没拒绝,甚至会主动让雌虫得逞几次,然后饶有兴趣地看对方满足的模样和下一次的难耐索求。   很难想象,平日里严肃冷峻的雌虫会有这样一副懵懂和可爱模样。   安瑟尔·克劳利,第一军团的在役少将,帝星老贵族的未来家主,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不久之前,克劳利的长辈们开始暗中给这位未来家主谋求伴侣,在谨慎考察之后挑出了不少雄虫,而原本在考虑之中的阿诺德最终还是被踢出了名单。   一个刚刚继位的年轻侯爵,没权没势,实在没有太大的竞争力。   更何况,这位年轻的侯爵长相秀气柔和,单纯无害,礼貌乖巧,是可以激起雌虫保护欲的类型,而他本虫也是风流多情,来者不拒。   这样一只雄虫,并不适合克劳利。   可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下,安瑟尔还是与阿诺德见面了,不仅见面,两只虫在酒店的大床上相拥、亲吻,连空气都粘稠。   阿诺德捏着安瑟尔的脸,仔细地欣赏对方因为动情而赤红的眼尾,那破碎迷离的模样,实在撩人,他笑了笑,问:“喜欢吗?”   比起迷糊动情的雌虫,阿诺德的反应实在太过于单纯无害,不像是刚刚与虫亲吻过的模样,而像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安瑟尔迷糊地点了点头:“喜欢……”   “想要标记吗?”   “想要……”   只是片刻的思考,便被本能给击溃了。   雌虫的发情需要雄虫的安抚,需要雄虫的标记,而阿诺德信息素实在是美味,安瑟尔只是在顺从自己的内心。   即使意识已经不怎么清晰了,但安瑟尔还是察觉到了阿诺德的纵容,便小心地轻蹭着他的手,小声的乞求道:“标记……”   阿诺德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他松开了捏着雌虫脸颊的手,缓缓下滑,清晰的触感带来阵阵痒意,引得雌虫身体一颤,闷哼出声。   阿诺德想,手感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好……   “你想要标记啊……”   阿诺德俯身靠近安瑟尔,就在对方眼神越发迷离地时候,手指一动,往雌虫敏感的后颈而去。   一阵刺痛袭来,安瑟尔眼神有了片刻清晰,他听见自己的耳边有一道轻笑声。   “你想得倒是挺美。”   阿诺德心想,雄虫的标记可是很贵的,而他长得那么好看,更贵了。   抑制剂很快就让雌虫逐渐安静了下来,理智在慢慢回归,整个身体都感觉到疲惫,阿诺德将他扶躺在床上,并好心地给他盖了一下被子。   房间里到处都是旖旎的气味,雌虫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昏昏暗暗,一夜便过去了。   安瑟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凌乱不堪的东西,还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解开了一大半。   他的脑子有些发疼,隐约记得自己与一只雄虫在亲吻相拥……   记忆虽是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晰,但房间里的一切已经证明了雄虫的确是存在的,而他们一切的确做了一些荒唐的事。   安瑟尔的脸色阴沉,周身满是戾气。   该死!   他在心中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为自己经历的这些糊涂事而感到气愤和难堪,一只雌虫在婚前出现这种行为,可是要被指着背脊骂的。   而且雄虫和帝国对雌虫的要求严苛,这些事很容易让他陷入危险的舆论风波中。   阿诺德走的时候没有开排气器,房间里依稀残留着不少信息素,淡淡的,带着一股清甜,安瑟尔可以回忆起昨晚的细碎的哭声和雄虫指尖划过的温度。   他沉着脸走进了浴室,朝着后颈看了看。   虫纹没有变色。   雄虫没有对他进行标记。   而往下看,胸膛上却留下了不少手指印,这一块,那一块,看得出来对方似乎玩得很尽兴……   安瑟尔常年冷着脸,此刻却红了个透。   他又在心中骂了一句。   该死。   他这里是玩具吗?!到处都是印!   ---------------------------------------- 第274章 番外 双向骗局2   安瑟尔参加了好几个相亲,都不尽虫意。   约会的雄虫阁下嫌弃他不仅过于呆板严肃,没有一点情趣,在照顾雄虫方面也做得不够好,连见面时主动上前帮忙拉开椅子这种小事都不会。   可想而知,这是一只不合格的雌虫。   安瑟尔微微颔首,道:“抱歉,没有让您感到开心,是我的遗憾,期待与您的下一次见面。”   雄虫高傲地哼了一声:“没有下次。”   尽管克劳利家巨大的财富诱人,这位少将的长相也算是不错,可雄虫尊贵,再怎么合心意也不会表现得过于高兴。   以免那些贪婪的雌虫得寸进尺,得意忘形。   雄虫得吊着他们,才会让他们珍惜来之不易的青睐,奉为恩赐。   安瑟尔沉默,没有做出什么羞恼无礼的反应,他出身于帝国古老的贵族,礼仪一向得当,很少留下把柄。   雄虫得意地离开了餐厅,以为自己拿捏了这位年轻的少将,用不得多久,对方就会乞求与他的再次约会。   整个帝国里,他算是最不错的了,不是吗?   聪明的雌虫都会选他。   而安瑟尔看着自己视线的飞行器消失后,低头在终端上发了一条消息。   【不要再给我联系洛维尔家的雄虫了。】   那种眼高于顶,实际上只是一坨会散发信息素的狗屎的东西,他这段时间已经见得足够多了。   想到这,安瑟尔莫名又想到了那天晚上。   不知什么时候被下了药物的他在跌跌撞撞之际被一只雄虫拉入了墙角,紧着是一双冰凉细腻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他的脖颈……   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后,他听到雄虫平淡的声音。   “发情期?真是太可怜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简直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迷迷糊糊间,雄虫带着他来到了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然后……   安瑟尔闭了闭眼,只感觉胸膛上的红印在隐隐发烫。   雌虫的身体强悍,没说是印,就算是见血的伤口,不出多时也会自动痊愈,可那些红印偏偏留了几日,格外清晰。   安瑟尔一阵羞燥,一想到那一天晚上的失控便咬碎了后槽牙。   终端上弹出了一条消息,上面是一个登记表。   10月19号晚上入住,阿诺德·唐斯。   阿诺德·唐斯,安瑟尔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   帝都最不缺的就是贵族,而这位刚刚继位的年轻侯爵之所以得到关注,是因为干净漂亮的长相和礼貌天真的性格,虽然他风流多情,但雄虫本就花心,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雌虫们喜欢和他玩。   安瑟尔微微皱眉,他总觉得除了传言之外,自己还从别的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相亲的餐厅是安瑟尔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但他一向没有什么口腹之欲,平日里进食多以营养液为主,因此他不打算再退回去吃点什么。   可刚想离开,他的手就被抓住了。   出于军雌的本能反应,安瑟尔手一动,想将其反扭打趴,但是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双无辜的眼睛,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这是……   没等安瑟尔反应,阿诺德倒是先开了口,颇为委屈:“你在干什么?一点都不温柔。”   不得不说,帝都那帮雌虫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阿诺德的确长得极好,柔和又不失棱角的面庞,干净清澈的眼睛,以及白皙细腻的肌肤。   乖巧秀气,像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贵族阁下。   事实上,阿诺德也的确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贵族阁下,他眨巴眨巴眼睛,对抓着自己手的力度十分不适:“你怎么那么凶?”   软糯可怜的声音让安瑟尔一顿,心微微悸动,雄虫记得他,所以来找他了……   “你弄疼我了,伊文斯。”   “……”   伊文斯??   安瑟尔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手也松了不少,阿诺德稍稍一用力就挣脱开了,随即又扑进了雌虫的怀里。   亲昵地轻蹭。   “伊文斯,我好饿,我们一起进去吃饭吧。”   安瑟尔黑着脸,冷声道:“阁下,我不是伊文斯。”   原来那天晚上,雄虫是认错了虫。   他也不是来找他的。   阿诺德抬头:“那你是谁?”   安瑟尔挑眉:“你不知道?”   阿诺德摇头,看上去有几分懵懂几分天真:“不知道。”   安瑟尔:“……”   傻子。   ---------------------------------------- 第275章 番外 双向骗局3   安瑟尔又退回了餐厅。   和刚才约会时不一样的是,这是独属于他的包间,一向是不准别的虫进来。   可现在,他的对面却坐着一只雄虫。   雄虫很乖,安静地吃着侍从端上来的小糕点,使用餐具时的动作十分优雅。   安瑟尔揉了揉眉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自己为什么要带雄虫进来吃饭,为什么要容忍一只曾经对自己上下其手的雄虫。   甚至,雄虫还认错了虫。   对方要找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只叫什么斯的雌虫。   想到这,安瑟尔的心情并不美妙。   “阁下,我们是不是见过?”   军雌的脸一向冷峻,眼神也是犀利的,可阿诺德不但不害怕,还笑了笑:“也许吧。”   安瑟尔皱眉。   是了,这位俊美的侯爵身边总是徘徊着许多雌虫,分不清谁是谁也算正常。   这样一想,他的心中越发闷堵。   帝国对于雌虫的名声极其看重,而昨晚与雄虫共处一室的事要是被传了出去,对克劳利家族、对他的影响都很不好。   所以,安瑟尔只能顺势而肯定了雄虫的回答。   被扒了衣服摸了个遍,但是不能骂虫。   罪魁祸首·阿诺德已经将注意看向了新端上来的甜酒,安静优雅地品尝了起来。   他的样貌极好,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这样一位阁下,即使只有不高不低的B级、形同虚设的爵位,可也足够让雌虫心动了。   毕竟骁勇的战士只会为自己心爱的阁下带来荣耀与财富,并不会懊悔无法索取什么。   柔柔灯光,像是一层薄纱。   阿诺德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便在眼下打落了一层阴影,而皮肤却是透亮的白,像是珍贵的瓷器。   安瑟尔的心一颤,再冷漠强大的战士也不得不为之一动。   这一场晚饭,倒是意外的和谐。   离开的时候,安瑟尔看着乖巧天真的雄虫,意外不明道:“阁下,下一次还是不要随便和陌生雌虫吃饭的好,帝都虽然很安全,但也难免不会出现什么凶恶之徒。”   狡猾的雌虫为了可以得到信息素,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阿诺德笑了笑,似乎没有当一回事,反而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在安瑟尔的手心挠了挠。   冰冷的指尖带起一阵轻痒,酥酥麻麻。   阿诺德悄然凑近,在安瑟尔的耳边轻声说着些什么,如此之近,连气息都清晰。   “说不定,我们真的认识呢?安瑟尔少将。”   安瑟尔的瞳孔骤然紧缩。   刚才在餐厅的时候,他并未介绍过自己,雄虫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待安瑟尔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诺德已经用手腕碰了碰他的终端,加上了好友。   “谢谢你的款待,少将,如果你想再次和我约会的话,我想我是会同意的。”   阿诺德已经把这一次的碰瓷当成约会了。   饶是安瑟尔再稳重镇定,还是红了耳尖,薄薄的一层,看上去十分漂亮。   约会……   阿诺德的准未婚夫叫做伊文斯,对方是一只温柔体贴的雌虫,很适合照顾爱玩的雄虫。   不久之后,他们就会结婚。   安瑟尔坐在书房内,目光盯着光脑上的雌虫资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管家进来,微微行礼。   “少将,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将阿诺德侯爵的资料放进了族里准备的雄虫名单。”   这个名单里,都是克劳利未来家主的雄主虫选。   管家不明白,少将为什么要将这个早就被淘汰的侯爵放进去,对方既没有耀眼的精神力等级,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权势。   这对于克劳利来说,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安瑟尔挑眉,道:“可是他足够漂亮,不是吗?”   安静,乖巧,会讨虫喜欢。   既然他注定要养一只雄虫,为什么不能是一只漂亮听话的雄虫?   管家噤声,但并不认同。   原以为,克劳利的邀约会让阿诺德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放弃那只叫“伊文斯”的雌虫。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答应会面。   这让安瑟尔有些挫败,心中生出了一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烦躁。   为什么?   难道有什么会比克劳利背后巨大的财富与权势更吸引雄虫的东西吗?   后颈上的虫纹在隐隐躁动,记忆中温热的触感在点点撩拨,安瑟尔阴冷地看着终端上的聊天框,终于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再次进行约会?】   过了一会儿,聊天框里出现了消息,似乎还带着雄虫的轻笑。   【很想我?】   安瑟尔顿了顿,静默无声。   对面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玩家,他像一个合格的狩猎者,一点点逼近。   聊天框再次弹出消息。   【不想吗?】   这一次,安瑟尔没有犹豫,敲下了字。   【是,我很想您。】   ---------------------------------------- 第276章 番外 双向骗局4   安瑟尔坐在书桌前,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神色。   办公室里,伊维特走了进来。   这是同为少将的贵族雌虫,年纪轻轻就已经锋芒尽显,是帝国一把锐利的剑。   与安瑟尔的稳重冷硬不同,他的沉默带着一股清冷,与大家族培养的矜贵优雅十分符合。   伊维特手里捧着一把玫瑰。   因为美丽的容貌和卓越的能力,伊维特被称为帝国玫瑰,可见送花的虫心思何在。   安瑟尔打趣道:“伊维特,看来你的发-情期有救了。”   对方临近发-情期,正在挑选合适的雄虫。   可惜的雄虫暴虐骄纵,并不好选。   伊维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眼睛看向娇-艳欲滴的玫瑰,他并不知道这是谁送的花。   没有任何留言,也没有任何信息。   他把花小心地插在水瓶中,缓缓道:“你很闲吗?听说唐斯家的那位侯爵在几日后就要与雌虫正式订婚了。”   说到这,安瑟尔的眼眸染上一层阴冷。   喜欢有很多种,见色起意最为诚实。   安瑟尔很喜欢那只俊美漂亮的雄虫,也极其满意他乖巧安静的性格。   即使他知道这份乖巧安静不全是真,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那只雄虫的好感。   在餐馆一别之后,他们见过几次。   每一次相处得都算是不错。   可雄虫多情风-流,似乎不想再做出进一步的发展,这让安瑟尔有几分焦躁。   而那只叫伊文斯的雌虫,在几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那只雄虫。   安瑟尔心中更是烦躁不已。   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雄虫放弃那一场婚约……自己乖乖地走向他。   伊维特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窗台上的玫瑰明艳,看得出送的虫用心。   轻风拂过,带起一阵清香。   安瑟尔再次遇到阿诺德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在准备订婚仪式了。   他扯了扯嘴角,道:“阁下,您在订婚前夕与别的雌虫见面,这不太好吧?”   这一次,是阿诺德主动的邀约。   安瑟尔心中憋屈,有种当地下情虫的感觉,可克劳利家的雌虫从来不当情虫。   他们要就要最好的。   阿诺德弯了弯眼睛,笑起来时总是单纯无害,十分耀眼:“我以为你会想我的,毕竟每一次分别,你都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我。”   安瑟尔:“……”   这都从哪儿看出来的。   阿诺德眨了眨眼睛,道:“不是吗?”   “不是。”安瑟尔回答得干脆,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他似乎在暗示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军部会很忙,我们估计也不会再见面了。”   他说的倒是不假。   边境的出现了新的侵略者,正打算蚕食帝国一颗资源丰富的星球。军部正在考虑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而安瑟尔作为年轻少将,自然该争取这个立功的机会。   克劳利家天生属于战场,是凶残的战士。   阿诺德微微一愣,对安瑟尔的话有些惊讶意外,垂下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瑟尔又道:“或许,这会是我与您的最后一次见面。”   阿诺德皱眉,一向挂在嘴角的笑也淡了不少,明显看得出来他心情有些不好:“为什么?”   “军雌上战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战争无情,能不能活着回来不好说。”   安瑟尔的声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股凉意。   一场饭下来,阿诺德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临走的时候,安瑟尔道:“祝您新婚快乐,阁下。”   阿诺德看着远去的雌虫,清澈的眸中变得幽暗不明,看不清其中思绪。   勾虫勾到一半,想走?   想的倒是挺美。   皇室的请帖到的时候,阿诺德正在玩帝星新出的游戏,已经被连爆了十八局。   “该死!那群雌虫也就会打打游戏了!”   侍从在一旁不敢说话,他能感觉到这位侯爵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不愿意撞枪口上。   阿诺德丢下游戏机,道:“走吧,我要见一见陛下。”   帝国在一年前换了新帝,是一位深浅难测的改-革者,正在寻找合适的雄虫盟友。   阿诺德虫轻言微,不喜欢沾惹政治上的事。   但偏偏主动找上了虫帝。   年轻的帝王坐在高位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和从容,他轻笑了一声:“阿诺德侯爵,皇室和军部向来不相干涉,要派遣哪一只军队去边境解决问题,不是我一只虫可以决定的。”   阿诺德扯了扯嘴角,但他觉得现场最扯的还是虫帝。   什么不相干涉,当年还不是不顾阻拦娶了第二军团的少将?要知道那一位可是要被当做未来上将培养的。   “除非……”   “除非什么?”   虫帝笑了笑,眼中多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阿诺德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做派。   ---------------------------------------- 第277章 番外 双向骗局5   唐斯家族一直默默无闻,在帝星处于隐形虫的状态,但实际上拥有着大量的灰产。   虫帝对于这些产业颇为喜欢,想要与之协谈购买。   年轻的帝王根基不稳,四周一片虎视眈眈。   而阿诺德有心想要转移这些产业,但虫帝给的太少,达不到预期,所以在一直考虑之中。   “怎么样,想好了吗?”   虫帝也觉得有意思,他和阿诺德幼年相识,说不上是什么要好的朋友,但还算是熟悉对方的习性。   没想到风-流多情的虫,竟然也有主动跳入陷阱的一天。甚至,这个陷阱可能还是他本虫自己布置的。   不用猜,这是遇到了极对胃口的雌虫了。   死颜控真可怕。   阿诺德面上维持着微笑,与久淫政治的虫帝相比,他看起来多了一份干净清澈:“不能再多了吗?”   他心中暗骂一句,真抠!   “不能。”虫帝摇了摇头,淡淡笑着,举止儒雅高贵:“你送我个虫情,我帮你件事,这很公平。”   若是价格正好合适,那就没有必要再帮忙了。   他不是什么许愿池里的王-八,来只虫就会答应实现对方的请求。   恰恰相反,他贵得很。   阿诺德沉思了几秒,最终咬牙:“可以,我答应你。”   唐斯家族的灰产涉及高新技术,多年来一直游走在各个势力。   而近些年来,暗中觊觎这些技术的势力越来越多,家族中的子嗣却愈渐单薄,无意于惊险的日子,想要得到一个干净的身份。   所以,虫帝的出现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阿诺德想,算了。   这些产业涉及的东西极多,给虫帝也是一个好的选择,对方有足够的能力让其他觊觎者闭嘴。   安瑟尔的调派没有下来,被皇室生生拦住了。   老上将心中有些奇怪,一般来说,皇室在名义上虽然管理着军团,但实际上双方一直处于两不干涉的状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要插手。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乱,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虫帝亲自开口,那么军部也不好拒绝,适当地卖出一个虫情也不错。   安瑟尔看着消息,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漂亮的眸子幽沉不明。   窗台上的玫瑰依旧艳丽,散发着阵阵清香。   事实上,伊维特每天都会收到一束新的花,对方已经足足送了十几天,连签收的警卫都忍不住调侃这位少将。   帝国的自然植物珍贵,一连送了十几天的玫瑰,也算是格外看重收礼物的虫了。   娇-艳的玫瑰需要细心的养护,伊维特每天都会给它喷水,以补充它需要的水分。   安瑟尔调侃:“有必要吗?反正每天都会收到新的。”   这办公室都快成一个花店了。   伊维特的动作却是顿了几秒,有片刻的沉静,他漫不经心道:“今天没有。”   是的,今天没有。   这一连送了十几天的玫瑰,今天突然就断了。   习惯产生依赖,伊维特本不在意这每天送来的花,但今天突然断了,竟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这一次出征的将领是我,”伊维特放下了手中的喷瓶,将洁白的手套一并脱下,放在了桌子上:“那位侯爵暗示得足够明显,你可以试一试。”   这一次的入侵事件,被安瑟尔故意说得严重,为了就是逼雄虫做出选择。可没想到雄虫没承诺什么,反倒直接拦下了他的调遣。   安瑟尔神色复杂,一时半会不知道想说什么。   他心想,暗示个*,雄虫是没嘴巴吗?   得体优雅的贵族自然不会说脏话,也不会说粗俗的用词,因此也就没有将这话道出。   伊维特淡淡道:“赶紧解决,赶紧走,别每天没事来我办公室坐。”   安瑟尔:“……”   得,今天没收到花,被迁怒了。   阿诺德订婚的前一天,他没有与未来雌君商谈订婚事宜,也没有在家老实打游戏,而是和安瑟尔出现在了第一次见面的酒店。   也不算是他的第一次,是安瑟尔的第一次。   房间内的气温灼热暧昧,连空气都粘稠,被褥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地上是不知何时滚动掉落的花枝,零零散散,煞是好看。   安瑟尔的衬衣敞开了不少,露出精壮的胸膛,他一把抓住了雄虫的手,有些许喘息:“不准碰。”   阿诺德眨眼,并不想听话。   大餐就摆在眼前,他为什么要忍着?这不合理。   阿诺德乖巧地凑近安瑟尔的耳边,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边:“为什么?我忍不住。”   安瑟尔挑眉:“那就和那只雌虫取消婚姻。”   白吃白拿,哪有这种好事?   阿诺德突然就笑了,声音低沉撩-人,带着一点点戏谑,不像是平日里无害的模样。   安瑟尔的有些羞恼,耳尖红了个透。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雄虫意味不明的声音,宛若狩猎者一般。   “我明天就要订婚了,你今天却将我掳来这里,不就是抢婚吗?还说什么取不取消婚姻?”   ---------------------------------------- 第278章 番外 双向骗局6   安瑟尔:“……”   这话倒是也没错。   “所以,您到底要不要取消婚姻?”安瑟尔看着阿诺德,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还是说,您和所有雌虫都这样一般随意?”   阿诺德挣开了被禁锢的手,钻进了雌虫的怀里。雌虫的怀抱很宽阔,可以将他紧紧包拢,温暖舒适。   “听说您经常出入各种俱乐部,见过的雌虫一定很多。”安瑟尔的语气有些讥讽,道:“您对我厌倦也是正常。”   阿诺德:“……”   安瑟尔推开了怀中的雄虫,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冷漠道:“既然您不能做出承诺,我们还是不要再这样胡闹好了。”   被摸被咬了一通,什么都没得到。   克劳利的雌虫可不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他想要转身离开,却被阿诺德拉住了,紧接着被推入了柔软的床中。   阿诺德眼睛闪着些许碎光,像是春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   带着一点清澈,带着一点俏皮。   “这就生气了?”   阿诺德想,当初自己的资料被这只雌虫随意地丢进垃圾桶,他都没生气,雌虫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缓缓抚开雌虫紧皱的眉,不悦道:“我可没有对别的雌虫这样,你这是冤枉我。”   一听,还有些委屈。   阿诺德的确流连于各种俱乐部,但玩归玩,他可从来没有标记过哪一只雌虫。   他可以说是清清白白。   安瑟尔不信。   雄虫的话和真实两个字,就像地上的轮胎和天上的鸟,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说了一-大堆也没说到点上。   安瑟尔提醒道:“阁下,您是有未婚夫的雄虫,这样压着一只单身雌虫,不合适吧?”   阿诺德一顿,随即笑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只雌虫就算是古板,也古板得可爱。   阿诺德俯身靠近性感的脖颈轻啄,道:“安瑟尔,我们试一试吧,我想标记你。”   清甜的信息素飘漫,雌虫的意识逐渐模糊,漂亮的眼眸也染上了情-欲。   两具年轻的身体跌入床中。   他们都知道。   克劳利家的雌虫不是能轻易标记的,一旦标记,便不是能逃走的了。   今晚之后,雄虫的伴侣将会换一个了。   只是,安瑟尔有几分不甘。   雄虫的嘴真是硬,一句好听的话也不愿意讲就直接进入标记了。   雄虫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夜荒唐。   阿诺德感觉自己舒服极了,晚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雌虫在辛苦,他不仅可以享受,还可以欣赏对方哭泣的模样。   这怎么不算好呢?   而安瑟尔却是另外一副模样,虽然后颈上的虫纹发出了餍足的暗光,但一晚上被折腾得不少,难免虚弱。   他的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痕迹,属胸膛上的最多。   看得出来,雄虫最喜欢那个地方。   “醒了?酒店有早餐服务,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餐吧。”阿诺德凑近安瑟尔身边,颇有精神。   安瑟尔却暗自咬牙,雄虫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他根本出不去!   订婚宴上,阿诺德没有出现。   整个宴会的宾客看向伊文斯的目光都有些讽刺和可怜,都在看这只被雄虫抛下的雌虫。   而作为主角的伊文斯却十分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不久之后,他的终端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自己找时机离开,以后你自由了。】   伊文斯看着终端上的消息,露出了笑意。   雌虫的命运悲惨,处处受限。   未婚时受限于家里的雄父,结婚后受限于家中的雄主,哪里都不得自由。   家族利用他嫁于拥有灰产的阿诺德,想要得到在帝都扎根的入场券。   而唐斯家族有意于离开灰色地带,阿诺德肯定是不会答应这一桩婚事的。   偏偏伊文斯的雌父与阿诺德的雌父有过私交,阿诺德看在自己雌父的面上答应帮助这只雌虫离开这个地方。   一只被雄虫抛弃在订婚宴上的雌虫,已经没有了价值。   这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军部。   每日按时送达的玫瑰再也没有出现过,而窗台上的花因为主虫的离去,失去了照顾,也逐渐凋零。   地上,不久就落满了枯萎的花瓣。   风一吹,如同送花的虫,一并消失得干净,再无声息。   第二军团的埃利安少将一席白色军装,挺括笔直,看上去优雅矜贵,他缓缓走进宫殿,却看见年轻的帝王一脸怒意。   “那个白痴,竟然把机械的设计图给那只雌虫了!”   虫帝的心情不悦,不,是十分不悦。   他刚刚费尽心思得到的东西,竟然被阿诺德给出去了,那只雌虫有什么好,三言两语就把阿诺德哄得团团转?   丢脸!   埃利安上前,抬手行了一个抚肩礼。   “陛下。”   虫帝闻言,才停下了动作。   大臣和侍官退了出去,只留下虫帝和埃利安两只虫。虫帝向埃利安伸出手,语气漫不经心:“过来。”   埃利安顿了一下,上前。   虫帝将埃利安拉入怀中,这让他有片刻的慌乱和僵硬,静默两秒后才放松下来。   “主动一点。”   虫帝半垂清眸,眸中晦涩不明,他今天被摆了一道,得好好发泄一下。   宫殿华丽,声音旖旎。   不一会儿,殿上便没有了身影。   ---------------------------------------- 第279章 番外 玫瑰1   “叮咚——”   一阵门铃声,如约响起。   帕克家的管家打开门,又看到了一束艳丽的玫瑰,静静的躺在地上。   送的虫预知了被拒绝,所以已经早早离去。   门外,空无一虫。   管家有些无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了地上的玫瑰。   自从在克劳利家的婚礼回来之后,帕克家的家主伊维特经常会收到玫瑰花。   岁月模糊了记忆,时间淡去昔日荣耀。   很少有虫记得,伊维特曾经是一只军雌,贤明善战,意气风发。   名声与荣耀,仿佛为他而生。   所有虫都觉得他一定成为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与克劳利的军事狂魔并列三颗金星。   可随着精神力暴-乱的到来,伊维特选择了结婚。   雄虫是雌虫一生的救赎,也是一生的诅咒,结婚后的他不仅要照顾雄虫,还要应付雄虫身边的雌侍、雌奴。   在一次争执中,雄虫使用雄主的权力迫使伊维特离开军部。   耀眼的星还未完全升起就陨落。   从此,黯淡无光。   这位帕克家的家主在当时还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帝国玫瑰。   在多年的销声匿迹之后,竟然有虫重新记起了这位少将,并且送来了玫瑰。   真是稀奇。   只不过,伊维特刚刚经历了失败的婚姻。   在帝国出现新型抑制剂之后,他果断地与雄虫离婚,过起了独自一虫的生活。   他已经不再年轻,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心动。   管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可惜了,如果当年家主是和这一只雄虫结婚就好了。”   可偏偏结婚的是一只贪-婪好-色的雄虫。   那只雄虫已经磨耗了伊维特所有的耐心和感情,他自然不会轻易接受新的雄虫。   若送玫瑰的虫想要与家主进一步发展,怕是困难。   虽然每一天的玫瑰都会被丢掉,但到底是主虫家的东西,管家必须询问主虫后才可以处理。   伊维特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自从离开军部之后,他便进入了家族的核心管理层,正式接手家族的产业。   而最近帕克家在第二星系的矿场出了一点问题,这让他费神。   管家敲门进来。   伊维特一眼就看到了怀里捧着的玫瑰花,艳丽,漂亮,带着细闪的水珠。   还未等管家开口,他便道:“扔掉。”   送花的虫被迁怒。   伊维特不是未经情事的虫,太了解送花的虫是什么心思了。   无非就是想要讨得他欢心。   可时光流逝,什么帝国玫瑰这种听着就让虫羞-耻的称呼,他是一点都不想回忆。   更别说,他当年意气风发时被迫离开了军部。   这一束束玫瑰,简直就是在提醒伊维特那一段屈辱无力的时光。   “以后不要再问过我的意见了,直接扔掉。”   娇贵的花需要细心的打理,而这些玫瑰在被扔掉后只会迅速地腐烂。   伊维特想,那一只雄虫应该明白他的心意。   管家欲言又止。   他大概是觉得有些惋惜的,但最终还是沉默地退出了书房。   -   珀西刚刚醒来不久。   因为身体的问题,他被关进治疗舱静养。   一过,就是三十年。   对于虫族几百年的寿命来说,三十年不算是什么,但也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新发展的技术,又比如物是人非。   希尔家的管家缓缓推门进来,脸上全是忧虑,欲言又止。   珀西正在光脑上了解虫族现在的信息,一看到管家的脸变便失落了下来。   “他又扔掉了,是吗?”   管家轻轻叹了一口气,回道:“是的。”   雄虫尊贵,雌虫应该捧着护着。   而如今自己家的这位少爷却非要去喜欢一只再也无法打动的雌虫。   这又是何必呢?   “少爷,您那么俊美,不仅家世好,等级也高,您何必执着于伊维特公爵一虫呢?”   管家不明白,又道:“他不过是一只被雄虫抛弃的雌虫罢了。”   即使珀西沉睡了三十年,但是样貌依旧漂亮,脾性也不错,多的是雌虫喜欢。   而在管家心里,伊维特这种已经与雄虫发生过关系、离过婚的雌虫根本配不上珀西。   珀西皱眉,面色有些冷:“冈瑟,伊维特不是被那只雄虫抛弃,是他自己提出的离婚。”   “是那只雄虫对他不好,所以才会这样,他本虫并没有什么错。”   “我不想再听到你这样说第二次。”   管家是希尔家的老虫,算是从小看着珀西长大,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严肃认真。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悦。   管家只好应声:“抱歉,是我的错。”   珀西嗯了一声。   管家:“但是您这样下去不是什么办法,我的确真心建议您多和别的雌虫交流,而不是在伊维特公爵那里碰壁。”   就算雄虫尊贵,也没有办法压着一只贵族雌虫的头结婚。   更别说,那还是老贵族的当家家主。   珀西一想,的确是。   “过一段时间,雄父就会安排我进入家族企业进行管理。”   他认真思考,问道:“你说,伊维特会喜欢一只认真工作的雄虫吗?”   前一段时间,帝星腥风血雨。   八殿下暗中扳倒了不少雄虫势力,逼着那些贵族雄虫答应签署新条例。   雌虫的权益得到保障,而为了安抚雄虫,政-府开始鼓励他们工作。   鼓励雄虫用工作来给予自己安全感。   所以,雄虫工作似乎成了一个潮流,成了“帅气、有责任”的代名词。   珀西不确定伊维特会不会喜欢这一款。   但是他醒来在家待的已经足够久了,的确应该做出一点改变。   或许,伊维特喜欢这一款呢……   管家看着斗志满满的自家少爷,心中又是一阵担忧,那一位公爵可是一位虫精。   对方什么没见过?   不折腾还好,若是折腾了,一点半点的错误都能被对方看出来。   对方还可能会因此嫌弃。   “少爷,要不您再想想?或许您先见一见其他的雌虫?”   雌君最近安排了不少优秀的雌虫与珀西见面,说不定珀西在见到他们之后就会改变主意。   说不定珀西就会发现别的雌虫的好,不再喜欢伊维特公爵。   可珀西果断地拒绝了。   “不了,伊维特的上一位雄主就是身边的雌虫太多才惹得他厌烦,我不能犯这种错误。”   管家:“……”   少爷,您连个名分都没有。   就已经那么自觉了吗?   ---------------------------------------- 第280章 番外 玫瑰2   第二星系出问题的矿场换了负责虫,伊维特在那里遇上了珀西。   显然,他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说帝国在不断地鼓励雄虫走出家门,尝试不同的工作。   但真正工作的雄虫很少。   因为工作代表着辛苦,代表着压力,雄虫不可能一下子适应。   更别说,一只娇贵的雄虫会来到偏远的拉米尔星,来应付矿场的事。   伊维特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很高兴遇见您,阁下。”   他的礼节挑不出毛病,可现场的雌虫还是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是戏谑,是嘲讽。   “噗——果然是离过婚的雌虫,看见雄虫就忍不住上前套近乎。”   “就是,我还以为真的有多矜持呢?”   “贵族雌虫总是喜欢摆这一套,其实只是吸引雄虫的手段罢了。”   拉米尔星虽然属于第二星系,但位置上偏于边界,所以算得上是偏远。   这里的设施并不发达,虫员稀少。   所以,他们并没有见过什么雄虫,语言上也多于粗鄙直白。   恶意总是赤-裸裸的。   说话的是惹事的头头,他们在矿场中发生了争执打斗,导致矿场中发生了意外。   所以,合作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扩大,导致采挖项目无法再进行。   伊维特这一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这个边缘小星。   他抬头向珀西看去。   雄虫面上没有任何情绪,一片平静,不见初见时的一点热情怯懦。   被丢掉的玫瑰已经枯萎零落,他的爱慕已经退散。   一切都是正常的发展。   伊维特理智和感性在相驳,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不习惯。   或许,等时间久一点就好。   雌虫的听力灵敏,一旁的经理早就将这些话听了进去,便低声训斥。   “闭嘴,你们在说什么胡话?”   眼前的雌虫可不是随便议论编排的对象,对方拥有绝对的权势。   稍微动动手指,便能让他们消失。   这些雌虫真是不想活了。   可这些雌虫刚刚经历了上头的训斥,正是不服气的时候,听不见去经理一点话。   反而,他们越发地挑衅。   “什么胡说?肯定是他的问题,不然雄虫当初为什么会和他离婚?”   “不愧是贵族雌虫,没过多久能勾-搭别的雄虫了。”   一句比一句离谱,难听至极。   伊维特不是什么仁慈大度的雌虫,能容忍别的雌虫当着自己的面编排挤兑。   他冷冷看向那几只雌虫,无形之中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可刚想说点什么,一旁沉默的雄虫却开了口。   “离过婚总比犯过罪好,你们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怎么解释这一次事故。”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些雌虫都给矿场造成了不少损失。   要是合作双方都进行追责,他们不仅会赔一-大笔钱,还将面临牢狱之灾。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嚣张的雌虫脸色煞白,十分难看。   自然,也就没了声音。   伊维特有些意外,看向雄虫,却发现对方仍旧是一副平淡的模样。   就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因为矿场出现了问题,伊维特和珀西作为主要负责虫会进行勘察。   