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马甲与柯学的适配度》作者:山风猫 简介: 向江见秋在一场事件中濒死。 然后被一个名为【咒术马甲】的系统给绑定了。 看着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衣,老实中透着几分窝囊的宿主。 系统沉默了。 这个人,真的可以完成任务吗? 为了恢复健康,老实窝囊但表演型人格的见秋开始了用咒术马甲在主要角色面前刷印象值的任务之旅。 ———————————— 【警校组】 最近警校来了两个刺头,一个白毛一个黑毛,一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让教官们十分头疼。 有一天嚣张的白毛吊儿郎当地站在降谷面前微微低头,墨镜从鼻梁上滑落,露出苍蓝的眼睛,挑衅地说道:“你就是第一位?看起来不过如此嘛” 站在白毛旁边的黑毛狐狸微微一笑:“悟,不要欺负弱者啊。” “毕竟以后可能要让我们来保护他们。” 一句话,得罪了在座的五个人。 【警市厅】 最近警市厅警备部调来了一位黑眼圈超重的医生。 眼下的泪痣为她的美丽增添了一丝妩媚。 但众人却没有沦陷在她美丽的容颜之下,而是相当尊敬甚至敬畏。 因为她不光有那些“可怕”的治疗手法。 还有某次外勤——— 穿着白大褂单手插兜的女人在同事们心如死灰之际。 一脸平静地把还有0.5秒就爆炸的炸弹投掷到天空,并淡定点了一只烟,语气不屑。 “就这?” 听着天空变成蘑菇云的炸弹,裂开的众人:啊?我记得这个八个蛋至少有8斤吧? 这是八个蛋! 不是八个鸡蛋啊!! ——————————— 【黑衣组织】 最近酒厂的topkiller招募到了一个超强的杀手。 一进组织就成功获得了代号。 业务能力强到爆表。 不过经常不干正事,且找不到人。 想干掉他又舍不得这个劳动力的Gin:波尔斯,任务速来。 Bols:我在赌马没时间。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Gin:开价。 Bols:诚惠五千万。 差点捏碎手机的Gin:我也不是没有干掉过干部。 ———————————— 【黑衣组织实验室】 脸上有着奇怪缝合线的蓝发男人是新来的科学家。 但他的研究项目十分怪异。 “呐呐呐,雪莉酱,你看!人类就是如此神奇~生命的重量就是灵魂的重量。” 看着神色疯狂的男人,雪莉连连后退。 却不小心窥见了试验台上的独眼与一只眼嵌入树枝的怪物。 冷汗直流的雪莉:该死的疯子! ———————— 【帝丹小学】 最近班里转来了三个同学。 一个酷哥一个小太阳以及一个大姐大。 立即收获到了众人的关注。 对他们十分感兴趣的元太他们干脆邀请三人进入少年侦探团。 并不想再带小孩的某位死神小学生:…. 但在一次推理中。 眼瞅着犯人暴起,来不及救人的众人就看到三人一拳一脚。 轻松把犯人制服。 掉吸一口凉气的某个死神小学生:好像也不是不能带小孩了? —————————— ***排雷*** 时间线比较混乱跨度也大//ooc//私设也很多 主角不是正统好人 大概是混中但不太乐子人的类型(? 内容标签: 成长 咒回 柯南 马甲文 轻松 主角:向江见秋 ┃ 配角:悟、杰、欧尼酱等,柯学众人 一句话简介:我的马甲千奇百怪 立意:光明永存人心 第1章 扑通—— 静谧的水面在冬日的夕阳下绽开了一道绚烂的水花。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站在岸边穿着黑色西装瘦小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旋即疑惑道:“不过是个小鬼,居然出动我们两个大费周章来解决。” 他身侧的黑发男人点了一只烟,深吸一口后,淡然回答:“上面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他已经受了致命伤,必死无疑,我们走吧。” 语毕,男人直接转身离开。 此时的水面浮出了一圈红色的水纹,不断在周围扩散。 被无情抛入水中的黑发少年藏在眼镜下的瞳孔不断收缩,身后拖曳出了一道长长的银白色气泡,仿佛是一双来自死亡的双手。 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死亡。 咕噜噜—— 大量的水争先恐后地入侵他的口腔,肺部像是被高压挤压不断发出哀嚎声。 “不……” 看着鲜红的血丝犹如小鱼般游动在水中,少年拼命抵抗住阻力。 用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但在水的流动下,指缝间不断流出被稀释的血液。 身体不断下沉,逐渐感受不到四肢存在的他双眼变得涣散起来。 视线越来越黑,他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为什么? 凭什么? 死的人是他? 好冷,好疼。 血液的极速流失加上身体骤然的失温,让少年的大脑变得昏沉,思绪变得极其凌乱。 一直在下沉的他无力地松开了手,露出了脖子上那道深得见骨的伤口。 为什么要杀他? 他不甘心,他不想死!! 好恨,恨这世间的一切,他已经拼尽全力在努力活下去了。 为什么要剥夺他活下去的资格? 为什么?! 【见秋,要成为善良柔软的人。】 他听话了,他照做了。 可是善良得到的是恶意,柔软得到的是不断逼迫自己退让。 结果就是…. 只有他一人坠进这冰冷黑沉的江底。 望着越来越远的光线,见秋的四肢随着水来回摆动着,心中那被强制压制着的恨与恶陡然爆发。 伪装的善只是一种听话的表现。 而听话是任人摆布,是身不由己。 这不是祝福,这是母亲对他的诅咒。 他不要善良温柔的活着!! 心中的恨意与愤怒犹如燃烧的火焰,在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眸中燃起。 他要诅咒这个不合理的世界!!! 他要诅咒所有幸福的人堕入地狱!!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在痛苦中挣扎?凭什么凭什么?!! 所有人都该像他一样。 深陷绝望和痛苦!! 在黑发少年思绪狂乱疯癫,逐渐沉入江底,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之际。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陡然在他那即将消散思绪的大脑中响起。 【检查到附近存在强大的怨恨与咒力的生命体。】 【开启搜索功能……锁定目标。】 【检测目标精神力与咒力……检测完毕。】 以为自己在濒死出现幻觉的见秋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在最后一刻,他听到的居然不是姐姐的声音? 而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真是可笑。 【向江见秋,男,年龄十七岁,符合绑定条件。】 【你好,向江君,我可以让你活下去,前提是你需要和我绑定,请问需要绑定系统吗?】 【倒计时,十、九、八……】 意识即将消散的见秋只听到了那句活下去。 倏然,他无神的双眼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来。 他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的代价!! 求生本能爆发的见秋犹如溺水之人,想也没想地抓住了这根稻草。 “绑定!我愿意绑定!!” 四周的水流灌入他的口中,但他吐出的话却异常清晰。 就在此时!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水底闪过。 瞬间将黑发少年包裹在其中,下一秒,江底不再有任何身影与波澜。 【滴,绑定成功,宿主你好,我是【咒回马甲系统】001。】 单膝跪在布满蓝色数据纹络上的地面,黑发少年捂着脖子,下意识开始激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 咳了一下后,发现不对劲的见秋愣愣地看着自己干燥略带薄茧的手掌。 藏在眼镜下的紫眸满是不解。 为什么没有血?为什么一点都不疼? 他不是被割开气管了吗? 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宿主是在疑惑怎么没有疼痛感吗?】 听着像是从虚空投下的机械音,见秋猛地抬起头来。 视线中闯入了一片神秘的星河,璀璨夺目。 什么系统绑定? 这难道不是他的幻觉? “是的。”出于习惯性,他老实地回答着。 【因为宿主此时位于系统空间中,所以你的一切负面状态会暂时消失,但宿主确实处于濒死一刻,只要走出空间,一秒就会咽气了。】 黑发少年试探性站了起来,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虎口上的一粒红痣。 瞬间冷静下来的他对着虚空之上扬起头。 那是一张略显苍白病态的脸,浅淡的唇色与黑色垂落到鼻尖的刘海,配上那副几乎有脸一半大的黑框眼镜。 让人看不清他的全貌同时又有些沉郁怯懦。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恢复健康?” 向江见秋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唯一不同就是他的家境清寒,常年奔波在打工和学校之间。 由于自身的特别与过早接触社会的缘故,他深谙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想要活下去,健康地活下去。 就需要拿出自己的价值来。 等价交换。 付出才会有回报。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却又没有缘由的恶意。 他从来都是以最坏的心态去揣测他人。 系统是想要他去做什么? 杀人?还是偷盗这个世界重要的东西? 还是别的? 不管什么,他都会答应,他都会去做。 因为他恨透了这个糟糕的世界。 而这次,他会成为掌控他人人生的存在。 掩饰住了内心的疯狂,他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又无助的模样。 【真是聪明的宿主,想要恢复健康的话,需要宿主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听到有条件,见秋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着常年出现的怯懦与温吞。 语气多了点紧绷和急切的意味,“我没有很坚强的意志,也无能,但我会尽力的,真的!相信我。” “我想活下去,求求你别放弃我。” 发现绑定的宿主和想象中不一样,系统好像卡顿了一下。 它之前不是检测到了庞大的咒力波动吗? 怎么这个新宿主不像那些人一样,负面情绪暴动,狂燥自信,反而稳定又…… 有点窝囊? 感知着见秋散发出来的软弱无能,系统无法。 它都绑定了,现在也换不了宿主。 赌一赌! 拥有着自我意识的系统开始为他解释着情况。 【我是马甲系统,需要宿主用咒回的马甲去获得这个世界的人产生的印象值,印象值可以抽取物品、金钱、房子等等卡牌,这些卡牌均可在现实世界中使用。】 【印象值会根据数额自动转换为进度条,只要宿主集齐了SR及以上的马甲卡,进度条到100%,就会自动为你发放通关奖励。】 【高阶反转术式卡牌一张,该卡牌可以完全治愈宿主的伤并将你的身体恢复如新。】 【由于宿主的身体无法出空间,我会将宿主的身体妥善保管,宿主需要用抽取的马甲外出任务以及生活。】 【现在开放权限,宿主请查收。】 语毕,正在分析着001解释的见秋就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张蓝色数据构成的面板。 上面清晰记录着他的数据。 【姓名:向江见秋。】 【年龄:十七。】 【印象值:0。】 【进度条:0%】 【拥有马甲:0。】 简简单单的五行数据,以及黑漆漆的卡牌套盒。 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的黑发少年唯唯诺诺地问道:“那这个印象值,是有什么固定的选择吗?还是说每一个人都可以刷?我只是不理解,不是质问你的意思。” 【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像是被这冷冰冰的回复吓到,见秋沉默一瞬,鼓起勇气继续道:“那反转术式卡有第二张吗?” 【有的,但该卡牌极其特殊,概率性会出现在卡池中,而卡池就像是游戏的抽卡机制,会不断更换新,且没有固定。】 听到这里见秋满意了。 虽然是小几率,犹如填不满的深坑。 但他要活下去,要和病重的姐姐一起健康幸福地活下去。 就算是坑里埋葬着都是尸骸。 他也要继续扔填充物进去。 直到将他彻底托举起来。 “我知道了。”见秋一脸受气包不得不接受这个强盗机制的模样。 【那我现在为宿主发放新人福利,价值一千八印象值的十连抽!里面含有人物马甲、金钱、身份卡等等奖品哦。】 【对了,以后宿主若是想抽卡,每一抽是二百印象值,十连抽是一千八印象值。】 暗自记住这个数值的见秋老实巴交地点头,“好的。” 此时头上的银河在他的面前汇聚一堂,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 【宿主只需要在心中默念抽卡就可以了。】 经历了被杀被抛尸,以及魔幻地绑定系统之后,平静之下是赌徒才有的疯狂,见秋直接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抽卡。 反正再糟糕也不会糟糕成什么样了。 当他的意念一出,面前闪耀着星星开始聚集,眨眼间十颗颜色不一的星星来到了他的眼前。 【恭喜宿主!抽到了UR卡!】系统模拟出的喜悦有着人类的真实性。 “UR?”当即看向了那颗与众不同的黑金星星,见秋十分意外。 他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不管是店里的抽奖还是别的。 从来都没有中过,甚至时不时会丢东西。 【当然啦!宿主的运气可真好,卡池的奖励由高到低分别是UR黑金星、SSR金星、SR银星、R蓝星以及N灰星。】 当系统话音落下,面前的星星骤然变成了一张张和扑克牌一样大的卡牌。 在他的面前一同翻转过来。 其中九张闪烁着光芒,只有那张黑金卡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让人看不清内容。 【恭喜宿主,获得100円金钱卡*5、低阶食物卡*3、蝇头马甲卡*1、特级马甲卡*1。】 凝视着那张黑金卡的见秋疑惑万分,“为什么,特级马甲卡看不清啊?” 没有任何的数据,就像是雾里看花。 对此,001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黑金卡需要用两千印象值解锁,宿主可以看卡牌下方的进度条,达到满级就可以自动解锁。】 仔细观察着黑金卡下方那道空白的进度条,见秋陷入了沉默。 他就知道他的运气没有那么好。 两千…… 够十一抽了。 “那我用什么身份去做任务?” “蝇头啊,这个卡可以外出的。” 猛地望向蝇头的卡牌,见秋瞳孔一缩。 这是个什么玩意? 第2章 卡面上显示着对应的含义,金钱卡就是一堆硬币,食物卡同理。 而见秋死死盯着着是在其中格格不入,尤为诡异的生物。 它长着一双蝉翼般的翅膀,目测大概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黑青色。 大大的眼球几乎占据了80%的脸,加上那细长的尖嘴。 蝇头确实名副其实。 “这是什么?苍蝇吗?而且怎么越看越觉得……” 把像人类三个字咽下去的见秋后退了一大步,身体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这是怪物吧?” 活了十七年,他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这个世界是不安全也是不安定的。 但绝对不存在幻想中的生物。 这百分百不是什么变异的苍蝇或者是没有被人类发现的新生物。 而是…… 【不是怪物哦,这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呢。】 001欢快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世界? 系统的解释让见秋那颗怀疑敏感的心顿时警惕起来。 咒回马甲。 前面是世界的名字,后面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某些存在的真实身份? 咒回到底是怎么样的世界? 居然存在这类的怪物。 那么,其他马甲有没有可能有着特殊的能力? 见秋在这一瞬好似发现什么秘密。 “可是……这个,我……害怕。”一脸怯懦的黑发少年抿紧了唇,有些抗拒和害怕。 【可是宿主若是不用这张马甲卡的话,就没办法出空间,自然就做不了任务了哦。】 系统的电子音变得轻快起来。 脸色不断变化,最终从挣扎变为认命的见秋垂头丧气地点头,“好吧。” 他这幅模样像极了打工社畜本想直接下班回家,结果被领导扔来一丢工作,不敢拒绝只能窝囊加班。 怨气和委屈并存。 【宿主可以自行换马甲,只要在心中选定马甲名字就好啦。】 闻言,见秋看向了卡牌上的名称,在心中默念着。 苍蝇蝇头。 下一瞬,见秋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扯,一切变得天旋地转。 须臾,他恢复了意识,本能地伸出手。 就看到了一双小小的,黑漆漆的手掌。 还有那股侵蚀着理智的恶意与疯狂。 见秋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反倒是觉得这股恶意让他十分舒适。 仿佛内心的枷锁被解开一般。 【宿主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 这次见秋发出的声音不是自己熟悉万分的温润,而是一种怪异类似泡沫被摩擦的声音。 【宿主很厉害啊,第一次使用马甲居然没有任何的副作用,蝇头本身是没有语言系统的,但转换成马甲卡牌后,被赋予了语言。】 系统还以为自家这个看起来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宿主接受不了意识的注入。 没想到他的习惯能力还挺强。 “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 换了一副非人的身体,见秋试探地摆动着身后的翅膀,感受着身体的腾空与视线的变化。 他居然觉得有几分畅快。 这种自由的感觉,就像是他脱离掉了一切的束缚。 【当然可以,任务已开启,请宿主尽快收集印象值。】 【001温馨提示,请宿主作出符合马甲性格的判断与行为,不要OOC哦。】 视线一转,见秋发现自己来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听到001的提醒,见秋瞬间反应过来。 蝇头马甲的性格是—— 顽劣喜欢恶作剧。 一下子沉浸在马甲的性格中,见秋煽动着不太适应的翅膀,兴奋地冲向了人群。 对着一个路人做了一个鬼脸后,发现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的蝇头眨了眨眼硕大的眼睛。 一直在观察着他的001连忙解释。 【宿主普通人是看不到你的。】 闻言,见秋思绪万千,声音却夹杂着不解和慌张,“什么意思?普通人看不到我?” 【是的,咒灵马甲无法显现在人前,只有用特殊的现形卡才能让它们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中。】 咒灵、现形卡。 新的信息出现。 让见秋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他抓住重点询问道:“那我要怎么获取印象值,他们看不到我,我该怎么办?” 【请宿主自行探索。】 001相当光棍地说道。 猜中了的见秋:…… 迫切需要获取印象值的他不再询问,而是煽动着翅膀,晃晃悠悠地飞到了一个垃圾桶前。 观察了一眼桶内的情况,见秋直接飞了进去。 小小的身体轻松进入垃圾桶,目标明确的见秋试探性伸出手来,抱住了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 手下的触感十分清晰,见秋的眼睛一亮。 很好,咒灵马甲可以触碰到现实的产物。 先试一试。 说干就干,见秋抱着比自己还要大的易拉罐飞起来了。 此时一个诡异的生物从垃圾桶的缝隙探出脑袋,泛着幽光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路过的行人。 瞅准机会,见秋直接朝着人群投掷出了怀中的易拉罐。 铛地一声。 “是谁啊!乱扔垃圾!”差点被砸到了一个高中生猛地看向了正前方,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存在。 有些气愤他狠狠踢了一下脚边的易拉罐。 “可恶!别让我发现你!”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1。】 系统播报适时响起。 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见秋却表现出一副开心兴奋的模样。 但思绪却变得更加深沉。 情绪波动等同于印象值。 那就代表,只要他作出让人类的情绪从平稳转为兴奋、开心、难过、烦躁、暴怒的一系列动作。 是不是就能收获印象值了? 哪怕他人看不到。 只要实际操作的人是他就可以。 不确定,再试试。 多疑的见秋喜欢反复实验自己的理论。 为了实践想法,他一路上不是朝着路人扔东西,就是恶作剧般去扯他们身上的衣服。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1。】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0.5。】 从系统的播报中,见秋发现了规律。 生气会带来1的印象值,而不悦则是0.5。 那愤怒和惶恐是不是就会给更多? 这都是负面情绪,那正面情绪呢? 在心中不断盘算着的见秋在不知不觉中飞到了一所小学的门口。 看着面前的【帝丹小学】,他有些怔愣。 这不是他以前就读的小学吗? 小学算是见秋最快乐的时光了。 这时候他不用为了生计发愁,父母健在,姐姐健康。 但一切都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全部消失了。 煽动着翅膀,心绪复杂的见秋进入了学校。 此时校内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与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有些怀念的见秋飞到了以前自己的班级窗外,一双大眼睛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话说,小孩子的情绪会比成年人更加容易被挑起。 那点子怀念过去的念头被想要获取印象值的迫切吞噬。 查询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看着上面20点的印象值,见秋攥紧手中的小石子,微微拉开了和玻璃的距离,用力投掷了出去。 砰——哗啦啦! 玻璃碎裂与落地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 伴随着学生们的尖叫与害怕。 “怎么回事?!玻璃怎么碎了?” “啊啊啊,吓死我了!” “有没有人受伤!不要乱跑不要挤!先远离玻璃,我来看一下!” 在教室内沸反盈天之际,一连串的印象值收集在见秋的大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2。】 不停歇的+2响了很久。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15。】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15。】 在一众的+2中,两个+15异常明显。 瞳孔微微一缩,见秋立即飞到了窗户前,观察着神色或害怕或紧张的学生们。 有两个人不对劲! 这个印象值的分量…… 只要找到他们,他就可以更快地解锁马甲卡了。 “先等等。”一位眉目清秀的男孩一脸认真地蹲在了碎裂的玻璃前,在没有看到贯穿物后,他倏地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教室。 在看到一块尖锐的石子后,他快步走到了玻璃窗对面的墙角,弯腰将其捡起。 目露精光地观察着手中的石头,一瞬间得出结论的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窗口。 与正在分析谁才是特殊人物的见秋大眼对大眼。 诡异十足。 只觉得天气陡然变得阴冷了一些的男孩没在意这点小事,而是沉浸在了分析中。 “是有人从外面扔了石头来,我没看到人,但我们教室外是空地,根据石头落地的位置以及玻璃散落的方位,可以推断出是从正面扔过来的。” “按照小孩子的奔跑速度,很难在十秒的时间内从中间跑到两侧躲藏。” “通过高度、速度和力道,这不像是小孩子所为,倒像是贴近窗户直接扔过来的。” 看了眼处于四楼的教室,男孩不似刚才的敏锐,倒是有些茫然。 什么人可以爬到四楼,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扔了块石头过来,然后又消失在楼外? 鬼?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30。】 【001,他是特殊人物吗?】见秋在心中询问道。 【是的,宿主,恭喜探索到该世界的特殊人物之一。】 之一…… 看来存在很多可以给他大量印象值的特殊人物了。 思及此,见秋亢奋至极。 “怎么可能有人爬到我们教室窗边,新一,是不是你猜错了?”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不解地问道。 “就是啊,工藤,我知道你想要成为侦探,但这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会不会是有人从楼下扔过来的?” “谁知道呢,不过没有人受伤真的太好了!” 在自我怀疑和青梅的反问中,工藤新一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不认为是什么妖怪还是鬼在作祟。 那就是现场的信息存在疑点,导致他的推测方向错误。 可是无论是从玻璃被打破的口子,以及石头的落点,都在表明这是人靠近玻璃窗才能做到的程度。 这个力道,在远处的低空点很难达成。 难道有人的投掷力堪比枪吗? 自信的新一内心动摇了一瞬。 还是说是他的分析错误? 凝视着目露沉思的男孩,见秋既兴奋又激动。 他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差啊。 “好了,应该是哪个孩子恶作剧,现在我先收拾一下玻璃,你们别过来。”上课的老师在慌张了一瞬后,连忙来主持大局。 捏紧手中的石头,工藤退到了青梅的身侧,眼神幽深。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但这次他记住了。 如果还有下次,他绝对要抓到犯人。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50。】 “新一,你没事吧?玻璃有没有划伤你?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真的太过分了。”女孩担忧地说道。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20。】 闻言,新一摇了摇头,带着安抚,“我没受伤,兰酱,你呢?” “我也没有哦。”毛利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煽动着翅膀,来到两人面前,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苍蝇怪物嘴角咧到了耳根。 露出了一排森冷的牙齿,犹如准备捕食的动物。 眼中只有纯粹的狩猎欲。 他现在可以确认了。 帝丹小学二年二班的工藤新一和…… 看了一眼女孩胸前的铭牌,见秋兴奋不已。 毛利兰。 都是特殊人物。 第3章 自从锁定了工藤新一与毛利兰之后,见秋借助着蝇头无人可看见的特殊性,不断试探着。 导致两人不是在家被突如其来的杯子差点砸中,就是睡着睡着被人掐住鼻子无法呼吸。 就像是鬼魂在恶作剧。 没有生命危险,但让人不得不绷着一根弦。 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就被搞得疑神疑鬼,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而见秋本人则是看着不断疯涨的印象值,满意得不行。 【宿主,你也不能只逮着他们两个薅羊毛啊,精神都要错乱了。】 看着从唯物主义快要崩溃到唯心主义,有点神神叨叨的工藤,001痛心疾首着。 它都有些怀疑自家的宿主并不像表面上的窝囊怯懦了,毕竟他扮演着咒灵相当得心应手。 不知道是被咒灵马甲自带的恶意和癫狂影响了。 还是说他就是天生的坏人? 正在看着面板的见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也没办法啊,一般人的印象值太低了,我不能一直顶着这幅谁也看不到的身体吧?” “虽然很抱歉,但只能这样了。” 他浑身散发着歉意,仿佛做的那些事都不是出自本心。 这幅窝囊样,直接打消了001心中的疑虑。 【没事没事,宿主你的印象值够了,要开启抽到的UR卡吗?】 瞥了眼2500的印象值和2%的进度条,见秋羞赧一笑,“好。” 他连续薅了两个小孩一个月,一开始收获颇多,但到了后期他们好像是习以为常了。 所以给的情绪波动不如之前。 见秋认为还是需要改变了一下战略或者是找寻新的特殊人物继续压榨出更多的印象值。 【叮,消耗2000印象值,正在为宿主开启UR卡牌。】 系统空间内,那张黑金色的卡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不断旋转着。 下一瞬,光芒停止,卡牌上出现了一位穿着诘禁制服,身高腿长戴着黑色圆墨镜的白发少年。 【恭喜宿主!开出了高专时期的五条悟!真的是运气爆棚啊!】 透过厚厚的眼镜片,见秋凝视着面前就算是张纸片,也透出几分肆意洒脱气息的少年。 【该卡牌将附赠身份卡,请宿主查收。】 “身份卡?”点击了一下卡牌,一串关于五条悟的数据涌入了见秋的大脑。 五条悟,十八岁,父亲是摄影师母亲是画家,常年在海外采风。 家庭优渥,高三生,拿到了警视厅警察学校的录取。 即将在今年春天入学。 “父母?警察学校?”见秋微微皱眉,仿佛意外这张卡牌的身份。 【关于家庭人员,都是随机生成的,只有UR和SSR自带身份卡,其他卡片需要宿主抽取到身份卡使用。】 【宿主别担心,马甲的家人都是虚构人物,只存在信息、记忆以及伪造的照片录像中。】 【如若宿主需要父母出面,可以使用虚构卡牌短暂将该人物引入现实中。】 听明白了的见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那我没多久要去警察学校报道了?” 现在是二月中旬,距离开学的四月份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是的呢,温馨提示,宿主最好不要过度OOC,尤其是等级越高的卡牌,OOC扣除的印象值会更多,一旦印象值为负,任务将会自动判定为失败的哦。】 “我知道了。”一直都想拥有人类的身体,见秋除了不是很喜欢要去警校外,其他的都非常满意。 默念了声使用后,意识一转的见秋下意识握了握拳。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不对劲,大脑变得晕眩。 头疼脑涨的白发少年紧皱着眉头,藏在墨镜下的眼眸溢出一丝不解。 “不对,001,这个卡牌的视角,是……” 可以看到身后以及四周的场景,见秋睁大了眼睛,“365度??” 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 【是的呢,SR以上的卡牌都拥有着详细介绍,宿主可以自行探查。】 从未体验过这样的视角,见秋连忙点开了五条悟的属性面板。 【姓名:五条悟】 【年龄:十八岁】 【技能:情报收集分析、反侦查、被暗杀经验、卓越体术、感知力……】 【天赋:365度视角(又名六眼)】 【附加身份:即将入学警视厅警察学校】 看着那写了好几行的天赋内容,见秋深刻意识到UR的优秀。 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揉了揉眉心,见秋努力适应着这新奇但消耗巨大的视角。 【检测到宿主存在OOC行为,人物状态偏移1%,请宿主及时矫正。】 “啧,知道啦~”抱着后颈的白发少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放我出去。” 【人物状态正常,请宿主继续保持!】 一旦进入到马甲中,该马甲的性格和处事方式都会以温和的方式进入到见秋的意识中。 他很快就知道该怎么扮演五条悟了。 【好的。】 从空间直接闪到五条家的房子内,五条悟自然而然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诘禁制服换成了白衬衣和黑色套头毛衣。 顺手拿起钱包,溜溜哒哒地走出了这栋高级公寓。 走在大街上的白发少年双手插兜,环视了一圈后,自言自语道:“去看看有没有新品吧。” 穿着运动鞋的脚尖一转,姿态散漫的白发少年慢悠悠地走向了热闹的商业街。 一家甜点店内。 站在收银台前的白发少年微微垂下眼,清冽的声音响起,“给我一份覆盆子草莓蛋糕一份巧克力布朗尼蛋糕,加双倍糖霜。” “双倍糖吗?会很甜的哦,客人。”店员抬起头,恰好看到了少年那张俊美的脸,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没事,按照我说的给我做就好。”虽然性格有些恶劣,但五条悟有着良好的家庭教育,对于店员的询问还是比较有耐心的。 见他眉头微蹙,店员赶忙记下了他点的甜点,“好的,请稍等。” “嗯。” 从口袋里掏出一看就很贵的钱包,白发少年随意抽出几张纸币,放在了收银台上。 转身走进了店内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副闲适的姿态。 给人一种富家少爷来喝下午茶的淡然。 全心全意扮演着五条悟的见秋则是有些心疼自己的钱。 这两块小蛋糕真贵,如果不是五条悟自带了钱包和钱的话,他恨不得去买两个廉价棒棒糖来补充糖分。 【宿主请不要这么抠搜。】 【五条悟的房子可以卖掉吗?他那些奢侈品衣服可以卖吗?】 五条悟名下有几处房产,而且都是位于东京京都的市区地段。 就身上的那件平平无奇的白衬衣都值20万日元。 【不行,人设是不能过于偏移的。】 【好吧。】 见秋有些可惜,毕竟他很贫穷,一百円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客人,这是您的餐点,请慢用。” 看着面前可爱的小蛋糕,白发少年立即坐直身子,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动作带着几分优雅地吃了起来。 入口是奶油的细腻香甜与水果的清香,加上蛋糕胚的软绵,满足得不行的五条悟身后冒起了小粉花。 一旁座位上的女生早就注意到他了。 忍不住投去视线。 “那个白发的男生,好帅啊。” “是啊是啊,感觉是高中生?或者是大学生?居然喜欢吃小蛋糕,反差萌~” 坐在女生们对面的几位男生其中一个调侃道:“诶诶诶,萩原也不差的好吗?我也是一个池面呢。” “就是,我们研二可是大池面呢!” 闻言,正在讨论着五条悟的两位女生看向了长相俊美留着微长黑发的萩原研二。 “萩原君确实很帅啦,但那个男生,和萩原君不是一个风格的嘛。” “对对对,冷色调的,而且气质也很特别。” 自从五条悟进店,很多人都下意识关注着他。 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气质,以及那露出来半张俊美到让人慌神的脸。 