但他们的身份尊贵,没有必要亲力亲为。   矿场的经理很有眼力地将虫带走,并安排进入了一个安静的休息室。   他抱歉道:“这里的条件实在有限,请两位不要嫌弃。”   虽然矿产在哪里都是重要资源,但对于帝星贵族来说,拉米尔星的几个矿场并不值得他们亲自处理。   更别说,这一次来的,还有一位雄虫阁下。   哦,还是极为尊贵的A-级雄虫。   伊维特当过军雌,在密林里面趟过泥水,在沙漠中吹过满脸的风沙,对于这一种环境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他顿了顿,看向了一旁的雄虫。   希尔家的雄虫出生就是娇贵的命,无论是吃的、用的,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如今来到偏远的小星球,又在这样简陋的休息室里休息,怕是不能忍受。   伊维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又止住了。   雄虫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倒是珀西对上了他的眼睛,将其不经意看过来的眼神给抓住了。   眨了眨眼。   伊维特:“……”   他是一个历经过虫事、离过婚的雌虫,不再吃年轻虫卖萌那一套了。   经理退了出去,又叫虫送了一点东西进来。   待所有虫都退出去后,休息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伊维特正想说点什么。   毕竟他是雌虫,又是年长者,而眼前的雄虫刚刚结束三十年的沉睡,心智什么的还停留在二十几岁的年纪。   他有必要承担缓和气氛的那只虫。   “您近来还好吗,阁下。”   珀西坐在沙发上,从见到伊维特开始,他便是一副安静成熟的模样,装得已经足够久了。   他不想再装了。   珀西靠近伊维特,声音闷闷的,没了刚才的成熟模样,更像是在撒娇。   “我不好。”   伊维特一愣,因为雄虫突然的靠近,也因为雄虫直白的话。   一般来说,客套话应该挑好听的说。   珀西又道:“你是不是在躲我?”   自从玫瑰的事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又试了别的方法,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对方面前出现。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礼貌,客气,再无其他。   如今,一个家主竟然亲自来这偏远的小星球处理矿场的事,分明就是在躲他。   伊维特没有想到雄虫会如此直白地将这一件事挑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难堪。   “阁下……”   他斟酌着说辞。   雄虫是珍宝,面前的雄虫性子又是少见的未见污染,单纯,天真。   伊维特不想让雄虫受太大的打击,失去寻找伴侣的想法,同时也不想与希尔家交恶。   “这是我的工作,我来这里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效果似乎变得更加不好了。   珀西不开心,胸口中憋着一股气,但既然打算以一个成熟的雄虫形象吸引伊维特,便不能将这幼稚的一面表现得太明显。   可伊维特还是看到了一只气鼓鼓的……幼崽?   嗯……即使穿了硬挺笔直的西装,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身上的气质是无法掩饰的。   沉睡了三十年的雄虫,缺少岁月的沉淀,怎么看都是一副刚成年的幼崽模样。   话说,当年雄虫沉睡时,也正好一只刚刚成年的幼崽。   当时的希尔家族似乎还在为这位阁下挑选雌君。   珀西:“行,没有关系。但我们现在是双方派来处理矿场事件的负责虫,希望你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对待工作,不要因为私虫原因离开。”   不准再躲着他!   ---------------------------------------- 第281章 番外 玫瑰3   借着工作的由头,珀西终于有了机会去接近伊维特了。   虽然对方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总比见不到虫好。   伊维特感觉身后长了一条尾巴,他走到哪儿,尾巴就跟在哪儿。   甩都甩不开。   一个是未经世事的雄虫阁下,一个是已经离过婚且有了虫崽的雌虫,走得太近不算好。   奈何希尔家那边还专门和伊维特打了招呼。   什么“我们家的雄虫崽子刚刚醒来,什么都不懂,请你多多照顾照顾”,什么“我们两家那么多年的交情了,麻烦你了”,他是想推都推不了。   珀西没有做出什么大胆的示爱行为,可明眼虫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一只雄虫,整日跟在一只雌虫后边,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过也是稀奇,别的雌虫被雄虫看上,高兴还来不及,这位公爵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恨不得上前自荐,大举双手:   选我选我,阁下快选我!   可惜,雄虫阁下眼中只有那只冰冰冷冷的贵族雌虫。   矿场的事好解决,伊维特和珀西待了不到一星期就走了。   期间,伊维特还被珀西拉出去逛了好几天。   小星球的虫烟不多,娱乐项目自然也很少,因此来来回回也没什么地方可以玩的。   但是珀西很开心。   雄虫的眼眸里装满了星光,宇宙最璀璨的美景不过如此。   等级越高的雄虫,样貌越为出色。   当闹市里杂乱的灯光错落在珀西的脸上时,不仅没有让他的脸变得滑稽搞笑,反而好看得要命,像是层层叠叠的颜料堆积出来的精美画像。   颜色跳跃,却不突兀。   珀西在一个小摊面前拿起了一个小玩具,那是一个手工的编织物。   他转头,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喜欢这个,给我买。”   希尔和帕克一样,是帝星里的老贵族,身上的钱就算花八百辈子也花不完。   珀西并不缺钱,但他想伊维特给他买。   伊维特爽快地付了钱。   珀西的眼睛里又多了一点笑意,星星点点,比刚才更绚丽了几分。   他举起玩-偶,神情中有些羞涩,道:“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   伊维特一愣:“……”   一直以来,都是珀西在给他送东西,艳丽的玫瑰每天不厌其烦地送往帕克家。   但伊维特从来没有给对方送过什么。   他倒是给那一只雄虫送过东西,昂贵的珠宝,漂亮的衣服,舒适的房子,但雄虫收下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只是冷淡,理所当然。   伊维特不缺那一点钱,雄虫稀少珍贵,比起花言巧语的讨好,花一点小钱去维持关系对他来说会是更好的选择。   可为什么眼前的雄虫会因为一个小玩-偶如此开心?并且还将这个小玩意称之为礼物。   要知道,如果雌虫的礼物太过廉价,雄虫是会发怒的。   眼前的雄虫就是很开心。   是因为沉睡了太多年,太久没有见过热闹的场景,没有买过小玩-偶了吗?   他张了张嘴,又止住了。   什么都没说。   拉米尔热闹的小街道来了一对俊美的虫,雌虫高大冷峻,雄虫则更为活泼一些,看什么都好奇。   路过的雌虫都忍不住朝他们看去,尤其是雄虫,他们恨不得上前和雄虫阁下搭讪。   但是高大冷峻的雌虫站在雄虫的一旁,像是雄虫的守护者。   高级雌虫无形中的威压,令他们不敢行动。   伊维特看着兴致正高的雄虫,他的眼中清澈且漂亮,脸上的笑也很真实,不带一丝污染。   他原想早些回去休息,终究是静静地闭了嘴。   即使是年轻的时候,作为无趣乏味、无时无刻不在竞争的雌虫,伊维特没有好好地逛过这种地方,如今已过少年,更不会有太大的兴趣。   可这只雄虫喜欢,陪一陪他无妨。   刚想着,珀西就拉上了伊维特的手,突然的接触让他有些僵硬不自在。   珀西低头,可怜兮兮:“可以牵手吗?这里虫太多了,我有点怕。”   雄虫娇贵,很正常的需求。   可等了很久,没有等来回答,珀西有些不安,但抓着伊维特的手却越来越紧,带着一股偏执。   一如他醒来后就马上找到了他,并认定了他。   又长又密的睫毛打落一片阴影,珀西的表情模糊不清,可也不难想象他的失落和委屈。   伊维特顿了顿,没狠得下心。   “可以牵一会儿。”   珀西抬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真的?”   “假的。”   “……”   严肃的人,也会开玩笑了。   夜市很好玩,回到休息的房子时,珀西有些醉醺醺的,他喝了一点酒,有撒娇的理由。   珀西喜欢靠近伊维特,闻他身上的味道。   但他又不敢靠得太近,怕引得对方厌烦,连现在的牵手都不被允许了。   因此,只能迷迷糊糊地保持一个克制的距离。   伊维特并不好受,珀西的克制不是什么好“克制”,而是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   信息素的味道浓烈,带着一丝丝甜味,弄得伊维特有些燥热。   他想把雄虫推开,又或是让别的雌虫来接对方。   可一想到别的雌虫见到雄虫时眼冒精-光、恨不得吃光抹净的模样,他又不放心,只能自己扶着雄虫回去。   终于到了房间,雄虫被都丢到了床上。   这一刻,这位公爵不再是严肃死板的,而是闪过了一丝锐利。   骄傲的性格,有几分显现。   他不喜欢雄虫,那是一种愚蠢讨厌的生物,而今天却被雄虫“缠”了一天。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伊维特的衣服上面已经染上了雄虫的信息素,他有些不满,抬头看向床上。   强装成熟的虫时刻安静无害,回到了属于他的年纪。   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连脸上的轮廓都是带着柔光。   雄虫动了动,迷迷糊糊。   “我没有喝醉,但是你可不可以牵牵我的手,不要把我弄丢了……”   伊维特:“……”   都喝醉了,还不忘牵他的手。   伊维特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没有生气,缓声道:“下次不准再喝酒。”   总之不要在他面前喝,他不负责。   ---------------------------------------- 第282章 番外 玫瑰4   醒来的时候,珀西身上带着一丝清冷的信息素,即使他满身酒味,但不难辨认。   那是伊维特送他回来时沾到的。   珀西心中欢喜,又夹带着一丝不安和害怕,欢喜自己身上有雌虫的味道,害怕自己醉醺醺的样子惹得雌虫不喜。   喜欢,总是让虫苦恼。   可很快,珀西看到床头那一只可爱的玩-偶时,那些矛盾的情绪被抛开了。   他拿起玩-偶,狠狠地吸了一口。   “可惜,如果上面是伊维特的味道就好了……”那样他一定天天抱着。   珀西是和伊维特一起回的帝星。   希尔那边的虫又来了通讯,说什么“他一只雄虫,家里不放心,你们一起回来吧”,又说什么“麻烦你了,请多多照顾一下”。   伊维特有些恼,但无法反驳。   尤其是对上珀西那一双故作镇定、实则慌乱的眼睛,他总有一种欺负了对方的感觉。   两只虫最终还是坐上了同一艘星舰。   对此,珀西是开心的,因为和伊维特待在一起的时间又变多了。   并且,他也可以感受到雌虫对他的态度有些松软。   “伊维特,我们现在是同事,不是吗?同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帮扶。”   珀西眨了眨眼睛,自认为看上去高深又礼貌,是成熟的大虫模样。   可落在伊维特眼中,完全就是一个虫崽在撒娇。   他冷冷矫正:“我们不是同事。”   只是双方派来解决拉米尔星的矿场问题的负责虫。合作方和同事都分不清,不是虫崽是什么?   珀西有些恼,耳朵上染上了薄红。   虫族的科技发达,因此星舰上的基础娱乐不少,并不会让虫感觉到无聊。尤其是这种长途星舰,上面有着不少餐馆、游戏室,以及电影院。   珀西越发觉得这是好机会,有事没事就会邀请雌虫和他一起玩。   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打游戏。   虫族的游戏大多为竞技游戏,射击,搏斗,以及各种各样的冒险。   机甲划过长空,如同一把利刃,顷刻间,凶兽鲜血迸发,重重倒下。   珀西是一个菜菜的小大虫,但是伊维特不一样啊,他曾经是最耀眼的军雌!   好配!   珀西盯上了游戏,被遗弃的玫瑰仿佛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成为了接近伊维特的理由。   “你陪一陪我吧,我打不过他们。”   认真、严肃、成熟的请求。   伊维特:“……”   伊维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回去的时候向希尔家族要点什么,以此来补偿这段时间的带虫崽行为。   但想归想,他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雄虫,毕竟是虫族的珍宝,只要不是什么很无理取闹的行为,雌虫都应该宠着。   更何况,星舰上面的生活无聊,哪里都不能去,雄虫想要打游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以满足。   又是一个美丽的中午,伊维特以完美的击杀带领着小菜虫珀西拿下了胜利。   珀西眼中带着兴奋:“你真是太厉害了!比我的雌兄还厉害!”   珀西的雌兄是很刻板印象的军雌,严肃高大,从来不笑,可各种比赛都是样样第一。   哪怕雄虫骄傲,他的雄父在提起他的雌兄时也会露出一丝赞许。   珀西曾经以为,他的雌兄是最厉害了。   但是,现在变了。   伊维特同样也知道他的雌兄,那位优秀的希尔家雌子,他们曾经是同事,他见证过他的勇猛和计谋。   或许是想起了往事,他的眸色浓浓,嘴角的笑有些淡,不知含-着什么样的情绪。   他的语气有些飘远,道:“您过奖了。”   一只已经离开军部多年的雌虫,怎么能和一只在役军雌相比。   根本就是笑话。   珀西看不懂伊维特眼中的忧伤,可他想安慰他,于是突然间就伸出了手抱向了他。   伊维特有片刻的僵硬,身体绷得不知如何反应。   因为靠近,呼吸也是清晰可闻的。   “阁下……您不可以这样随便抱一只未婚雌虫。”   不带情绪的警告声。   珀西没理,只是将脸埋在雌虫的身上,闷闷道:“可是你不开心,我想安慰你……”   伊维特顿了顿,心中蔓延出一股奇怪的情绪。   不开心……   那又怎么样?从来不会有虫关心他的不开心,雌虫从出生就是在竞争,他的雌父爱他,但不会关心他开不开心。   雌虫受制极多,因此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权势越多,越自由。   所以伊维特也不认为他的雌父有什么错,雌父只是想给他最好的。   包括他对待自己的虫崽,也是如此教导。   可这只雄虫为什么要关心他开不开心?那只曾经在法律上亲密无间的雄虫都不会关心他,这只雄虫又为了什么?   他和雄虫明明什么都不是。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了,变了个样。   “我没有不开心……”   珀西:“我不信。”   伊维特:“……”   最好是不信,不是在占他便宜。   此时已经是午间,他们已经打了好久的游戏,伊维特将雄虫从他身上拉开,并无视了对方的控诉不满的眼神。   “中午了,您该吃午饭了。”   珀西小小声地“哦”了一声,安静地等雌虫去牵他的手。   虽然雌虫一次都没有这样做。   伊维特闭了闭眼,将方才的不解尽数压下,可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侧身将雄虫护在了怀里。   星舰猛地一动,室内的东西纷纷倒落。   珀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雌虫抱住,且听到了雌虫撞到了墙上的声音。   紧接着,星舰上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G-92271星舰遭遇袭击,请乘客们做好应对准备。”   “G-92271星舰遭遇袭击,请乘客们做好应对准备。”   “G-92271星舰遭遇袭击……”   伊维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拉米尔星是一颗偏远小星球,与帝星的往返的路线中会经过星盗最多的奎尔地区。   这个地区集结了不少的生物,有虫族,也有别的种族。   但一直以来,星盗们见到虫族的星舰只会放行,不会打什么主意。   毕竟,虫族强大,他们不会想和一个宇宙凶兽成为对手。   可现在……   伊维特闭了闭眼,想到星舰上还有一只娇弱的雄虫便更加……   可没等他想出什么,一旁的珀西的脸色早已发白,眼神也变得空洞。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身体不断发-抖发颤。   伊维特皱眉,小心翼翼:“阁下……”   他想要安抚一下雄虫,却不想被雄虫猛地推开了。   珀西垂着眸,惊恐地摇头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伊维特心一沉。   他忘了,这只雄虫曾经被星盗劫走过……   ---------------------------------------- 第283章 番外 玫瑰五   “阁下,您看着我。”   星舰上的慌乱声越来越大,隐约出现惊呼声,而附近已经布满了干扰器,任何求助都传不出去。   即使是最近的第三军驻扎地也不会有虫赶来。   再这样下去,他和雄虫只会陷入危险,成为星盗手中的鱼肉,可任意宰割。   伊维特强行地将珀西的脸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回忆,也打断了他的恐惧。   “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同于外间混乱的冷静,一双妖冶的红眸未因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暗淡,反而因沉淀多了几分不同于少年气的沉稳。   珀西被脸上的力道弄得生疼,眼睛逐渐恢复清明,待看清眼前的雌虫后,有过一刹那的愣怔。   “伊维特……”   “嗯。”伊维特饶有耐心地应了一句,“是我。”   眼下星盗已经进入星舰,他们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必须要在那之前躲起来。   可当伊维特想要带雄虫离开的时候,雄虫却猛地扑进来他的怀中,语气中是害怕,也是一丝庆幸。   “伊维特……”   “伊维特……”   雄虫不停地轻喃这个名字,像是这个名字可以驱散他所有的恐惧。   三十年前,同样是旅行,同样是星舰被遭遇攻击。那些凶恶的星盗枪杀了不少虫,洁白干净舱室到处都是鲜血,散发了令虫作呕的气味。   不少的雄虫被迫安抚,最后因为无法放出信息素而被踢到墙上。   “你们这些贱虫,就算是想要安抚,也不能在那么多虫的眼皮下做吧!”   一只雄虫愤愤指控,他的脸上的血不是星盗的,而是自己雌侍的。那只高大的雌虫为了保护他,被打爆了脑袋。   越来越多的雄虫站出来,表示了同样的想法。   而星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声,弯腰靠近了那一只雄虫。   他满身都是血腥味,呛得雄虫难受。   “你们雄虫在地下室的时候,不也喜欢这样玩?怎么?你们雄虫能玩,我们雌虫就不能玩?”   说着,手上的枪轻轻一扣,砰的一声,那一只雄虫身后就破了一个花瓶。   随后,舱内就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星盗啧啧了两声,眼神中带了嘲讽和揶揄:“还有虫要说什么吗?”   满舱寂静,只有几只胆小的雄虫和幼崽在发抖。   星盗中发出了一阵哄笑。   接下来的几天,星舰上的虫各有各的惨法。   雄虫的脸色惨白,满身的信息素,一看便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而同行的雌虫也好不到哪儿,身体上都是暴打的痕迹,青一道,红一道,触目惊心。   珀西是在第三天才被发现的,那个脸上满是疤痕的星盗将他从一个小箱子里拎了出来。   “啧啧,真是一只聪明的小雄虫。”   他看着珀西,嘴角是阴恻恻的笑,仿佛要将手上的雄虫生吞活咽了。   “竟然在星舰上躲了那么多久,真是厉害。”   珀西死死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出生于帝星顶级的贵族,从小被宠着,没有被这样无礼地对待。   “不愿意说话?”星盗的指尖细细地刮过珀西的脸,眼中出现一丝惊艳。   毫不夸张地说,珀西的脸是绝对的珍宝。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一动,又是砰的一声,墙上多了一个子弹印。   “这些天,你都看到了吧?”   小箱子有一个细小的小孔,只要角度把控地好,可以在里面将外面的情况收之于眼中而不被发现。   如他所说,珀西的确看到了这些天的暴行。   天真的雄虫被迫了目睹了不属于他的世界的残忍,心中回荡着一个又一个痛苦挣扎的面容。   那一丝一缕的血腥味仿佛无时无刻地围绕在他的身旁,想要时时刻刻提醒他处在什么样的恐怖环境中。   珀西被丢到了虫质中,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浓重的掐痕,嘴角也多了一抹血迹。   一旁的雄虫不知何时挪到他的身旁,好心劝导。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虽然和这一群垃圾做会恶心,但是……总比死了好。”   雄虫的身份尊贵,在帝国拥有数不尽的优待,而他们一生中总有很多雌虫,对贞洁并不看重。   所以,只要他们能熬过这一次劫持,回到帝星,仍旧是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   “你没有必要这样,你会死的。”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   那一只雄虫咬着牙,眼中是浓浓的恨意,他的身上同样是未散去的信息素。   同性的信息素相斥,这一股味道让珀西不舒服地干呕了几下,而身体的其他地方也感到了剧烈的不适。   那一只雄虫见此,也不好意思地退到了一旁。   那一群变态没有给他清理的机会,他从未如此这般狼狈和难堪。   珀西的容貌是虫质中最好的,不少星盗都盯着他,希望可以与之共度春宵。   可他一直不松口,不说话,也不让虫靠近。   就在被劫持的第七天,星盗头子终于忍不了,拎着珀西就往房间里面扔。   “他雌的,老子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   他将手枪放在了桌上,厚重的金属材质发出了一声闷响声。   随后,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再硬不起来就去死。”   珀西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星盗,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身体,快要炸开。   他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   “滚。”   这位希尔家的小少爷即使是被劫持,也不损半点矜贵和优雅,仍旧是高不可攀。   星盗却笑了,笑得可怕。   “滚?”他冷冷道:“你好好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阁下,这里可没有乖乖听话的雌虫。”   “只有让你害怕的星盗。”   一瞬间,房间里传来了东西掉落和相撞的声音,空气里也传来了血腥味。   花瓶被打烂了,椅子被倒在了地上,那被放在桌上的手枪不知何时被踢到了床地上。   喷怒的星盗掐着珀西的脖颈。   珀西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怕是要永久沉睡,见不到自己的雄父和雌父,也见不到自己刚养的小狗了。   可在他闭上眼的前一秒,星舰发生了巨大的摇晃。   房门被推开。   “不好了!第三军攻过来了!”   ---------------------------------------- 第284章 番外 玫瑰六   又是一阵混乱,炮声,枪声,惊呼声,哭叫声,很多很多……珀西不知道被丢到了何处,身体再没有力气动弹。   那个星盗去而复返,模样狼狈。   越高级的雄虫,样貌越出色。眼前这一只长得像是一幅画的雄虫,等级一定不会太低。   也正好,可以用来逼退外面的那一群军雌。   星盗拎起珀西的衣领,动作急迫又粗鲁,而门外也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多月的谋划换了这七天的美梦,只不过现在,美梦要结束了。   珀西似乎预料到什么,悄然睁眼,又凭着仅剩的意识摸到了星盗的配枪。   “该死,你在做什么?!”   星盗暴怒,阴沉地看着他,讽刺道:“你不会以为自己摸到了枪,就能杀死我吧?”   “像你这样的雄虫,我能在你没开枪前把你给捏死。”   珀西没出声,他信,当然信。   所以,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打算一了百了。   若是被星盗带走,他活得生不如死。若是没被带走,也不一定能活。   那么,还是赶紧结束为好。   意识到了珀西的动作,星盗低骂了一声,想要夺过配枪,却被对方的一股巧劲躲开。   扳机被缓缓扣下,子弹一触即发。   “砰——”   室内终于响起了枪声,一个身着黑金军服的雌虫站在走廊中,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既漂亮,又危险。   珀西顿了一下,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地倒下。   他看了一眼军雌。   不是他大哥,他大哥的军服不是这个颜色的……他大哥怎么还不来……   在恍惚间,珀西听到了别虫呼唤军雌的名字。   “伊维特……”   伊维特抱住了珀西,手上是雄虫虚弱的轻颤,他垂眸看了一眼,紧紧皱眉。   这张漂亮的脸,他见过……   “去,把救治剂拿来!”   ……   记忆总是会把最重要的部分展现出来,珀西抱着雌虫,只想起了对方出现时的冷冽。   以及……漂亮。   当时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受到惊吓而急速恶化,隐隐有死亡的危险。   他的身体不好,本就不是什么开朗的虫。   在救援来临的那一天,他得知自己还要被星盗控制,以作为威胁军雌的筹码,便起了自杀之心。   可在枪响的前一秒,这一只雌虫救了他。   而三十年后的现在,他的身边也仍旧是这一只雌虫。珀西脑中有一道声音,在清晰地告诉他,他想要活下来。   “伊维特……”   “你会带我走,对吗?”   伊维特被雄虫抱着,心中不知想着什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一些有的没的,他需要立马去做决定。只有这样,他和这一只雄虫才会安全地离开这里。   伊维特将珀西塞进了一个小房间里。   面对着密闭的空间,当年那个小小的箱子浮现在珀西的脑中,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最后,在望向雌虫的时候,那一颗不安的心才慢慢归于平静。   他相信这只雌虫。   他不会有事。   高级雌虫的记忆力很好,伊维特是当年负责救援的军官,多多少少了解过什么。   他见着雄虫惨白的脸,心中不忍,但星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除了将对方塞进小房间了,别无他法。   “阁下……”   “我知道。”珀西打断了伊维特的话,惨白的小脸扯出一抹笑,道:“我没事的,不会拖你的后腿。”   明明是贴心懂事的话,明明是安慰的表情,伊维特却怎么听、怎么看都不舒服。   这样的雄虫与平日里天真的模样相差太多,太让虫心疼。   珀西伸出手,小心地看着他,问道:“可以再抱一下吗?”   好吧。   他承认,他是有些装了。   待在箱子的三天里,他见到了雄虫的颓废和雌虫的 受害,可以说是他虫生中最痛苦的三天。   如今,他还是有点怕的。   珀西在等,在等伊维特的答应,这一只雌虫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最心软,不然也不会一路照顾他。   可伊维特不仅答应了,还主动伸了手。   他将雄虫抱在了怀中。   在那一瞬间,两只虫的信息素有过丝丝缕缕的缠绕,似乎他们向来便是如此密不可分。   “等我,不要出声。”   珀西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点,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小房间。   如伊维特所猜想的那一般,星盗很快就找到了他们所待的地方。   宇宙中的种族很多,而游荡的星盗总是形形色色。   好运的是,进来的这两个搜查的星盗是虫族,可以类人化的虫族。   “不许动!”   一进来,两个星盗就高喊了一声。结果发现,房间里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两个星盗相视,都挠了挠头。   达成了不准将这一件蠢事说出去的约定。   “好吧,我不动。”   清冷低沉的嗓音彷如悦耳的提琴,却让两个星盗一惊。   还真的有虫!   他们回头,看到了一个身着西装的雌虫气淡神闲站在身后,儒雅矜贵。   “你是谁?!还不快举起手来!”   伊维特很给面子地抬起了手,看上去很听话。   两个星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上前,一虫握着枪,一虫搜身。   “我告诉你,老实一点……”   星盗骂骂咧咧,心中不满刚才的蠢模样被看见,动作也很是粗暴。   “要是你将刚才的事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好好听话一点,知道了没有……”   但在星盗靠近后,伊维特快速地出拳,夺过枪支,又将其中狠狠踢倒,动作干净利落。   而另一个负责搜身的星盗见此情况,想要开枪,可枪还没有拿起来就被伊维特打掉了手。   砰的一声,子弹穿过星盗的手掌心,生生破了一个血洞,而他枪支也随之掉落。   两个星盗话想要求救,但都没有出声的机会,伊维特快速地补了两枪,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星舰上到处都是混乱的声音,几声枪响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伊维特上前将两个星盗的尸体拖到了隐秘处,又脱下了其中一虫的衣服,自己换上。   血迹被清理干净,尸体也被好好藏着。   这一艘星舰上的信号被干扰器影响,发不出消息,他们不会等来救援,只有混入星盗之中,才有机会将消息发出去。   伊维特换好衣服,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待在房间中观察四周的情况。   若是有别的星盗进来搜查,他可以支开对方,保证小房间里的珀西安全。若是没有别的星盗过来,等搜查结束,他再离开。   “伊维特……”   ---------------------------------------- 第285章 番外 玫瑰七   小房间里打开了一个缝。   珀西在里面听到了枪声和打斗声,他心中害怕,但也相信伊维特可以解决好对方。   毕竟,伊维特曾经是帝国最耀眼的存在。   可当打斗结束后,珀西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伊维特开始做下一步动作了。   “你可以带我一起吗?我不想一只虫待着。”   听上去很无理取闹,但三十年前他已经受够了一只虫,无边的寂静和等待会把他折磨疯的。   “我会乖的……”   伊维特静静地看着雄虫,看着对方脸上的担忧和害怕,那漂亮的脸蛋上血色全无,可怜至极。   “很危险。”   伊维特皱着眉,陈述,但并未拒绝。   珀西抿了抿唇,眼中出现一丝固执,道:“我知道,可我留在这里也很危险,不是吗?”   星盗在结束清洗后吧,不可能将这一艘昂贵的星舰给丢了,只能是安排新的成员入住使用。   而到了那个时候,珀西和伊维特再想见面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看不见的危险是危险,而看得见的危险也是危险,说不上是哪一个好。   所以,相比于那个,珀西更想变成主动的一方,更想和伊维特在一起。   必要的时候,对方可以劫持他和星盗换取逃走的机会。   虽然他很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高级雄虫在哪里都是稀罕货……   伊维特久久沉默,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情。   他面庞如此冷峻,与平时儒雅温和的公爵形象不太相同,反而有一股从军时的锐气。   让人开门了生畏,看了生寒。   “好不好?”   珀西又问了一声,眼眸湿润,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偌大的空间里,安静非常,最后响起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淡淡的“好”……   珀西拉开了房门,扑向了雌虫。   温热的身体,让伊维特这只常年冷漠无情的雌虫感到一丝陌生的感觉。   雄虫在身边预示着他的行动会或多或少的受限,但伊维特不得不承认,他想要雄虫待在自己的身边,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这样的话,当任何危险靠近的时候,他都可以提前替对方解决掉。   保护雄虫,是雌虫的责任。   这是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这位精明的公爵甚至还有闲心在想,回去了之后一定要狠狠地敲希尔家族一笔。   毕竟,他可以有好好保护他们家的宝贝雄子。   伊维特将另一具尸体上的衣服扒了下来,递给珀西,而珀西却顿了一下。   “害怕?”   听到清冷的声音响起,珀西这才摇了摇头:“不害怕。”   他接过了衣服,走进小房间利落换上。   他要和伊维特在一起,不能害怕,他不能拖伊维特的后腿,更不能让对方看见他的懦弱。   曾经的帝国玫瑰不会喜欢懦弱的雄虫。   帝国雄虫的身形普遍比雌虫矮小,在大街上几乎不用刻意区分,便能看出哪一个是雄虫,哪一个是雌虫。   但珀西长得好,身形不算矮小,所以穿上星盗的衣服时,也不会太奇怪。而那面罩一遮,只留下一双眼睛时,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伊维特看着身穿特战服的雄虫,喉间蓦然一紧,连带着眼眸也多了一抹暗色。   他将星盗那里搜来的枪支递给对方,问:“会用吗?”   雄虫娇贵,这只希尔家的A级雄虫怕更是被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应该没有碰过枪械这种东西。   可珀西顿了一下,却接了过来。   伊维特安慰道:“没事,你拿着就好,装装样子就行。”   一个星盗手上没有枪,容易引起怀疑。   但顿了两秒之后,伊维特又改变了主意,拉着雄虫进入了一个训练室。   哪怕是在星舰上,设备和房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伊维特不是一只会委屈自己的雌虫,在离开军部之后,他也不再体验粗糙艰苦的生活,什么都是用最好的。   而这一次,希尔家的雄虫和他一同回航,因此,他订的是星舰上最好的乘票。上面不仅有舒适的房间,还有相应的游戏室,训练室。   伊维特在枪击场站立,利落地抬起手,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不出意外的完美十环。   他向雄虫看去,红色的眼眸中是沉稳冷静。   “试一下。”   珀西愣愣出声:“啊??”   不是说拿着枪装装样子就好了吗?怎么突然让他开枪了?   珀西的眼中难掩错愕,但伊维特就已经拉过他站在靶子前,身子靠在他的旁边,抬起他的手。   “试一下,你得学会开枪。”   现实不是美丽的童话,雄虫会自己开枪总归是一个保障。万一他不在雄虫的身边,雄虫起码也可以拿着枪自保。   珀西的注意力却不在手上的枪,而是在突然靠近的温热身体。   好近……近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可以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往日低沉的嗓音更加清晰好听。   好喜欢……   珀西的耳尖起了一层薄红,随着越来越发散的思维,燥热悄然蔓延,一整个脸都是红的。   还好,面罩遮去了一切。   伊维特没有听到雄虫的回应,又问道:“怕不怕?”   珀西摇了摇头。   “不怕。”   伊维特嗯了一声:“不怕就好。那些星盗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才会到这里,你先学会用枪。”   “开枪的时候会有后坐力,但是你要克服一下。”   “不要怕,我就握着你的手。”   听着伊维特的声音,珀西在心动之余感到无比心安,就好像当初看到他那一般……   这只雌虫总是冷静理智,细心谨慎,他想要教会他开枪,教会他自保。   而作为喜欢他的雄虫,自然要勇敢一点。   “我不怕。”   伊维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不怕。”   冷静的语气,仿佛他们不是处在危险的袭击中,外面也并未弥漫着恐惧,而仅仅是在一个普通的训练场。   珀西的心中泛起道道涟漪。   接下来的时间里,伊维特抓住珀西练了好一会儿枪。雄虫从一开始的不会开枪、被后坐力震得手疼到后面的慢慢适应、子弹够住了靶子。   六分钟,仅仅是六分钟。   伊维特淡淡地收回了视线,也放下了自己的手,余光瞟了门口。   “走吧,有虫来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出训练室,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怎么样,你们找到了什么吗?”   那个星盗又走到了珀西的身旁,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道:“你呢,哥们?”   珀西紧张了一瞬,镇定下来后想要开口。   伊维特就走到了星盗面前,将他的手打掉,淡淡道:“没有。”   说完,伊维特示意了珀西一眼,转身离去。   而珀西立马会意,跟了上去。   被留下来的星盗挠了挠头,满头问号:“他打我干什么?”   另一个同伴道:“别忘了,他是雌性。”   “嘿,这些虫族,我总忘记凶残的那一个才是雌虫,矮小废物的才是雄虫……”   走在前边的珀西心中不满,嘀咕:   你矮小,你全家都矮小!   ---------------------------------------- 第286章 番外 玫瑰八   被劫持的第三天,星舰归属的公司发现了星舰的异常。   他们联系不上星舰的舰长了。   待匆匆报警之后,警方发现那一群星盗已经带着G-92271星舰隐入宇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最先得到消息赶来的是希尔家的虫。   第二军团的威尔上将脸色阴沉地坐在警局中,听着星舰公司的陈述和警方收集到的信息。   “G-92271星舰原本应该在昨天就按时到达帝星,但我们迟迟没有收到消息……”   “我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耽误了时间,便没有……”   听着这些明显的推脱,威尔怒上心来,大手砰的一声拍在桌上:“既然是昨天就应该到达帝星的星舰,为什么现在才报警!”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自己的弟弟沉睡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才刚刚醒来。全家虫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送到他的面前,以弥补他三十年的空白。   可现在好了,他弟弟不见了。   不仅如此,还是被星盗劫持消失的。要知道,当初他弟弟就是在旅途中遭遇星盗袭击才导致身体恶化,不得不进入治疗舱静养。   三十年前的那一场袭击对珀西来说是多么严重的阴影,他这个做哥哥的最清楚不过!   “要是找不到我弟弟,你们公司就等着倒闭吧!”   威尔的眼神静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只虫,身上透着一股由战场淬炼而成的威迫感,逼得在场的虫近乎透不过气。   “忘了说,我弟弟是一只A级雄虫。”   “如果他有任何闪失,你们自己和雄保会解释去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虫脸色骤变。   雄虫?   还是一只A级雄虫!   帝国的雄虫稀少,高等雄虫更是少之又少。在虫口众多的虫族,A级雄虫的数量却仅仅只有几百只。   要是雄保会那群疯子知道宝贵的A级雄虫在这一场劫持遭遇不测,他们一定会在惩戒室中脱层皮,更严重的,会直接被判处死刑。   该死,为什么星舰上会有一只高级雄虫?!   那可是通往边缘地带的拉米尔星,只有一些苦命的上班虫和一些无聊的网红博主、探险家才会去那个地方!   威尔不再看冷汗淋淋的众虫,直接离开了家属招待室,前往警部的议事厅。   而这时,门外也传来了声音。   