都让人本能地将视线投到他的身上。 被朋友强制拉来联谊的萩原研二支着下巴,故作委屈道:“原来我在小田桑眼中并不特别啊。” “但为什么呢?我的眼中只看到小田桑了。” 男人一双含情目仿佛溢满了伤心,看得小田脸红耳热的同时忍不住心疼起来。 “没……没有的事。” 通过六眼的特殊视角,五条悟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店内的情况。 在看到角落卡座上的一位年轻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泛着寒光的东西时,他的眉梢一扬。 无聊的事。 希望不要打扰到他难得的下午茶时光。 就在下一瞬。 表情略微扭曲的男人噌一下站了起来,俯身的同时将桌上的茶杯打翻,一把抓住了对面女人的衣领。 将锋利的尖刀对准她的脖子。 “为什么要分手!!友香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田中了?!你肯定是背叛我才要和我分手的!” “啊啊啊啊!”面对着男友癫狂的脸和临近皮肤的尖刀,友香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 听到这边动静的萩原第一个站了起来,看到女孩被持刀威胁后,眼神一凛。 “怎么回事?” “不是吧?他带刀了?!难道要杀人?!” “天啊,快跑啊,谁知道他会不会暴起杀人!” “救命啊!警察在哪里?!” 店内顿时一片恐慌。 动弹不得的中村友香泪水刷一下流了一下,她看着男友那可怖的脸色,紧张又害怕地解释道:“不,我没有,春树我真的没有,我和田中只是普通的朋友。” “我……我没出轨。” 一直在求不要分手,结果被女友冷漠无情的态度逼疯了的小池春树双眼赤红,他的声音喑哑中带着疯狂,“我不信!!否则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那么爱你!” “我那么爱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死吧,友香,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以恋人的身份一起。” 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小池呢喃着,一脸狂热地看着恋人。 此时,萩原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两人的不远处,打好腹稿之后,说道:“这位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不如听一下女友的解释。” 当萩原站出来后,沸反盈天的店内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唯有不符合常理的金属敲击着瓷盘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安安稳稳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白发少年漠不关心地吃着自己的小蛋糕,一副岁月静好。 “哈?!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荻原,小池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质问着女友,“说!他是不是你的出轨对象?!你就是喜欢这种风流的花花公子!” 说着他将刀尖用力抵在了中村友香白皙的皮肤上,一颗血珠缓缓冒了出来。 “我不认识他!”疼痛和死亡的威胁让中村尖叫出声。 没想到不光劝不住还加剧了男生的情绪,萩原用力顶了顶腮后,突然开口道:“对啊,友香根本就不喜欢你!甚至她非常讨厌你,你是个男人就放手。” “我和友香才是真心相爱的!” 像是被一种莫大的背叛笼罩,小池的脖子上爆出狰狞的青筋,猛地将刀尖对准了玩世不恭的荻原。 “什么?!你居然是……” 就在此时! 抓住机会的萩原一个箭步飞奔上前,抬脚狠狠踢向了男生的后背。 同时侧身拉住了友香的手臂,把人往自己怀中一带。 被踢了个正着男生重心不稳,直接栽到了在桌上,桌面的盘子杯子掉落在地面。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松了一口气的萩原下意识垂眸问道:“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中村刚准备回答,就看到不知道何时站起来的小池挥舞着尖刀朝他们扑来。 “啊啊啊!小心!” 神情癫狂杀意满满的小池春树高高举起水果刀。 想要后退,但怀中的女生身体瘫软下滑,本能接住人却来不及的萩原面对着直冲左眼的刀,瞳孔一缩。 完蛋了,逃不掉了。 当刀剑距离萩原眼球只有一毫米的瞬间。 一道银色的光一闪而过。 噗呲一声。 “啊!!我的手!!” 就见小池春树握刀的右手手腕上被一个银色的叉子贯穿,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店里的人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 吃完小蛋糕的白发少年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扶手,背靠椅子,微微歪头看向他们。 鼻梁上的墨镜滑落到了鼻尖,露出了那双如天空延展般的蓝眸。 当众人失神于这双比任何宝石都要瑰丽的双眼时,五条悟嗤笑一声。 “你们是在演什么晨间都市情仇刑侦剧吗?” “演得未免也太烂了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放两章~ 第4章 轻慢的态度以及那极度读不懂空气的话语,让店内紧张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无视了众人的视线,白发少年颇为愉悦地听着脑中响起的一连串提示音。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10+5+8。】 面板上显示印象值的数值正在疯狂提升着。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50。】 微微挑眉,五条悟将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此时的黑发青年表情夹杂着讶异与欣赏。 敏感度拉满的见秋暗忖着。 看来又是一个特殊人物了。 第一个从少年那略带讽刺的话中回神的萩原动作飞快地上前。 只见他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小池春树的双腕,将其反剪在身后的刹那抬起右腿,用膝盖对着他的后腰用力一顶。 本就陷入慌张与疼痛中的男生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倒,瞳孔一缩。 按着人在趴在地上的萩原将重心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单膝跪地的同时扭头对着同伴沉声说道。 “过来帮我控制一下他,有人报警了吗?” 萩原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潇洒。 一眨眼的功夫店内的客人就看到持刀男子被辖制。 其中一个男人冷静地回答道:“我已经报警了。” “我来了我来了!”“哇,不愧是研二,好厉害!”“包在我身上!” 联谊的其他三个青年纷纷跑了过来,像是按待宰的猪一样死死按住了小池春树的四肢。 让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无能狂怒,“可恶!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要妨碍我!” “友香!我是真的爱你啊!!” 而和他们联谊的女孩子们也快步来到中村友香的身边,温声安抚着这位惊魂未定的女孩。 店外响起了警笛声。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 “谁报的警?人员怎么没有疏散?!太危险了,你们快离开!这里有我们!” 一位穿着咖色风衣头戴圆顶礼帽,身型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了店内。 在看到一群人压着一位男子后,目暮眼神一凛,“请问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情况?被辖制住的是犯人吗?” 还算冷静的一位客人为他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大致说明了歹徒是因爱生恨,准备暴起伤人的时候有好心人解决了危机。 “主要是这个少年,他很厉害,用叉子直接打掉了歹徒手中的刀。”男人感叹道。 “否则就危险了。” 被点名的五条悟依旧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扭头望着他的目暮十三眼神复杂,只见他一挥手,沉声道:“你们先把犯人控制住。” “是!目暮警官!” 身后的警察们一窝蜂涌向了被按着还不老实的春树。 吃饱喝足的白发少年完全不理会店内的热闹,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等等!”将犯人交给警察的萩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开口挽留道。 闻言,微微弓着背的五条悟侧眸望了过去,“有事?” 听了下属的报告后,目暮警官沉思片刻,说道:“那把叉子是你扔的?” “嗯,有什么问题?”白发少年歪头问道。 “虽然你是见义勇为,但还是伤到了人,需要跟我回搜查一课做一下笔录。” 那把叉子就是普通甜点叉,但这位少年却可以用没有开刃的叉子直接贯穿了犯人的手腕。 手法精准、力道之强。 作为警察,目暮自动起了几分疑心与敏锐。 “哈?”转身微微垂眸凝视着他,露出那双让人呼吸一滞的蓝眸,白发少年不悦道:“凭什么?不是我出手的话,那个轻浮男不是死了就是重伤了。” “我不去!” 被叫做轻浮男的萩原嘴角一抽。 虽然但是,他天生就长这样,也并不轻浮。 而且他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没有什么立场说他。 因为他也很吊儿郎当啊! “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不要紧张,不是要对你做什么。”看着挂着臭脸的少年,目暮十三安抚道。 “切!我不要,难得的休假,我才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顿了顿,眼珠子一转的五条悟颇为得意地挑眉,像是只傲娇的猫咪。 “对了,我是未成年,做笔录是需要监护人陪同的吧?我老爹老妈都不在国内哦,也没有别的亲人。” “你是未成年??”萩原惊讶开口。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身高腿长的少年,从他那意气风发的气质以及稚气未脱的俊脸中,发现了他实际上年龄确实不大的真相。 双手一摊,五条悟哼了一声,“是啊,我十八岁呢。” 霓虹二十岁才成年。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5。】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5。】 通过播报,五条悟大致可以推断出面前的警官也是特殊人物。 一下子麻爪了的目暮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说道:“那我想问一下刚才的大致情况,做一下调查,不用做笔录了,你跟我来吧。” 根据在场人员反应的情况来看,目暮不认为五条悟存在防卫过当的可能性。 毕竟当时相当危险,基本可以判定为正当防卫。 加上是未成年,监护人还不在国内。 不去做笔录也没什么。 毕竟情况特殊 但作为警察,他有责任和义务尽心调查一番。 “诶~”故意拉长语调,白发少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要。” 看了他一眼后,萩原走到了吧台,对着战战兢兢的店员小声说了什么。 没想到这个少年油盐不进,堪称刺头的目暮也无奈了。 “所以,我先走啦。”当五条悟愉快地对着满脸无语的目暮挥手准备离开之际,拎着一个蛋糕盒的萩原笑眯眯地说道。 “刚才多谢你的帮忙,这是谢礼,是这家店的限定招牌蛋糕哦。” 看着递过来的小蛋糕,白发少年高高扬起一边眉毛,“那我收下了。” 他对所谓的人情世故嗤之以鼻。 但能以这种方式解决后续也不错。 “刚刚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要交换个联系方式?”心思细腻观察力强的萩原通过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和桌上的盘子,分析出少年爱吃甜食的爱好。 他对他有感谢、有欣赏,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是如何做到如此冷静自若,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命中犯人持刀手腕的。 作为大学生,萩原在今年就要入学警视厅警察学校了。 所以在看到五条悟那堪称一绝的手段后,有些见猎心喜。 “诶?你这是在搭讪?我可不喜欢男人。”在胸口比了一个叉,白发少年一脸的抗拒。 被噎住的萩原:……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10。】 “你们都跟我来!不准拒绝!”被拒绝被无视的目暮沉声道。 “啧,都怪你。”本来可以溜走的五条悟瞪了萩原一眼。 摸了摸鼻尖,萩原耸肩道:“本来我们就是要被盘查的,问题不大。” “切,浪费我的时间。” 心不甘情不愿的白发少年迈着长腿走到了店外,一脸不耐烦地回答着目暮的提问。 他的主观意识极强,听得目暮头都大了。 什么叫看到烂演技烦得不行就出手了? 什么又叫就算犯人拿着机关枪对着他扫射,他都可以毫发无伤?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自信了吗? 可在场的两人又觉得他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发自内心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思维逻辑? 萩原和目暮此时的想法高度统一。 被问东问西非常不耐的五条悟咂舌道:“反正我只是见义勇为,而且今年四月份我就要入学警察学校了,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调我的档案。” “啰里八嗦的。” “啊?你是警察学校的新生?”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的萩原微微睁大了眼睛。 偏头望向他,五条悟从鼻腔挤出一道气音,“嗯。” “有什么问题?” 指了指自己,萩原爽朗一笑,“我也是哦。” “是这样吗?那你们一个是一类采用者,一个是三类采用者?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是同事呢。”得知两人同为警察学校即将入学的新生,目暮出于警察本能的怀疑陡然消失。 因为在收到警视厅警察学习录取通知之前,参加考核的学生会被系统性调查。 需要国籍、家庭背景、无犯罪记录、体检和体能测试等等完全符合要求,才能被录取。 既然如此,他就不需要再怀疑两人的身份和动机了。 一看就知道他们就是正义感和使命感并存的未来国之栋梁啊! “不不不,我是一类哦。”五条悟竖起手指得意地晃了晃后,侧眸望向萩原,一副你这么菜居然也是的表情,“真是意外诶~” 一类采用者和三类采用者的年龄有区别,以及课程和毕业后的就业岗位不同。 一类一般是二十一岁到三十岁。 是精英中的精英,毕业后直接成为警察补,晋升速度快。 三类是十七岁到三十岁。 毕业后是普通警察,从巡查开始做起。 两者的晋升速度和发展有明显的高低区分。 五条悟属于特殊情况,以超高的分数破格被录取成为了一类采用者。 刚刚萩原便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年纪。 看出他眼底的嫌弃,萩原这分钟觉得自己的脾气比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 居然没有上手揍人。 他也是以20岁的年纪被破格录取成为一类的好吗?? “是这样吗?那你们真的厉害了。”目暮感叹道。 “哼哼,等我毕业,我才不要当你的下属。”白发少年撇嘴道。 见他傲娇,目暮只是笑了笑,脾气很好地没有反驳。 “既然如此,这次真的很感激你们了,多谢你们的见义勇为,及时阻止了这次的悲剧发生。” 目暮此时看两人的目光就像是看到有出息的后辈一般,颇为慈爱。 “这次我会上报上去,为你们履历添一笔色彩。” 若是没有两人出手制止,犯人很有可能已经伤害到了人质,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的。 目暮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们。 “我知道内心的正义感不会让你们袖手旁观,但面对这种危险,以后还是不要太冲动,以自身的安全为主。” 目暮语重心长道。 “好的,我知道了。”萩原笑眯眯地回答道。 别扭地看了他一眼,白发少年哼哼唧唧道:“那种废物不是随便就能控制住的吗?” “啧,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傲娇猫咪被顺毛撸了之后,开始了炸毛。 “当然,多谢你了,五条君。”觉得少年虽然是个刺头,但是确实嘴硬心软的好孩子,目暮眼神柔和道。 “拜拜。”对着两人挥了挥手,五条悟拎着自己的小蛋糕迈着长腿离开。 “目暮警官,我也先离开了。”没要到少年联系方式的萩原连忙对着他鞠了一躬,匆匆追了上去。 “五条君!请等等我!” 闻言,白发少年顿住脚步,不耐烦地回首。 “你好烦啊,我都说过了,我对男人没兴趣!” 第5章 少年的不耐烦溢于言表,但萩原却没有因为退缩。 依旧保持着那幅亲切带着几分笑意的态度,迈着长腿走到了他的面前。 “交个朋友啊,毕竟我们也是一起解决了一个案件,还是未来的同期呢。”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五条悟语气不是很好,“谁要跟你是同期啊,我是未成年诶,大叔难道你想借此降低自己的年龄吗?” “呜哇~好心机。”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白发少年甚至还吐了吐舌。 这样幼稚的表情出现在那张俊美的脸蛋上却没有任何的突兀或者装模作样。 反倒是十分自然灵动。 才二十岁芳龄就被叫大叔的萩原:….怎么办,拳头好像又硬又痒。 这分钟他特别想锤在这颗白色的脑袋上。 如果五条悟在一开始就把联系方式给了萩原,或许他就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 但不断被拒绝不断被挑衅,这样的态度直接激发了他内心的不服输和兴致勃勃。 越战越勇的黑发青年深呼吸了一下,保持微笑,克制拳头,缓缓说道:“事实如此啊,以后我们就是同期,运气好的话大概会在一个班呢。” 他就不信他要不到五条君的联系方式了。 活了二十年,他在人际交往上一直都是顺风顺水。 绝对不可能在五条悟的身上栽跟头。 他一定要要到! “好缠人,我没有和你交朋友的打算。”嘴角拉成直线,昭显出了少年的不悦,他的声音也变得冷了一些。 他不喜欢被纠缠。 也没有和萩原当朋友的想法。 他的越战越勇和顽强并不会让他心动。 只会让他感到烦躁。 因为他对萩原没有任何的兴趣。 “别这样说嘛。”没有被他的冷言冷语打击到的黑发青年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你喜欢吃甜点,我认识的朋友有好几家私房甜点店的会员,一般人是很难找到的,而且只对会员出售,味道也很好,时常会出限定新品。” “到时候出新品,或许你要来试试吗?” 委婉却表露了动机的一番话,白发少年有些不屑又有些心动。 什么样的甜点他没吃过? 全国各地的高档、中端乃至平价甚至路边摊的甜点他都尝过。 不过五条悟转念一想,微微挑眉,被墨镜遮住的蓝眸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噙着笑,一脸笃定的萩原后。 哼了一大声,“行行行,给你我的邮箱,真的是,被一个男人纠缠我也很困扰的。” 他就是因为觉得被缠得心烦才答应的。 绝对不是因为私房甜点! 傲娇猫猫不说自己是因为甜点心动,欲盖弥彰的模样让萩原倍感好笑。 心中所愿得到了回应,整个人爽快不行的青年掏出了手机,“到时候有新的甜点,我通知你。” 与他交换了邮箱,白发少年嗯了一声,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让他们至少做双倍糖的,我走了。” “嗯,下次见,五条君。”存下他的联系方式,萩原也满意了,十分亲切地与他挥手道别。 “哼。”只用这声回应他的五条悟毫无留恋地转身迈着长腿离家。 凝视着他的背影,萩原垂眸呢喃着:“感觉未来的日子会更有趣一点呢。” 早就将刚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的白发少年游哉地在大街上闲逛了一圈。 收获了少量的印象值后,回到了米花町的房子中。 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五条悟随意取下鼻梁上的墨镜扔在身侧,点开了面板。 【印象值:1000。】 【进度条:2.5%。】 还差八百就够十连抽了。 今天的收获颇丰,发现了萩原和目暮两个特殊人物。 不过目暮不好刷他的印象值,毕竟是搜查一课的警察,不是在处理案件中就是在警视厅,不好遇到。 只有萩原、工藤、毛利这三个人。 萩原稍微方便一点,工藤和毛利是小学生,他没有合适的身份接近他们。 还是要先攒够十连抽,祈祷出一个至少是SR的马甲。 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近他们刷印象值了。 “暂时先这样吧。”六眼的消耗让见秋十分疲惫,太阳穴突突地疼,见他支起身子,站了起来。 一个月了,他都没有正常睡个好觉。 今天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对了,宿主。】 当见秋准备进浴室之际,001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怎么了?”就在无人的空间内,见秋依旧完美演绎着五条悟的性格,语调略微拉长。 显得漫不经心。 【你别忘了,五条悟是帝丹高中的三年级,明天该去上学了哦。】 虽然五条悟已经拿到了警察学校的录取通知,但现在才二月份,三年级要在三月上旬才毕业。 现在依旧需要去上学。 作为拥有特殊能力的系统来说,为马甲构造出一个身份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哪怕五条悟没有去过学校,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但在其他人眼中,他从小到大的一切经历都有迹可循。 被串改记忆的普通人不会发现任何的不合理。 闻言,五条悟撇了撇嘴,不是很开心地说道:“上学多无聊啊,啧,我知道了。” 见秋本人也是帝丹高中的学生,不过他是二年级,且因为身体濒死,被系统悄悄改成了休学状态。 自然不用去学校。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吧?” 【没有了,宿主的演绎十分完美,再接再厉哦。】 “切。”懒得搭理的他白发少年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大门。 洗了个澡,赤着脚来到房间的五条悟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没过一会,清浅的呼吸声响起。 翌日清晨。 穿上帝丹高中的蓝西服,正在镜子前打领带的白发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喜滋滋道:“不愧是我,就是无敌帅气呢。” 臭美了一下,他打好温莎结,拿起沙发上的包,慢悠悠地走出了家。 一路上白发少年走走停停,不像是去学校的路上,而是闲逛。 帝丹高中。 “五条君,早上好。” “五条君,早安。” “今天的五条君还是那么耀眼呢~” 走进校园,五条悟就收获了一大票的早安以及少量的印象值收入。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长相俊美且性格颇为桀骜不驯的五条悟是很多女孩子心中的偶像。 理所应当地无视了周围的声音,白发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走进了班级。 此时教室内已经来了不少学生,在看到五条悟进来之后,连忙开口与他打招呼。 “早上好!” “五条君身体没事了吗?” “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呢。” 之前五条悟因为感冒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这让班里的女生十分担忧。 毕竟好几天没有看到美少年。 感觉世界都变坏了。 “切,他又不是什么明星,装模作样。”坐在最后一排留着莫西干头的男生不满地嘟嚷着。 “就是,一个学生,还戴墨镜,就是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力。”站在他身侧的金发男生嫉妒地说道。 班里少部分的男生都不喜欢五条悟。 因为他太耀眼了,几乎将他们的光芒全部掩盖。 思春期的男孩渴望得到女孩的关注,但这个班级中的女生只会将视线投到那道万众瞩目的风景中。 这让他们十分不满,在暗地里不断贬低着五条悟。 耳朵很尖的白发少年自然是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他轻啧一身后,不急不缓地走到两人的面前,微微垂下眼,语气不善道:“你们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鼻梁上的墨镜滑落,露出了那双越看越让人惶恐的蓝眸,五条悟依旧是那副嘴角噙笑的模样。 但这个笑却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没想到小声的贬低被他听到的两人面对着这居高临下的视线以及这慑人的强大气场,顿时感到惶恐。 脸上自然而然地带出了几分害怕与不安。 那个莫西干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连忙解释道:“我们什么都没有说!真的真的。” 好可怕的视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五条你听错了,就是这样!” 两人磕磕巴巴,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 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白发少年嗤笑一声,抬起长腿踹了一脚面前的桌子。 “喂,说话注意一点,有意见当面说OK?别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下意识扶住桌子的莫西干听到这段话后,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另一个则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弱弱地嗯了一声。 见两人唯唯诺诺,五条悟顿时意兴阑珊,态度傲慢且冷漠地无视了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敢出声的其他同学不是兴奋就是害怕。 小声议论着。 “五条君好帅啊。” “就是就是,他们也不想想,有五条君这么帅的人在,我们凭什么要看他们。” “对啊,五条君可是超级出名的大池面,踢桌子的样子冷酷又帅气。” 无视着耳边的窃窃私语,白发少年随手将包挂在桌侧的挂钩上,单手支着下巴,散漫地望向了窗外。 自觉渡过这关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难堪。 脑海中响起了印象值的播报音,白发少年藏在墨镜下的蓝眸闪了闪。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7。】 果然,和他猜测以及实验的结果如出一辙。 恐惧、害怕、愤怒、不安等等负面情绪才能拿到更多的印象值。 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更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去完成任务。 让他人恐惧,让他人害怕。 总而言之就是不停地搞事。 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略显兴奋的弧度,少年在下一瞬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散漫。 拿起桌前的圆珠笔转了起来。 脑子很好,又有五条悟那聪明的思维辅助,见秋很快就适应了三年级的学习。 在上学的这段时间内他也没有完全闲着,不断收集着周围人的印象值。 期间萩原时不时就发邮件给他谈天伦地,不过五条悟回复的性质不高。 偶尔才会回一封给他。 时间一晃。 三月,帝丹高中举行了毕业典礼。 成功毕业的白发少年开启了闲逛模式。 这天阳光明媚。 拿着一张加了三倍奶油的可丽饼一边走一边吃的五条悟环顾着四周,寻找没尝过的甜点店。 在这嘈杂但安定的大街上,下一秒。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的包!!有没有人帮我抓住那个抢劫犯啊!” 第6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街道上的行人下意识望向了声源。 就见一位中年女性以狼狈的姿态跌坐在地,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恐慌。 而在她的前方,有个穿着一身黑,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瘦小男人正抱着一个浅蓝色的皮包急匆匆地奔跑着。 通过六眼的视角早就身后场景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香甜的可丽饼,咂舌道:“真是一座意外频生的城市啊。” 他就是在米花町长大的,这里的犯罪次数和恶劣程度每一年都在递增。 当街抢劫都是正常情况,仇杀情杀也不在少数频繁。 对此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都跟他没关系就是了。 糖分的摄入让五条悟心情颇佳,直接无视了骚乱的他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心中盘算着一会要不要去吃个芭菲。 “谁能帮我拦一下!我包里有很重要的文件!!”女人尖叫着,努力想要地上站了起来,但刚才被抢劫犯推了一下,重重跌倒的她此时浑身无力。 街上的行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一个人帮忙。 毕竟抢劫的人跑得太快而且他们也不能笃定这个人是否持有凶器。 伴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人情关系也变得冷漠起来。 没有人会去为了一句感谢从而赌上自己的性命。 明哲保身,漠不关心。 已经成为了如今社会的基底。 当女人绝望之际。 就在此时。 路过的一位背着吉他的青年突然取下了身后的吉他包,快准狠地将装着吉他的包朝着抢劫犯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得意洋洋的抢劫犯灵巧地绕开了惊讶不已的行人,当他准备拐进小巷之际。 前方的白发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啊!小鬼!”抢劫犯语气不善地喊着,急中生智下直接拐到了他的左手边。 刚好避开了即将砸在了背上的吉他包。 扔出吉他的青年也没想到在即将命中的时候抢劫犯突然偏移了路线。 就差一点便要误伤路人。 只见他睁大了蓝眸,俊秀的脸上满是讶异,忍不住开口喊道:“那个少年!小心!!” “啧,一天天的……”臭着一张小猫脸的白发少年微微侧身,只见他先是伸出左腿,不小心绊了一下擦肩而过的抢劫犯后。 又顺势抬起手来,精准无误地接住了飞来的吉他包。 被他绊了一下的抢劫犯重心霎时不稳,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来得又快又急,路人只看到了少年身手利落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夸赞。 “好厉害!” “居然徒手接住了?” “哇,感觉像是在演电视剧一样诶。” 啃了一口可丽饼的五条悟淡定的听着系统播报。 没想到他轻松接住了自己全力一扔,重量不轻的吉他,甚至可以抽空绊倒抢劫犯的黑发青年瞳孔一缩。 这可跟单手拿着吉他的重量和力度不一样啊。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住了,甚至身形都没晃一下。 【叮,检测到了情绪波动,印象值+40。】 听到这个完全可以判定为特殊人物出现的播报声,白发少年微微眯起眼来,将视线投到了身后的黑发男身上。 是他? 吃掉了最后一口可丽饼的五条悟高高挑起了一边眉毛。 敛下脸上的震惊,黑发青年快速跑到了抢劫犯的面前,将人死死按住。 与此同时,巡逻的民警也赶到了,纷纷围了过来。 “交给我们吧!” 闻言,青年点了点头,将抢劫犯转移给了民警。 咔嚓一声,是手铐冷漠的金属声。 跑过来的女人接过了黑发青年手中的包,不断向他鞠躬道谢,“真的太感谢你了!” 对此,青年连忙摆手,态度温和,“我也没帮上忙,是这位少年的功劳。” 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包,女人对着白发少年深深鞠躬,“实在感谢!包里的资料对我非常重要,多谢你们的出手帮助!这是我的名片,不知二位叫什么,之后我会登门致谢的!”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的,只是举手之劳。”黑发青年笑意温柔,不疾不徐道。 “我没帮你。”五条悟扯了扯唇,将手中的吉他包没好气地递给了黑发青年,“拿去,你这个投掷技术真的很烂啊。” 还想说什么的女性被一旁的民警询问着事件的起因,注意力被迫转移,一时间顾不上两位恩人。 双手接过吉他包的青年并为因此生气,反倒是一脸感激地说道:“刚刚真的是千钧一发,还好你闪开了,否则我就要误伤到你了。” “我会赔礼道歉的。” 当时他没想太多,一时间来不及追赶就顺势扔出了吉他。 却没算到抢劫犯会突然改变方位。 虽然没有伤到无辜的人,但温柔善良的诸伏景光还是会为此感到歉疚。 【叮,检测到情绪波动,印象值+10。】 完全可以确定面前这个黑发蓝眸的青年是新的特殊人物。 五条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不是在帮你,别自作多情了。” 他出手只是因为骨子里的正义以及抢劫犯的那句滚开而已。 所以就教训了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见他神色毫无作伪,不是谦逊而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诸伏眼睛一弯,“但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我叫诸伏景光,你呢?” 对于这类温柔的类型,五条悟总会多一分的耐心,只见他撇嘴道:“五条悟。” “五条君,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现在还要赶着去和朋友见面,十分感谢你今天的出手相助。”内心细腻的诸伏立即看出了少年的隐隐约约的别扭和傲娇。 态度更加和煦了。 “诶?你们这些男的都是怎么回事,老是要我的联系方式做什么?”想起之前坚持不懈堪称缠人的萩原研二,五条悟皱了皱眉。 一脸抗拒。 “我知道我很帅气魅力无边,但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从他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讯息,大致推测出之前或许是被别的男人骚扰的诸伏沉默地打量着少年那张俊美的脸。 陷入了沉默。 五条君怎么看都是一个未成年,现在的男性都这么没底线了吗? 虽然他对任何的情感都保持着尊重祝福的心态。 但…… 对着未成年,未免太过头了点。 而且他也对男人不感兴趣啊。 又听到播报声的白发少年没有发现诸伏内心的复杂,而是将视线投到了他手中拎着的袋子上。 “如果非要赔礼道谢的话,把你手里的泡芙送我吧。” 作为甜食爱好者,吃过无数种甜品的五条悟一看就知道他手中拎着的是什么。 “诶?”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拿着是泡芙,但诸伏却下意识将袋子递了过去。 十分不客气地拆开了包装盒,拿起一个泡芙咬了一口的白发少年眼睛一亮,“很好吃啊,你在哪里买的?” 入口表皮带着淡淡的小麦香,脆脆的富有层次感,里面的奶油虽然甜度比较低,但非常绵密。 比他在很多店买的泡芙都要好吃。 见他像是吃到罐罐的猫咪,幻视到了那在身后摆动着的尾巴,诸伏轻咳一声,笑着说道:“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惊奇地看他一眼,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吃掉了手中的泡芙,鼓着包子脸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迫不及待地说道:“既然你都提议了,我不答应显得我冷漠无情了,给我你的邮箱号码。” 傲娇的态度与自我的言语,却莫名让人觉得十分可爱恣意。 “以后你做了甜品记得分我一半!我要多糖。” 没想到他变卦的速度这么快,诸伏好笑地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联络方式,“好,我经常会下厨,能得到你的喜欢真的太好了。” 满意地看着新增的联络人,白发少年对着他挥了挥手,“好了,我先走了,下次记得给我带甜点啊。” “好的,下次见了,五条君。”不再挽留的诸伏笑意盈盈地回答道。 单手托着纸盒的五条悟一边吃着泡芙一边思索着这次的意外。 他觉得米花町真的是卧虎藏龙。 在各类突发事件中,他遇到了三个特殊人物了。 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遇到。 【宿主,你的印象值已经达到了2300了哦,需要抽卡吗?】 001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打开了面板,看着上面的进度条与印象值,白发少年咀嚼着口中的泡芙,眼珠子一转。 一个马甲是不够的,还是得抽更多的卡牌。 发掘更多的特殊人物。 他才能增加抽取到反转术式卡的概率。 抽个十连,他还有五百,之后再攒攒又是一个十连。 【抽。】 他在心中回答着。 【好的,请稍等~】 001的声音都变得愉快了起来。 星光汇集,在蓝灰色中,一道金色的光十分显眼。 【哇哦,是SSR?】 五条悟有些惊讶。 【是的,宿主的运气真的很好。】 以前的运气很差,没想到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运气反倒是变好的见秋虽然怀疑这是五条悟自带的幸运属性。 但得益人是他,就不需要过多去纠结。 卡牌自动翻开。 【恭喜宿主,获得身份卡*1,10000円金钱卡*3,100円金钱卡*2,低阶食物卡*2,R马甲卡*1,SSR卡*1,请宿主查收。】 说完这句话的001语气陡然变得焦急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在他的大脑中响起。 【宿主宿主!不好了!!】 微微皱眉,调转脚尖走进一家咖啡店的白发少年在心中问道。 【怎么了?】 对着迎来的服务生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五条悟拿起菜单随便点了一份巴菲,示意自己要这个。 【马甲投放时间错误,现在马甲正在面临危险,系统没有权限接管,需要宿主立即注入意识!!】 仰靠在椅子上的白发少年半垂着霜白的羽睫,上翘的唇拉平了不少。 投放时间错误? 有点意思。 【OK啊,现在就投放吧。】 【好的,现在开放马甲权限。】 【抱歉宿主!我现在就给你申请赔偿!】 闭上眼的白发少年嗯了一声后,顿时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分为了两半。 下一瞬,他在一个敞亮的房间内睁开了眼。 引入眼帘的是黑沉的枪口,以及男人冷酷的眼神。 “现在二选一。” “是加入?还是现在就死?” 第7章 刹那间沉浸演绎着新马甲性格,扎着两个冲天发,鼻梁上有一条黑色横纹刺青的黑发男人不疾不徐地抬起头来。 仿佛抵在他额头的不是一把可以瞬间夺去他性命的枪,而是可以随意折断儿童玩具一般。 毫无畏惧。 眼周被红色描绘出了艳丽的色彩,但男人的表情却恹恹的,平静地望着对面的银发男人。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没兴趣。” “而且,琴酒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坐在他对面的琴酒握着枪的手动也不动,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来,“我们都邀请你多少次了?不要不识相啊,胀相。” “至于威胁?你认为我会做这么可爱的事吗?” “我是在通知你。” 站在他身后身材健硕带着黑色礼帽的男人紧跟其后道:“你知道的,我们耐心是有限的。” “还是说你想死?”微微动了动扣住板机的指腹,琴酒倾身道。 眼中那淬着寒星的杀意不加掩饰。 气氛在此时凝结,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 一双黑眸无波无澜,胀相语气都没有变一下,“我习惯自由了,你们的组织不适合我。” “还有。”顿了顿,他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也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偷偷潜入别人的家中,这可不礼貌啊。” “琴酒你是不是悠闲太久,把作为杀手的警惕心丢掉了?居然敢随意潜入他人的住所。” 再怎么样,他也是做了很多手准备的。 尤其最近被黑衣组织的人烦得不行。 房间早就被他藏了几个微型炸弹。 比如琴酒坐下的沙发。 对于他的威胁,琴酒藏在银色刘海下的双眸闪了闪,嗤笑一声,“我们排查过了。” “哦?那你试试?”胀相不急不缓地说道。 两人的言语交锋将气氛烘托进了极度的紧张之中。 “大哥!他完全不配合啊!”壮硕男人忍不住开口。 “伏特加闭嘴!”琴酒干脆打断了自家小弟的发言。 旋即冷漠地望着一脸无所畏惧的胀相,语气冰冷,“你拒绝了我们很多次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邀请。” “胀相,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的弟弟考虑吧?你知道的,我们可没有什么所谓的底线。” 弟弟一词从琴酒的嘴里吐出,让黑发男人那厌世的表情陡然一变。 五官霎时扭曲在一起。 只见他毫无征兆地伸手用手背用力击打在了琴酒握枪的左手。 没料到他突然暴起,没有任何准备的琴酒只觉得手腕一下子麻痹了,手中的伯/莱/塔/92FS瞬间被打飞。 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接住飞出的枪,胀相倾身而上。 哗啦啦—— 茶几上的陶瓷杯落了一地。 视线从平视变为了仰视,琴酒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单膝跪在琴酒的双腿之间,以极为压迫的姿势靠近他的胀相眼中的愤怒与杀意暴涨。 此时的他犹如暴怒的狮子,挥舞着利爪要将敌人撕得粉碎。 只见他用那把刚才还对准自己额头的枪对准了琴酒的额头。 “不许动我的弟弟!” 男人的声线不复之前的平静,恍若即将喷发的火山。 “大哥!!” 千算万算没算到胀相会反客为主的伏特加下意识掏出了手枪。 就在此时! 压制着琴酒的黑发男人突然抬起左手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掏枪准备射击的伏特加。 “别动,还是说你想试试我们谁的枪更快吗?” 面对着那自己万分熟悉的格/洛/克/17,又看了看被顶着额头的大哥,伏特加额头落下一滴冷汗,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冷静一点!我们有事好好商量!”伏特加的声线紧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有理会他的胀相不疾不徐地用枪口挑起了银发男人的礼帽,随着他的动作。 琴酒那长长的刘海被拂开,露出那张俊美中带着意外的脸。 垂眸凝视着他,胀相比之前的暴怒要多一分冷静,“你们若是敢动我的弟弟,我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你们。” “你知道的,琴酒,我从不开玩笑,或者说你想试试你的爱枪那十五的连发?” “打在你的身上一定很漂亮。” 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弟弟。 谁都不能伤害他们。 若是有人伤害他们,他会让伤害弟弟们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直面这惊人的杀意与偏执,琴酒只觉得以往平稳的心跳声陡然加速。 熟悉又陌生的那股兴奋和刺激感涌现了出来。 他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从来都是他威胁人,用枪口对准目标。 但这次却直接栽在了胀相手中。 作为顶尖的杀手,琴酒足够理智,但这不代表他骨子里对血腥和杀戮的沉迷会因为理智而少半分。 真是让他找回了以前做任务的兴奋啊。 被迫仰靠在沙发上的琴酒发出了突兀的笑声来,银色的长发犹如流光般散落在了胀相的身侧。 “我现在是真的挺欣赏你的了。”在胀相无动于衷的目光下,琴酒笑得邪肆。 之前是因为BOSS的命令,他才来招揽胀相的。 以为他只是一个精通射击的杀手,没想到他的近身搏斗也如此强悍。 就连身近百战的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枪不光被夺了,还被反客为主。 新奇又刺激。 完全不理会他的发言,胀相俯身靠近琴酒,微冷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与额头那被体温沁出几分温度的枪口截然相反。 一冷一热。 却让琴酒更加亢奋。 “我的弟弟,在哪?” 黑色与绿色的眼眸对视着,杀意、电光在这短短的距离中喷张。 双手一摊,就算被枪口对准的琴酒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记得我没说过我控制你的弟弟啊,胀相,是你太敏感了。” “我说了,我可不会做威胁这种可爱的事。” 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想要看出真实性的黑发男人没有挪开枪口。 “你以为我会信?你们查到了我的弟弟,对吧?” 胀相不会放过任何有关自家弟弟的信息。 既然黑衣组织查到了他的弟弟,加上自己被他们盯上。 那他就得做准备了。 现在最好的就是把这位干部的性命留在这间安全屋内。 察觉到了他杀心已起,琴酒讥讽道:“你以为我来这里什么都没准备吗?胀相,你是顶尖的狙击手,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窗外确实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但也给了别人窥视的机会啊。” 他将胀相刚刚的话反讽了回去。 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胀相倏地瞥了眼不远处的窗户。 此时外面阳光正好,三道刺眼的银光从他的瞳孔中反射出来。 “你安排了三位狙击手?” “谁知道呢。”琴酒漫不经心地掏了掏口袋,在胀相警惕的目光下,拿出一盒万宝路,淡然地叼起其中一根,“所以,我们能好好谈一谈吗?” 知道黑衣组织的本事,黑发男人深吸一口气,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收起了枪。 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面对三位狙击手的伏击,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他还不能死,他的弟弟还在等着他接他们回家。 他要为弟弟们活。 随手将手中的伯/莱/塔扔了出去,胀相又恢复到了往日那副厌世的模样,“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接住自己的爱枪,哼笑一声的琴酒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烟圈来,“加入我们,你不是在找弟弟吗?我们会为你提供最大的帮助。”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胀相。” 之前的剑拔弩张好像是幻觉,两人开始平静地谈判着。 大气不敢喘一下的伏特加不知道自己是该放下枪还是继续瞄准胀相,整个人踌躇得不行。 瞳孔微微一缩,胀相心动了,“你确定?” 他一直都在寻找着失散的弟弟们,但奈何他的情报收集能力有限。 目前只有模糊的信息。 如果黑衣组织可以帮他找到弟弟的话。 加入他们也不是不行。 单打独斗不如背靠靠山。 “当然,这是BOSS给你的特殊待遇,你那个弟弟,也可以进组织。”单手夹着香烟,琴酒又吐出一口烟来。 那张俊美的脸蒙在一层淡淡的烟雾中,带着一丝迷离。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你走失的一个弟弟的情报了。” “最后问你一遍,加入还是死?” 如果不是胀相着实优秀,加上BOSS的态度,琴酒都懒得跟他废那么话。 直接一发子弹干掉算了。 眸光接连闪烁了好几下,胀相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行,我加入。“ 听到他的回答,琴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伏特加则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搞定这个刺头了。 起身站来的银发男人叼着烟,双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中,“识时务者为俊杰,胀相,恭喜你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你弟弟的信息,过一会会发到你的手机里。” “BOSS很期待你的表现。” 冷着脸看着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胀相平静地转头望着窗外。 那三道倍镜反射出来的银光不见了踪影。 “是血涂吗?”他单手捂着心口,和弟弟们血脉相连的羁绊正在提醒着他。 走出房间的伏特加跟随在琴酒的身后,忍不住询问道:“大哥,为什么BOSS非要胀相加入组织,他非常不安定啊。” 面色冷酷的琴酒冷声道:“胀相是暗网最强的狙击手,经他手的任务从未失误过,他的实力你刚才也见识过了。” 暗网顶尖的杀手,如果不是他们的人,就需要干掉。 否则一旦他们组织的干部被悬赏,麻烦就大了。 加上他们的BOSS十分欣赏胀相。 交代他务必要让胀相进入组织。 为表诚意,这才派出着琴酒这位组织的干部来招揽。 “也是哦。”多了两分憨厚的伏特加挠了挠头。 “况且。”眯了眯眼,琴酒扯唇一笑,“他的弱点摆在了明面上,这样的人,更好控制。” “弟弟吗?”伏特加并不蠢,一下就知道了自家大哥的意思,“胀相看起来是个究极弟控来着,有牵挂的强者,抓住他的弱点就好了,对吧,大哥?” “嗯,走吧。” 解决这次难搞的任务之后,琴酒与伏特加坐上了一辆老款的保时捷。 当车子刚起步不久。 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犹如失去理智的野兽,对着保时捷迎面撞了过来。 “大哥小心!!”猛打反向盘的伏特加吓得脸都白了。 坐在副驾上的琴酒瞳孔猛缩,视线锁定在了就差一步之遥的红色轿车中驾驶室的那道身影上。 这难道是!? 砰——-!!! 第8章 巨大的碰撞声在这无人的街道响起。 黑色烟雾与汽车零件在四周飞溅。 车内的琴酒和伏特加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碰撞,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前后摇摆着。 死死抓住扶手的银发男人面色都白了一些,咬牙切齿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枪,“我倒是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爱车的损坏与这直白的挑衅让琴酒怒火中烧。 视野全部被黑烟笼罩,看不清对面车辆情况的琴酒没有理会头撞在方向盘上的伏特加,直接打开了车门下车。 只见红车的轿车前车盖翘起了一半,狠狠将保时捷的右侧后座的门撞得凹陷了下去。 怒极反笑的琴酒压下晕眩的感觉,风衣随着他的步伐飘扬。 “出来。” 就在此时,红色轿车的驾驶座门被直接推开,一个头顶留着一缕黑棕色头发,白睫眼白完全是黑色、双眉上分别戴着两颗眉钉的男人单手拎着一把M240走了下来。 穿着紧身裤短T恤,勾勒出健美身材的男人此时脸上满是杀意与愤怒,直接举起枪对准了对面的琴酒。 “你对我的尼桑做了什么?!” 一天之内被两次用枪口对准脑袋的琴酒内心充满了荒诞感。 在彻底看清男人的脸后,他顿时知道来人是谁。 虽然知道是谁,但琴酒很厌恶自己被威胁。 干脆举起枪,声线冷酷,“你猜?” “坏相,你的尼桑很是顽固啊,我也只能使用点特殊手段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坏相那双紫色的瞳孔犹如喷发的火山,爆出了火光与硝烟。 这时的他没有以往的轻慢与从容,满腔皆是对琴酒的杀意,理智如同锅中的水蒸气,霎时间消融。 “你找死!!”面目狰狞的男人直接按下了板机。 突突突—— 刺鼻的硝烟伴随着火光直冲对面的琴酒。 眼神一凛,银发男人动作利落地朝着左侧直接侧翻滚了一圈,只见他动作灵活,单膝跪地之后顺势对着坏相连开了两枪。 子弹穿透了空气的阻碍,精准地瞄准了坏相致命的额头与心脏。 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坏相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后闪一步拉开了距离。 砰砰。 是子弹击碎地面的声音。 嘴角噙着邪笑,琴酒眼神冷酷地再度开了一枪。 铜色的子弹不断在空气中旋转,带着肃杀与血腥。 “可恶!”面对着直冲自己左腿的子弹,身形没能稳住,导致闪避不开的坏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干脆不闪不避,抬起手朝着琴酒所在的方位连开数枪。 “为了兄弟,我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突突突突—— 弹壳掉落在地面的声音尤为清脆。 “啧,疯子!” 没想杀了坏相但想给他一点惩罚的琴酒怎么也没算到,他居然不管不顾直接射击。 这次狼狈地朝着子弹范围滚动外着的银发男人眼神晦暗。 就在子弹即将打进坏相左大腿之际。 铛!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枚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那枚从伯/莱/塔/枪/口/射出的子弹侧面。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让坏相愣了一下。 “坏相!” 在家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匆匆赶来的胀相手中还拿着那把格/洛/克/17。 “尼桑?!”看到自家哥哥的坏相眼睛微微睁大,连忙迎了过去,语气着急,“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你受伤了没?” “坏相你没受伤吧?琴酒对你做了什么?!” 两兄弟同时开口。 着急的视线在对方的身上巡查着,生怕自家的兄弟因此受伤。 看到完好无损的弟弟,胀相松了一口气,凌厉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嗯,欧尼酱没事,坏相你怎么和琴酒对上了?” “尼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紧绷的下颚线缓和,坏相不复刚才的疯狂,语气缓了下来,作出了烧包的姿势。 “我毫发无伤哦,多亏了尼桑的出手。” “最近黑衣组织盯你盯得紧,我每次都没有走远,一直守在安全屋的附近,然后就看到了琴酒的车。” “我就以为他们上门伤害到你了,加上琴酒的话,就失去了理智。” 他还以为自家的哥哥因为不答应黑衣组织的招揽,被他们暗害了。 所以才不管不顾地开车撞击了琴酒他们乘坐的车辆,打算为胀相复仇。 结果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我就知道尼桑不会输。”坏相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手指后,携带着恶意的紫眸紧盯着琴酒。 “尼桑,要杀了他们吗?” 闻言,胀相摇了摇头,“不用。” “喂,你们是在挑衅我吗?”黑色的风衣沾染上了些许的灰尘,头发也凌乱了几分的琴酒一脸杀意地站起来,用枪口对准了两人。 今天琴酒觉得自己真的是开了眼了。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一前一后拿枪对着不说,另一个还和他发生了枪战。 感觉被挑衅的琴酒内心杀意渐起。 “大哥……发生了什么。”头重脚轻的伏特加缓了一会后,才有力气下车查看情况。 看了看惨烈的场面以及自己大哥那周身释放出来的杀意,伏特加下意识拔枪,“胀相,你是在背叛组织吗?” 见他用枪对准自家的亲亲大哥,顿时应激的坏相举起了手中的M240,需要双手才能稳定的枪在他手中像是一把塑料玩具。 轻而易举地抬起。 “敢动一个试试?小哥。”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瞥了眼琴酒铁青的脸色以及不作假的杀气,胀相一把将弟弟拉到了身后,叹息一声,“这是个乌龙。” “但我没觉得我的弟弟做错什么了。” 胀相是真情实意认为自己的弟弟没做错任何事。 在他看来弟弟不过是担心他这个欧尼酱。 都是琴酒的错。 望着根本不是在道歉,全是帮亲不帮理的胀相,琴酒怒极反笑,“你这个弟弟可真是给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是觉得我拿你们兄弟没办法?就算我在这里干掉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的责罚吗?” 一步跨到胀相身侧,笑容邪肆的坏相舔了舔唇,眼中的凶光毕露,“或许…我会收到一颗银色的、漂亮的头颅作为收藏品。” 知道现在不宜和琴酒发生冲突,尤其是弟弟还在,不想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的胀相目光平静。 “我会负责帮你把车修好,给我一个账户,精神损失费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知道的琴酒,这次只是个意外。” “说白了就是组织内部的一些小摩擦,用不着上纲上线。” 他的言下之意简单明了。 现在他和坏相都进入了组织,而同为黑衣组织的人,只要不是生死仇恨,就不需要上演真刀真枪。 内部过分争斗绝对是不被允许的。 看了眼自己凄凄惨惨的爱车,琴酒此时琢磨着现在要是干掉这两兄弟,会不会被BOSS责罚。 不干掉,他咽不下这口气。 但干掉的话,又很麻烦。 胀相的实力确实很强,坏相的强悍和那股子疯劲他也有点欣赏。 BOSS的态度又十分明确。 刚刚的枪战他其实也有点乐在其中故意放任下去的。 不过还是想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心口那股想要见血的冲动不断涌来。 他现在特别想试试这两兄弟的真实实力。 就在琴酒准备出手之际,口袋中的手机嗡嗡作响。 “啧。”情绪被打断的银发男人看了一看手机的消息后,眸色晦暗不明。 理智立即占领上风的他将手机随意塞进了口袋。 言语讽刺又带着一股冷意,“我可不喜欢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 谨慎多疑的琴酒不会将自己常用的任何物品交付给他人。 谁知道胀相会不会趁着修车的时候,往他的车里加点东西。 “是吗?那之后你把修车的账单发给我吧。”一脸无所谓的胀相并不在意他的警惕,而是从袖口中摸出一把钥匙,“你的车暂时是开不了了,开我的走吧。” “之后车修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琴酒的保时捷车门大规模损坏,驾驶座和副驾驶的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 说不准发动机也有问题,自然是没办法开上路的。 “不需要。”将枪收入口袋,琴酒干脆转身,“伏特加,联系人来拖车,我们走。” 因为撞击的缘故,反应迟钝了许多的伏特加在看到自家大哥走远了这才意识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大哥!等等我!” 又点了一支烟吸了起来的银发男人哼笑一声,刚才的怒意就像是虚假的云烟。 眨眼消散。 “大哥,怎么不给他们教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嚣张的新人。”伏特加十分不满坏相的挑衅,可由于琴酒没表态。 他不敢随意出手。 “BOSS发来了紧急任务,没时间。”单手插兜的琴酒咂了咂舌。 “原来如此。”知道了缘由的伏特加继续说道:“那我现在联系人来接我们。” 压了压被风吹起的帽檐,琴酒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这份怒火就让这次的目标来承担吧。 凝视着两人逐渐离开的背影,胀相有些疑惑琴酒居然这么好说话,直接不计较了。 本以为要见血的他迅速将其抛之脑后,转头望向弟弟,“我们先回去吧。” “好的尼桑。” 带着硝烟的两人回到了安全屋内,环视着乱糟糟的客厅,坏相一边收拾一边问道:“尼桑,你真的打算加入黑衣组织吗?” “嗯,坏相你怎么想?要加入还是保持现状?”帮着弟弟一起收拾的胀相不会为他做决定,而是会尊重他的意见。 笑了笑,坏相认真地回答道:“尼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是密不可分,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我为坏相而活,坏相为血涂而活,血涂为我而活,我们是三位一体的。” 胀相极为认真地说道。 他们是血脉相连、共享着恶与爱。 “血涂……”说起弟弟,坏相的表情有些沉默。 他们兄弟走散了很久了。 他和尼桑无时无刻都在挂念着弟弟们。 “琴酒说已经找到了血涂的线索,这才是我答应加入组织的原因。”胀相连忙解释道。 “真的?”眼睛一亮,坏相那张凶恶的脸上出现了真实的喜悦与激动。 “嗯,我们一起寻找血涂吧,终有一天,我们兄弟会再度相见的。”收拾好残迹后,胀相坐在了沙发上,目光悠长。 “一定会的。”比平时要认真许多的坏相对此坚信不疑。 只见他脱掉了不舒服的短袖,露出强壮的上半身后,走进了厨房,“我先去做饭,尼桑。” “好。” 看着弟弟后背上有一张诡异人脸的刺青,胀相眼神柔和。 此时总算可以休息一下的他将手肘抵在双腿上,十指交叉,陷入了沉思。 【宿主太棒了!完美演绎且解决了危机!】 001兴奋地在空间放起了电子礼炮。 胀相马甲里的见秋则是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在心中和001对话。 【真的太危险了,一来就是被枪顶着头。】 【而且,我真的要加入这个恐怖组织吗?】 他的声音满含着纠结与害怕。 【宿主已经答应了啊,要是叛逃的话,会被黑衣组织疯狂追杀的哦,而且胀相需要找寻自己的弟弟,正好黑衣组织可以提供线索。】 胀相就是见秋抽到的SSR马甲。 找不到理由的见秋只能默默点开了胀相的卡牌。 【姓名:胀相。】 【年龄:28岁。】 【技能:超远距离狙击、精通各类枪械、近身搏斗。】 【附加身份:暗网第一狙击手,黑衣组织成员。】 进入到胀相马甲的瞬间,见秋就知道这个马甲是个不折不扣的弟控。 为了弟弟,他什么都愿意做。 黑衣组织捏着弟弟的信息,以胀相的性格根本不会拒绝。 为此,见秋在心中重重叹息一声。 【宿主别太纠结了,这次收获很丰厚了,而且还有赔偿给的SR卡坏相与幻形卡!】 生怕自家看起来窝囊但关键时候十分给力的宿主掉链子,001连忙安慰着。 【你说得对,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看了看来到1000印象值和来到4%的进度条。 见秋有些满意。 用着胀相和坏相的马甲,他直接从琴酒和伏特加那里收获了500的印象值。 所以,这两人也是特殊人物。 黑衣组织成员这个身份非常适合他去接近两人。 五条悟是板上钉钉的警察学校新生,而胀相和坏相则是黑衣组织一员。 看来马甲有着不同的阵营。 他得好好琢磨一下具体要如何操作了。 对未来如何榨取印象值,有了一个大概方向的见秋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不过,我去哪里找血涂?】 只存在于现实信息却没有真人出现弟弟。 难道他要去随机卡池碰运气了吗? 【该马甲是在卡池中的。】 就知道是这样的见秋:…… 算了,只要黑衣组织知道他有个三弟就行。 暂时找不到人也没关系。 【我知道了。】 不断在心中推演出大致的计划,继续演绎着胀相的见秋刚准备靠在沙发上,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面前的茶几。 只见他微微倾身,伸手捏住了黏在桌下的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眼神晦暗的他手背暴起青筋,“无聊的小把戏。” 咔嚓一声,□□在他指腹下化作了碎渣。 【居然是窃听器?】 001语气惊讶。 【嗯,大概是琴酒留下的。】 就算在私人空间,见秋也会严谨地扮演着马甲的性格,所以他并不担心被发现。 嗡嗡嗡—— 放置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双眼微眯,胀相拿起手机,定睛一看。 【未知联络人:看来你发现了我送你的小礼物。】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胀相将这个号码存了下来。 【别做这种无聊的事,琴酒。】 对面回复得很快。 【GIN:这是任务,让我看看你们兄弟的价值,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胀相。】 一目十行地看着新发来的短信内容,黑发男人眸色沉沉。 【我知道了。】 第9章 能被系统列为SSR,胀相的能力自然不用怀疑,两兄弟轻松又高效地完成了几个琴酒派发的棘手任务。 这般的业务能力,很快就得到了黑衣组织上层的重视。 夜幕降临,一家酒吧的包厢内。 端坐在沙发上的胀相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来,扫视着其中两个不太熟悉的存在。 “琴酒,你叫我来做什么?” 坐在最左侧的银发青年吐出一口烟圈,“任务。” 说完后,他递了个眼神给站在身侧留着金色齐肩发的女性连忙将手中的资料分发给了在座的众人。 “这是资料,各位请看。” 瞥了眼看起来浑身透露着干练的女人,站在角落上抱着手臂的短发女人轻啧一声,“她是谁?没见过啊。” 一旁的伏特加为她解释着,“她是皮斯克的手下,对地形很敏感,一会就由她带我们去研究所。” 被点名的金发女人干脆利落地对着几人鞠躬道:“各位前辈好!我是新田明!请多多指教!” 爽快又掷地有声的模样不像是恐怖组织的成员,倒是像普通会社的新人。 “皮斯克?”才加入组织没多久的胀相对这些不太关心,而是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只是摧毁一个研究所而已,用得着这么多人出动吗?” “难道我看起来很闲?” 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却不喝的琴酒平静地说道:“这个研究所的研究内容十分重要,我不亲眼看到它化作废墟,不是很放心啊。” “实验室的资料是分开的,人多一点方便操作。”伏特加又为了自家大哥开口解释道。 “话说让我来做什么?他。”扬起下巴,刚才的短发女人语气不是很好,“不是和我一样都是狙击手吗?难道研究所还有人没撤离?” “为什么不安排基层那群炮灰去?” “基安蒂,我的命令不需要你来质疑。”琴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顿时被他的眼神惊到的基安蒂果断闭上了嘴。 将酒杯放在桌上,琴酒缓缓站起身来,“既然你们都看过了资料,那就出发吧。” 闻言,包厢内的众人纷纷动身。 停车场内。 “那么由我来带路。”新田恭敬地对着四人说了一句后,打开了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上了驾驶室。 对一切都是那副恹恹的模样,胀相率先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基安蒂你跟他们一辆车。”吩咐完毕的琴酒走向了自己修好的爱车。 “是。”敢怒不敢言的基安蒂憋屈地答应下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了停车场。 通过窗外的风景,基安蒂微微皱眉,“怎么感觉绕来绕去的?这么隐蔽的吗?” 作为战斗人员,基安蒂不接触关于实验这类的事务。 自然也没有来过这修建在深山之中的研究所。 双手握着方向盘的新田认真地回答道:“嗯,毕竟组织很警惕嘛,这里的路很绕,一旦走错就容易迷失,所以才派我来带路的。” 新田的开车技术卓越,对地形的记忆力和理解力也远超他人。 所以哪怕她才加入组织没多久,就□□部之一的皮斯克看重。 平时都是为他开车打杂。 