急迫的,愤怒的,纯正斯文的口音却是一句又一句脏话。   “你们这群糟糕的家伙,要是珀西阁下少了一根毫毛,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昨天联系不上的星舰,今天竟然才上报!”   “你们这群废物!……”   威尔没有回头,他不是什么大方善良的虫,在自己亲弟弟出事之后还能淡定地安慰那些负责虫。恰恰相反,这些消息是他让虫传给雄保会的。   他弟弟出了事,那些虫也别想着舒心。   听着暴怒声,警察们相视了一眼,也纷纷离开。而星舰公司的员工面色惨白,连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心道完了。   不管怎么说,出了事没有第一次上报,这的确是他们的问题。要是最后救不回来,警方为了推卸责任,将他们放在火架子上烤,他们更是活不了。   而这些虫不知道的是,这一次被劫持的虫之中不仅仅有一位高级雄虫,还有一位重要的虫。   帕克家的伊维特公爵。   警局里又匆匆进了一个身影,黑金色军装,肩上赫然闪着三颗金色的星星,显示着主虫超然的地位。   他的脸色同样不好,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警局里的虫心头又是一跳,心想那被劫持的星舰上到底都是什么大虫物,今天已经有两位上将亲临警局了。   而另一边。   珀西对于被劫持的生活适应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正缩在某一个角落里啃着面包。   按理来说,星盗的吃食和军雌相比好不了多少,同样粗糙,同样简单敷衍,几包营养液应付了事。   但珀西却在啃着面包,虽然干巴巴的,没有奶酪,没有果汁,但是比千奇百怪的营养液好太多了。这是伊维特在星舰上约“虫”比试,给他赢的来吃食。   也因为这个,星舰上隐隐流传着一只雌虫用吃的追求另一只雌虫、两只雌虫在一起的传闻。   珀西吃得很小心,时不时抬起头关注四周的情况,面罩也并未完全脱下,挂在脖子上以便随时可以拉起来遮住他的脸。   珀西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偷偷摸摸、见不得虫的小仓鼠,正努力地进食。   干噎的面包塞得腮帮子满满的,难嚼得很。   他刚伸手拿起一瓶水,肩膀就被虫拍了一下,吓得他下意识慌乱拔枪。   伊维特说了,被发现了不要紧,干掉就行。   却不想,那手刚想要动作时就被死死握住,动弹不得。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依旧低沉好听,那面罩一掀,露出了俊美面庞。   珀西愣了愣,慢慢收回手。   “哦、哦……”   自从上了这星盗的贼船,丢虫壳成了常态。   珀西的耳尖有些红,伊维特却心念一动,鬼使神差间抬手捻去了他嘴角的面包屑。   “嗯?”   珀西抬头,眼中带着疑惑。   伊维特一愣,眸光敛去了自己的情绪,道:“做得不错。”   反应有些慢,但好在有意识。   距离星舰被袭击已经过去好几天,他们已经离开了原来的星域。虫族的军队要是想要找到他们的位置,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心力。   而星盗们的警惕性很高,凡是从这里发送出去的信息,不管是内部“虫”,还是其他的“虫”,都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下。   也就是说,不管是发了什么黄色废料,还是发了什么垃圾图片或视频,只要不危害这里的利益,就可以正常发送。而要是被发现有什么不好的救助消息,会立马被拦截。   星舰上的虫质不仅不会等来救援,还会被彻底搜查,直到那个发送消息的虫被找出来为止。   所以这几天,伊维特一直在找机会得到几个星盗头子的终端。只有高级别的星盗,他们的终端才不会时刻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为了以防万一,他不仅拿到了星盗头子的终端,还偷偷摸进了星盗的系统,躲过了监控将这里的位置信息发了出去。   不出意外,这两天帝国的军队就会到了。   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撑到离开的那一天。   “你的虫纹还在吗?”   帝国的雄虫珍贵,若是星盗们发现星舰上有一只高级雄虫,估计会对珀西进行更为严格的监管。   所以,伊维特给他弄了一个虫纹。   同样是虫质,自由度会高很多。   珀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还在。”   ---------------------------------------- 第287章 番外 玫瑰九   事发突然,他们手上没有虫纹贴,是伊维特在珀西的后颈上一点一点地画上去的。   虫族开放又保守,一只雄虫在一只雌虫面前半裸着上身,不管是哪一方都觉得羞耻尴尬。   当然,雌虫的观念更为保守一些,虫族社会对他们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因此真要比较,还是伊维特更为难堪。   尤其是经历过虫事之后,他更加明白坦身相对时的雌雄躁动以及暗流着的旖旎。   可不知道为什么,珀西那一天的脸才是红得最厉害的那一个,往日白皙的身子像是扑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他连眼神都不敢乱动,只感受着雌虫指尖带来的痒意。   极尽克制下,淡淡的信息素还是飘漫而出。   珀西尴尬地抬眸看伊维特的脸色,却发现对方一脸如常,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想来,已经是忘了那天的事。   珀西顿时的脸更臊,又气又有些失落,他想了那么多,对方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哼!那自己、自己就记一点点就好了!   “这两天,小心一点。”   “嗯。”   “……面包好吃吗?”   “嗯……嗯??”   “……”   “好吃的。”   交代好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两只虫又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一块地方。   珀西觉得,自己这些天越来越习惯于潜藏了,要是他是一个士兵,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士兵。   他可以更早一点接近上将伊维特,接近那时候还不算圆滑、带着少年意气的伊维特,而不是看似温和却怎么都靠不近的伊维特公爵。   这追求难度,直接拉满。   思绪越飘越远,想法越来越离谱,珀西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醒一醒。   他现在可还在星盗的星舰上,是一只可怜的、被“劫持”的、有严重的心理阴影的雄虫,没空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两天里,星舰上风平浪静。   伊维特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军雌,知道如何当好一名卧底,收集星盗的信息,与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   而珀西则是老老实实地混迹在星盗之中,尽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等待着救援。   他躲在一个训练室里,正自己练着枪。   “你怎么从来不摘面罩?”   一只触手搭在了珀西的肩上,干爽的外套瞬间划出一道黏腻的痕迹,让他有一瞬的不适和惊吓。   但很快,他冷静了下来,甩开了对方的触手。   “别碰我。”   某些时候,雄虫和雌虫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雌虫生来强大,虫神赋予了他们强悍的体魄、恐怖的愈合能力,他们在宇宙中犹如一把利刃,任谁都不敢轻视,自然有傲气的资本。   而雄虫身为虫族的珍宝,从小被娇养长大,性格多为暴虐却也骄傲如天上的太阳,是不会卑微伏小的存在。   所以,珀西下意识的冷斥,倒真的和雌虫像了个七八分。   那个星盗也不恼,只挠了挠头:“你要是不喜欢被碰就不碰好了……”   “你们这些雌虫真是奇怪,又凶又难接近。”   珀西:“……”   那个星盗接着道:“其实我们副首领也是一只雌虫,你知不知道?他叫……”   “喂,那个谁,过来。”   星盗转身看去,随即热情行礼。   “首领!”   而珀西却是满身僵硬,从脚底冒出一股冷意,他迟迟不回头,似乎在确定什么。   直到那只虫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叫你呢,怎么不说话?”   珀西抬头,望见了那一张熟悉的脸,并不平坦光滑的、小麦肤色的脸,而靠近眼睛的地方还有一道很深很长的刀痕。   猛地一瞬间,珀西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是他,三十年前的星盗。   他没有死!   “都说了叫你呢,怎么不说话?”   阿贝有些不悦,声音带了一点阴森的冷意,眼睛更是犹如毒蛇一般上下打量着珀西。   “为什么戴着面罩?”   一旁的星盗戳了戳珀西的手,让他别像一个二傻子一样呆愣着不说话。   珀西见到了故虫,难免会嫌弃一些不好的回忆。   狰狞的面孔,满地的鲜血,接连不断的哀叫和求饶,以及对方的手放在他脖子上隐隐作痛的感觉。   太多太多。   在那一次的围剿中,阿贝被帝国的军队俘获,且因为伤害了雄虫被判处了死刑。可在前往枪决的地方时,这只狡猾的雌虫逃了出去。   而现在,他不仅没有死,还混上了星盗团里的副首领?   珀西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一次遇到对方,他以为自己会害怕,身体会像三十年前一样因惊吓而恶化倒下。可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他从未真正地屈服这些凶恶的家伙,又或许是在这附近的伊维特让他心安,又或许是手上的枪给了他底气。   珀西只是愣住了几秒,便迅速地反应过来了。   “我的脸不好看。”   脸不好看,所以不想露脸,这很正常。   阿贝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也没有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而是意味不明道:“脸不好看,可以吸引别的雌虫为你跑前跑后?”   星盗们吃得粗糙,大多是营养剂,而这一只雌虫却时不时能吃到面包和水果。那些,都是另一只雌虫为了照顾他而特意找的。   珀西:“……各虫有各虫的口味。”   就算是星盗团里的副首领,也不能逼着雌虫的头换口味吧?   阿贝噗嗤一声笑了,笑得大声,连连拍了拍珀西的肩膀,力气不大,却让他这个娇贵的雄虫有些发疼。   “没想到,团里还有你这样有意思的雌虫。”   阿贝捏起了珀西的脸,缓缓勾起一个笑,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雌虫的发情期总是难熬,既然没有雄虫,那有一只不错的雌虫也是好的。   珀西微微瞪大了双眼,心中将阿贝骂了个千百遍,句句不重样。   原以为伊维特给他贴了虫纹便能避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想到这只恶心的雌虫不仅搞雄虫,还想要搞雌虫!   恶心,恶心,恶心!   “怎么样?大家都是成年虫,用一管信息素就能起来。别那么呆板无聊嘛~”   阿贝欣赏着珀西唯一露出的眼睛中的惊慌和不悦,笑了笑,道:“难道你和那一只雌虫玩,就不能和我玩吗?”   一旁的星盗也是惊到了。   虽然不是虫族,但是他在宇宙中行走,多多少少是知道这个强大种族的事情。   虫族会散发一种名叫信息素的东西,以此来吸引异性。雄雌之间的信息素会相互吸引,并且让他们感到愉悦,但是同性之间的信息素则是相反的效果,不仅不会带来安抚和愉悦,还会让雌虫感到挑衅和排斥。   而现在,他们的副首领竟然邀请一个雌虫和自己酿酿酱酱!以他对雌虫的暴脾气的了解,眼前两只虫一定会打上一架。   谁赢了,谁才能说的算。   “怎么又不说话了?来来回回就和那一只雌虫玩,不觉得无聊吗?”   阿贝又开了口,总觉得眼前的雌虫有一股十分吸引自己的魅力,让他感到稀奇又兴奋。   即使是戴着面罩,也不难看珀西的脸色阴沉,他咬着牙道:“我和他是认真的。”   ---------------------------------------- 第288章 番外 玫瑰十   虫族雌多雄少,雄虫又多为性格暴虐的角色,所以有些雌虫也会选择和雌虫在一起,只是数量不多罢了。   用这个借口,这只雌虫总不能再做什么了吧?   毕竟抢自己手下的伴侣是一种折损自己威信的不齿行为,以后谁还会尽心尽力为他卖命?   阿贝的脸色僵住:“呵、呵……”   “你说什么?”   珀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和他是认真的。”   虽然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虽然没有得到对方的承承诺,对方甚至有些怀疑他的诚意。但是,他是认真的。   他放着好好的、优渥的帝星生活不过,跑来这种地方,每天努力地学习如何处理公务,让自己变得成熟、变得沉稳,都是为了靠近那一只雌虫。   不管是沉睡前,还是沉睡后,他都是认真的。   别说雌虫现在已经离婚了,就算是没有离婚,在知道对方和自己雄主不和的情况,他也会将其抢过来。   对方本应该是他的才对。   他从始至终,都是认真的,不掺一点假。   “好,好得很。”   阿贝的笑越发地阴冷,眼中的兴奋也越发地浓郁:“好,好好,原来你们是认真的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语气中带着玩味。   一旁的星盗扯了扯珀西的袖子,提醒他态度应该软一点。这个副首领,可是一个凶残角色,才不管是谁对谁错,只看对不对自己的心情。   珀西还未开口,阿贝就瞪了那个星盗一眼。   “滚!”   没有眼力见的家伙,竟然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他应该把这个家伙的触手都烤了吃了!   “哦、哦哦。”星盗讪笑点头,道:“我这就走。”   说着,还想要拉上珀西一起走。珀西也是一个聪明的,立马会意,转身离开。   这时候不走,难道真留在这里和这个疯子一起玩吗?   “站住。”   一虫一章鱼停下。   阿贝冷冷开口:“你自己走,他留下。”   这一回,章鱼星盗听出了浓浓的危险意味,脆弱的同伴之情荡然无存,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珀西则是僵在了原地。   那一只粗大、满是枪茧子的手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又引来了一股恶心。   “我说了,你跟着我。”   -   帝国的炮火如同凶兽的利爪,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晚上划破星际,打碎了宁静。   “上将,突击小队已经准备好了。”   消失已久的星舰出现在了光屏上,而它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军舰。   威尔上将坐在指挥室,目光睥睨地看着光屏上的数据,周身一股冷肃之气。而他的一旁是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利刃,第三军的上将,同样也在看着这一块光屏。   那位年轻的帝国利刃神色凝重,没有往日里的温和做派,冷冷下令。   “开始行动。”   星舰上还有不少的虫质,军队的速度越快,越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顾不上虫质。   随着机舱的开启,不少飞行器悄然隐入星空,更进一步地将几艘星舰包围起来。而后,飞行器发射出了一道道锁绳,猛地扎进了星舰的舰身上,将钢铁生生地撕出了一个口子。   士兵们手握武器,翻身进入,在星舰的各处登陆。   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星盗们从休息中惊醒,进入全身的戒备。可惜,这个时候,几艘星舰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满身破洞。   “该死!虫族的军队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监控室的,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军雌靠近是一点发现都没有吗?!”   “那些虫族军队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位置的!”   顿时间,星舰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咒骂声和来回的脚步声。星盗们都在忙着补救这一局面。   虫族是宇宙凶兽,是不轻易招惹的存在。   事实上,他们一开始并不打算抢这一艘星舰,只不过是计划的那一艘星舰没抢着,就临时换了一个目标。   谁承想,这是虫族的星舰。   星盗抢东西,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加上虫族星舰上的东西的确丰厚,他们便带着冒险的心理拿走了那些东西。   可现在,虫族的军队来了!   那一群疯子睚眦必报,是别人打了他们一拳,他们就要还上十拳,还要崩上一颗子弹的存在。   星盗们想,还好,这一次的虫质里面没有虫族宝贵的雄虫,若不然,他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那一群视雄虫为珍宝的家伙一定会扬了他们的灰。   “快,快去指挥室!”   “把大炮打开!”   星盗们手忙脚乱的,而位于星舰上的某一处,珀西却双手颤抖地举着枪。   而地上,是流了满地鲜血的阿贝。   他将三十年前那个掐着他脖子的疯子给杀了。   伊维特打开房门的时候,撞见了这一触目惊心的一幕。   并不是现场有多么残忍,也不是现场有多么恐怖,而是因为那一只乖巧天真的雄虫双目失神地拿着枪,手指微微颤抖着,整只虫看上去十分可怜又令虫心疼。   被全家虫宠着长大的雄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甚至,还自己开了枪。   “伊维特……”珀西一听来声,呆愣开口:“我杀虫了……”   虽然是娇贵的雄虫,但希尔家的氛围也算不错,即使有惩罚雌虫的时刻,也不会让这个小雄虫看到。   珀西的世界,永远是干净的。   伊维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抽痛,仿若看到了当年倒在自己怀里的小雄虫。   那个时候的他,刚刚成年,正是朝气活泼的年纪,却脸色苍白,仿佛一张薄纸,稍不注意就会消失、毁灭。   “伊维特……”   伊维特快速的将珀西抱在怀里,并且悄然间拿过了那一把枪。   “不是你杀的,是我。”   “你明白了吗?”   此时的珀西已经没了面罩,露出了那一张干净俊美的脸,而他的眼泪在雌虫将他包入怀中的那一瞬间便忍不住地落下了。   “伊维特……”   伊维特细细地摸着珀西的头发,冷漠的心有了几分触动。   “珀西。”   这是他第一次叫雄虫的名字。   “你听我说,”伊维特捧起珀西的脸,神情严肃,道:“这一只雌虫不是你杀的,是我杀的。”   “你记住了吗?”   帝国的军队已经来临,外面一片混乱,星盗们会找寻最有价值的虫作为虫质,交换离开的机会。   而珀西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发现身份。   伊维特轻轻擦去珀西眼下的泪水,指腹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摩挲,随后为他重新戴上了面罩。   外边已经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该死,阿贝首领这时候还顾得上睡觉!快点把他叫起来!”   “阿贝首领曾经和那些虫族的军队对上,一定有应对他们的办法!”   “先把袭击的事通知给阿贝首领出来再说!”   几个五大三粗、手中拿着精密枪械的星盗推开了阿贝的房门,却看见了满地的血。   一只雌虫赤红着双眼,拿着枪指着地上的另一只雌虫。   “你真该死,竟然敢背叛我!”   ---------------------------------------- 第289章 番外 玫瑰十一   看着举枪的雌虫,珀西立即反应过来,似乎也发了狠,语气不甘和怨恨。   “都是雌虫,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珀西看着暴怒的雌虫,不满道:“我对你是真的,也可以对他是真的,这不冲突。”   伊维特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   “你!”   进来的星盗被眼前的场景给震到了,又是生气,又是绝望。   这是什么?!   不是说虫族的关系最简单吗?雌虫会为了信息素和精神安抚一心扑在雄虫的身上,不离不弃,一生相随,那眼前的两只雌虫,啊不,三只雌虫是怎么回事?!   搁这里玩虐恋情深?!什么时候虫族也有这种痴情种了!   更重要的是,那一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雌虫竟然为了吃醋把副首领杀了!   现在虫族的军队就在外面,团里为数不多和虫族军队交手过的雌虫死了,那他们怎么办?把枪扔了出去卖萌求饶?!   “该死!老子要崩了你们!”   一个星盗再也忍不住了,举起枪想要打死眼前的两只傻*雌虫。   既然那么喜欢爱来爱去,就去地下爱去吧!   一旁的同伴连忙拦住了他,劝道:“虫族的军队就要把咱们团给团灭了,你确定要这个时候打死自己的同伴吗?”   “你就算让这两只雌虫去前面挡子弹也在这里杀了他们强,别冲动。”   星盗怒道:“要是没有他们两个,说不定我们还能逃走!”   “现在好了,外边的军雌要我们打成筛子了!”   第三军不仅派了突击小队进入星舰,还将这几艘星舰团团围住,星盗们不是在里面死,就是在外面死。   总之,都是死。   “我了解虫族的军队。”   原本在暴怒中的伊维特收回了手中的枪,看向了星盗们,又重复了一遍。   “我了解虫族的军队,我的雌兄曾经是一个军雌,我清楚他们的作战方式和惯用的策略。”   正在拉扯的星盗们顿时停住了动作。   那一位想要崩了伊维特和珀西的星盗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审视和疑问:“你的雌兄是一个军雌,那你为什么要当星盗?”   伊维特声音冰冷:“他嫁了一只雄虫,被打死了。”   虫族的破事不是什么稀奇事,宇宙中也经常有别的种族嘲笑这些强悍的钢铁之躯在自己的伴侣面前不堪一击,甚至卑微如奴。   雌兄被雄虫打死,他对虫族产生怨恨,来当了星盗。如此一来,这算正常。   “你当真了解虫族军队的作战方式和策略?”   “是。”   星盗过得是刀尖舔血的生活,慕强是他们骨子里去不掉的东西。即使阿贝是星盗团里的副首领,但被伊维特杀了,那只能就说明他能力不够。   而杀了阿贝的伊维特,说不定会是团里下一位副首领。   几个星盗面面相觑,最后做下了决定。   “跟我们来。”   既然阿贝死了,那必须有虫去解决外面的混乱,否则他们真的折在这里了。   星盗上去想要解决珀西,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要留着他。”   “什么?”   想到顿住了手,其他几个同伴也是面色奇怪。   都被戴绿帽子了,还舍不得呢?这是有多喜欢、多宝贝?   “我要留着他,让他去后方。”   “不是,你……”   星盗气笑了,却又再一次被同伴打住了话,拉着他离开。   同伴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珀西,附耳于星盗。   “第三军的上将心思缜密,后方说不定已经有军雌进入了,这小子这时候去那里,说不定比我们死得更快。”   既然这一只雌虫想要留着他,他们就卖对方一个面子。眼下最要紧的是摆脱虫族军队的包围,先走出这里,再好好腾出手解决星舰上的军雌。   星盗的眼中划过一丝阴暗,他将手中的枪支人呢刚给珀西,道:“去星舰的后方,守住。”   一只引起内部争斗的雌虫,早点解决也好。   珀西走的时候,伊维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漠至极,和任何虫看到自己背叛者一样厌恶。   珀西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如同星盗们猜想一般,星舰的后方果然已经潜入了军雌,而且还不少军雌。   珀西一路上走来的时候 ,遇到了不少的尸体。   鲜血流了满地,触目惊心。   帝国的士兵像是幽魂一般在星舰上扫荡,干掉一个又一个的穷途者。   章鱼紧跟着珀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虫族的军雌好可怕,我们不会死吧……”   “我才刚加入星盗团不久……我不想死……”   珀西也有些紧张,但心中最多的是担忧和星盗们离去的雌虫。   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你也是胆子大,竟然脚踏两条船……我还没有对象呢……”   章鱼开始胡言乱语,给自己打气。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你这把枪真好,我都没用过那么高级的枪……”   “我好紧张,你说那些军雌会不会就在附近用枪瞄着我的头和我的触手……”   “闭嘴。”珀西冷冷出声,道:“吵死了。”   上战场那么不专心,死了也不稀奇。   刚摘珀西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几道身影出现,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拿最先进的枪支,透着一股冰寒的杀气。   那一双双被护目镜遮住的眼睛即使不被看到,也依旧能感觉到道道锋芒。   那是虫族的突击小队。   他们看到了珀西和章鱼,下意识要抬起枪击杀,却又因为看到了什么而停下了手。   而章鱼却没有那么淡定了。   路上的一具具尸体都惨不忍睹,无一不是脑门上被子弹穿过,眼中是不甘、震惊的眼神。   那是来不及绝望就被击杀的死法。   章鱼心中着急,他还小,还没有伴侣,还没有吃上一顿好饭,所以不想死。   他举起枪,对准那些军雌。   可下一秒,军雌展开了翅膀,飞速地袭来。那一颗颗子弹在他的面前似乎就是一个小玩具,都被一一躲开,未伤半分。   等到章鱼缓过神的时候,军雌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笼罩在他的面前,身上是浓浓的肃杀之气,逼得他差一点就要跪下。   枪支被军雌拿过,面无表情地单手折断。   他冷声道:“拿下。”   随后,几只军雌接连上前,动作标准又不带怜惜地扭住了章鱼的手。   虫族凶恶,即使是面对以柔软度著称的章鱼种族,也知道如何让他们难受。   章鱼被两只军雌扭得难受,叫出了声。   而他的余光瞥见一旁得珀西,对方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一直呆愣着不做任何动作。   章鱼心想,这个呆瓜,有本事玩两只雌虫,怎么这时候就被吓到了?再愣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快、快逃……”   最好能把救援叫来,救一救他,他觉得自己还能再被抢救抢救。   可下一秒,珀西就摘下来面罩,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   他丢掉了手中的枪,扑进了那一只高大的军雌怀中。   “大哥……”   ---------------------------------------- 第290章 番外 玫瑰十二   大哥?   什么大哥?   这不会是被吓傻了吧?这是虫族那一群凶残的军雌啊!   还摘了面罩,嗯……挺好看,是打算色-诱敌方军官嘛?这个呆瓜,星盗和军雌是不可能的!   你把军雌当宝贝,军雌把你当二等功!   就在章鱼以为珀西要被狠狠推开,并且被这一位凶悍的军雌用枪一把崩了的时候,对方竟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没事了。”   在伊维特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就重点提一句玩-偶。威尔思来想去,想起了自己弟弟不久之前给家里发的消息里附带了一张玩-偶的照片,说是自己很珍贵的东西。   虽然那个玩-偶是一个很普通的藤条编织物,不知珍贵在什么地方。   但一家人看着小雄虫高兴的样子,不仅没有扫兴,还扬言说要给他的玩-偶请最好的打理师。   而这个玩-偶现在就被别在珀西的衣服上,作为他们辨认身份的东西。   威尔安慰着怀中的弟弟,道:“大哥就在这里,你不会再有事了。我们回去吧。”   不管是什么时候,雄虫的安危都排在第一,何况这是自己的亲弟弟,他当然是更为偏心和紧张一点。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一个上将来亲自处理了。   可珀西却扯了扯威尔的衣袖,低着头,不肯迈开步子:“伊维特他……他现在还在星盗那里。”   为了能让他安全离开,他们演了一出离心戏。   星盗们着急于摆脱帝国军队的纠缠和打击,一定会将希望放在伊维特身上,也就是说,他那边的星盗是最多的。   即使雌虫强大凶悍,即使他是帝国曾经最耀眼的军雌,可那么多的星盗……   珀西咬着牙:“大哥,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找他?”   威尔皱着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幽沉不明,他久居高位,自然不会让虫轻易看穿情绪。   他沉声道:“他刚将你送出来。”   这个星盗团已经是帝国军队手中的鱼肉了,是宰是剁只凭着心情。但这不代表前方就没有了危险,恰恰相反,绝境中的困兽才是最需要提防的。   星舰上本就还有虫质,如今让他们再送一个宝贵的虫质回去,那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我和伊维特公爵曾经是同僚,最清楚他的实力,他不会有事的。”   珀西在,才会影响他的发挥。   珀西低着头,眼中藏着一丝执拗,却没有吭声。   事实上,他何尝不懂伊维特的做法?但是星盗凶残,杀虫不眨眼,又以多敌少,他怎么会不担心……   “大哥,我……对不起。”   威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知道了,我会留在这里。”   他朝着一旁的军雌示意。   两边的军雌立刻上前,微微颔首:“阁下,请让我们护送您回去。”   珀西抬头,眼中多了一点清亮和高兴。   “大哥。”   威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而这一切落在了一旁的章鱼眼中,他整只章鱼都僵住了。   阁下?   什么阁下!   按照他对虫族这个变-态种族的了解,他们一般只会称呼自己那些宝贝的雄虫为阁下。那就是说……他跟在身边晃悠了很久的虫是雄虫?!   他们竟然劫持了一只雄虫!   完了完了完了……   章鱼满脑子都是自己完了,啊不,是他们整个团都要完了!   虫族将雄虫看做宝贝心肝,自己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如今这个宝贝心肝被他们给劫持了,一连好几天都穿着丑不拉几的特战服和面罩,吃着干不拉几的面包。那一群军雌不得将他们给削成屑!   “我……我是无辜的。”   “我是刚刚入团,没有打过你们的宝贝雄虫……”   章鱼星盗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便立即引起了注意。雌虫对雄虫的保护是刻进骨子里的,何况了眼前的阁下不仅长得俊美,还十分乖巧可爱,更是让他们心生怜惜。   这群星盗竟然敢劫持他们可爱又乖巧的雄虫阁下!   压着章鱼的军雌手一用力,狠狠地朝着最痛点揉-捏,让他叫出了声。   “疼、疼——”   珀西这才注意到章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俯身在威尔的耳边说了什么。   威尔一顿,示意军雌将章鱼松开些。   这一个星盗是刚入团的倒霉蛋,没做什么坏事,爱八卦、喜欢瞎打听,正好可以为军部提供星盗更多的罪证。   章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珀西记着这些天的相处,心软要放了他,顿时眼泪汪汪。   却不想,前面还有不少刑具等着他。   劫持雄虫,被打一顿是少不了的。   -   伊维特是S级雌虫,即使离开军部多年,可面对敌虫时的反应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威尔赶到的时候,一整个指挥室倒了一地的星盗,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呛鼻。而伊维特站在最中-央,白色的头发散落,血红色的眸子隐于阴影中,危险且不可忽视,杀气腾腾。   军雌们拿着枪冲了进来,一个接一个地检查星盗们的情况。威尔微微皱眉,想要上前去拍一拍伊维特的肩膀。   却不想,那一双隐于阴影中的红眸猛地一抬,虫化的爪子直直朝着威尔袭去,S级雌虫的威压顷刻间涌向全场。   军雌们被这猝不及防的精神力威压压得动弹不得,有甚者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而威尔接过了伊维特的的攻击。   那充满攻击力的眼眸,那忍不住虫化的身体以及暴躁的精神力……   “不好,拿抑制剂来!”   伊维特的精神力暴-乱了!   ---------------------------------------- 第291章 番外 玫瑰十三   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虫讨厌、不适。   尤其是病患的家属,更是心中多了一份烦躁。   塞德里克站在病房的门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冷漠得看着眼前的雄虫。   “这不可能,雌父需要休息。”   亨利听到后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揭穿:“休息?他的精神海现在乱得很,休息得下来吗?”   伊维特从拉米尔星回来之后,精神海就出现了暴-乱,即使是打了抑制剂,也不见好转的迹象。   唯一可能变好的,那就是雄虫的安抚了。   亨利眼中带着玩味,道:“一只即将不受控制的雌虫,你们竟然也敢放在医院里?这不合规矩吧?”   “信不信只要我一举报,就会有虫来将他带走?”   塞德里克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塞德里克!”亨利立马生气,怒喝:“这就是你和自己雄父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吗?”   塞德里克不语。   他的出生并不受这一只雄虫的期待,而后来的种种事情表明,的确如此。   雄虫厌恶他,会将他分享的小蛋糕狠狠掀翻,会对他的示好冷眼相待,每一次见到他都露出不悦的神情。要不是他的雌父足够强大,帕克家足以让雄虫忌惮,他甚至还会被欺负。   即使是虫崽,也知道谁对自己好。   在撞见雌父与雄虫的感情不和、分-裂的时候,他早做出了选择。   如今,他们已经离婚,他便更不会客气。   “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么现在说完了,请离开吧。”   塞德里克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模样,冷冷拒客。   亨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得意,他和大多数雄虫一样,心思总是不难猜。   他道:“你确定要我走?”   “那一只贱虫在里面很痛苦吧?很需要雄虫的安抚吧?”   “如果他愿意和我道歉,请求我和他复婚,我愿意给他安抚,让他的精神海得到平静。”   雌虫总是离不开雄虫的。   这一只雌虫竟然敢和他离婚,让他在帝星丢尽了脸面,简直可恶!   而前一段时间,八皇子竟然推进了雌虫权益,鼓励雄虫出去赚钱,这让他离开帕克家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身边的雌虫收入不及当初帕克家给他的零头,无法支撑他奢靡的生活。可让他去上班?那绝对不可能,他怎么能吃这种苦!   工作,上班,那是下等虫才会做的事!   若是这一次雌虫愿意和他道歉,他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机会,重新回到帕克家。   “怎么样?你也不想看到他死吧?”   塞德里克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心中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即使他早就知道雄虫的恶劣,知道雄虫的卑鄙,但当对方将话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心情复杂。   这一只雄虫,真的是自己的雄父吗?   自己的雌父不曾亏待过他,他如今却要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这不可能!”   还没等塞德里克出声,走廊里就传来坚定的拒绝。珀西走了过来,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冷意。   这是帝星贵族出来的雄虫,自然是矜贵不可直视。   亨利在这一刻感到些许的怯懦,那是对高等雄虫和贵族雄虫下意识的敬畏。   但很快,他又支棱起来。   “你是谁?”   他可是快要重新成为帕克家家主的雄虫,怎么会怕这种虫?   珀西从星盗那里被救出来之后,希尔家担心他像当年一样病情加重,一连几天都在给他做检查,直到确定身体没有问题才放出来。   而他又担心伊维特,便将他放在了希尔家的私虫医院。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珀西不悦。   这几天,他不管是去哪里,身边都跟着一-大堆侍从和军雌,他根本不把眼前的雄虫放在眼里。   “伊维特公爵现在不方便待客,请你离开。”   “不方便待客?”亨利冷笑了一声,看着珀西,似有挑衅,道:“那你又是什么?”   “他的情虫?”   贵族里的八卦一直都备受关注,是很多虫族的饭后闲谈,而作为曾经的帝国最耀眼的少将,现在又是第一个公开离婚的贵族雌虫,帝国里的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伊维特。   近日,一只不明身份的雄虫一直徘徊在帕克家的家宅门前,还频频往里面送礼物,自然就传开了。   亨利如今想和伊维特重修旧好,遇上了这一只献殷勤的雄虫,肯定是要接近嘲讽几句。   他自傲又自私,贪-婪又虚荣,即使伊维特已经与他离婚,可在他的眼中,对方仍旧是自己的雌虫。   一只被雄虫标记的雌虫,可不就是一生都要跟随雄虫吗?   珀西似乎是被什么说中了一般,脸色不霁。   眼前的雄虫说的没错,伊维特的确是没有许诺他什么,他什么都不是。   但这不代表……   “我是他的什么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和他离婚了。”   “地下情虫也好,正在交往的雄虫也罢,都不是你能管的。”   “你没有资格。”   “你!”亨利气急了眼,怒瞪着珀西,又道:“他被我标记过了,那一辈子就是我的雌虫。”   “他的身上,都是我的痕迹。”   “砰——”   ……   场面不知是何时开始混乱的,等在场的虫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亨利已经变得鼻青脸肿了。   塞德里克本就不愿意搭理这个所谓的雄父,对方这一次上门不是来看望、求和的,而是来对他的雌父进行言语羞辱的。   哪怕是离婚了,也还要受到这样的骚扰,这让他有些烦。   所以,雄虫动手之后,塞德里克就一直安静地站在了一旁。甚至,他特意移动了位置,免得对方施展的地方不够。   而亨利的雌侍被雄虫的身边的军雌和侍从紧紧压着,根本不敢上前。   “塞德里克!你看见我被打,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我要去雄保会告你!”   一直很安静的乔望这时候发挥自己的作用了,轻轻将塞德里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笑着道:“阁下,他现在已经嫁虫了,得优先保护自己的雄主。”   “刚才打斗开始之后,他一直护着我,才没有机会保护你。”   S级雄虫,合法雄主,就算告了,也不占理。   “你!”   亨利威胁无效,又转向动手的珀西,道:“你竟然敢伤害雄虫!我要告你!”   “哦。”珀西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打理衣袖。   他就算再天真,骨子里也藏着贵族的傲气,此时更是毫不掩饰地将这一股矜贵表现出来,看起来高不可攀。   他淡淡道:“随便你。”   雄虫打雄虫,不过是赔钱罢了,不会坐牢。   希尔家家大业大,不怕赔钱。   “你你你!”   “请这位阁下出去。”   就在军雌想要动手的时候,医生慌乱地跑了进来,大叫:“不好了!”   “伊维特公爵要虫化了!”   被架着的亨利得意一笑,眼中露出了愉悦。   看看,最后还不是需要他?   就像是当年那一场宴会一样,那只雌虫看起来高不可攀,可结果还不是和他结了婚。   “怎么样,现在需要我……”   珀西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亨利,径直向病房走去。亨利气急了,想要去追,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淡淡垂眸,不带一丝感情道:“你走吧,他不会想见到你。”   ---------------------------------------- 第292章 番外 玫瑰十四   珀西赶到的时候,残酷又痛苦的抑制已经结束,雌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态疲倦,虫化的爪子并未完全退去,无力地垂落在一旁。   俊美的面容,野性凶残的利爪,这两样不和谐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了雌虫身上,怪异又瑰丽。   帝国玫瑰凋落多年,却还是第一次在虫前展示腐朽之态。   “伊维特……”   珀西的心狠狠抽痛,他再也等不及,想要进去抱一抱那一只沉默的雌虫。   可刚一靠近治疗室的门,医生却拦住了他。   “阁下。”   珀西不悦地皱眉,看向医生。   医生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道:“伊维特公爵说了,他现在不想任何虫。”   虽然这里是希尔家的私虫医院,但他是从帕克家调过来的医生,面对自己家主的话,还是要听的。   珀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问道:“我也一样吗?”   “是、是的,阁下。”   医生再一次感觉到了巨大压力,额间上差一点沁出冷汗。他面对的,可是希尔家的A-级雄虫啊!   “若是我一定要进去呢?”   医生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   这是他家的医院,他想进就进,难道他一个小小雌虫员工还能拦得住吗?   珀西看向治疗室,看见了雌虫微微一动的手指。   S级雌虫的感知惊人,想来是珀西刚到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这个拒客令,是专门对他下的。   珀西微微皱眉,琥珀色的眼眸满是复杂的神色,说不清是愤怒,是难过,还是心疼,他为什么不想见到他?   雌虫的精神暴-乱痛苦无比,比尖刀在最敏感脆弱的皮肤上缓慢划下还要难忍三分。否则,样样出色的雌虫也不会因为这个受制于雄虫。   可……他明明就在这里,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助雌虫度过这一次难关,对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不让他帮忙,那刚才那一只雄虫呢?   他就可以吗……   意识到这个的珀西心口有些闷堵,俊美干净的面庞终于蒙上了一层郁色,那一份属于贵族、属于雄虫的矜傲在这一刻显现。   “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犹豫着回答,道:“伊维特公爵的精神力暴-乱已经被压制住了,但仍旧是属于危险期。至于什么时候能好一点,我们得需要观察……”   离婚,长期得不到雄虫的安抚,又遇上了星盗,这使使得伊维特的精神力使用频繁,也就越过了安全线。即使帝国现在已经有了效果更好的抑制剂,但对于这一种突发-情况还是有些吃力。   换一句话说,伊维特的毅力够好,所以才能硬撑到现在。若是其他的雌虫,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想要好,他们起码少三四层皮。   珀西没有再听医生讲话,而是越过他,直接朝着病房而去。医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阻止的声音小之小,脚跟灌了铅一样半步不挪。   咿呀一声,门打开了。   伊维特的睫毛微动,却没有抬眸,声音里低沉又沙哑,听上去刚经历一场折磨。   “我不是说,不见任何虫?”   珀西哦了一声,道:“那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我不打算接受你的拒绝。”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似就应该这样。   他想要什么,别虫就应该给他什么,而不是拒绝他、搪塞他、回避他。   伊维特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他看上去不愿与进来的虫交流,甚至已经闭目准备休息。   可珀西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大步地走到了伊维特的面前,捏着这只漂亮又可恨的雌虫的脸,让那一双红眸不得不为他投来注视。   “我刚才来的时候遇见了那只雄虫。”   伊维特的眉头皱了皱。   珀西微微眯起眼,声音低沉:“伊维特,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   “你的雄主应该是我。”   病房的电子钟发出滴答声,似一滴滴水珠落入,破开了两只虫都知道的事实。   贵族之间讲究门当户对,而帕克家与希尔家同属于帝星的两大家族,前途无量的帝国少将与A-级的贵族阁下最是般配。   当年珀西没有出事之前,希尔家的家主就已经偷偷在打探伊维特的事,有意让他与自己的雄子结婚。   他们本该是水到渠成,佳偶一双。   所有虫都默契地认为他们会在一起,甚至连他们本虫都是这样的想法。   可一场劫持打破了这一份宁静和美好,珀西病重昏迷,帕克家另选对象。   那时的伊维特对珀西没有太多印象,不过是参加贵族宴会见过他见面,又碰巧在救援中救下了他,自然不会有太多感情。   至于那些玫瑰……   总之,作为未来的家主,他不能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一只不知道何时醒来的雄虫身上。   他作为军雌,需要安慰,而帕克家也需要一只看起来不错的雄虫维持自己在外界的名声。   于是,亨利出现了。   多年过去,伊维特没想到当年的小雄虫如今还会站在自己的面前,目光倨傲地谈起了那一件事。   他的手指微动,喉咙艰涩,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怪我,还是想要报复我?”   觉得不满,觉得难堪。   因为区区一只雌虫应该感恩A-级雄虫的青睐,可却在他病危的时候弃他而去。   因为一只划入自己所有物的雌虫却被其他雄虫沾染。   所以,眼前的雄虫要报复他?   一步步引他上钩,哪怕一起经历了星盗劫持一事,也不能让他心生悲悯,高抬贵手。   他想让他得到教训,让帝星所有贵族都看一看,他当初是做了多么错误的决定,这都是他这一只卑鄙的雌虫应该得到的?   看啊,雄虫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卑劣。   哪怕是外表再怎么漂亮、单纯,也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珀西看着伊维特,眼中同样是不悦的神色。   他不愿再去想。   他只是一只高贵的雄虫,是一位被捧在手心里的贵族阁下,不需要思考也可以过得很好。   而这一段时间,他为了靠近雌虫,想的已经够多了。   珀西再也不想忍耐,不想看见伊维特那一双漂亮却充满着戒备和讽刺的眼睛,这会让他感到难过,就像心口有一根根刺在划动一样。   他捏着他的脸,毫不犹豫地低头。   待触碰那一抹温凉时,如珀西预想的一样,那双带着攻击性的眼睛消失了,随即而上的不可置疑。   肩膀,不可抑制地颤动,呼吸却是谨慎,像是停滞了一般。很快,呼吸乱了。   很乱,很乱。   伊维特想要推开身上的雄虫,可他恢复并不完整,虫化的爪子很容易就可以伤到对方,便不敢动弹。   安静,给了雄虫更大的胆子。   越来越深-入。   待窗外的风吹入,给愈渐升温的房间带来一丝凉意,珀西的动作才堪堪停下。   他垂着眸,细细摩挲着伊维特的脸,感受着对方越来越软、不受控制的身体,声音低沉又带着无比的认真。   “伊维特,我嫉妒他……”   那只雄虫,抢占了他三十年的位置。   他真该死。   ---------------------------------------- 第293章 番外 玫瑰十五   珀西的手指恶劣地在雌虫的嘴角压了压,目光黏腻地看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失神的,动情的。   信息素的影响比珀西想象中的要大,冷冰冰的雌虫身体已经软了,平日里冷静矜贵的脸上多了一层薄红,眼眸也带着湿润。   格外的诱虫的一面,这是见面的奖励。   珀西自顾自地想。   他忍不住又用手压了压,有些恋恋不舍地摩挲了起来,引起一抹让虫战栗的痒意。   房间内,温度升高了些,弥漫着旖旎的气氛。   雌虫因为这些流-氓一般的动作而感到羞-耻,浓密的睫毛狠狠地颤动,似乎颇为恼怒。   平日里倒是装乖得很……   果然雄虫都是一样的,指不定已经对哪一只雌虫这样做过了。   再说了,以他的心理年龄,他可以做雄虫的叔叔,雄虫怎么可以这样做?!   “放手。”   呼吸紊乱,声音沙哑,毫无气势。   更不提威胁。   珀西没有如他的愿,更不会给他挣脱的机会,而是道:“伊维特,若是你再逃避,那以后我们的事就都是我做主。”   从重逢到现在,已经够久了。   雌虫不愿面对他们的感情,那么他偏要捏着他的脸好好看一看现在的情况。   亲他,压他,将他的身子弄-软……   伊维特的眸光颤动。   高贵的公爵大人在这一刻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和锐利。   他出声提醒:“阁下,就算我只是一只离了婚的雌虫,您也没有权力这样决定我的去处。”   他最讨厌这样的威胁。   帝国的雄虫总是自以为是,贪-婪又自私,喜欢高高在上地决定雌虫的虫生。   眼前的雄虫大抵是善良的,但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珀西听到了之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伊维特对他的笑感到莫名其妙,刚想说些什么,可在下一秒自己的唇又被堵住了。   厮磨,轻咬,报复性地在某一处留下了痕迹。   信息素的浓度在升高。   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进入了他的精神领域,如同一股暖流一般缓缓淌过每一寸破败的土地,将其温柔地安抚、清洗……   呼啸的风缓缓停下,变得温和。漫天的乌云散开,露一点光亮……   这一块地方终于安静了下来,开始恢复生机。   很久没有得到安抚的雌虫此刻的眼眸微微眯起,失去了挣扎和清醒,只觉得舒服,以往的冰寒彻骨的感觉在褪-去,变得暖洋洋的。   他想要留住这些东西……   理智和本能的欲-望交织,伊维特听到了自己的耳边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伊维特,你真的很不会调-情。”   刚才的话是这样意思吗?   说完之后,珀西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低下头轻柔地又亲了亲伊维特的嘴角。   都怪那只恶心的雄虫,所以伊维特才会变成这样。   看似温和,其实满身是刺。   近乎下意识地戒备。   伊维特的身体已经没了任何力气,任由着珀西抱着他,甚至懒得再阻止对方亲他。   他缓缓闭上了眼,脑中闪过以往的种种。   宴会上的第一次见面,突破星盗的星舰时接住对方的温度,最意气风发时每一日送来的玫瑰……   那个时候,所有军雌都在羡慕他。   他的前途无量,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又是下一任帕克家的家主,就连需要雌虫付出金钱和军功才能追求的雄虫也在给他送花。   可以说,他没有什么值得忧心的了。   可惜好景不长,他的日子顺得像是一场美梦,终于在雄虫消失的时候破碎……   等不到雄虫的他只能选择另一个备选对象。   此后,生活正式腐烂。   玫瑰深陷沼泽,被坚韧、带着尖刺的藤蔓紧紧围住缠绕,攻陷深渊。   伊维特缓缓闭上眼,心中泛起一道颤-栗。   “当初,不是你先走的吗?”   珀西一愣,眼中也出现了一抹惊异、复杂之色,但最后都归为了心疼。   他抱住了雌虫,道:“你知道是我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认出我了。”   伊维特没有反驳。   这话说真不真,但说假也不假。   离开了军部之后,他很快就上位了帕克家的家主,接手家族的产业。他见过的虫形形色-色,数不胜数,实在说不上会记得某一只虫。   但雌虫一直被当做钢铁对待,他们面对的只有严厉的训练和苛刻的要求。当年的雄虫一直热诚地对他,他很难不动心……   伊维特知晓当年的事都各有难处,甚至都不能说怪对方,可……   他原以为自己是不怨的,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都过去了……”   珀西抓着他的肩膀,看着垂下眸的雌虫,道:“怎么会算了?”   “都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   “是我突然消失了,所以你如今的不安……都是我的错。”   伊维特再一次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怪异的神色。   这算什么?   他不是小虫崽了,不至于让一只雄虫说着瞎话来哄并且还厚颜无-耻地接下。   “不是你的问题。”   他不想再谈论,因为那些不是什么让虫开心的事。   而珀西却急了,又道:“怎么能不说了?你心中有话就应该说出来。”   “我们已经错过了很久了,不是吗?”   发脾气,是对亲近的虫才会这样。   珀西不仅不会觉得雌虫厌烦,反而会有些惊喜,这恰恰证明了对方的心在慢慢松动。   “伊维特……”   他咬着牙,一副被欺负的样子,狠狠威胁道:“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亲-你了。”   伊维特不可置信:“……”   不要脸。   不要拿这种年轻虫的把戏晃悠在他的面前。   珀西气急了,低着头立马实施自己的威胁计划,逼着身下的雌虫吻-到近乎窒息。   信息素和其他种种顾虑下,雌虫推不开他。   所以,他十分放肆地为所欲为。   最后是雌虫受不了了,咬了珀西一口,他这才退开了一点。   伊维特喘着气,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妥协了。   “不管我们以后有没有虫崽,帕克家的继承虫只能是塞德里克。”   从帝国还未建立的时候,帕克家族就已经存在了。   不说前一只雄虫是因为帕克家的权势而来,就连是帝星的不少家族都盯着这一块肥肉。   只要能够搭上其中的线,便能享受无尽的财产。   而塞德里克是他的虫崽,是多年来昏暗的岁月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他不可能因为一场婚姻就将自己的虫崽置于尴尬的境地。   虽然雌虫是一种很独立的生物,尤其在成婚之后会产生强烈的边界感,不再是哭唧唧地回到雌父家。   但他也不能让塞德里克觉得自己已经抛弃他了。   这些年,塞德里克足够优秀,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虫。这本就应该是他的。   珀西倒是没有什么感觉,笑了笑。   “好。”   以他雌父和大哥的本事,就算一辈子养着他和他的小虫崽也不成问题。   现在让他感兴趣的是,雌虫答应他了。   珀西的眼睛带着细碎的光,笑意满满地看着身下的雌虫,他们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用膝盖撑着半压着对方,气氛暧昧。   “所以,你打算给我生几个虫崽?”   ---------------------------------------- 第294章 番外 玫瑰十六   伊维特的脸僵了一瞬。   重点不是这个!   他极力地想将这一股羞-耻的感觉压下去,让脸上的烧辣感消散。   可珀西却已经抱着他,磨磨蹭蹭,哼哼唧唧。   显然,又恢复成了一副天真的虫崽。   “那你以后想住哪里?”   “我成年的时候,大哥送了我一套东区的房子,要不我们就住哪里?”   “……”   “你说,以后我们的虫崽取什么名字好?”   “……”   “听说你把我之前送的玫瑰都丢了,那以后可不准丢了,我会在院子里种满玫瑰的。”   “……”   最后,珀西起了身,红着脸看向雌虫,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标记……”   伊维特一愣,心中骇然。   “什么?”   珀西又问了一遍,不同于刚才的近乎不可闻的低声,他加大了声音,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标记?”   结婚了,就是要标记的。   那一只该死的雄虫占有了他那么久,他要将他的身上放满自己的味道。   伊维特就算是再淡定,再游刃有余,此刻也说不出话来。   清俊的脸上满是无措和不自在。   他别过头,道:“你先出去吧。”   “不!”   确定了身份,珀西拒绝得理所当然,又凑近了他几分,道:“我不出去。”   身体是诚实的,不然伊维特也不会答应那么快。   他的确觉得单身的生活自由,尤其是帝国出现新型抑制剂之后,他不会轻易地出现精神力暴-乱。   但他也的确无法忽视自己的内心。   他就像是一只聪明的生意虫,计算着每一分每一毫的得失。他本是在观望,却被雄虫一把拉进了圈子中,再也无法潇洒自在地离开。   左右他也不是一只懦弱的雌虫,赌就是了。   伊维特的身体对珀西的信息素感到欢喜,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是S级雌虫,一个是A-级雄虫,匹配度不会太低。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   都是身体在作怪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伊维特就任由着对方留了下来,也任由着对方抱着自己。   他淡着一张脸,还是有一种被拿捏的不爽,道了一声:“真是胡闹。”   珀西没理他,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病房外站着几只虫。   塞德里克有些担忧地看向病房,想要进去,又知道不合适。   乔望只能将自己的雌君拉到身边,细细地安慰。   而在场的还有一只俊朗的军雌,他的表情却是淡定多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自己家的雄虫,当然要自己家宠着。   只要自己的小舅舅没有出什么生命危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就算是想上赶着去雌虫那里当一个赔钱货,希尔家也能把钱给补齐了。   何况,那位公爵应该不至于如此。   嗯……应该吧。   珀西最后还是出来了,带着一丝不舍,看样子是被脸皮薄的雌虫赶出来的。   军雌上去叫了一声小舅舅之后,就把虫接走了。   而塞德里克则是急忙地进了病房。   珀西离开的时候,伊维特已经让他打开了排风系统,将满屋子的信息素排了出去。   但是他总觉得没有散干净,害怕自己的虫崽闻到一些不该闻的东西。   他还是要点脸的。   “雌父……”   塞德里克叫了伊维特一声。   下意识地皱眉,他看得清楚,自己的雌父此刻的神色带着一地犹豫和纠结。   那一定是刚才被欺负了!   伊维特感觉到了目光,又想起了刚才的荒唐事,心中难免羞-耻,便强忍着不自在点了点头。   乔望看出了其中的气氛,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声好和关心一下身体便退了出去。   并不是将他排挤在外,而是有些话只有雌虫之间可以讲。   待乔望出去后,伊维特才咳了几声。   “我……要和珀西结婚。”   “你怎么看……”   不管怎么说,虫崽的意见对他十分重要,他也希望可以得到对方的祝福。   但塞德里克要面对一个新雄父……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但没有想象中的沉默和抗拒,而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伊维特,神情认真。   “雌父,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接受。”   