双臂环胸的胀相闭目养神,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哦。”得到了解释的基安蒂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没有再说话。 车内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大哥,这所研究所……怎么七拐八拐的?和之前的位置不太一样啊。”不断打着方向盘,不敢松懈分毫生怕跟丢前方轿车的伏特加忍不住开口道。 抽着烟的琴酒嗯了一声,眸光微闪,“毕竟,这里的研究项目不一样,很特殊,BOSS也很重视,交代了一定要我来操作。” “那为什么要让胀相参加?虽然他看起来安分了不少,但……”回忆起邀请胀相那段不愉快的回忆,伏特加疑惑道。 一个新人,无论实力有多强在前期怎么都该去做点基层才该干的事。 但胀相已经触碰到了组织的核心。 这不符合常理。 烟雾缭绕,将男人的面容藏匿,“BOSS的要求,别多问。” 说是这样说,但琴酒却对自家BOSS的命令以及之前发布给胀相的任务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猜测。 胀相和坏相两兄弟的任务不是战斗人员那种真刀实枪。 也不是情报人员的潜伏。 而是偏向于保护、销毁关键数据那一类。 他们组织不光只是进行着恐怖活动。 其实医药、研究才是本质上的核心。 BOSS既然打算让他们提前接触核心,就代表着他有这方面的意向。 组织内的顶尖狙击手有好几位,缺也不算缺。 胀相以后大概率是半战斗人员,但主要的职责是负责守卫他们重要的研究项目。 从之前的任务中可以看出胀相的心思细腻,手法干脆利落,恰好他有实力同样强悍的弟弟坏相。 两兄弟一起守卫着重要研究,就算临时抽出一人外出任务,也有另一个人作为保障。 他们的研究所易守难攻,有一个顶尖的狙击手在,安全性会大大提升。 既然如此,就得提前让他接触。 顺便接这次机会试探一下他的反应和态度。 虽然琴酒也不知道自家的BOSS为何如此信赖胀相。 但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 或许胀相身上有着他不知道、但BOSS清楚的谜团。 “我知道了。”伏特加深谙点到为止的道理,果然结束了话题。 大哥有大哥的考量,他就不需要知道太多。 听话就好了。 车子在山路行驶了差不多半小时后。 最前方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一栋墙面爬满爬山虎,看起来荒废已久的别墅前。 “到了。”熄火后,新田明率先下了车。 闻言,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的黑发青年睁开眼,打开了车门。 踏在长满野草的地面,胀相平静地说道:“就是这?” “是的,人员均已撤离,今天需要摧毁主要实验室以及西南、东北方位的资料室。” 新田明任劳任怨地为他们解释着。 “基安蒂,你去西南,胀相,你去东北,新田带路,我和伏特加去实验室。”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的琴酒干脆利落地组织着任务。 “车上有炸弹和燃烧罐,各位可以随意使用。”新田提醒道。 “嗯。”冷淡地回应了一句后,胀相走到轿车的后备箱,随意拿了点装备,旁若无人地走进了这栋废弃的别墅内。 与外表不同,别墅内部装潢典雅,看上去有人精心养护着。 观察了一眼面前的环境之后,胀相踏上了左侧的圆弧型楼梯。 见胀相进入别墅,基安蒂也拿了点东西,默不作声地走了客厅。 “现在我带二位去实验室。”新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迈着长腿从她的身侧经过的琴酒投了一个眼神过去,嗤笑道:“看来皮克斯把你调教得很好啊。” 面色不改的新田只是笑了笑,“皮斯克大人是我的伯乐。” 皮斯克帮了她很多。 也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所以她任何抱怨的话都不能说。 只是随口说这么一句的琴酒冷哼一声后,微抬下巴,“带路吧。” “是,请跟我来。” 新田带着两人来到了客厅楼梯的扶手前,在伏特加惊奇的目光下,她双手握住圆形的装饰,左右拧动。 下一瞬,楼梯下方的一副巨大的画像缓缓朝左移动着。 露出了一个下沉式的长楼梯。 “真是够隐蔽的。”伏特加感叹一句。 谁能想到这栋别墅居然有一个地下室。 “请跟我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的新田率先下了楼。 此时已经来到资料室门口的胀相直接拧开了门把手,环视着房间内的环境。 四周树立着一排排到顶的架子,纸张和罐子凌乱地散落在层板上。 看上去是有人在紧急情况下胡乱翻找着什么。 走到一排架子前,他随手拿起一张纸,定睛一看。 在看清楚内容之后,胀相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人体实验? 内心深处腾出一股没来由又无法抑制的厌恶与杀意,胀相的手下意识收紧,指骨泛白,将手中的纸张捏出了难听的声音。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胀相深吸一口气,快速拿起其他的纸张,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全是样本不同的实验,但关键的实验方向没有标注。 “核心数据被带走了。” 他喃喃自语道。 是琴酒故意让他看到的? 还是别有目的? 真是厌烦啊。 不过,他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和杀心。 心底这份愤怒到底因何而生。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接触核心的研究了。 他要弄清楚。 将这个信息埋藏在心中的黑发男人将手中的资料丢在脚边。 从袖口中拿出了燃烧罐,拔开拉环后,直接抛在了铺满纸张的架子上。 火舌燎过纸片,迅速腾起了红色的火光。 走出房间门的黑发男人眼神冷酷,将剩下的炸弹扔了进去,顺势关门之际,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从三楼一跃而下。 轰隆隆——砰!! 巨大的爆破声在他身后炸开,伴随着硝烟与火光。 整栋楼似乎都在颤抖。 听到动静的琴酒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勾唇道:“看来胀相已经解决了啊,我们也加快进度吧。” 那些没被带走的资料就是故意让胀相看的。 毕竟这是一个被舍弃的研究项目,核心数据也被转移。 除了这间研究室,剩下的用处就是试探一下胀相的反应而已。 毕竟知道得越多,越难脱身。 也可以让他更好地触摸到那个谜团。 打开一扇银色金属门的新田明瞟了眼残留着血迹的手术台,按下心中的怒意,转身对着两人说道。 “这里就是核心实验室了。” 略过她走进屋内的琴酒打量了一下四周,“嗯,这次紧急撤离的时间不够,很多东西都没有处理,伏特加。” “遵命大哥!” 手中出现了好几个定时炸弹的伏特加将其放在了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三分钟,走吧。”点了一只烟的琴酒踏上了楼梯。 定时炸弹发出了指针摆动的声音。 三人迅速撤离了原地。 轰隆隆—— 上方再度发出了爆破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是基安蒂解决了任务的琴酒不疾不徐地走出楼梯。 等到几人在别墅外汇合之际,冲天的火光在冲出了别墅的大门。 燃起一阵噬人的热浪。 嘴角愉悦地翘起,琴酒吐出一口烟圈来,微不可察地观察了一眼毫无动摇面不改色的胀相后。 心中满意了不少。 “真是动听的声音。” “解决了吧?坏相等着我回家吃饭。”胀相的语气无波无澜,看向别墅的眼神藏着难以察觉的厌恶。 “嗯,走吧。”琴酒果断转身,在漫天的灰尘与烈火中,银色的发丝犹如一闪而过的银光。 又一次承担带路的新田将几人带回了市区,等到他们都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打了方向盘,她调转车头前往组织的某个基层人员盘踞的据点。 将组织的车还回去之后,新田把今天的任务汇报给了自己的上司。 “终于可以回去了。”伸了一个懒腰,新田走出了据点的大门。 当她一脚踏出大门之际,迎面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新田桑,你下班了吗?” 第10章 不远处站在一位长相清丽的少女,正对着她柔柔一笑。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新田明脸上带出了真情实意的笑意,大步迎了上去,“宫野,你今天怎么会来据点?难道说?”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女人的表情霎时间变得难看起来。 对他人情绪很敏感的宫野明美猜到了她的想法,连忙摆手道:“不是的,上次的任务我没有受罚,还要多谢新田桑的帮忙。” 闻言,新田明松了口气,笑得爽朗,“举手之劳而已。” “这个,是我自己烤的饼干,要尝尝吗?”明美有些羞赧地递出了手中纸袋,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眼睛一亮,立即双手接过的新田哇了一声,“我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 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之后看着排列整齐的曲奇饼,新田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顿时眉开眼笑道:“非常好吃!宫野你的厨艺真的好棒。” 可以感知到她传递过来的喜悦,明美笑意更深。 “你能喜欢真的是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以后我做了甜点,可以邀请你来一起品尝吗?” 吃掉一块饼干后,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进纸袋的新田夸张地叹息道:“我都说了,不要那么在意,只是我顺手而为,不用把我当做恩人对待。” “可是……”下意识攥住衣摆,现在才十几岁的少女目露忐忑。 她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就被组织接管,活得如履薄冰。 妹妹因为天才的头脑得到了组织的培养。 而她则是被安置在了基层。 大部分时间都是做一些打杂的事,虽然谈不上危险,但也并不轻松。 直到上次。 她和几位基层人员被安排了一项抢劫任务。 任务途中很顺利,但最后却因为一位伙伴的失误操作被敌方发现。 发生了意外。 当时她们的车被炸毁,对方又有人持枪对着他们射击。 在她即将被子弹贯穿心口的时候,是新田明拉了她一把,还顺手把她推进车里。 带着她和对方在公路上来了一个疯狂飙车。 这才让她逃出生天。 所以明美很感激新田明。 没有她的出手援助,她大概率会永远留在那片硝烟中。 也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妹妹了。 心思细腻的新田凑过去伸出干净的手,掐了掐她那柔软的脸颊,笑眯眯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是朋友的邀请,我乐意至极。” 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感受着脸颊传递过来的温度,明美下意识反问道:“可以吗?” “当然,虽然我比你大了一点点啦,但我的内心还是少女哦,难道你不信?”最后一句话新田甚至带上了不良才有的弹舌音。 被她搞怪的语气逗笑了的明美眉眼弯弯,“是是是,新田桑是少女。” 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新田这才注意到了她身侧的小女孩,通过两人的眉眼,她疑惑道:“这是你的妹妹?” “嗯嗯,志保,这位是之前我说过的,帮了我很大忙的新田明小姐。”差点把自己的妹妹给忘了的明美语气温柔地说道。 跟在姐姐身后的宫野志保探出了一颗小脑袋,语气是不符合年龄的冷静,“新田桑,你好,我叫宫野志保,谢谢你帮了我的姐姐。” 连忙摆手,新田大大咧咧道:“都说了别在意,朋友间的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还给我了这么好吃的饼干。” 轻晃手中的纸袋,新田话锋一转,“既然你们是两姐妹,那我就叫你们的名字,可以吗?” “当然。”明美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 “嗯。”志保的反应比较冷淡,但没有任何的勉强。 聪明的她可以看出面前的女人对她们两姐妹抱有极大的善意。 因此她并不排斥新田明。 “那你们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哦。”性格爽朗的新田笑了笑后,说道:“明美你们这次来据点是?” 除了任务,基层人员很少会来据点。 “多亏了你的提醒。”反应过来的明美歉意地看着她,“上面让我带志保来,具体的不清楚,所以我们得先离开了。” “这样啊,那你们快去,有事随时联系我。”从加入组织开始,新田就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按捺住好奇心和闭嘴是必修技能。 她不会越界。 “下次见啦~”她笑着和她们挥手。 “明桑,下次见。” “下次见。” 两姐妹都很有礼貌地对她挥手道别。 旋即走进了据点。 看着她们的背影,新田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思量。 演绎着新田明的见秋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忖着。 虽然这是个R等级的马甲,但意外的厉害。 不说那堪称一绝的车技,为人也敏锐细腻,还有一身不错的格斗技术。 自从胀相加入黑衣组织之后,他就果断用了身份卡,让新田成为了组织基层的一员。 见秋很清楚,底层也有底层的门道。 有些时候小人物的智慧也不容小觑。 胀相会往上爬,成为干部之一,那么为了更深入地了解黑衣组织。 新田就势必要在底层收集一些干部不屑或者没发现的情报。 一个身处高位,一个身处底层。 漏情报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就像这次…… 胀相难以接触到的宫野姐妹,新田接触到了。 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判断出谁才是特殊人物的见秋眸色渐深。 “唔……”步伐轻快的金发女人像是一个刚下班的社畜,浑身透着轻快,“去居酒屋吃完饭,就这样决定了!” 此时的米花町一家餐馆内。 穿着卡其色翻领毛衣的萩原研二单手托着下巴,忍不住抱怨道:“五条君,你是真的很难请动啊。” 坐在他的对面,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与白毛衣的白发少年头也不抬地吃着面前的蛋糕。 哼了一声道:“算你是有自知之明。” 看着自己特意去买来,为此终于邀请到五条悟出来的三个蛋糕,萩原无奈又好笑,“你不是毕业了吗?最近都在忙什么?” 咬着叉子的五条悟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理直气壮道:“闲逛,打游戏,看漫画啊。” 毕业之后他就彻底闲了下来。 趁机好好放松了一下。 毕竟距离开学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到时候进入全封闭的警校,就没有这么多空闲时间给他玩乐。 被噎一下的萩原忍不住反问道:“那你一直在说你忙,这就是你的忙碌?” “当然,我忙着玩,难道不是忙?”白发少年一脸的理所当然。 沉默下来的萩原:那你还真是很棒棒哦。 不过还算了解他的性格,萩原也不介意,反倒是笑眯眯地问道:“这家店的蛋糕如何?” “很不错。”比了一个赞的手势,五条悟指着其中一个抹茶开心果蛋糕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最好吃。” 萩原没有骗他,这家私房甜点店做出的甜品比不少店都要好吃。 “那就好。”挑眉一笑,萩原旋即问道:“马上要开学了,你状态如何?” 闻言,切了块小蛋糕不疾不徐吃着的白发少年淡定回答:“绝佳啊,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这也太搞笑了。”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入学?”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叫紧张什么叫焦虑,他对待每一件事从来都是游刃有余随心所欲的。 被他一语道破心态的萩原笑了笑,“有一点点,毕竟不知道学校是什么个情况嘛,不过我的幼驯染会和我一起入学,比起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头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幼驯染的五条悟却没有追问的想法,“没什么好期待的,只是一个学校而已。” 有些好奇的萩原话锋一转,问道:“那么,五条君你为什么想要加入警察学校啊?正义?梦想?还是别的?” “我的话,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哦。”萩原没有任何负担地表达了自己只是想要个铁饭碗的想法。 放下叉子,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的白发少年翘起嘴角,“为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刺激。” “啊?”萩原愣了一下。 吃了甜点之后心情愉悦的五条悟难得解释了一句,“因为普通的大学生活很无聊啊,不如去当警察,面对各种危险,不是更有趣一点?” 日常虽然轻松,但五条悟不喜欢一直的平静。 他的骨子里流淌着恣意奔放的血液。 这下弄懂了五条悟报考警察学校只是为了寻求刺激的萩原没觉得他草率。 毕竟他的入学目的如他所言,真的只是为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他们的目标没有任何的高低之分。 “那真的很不错啊。”觉得越是了解五条悟越是感到有趣的萩原赞同了他的说法。 “哼哼,那是当然的咯,我可是天才,在哪里都会成为第一的,你到时候好好仰望我吧。”傲娇的猫猫扬起了下巴。 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看得萩原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笑什么?难道不信我是天才?到时候你等着被狠狠打脸吧!”五条悟不满地拍打着桌子。 “没有没有。”连忙摆手的萩原轻咳一声后,认真回答道:“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到。” “切,这还差不多嘛。”撇撇嘴后,白发少年刚准备再说些什么。 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尖叫声。 “啊啊啊啊,死人了!!” 闻言,两人同时转头望向了声音的位置。 店内的气氛霎时变得紧张恐慌起来。 “店内所有人都不许出去!现在先报警!我是侦探!” 此时坐在他们身后的一位男性站起身来,语气严肃。 “杀人事件?”五条悟摸着下巴,与对面的萩原对视了一眼。 眼中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 “去看看?” 第11章 确实很在意这次的意外,萩原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 两人齐齐动身,但刚才出声的男人比他们的动作要快,径直走到了慌张无措的店长面前,询问道。 “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你先冷静一点。” “这怎么回事?受害者在哪里?是谁发现的?” 六神无主的店长在毛利冷静又理智态度下,艰难开口,“是……是香里发现的。” 被点名发现第一现场的黑发女孩满脸的惊恐,抖着嗓子道:“我刚刚,准备把厨房垃圾扔到垃圾桶,所以进入了保洁间,就看到……” 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她的瞳孔猛地缩紧,泪水不自觉地流下,“看到一个人跪在洗拖把的水池前,水池蓄满了水,但他一动不动。” “我太害怕了,没敢上前查看,就跑到了这里。” 虽然惶恐不已,但香里的条理清晰。 赶来的五条悟和萩原都听懂了。 “按照这位小姐的说法,或许人还没有死亡,先叫救护车,有没有人会急救?”萩原连忙说道,眼中带出了几分焦急。 瞥了他们一眼,毛利没有时间询问,而是对着香里说道:“快带路,我会急救。” “哦好好好。”以为人没死的香里稍微平静了一些,带着人急匆匆赶往了保洁间。 “我们也走。”萩原大步跟了上去。 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的五条悟侧眸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和毛利坐在一起的两个小孩。 眼中闪过了然。 毛利小五郎,他之前用蝇头马甲的时候,在毛利侦探所见过他非常多次。 是熟人啊。 对事件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责任感的工藤新一跳下沙发,“兰酱,我去和叔叔一起!” 见到自家竹马一遇到事件就跟脱缰野马一般的毛利兰下意识跟了上去,“新一,等等我啊。” 一行人来到了店内的后场操作区的保洁间内。 就见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背跪在只有小孩高的水池前,面部朝下,一动不动。 哗啦啦的水流声为这诡异的场景增添了一抹恐怖的色彩。 眯了眯眼,白发少年摇头道:“死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配合着那清冽的嗓音,让人无端听出几分冷漠来。 仿佛看过了、面对过了无数次的生离死别。 淡然、无情。 身侧的萩原眼中闪过一丝沉痛,语气艰涩,“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可以嗅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听到两人的对话,毛利狠狠皱了皱眉。 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一脸平静的五条悟,一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了半秒。 这小子…. “别过来,这应该就是第一现场,别破坏了!” 大手一挥,收敛思绪的毛利小五郎制止了众人的前进,率先一步走到男人的身侧蹲下。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套带上之后,极为严谨地轻轻触碰着男人的颈部肌肉以及下颚。 严肃的场景让人有种度日如年的紧张。 表情越发冷凝的他叹息一声。 “人已经死了。” “完全丧失了脉搏且皮肤还具有弹性,冷水缓解了尸僵,没办法精准推断具体的死亡时间,大概预估是一小时到两小时以内。” 水和低温会严重干扰和改变几乎所有用于判断死亡时间的方法。 尸体的尸温、尸斑以及皮肤变化都在这个情况中,变得暧昧不明。 只能作为辅助和佐证。 “不是吧……”香里猛地捂住了嘴。 而店长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悄咪咪跑到毛利小五郎身侧的新一仔细观察着这具尸体,眼中的光明明暗暗。 奇怪的死亡姿势。 如果是自杀的话,这位死者到底是多么不想活下去。 才选择这样的方式。 跪地将自己的头完全埋进水中,一点都不挣扎,就这样在窒息和痛苦中死去?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死亡时间不确定,是因为水和低温。 可谁会在三月的天气,把自己活活淹死? 侦探的敏锐嗅觉让新一止不住地观察着死者的情况。 五条悟和萩原则是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个看向了死者的那浮浮沉沉的头颅,神情玩味。 另一个则是紧盯着死者的衣服,抿紧了唇。 但他们眼中闪烁着相同的探究与了然之色。 “你们谁认识他?看起来是你们店里的员工。”毛利小五郎一双锐目扫视着面前的两人。 被他看得一哆嗦的店长克制住内心的恐惧,伸长脖子看了尸体一眼,“按照这个身形……应该是竹下!” “这么笃定?”萩原反问道。 “对就是他!因为我们只有两位厨师,一位主厨一位副处,主厨身材高大,只有竹下瘦瘦小小。”店长越看越肯定。 “既然确认了死者的身份,那么你去把你们店内的员工全部叫过来,别靠近现场。”毛利小五郎严厉地继续说道:“在警察赶到之前,我需要去盘查一下具体情况。” “你们都来前厅。” 毛利也觉得这次的事件不同寻常,处处都透着一丝诡异。 比起现场的扑朔迷离,他更相信自己曾作为警察的敏锐与嗅觉。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他。 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是是。”店长苦着脸说道。 抱着手臂懒洋洋离开第一案发现场的白发少年努努嘴,“你怎么看?” 陷入沉思的萩原摇了摇头,不确定道:“没有太多的线索,尤其是死亡的推断时间,根据这么多的水来看,或许死者的死亡时间会比这位先生推测得更长。” “嗯,嫌疑人范围扩大了。”眉梢一扬,五条悟的语气没有变化,“如果拉长死亡时间,那么可能会是早就离店的某个客人做的。” 悄悄凑近他,白发少年洋洋得意地翘起唇,刻意压低声音,“我发现了哦,手法,你呢?” 觉得他很像是捕到猎物后开始翘尾巴炫耀的猫咪,萩原眼中的笑意加深,也学着他低声道:“彼此彼此吧?” “咦~”五条悟一脸不信。 “大哥哥,你怎么确认是他杀?”捕捉到他们对话的新一可可爱爱地扬起头来。 闻言,白发少年微微垂眸,一眼就看到了他眼中的探究,双手一摊道:“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的吗?又不是精神病,或者精神错乱,把自己淹死在这个水池里。” “主动溺亡,还是这种只要犹豫害怕就可以站起来逃离的自杀,你觉得很正常?” 被他的回答噎住的新一内心是赞同他的观点的。 呈现诡异死法的死者,以及被模糊了的死亡时间。 种种现场表明,事实肯定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比起自杀,他更倾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案件! 将这个疑问放在心中的新一跑到了正在盘查着客人的毛利小五郎身边。 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找到有用的信息。 此时店长已经将另外一位厨师带了过来。 一身腱子肉的厨师表现得极为悲痛,“竹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结束盘查的毛利小五郎打量着众人,“我刚才问了一下,你们的保洁间和洗手间比邻,按照我的推测,这是一次杀人事件。” 此话一出,店内的所有人都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这是怎么确定的?”萩原疑惑道。 指了指自己,毛利小五郎自信回答:“以我名侦探对事件的敏锐嗅觉!” “哦,主观臆断。”非常的ky的白发少年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小鬼懂什么?!” “爸爸。”见自家爸爸吹胡子瞪眼,一旁的毛利兰下意识拉了拉他的衣摆。 轻咳一声的毛利小五郎肃着一张脸,“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你们谁进入过店内的洗手间或者靠近过保洁间,我需要具体的时间。” 闻言,客人和店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之后,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回答道:“我去过洗手间,大概在二十分钟前吧?但我没有进入到保洁间,上厕所最多花了五分钟。” “我也没有靠近过,只是在十分钟前去了厕所一趟,大概花了十多分钟。” 另外一个有些瘦弱的男生弱弱地回答道。 现在还不是饭点,所以店内并没有太多的客人。 “没有了?”毛利小五郎环视着众人。 懒洋洋举起手的白发少年语气随意,“我也去了洗手间哦,十五分钟前,呆了大概五六分钟吧?” 将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的毛利小五郎视线扫过这三人,在捕捉到一个细节之后,开始沉思起来。 “叔叔,竹下桑所在的位置,你们员工大概率会什么去一趟?”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新一问出了心中的怀疑。 “唔,现在不忙的话,会根据客人就餐结束的时间去一趟,收放着碗碟和拿取清洁用品。” 解释一句后,店长望向店内的三位服务生,“上一桌是谁收拾的?” “是我。”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说道。 “那你有看到死者或者是异常情况吗?”发现盲点的毛利小五郎追问道。 回忆了一下,麻花辫女孩摇头道:“没有,我着急着去擦桌子,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看到竹下君,时间的话,二十到二十五分钟左右吧?” “既然如此,那么大致的死亡时间可以确定。”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锐利的视线在刚才发言的三人中来回游走着。 “犯人就是你们其中一个!”他斩钉截铁道。 “啊?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杀人?!”健壮男怒目而视道。 “对啊对啊,我根本不认识死者啊,我没动机啊。”另外一个男生急声反驳道。 “噗,真搞笑。”没有被冤枉的委屈,五条悟只有掩饰不住的嘲讽。 “小鬼!之前我就觉得你对这件事的反应太奇怪了。”死死盯着他的毛利小五郎说出心中的疑问,“你表现得不像是第一次面对死亡案件,没有常人的惊慌害怕,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刚才他就觉得这个白发小鬼态度诡异。 他又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刑警,或者看惯尸体的法医。 却对第一案发现场、尸体这些完全无动于衷。 这是一个非常反常的现象。 而他那个朋友的表现就非常符合正常人的反应。 “该不会你就是凶手吧?” 第12章 被怀疑是凶手,白发少年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或者是紧张解释,而是觉得很好笑。 这样想着,他也真的笑出了声。 明媚的笑声昭显出了主人内心的欢乐,让店内的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你笑什么?!”毛利小五郎瞪着他。 笑得前仰后合就差在地上打跌的五条悟无视着众人投来的各种情绪的视线。 哈哈哈个不停。 一旁的萩原嘴角直抽抽,“五条君,你先别笑了。” 自顾自笑够了的白发少年在毛利小五郎逐渐红温的状态下,停止了笑声。 只见他用大拇指擦拭掉眼角的泪花,音色多了一分大笑后带来的颤抖,“那你说说,我的杀人手法。” 没有解释,而是反问。 “哼。”涉及到了专业知识,毛利小五郎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你在去洗手间的途中,趁机把竹下按进了水池,以你的身高和力道,可以在短短五分钟内强制溺死他!” 眉梢一扬,五条悟故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后,追问道:“按照你的说法,那个人比我看起来强壮许多,他不是也可以做到的吗?” 他指向了三位嫌疑人中身材壮硕的男性。 “怎么可能是我!我没有动机啊!”面对着众人怀疑的视线,男人着急忙慌地摆手。 “不可能是他。”毛利小五郎沉声笃定着。 旋即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白发少年略微湿润的右袖口上,言辞犀利,“其他两人身上都十分干爽,唯有你,袖口是湿润的。” “这只能表明,是你把死者的头死死按进了水池,这才导致袖口浸湿!” 他说得义正严辞正义凌然。 还真的唬住了大部分的围观者。 只有工藤新一在听到他的话后,露出了死鱼眼。 叔叔还真是…… 说他胡乱指认吧,还真的有发现。 说他言之有理吧,证据站不住脚。 总而言之,犯人绝对不是这三人。 “这点我可以解释的。”眼神死了一瞬的萩原很有责任心地发言道:“五条君去洗手间不是要去上厕所,而是我没拿稳蛋糕,导致交到他手中的时候。” “奶油粘在了他的衣袖,他这才去清洗了一下。” “诶?”以为这次自己的推理天衣无缝的毛利小五郎睁着豆豆眼。 “所以是临时决定,不存在蓄意,如果照大叔你这样说,我也是嫌犯之一呢。”萩原故作无辜地眨眼。 不死心的毛利上前,打算抓起五条悟的右手观察。 却被他轻易地闪开了。 对这次的事件多了几分兴致的白发少年拉过一旁的椅子,悠闲落座后,翘起了二郎腿。 吊儿郎当道:“不说别的,就说动机,我不认识这个死者,那我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墨镜微微滑落,那双如苍天白云般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毛利小五郎,他嗤笑一声,“该不会是因为我是什么反社会人格,看到人就想杀吧?” “这样的借口未免也太烂了点。”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就近杀人?比如坐在我身后的你们。” 被他那双瑰丽万分透着丝丝神性的眼眸慑住的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一句话来。 看着这双眼,他莫名觉得面前的少年不会做任何的恶事。 “哇,好漂亮的眼睛,像是天空一样。”捂住嘴的毛利兰惊讶开口。 一旁正在思考案件的新一在心中十分赞同,眼底的惊艳无法掩饰。 指尖敲击着膝盖,白发少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大叔,我建议最好去医院挂一下神经内科,看看自己是不是患了老年痴呆。” “哈?!”对于他不客气的发言,毛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五条君的意思是,嫌疑犯,不会是客人,而是……”萩原已经可以完全确认毛利小五郎不是个靠谱的侦探,那双含情目划过一丝锐气。 “店内的员工才是。” 他本想安静等待结果,却不成想毛利小五郎一点都不靠谱,内心的正义感驱使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杀竹下?”“你不要胡说啊!”“呜呜,我害怕。” 店内的六位员工不是反驳就害怕地瑟缩着。 坐姿散漫的白发少年笑嘻嘻地说道:“萩原说的没错哦,要说动机,肯定是和死者有联系的人才有,而且,你们居然没有发现一个浅显的事实吗?” “啊?什么?”推理被完全推翻的毛利小五郎下意识反问道。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五条悟咂舌道:“什么人对店内的设施和位置最熟悉?以及保洁间所在地点设置在了客人难以发现进入的地方。” “除了员工之外,谁能知道?除非有人提前踩点,而且要精准知道当时死者的动向。” “如果按照我的说法来分析,那可以开始排查,你们有人和死者有联系吗?或者来过很多次这家店,熟知这里的布局。” “先提醒一下,不要撒谎哦,警察是可以追溯到过去的,无论是网上还是线下,只要有交集就一定有线索。” 被问及的一众客人纷纷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来。”“我也是啊。”“虽然我是常客,但我对厨师完全没有印象啊,他们呆在后厨又不出来。” 客人们的反应十分真实。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也不怕被查。 “看吧,所以说,厨房两个厨师,三个服务生外加一个店长,这六个人才最熟悉店内环境。” 闻言,毛利小五郎不得不承认他的理论更具有说服力。 “现在排除掉了大部分的人,六选一吧。”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虽然有些时候不太靠谱,但毛利那颗正义的心却一直在驱动着他前行。 嫌疑人的范围被缩小,他干脆走到六人面前,逐一询问着。 “一小时内,你在分别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大厅工作。” “大野桑?” 主厨大野十分认真地回答,“一直在厨房工作。” “你呢?” “我出去签收并整理了库房的蔬菜,库房的位置在反方向。”店长老实回答。 “五条君。”递了一个眼神给悠哉悠哉的白发少年,萩原欲言又止。 瞥了他一眼,五条悟又看向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毛利,小声嘟嚷,“我又不是公平公正的蜻蜓队长。” “拜托了啦。”双手合十的萩原对着他眨了眨眼。 他手里头缺了点细节,需要五条悟补充。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白发少年不耐烦道:“真是磨磨叽叽的,你都不看尸体情况的吗?” 耐心即将告罄的五条悟在众人看向自己的时候,道:“这是一场伪装自杀的他杀案件,死者在死亡之前存在挣扎的行为,掌心有一道不明显的红印。” “虽然看起来像是自杀,但不出意外的话,死者在之前就被注射或者被强制服用了某些使人昏睡的药物。” “在死亡的降临之前,他清醒了一瞬,开始了挣扎,都别啰里八嗦了,等尸检报告出来就知道了,到时候谁购买了这类的药物。” “谁就是犯罪嫌疑人。” 听到他的话,新一的瞳孔微微一缩。 掌心有印子? “五条君说得没错。”同样发现这个细节的萩原条理清晰,“掌心有印子,代表他曾经双手撑在水池边上,企图起身,但犯罪嫌疑人却将他死死按进了水中。” “你们是如何确定的?”毛利反问道。 五条悟完全不搭理他了,他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在对侦探游戏已经完全不感兴趣。 闹了半天连是自杀还是他杀都没有确定下来。 他有点烦了。 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萩原接过话题,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细节,“如果是自杀的话,水龙头没关加上水不断溢出来,死者身上的衣服被浸湿的纹理应该是呈现出不规则、扭曲波浪形或者折线形的褶皱。” 这属于正常的静态效果。 符合自杀逻辑。 “但我发现死者后背的衣服,出现飞溅的水滴,那么,就代表他曾经挣扎过,水花随着他的动作溅了出来,才会出现这种动态效果。” 现在正处春天,加上水龙头没关,所以死者所在位置气温会更低。 加上人已经死亡,身上的水渍很难被完全蒸发。 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死者衣服上的痕迹。 “所以,如果死者真的是自杀,那他为什么要挣扎?谁是让他挣扎的?” 萩原的话彻底奠定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自杀案件,而是伪装自杀的他杀案件。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观察着那六个人的新一目光锐利。 他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所以,到底是谁? 店长?还是大野? “嗯哼。”算是赞同了萩原的发言,想着自己还没有吃完的小蛋糕,白发少年起身在或不安或紧张的六人面前来回踱步。 现在他只想速战速决,去吃没吃完的蛋糕,干脆将发现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或许你们和死者的矛盾没有人知道,但是啊。” “只要出手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先是用药物将死者迷晕,趁机将人搬运到了水池前。” “又用一块长方形的冰块垫在他的下颚,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制造不在场证明。”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体温和流动的水逐渐将冰块融化,陷入昏迷的死者就这样沉入了水中。” “不过你不放心,途中回来了一趟,恰好发现死者清醒了一瞬,慌不择路下,你选择按着他的头,把他活活溺死。” “杀了人后,你故作镇定地回到了岗位,等待着其他人发现尸体。” 五条悟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首屈一指,虽然没有看到真正的杀人经过,但通过现场的痕迹以及尸体的反应。 也可以明确地推理出事实。 “冰块?!”新一惊讶出声。 “真的?”没发现这个细节的萩原微微睁大了眼。 五条悟嗯了一声,“不关水龙头的真正意图就是掩盖冰块的水渍啦,毕竟化作水的冰和水融合在一起,谁能发现呢?” “薄冰而且又有流动的水来辅助,又不会出现冻伤。” 顿了顿,他对着萩原扬起下巴,“我补充完了,现在你能确定了吧?” 最后一块拼图被拼凑上,萩原环视着六人此时的神态,在发现某一个人表情有一瞬的变化后。 他伸出手,指了过去。 “犯人,就是你!” 第13章 “餐厅的主厨,大野先生。” 被指控的大野瞳孔猛地一缩,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急声反驳道:“你们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怎么可能是我杀了竹下!我从来没有和他发生过任何的争执,他可是我的弟子啊!” 闻言,其他店员也纷纷为他说话。 “对啊,大野先生和竹下君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大野先生平时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竹下入职虽然只有半年,但他很善良很勤劳,不光会帮我们很多忙,每次都会对着大野先生嘘寒问暖,甚至还包揽了洗工作服的工作。” “大野先生没有理由也没有动机去杀对他这么好的人啊。” “是不是推理错了?” 见大家都在为自己说话,大野难看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声音趋近沉重与悲伤,“竹下是我心爱的弟子,他的死亡也让我很伤心,我不希望你们用这样的玩笑来伤害我与他之间的师生情。” “我可以接受警方的调查,我相信法律和正义会还我一个清白!” 他说得掷地有声,倒是打消了部分客人对他的疑虑 “巧舌如簧。”白发少年翻个了大大的白眼,“骗别人的时候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我没有骗人!”大野狠狠皱眉,义正严辞,“我没有杀人!” 斜斜靠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的五条悟哼笑一声,“我不是提醒过你吗?死者在死前被注入或者吞服了昏睡的药物。” “这类药品不是那么轻松可以得到的。”萩原见他死活不承认,目光犀利,“这方面警察可以调查清楚,无非就是你的家人患需要安眠药的精神疾病,或者有人从事医学,再或者你认识的某个人可以为你提供药品。” “雁过留痕,不要心存侥幸啊,只要尸检,就一定可以发现死者体内残留的药品。” “竹下,没有这类的疾病吧?” 萩原笑吟吟地环视着六人。 “应该没有吧?竹下君每天都是元气满满的。” “不会,我们店在入职前会要求员工做全方面的身体检查,包括精神方面,而且每半年会重新检查一遍,前几天就是检查的时候。” 店长默默远离了大野,眼中带着沉痛,“我看过大家的检查报告,一切都很正常。” 竹下是一个很健康很元气的青年,既然他没有精神疾病,医院当然不会随意给他开安眠药。 而他也没有理由去吃。 “我记得……”已经猜到了或许真的是大野杀了竹下,店长深吸一口气,“大野的夫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冷凝起来。 表情陡然一变,大野心脏砰砰直跳,却仍旧不死心,语调拔高,“悠花早就痊愈了!我不是杀人凶手!” “负隅顽抗。”白发少年不耐烦地咂了一声,蓝眸中闪烁出冷意来,“哦,既然如此,你的衣服,尤其是肩膀的位置,怎么会是湿润的呢?” 这个证据有点牵强站不住脚,但五条悟见他情绪不稳定,干脆开口刺激一下。 “我记得你是主厨,打杂的事都是死者来做的吧?” 下意识摸上自己微微湿润的左肩,冷汗直流的大野磕磕巴巴地解释:“竹下刚才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能我自己去洗菜,是那个时候溅到的,对!就是这样!” 望着惊慌失措的大野,萩原知晓了五条悟的意图,配合着他沉下来脸来,步步紧逼道:“可是为什么会溅到肩膀乃至头部?而且竹下消失至少二十分钟,你居然没有疑虑?” “就算忙没注意,那你洗菜的时候水应该也是溅到你的腹部或者胸腔附近。” “难道你杀鱼了?” “不不不。”竖起手指,白发少年晃了晃后,笑着说道:“不是杀鱼,是杀人啦,当时他用手按着竹下的头,竹下不断挣扎,手无意识地拍打在了水面,水花就这样溅了出来。” “所以大野的腹腔之上才会存在水渍,包括厨师帽,你自己要不要摸一下?” 心如擂鼓,六神无主的大野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厨师帽。 确实摸到了淡淡的湿润感。 更加慌张的他呼吸都变得凌乱起来。 一看就知道大野正在找借口的白发少年愈加不耐,清冽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可以逃脱吧?” “当时竹下挣扎得十分厉害,你的力道肯定也是加大的,为了把人死死摁进水里,他的头皮已经留下了不会消散的痕迹。” 顿了顿,五条悟藏在墨迹下的眼睛转了几下,透着几分灵动的狡黠。 差一点点,再诈一下。 “你猜,到时候法医鉴定的时候,能不能发现?只要对比手印的大小,就能知道是谁杀了他。” “还不承认吗?!大野你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现在坦白还能有机会!” 萩原语气极为严厉,像是重重落下的法槌,敲击在了大野的心脏上。 伴随着两人的步步紧逼,药品的来源、杀人的手法、以及身上的线索。 大野深知这次他无法逃脱。 内心最后一抹侥幸如消散的云烟,肩膀瞬间夸下来的他以掌捂脸。 声音疲惫又夹杂着愤恨,“我认,是我杀了竹下。” “不是吧?”“大野先生,你……”“竹下君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杀他?” 同事们一脸的不解与害怕。 唯有白发少年做作地捂住嘴,眼睛微微瞪圆,“不是吧不是吧?居然承认了?” 他真的只是想诈一下大野诶。 没有实质性证据他居然承认了?? 一旁的萩原看出了五条悟的茫然,无奈道:“稍微看一下空气吧。” 现在是ky的时候吗? 没有在意他那讽刺的言语,陷入情绪之后的男人幽幽说道:“悠花有家族遗传的精神分裂症,但是我爱她!我不介意!” 猛地抬起头来,大野表情癫狂,“竹下是我的弟子,在悠花犯病我又很忙的时候他自告奋勇说要帮我照顾她!” “我没有多想,还打算尽心培养他!” “可是他居然在我的家里!趁我不在的时候,居然敢对我陷入精神错乱的妻子施加暴力!” “难怪妻子经常说她身上多了很多伤痕,以为是犯病时不小心碰伤的。” “我也被蒙在鼓里,结果亲眼看到的那瞬间我就起了杀心!” “这样的人渣!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天,店里正处于休息状态,他去店里盘点了一下明天要用的食材之后,想给妻子一个惊喜,买了她喜欢的糕点就提前回了家。 没想到就看到了一向爽朗活泼的弟子,正对着自己心爱的妻子露出了獠牙。 那时候大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杀了欺负他妻子的竹下。 在众人不可置信又带着怜悯的目光下,大野没有后悔之意,只是苦笑一声,“你们推理得很正确,我提前把放了安眠药的咖啡给竹下喝,等他睡过去后,把他搬运到了水池前。” “又用了冰块垫在他的下颚,打开了水龙头。” “随后我就回到了厨房继续工作,本想让他无知无觉死亡,但我不放心,我不亲眼看着他死,我不甘心!!” “哼。”看着自己布满茧子的手掌,大野眼中燃烧着惊人的恨意,“没想到上天是眷顾我的,竹下居然醒了。” “是我亲手把他溺死的,他死前还不断向我哀求道歉,真是讽刺啊,他该道歉的不是我!” “是我的妻子!!” “可笑,竹下表面上对我很是恭敬,每天下班都会为我手洗厨师服,所以导致我被飞溅的水溅到身上,却没有干爽的替换厨师服更换。” “结果这成为了我杀了他的证据,太可笑了。”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沉默了。 说实话,他们更同情被欺辱的大野妻子。 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甚至有人痛恨人面兽心的竹下。 在人心浮动之际,毛利小五郎眼神认真,沉声道:“但这都不是你剥夺他人性命的理由,死者做了坏事,该让法律来制裁他!” “而不是用极端方式来报复,大野,你的罪行会有公证公平的法律来审判。” 当他的话音落下,大门外走来几位警察。 “我们是搜查一课!” 瞥了眼赶来的目暮十三,白发少年扬起眉,懒洋洋地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上,翘着腿开始吃起了小蛋糕。 看到熟人的目暮诧异地开口道:“毛利老弟?萩原君?” “还有五条君?你们怎么聚在一起了?” 听出他的语气中的熟稔,毛利小五郎摸了摸脑袋,问道:“目暮警官你认识这两个小鬼?” “当然,算是后辈吧。”目暮先是回应了一句后,肃着一张脸开始询问着本次的案件。 得知犯罪嫌疑人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吐露了犯罪动机之后,目暮身后的两位警察同时将大野制伏。 将冰冷的手铐铐在他的双腕上。 萩原则是对着目暮笑了笑后,来到了白发少年的对面,心有余悸道:“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隐情啊。” “他的心理素质不过关。”耸耸肩的五条悟语气淡然,“况且,无论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困难,这都不是他剥夺他人性命的借口。” 他虽不喜条条框框的规则,但骨子里依旧有着对生命的尊重。 五条悟是自我的、是叛逆的,但也是正义的、富有责任心的。 “你说得对。”萩原非常赞同他的言论。 法律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不容挑衅。 “呐呐呐,大哥哥。” 扒拉着桌子探出小脑袋的工藤新一眨巴着纯洁无瑕的大眼睛。 “干嘛小鬼?”吃着小蛋糕的白发少年瞥向他。 好奇心作祟的新一天真无邪地问道:“白发的大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犯人用冰块垫在了死者的下颚啊?” 第14章 侧头垂眸上下打量着扒拉着桌子的男孩,五条悟高高扬起一边眉毛,相当自信地说道。 “我看到的啊。” 他的六眼不仅仅只是365度的视角,视线所及的范围比一般人要更广更精确。 当时他的位置正处于死者的侧面,可以轻易看到他下巴链接着脖子的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 根据猜测和分析,五条悟很确认死者曾经被人为地用冰块抬高了头。 “啊?”新一被着极其自信的回答怔得一时半会找不到话来说。 “噗。”没忍住笑出声的萩原在白发少年不满的神情下,止住了笑,“这点我也没发现,不过五条君的观察力一向很厉害。” 他们第一次见面,侧对着人群的五条悟就可以精准地将手中的叉子命中犯人的手腕。 可以见得他的视力和动态捕捉力极其卓越。 这点萩原并未怀疑。 毕竟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五条悟在观察方面细致入微是他的天赋。 有些时候天才的独特不是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真……真的?”新一不信,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迟疑。 当时死者的头是整个埋进水面的,只有靠近他但不会破坏现场的毛利小五郎能稍微仔细地观察。 就连他也没有看到。 被质疑的五条悟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眼睛微微睁大,“哈?我说的就是事实啊,小鬼,刚才我看到你上蹿下跳,怎么,按照我们的推理,你中了几条?” 猫咪不开心,猫咪选择哈气。 闻言,新一蔫巴了一瞬后,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就差……差一点点。” 完全没有欺负小孩的概念,甚至有点洋洋得意的白发少年故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 顿时让新一觉得有些尴尬和羞赧。 他立志成为福尔摩斯那般的侦探,但面对案件却没能推理出所有的细节。 见他垂头丧气,五条悟嬉皮笑脸道:“那你挺菜啊,这都没发现,我和萩原在观摩第一现场的时候基本就可以确定杀人手法了哦。” 一句挺菜,把新一打击得外焦里嫩。 “哎呀哎呀,他还小嘛,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肯定有所欠缺,慢慢来。”萩原好心地为他打圆场。 一向对自己充满着信心的新一又支棱起来了,只见他稳稳站在了地上后,神情极其认真。 “对!我要成为最棒的侦探!再给我八年的时间!我绝对可以名扬全国!” 说出这句话的他浑身散发着光芒。 扬起眉梢,白发少年切了块蛋糕边吃说道。 “那你加油,未来的名侦探。”语气是调侃的,但五条悟的态度却没有任何的嘲笑和轻慢。 似乎在认同着他的梦想和坚定。 “要加油哦。”萩原能看出他的认真,也开口打气。 新一的敏感度很高,一看就知道两人不是敷衍自己,而是真的在鼓励着他。 顿时心中升起了无限的豪情壮志,“我叫工藤新一!以后你们可以听到我的名字!” “知道了,拿着这个去一边玩吧,小鬼。”从桌上随手顺了一块店里的小饼干塞进新一手中的白发少年直接赶人。 “诶?”莫名其妙得到一块饼干的新一愣了一下。 “新一,你在干什么?我们要走了哦。”站在父亲身边的毛利兰对着他招手道。 “哦哦哦,我来了!”听到青梅的声音,新一对着两人礼貌鞠躬之后,连忙小跑了过去。 “侦探啊……”萩原托着下巴,感叹了一句。 拿眼斜睨他一下的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吃光了蛋糕,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角后,起身道:“那个小鬼还挺聪明的,比那个大叔聪明不少。” “走了。” “你就吃光了?!”看着面前干净的蛋糕托,萩原有些意外。 “有什么问题?”五条悟扬眉道。 他可以把甜点当饭吃,这几个蛋糕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下午茶的程度。 “厉害。”头一次看到这么能吃甜点的人,萩原比了一个大拇指,也跟着起身。 “那是。”白发少年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走出气氛依旧有些不对劲的店后,拿着一罐可乐边喝边走的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差不多了,我走了啊。” “诶?这才中午诶?”萩原本想多和五条悟聊一聊的。 他有一套完整的为人处事机制。 面对着大部分的人会选择稳重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不会过于深究他人。 划分着社交的圈层。 但面对着好奇的、有意思的、甚至想要深入相处下去的人,他就会主动许多。 是以真心换真心的类型。 真诚又喜欢刺激和高难度。 而五条悟就是那个高难度。 在胸前比了一个叉,白发少年满脸写着拒绝,“难道你要和我约会吗?呜哇,恶心。” 眼神死的萩原:…… “不是!” 一向情绪稳定的萩原在面对五条悟的面前总是破功。 这让他无奈又觉得有意思。 连忙否认的萩原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还有三天就开学了,你都准备好了吗?” 听他说起入学,五条悟很坦然地回答道:“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带点东西然后上课吗?” “你家人难道不叮嘱你点什么?”想起最近自家的姐姐为自己买这买那的萩原好奇地问道。 他的语气带着两分朋友之间才有的随意,因为他知道五条悟并不在意这些。 和他相处起来也很轻松。 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人也很ky就是了。 “哦,你说这个啊。”单手插兜的白发少年语调平静,“有人帮我处理的。” 看他云淡风轻,萩原很有边界感的没有多问,而是用着纠结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被看得差点炸毛的白发少年超幼稚地咂了一声大后。 语气满是不耐。 “你真的是很缠人的,说吧,要干什么?” 虽然五条悟性格自我,但他并不讨厌萩原,否则也不会答应他的邀约。 实际上他觉得萩原人不错。 就知道他会答应下来的萩原眼睛一弯,“五条君你真的挺温柔的。” 说完后他就收起那副期期艾艾的表情。 “我才没有!” 越是了解五条悟越是觉得他像一本阅读起来让人感到新奇的书,萩原才这般契而不舍地想和他深交下去。 “要去兜风吗?我的车技可是非常好的。”说起自己的喜好,萩原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让那张俊美风流的脸散发出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你?” 五条悟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感受着他明晃晃的不信任,萩原挑眉道:“我的车技可是超一流的,试试?” 从小就接触车的萩原在满二十岁的时候就考了驾照,对自己的车技相当有信心。 “试试就试试。”容不得半点质疑的白发少年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 “OK,那我们去取车。”今天开车来的萩原笑了笑,“一会记得为我尖叫。” “我才不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上了萩原的车。 双手握住方向盘,情绪都变得高涨一些的萩原对着副驾驶的少年wink了一下,却不显轻浮,而是带着少年人才有的调皮。 “我知道有个地方没什么车,我们去那里兜兜风吧。” 姿态散漫地靠在椅子上,五条悟哼笑道:“那就走啊,让我看看你的车技。” “要是差劲的话,我绝对会嘲笑的。” “安心安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车子从市区行驶到了郊区。 来到熟悉的路段之后,萩原微微坐直了身体,语气不免带上了点跃跃欲试,“五条君,坐稳了哦。” 就在他话音落下,车子像是一只咆哮着的野兽,轰地一声极速飙了出去。 强烈的后坐力让白发少年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没有完全关闭的车窗钻进了大量的风,将那头白发吹得乱糟糟的。 但他的眼睛却亮如星辰。 一股自由和奔放的力量刺激着大脑皮层。 “哇,这很爽诶!” 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刺激的光,五条悟举起双手来,在速度与激情中欢呼道:“爽爆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的车技很好吧。”爱好被肯定,萩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萩原!再快点!” 知道他不会害怕反倒会兴奋起来的萩原兴质高涨,一脚踩下油门,“看我发挥吧!” “呜呼~~爽!” “对吧对吧!” 第15章 四月,樱花在枝头绽放着。 警视厅警察学校大门。 朝气蓬勃又带着对未来憧憬的学生们走进了校园。 一个留着白色短发,身高腿长的少年站在新生名单前,和其他好奇的学生不同,他只是很随意地瞥了眼。 当即撇嘴嫌弃道:“为什么不是一班?而是二班?” “一班和二班没有差别,不过很可惜啊,我和五条君不是一个班。”不远处的萩原故作无奈地摊手。 经过上次的兜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了一些。 萩原并非在安慰。 而是实话实说,一班二班都是精英班,并没有高低之分。 分开也只是为了让教官更方便管理。 “切~”听到他的解释,五条悟还是不爽,“我要当肯定只当第一,要去也是去一班,真是烦人。” “研二,这就是你说的很有意思的少年?”在萩原身侧,一个留着黑色微卷发的青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连头发丝都写满不开心的白发少年。 “你谁啊?”侧眸望过去,五条悟因为小脾气的缘故,语气也带出一分的不耐烦。 眼睛一弯,萩原当即走到两人的面前,含笑为了他们介绍着彼此,“小阵平,这是我最近新交的朋友,五条悟。” “五条君,这是我的发小,松田阵平。” “谁是你朋友。”小声嘟嚷一句后,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对着松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意识到自家幼驯染结识了一个性格有些鲜明的朋友,松田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态度和煦,“你好你好。” “嗯哼。”五条悟随口回了一句。 虽然态度不算很温和,但配合着他那恣意随性的气质,倒是不会让人感到不悦。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没事的话我会去找你玩的。”萩原笑着说道。 微微偏过头,白发少年哼了一声,“谁要和你玩。” 瞟向萩原的松田眼神写满了调侃。 仿佛在说你的新朋友还挺傲娇的。 读懂了他的眼神暗示,萩原摸了摸鼻子,一脸你习惯了就好。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五条悟现在已经不在意自己分在哪个班了,只见他单手插兜,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对着两人挥了挥。 “我先走了,人多好烦。” 说着,他就直接转身。 结果在转身的瞬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直接和来人撞在了一起。 撞击让他蹬蹬蹬地后退了好几步后,才勉强稳住了身形,鼻梁上的墨镜都歪了的白发少年眼含怒意,语气不悦。 “谁啊?没看到前面有人?眼睛不好吗?!” 和他撞了个满怀的黑发少年闷哼了一声,一边揉着胸口一边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没注意。” 有理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五条悟得寸进尺地说道:“眼睛不好就去挂眼科,盲人居然可以进入警校,我还真是开了眼了。” 他的言辞犀利,满是嘲讽。 配上那张嚣张至极的表情,让人不自觉腾起几分怒气来。 对面的黑发少年脸上的温和都有些挂不住了。 “嘛嘛嘛,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扯平扯平。”清楚知道五条悟是个得不理不饶人的大少爷脾气的萩原十分娴熟地上前打圆场着。 “这位同学,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这个性格,你叫什么?我叫萩原研二。” 见萩原态度亲切便知道他想缓和气氛,黑发少年虽有些生气,但也不想在开学的第一天闹事。 抿了抿唇后,那双上翘的狐狸眼多了些平和,“我叫夏油杰,给你添麻烦了,萩原桑。” 扶正了墨镜后,白发少年用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黑发少年,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他脸上那缕刘海上。 忍不住嘲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发型?好土好丑,怪刘海小眼睛,难怪你撞到我,哈哈哈哈哈。” “而且还穿这种裤子,你是上个世纪的不良暴走族吗哈哈哈。” 他旁若无人地嘲笑着,吸引了周围的视线。 本以为自己成功打了圆场,这次的冲突要被化解的萩原眼尾一抽。 五条君的性格…… “好烂的性格。”凑到幼驯染耳边小声嘀咕的松田忍不住发表了内心感言。 心中有些疲惫的萩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总结。 脸颊爆出了一个井字,虽然大部分时间对人都很温柔的夏油杰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喜欢忍气吞声的人。 在以前的学校可以说是刺头的他一步逼近笑得前仰后合的白发少年,俊美的脸上扯出了一抹冷笑。 “你又好在哪里?土了吧唧的圆墨镜,是想学电视上的明星吗?可惜照猫画虎,画虎不成反类犬。” “瞎眼的人是你吧?” 成绩在各方面都是名列前茅,国文理所当然也很好的五条悟自然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露出的蓝眸溢满了怒气,“哈?!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怪刘海!” “说你装模作样,有什么问题?”夏油杰露出温柔的笑,但吐出的话却满是尖利。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白发少年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夏油杰的衣领,语气不善,“你找死?” 被迫凑近他的夏油杰不闪不避地与他那几欲喷火的蓝眸对视着,一字一句,“我觉得你在找死。” 一时间,气氛变得火药味十足,似乎可以瞬间被引爆。 麻爪了的萩原看了看就差打起来的两人,又瞟了眼松田,准备上前劝架之际。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五条悟突然冷笑一声,挥拳打在了夏油杰的侧脸上。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黑发少年头不受控制地一偏,脸颊顿时浮现一个圆形的青紫。 怒火中烧的他用舌头顶了顶溢满血腥味的口腔,下一瞬提起拳头揍了过去。 两人顿时打作一团。 拳拳到头恨不得就在这里锤死对方。 “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哈?谁怕谁啊!” 周围的人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纷纷开口。 “哇,真的打起来了!” “这么嚣张的吗?” “我们要去拉架还是怎么样?” “不知道啊,教官呢?” 没想到战斗一触即发的萩原着急地上前,想要阻止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下手。 “诶诶诶,你们别打了。” 打生打死的两人完全充耳不闻,挥舞着拳头和双腿,一副死仇的模样。 势必要将对方打服。 眼睛都瞪圆了松田喃喃自语着,“人才啊。” 一言不合打起来,完全不顾现在所处的环境和自己的身份。 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刺头吗?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黑发青年微微皱眉,“零,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 身侧金发黑皮的青年半眯起眼来,“好像是有人打起来了,要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我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虽然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性格,但内心有些怀疑的诸伏点头道。 “是你认识的人?”降谷零反问了一句。 “或许?”诸伏不确定地回答,当他刚准备抬脚走过去之际。 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这里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地方!” 被一个机灵的学生请来的教官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虎目满是威严。 看到教官过来,其他学生纷纷让开了位置。 露出了依旧打得火热的两人。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鬼冢八藏深吸了一口气,锐利的视线扫过身侧的萩原和松田,“你们,把他们拉开!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服管教!” 闻言,萩原和松田连忙上前,一个抱住了五条悟的腰一个拉住了夏油杰的手臂。 “五条君别打了别打了,教官来了。” “诶诶,你别打我啊!” 此时的两人形容狼狈,五条悟的墨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飞,嘴角出现了淤青,白玉的脸也有红痕。 而夏油杰也好不到哪里去,扎得整齐的丸子头已经十分凌乱,发丝黏在脸上,左眼微微肿胀。 一看就知道两人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拳头全部招呼到了对方的脸上。 被萩原死死禁锢着的白发少年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火冒三丈,“放开我!