塞德里克知晓自己的性格。   他性子倔,不服输,因为家庭原因对雄虫更是厌恶到了极点,惹出了不少的祸。   每一次,都是自己的雌父善后。   没有比自己的雌子更了解自己的虫,他们是同一个性别,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着同样的危机和苦恼。   多年来,雌父都在站在他的身边。   同样的,他也会站在雌父的身边,如同对方的每一次到来一样。   “雌父,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塞德里克眸光微闪,他其实想说那一只雄虫配不上雌父,雌父早就应该把那一只雄虫踹了,换新的。   但一想到自己也和那只雄虫有血缘关系,便闭上了嘴。   这真是让虫如鲠在喉的东西。   安静的帝国传来了两个惊天的消息,一个是可恶的星盗团竟然劫持他们高贵可爱的A-级雄虫阁下!一个是那位抑制剂一出来就和雄虫离婚、震惊整个帝星的公爵要结婚了!   【这是什么情况?快告诉虫!】   【虫虫很急,快说这是什么情况啊!!】   【来了来了,两个呆瓜。咳咳……那位被星盗劫持的雄虫阁下是希尔家的珀西雄子,已经被威尔上将给救回来了。当然,那个星盗团被威尔上将和塞德里克上将给扬了,上将威武!   而那位离婚的公爵对自己的能力太过于自信,竟然和雄虫离婚了。所以,他前一段时间发生了精神力暴-乱……看样子是想重新嫁一只雄虫,缓和精神力暴-乱。】   【可怜的阁下,真是受了委屈了。】   【阁下真的好可爱,真想为阁下暖暖床,用自己广阔的胸膛安慰安慰阁下。】   【****已被禁言。】   【活该,竟然在公众场合骚扰阁下!应该让我来!】   【*******已被禁言。】   【……服了。】   【没有虫注意那位公爵吗?他以前可骄傲了,还看不起亨利阁下,现在好了,精神力暴-乱了吧?】   【那位以前嫁给亨利阁下就有囚禁、想要将其当成安抚剂的意味了,如今这一个阁下……】   【举报,必须举报那位!】   【他都是一个二婚雌虫了,根本就不应该再嫁!更何况还有囚禁的先例!】   【为了阁下的安全,必须举报!】   【弱弱说一句,那位哪里都不差吧,万一了两只虫是自愿的呢?】   【不可能,阁下一定是被骗了!】   【阁下怎么可能喜欢一只二婚雌虫!一定是那位搞的鬼!】   一群虫气汹汹地打开八卦新闻,想要知道那位可怜的阁下是谁,便看见了一脸单纯的珀西。   “……”   【希尔家的高级雄虫?!】   ---------------------------------------- 第295章 番外 玫瑰十七   雌虫们看着新闻上漂亮的雄虫以及底下明晃晃的几个字:   伊维特的雄主。   他们心中咆哮着,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   【凭什么?!!我的虫神,我就想问问凭什么?!那位再好也是一只离婚的雌虫吧!】   【珀西阁下身边可还一只雌虫都没有啊!】   【帝国现在是疯了吗?竟然让一位可爱的雄虫阁下去去取一只被离婚的老雌虫……】   【帝国要完蛋了……】   这一言论出来,广场上立马掀起了更为热烈的讨论,不少雄虫也点进了帖子。   雄虫们都很愤怒。   他们本就厌烦帝国这一段时间的改-革,如今又出现了这样的事。   这是不把雄虫当雄虫看了?   这些雌虫以为他们是什么可以随意支配和敷衍的东西吗?他们可是雄虫!   宝贵的雄虫,雌虫高攀不起的雄虫!   【果然,雌虫都是恶心的东西。】   【前面的,什么叫做雌虫都是恶心的东西?你不是雌虫啊?说话过不过脑子?】   【我就说怎么了?谁是雌虫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就是,我才不要当雌虫。】   评论区的雌虫气冲冲地点进说雌虫坏话的账号,想要给他们来一场雌父的慈爱。   可一看标签,是绿标!   【是雄虫阁下!】   【我的虫神,这也是让我在网上遇到真的雄虫阁下了!】   【呜呜……我真是该死,我刚才竟然想要教训雄虫阁下。我有罪呜呜……我将在未来的一周都惩罚自己只吃肉。】   【真是太幸运了,竟然在网上看道了可爱的雄虫阁下。(害羞)(害羞)】   雄虫们看到这些评论之后,一脸嫌弃。   【所以说你们雌虫脑子不好。】   【离我远一点,我才不要和你们这一些雌虫说话。你们要是真为我们好,就不应该让一只老雌虫来糟蹋我们!】   【就是,这只二婚的老雌虫竟然还有脸做雌君!】   伊维特到底是曾经最年轻的少将,即使记得他的虫不多了,但各大军校里上军事课的时候总会提起这位帝国玫瑰,讲述他以前精彩的指挥和战斗。   因此,还是不少的年轻军雌尊重他,并且以他为偶像的。   他们站出来为伊维特说话。   【那一位也不差吧?他以前可是帝国最优秀的军雌,就算是二婚又怎么样?】   【就是啊,伊维特少将可是我的偶像。】   【伊维特少将也是我的偶像,他在米索拉星系的指挥战斗简直就是神迹!】   【没错,我年少时的梦想就是进入伊维特少将所在的第三军,与他一同并肩而行,为帝国荣光而战斗。】   【我也是!】   一时之间,广场上开始掀起了回忆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少将的风潮。   而雄虫们对此表示很不屑。   什么最年轻的少将?那是以前了!他现在就是一个二婚的雌虫,诓骗雄虫的老雌虫!   【所以说你们军雌就是讨厌,一个二婚的军雌就怎么好也不过也是被使用过了,都不干净了。他怎么还配当雌君?】   【曾经是曾经,雌虫养雄虫用的是曾经吗?】   【反正我是不能接受自己的雌君是一只二婚的老雌虫,我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碰他!】   【就是啊,谁愿意碰一只老雌虫?】   【可想而知,那位希尔家的雄虫一定遭受了非虫的虐待,他一定是被威胁了!同为雄虫,我们一定要救一救他!】   【对,帝国已经削减了雄虫的利益,我们不能再退让了!再退让下去,我们雄虫还有活路吗?】   雄虫们越说越气愤,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雄保会,再带着雄保会的虫冲进公爵府,将那一只可恶的雌虫绳之于法!   雌虫们噎住了。   【阁下们,话也不能这样说……】   雄虫们冷哼。   【不这样说,那要怎么说?说希尔家的雄虫是真心喜欢那一只老雌虫的,说他喜欢得不得了?】   【这怎么可能?!】   ……   “唔……”   低喘声控制不住的溢出,床上、地上以及房间的每一个地方一片狼藉。   伊维特的意识发蒙,眼睛无神空洞。   他望着顶上的天花板,分不清自己是在什么位置,在做什么,就连身边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他只觉得身体又酥又软,使不上力气。   一旁的雄虫亲了亲伊维特的眼角,撒娇道:“再试一试这个好吗?我们都没有试过。”   也不等同意,刺-激感就随而来。   “唔……不要……”   瑰丽的红眸此刻满是水雾,蒙蒙的一片,看上去少了一点锐利,多了一点柔和可怜。   伊维特小瞧了一只刚开荤的雄虫。   他已经不是什么未经虫事的单纯雌虫,加上前一任雄虫的卑劣无-耻,让他对标记一事没有太大的兴趣。   甚至,他很反感。   雄虫体弱,对标记一事有心无力,很多时候都是雌虫自己在动,结束了之后也是一副虚弱的样子。   伊维特觉得自己的婚后生活怎么样都不会如此……   如此频繁的标记。   “唔……”   又是一阵小小的喘-息。   伊维特已经顾不上什么面不面子了,他总觉得再被这样折腾下去,他总有一天要死在床上。   他忍着羞-耻,求道:“不、不要了……”   “珀西,求求你……”   埋在胸-前的雄虫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很不满,他又咬了一口,道:“伊维特,我很喜欢叫我的名字。”   “但不是现在。”   他们已经结婚了。   上一只卑鄙又恶心的雄虫霸占了他整整三十年,还不愿意珍惜他。   他快讨厌那一只雄虫了!   珀西加-重了自己的力气,又引来了一声闷-哼,他提醒道:“伊维特,你应该叫我的其他称呼。”   “雄、雄主……”   伊维特此刻什么都不想想了,只能顺着本能去回答。   而听到了想听的话,珀西很满意地亲了亲伊维特的嘴角,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像是名贵的宝石,闪着细碎的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得到了无比珍贵的宝物。   不,就是宝物。   “伊维特,我很喜欢你这样叫我。”   这样一来,雌虫的眼中只有他,心中也只有他,他们分别的那三十年像是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而那个插曲,将会被永远地抹去。   珀西凑近伊维特的耳边,声音又低又软,道:“伊维特,你知道吗?”   “我醒来之后,一直在想你。”   “一直……”   玫瑰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近乎告白的话,让伊维特的眼睛失神了一瞬,只感觉到了无比的刺-激,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随后,迎来了一阵又一阵的亲吻。   网上的言论仍旧热闹。   嗯。   都热闹。   ---------------------------------------- 第296章 番外 玫瑰十八   累了一天,伊维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废掉了。   什么时候,雌虫那么体弱了?又是什么时候,雄虫的体力好成了这一种程度?   想到这个,伊维特顿了一下。   随之,一缕缕微妙的不安袭来,让他感觉到了从未体验过的闷堵。   他比雄虫大了好几岁。   虽然虫族的平均寿命有好几百岁,但是雄虫本就是缺失了三十年的光阴,心智什么的还停留在年轻的二十岁。   而他又大了雄虫好几岁。   那么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便是几十岁。   或许……   雄虫有一天会不喜欢他,会嫌弃他的身体,然后像其他雄虫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伊维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连身上的酥-软感都少了不少。   “伊维特……”   得到了满足的雄虫懒懒地揽过他的腰,将自己埋进了腰窝,他的声音闷闷的,又带了一点餍足:“不睡了吗?”   “累不累?”   伊维特:“……”   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雄虫,伊维特气不打一处来,待想到刚才的事情,心口又闷住了。   累不累?   帝国的雄虫珍贵。   而眼前的雄虫不仅身份高贵,样貌俊美,就连是等级也是处于最好的那一批。   这样的雄虫,雌虫用尽了手段也会想要得到。   他那么年轻,那么耀眼……   等不来回答,珀西睁开了惺忪的眼睛,看向了雌虫。待看到了雌虫略微严肃的表情,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怎么了?”   他有一丝慌张,心想自己是不是弄得太过了。   可他很想他啊……   珀西撒娇一般地亲了亲伊维特的嘴角,声音乖得不得了,道:“对不起,我保证,下一次不会了。”   “我一定轻轻的,好不好?”   伊维特瞬间又气又恼,看了他一眼便起身穿衣服了。   一般来说,婚后的雌虫要做好家里面的所有家务,即使是家世不错的雌虫也会被要求一切亲力亲为。   伊维特看着儒雅,但到底不是什么温良的雌虫。   他之前有雄虫的时候没做过饭,现在也不可能做饭,最多是关注一下雄虫的饮食习惯,然后嘱咐一下家里的侍从做饭时要注意雄虫的口味。   可现在,伊维特竟然有些犹豫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一有不顺心、想不通的事情时就会吸烟。   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脸。   冷峻的面庞加上周身清冷的气质,让虫看不出这是刚才双眼红润、咬牙求饶的雌虫。   珀西有些不安的来到他的身旁,坐下。   他不知道雌虫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不是说雌虫最宠爱雄虫了吗?不是说不管雄虫做什么,雌虫都会无底线容忍吗?   结婚前,珀西和自己大哥请教如何和军雌相处。   大哥冷冷地甩了他一句。   “多给信息素就行。”   信息素关系着雌虫的精神力,仿若甘露。更重要的是,雌虫重欲,巴不得雄虫多给信息素。   维持婚姻,多给信息素就行。   可珀西左瞧右瞧,总觉得不对劲,心想这和大哥说的也不一样啊。   是给多了,所以不高兴吗?   “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高兴?是不喜欢我吗?”   一时之间,珀西有些委屈,脑袋耷拉着,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本来就是他求来的雌虫。   或许雌虫一开始就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是碍于面子、碍于必须照顾雄虫的责任,又或是精神力的威胁。   总之,他不喜欢他。   伊维特微不可察地皱眉,道:“没什么。”   似乎是为了安慰自己年轻的雄主,避免对方胡思乱想,他又补了一句,道:“没有不喜欢你。”   珀西的眼睛一亮,直直地看着他。   “那就是喜欢?”   伊维特:“……”   贵族雌虫不会把“喜欢”两个字挂在嘴上,这不矜持,把握不好度也会让雄虫感到厌烦。   现场一片沉默。   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微妙。   饭桌上的两只虫,在新婚后的不久各怀心思,都是一副凝重但是不愿多说的样子。   珀西吃完早饭,气冲冲地回到了房间。   “砰——”   房间门被摔响。   伊维特看着紧闭的房间门,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雄虫嘛,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他之前都是怎么哄雄虫的?   找管家准备一份昂贵的礼物,然后再送到雄虫的面前,以求雄虫能够消气。   现在,也还差不多吧……   “霍尔。”   “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吧。”   房间内。   珀西气冲冲地打开星网。   虫族的科技发达,娱乐业却是很少,大多数都是一些以雌虫为主的竞技类游戏,血腥又残暴。   可是近两年,星网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对于一个沉睡了三十年的雄虫来说,这是不可错过的东西。   珀西醒来之后每天要做的事无非就是两件。   追雌虫,上网。   他憋着一股气,打开了星网上的论坛。   这上面聚集着无数的雌虫,每一天都在分享自己的婚姻情况,有在哭诉自己和雄主之间的感情生活不好的雌虫,也有每天炫耀自己被雄主疼爱的雌虫。   当然了,后者都是被前者狂喷。   一些家庭和睦的雌虫会顶着无数雌虫羡慕的目光,无私地分享自己和雄主的相处之道。   雄主生气了,如何哄好雄主。   雄主不愿意给信息素,该如何请求享受。   家里出现新的雌虫之后,该如何让雄主不忘了自己,如何稳固自己在雄主心中的地位。   ……   珀西将帖子翻来覆去,只觉得心烦。   上面的帖子都是雌虫发布的,也都是回答雌虫的帖子,对雄虫一点用都没有。   他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   【求助:好似被新婚的雌君讨厌了,该怎么办?】   很快,帖子起了热度。   一-大群网友在下面留言,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真诚。   【上面的虫屎到底在说什么?大早上的雌装雄很有意思?呸!老子祝你一辈子吃不上雄虫的信息素!】   【虽然说帝国改-革之后,雄虫阁下们变得容易亲近了很多,但是在星网上装雄虫就没有意思了吧?真当雄保会死了吗?】   【看我不举报死这个不要脸的账号!】   【没错,这个冒充阁下博取流量的账号就不应该存在,兄弟们,都去举报他!】   【只有雄虫讨厌雌虫的份,还没有听说过雌虫讨厌雄虫的,说谎也不讲话一点逻辑。你脑子里的脑浆是糊的吗?】   【哼哼,讲逻辑还怎么博取流量?】   一群雌虫气愤地点进发帖虫的主页,结果发现账号顶着一个绿标,顿时都傻了。   虫屎!   还真是雄虫!   他们刚才对可爱的雄虫阁下做了什么?!   【该评论已删除——】   【该评论已删除——】   【该评论已删除——】   珀西刚才点开自己99+的消息回复,便看到了一-大堆【评论已删除】,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更加郁闷了。   “……”   随后,他又多出了很多条评论消息。   【阁下,到底是哪一只雌虫那么不识好歹,竟然敢不喜欢你?】   【那只不识好歹的雌虫竟然还是雌君!】   【嫁虫了之后,雌虫的身心必须都属于雄主!就像我一样,我一定会将我壮硕完美的肉-体和灵魂都献给我的雄主!】   【前面的,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阁下,雌虫不听话,那就换一只。虽然帝国现在不支持雄虫家暴,但是一雄多雌是主流,是合法的。】   【对啊阁下,大把的雌虫没有雄主,那只雌虫有雄主还不满意上了!阁下,来娶我,我什么情趣都配合!(已准备好脱苦茶)】   【我也是,我有腹肌!】   【废物雌虫,哪一只雌虫没有腹肌?这算是什么优势?阁下看看我,我会的姿势多!】   【楼上流-氓虫,已举报。】   ……   珀西看着密密麻麻的评论,有些无力。   那么多的雌虫,却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有。   好在,不是所有的雌虫都是满脑子想着信息素这一档事的,他们认真地发出了询问。   【阁下,据我所知,只要雄虫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雌虫是不会和雄虫计较的。】   【请问,您是做了什么事,让您觉得自己被雌君讨厌了?】   珀西想了很久,想不出什么来。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昨天上的事……   抱着求助的心理,他红着耳朵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就是,标记太多次了……】   【可能信息素太满,他有些不舒服……】   寂静。   一片寂静。   随后,评论区掀起了更大的骂声。   【那个虫屎是谁?!快让他出来,我要打死他!不知感恩的东西!他根本不配拥有雄主!】   【标记太多?信息素太多?不满意??】   【我大抵是病了,看不太懂帝国现今的局势了……】   【一觉醒来,世界疯了。】   【虫屎的!老子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换来雄虫的一次安抚,偏偏有傻-逼嫌弃雄主安抚得太多了!】   【雄保会应该把那一只不知感恩的雌虫抓起来!】   不管帝国颁布了什么政策,实施了什么改-革,雄雌比例仍是社会的一个大问题,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内都无法得到解决。   大部分的雌虫是注定没有雄主的。   大部分的雌虫也是很难得到雄虫的安抚的。   雄虫的信息素有限且难求,一剂高级雄虫的信息素比得上商场里昂贵的珠宝。   可那一只雌虫不仅有雄主,还嫌弃雄主给的信息素太多了!   雌虫们盯着帖子的内容,看红了眼,难道地达成了一致的想法,那就是:   这样的雌虫就不配有雄主!   还有。   他不行,就换他们上。   呸!   雌虫的耻辱。   雌虫们涌入了发帖虫的主页,企图寻找那一只雌虫的蛛丝马迹,想要看看是哪一只那么该死。   他们找来找去,也只能锁定了发帖虫的结婚日期。   很快,他们又愣住了。   【嗯……你们不觉得,帖主的结婚日期和那位的结婚日期很像吗?竟然都是不久之前。】   【的确很像……】   其他雌虫不满。   【虫屎,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到底是谁吗,快说啊!】   【就是,有什么不能说的?】   随后,一只雌虫往评论区里发了一条链接:   #希尔家雄子和二婚公爵的结侣   评论区顿时寂静。   ……   这不是他们前一段时间都在讨论的主角吗?!   ----------------------------------------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