我一定要给这个怪刘海一点教训!” 胸腔极速起伏,金色的狐狸眼溢满怒气的夏油杰冷声道:“放手,事情还没完。” 没想到这两人还打算继续分个高低的鬼冢脸颊爆出了好几个井字,勉强按下内心的怒火后。 咬牙切齿道:“你们真是好样的,开学第一天就打架!你们两人,带着他们跟我来!!” 他担任警察学校的教官已经很多年了。 还是第一次遇到才开学就打架的刺头。 “其他人别杵在这里!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作为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萩原和松田无奈地对视一眼后,动作迅速地抓着打了一会有些疲惫的两人,半拖半抱地带着他们离开了现场。 “啊啊啊!放我下来萩原!我要打死他!” “我自己会走,别拖着我。” 两人不甘心地嚷嚷着,留下一地鸡毛。 开了眼的新生们:有种加入的不是警察学校,而是不良学校的即视感。 教官室。 坐在椅子上的鬼冢抱着手臂,而他面前是狼狈不已,一脸不服但不得不跪在面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说说吧,你们到底为什么打起来?” “知不知道这里是警校,你们是未来的警察!不是街头混混!” 第16章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白发少年闻言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下一秒突然指向了身侧的夏油杰,大声指责道。 “都怪他啊!走路不看路,撞到我了!态度还恶劣!是这个小眼睛怪刘海的错!” 被恶人先告状的夏油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紧,脸颊爆出一个井字来。 皮笑肉不笑道:“我没道歉?你是脑子坏了吧?萩原君他们可以为我作证,我确实是不小心撞到了你,但当时就道歉了。” 深吸一口气,收敛锋利那面的黑发少年适时露出两分的委屈,“教官,我也不想闹事的,是这位同学抨击我的发型、我的眼睛还有我的穿着。” “其实这些都我可以不介意的,毕竟我们是同学,是伙伴。”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后,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痕,“但他先动手了,我实在没忍住。” “对此我很抱歉,是我太意气用事,让教官费心了,实在对不起。” 少年垂下了头,道歉态度诚恳真挚。 他的解释也是有理有据,在他的视角中,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五条悟,道歉了之后非但没有得到对方的谅解就算了,还被嘲讽了外表。 甚至挨了一顿。 眼睛猛地瞪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怪东西的白发少年噌一下站了起来,语气拔高,“你这个心机的家伙!你没骂我吗?!” “可恶!刚才的教训还没有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吗?!” 没心机的大少爷头一次遇到这种茶言茶语,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气愤不已的他上前弯腰抓住了夏油杰的衣领,怒火中烧。 被迫直起身来的黑发少年苦笑一声,委曲求全,“如果再揍我一顿能让你消气,那就来吧,但我们不要再给教官添麻烦了。” “好吗?” 宽宏大量、忍气吞声。 这样的姿态,让站在角落的萩原和松田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好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 “五条君玩过不他。”萩原压低声音嘀咕道。 他之前还以为夏油杰是个表面温柔其实一点就炸的性格,没想到他的白莲花含量挺高。 一通话下来,他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受害者,还是那种为了教官为了学校清誉选择忍气吞声的好学生。 沉下脸来的鬼冢用力拍了拍身侧的桌子,“五条悟!你给我放手!当着我的面居然要动手吗?!”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发少年充耳不闻,手依旧死死攥着夏油杰的衣领。 呼吸略微不畅的夏油杰故意咳嗽了两声,俊脸涨红,但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和嘲弄,“五……五条君,我们作为学生,要听老师的话啊。” 福至心灵他是故意激怒自己的五条悟气得五官漂移,威胁道:“你觉得我会怕?” 两人大眼对小眼,火花噼里啪啦。 似乎下一瞬又要打作一团。 “拉开他们!”胸腔极速起伏的鬼冢沉声道。 如果不是因着身份,他真的很想上手揍一下这不让人省心的两人。 闻言,早就有所准备的萩原飞一般冲到了五条悟的身后,架着他的胳肢窝,努力把人拖开。 “萩原放开我!我一定要让这个怪刘海以后看到我就自动绕道!” 幼稚地挥舞着四肢的白发少年放出狠话。 慢条斯理地整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黑发少年不着痕迹地丢了个得意的眼神给五条悟。 双目圆瞪,脑袋气到直冒烟的五条悟怒火冲天,“你真的找死!!” “够了!!” 站了起来的鬼冢目光犀利地盯着两人,“开学第一天就闹事,是想我直接把你们退回去吗?” “我们学校不欢迎你们这种随便闹事的学生!!” 这段话,震慑住了还在互相找茬的两个刺头。 猛地看过去,五条悟不满地嚷嚷道:“凭什么?!我不要!被退学丢脸死了!” 五条悟激动的点不是别的,而是丢脸。 作为天才,他从没有经历过被强制退学的经验。 要是真的被退学了。 他绝对要被嘲笑的。 他才不要! “教官,对不起,是我太意气用事了。” 有着梦想和目标的夏油杰自然也不想什么都没做,就被退学。 十分知进退地选择了道歉。 见五条悟老实了下来,萩原好笑地放开了他。 “哼,现在知道怕了?”冷哼一声的鬼冢坐回了位置,虎目扫视着面前佯装乖巧的两人。 “开学的第一天就闹事,虽然我不是你们班的教官,但也有权利处罚你们。” 鬼冢是一班的教官,二班则是另外一位教官。 不过他是总教官,可以直接管教所有的学生。 撇撇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不想被退学的白发少年很果断地说道:“说吧,要怎么惩罚?体罚还是别的?我都不怕。” “一切听从教官的指示。”夏油杰一脸乖巧地说道。 作为人精,鬼冢自然可以看出夏油杰在装乖,但他无意去戳破。 反正在他眼中,面前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安分的学生。 “这样吧,既然你们吵翻天,那就握手言和,第一天还有别的事,我就不作体罚了。” 今天是入学的第一天,除了已经结束的开学典礼外,警校还有别的仪式要办。 鬼冢不想让他们因为惩罚缺席。 之后再说。 闻言,五条悟就差跳起来了,语气不善,“哈?我和他握手言和?!别开玩笑了!” 身侧的夏油杰也有些不愿意,但他更会隐藏情绪,没有表露出来。 瞪了他一眼,双臂环胸的鬼冢没好气道:“既然你们都不原谅对方,那就收拾东西回家!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进学校!” 犹如被雷劈了一下,炸毛的五条悟顿时偃旗息鼓,脸上写满了心不甘情不愿,骂骂咧咧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他对着夏油杰伸出了左手,“快点!你磨磨唧唧什么?!” 望向面前骨节分明的手,夏油杰心中说不出来的嫌弃,最终在休学的威胁下,不情不愿地握了上去。 见他们握手,鬼冢老神在在道:“就这样握五分钟,谁没到时间就松手谁就回家玩吧。” “哈?!” “!!?” 两人默契地看向了鬼冢,五条悟本就大的猫眼直接瞪圆,夏油杰的狐狸眼也变成了杏眼。 不可置信又带着丝丝绝望。 “噗……”没忍住笑出声的萩原在炸毛猫咪准备哈他的时候,把头埋低了许多。 一旁的松田肩膀耸动,乐不可支地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两人。 教官真的太损了。 “别啰嗦,这连惩罚都不算。”鬼冢冷哼一声,“以后都给我克制一点,学校不是你们耍大少爷脾气的地方。” 手下用力,手背暴起青筋的五条悟用力磨了磨后槽牙,用出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勉强没有扑上去挠花夏油杰的脸。 将五条悟的手捏得咯吱作响,脸颊爆出井字的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上翘的狐狸眼满是凶光。 【你给我等着。】 他做了一个口型。 读懂他的含义,五条悟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下次你死定了。】 虽然看起来两人正在握手言和一派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但两人的眼神都碰撞出火星子来了。 可以感知到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鬼冢懒得再纠正。 从业这么多年,他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刺头。 再难搞的学生在他手下也会变乖。 而且这两个还不算是他的学生,他更懒得去管了。 反正交给一色来头疼就好。 在时间的推移下,五条悟依旧保持着红温脸,夏油杰也不遑多让,太阳穴的青筋直爆。 “教官!时间到了吧?!”已经快忍不下去的五条悟嚷嚷道。 “嗯。”鬼冢淡定颔首,还没等两人开心一秒,他话锋一转,“既然能握手言和….” 故意停顿一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们互相拥抱一下,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冰释前嫌了。” “!!!” “???”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萩原与松田:太损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7章 在鬼冢的鬼点子下,就差爆炸的两人绝望痛苦地用尽全力抱住了对方。 在场的三人甚至可以听到骨头咔嗒咔嗒的声响。 当他们恨不得勒死对方时,满意了的鬼冢当即把人撵了出去。 走出教官室后。 臭着小猫脸的五条悟和脸黑如碳的夏油杰一个猛擦掌心,一个拿着手帕不停擦拭着指缝。 就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得不行。 “五条君,那我们先走了,一会见。”已经快忍不住笑的萩原涨红着脸和他挥手。 不会迁怒他人的白发少年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声“嗯。” “拜~”松田死命掐住掌心,才没有笑出声。 “这次真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夏油杰很有礼貌地说道,但脸上的淤青将他的温和打了一个折扣。 “不客气,我们是同级生嘛。”“要好好相处哦。” 说完后,幼驯染二人和他们分头离开了。 “感觉,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有意思啊。”经历了刚才的事件,松田笑意盎然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五条君在别人面前吃瘪,这个夏油君,不得了啊。”萩原调侃道。 “他们有点意思。”虽然性格有些不羁,但松田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不服管教气场不合的人。 瞟了他一眼,萩原眼睛一弯,“我之前就说了,五条君很有意思的,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来找他玩?” “好啊。” 另一边,跟仇人一样的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教室。 “真晦气,居然和你靠这么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五条悟不爽地落座。 就在他身后拉开椅子坐下的黑发少年笑眯眯地说道:“我也觉得很晦气呢。” “呵,这么喜欢学别人说话?”顶了顶腮的白发少年嗤笑道。 就当夏油杰准备反击之际,一位留着利落板寸,气质冷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环视着新生,男人大步走到了讲台前,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在座的听清。 “看来人都到齐了,二班一共十五人,以后你们就是一个整体。” “我是你们班的教官,一色正义。” 将双手撑在讲台上,一色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管你们是有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天赋,但在我的手下,只需要遵从一个原则。” “听指挥!” “是!!” 被他锐利的视线扫过的众人下意识齐声回答着。 “嗯。”收起了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一色为他们解释道:“我们二班本质上和一班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精英班,因此我们大部分的课程是需要和一班共同完成的。” “除了文化课。” 分班只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体能课、体术课、射击课等等两个班会一起训练。 “好了,你们先去你们的宿舍换好衣服,半小时后就在一号操场集合吧。”一色言简意骇,“我这里没有迟到,守时是最基本的要求。” 知道警校和普通的学校流程不一样的众人开口回答道:“是!” 说完后,一色就直接走出了教室。 也不管新生们是什么表情。 自顾自起身走向大门的白发少年拉长着脸,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烦。 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此时的夏油杰不急不缓地起身,无视了其他人投到脸上的目光,淡然地走了出去。 来到学生宿舍之后,五条悟根据之前学校发的信息,迈着长腿上了四楼。 此时走廊来来往往不少人。 对这些人没兴趣的白发少年环视着一个个门牌号,寻找着自己的宿舍。 “五条君?” 略显迟疑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闻言,五条悟脚步一顿,转头的瞬间便知道来人是谁,只见他颇为意外地扬起一边眉毛,“我记得你,那个吉他。” 只是觉得前方的少年身形和发色都很特别,一下子猜到是谁但不太敢确信的诸伏景光微微睁大了眼睛。 俊秀的脸上带着两分意外和三分喜悦,“你也是警校的新生?” 转身单手插兜,五条悟嗯了一声,旋即上下打量着他,“没想到你也是啊。” 虽然加了联络方式,但两人没有互相联系过。 自然不知道对方和自己同为警校新生。 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诸伏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上次说要道谢,但我最近有点忙,就没时间联系你。” “没想到我们居然成为了同级生,真是缘分啊。” “泡芙就是谢礼了。”瞥了眼他身侧金发黑皮的青年,五条悟好奇道:“你哪个班的?” “一班。”诸伏笑着回答道。 一旁的降谷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话题,而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少年脸上新鲜的伤痕。 顿时联想到刚才的闹剧。 “哦~”拉长语调回了一句后,白发少年不是很在意地摆手,“我先走了,找宿舍。” “我们也住这层,你分在了哪个号?”见他兴致缺缺,诸伏很好心地问道。 他刚才和幼驯染也是找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宿舍,对位置很清楚。 有人帮忙,不想溜达的五条悟干脆说道:“410。” “好巧,我们的宿舍在409,你的隔壁,410就在……”当诸伏准备为他指路之前,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听到陌生的声音,诸伏和降谷齐刷刷回头。 就见脸上同样带着伤痕、眉眼温润的黑发少年彬彬有礼地看着他们。 “抱歉,挡到你了。” “哟,这不是怪刘海吗?你不是很厉害?怎么不飞檐走壁飞过去?” 一通阴阳怪气的五条悟还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看得夏油杰太阳穴的青筋直跳,语气也从温和变成了不善,“你家住海边?管那么宽?真是晦气,和你在一个空间呼吸都让我觉得恶心呢。” “哈?!你说什么?!”极其容易炸毛的白发少年死死瞪着他。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黑发少年抬眼嘴角含笑道:“你耳聋了?” 气笑了的五条悟一步跨到诸伏和降谷的中间,“想挨揍了?” 意识到不妙的诸伏眼角一抽,下意识打圆场道:“五条君别生气,我现在带你去你的宿舍,时间不多了。” 已经猜到两人刚才打了一架,现在新仇旧恨累计起来即将一触即发的降谷也不再默不作声。 而是看向了眼神冷厉的夏油杰,态度和煦地问道:“这位同学,你的宿舍号是多少?我帮你找一下。” 对待正常的同级生,黑发少年的态度十分温和,“那真是谢谢你了,我在410。” 此话一出,诸伏和降谷都愣住了。 脑子里自动浮现四个大字。 【冤家路窄!】 “哈?!我为什么会和你这个家伙在一起宿舍啊!不行,我要去找教官!我要换宿舍!”立即跳脚的白发少年气得脸都要歪了,像是一点就炸的炮仗,浑身充斥着火气。 “诶诶诶,等等,五条君。”连忙拽住他的手臂,诸伏在他不耐烦的目光下,保持着不疾不徐的语速。 “刚刚吵架的人应该是你们吧?现在去找教官的话,大概率是不会换宿舍的,还是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试试?” 诸伏的观察力相当敏锐,从两人对彼此的态度以及脸上的伤势来看。 他可以笃定刚才打架的人就是面前的两个少年。 劝慰的话也是发自内心。 毕竟他们一来就搞事,教官对他们的印象深刻,现在五条悟要求换宿舍,教官有百分百的概率不会答应。 甚至会严厉批评他们。 看出了诸伏眼中的担忧和真诚,五条悟脸上的气愤消失了一半,只见他不爽地咂了咂舌。 “真是倒霉!烦死了!” 气鼓鼓的猫咪找不到发泄口,只能在原地跺了跺脚。 有了之前良好的印象,加上他孩子气的行为,自动戴上滤镜的诸伏:五条君果然是只可爱的猫咪啊。 就知道自家幼驯染哄人有一套的降谷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望向了黑脸的夏油杰。 “410在尽头的左边。” 同样不乐意和五条悟在一个宿舍,但知道现在不是换宿舍的好时机,夏油杰不断运气,最终戴上了温和无害的面具。 “谢谢。” “不客气。” “哼,装模作样!”见夏油杰对待自己和对待他人完全是两幅面孔的五条悟从鼻腔哼了一大声后,步伐带着不爽,弓着背自顾自走向了走廊的尽头。 “多谢你们的提醒,那我也先离开了。”夏油杰态度和善地说道。 “没事。”“好。” 礼貌地对着两人颔首之后,黑发少年不急不缓地离开。 “之后的日子应该会相当热闹了。”降谷挑眉道。 “零,收一收你看戏的表情吧。”诸伏无奈地睨了眼一脸看好戏的幼驯染。 “我哪有?” “是是是,没有。” “哈?!凭什么你先进?!应该是我先!” “你自己走得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让你?” 没能安静几秒,两人争执不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两人动作统一地抬眼眺望。 就见一黑一白的两个少年挤在宿舍门口,他们的身高差不多,肩挤着肩,像两尊门神。 不等诸伏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脚下同时一滑,扑进了宿舍。 “可恶!都怪你!!” “啧,你有病啊。” 第18章 同时扑街的两人佯装若无其事地起来,同一时间看向了宿舍内部。 在没有发现其他人后,悄悄松了口气,这才有闲情逸致观察起了以后要生活两年的宿舍。 这是一间五人寝,左右摆放着空无一物,上床下桌的组合式床铺,因为床多的缘故,导致空间给人一种狭窄拥挤的感觉,不远处有一扇通往阳台的门。 整体还算整洁干净,并无太多的脏污与异味。 “好破好小。”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小的房间,白发少年嫌弃地拧起眉毛。 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夏油杰嗤笑道:“大少爷,这里是警校不是你家的高级公寓,不想住你可以去申请换宿舍啊。” “哈?!要走也是你走吧?!”猛地转头,五条悟嚷嚷道。 “我不要。”不想吵下去的黑发少年环视了一周后,走向靠近阳台的一张床前,“我选这个。” “啧,真不想和你呼吸一样的空气。”抱怨一句后,五条悟径直走向了夏油杰对面的床,嫌弃地上下打量着。 “勉勉强强吧。” 他也不想和夏油杰对着睡,但其他床不是靠门靠走廊会很吵,就是中间对着人。 只有靠近阳台这边的通风和光线要好那么一点点。 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五条悟不得不捏着鼻子选择和夏油杰作为对床。 “你有病吧?选我对面?”夏油杰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狠狠剜他一眼,五条悟趾高气扬道:“你,换到门那边去,看着你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的夏油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你怎么不换?你算什么东西,不要对我指手画脚啊。”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从不压制自己情绪的白发少年在他的犀利言辞下,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也不惯着他的夏油杰撸起袖子,狞笑着迎了上去。 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两个幼稚鬼毫无技巧全是感情地扭打在了一起。 一墙之隔的409。 “你们好,我叫萩原研二,这是我的幼驯染松田阵平。”拿着行李走进宿舍的萩原态度热情地说道。 此时已经进入宿舍准备换衣服的诸伏转过头来,语气和煦,“你们好啊,我叫诸伏景光,之后请多多指教了。” 松田和降谷互相点头示意。 没有交谈。 “我可以进来吗?”萩原身后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哦哦哦,抱歉抱歉。”意识到自己堵着门了,萩原连忙进入了宿舍。 此时宿舍四人也看清了最后一位舍友的模样。 长相刚毅留着黑色短寸的青年对着他们微微鞠躬,十分有礼貌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伊达航,请多多指教。” 在他们互相自我介绍准备熟悉彼此之际,隔壁传来了乒铃乒啷的动静,伴随着两道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看我不打死你!!” “来啊,谁怕谁!!” 面色一僵,意识到隔壁是谁在打闹的诸伏无奈扶额。 怎么才过去几分钟,就打起来了啊。 “噗。”降谷没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隔壁那两人真的是活宝。 竖起耳朵听了听,萩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幼驯染。 做了一个你朋友的口型,松田眼睛都笑弯了。 还真是有缘分,他们居然是邻居。 微微皱眉,伊达航疑惑道:“是隔壁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我去看看吧。” “不用!”“没什么事!” 萩原和诸伏同时开口。 脑回路突然链接在一起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如出一辙的意外和惊恐。 难道他/他也认识他们?! “哈哈哈。”“噗哈哈哈。” 作为两人的幼驯染,松田和降谷怎能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想法和惊恐。 此时短暂丧失幼驯染爱的两人笑得乐不可支。 “诸伏君,你认识五条君和夏油君?”没好气瞪了眼还在那里笑得幼驯染,萩原一脸好奇地问道。 摸了摸鼻尖,诸伏半解释半否认道:“不,我只认识五条君,有次意外是他帮了我一个忙,难道说萩原君你也?” “我之前就和五条君认识了,他也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后面我们就交上了朋友。”意外不已的萩原开口解释道。 顿时联想到了自己问五条悟要联系方式,他说的那些话,诸伏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奇怪。 但他没有选择问出口。 而是干巴感叹,“那还真是有缘啊。” 只觉得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浑身不得劲的萩原压住这份疑惑,下意识点头,“确实。” “你们认识隔壁的?”伊达航看了看四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还是不该。 “嗯,没事的,他们就是……”顿了顿,萩原昧着良心道:“欢喜冤家,只是在玩闹而已,别在意,我们先收拾一下行李吧,要去集合了。” “对。”诸伏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两人生怕把事情闹大,干脆选择当没听到好了。 迟疑地看了看这两个表情淡定同级生,伊达航善解人意道:“好的,我知道了。” 无论是争吵还是玩闹,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他就不用追着不放。 伴随着隔壁传来的响声,409的五人像是听着什么伴奏乐般,动作越发麻利地收拾着自己的床铺。 过了一会,打够了的两人衣衫凌乱地同时收手,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五条悟骂骂咧咧道:“这次平手,下次我绝对要赢你!” 丸子头已经散开,黑发落在耳垂的夏油杰冷哼道:“赢的人一定会是我。” 互不相让的两人同时哼了一大声后,齐齐转身。 幼稚得不行。 【宿主,你怎么和夏油杰的马甲闹成这样啊?好不容易有两个同时进入警校的马甲身份,小心真的被劝退哦。】 拉过椅子坐下的五条悟用五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凌乱的发丝,眸光流转。 【不会,我有度。】 回答了一句后,操控着五条悟马甲的见秋下意识用上了他的语气。 夏油杰是他才抽取到了UR马甲,自带着附加身份,和五条悟同为警校新生。 在抽到夏油杰的时候,他就萌生了一个想法。 印象值的高低取决于特殊人物能对马甲产生多大的情绪波动。 其中负面情绪的权重最高。 其次是各种各样的意外和惊喜。 马甲出场的他没办法掌控,而且只有一开始辅以特殊事件并遇到特殊人物才能得到大量的印象值。 这是不可抗力也很看运气。 加上再鲜明的性格也会在熟稔之后,让人逐渐习惯,并不会再为此产生过多的情绪。 毕竟人的情绪不是过山车,能做到不断地起起伏伏,总有平稳习惯的时候。 见秋不想坐以待毙。 既然印象值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熟悉逐渐减弱。 那他干脆就人为制造出马甲之间的事件、冲突和矛盾来。 马甲和马甲可以存在亲缘关系、爱恨情仇、以及各种冲突意外、反转再反转。 只要他操作得当,利用马甲在特殊人物面前不断搞事。 就能做到一直刺激着特殊人物的情绪,以此来收获更多的印象值。 这次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剑拔弩张,就是他的一次实验。 效果拔群,他的想法没有出错。 【可是……】 【001,或许你可以看一下现在的印象值。】 整理好头发的白发少年慢悠悠地站起来,侧眸望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闻言,001立即打开了后台,惊讶不已。 【对比昨天,涨了400?!】 “嗯哼。”白发少年得意地翘起嘴角。 “恶心。”换好衣服的夏油杰扯了扯衣摆,嘴上不饶人。 “你才恶心,面条刘海。”阴阳怪气天赋点满的五条悟用手指拉了拉下眼睑。 “呵。”懒得理他的黑发少年直接走出了宿舍门。 没被还嘴的五条悟有些意兴阑珊,干脆换上了警校的运动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五条君。”此时走出宿舍门的萩原在看到人之后,下意识举起手来。 “哟。”白发少年意外地扬眉,“你住我隔壁啊?” “是啊,以后请多指教了哦。” 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五人看着他脸上新添的伤后,表情不一。 眼眸染上几分担忧的诸伏小声提醒道:“还是注意一点,小心教官发现。” 一天打两架,就算放在一般的学校也是轰动全校的程度,更别提规矩森严的警校了。 看出了他的关心,白发少年嘀咕道:“还不是那个怪刘海找事。” “算了,我先走了,拜~” 说完后,他自顾自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来你的提醒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啊。”走到幼驯染身侧的降谷笑着说道。 “哎。” 两道叹气声同时响起。 诸伏和萩原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莫名有点惺惺相惜。 操场上。 两个班的学生排列整齐地站在自家教官的面前。 听完他们的报数后,鬼冢率先上前一步,沉声道。 “今天是你们第一天入学,先让我来看看你们的基本素质吧。” “现在,列队!” 第19章 闻言,众人下意识开始行动,没过多久便排列整齐。 鬼冢绷着一张脸,说道:“现在,先开始围绕着操场先跑二十圈,然后再做别的测试。” 当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齐刷刷地调转步伐,统一向前迈脚。 因为有着一八八的身高所以排在队伍最后的五条悟一边跑一边小声抱怨,“好无聊,还以为有点什么刺激的。” 身侧的夏油杰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嘲讽他的机会,开口道:“觉得不刺激你可以加速跑到最前面啊。” 没想到他会搭话的白发少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你当我不知道这是列队跑?想激我被教官罚?呵,想都别想。” “就你这个脑子,想给我挖坑?” 随口的激将法没成功,夏油杰也不在意,而是笑眯眯一脸狐狸样地说道:“你怕了?我可不怕,可惜某些人不敢啊……” 故意拉长语调的他刻意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逐渐炸毛的白发少年。 “我怎么可能不敢?!”受不得一点激将法的五条悟瞪圆了眼睛,大声反驳道。 此时正在埋头跑步的萩原一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嘴角一抽。 不是吧? 眼尾微微上翘,拖曳出了一道讥讽的弧线,夏油杰语气夹杂着明晃晃的不信,“是吗?我还以为你害怕被教官责罚呢。” “哈?!”满脸的不屑,五条悟扬起下巴,“我看怕的人是你吧?有种比一比?谁的速度快谁先完成二十圈。” 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此时的五条悟满心只有狠狠打夏油杰脸的亢奋。 “好啊,先说话,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不准耍赖。”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 “来就来!” “诶诶诶,五条君,别闹啊。”竖起耳朵听完他们的对话,跑在二班左侧的萩原顾不得别的,连忙扬声提醒道。 “你别管!” 回了一句,五条悟看向了夏油杰,高高挑起一边眉毛,咧嘴笑道:“现在准备,开始!!” 语毕,他犹如一道霹雳的闪电,霎时从队伍中脱颖而出。 毫不相让的夏油杰收起脸上的笑意,脚下生风,嗖地一声追了上去。 “可恶!你别想超越我!!” “我绝对会赢的!” 摆动着双臂的两人五官狰狞,身后甚至跑出了残影,恍若飓风席卷,眨眼间将队伍甩在了身后。 伸出尔康手的萩原:……他是真没招了。 看着遥遥领先的一黑一白,用力攥紧拳头的鬼冢咬牙切齿道:“这两个臭小鬼!!” 面对着好友才会露出掩饰在冷冽之下的温柔,一色叹息一声,“看来今年的新生比较难搞了啊。” “走!”耐心告罄的鬼冢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他的速度飞快,周身卷起一道道厉风来。 又叹了一口气的一色脚步飞快地跟上。 其他人只觉得两道风吹过,就看到自家的教官疯狂地追逐着前面两个撒丫子狂奔的刺头。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遵守纪律!!” 完全不理会在身后追逐的教官,跑得出真火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边提速一边挑衅着对方。 “哈哈哈,你该不是不行了吧?” “你才不行了,呼吸都凌乱了,菜鸡!” “哈?!我现在是让着你的!看我提速!” 白发被吹到脑后,露出额头的五条悟看起来张扬又肆意。 “我要发力了。” 眉眼疏朗恣意的夏油杰哼笑一声,速度猛地提升。 两人就像是两辆踩爆了油门的超级跑车,嗡地一声飞驰而出。 “哇,好快的速度。” “他们是超人吗?我只能捕捉到残影了啊。” “这是第几圈了?他们居然还能提速?这是什么体能怪物。” “教官都没能追上诶。” 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萩原没忍住无奈扶额,前排的诸伏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两人的幼驯染都不禁噗呲一笑。 没想到对方又和自己一起在笑的松田和降谷:…. 发现追不上两人的鬼冢脸颊爆出好几个井字,“臭小鬼们!” 怒火中烧的他直接停下了脚步,取下头上的帽子,以标准的投掷姿势,猛地将手中的帽子朝着两人投了出去。 “给我站住!!!” 作为他的好友,一色也同样将帽子朝着夏油杰扔了过去,“停!” 前方正在你追我赶的两人像是后脑勺有眼睛一样,一个朝着左闪一个朝着右避。 完美闪避开了即将命中后背的帽子。 却没算到对方同时朝着自己身侧闪来。 两人的肩膀猛地撞在一起,惯性和跑动让他们齐刷刷瞪大了眼睛,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两个少年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扑街。 “啊啊啊啊!都怪你这个怪刘海!” “你眼睛不好是吧?!” 摔了个结实的两人动作统一地爬起来,互相指责着对方,一蓝一金的眼眸中喷发着怒火。 下一瞬,新仇旧恨N倍叠加的两人毫无预兆地扭打在了一起。 以为他们消停了下来,没算到这两人居然打起来的鬼冢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第三次了。”萩原无助捂脸。 “嗯……”诸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在操场上扭打在一起,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全是小学生菜鸡互啄的两人。 “什么第三次了?”伊达航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三次世界战争。”松田哈哈笑道。 “……”降谷选择沉默。 他自认为自己的性格不算温和,以前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别人打过架。 但他还真没见过一天之内要打三次,还是完全不顾形象的这种打法。 没有去管伸长脖子关注这边的学生们,已经气红温的鬼冢大步流星走到了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人面前。 狞笑着,“这么喜欢挑事打架是吧?” “正义,来帮我拉开他们。” 闻言,一色撸起袖子,直接拉住了夏油杰的衣领,鬼冢也在此刻一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脖子,像是捏小鸡一样把人提溜了起来。 “谁啊!!” “啧!” 又变成凌乱小猫和炸毛狐狸的两人愤愤不平地瞪着对方。 “你们真是好样的,开学第一天就这么不服管教,这么喜欢打架,来来来,和我们过两招。” 打定主意要给这两个刺头一点颜色瞧瞧的鬼冢扭头喊道:“暂停!过来集合!” 闻言,本就好奇这边发生的事情,众人纷纷调转步伐,列队跑了过来。 松开手的鬼冢转了转脖子,对着五条悟招手,“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站直身体的白发少年非但不害怕,反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真的?” “是认真的那种?如果我打伤你,你不准以这个理由责罚我哦。” 他的语气满是对自己的自信。 “我们也来过两招。”面色冷肃的一色看向了夏油杰。 和五条悟一个想法,只觉得有意思的夏油杰眉梢轻挑,“受伤的话,我概不负责的,教官。” 两人此时极为嚣张狂傲。 被他们的态度刺激得不怒反笑得鬼冢再度对五条悟招了招手,“来,如果你赢了,这次的打架我就不做惩罚。” “一样。”一色言简意骇道。 打了三架打出一点默契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下一瞬同时冲向了两位教官。 五条悟率先抬起长腿,对准鬼冢的侧腹横踢过去。 凌厉的腿风扫来,带着一击必中的气势。 速度极快根本不给鬼冢一点反应过来的机会。 见状,鬼冢当即下蹲,凌厉的破空声在他的头顶炸开。 瞳孔微微一缩的鬼冢猛地抬起双手,犹如钳子般狠狠攥紧了他的脚踝。 重心不自觉向前倾斜的白发少年眼眸一眯,只见他脚尖轻点,一跃而起的同时转动着身体,好似龙卷风霎时间挣脱掉了的鬼冢的钳制后。 轻松落地的他来到了鬼冢的左侧,抬起手肘用力挥向了他的侧脸。 没想到五条悟的体术如此老练,就像是身经百战的鬼冢连忙抬臂格挡,同时转身对着他露出空档的腹部握紧拳头,上去就是一拳。 捕捉到这个动作的白发少年游刃有余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立即从握拳变为张开手掌的鬼冢一个巧劲挣脱开来,抬肘朝着他的胸口击打。 像是灵巧的猫咪,轻松后仰避开的五条悟扬唇一笑,“教官~你没吃饭吗?到我了哦。” 语毕,白发少年犹如闪电般出现在他身侧,转身迅速出拳。 连忙双臂格挡的鬼冢没料到他的力气这么大,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向后滑动着。 头发丝都没乱一下的五条悟挑起眉梢,语调轻快,“不过如此嘛~”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一色先发制人,唯见他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夏油杰的面前,手腕向上,青筋暴起,带着破空声直冲夏油杰脆弱的下颚。 狐狸眼闪过一丝冷光,黑发少年突然半抬右臂,狠狠打落了即将击中自己的手掌。 同时蹲下身子,对着一色的小腿横扫过去。 视线中的少年陡然消失,一色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讶异。 感受到下方传来的危险,他下意识朝着身后后空翻了一圈。 一击不成的夏油杰乘胜追击,趁着一色没能稳住身形,一步追上的同时对着他的面部挥出一拳。 “现在热身结束。”黑发少年笑着闪开,顺势转动着身体,抬腿用力一踢。 残影掠过,犹如鞭子般的长腿狠狠扫中一色,瞳孔一缩的他控制不住地倒飞出去。 单手插兜的五条悟勾唇一笑:“怪刘海,你不赖啊。” 呼吸都没乱一下的夏油杰哼笑一声,“你也不错嘛,圆墨镜。” 似是调侃似是认可的两人默契十足地追击了过去。 “好……好厉害。” “教官们被压制住了。” “怪物?” “好强的体术,我还以他们只是不服管教的刺头,没想到实力那么强大。” 对两人的印象完全颠覆了的同级生们看得有些热血沸腾。 望着他们咄咄逼人却又意气风发的背影,409的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五条和夏油。 好强!! 第20章 自从上次的格斗,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警校直接出名了。 所有人都知道新生中来了两个绝对刺头但天赋异禀的同级生。 水火不容的两人一天一大吵两天一打架,闹得沸沸扬扬。 把一色烦得不行。 但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头铁的两人依旧我行我素。 搞得一色经常跑去鬼冢那里吐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转眼来到了六月份。 天气变得越发炎热起来。 警校地下靶场内。 戴着护目镜与耳塞的黑发少年双手举枪,淡定地按下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打进了不远处的靶子。 电子报靶不断闪烁。 九个十环。 就在夏油杰准备拿下最后一个十环之际。 站在他身侧的白发少年突然转身跨步,架枪对准他的靶子,开了一枪。 咻地一声。 穿透空气的子弹精准命中了属于夏油杰的靶子中。 “诶嘿,十一个~”将手中的步枪扛在肩上的五条悟得意地比了一个耶。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夏油杰咂舌道:“你没有自己的靶子吗?” 翘起嘴角,五条悟满不在乎道:“我要打十一个十环,借用你的一下咯~” 这副嘴脸让夏油杰气了个仰倒,恨不得拿枪直接把他突突了。 “好啦好啦,夏油别生气,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已经习惯打圆场的萩原连忙说道。 “五条,你也别老是找茬啊。”诸伏一脸无奈。 就在两人开口之际,不远处传来了两道争吵声。 “金毛混蛋你好菜啊,我八个十环哦。” “切,上次我比你多,卷毛混蛋。” 闻言,萩原和诸伏齐刷刷看了过去。 就见松田和降谷两人对着对方吹胡子瞪眼,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虽然开学那几天409的五人相处还算融洽,但伴随着越来越熟悉,松田和降谷两人不知道是气场不合还是别的。 总会出现一些小摩擦和小争执。 对视了一眼,诸伏和萩原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疲惫。 他们一天不是调节五条和夏油的争吵不休,就是安抚自家的幼驯染。 两个月下来,他们都要老十岁了! “五条!你打你自己的靶子!”守在一旁的鬼冢一个箭步冲来,对准那颗白色的脑袋上去就是一个暴栗。 被敲了个正着的白发少年嗷了一大声,单手抱着自己冒出一个大包的头,眼泪水都要飙出来。 他不服气地嚷嚷道:“凭什么只打我不打这个怪刘海?!我不服!” 两个月还没有被叫过名字的夏油杰表情从幸灾乐祸变为了火冒三丈,“是你不守规矩,我为什么要受罚?活该。” “哈?!”顾不得脑袋上的包,变成炸毛猫咪的五条悟露出了恶人脸。 “闭嘴!不许再吵了!”曾经以为可以制服住这两个刺头的鬼冢深感当时的天真,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人一点都不收敛就算了。 甚至一次比一次过分。 但他们又足够天赋异禀,鬼冢惜才又恨铁不成钢。 被教官这么一吼,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学乖了,只是互瞪了对方一眼。 稍微压制住两人的鬼冢没能松口气,不远处的松田和降谷互相阴阳怪气起来。 太阳穴爆出好几个井字的鬼冢猛地转头,怒吼道:“松田!降谷!你们是不是嘴巴痒?!” 争论不休的两人盱了眼暴怒的教官,默契地选择了暂时休战。 感受着难得的安静,鬼冢深吸一口气后,“继续!” “是!教官!” 老实了众人继续练习着射击。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含着一颗棒棒糖的白发少年回到了宿舍。 当他一靠近自己的宿舍门口之际,就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吉他声。 眉梢一挑,五条悟伸手推开了半掩着的大门,语气随意,“哟,诸伏你……” 在看清楚室内的情况后,他哈了一声,嫌弃地说道:“你干嘛要和这个怪刘海一起玩?” 正坐在椅子上弹吉他的诸伏笑意温柔,“欢迎回来。” 宿舍除了诸伏外,夏油和降谷分别坐在他的身侧,一个看书一个则是聚精会神地听着他弹吉他,气氛十分和谐。 因为他们宿舍比邻,加上五条和夏油的宿舍只住了他们两个,时不时爆发争吵。 所以和五条熟悉的萩原总会拉着自己幼驯染一起过来劝架,诸伏也是。 伊达航则是放心不下,偶尔也会跟过来。 久而久之下,两个宿舍的人也逐渐熟稔起来。 夏油杰除了面对五条悟外会变得尖锐,对待其他人都非常温和有礼。 是以,409的五人和他关系都很不错。 不紧不慢地抬眼,夏油杰反唇相讥道:“我和诸伏要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吧?” “哈?!” “好了好了,别吵哦。”诸伏习惯性安抚着两人。 和萩原一样荣升为调解员和饲养员的他一脸温和。 “五条!我来找你玩了。”手中拎着一个袋子的萩原在看到室内的情况后,眨巴了一下眼睛。 在他身侧的松田扬眉道:“你们还挺悠闲的啊。” “难得听到诸伏弹吉他。”伊达航笑着说道。 “都在啊?来来来,我买了点吃的,一起来吃吧。”萩原笑眯眯地从袋子里掏出了零食,塞进了他们的手中。 像是小学生一般得到老师分发的零食,五条悟傲娇地哼了一声, 撕开了包装袋后,他慢悠悠地拉过一旁的椅子,落座后咬了一口巧克力派,“这个是新口味?” “嗯,还不错吧?”知道他喜欢吃甜食的萩原特意买了不少新口味回来。 堪称猫咪饲养员。 “好吃~”得到甜点后,猫咪也不炸毛了,开心地喵喵叫着。 坐在另一边的降谷靠在椅子上,悠闲地抬眼道:“你们知道明天我们实践课是什么吗?” 今天的课程结束之后,教官就说了明天会有实践课。 “不知道,应该是外出?”伊达航试探地回答道。 “你问我,我问谁?”松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摸了摸下巴,夏油杰偏头望向萩原,语调轻松,“萩原,你人缘好,是不是知道点细节?” 萩原是个很会交际的性格,和两个班的同学关系都不错。 分发完零食的萩原单手拉开了可乐的易拉环,笑眯眯道:“我知道哦。” 此话一出,在场的六人齐刷刷看了过去,不一样的眼睛充斥着相同的好奇。 “快说快说!”没什么耐心的五条悟催促道。 见他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故作玄虚的萩原先是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后,慢悠悠地说道:“这个嘛……” 猛地站起来,白发少年抓住他的双肩,死命摇晃,“你说啊!是不是真的可以出去?!我要出狱!” 警校没有假期是没办法出学校的。 这导致喜欢出去吃甜点的五条悟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监狱。 如果不是这里的墙有探测器加上有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他早就翻墙跑出去了。 止不住地前后摇晃,嘴里的可乐都要被晃出来的萩原睁着圈圈眼,语气虚弱,“别……别晃了,我说我说。” “你说你逗他干什么?哈哈哈。”松田笑得乐不可支。 见状,其他人不是笑就是笑。 没给萩原一点面子。 “快说!”挺下幼稚的动作,白发少年娇俏地双手叉腰。 甩了甩脑袋,勉强压下那股晕眩感,萩原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众人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下,他扬起笑来,“是外出实践课哦,我听别人说的,不一定准确。” “好耶!可以出去放风啦!”闻言,五条悟举起双手,开心不已。 “真的假的?”“外出实践课?”“估计会很有意思诶。”“有点期待了。” 大家都有些兴奋,毕竟这两个月他们一直在学校学习各种基础课程,可以外出实践着实让他们开心。 “诶诶诶,我也不是那么确定的。”萩原连忙开口解释,生怕他们空欢喜一场。 双手搭在萩原的肩上,白发少年嬉皮笑脸道:“萩原你的情报收集我相当信任的,绝对是的,不是你就给我等着!” 对上那双含着威胁的蓝眸,萩原无奈至极,“你怎么那么小孩子脾气。” “哼!” 转身坐回椅子上,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和松田聊了起来。 见大家都来了兴趣,萩原摸了摸鼻子。 在心中祈祷明天真的是实践课。 否则他肯定要被烦人猫闹几天了。 第21章 翌日。 抱着期待的众人在教官的指令下换了一身常服后,登上了警校巴士。 市区。 站在车厢内的鬼冢表情严肃,“今天是实践课, 一共三个案子,你们会分开任务,任务由我们来阐述。” “现在进行分组,分别为拆弹队、行动队与保卫队。” 闻言,众人都有些兴奋。 “拆弹队,伊达、萩原、诸伏、松田、降谷、五条、夏油。” “我们收到线人来报,说今天会有两个嫌疑犯即将使用炸弹炸毁某栋楼层。” “你们需要在他们动手之际,将其逮捕并拆除炸弹。” 鬼冢干脆利落地说道。 一旁的一色和另一个助教也开始说明其他两个任务。 按耐不住的松田率先发问道:“犯罪嫌疑人的外表或者特征是什么?以及大致的位置?”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呢。”白发少年兴致缺缺。 “这不是玩,用专业的态度来面对这次任务。”鬼冢目光犀利地盯着他。 偏过头的五条悟做了一个鬼脸,散漫地拖长尾音,“知~道~啦~” “嫌疑人有两个,一个身材瘦小戴着一个深蓝色牛仔鸭舌帽,另一个则是一头金发吊儿郎当的。” “出没点在商业街和你们现在这条街道,炸毁点未知,需要你们自己发现。” 看了看手表,鬼冢继续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这是设备,佩戴整齐后,现在开始行动吧。” “是!” 七人很快就分配好了拆弹工具、跟踪器等设备后,纷纷下了车。 望着车水马龙,五条悟抱着后颈,藏在墨镜下的蓝眸滴溜溜地转,“我要去买个冰淇淋吃,天气好热。” “你以为你是在度假吗?”夏油杰吐槽了一句。 “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和他说话就容易炸毛的白发少年咂舌道。 见状,诸伏与萩原习以为常地上前打圆场,“先别吵。” “好啦好啦,我们先分配一下工作吧?有两个地点呢。” “知道啦,你们是我老妈吗?”“嗯。” 成为母亲的两人:….. 没忍住笑的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长,你来?”收起笑脸的降谷对着伊达航挑眉道。 作为一班的班长,伊达沉思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们分成两组,一组去商业街蹲守,一组在这条街。” 瞟了眼其余的六人,伊达航脑子转得飞快,“松田、五条、诸伏你们一队,去商业街,我和降谷、夏油、萩原他们在这条街。” “可以吗?” 他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对付,也知道降谷与松田不对盘,为了避免这两对会发生矛盾,干脆把他们分开。 得知可以不和夏油杰一起行动,白发少年眉开眼笑,“我没问题啊。” “当然。”夏油杰对此也相当满意。 明白班长的良苦用心,萩原与诸伏相视一笑。 双手插兜的松田撇嘴道:“OK。” “我没意见。”降谷笑眯眯地回答。 见他们没有异议,伊达航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分头行动,保持联络,遇到嫌疑人不要轻易行动,先分享情报。” “OK。”“行。”“没问题。” “那么,行动开始!”伊达航一脸认真。 语毕,众人顿时分开行动。 单手插兜的白发少年环视着四周,语调随意,“先去商业街吧,正好看看有没有甜点店。” 走在他身侧的松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还真是悠闲。” “嘛,难得出来玩,就随他吧。”诸伏笑意盈盈地说道。 不需要任何的沟通,三人默契地将自己当作难得休假的学生,姿态闲适。 走进商业街后,五条悟淡定地拐向了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我渴了。” 见他选择的位置处于角落,方便观察整条街的诸伏和松田对视一眼后,纷纷开口道。 “天气好热啊。”“走吧。” 三人来到自动贩卖机前,五条悟将硬币投了进去,选了一瓶可乐,微抬下巴,“自己选吧。” 松田和诸伏一前一后选好了自己想喝的饮料,站在了贩卖机的不远处。 一边喝着饮料,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行人。 心思细腻的诸伏还不忘加深他们此次的行为,“不是说马上就到吗?” 闻弦歌知雅意的松田打了一个哈欠,耸肩道:“一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居然敢迟到。” “赞成。” 没有参与他们对话的白发少年只是淡定地喝着可乐,墨镜下的蓝眸将路过的行人一个个收入眼底。 另一边,和降谷他们走在一起的夏油杰左右观察了一下后,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找个办法,可以用正常的方式接触嫌疑人。” 闻言,萩原眯了眯眼,“OK,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确实有想法的夏油杰含笑点头,“等我一会。”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他走到一位正在分发传单的女孩子面前,语气温柔地说道:“可以给我几张传单吗?” 闻言,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将手中的传单抵了过去,“当然可以。” “谢谢。”双手接过的黑发少年笑容温柔,看得女孩忍不住红了脸。 “不……不客气。” 转身走回三人的身边,夏油杰挑眉道:“如果遇到嫌疑人,就用这个方式来靠近他。” 降谷赞许地看他一眼,“你还挺机智的。” “一会我来吧。”环视着众人,萩原自荐道。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毕竟夏油杰看起来不像是乖学生还带着耳钉,降谷又是个金发黑皮,伊达则有些严肃。 气质平易近人的萩原最合适。 “那我们可以去便利店前站一下。”降谷指了指不远处便利店。 “行。”“OK。” 在双方蹲守了十分钟后。 眼珠子一转的五条悟咬了一口刚刚跑去买的冰淇淋,“发现了,十点方向。” 此话一出,诸伏和松田齐刷刷望向他所说的位置。 就见一个带着牛仔鸭舌帽,拿着手提箱的瘦弱男人步履匆匆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先贴跟踪器和窃听器。”诸伏用着气音说道,“我来联系班长他们。” “我来。”觉得很有意思的白发少年兴致勃勃地说道。 “OK,拜托你了。”松田迅速将口袋中的设备塞进了他的掌心。 对着他们眨了眨眼,白发少年率先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只见他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左顾右盼,下一瞬和男人在不经意间撞到了肩膀。 步伐踉跄,身体微微向前倾倒的同时左手飞快地将跟踪器与窃听器精准地黏在了男人的衣摆内侧。 “啧!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恶人先告状的五条悟拧起眉毛,不满地看着差点跌倒的男人。 闻言,男人顿时心生怒火,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诸伏连忙小跑过来。 态度真诚地道歉道:“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对不起。” “别闹,快道歉。”说着他就去拉白发少年的衣袖。 “我才不要!”五条悟哼了一大声,“我的冰淇淋差点被他撞掉了诶!你到底是哪边的?” 意识到面前的少年有着胡搅蛮缠的性格,男人因为心里装着事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便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下次走路看路。” 说完后,他就急匆匆离开了。 收起脸上的不满,五条悟像是只偷吃到罐头的猫,神气地抬起下巴,“我轻松完成任务了哦。” 忍住了挠猫咪下巴的冲动,诸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很棒。” “牛。”松田也跟着夸了一句。 “哼哼~”得到夸夸的白发少年恨不得把尾巴转出残影来。 “我已经联系班长了,他说他们那边也发现了嫌疑人。”诸伏将话题转到了正题。 此时的街道上,萩原借助着发传单的手段,不着痕迹地将跟踪器和窃听器贴在了金发不良的身上。 随后对着其他人调皮地wink了一下。 见状,伊达航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诸伏,我们这边也完成,现在过来和你们汇合。” 听到蓝牙耳机中的声音,诸伏嗯了一声,“我们在商业街的自动贩卖机前,你们速度。” “收到。” 保持通信状态的伊达航对着他们打了一个手势。 接收到信号的三人对视一眼后,一前一后地朝着商业街前进。 七人汇合之后,将彼此收到的情报对了一遍。 “你们先注意他们的动向,五条你和松田仔细听他们的对话。”伊达航认真地说道。 此时正没形象地蹲在地上的白发少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松田没有说话,而是严肃地聆听地窃听器传来的动静。 盯着手机中的红点移动,发现不对劲的降谷疑惑道:“这两人的位置,怎么越来越远了?” 闻言,觉察到不对劲的诸伏和萩原连忙凑了过去。 就看到地图显示的两个红点呈现出背道而驰的趋势。 “难道说,我们排查错人了?”诸伏眯眼道。 “不对!”猛地站起来,松田眼神一凛,“你们仔细听!” 他严肃的态度让大家下意识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入进了耳机中。 耳机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这是你们要的钱,这下该满意了吧?把资料还给我!” 男人急切地说道。 资料和钱一出,七人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 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虑和不解。 不等他们深思,一道熟悉至极的清脆声在耳边炸开。 阴森的男声同时响起,“资料没有,但我会送你去见上帝。” 听到子弹上膛声的七人:?!!这难道是教官搞的隐藏剧情吗?! 第22章 【入V三合一】 “诶?教官还整点新剧情?”天马行空顿时来了兴趣的白发少年眼睛一亮。 脑子转得飞快, 都要干冒烟了的降谷零表情极其严肃,“不对!这绝对不是我们的课程,景光, 你们是不是跟踪错人了?” 教官并没有说过扮演的工作人员会携带手枪。 他们任务内容是拆弹和及时制服嫌疑人。 而不是什么金钱交易、并存在第三方灭口的剧情。 被问及的诸伏面色也不好看,怀疑道:“有这个可能,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 “我赞成。”松田把手机拿出来,递到了他们的面前,眼神锐利, “你们看,跟踪的黄毛已经停了下来, 和五条你们跟踪的那个人完全是反方向。” 定睛一看,萩原的大脑中立即出现了附近的地图, 脱口而出道:“这里是橡木大楼!” “你知道?”伊达航反问一句。 “嗯。”擅长于记住地形地貌的萩原点了点头,“绝对不会出错,我和小阵平来过。” “哇哦,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诶。”兴趣被转移的五条悟翘起嘴角道:“还记得教官说的话吗?炸毁某个地点,不出意外的话, 你们跟踪的对象是正确的, 任务地点就是橡木大厦。” “那这个人……或许是真的在进行什么交易。”接过他的话茬, 夏油杰环视着众人,询问道:“你们什么打算?要先提前告知教官,让他们来处理吗?” 如果按照他们的猜测,那么对方绝对是危险人物,甚至持有枪支。 为了安全起见, 让专业的教官来处理是最明智的选择。 斜睨过去, 白发少年露出嘲讽脸,“不是吧不是吧?你居然怕了?哇, 好逊啊。” 额角暴出青筋的夏油杰扯出一抹狞笑,“你说谁逊?我看是你怕了吗?” “哈?!我会怕?!你在开什么玩笑?”一向是自己老大、天老二地老三的五条悟怒极反笑。 “诶诶诶,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啊。”见势不妙,萩原干脆一脚插到两人的中间,阻挡了他们那咻咻咻飞出眼刀的视线。 “你怎么看,班长?”降谷用眼神询问。 伊达航是他们之中最为靠谱也是最沉稳的。 闻言,伊达航陷入了沉思。 现在情况紧急,窃听器那头明显是剑拔弩张,如果他们现在报告给教官,怕是来不及了。 但他们七人只是学生,入学才两个月,不具备警察的经验和能力。 手中没也有任何的武器或者防身的装备,只有拆弹的设备。 贸然前往怕出事。 可人命关天…… “啧!你们在怕什么?对面大概只有两三个人,我们可是有七个人!”五条悟不耐发地打断了他们的沉默,只见他一把取下鼻梁上的墨镜。 露出那双熠熠生辉的蓝眸,带着少年特有的无畏与意气风发,扬唇一笑,肆意张扬,“何必瞻前顾后,干就完事!我可是最强的!” 被他的气场和自信打动,伊达航他们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我赞成,有什么好怕的?我加入警校,就是为了保护弱者,要我视而不见,抱歉,我做不到。” 第一个响应五条悟的是大家都没想到的夏油杰。 此时的黑发少年不复之前的温润,而是一副凌厉自信的姿态。 递了一个意外的眼神过去,五条悟哼笑道:“你也有点可取之处嘛。” “不过我讨厌正论。”顿了顿,他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看得夏油杰冒出一股无名火来。 “哈哈哈,你们说得对,对即将发生的危险视而不见,可不是我的作风啊。”这次没有选择打圆场,萩原朗笑了一声,表情转为严肃,“我加入。” 见幼驯染毫无犹豫,松田懒洋洋地举起手,“研二都这样说,加我一个。” 降谷下意识看向了自家的幼驯染。 此时诸伏正好抬眼,和他对视上。 两双眼睛闪烁出同一种光芒。 立即知晓了对方的想法,降谷咧嘴一笑,“我和景光也赞成,人命关天,我们要做的不是明哲保身,而是勇往直前啊。” “零说得没错,班长,现在不是我们犹豫的时候,时间紧迫。”诸伏认真地看向伊达。 闻言,六人齐刷刷看向了伊达航。 被盯得有些无奈的伊达突然哈哈一笑,“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我正有此意!” “哦耶!”“来吧来吧。”“刺激起来了。”“班长,发布任务吧。” 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今年十八岁以外,其余的五人都是二十岁的青年,仍旧有着少年才有的朝气和无所畏惧。 他们的内心没有任何的害怕和退缩,只有对正义的信仰与坚守。 “我们边走边说!”知道事态严峻的伊达航率先朝着追踪器所在的方位前进。 见状,其他人纷纷加快了步伐。 “松田,你盯紧地图,时刻汇报情况。” “诸伏,你现在先联络教官给他们报备,预防敌人逃跑。” “降谷,你好好听窃听器内的对话,有什么发现及时告知我们。” “其他人观察四周,如果位置在人群之中,记得疏散群众。” 一连串的吩咐被伊达航冷静地下达。 “OK。”“我知道了。”“行。”“诶~我没有很帅气的任务吗?”“好。” 诸伏很利落地跟没等到学生的鬼冢汇报了这次的意外。 眼神一凛的鬼冢意识到了不妙,语气不免染上了几分急切,“你们不许擅自行动!站在原地等我们过去!知不知道!服从命令!” 鬼冢的声音在七人的蓝牙耳机中炸开。 “噗哈哈。”没忍住笑出声的白发少年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穿梭在人群中,清冽的嗓音满是自信,“教官,太慢了哦,我们已经展开行动了。” “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警察的使命就是保护好公民,我认为我的行动完全没问题。”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奔跑的黑发少年不急不徐地说道,态度异常坚定。 听到两人自信的话语,降谷他们忍不住笑了笑,不一样的脸上充斥着相同的意气风发。 是啊,无论他们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加入警校,但现在他们就是警校一员,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都会为了公民的安全,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你们实在胆大妄为!!不服管教!!给我等着!”一听就知道这七个人打定主意要掺合进去的对鬼冢被气了个仰倒,刚毅的脸浮现出了一层怒气。 “不不不,你会奖励我们的。”笑嘻嘻地回答了一句后,五条悟撇头看向正顶着手机看的松田,问道:“目标的位置确定了吗?” “没有再移动了。”分出部分心神的松田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指向左侧的小巷,“我们从这边靠近。” 按住耳机的诸伏仔细聆听着那边的对话。 “大哥,这次还是算了吧?他还有点用。”另一道陌生的男声在有些失真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求求你们,别杀我!把公司情报还给我吧,有了情报我才不被发现。” “之后我还可以源源不断地挪用公款给你们,下次要多少?一亿?还是更多,我都可以!” “算你识相,把箱子给他。”威胁对方的男人态度松动了。 “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窃听器出了一点问题,那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电流窜过。 只听到前面那段对话的诸伏眯了眯眼,总结道:“他们交易还算顺利,没有开枪,有些话我听不清,或许有细节没能完全探查,但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他们要离开了!” 脚尖一转,冲进小巷的白发少年抬眼观察了一圈四周的环境,“那边有个楼梯,我先上去,你们去另外一侧,看看他们从哪边出来。” 小巷的尽头左侧是一个外置的室外楼梯,视野开阔。 一马当先的五条悟侧身一跃,一脚踏在了楼梯的墙壁上,伸手抓住扶手,轻松跳到了二楼。 见他毫无顾忌,伊达航的眼尾一抽,连忙询问松田,“定位动了吗?” “动了,看来他们是分开了,目标正朝着我们的左前方过来,是不是要进左边的大楼?” 松田看了眼左侧高耸的大楼,面色凝重。 如果目标进入了大楼,那么就不好找了。 毕竟里面的路线错综复杂,一不留神就会跟丢。 “既然如此,我们就分成两拨,一队去找目标,另一队去抓那两个人。” 降谷果断地说道。 “可以,五条……已经先跑了,那就这样吧,降谷,你和五条以及我萩原一起去抓那两个人,松田诸伏和夏油去找目标。” 他们现在只能兵分两路,确保一个目标都不会丢失。 这样的分配是伊达航想到最好的办法。 毕竟目标那边只有一人,而且目前看来是没有携带任何危险性的武器。 三人足够了。 他们这边更为危险,对方两人且有人持有枪支,多一个人多一个保障。 伊达航相信他们可以解决。 顿了顿,伊达航眼神锐利,“切记,保证自身的安全!” 对视了一眼的五人当即分散开来,“OK。”“知道了。” 在即将跑出巷口之际,夏油杰突然转头,“萩原,你把拆弹装备给松田,我觉得不太对劲。” 为什么对方打算灭口却临时反悔? 交付给目标的箱子里面是否存放情报还要打一个问号。 夏油杰对此心有疑虑,干脆加了一层防护。 知道他的意思,松田和萩原对视一眼后,萩原当即将背包递给了松田,“小阵平,一定要小心!” 比了一个OK的手势,松田咧嘴一笑,“安心好了!一会我们可以开个庆功宴?” “我觉得没问题。”萩原笑着回答。 “我们分头行动吧,祝我们一切顺利!”诸伏看了他们一眼后,语气自信。 “祝我们一切顺利!” 众人齐声说道。 下一瞬,他们在巷口处分成了左右两波,速度飞快地奔向目的地。 上了楼的降谷他们在四楼的位置看到了藏匿着身形的五条悟。 看到他们过来,白发少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并指了指下方的位置。 轻手轻脚地靠近他的降谷用着气音问道:“没走?” “正在数钱。”撇撇嘴的五条悟打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闻言,伊达与萩原当即慢慢地靠近了扶手位置,往下一看。 就见两个穿着黑色长袖长裤的男人正翻看着箱子里一叠一叠的钞票。 “看来山田没有骗我们,金额是对的。”一个留着板寸满脸横肉的男人满意地说道。 他身侧清瘦的男人嗯了一声,“本来是打算当面解决他的,但这家伙还有点脑子,选了个有点张扬的地点。” 他们交易的位置处于两栋公司大楼的中央,这里时不时会有员工过来抽烟或者摸鱼。 如果动手的话,容易被路人看到。 “不过……我们真的要放过他吗?”板寸男看上去有些不甘心。 合上了手提箱,清瘦男冷哼一声,“怎么可能?他会死的,就在不久之后。” 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降谷眯了眯眼,顿时觉得不太妙。 这两人是怎么笃定山田会死? 难道说…… 等不下去的白发少年突然单手撑在扶手上,好似一只灵巧的猫咪,从上翻了下去。 “啰里八嗦说什么呢?干就完事!” 他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 “诶?!”伸出尔康手的降谷还在琢磨要怎么制伏这两人,就看到五条悟跟脱缰野马一样跳了出去。 “谁?!”“有人!!” 上方传来的动静让两人顿时紧绷起来,一个关上手提箱,一个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差点没忍住骂出脏话来的降谷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想也没想过地跟着五条悟跳了下去,“还等什么?!跟上五条!” 虽然知道五条悟有点急性子,但没想到他这么莽的萩原和伊达没时间多想,连忙撑着扶手跃了下去。 没想到上方有四个人的清瘦男一时情急之下,对着白色的发丝随风飘扬,俊美满是兴奋的五条悟开了一枪。 嗖地一声,锋利的子弹划破了空气的阻碍,带起凌厉的风直冲他的眉心。 褐色的子弹出现在了那双苍天般的眼眸中。 面对着这要命的射击,白发少年内心没有丝毫的慌张,在他的视线中,子弹旋转的方位、速度和带起的风旋十分缓慢。 就像是开了慢速一般,一目了然。 而在他身边的降谷面色陡然变得苍白,失声喊道:“五条!小心!” 在萩原与伊达惊恐的目光下,五条悟眉眼张扬肆意,只见他在子弹即将来到面前之际,游刃有余地微微侧头。 咻—— 带着火药味的子弹从他的侧脸划过,在那张俊美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感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和退缩,反倒是激起了五条悟骨子里对刺激的追求和狂热。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的气势变得疯狂起来。 “啧,居然躲掉了?”不满这次的结果,清瘦男双手握枪,准备再来一枪。 就在此时! 即将降落的白发少年突然抬起修长的左腿,犹如一道凌厉的鞭子,扫向了清瘦男的肩膀。 “大哥小心!”将手中的手提箱一扔,板寸男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动作利落地朝着五条悟刺了过去。 惊魂未定的降谷反应极快地落地之后,抬起手肘,狠狠击打在了板寸男的手腕。 “班长,你来帮我!萩原你去帮五条!” 事态紧急,降谷也不顾得不别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夺枪抢刀! 闻言,落地后翻滚一圈站稳的萩原眼神锐利地冲向了闪避开五条悟横踢,单膝跪地准备开枪的清瘦男。 而伊达航则是对着板寸男的后背猛挥一拳。 兴奋至极的五条悟随意用大拇指擦去了流在下巴的血液后,微微俯下身子,好似正处于狩猎的豹子,浑身的肌肉绷紧。 宛若离弦的箭,带起一阵残影,眨眼见来到了清瘦男的面前后对着他的右手抬脚一踢。 没想到他的速度快到这个程度,瞳孔收紧的男人一时不察,就感觉手腕发疼,手中的枪被直接踢飞了出去。 “萩原!上!” 向后一跃,白发少年抬起右手精准接住了在空中不断旋转着的手枪。 用手指勾住板机转了一圈后,他的目光戏谑,“好了,现在稍微公平一点了。” 本能地听从他的指挥,萩原陡然暴起,挥出的拳头带着破空声。 “可恶!”余光瞥见直冲面颊的拳头,失去武器的清瘦男慌乱了了一瞬后,当即抬起左臂格挡住了这拳。 颇为狼狈的清瘦男忍住疼痛,刚准备站起来之际,一道凌厉的拳风直冲面门。 眉眼满是狂乱,比反派还要反派的白发少年对着他咧嘴一笑,“别想逃,我还没玩够呢。” 砰地一声! 闪避不急的男人被狠狠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得理不饶人的五条悟和萩原默契地追击过去。 余光瞥见五条悟成功夺枪,降谷心中火热,但好在他是个理智的人,没有被这股情绪冲昏头脑。 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有第二把枪,还是要小心一点! 但得速战速决!! 这般想着,降谷一咬牙,加快了进攻速度,顺势递了一个眼神给伊达航之后,与板寸男缠斗在了一起。 游走在两人附近的伊达在降谷用双臂钳制住板寸男的手腕之际,一个助跑,飞踢命中了男人的后背。 被踢了个正着的板寸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抓住机会的降谷一个闪身,抬臂反手抓住了他拿着匕首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捏。 手背青筋暴起,被迫放开五指的板寸男眼中的愤怒喷发,“你们该死!” 和他配合着的伊达航作出了一个柔道的抬腿踢,一脚将弹起的匕首踢到了不远处的楼梯上。 铛。 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在这片空间响起。 见男人失去了武器,伊达航松了一口气,当他准备和降谷一起制服犯人之际,扑倒在地的板寸男目露凶光。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爬起来后,手中银光乍现。 砰砰—— 两道开枪声如惊雷般炸开。 瞳孔缩成针尖状的降谷感觉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弹朝自己袭来。 他早就该想到的。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只有一把枪。 要死在这里的吗? “降谷!!!”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有枪的伊达航大惊失色,踉跄地冲向了降谷。 但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子弹。 穿透空气的褐色子弹携带着死亡的气息,眨眼间逼近了降谷。 就在此时! “啧!你们还真是菜啊!” 抽空看了一眼他们这边的情况,没想到这两人差点玩脱的五条悟一个飞踢把清瘦男踢得飞了出去。 只见他转动着板机护圈,黑色手枪在指节转了一圈后,被他轻松握住,动作潇洒自如的白发少年在此时微微侧身,苍蓝色的眼眸中浮现了机器才有的冷漠与计算。 下一瞬,他翘起嘴角,动作飞快地按下了板机。 “降谷,蹲下!” 清冽的声音犹如惊雷,在降谷的大脑炸开。 他几乎是本能地蹲下了身子,速度比他任何时候都要快。 砰砰—— 穿透空气的两枚子弹精准打在了另外两枚上。 如果有慢放的话,就可以清楚看见那两枚子弹中间的位置完全凹陷了下去。 噗噗噗噗。 是什么东西落在草地的声音。 淡淡的硝烟味传递到了降谷的鼻腔,唤回了他的理智。 “好样的!五条!”见白发少年连开两枪,子弹都精准地阻挡了板寸男的攻击,伊达航忍不住大声欢呼。 “降谷!你没事吧?!没事就快来帮忙!” 见降谷成功脱离危险,伊达航立即将目光投放在了准备再度开枪的板寸男身上并冲了过去。 这次是五条反应快,但他们不能无时无刻期待他的帮助。 因为他们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 必须要先夺枪制服他! 反应过来的降谷极力按耐住了砰砰直跳的心脏,涣散的视线被锋利的锐气取代。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先制服敌人!! 战场最忌讳的就是分心分神。 他要保护好大家! 十分嚣张的白发少年学着电视剧的样子,轻轻吹了吹枪口,眉眼张扬明媚,“不愧是我,完美无缺的十一环王啊~” 心脏都要飞出来的萩原见降谷没事后舒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自卖自夸的时候啊!” 没忍住吐槽一句后他当即转头看向了准备爬起来的清瘦男。 “休想逃!”语气多了两分狠劲的萩原干脆纵身一跃,犹如千斤之石般狠狠压在了男人的后背。 “啊!!!”被压了个结实的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抽空看了一眼正在压制着板寸男的两人,白发少年无趣地嘟起嘴,在男人的面前蹲下。 笑嘻嘻地将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现在角色反转,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活呢?” 见他那副反派的嘴脸,努力压制着男人的萩原嘴角一抽,刚才心中涌现的豪气与畅快被无语取代。 “五条,你现在很像坏人啊。” “诶?有吗?” 被自己的枪威胁的男人脸上的痛苦化作了惊恐。 砰! 在他们不远处的降谷抓住机会,蹲身的同时在地上抓了一把沙,朝着板寸男的面部用力撒了过去。 眼前顿时蒙上了一层灰褐色,男人下意识闭眼。 “班长!就是现在!!” 降谷厉呵道。 顿时清楚他的打算,伊达航步伐凌厉,猛地出现在男人身后,只见他伸出双臂抓住了男人的右手手腕,腰腹发力,直接一个背摔,将人狠狠摔在了地面。 抓住机会的降谷一步上前,夺走了男人握紧的枪后,单膝跪地,握拳狠狠打在了男人的面部。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男人根本没办法躲开这拳,顿时被打得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呼呼呼。”胸腔极速起伏,双手都在颤抖的降谷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解决了。” 脱力跌坐在地的伊达航咽了咽口水后,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 “别玩mafia游戏了,先解决他吧,降谷那边已经OK了。”心神紧绷的萩原忍不住说道。 闻言,白发少年幼稚地哼了一声,收起了枪,“那你来,打晕吧。” 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萩原当仁不让地以手为刀,对准男人的后颈用力劈了下去。 想挣扎但挣脱不开,被一个手刀击中的男人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站起身比了一个耶,白发少年洋洋得意地说道:“轻松解决~” 呼出一口气的萩原四下环顾着,问道:“班长,我记得你有拿手铐,把他们铐起来吧,免得一会醒了就麻烦了。” 他们不光带着拆弹和跟踪设备,绳子和手铐一类的束缚用具也带上了。 闻言,伊达航连忙从腰包里掏出了两个手铐,“萩原你说得对,先把人铐起来。” “降谷,来帮忙。” “OKOK,来了。” 起身的降谷一边把人扶起来,一边不放心地说道:“先搜身,我怕他们还携带着不明武器。” 蹲在地上的白发少年嗤笑一声,“你还真是谨慎呢~”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但降谷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而是相当赞同:“谨慎一点不是坏事,刚刚就是不够用谨慎,才没发现他们两个人都携带了枪支。” 如果不是五条悟反应迅速,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了。 降谷这次汲取了教训,绝对不会再给敌人反杀的机会。 “噗,说得也没错。”萩原笑了一声。 “切~” 四人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两个嫌疑犯铐上后,不放心的降谷掏出了绳子,把人捆成了大闸蟹,任由他们躺在地上。 终于可以安心下来的降谷擦了擦额头的汗,双手插腰道:“总算是解决了,这下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怕什么?我们能赢他们一次,就能赢无数次。”靠在墙壁上抱着手臂的五条悟不屑地说道。 区区两个废物而已,如果不是他们带枪了,他三下五除二就可以轻松解决。 见他自信得不行,降谷他们也找不到出反驳的话。 毕竟,五条悟的表现真的非常优秀。 体术和夏油杰一样,是同级中的断层。 “是是是,你最棒了。”含着两分宠溺附和的萩原脸上的神情转为了担忧,“也不知道小阵平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在他们与歹徒搏斗之际。 蹲守在大楼的三人见山田抱着手提箱匆匆忙忙跑进洗手间后,对视了一眼,纷纷追了上去。 一前一后进入洗手间的三人一个顺手拿起正在清洁的牌子放在了门口,一个顺手关上了门。 另一个则是一个个敲着厕所门,找寻山田的踪迹。 “有……有人。” 记得山田的声音,夏油杰转头对着诸伏松田点了点头后,突然抬脚用力踹上了门。 砰——-!! 门被踹得剧烈震动。 把正坐在马桶盖的山田吓得一个激灵。 “开门!”黑发少年犹如找茬的不良,恶声恶气地喊道。 “不是还有空位的吗?”根本没时间去查看手提箱的情况,山田抖着嗓子说道。 继续抬脚踹门的夏油杰刻意装出不耐烦的语气,“我就喜欢你这间,出来,否则后果自负啊!” 身后的诸伏和松田被他的话逗得差点笑出声。 “学的五条吧?”松田小小声吐槽道。 只有五条才会无理取闹不依不饶。 一旁的诸伏憋着笑,没有回应。 耳朵很尖的黑发少年向他们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温润的眉眼多了两分无奈和抗拒。 他才没有学那个烦人猫呢! 没想到遇到个认厕所的神经病,山田不断运气,心里惦记着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信息,干脆起身打开了门。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看清楚了里面的山田,诸伏率先一步上前,表情严肃,“山田桑,公司发现你的违法动作,特意派我们过来,如果你把挪用的资金全部返还的话,上面说看在你矜矜业业为公司做事的面子上。” “这次就不计较了。” 诸伏眉宇间泄露出两分不怒自威的气质来,一时间还真的唬住了山田。 “我……我没有,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被吓得六神无主,真的以为公司特意派人来跟踪自己的山田慌忙地站起身来。 站在诸伏身侧观察着山田的夏油杰目光顿时一凛,“你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诸伏和松田齐齐看向了他的左手手腕。 一道银光若隐若现,让人无法忽视。 面色紧张,甚至落下一滴冷汗的山田下意识将左手背在身后,叮叮当的声音传来,“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本想诈他一下,却发现这个意外的诸伏眼神犀利地上前,一把攥住了山田的手腕并高高抬起。 袖口本能地滑到了小臂中间,山田刻意隐瞒的秘密公布于众。 “手铐?!”看清楚是什么的松田脱口而出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锐利如刀锋的目光在浑身紧绷着的山田脸上游走,诸伏厉声问道。 被吓住的山田下意识回答道:“是,是他们铐的,说只要我打开手提箱,就可以拿到里面的钥匙解开手铐了。” 异常的行为,让在场的三人即刻展开了头脑风暴。 按捺住翻涌的情绪,松田敏锐地听到了手提箱内滴滴答答的声音。 表情陡然一变的他下意识将前方的夏油杰和诸伏拉到了身后,“小心!他的手提箱好像有炸弹!” 此话一出,两人瞳孔猛地缩起。 山田更是吓得想要把箱子扔出去,但奈何他手铐铐住他的手腕,手提箱被抛出的瞬间直挺挺地挂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是吧?这不可能啊!他们说,说里面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不会是炸弹的!”脸颊涨红,眼球微微凸起一副癫狂模样的山田声线尖锐。 “松田,你确定没听错?”诸伏询问道。 心脏砰砰直跳的松田组织着语言,“有一半的概率,现在当务之急是排查这个手提箱,里面到底有没有炸弹,如果有,又是什么情况。” 万一是开箱即爆炸的类型,他们就完蛋了。 如果是定时炸弹,估计还有点机会。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对方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把山田和手提箱捆绑在一起,百分之八十是炸弹,为了灭口吧?”脑子转很快的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所以他才要保护弱者啊。 否则在强者的肆无忌惮压榨下,弱者只会不断被伤害。 “夏油分析得很有道理,现在先排查一下,还好萩原把拆弹工具给我们了。”诸伏很快就冷静下来,试图安抚着紧张害怕到忘记呼吸的山田。 “山田桑,你先冷静一下,其实我们不是你公司的人,而是警察,我们会拆弹,你先出来。” “剩下的交给我们。” 面对着那双冷静的眼眸和柔风甘雨的语气,山田奇异地冷静了许多。 “好。”他颤抖着嗓音,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厕所门。 见状,松田率先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手提箱,感受着其中的重量,“没办法辨别是什么型号,但如果里面只是几张资料的话,这个重量确实不对劲。” 仔细端详山田手铐的诸伏表情难看了几分,“这个手铐不是我们持有的类型,是专用钥匙手铐,我们的钥匙打不开。” 手铐也有不同的种类,铐在山田手腕的手铐与警校通用的手铐完全不一样。 钥匙自然也无法打开。 “你先蹲下,我来排查。”猜中了的松田将手提箱缓缓放在地面,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了一道拆弹工具。 生死攸关之际,山田也不敢问什么,而是老老实实地蹲下,紧张地看着松田一脸严肃地排查着手提箱的外部。 一旁的夏油杰和诸伏也蹲了下来,眼神认真地观察着一切细节。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就会发现四个人像是在举行什么特殊的仪式,滑稽中带着怪异。 厕所内安静了下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外部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以打开。”检查完毕的松田看向两人,眼中闪烁着紧张与亢奋,“那我现在开箱了?” “开吧,如果里面真的有钥匙就是最好的。”诸伏说是这样说,却不抱期待。 对方明显是要山田的命才用手铐把他和手提箱铐在一起的。 而这个手提箱的把手是焊死的,用蛮力根本没办法挣脱。 除非把山田的手给砍了,或者有专业的人士来开锁。 可惜,他们并没有人学会了开锁技能,也不可能砍掉山田的手。 瞥了眼大气不敢喘一下的山田,黑发少年微微垂眸,思索着刚才在大楼中看到的情况。 咔哒一声,箱子被打开。 露出了里面冰冷的炸弹以及只有拇指粗的显示屏。 “定时炸弹,还有两分钟?!”盯着上面显示的红色阿拉伯数字,松田失声喊道。 “什么?!”腿立即软了的山田差点趴在地上。 “两分……”倒吸一口凉气的诸伏狠狠掐了掐掌心,“难道这个手提箱交给山田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不是没有可能,内部也没有钥匙的痕迹。”还能保持冷静的夏油杰眯眼继续道:“松田,你有信心吗?拆弹。” 两分钟的时间过于紧迫,而且他们接触拆弹不过几次,夏油杰也知道自己的询问过于强人所难了。 但现在也没有比较靠谱的办法了。 只能询问在拆弹方面极其有天赋的松田是否有一点点把握。 眼中闪过挣扎,松田在这紧张到难以呼吸的气氛下,一咬牙,说道:“我试试!” “行。”夏油杰起身,在厕所到处巡视着。 眼中染着明显的焦急。 他想要保护山田,他必须要保护被欺压的弱者。 他不会失败。 头一次真刀真枪拆弹的松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被冷静取代,只见他从工具箱中取出装备,说道:“诸伏,一会我说什么,你就把什么递给我。” “保持安静。” “好。” 滴答滴答,伴随着显示屏上的时间不断减少,松田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时间已过半。 “不行,里面的线太复杂了,我没有更专业的知识和技术,根本没办法清楚分辨。” 手下动作一顿,松田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 他们在学校学习的拆弹是最简单的两条线炸弹,而面前的炸弹有七八条,若是剪错,迎接他们就是尸骨无存。 松田不能拿大家的命来赌不到20%的存活率。 眼泪都流下来的山田颤颤巍巍道:“那怎么办?求求你们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的声音悲怆绝望,让两人的心脏都随之颤抖。 盯着只有58秒的倒计时,诸伏也急了,“没办法拆除炸弹,那就只能让它在安全地带爆炸,可是山田桑和炸弹绑在一起了。” “该怎么办?!” 现在无法拆弹,就只能让其爆炸。 但山田被手铐铐住,挣脱不开对方刻意把炸弹镶嵌在箱内的手提箱。 如果炸弹爆炸,山田不出意外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这不是松田和诸伏想看到的场景。 他们没办法无视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 但又找不到办法。 诸伏疯狂想着办法,额头甚至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分钟的时间,他要怎么救下大家? 死死攥着工具的松田眼中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了孤注一掷的暗芒。 他不会让大家死的。 所以…… 松田启唇,刚准备说让大家撤离,他来做最后斗争之际。 一道平静的声音犹如久逢的甘雨般响起。 “诸伏,松田,你们相信我吗?” 此时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年缓缓抬眸,上挑的狐狸眼溢满了堪称狂傲的自信,如繁星般点缀。 “我有办法。” 第23章 不同于外放恣意的五条悟, 夏油杰是温润内敛的。 面对他们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温声细语,仿佛一团棉花糖, 看起来柔软温柔。 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这是诸伏松田头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了和五条悟相似的特质。 那是一种灵魂深处永恒不变的色彩,是对自身实力近乎傲慢的自信。 这种自信是不会被外界所影响,是绝对的坚固。 独特到拥有着唯一性的特质。 五条悟选择肆意释放出来。 而夏油杰却将其藏在温润外表下,待到特定的时间和条件下,才会将这份狂放不羁犹如尖刺般在他的周围展开。 就像是有人品尝了这朵棉花糖, 味道不是意料之中的甜蜜软绵,而是一种呛人辛辣的狂风。 可以将周遭的一切不安、恐惧、绝望吞噬殆尽。 让人本能地选择去信服、去依赖。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剂, 瞬间打散了凝聚在这片空间中浓稠的惊慌与无助。 诸伏和松田像是被牵引的风筝,下意识地说道。 “我相信你!”“当然!” 听到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夏油杰低头笑了笑,声线清朗,“松田, 现在还剩多少时间?” 满足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闻言,松田当即看向了计时器, “55秒!” 时间太短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 他绝不会放弃。 “还来得及, 诸伏你和松田速度把山田桑扶起来,我们先出去!” 不给他们询问的时间,黑发少年直接推开了厕所的大门,“跟上我!” 他的背影散发出绝对的自信,逆着光线, 走进了光之中。 收到指令的两人也知道现在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 诸伏直接架住了浑身瘫软的山田,而是松田则是小心翼翼地托举着装有炸弹的行李箱。 步伐匆匆地冲出了厕所。 两人的眼睛明亮如初, 没有一个人想过放弃。 此时已经来到走廊尽头的夏油杰站在了一个红色的消防箱前,只见他利落地脱下了外面的白衬衣,将衬衣裹在右手上。 下一瞬,他扭动着柔韧的腰,好似发起攻击的狼,神色冷静地挥出了一拳。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玻璃的破碎。 在他的拳头下,坚硬的玻璃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唔,再加点力道。”收起动作的黑发少年顶了顶腮后,金色的瞳孔释放出了犹如烈日般的光芒。 几乎要将人灼伤。 砰——!! 全力一击的一拳。 碎玻璃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白衬衣晕出了淡淡的血色。 疼痛却让夏油杰更加兴奋。 只见他随手扔掉衬衣,将手伸进了消防箱内,从中取出了一把不算锋利的消防斧。 “松田,时间。” 一步步走来的黑发少年眉梢一扬,不复以往的温润,只有彻头彻尾对刺激的渴求与狂热。 滴答滴答。 手背上的血液一滴滴落在了地板上,晕开了花。 亲眼目睹他两拳干碎玻璃,犹如杀人狂魔一样拿着斧子朝自己走来的松田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大脑。 瞥了眼时间,他咧嘴笑道:“41秒,轻松轻松。” 好刺激,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此时的场景。 一旁的诸伏也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够了。”在他们面前站定,夏油杰平静地说道:“山田桑,趴下,不许动。” 已经被吓傻了的山田本能地听从他的命令,直接趴在了地上。 手铐的链子好似蜿蜒的蛇,闪烁着如鳞片般的寒芒。 让人不寒而栗,心生退却。 小心放下手提箱的松田知晓了夏油杰的想法,一个箭步跑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试图想要拉开窗。 却发现窗户被扣得死死的,无论他怎么拉拽都纹丝不动。 “啧!居然封死了?”意识到楼层过高为了安全起见,这栋楼的高层窗户都是特意设计只能开一个小缝的松田当即将双手撑在窗沿。 探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环视一圈后,松田松了一口气,眉眼的焦急化作了喜悦,扬声道:“没问题!这是十六楼,对面是墙壁!” 窗户不是问题,他有办法解决! 现在就看夏油的了! “OK。”回答了一句的夏油杰双手紧握着消防斧,对着诸伏说道:“一会拜托你提醒一下时间了,我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诸伏抬头看着他,用力点头,“我相信你,开始吧!” “37。” 当他的话音一落,黑发少年用力挥砍下了的手中的斧子。 铛!!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尤为刺耳,斧头甚至摩擦出了淡淡的火花。 整条手臂都被震得有些发麻的夏油杰拧起眉头。 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特制的铁链,硬度很高。 看来只有切割机一类的才能斩断。 不过…. 俊秀的面孔蔓延着张扬的色彩,他再次举起斧头。 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此时的山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腕钝痛的他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只敢屏住呼吸按捺着疼痛,死死盯着面前的手铐。 他知道,这三个人正在拼尽全力救他。 既然帮不上忙,那他就不要添乱。 “32。” 时间过得极快又过得极慢,浮躁的情绪让诸伏的心高高提起,但他的语气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们一定不会输的。 夏油杰从黑色T恤袖口露出的手臂绷紧,一道道充斥着力量和张力的青筋在皮肤表面完全显现出来。 被细碎玻璃划伤的手背正流淌着血液。 觉得心中那股压制着的热血与癫狂正在被疼痛和刺激激发出来的黑发少年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来。 他绝对可以做到。 强者要帮助弱者。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 他绝对会救下山田,救下大家! 藏在衣服下的腹部紧绷着,调动着全部的力量,夏油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消防斧,用力挥砍而下。 凌厉的破空声袭来,将诸伏的发丝吹起。 “28。” 铛——!! 火花四溅,没有丝毫停顿的黑发少年犹如疯子般用力劈砍着已经出现黑色焦痕的链条。 铛铛铛!!! 手腕被磨出血痕的山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见状诸伏麻利地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别动!” 他现在要排除一切会对夏油不利的因素。 让他心无旁骛地行动! “22。” 死死盯着链条的诸伏眼睛陡然爆发出惊喜的光来,“快了快了!!” 他已经看到链条有一个很深的口子了。 生存下去的希望在他面前绽放。 双手紧握着斧子,蜿蜒曲折的血迹犹如蛇般在黑发少年满是青筋的手背流淌而下。 感受着手中的滑腻,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松田,衣服!” 不行,他因为血流到把手的位置,有点握不住斧头了。 还差一点。 闻言,松田想也没想地脱下了身上唯一的短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将衣服递了过去。 接过被他刻意拧起的衣服,黑发少年迅速将其缠绕在了握着斧子的右手上。 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看向两人,带着笑意地问道:“还有15秒,怕吗?” 在这紧张到呼吸都困难的气氛中,诸伏抬头对他对视,一字一顿道:“不怕。” 与五条悟的眼眸不同,诸伏的瞳色是如大海般的湛蓝。 没有那般让人呼吸一滞的神性,却有着海的广阔与纯净。 而此时这双蓝眸中唯有不可动摇的信任与勇气。 现在,他们是生死相依的战友。 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伙伴。 无需害怕,无需犹豫。 他不会逃跑的,他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他坚信着,夏油杰绝对会做到! “你在说什么呢?”松田笑得爽朗,带着一股少年的意气风发,“我怕个鬼!不会逃!我们可是同伴啊!干就完事!!” 这么刺激的事,是他头一次遇到。 死亡的危机、伙伴的努力。 松田没有任何的退缩。 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 和他们一起共进退! 勾唇一笑,黑发少年深呼吸了一下,目光锐利似剑,“好,最后一击,我说到做到,一起活下去!” “没问题!”“好!” 此时三人的表情和散发出来的气质高度统一。 坚定不移、勇往直前。 “10、9、8。”诸伏冷静地吐出了最后的死亡倒计时。 斧子被高高举起,泛着凌厉的寒光。 他低垂着头,瞳孔不断收缩放大着。 一定要成功啊,夏油君! 一旁的松田已经忘却了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条被劈砍得有些碎裂的链条。 他们一定会一起活下去的。 一定会!! 尖锐的破空声好似流星划过,留下一片涟漪。 “7、6。” 当倒计时跳转到5秒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好似天籁般在他们的心间敲响。 砰!! 瓷砖的碎屑像是炸开的花,在眼前绽放。 三人的眼睛同时亮起,那是代表着能继续活下去的希望,是坚定后得到回报的满足。 “断了断了!!”松田兴奋地跳了起来。 彻底砍断链条的黑发少年俊秀的脸满是汗水,但他的眼睛却明亮无比。 松田那件浅蓝色的T恤已经被鲜红染上了艳丽的色彩。 但他的手却依旧没有任何的颤动,仿佛一切都胜卷在握。 看着来到四秒的时间,开心了一瞬的松田反应极快地站起身来,抄起一旁的金属垃圾箱,用尽全力将其朝着玻璃窗投掷过去。 长方形的垃圾箱在空中上下旋转着,眨眼间撞破了玻璃。 砰——!! 此时阳光正好,在碎裂的一片片玻璃上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快!诸伏!” 之前就打算这样做,只是为了不让这个动静吸引旁观者,想要创造出安静环境的松田扬声喊道。 闻言,诸伏当即合上了手提箱,在关上的瞬间,计时器上显示着最后的倒计时。 滴答滴答。 时间跳转到了2秒。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锐利,诸伏站起来身,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肾上腺素极速飙升,霎时间冲破阈值。 他顿时觉得浑身充满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夏油和松田都走了九十九步了。 最后的一步。 该他来走!! 他绝对会做到的。 如同他相信他们一般。 他们也在相信着他! 一起活下去吧! 情绪高涨,血液流淌出热腾腾的力量,诸伏那双温柔的眼眸溢满了勇气与激情,只见他鼓起脸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提箱扔向了被砸出一个大洞的玻璃窗。 “卧倒!!”脸上满是急切的诸伏一把按住了山田的头,按着人一起扑倒在地。 夏油杰和松田迅速向前一扑。 就当手提箱冲破阻碍的刹那,窗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大量黑灰色的烟雾与热浪恍若暴风般袭来。 轰隆隆——砰!!! 第24章 漫天的红光宛若朝霞, 冲击力与浪潮从他们的头顶席卷而来。 爆炸声似落下的惊雷,让整栋大楼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颤栗。 走廊中弥漫着黑灰色的烟雾,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响个不停。 滴滴滴—— 此时扑倒在地上的三人在混乱中缓慢地站起身来。 鼻腔溢满了硝烟的气息, 黑发少年有些震惊地转身看着窗外的狼藉,忍不住感叹道:“这个威力,还好诸伏动作够快,否则我们要被炸成碎渣了。” 烟雾逐渐消散,可以勉强看到窗户四周犹如墨水落地, 在白墙上刻画出的黑色痕迹。 窗子金属的边框摇摇欲坠地悬挂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哇, 真的是得救了啊。”松田呼吸急促,沾染上爆破灰尘的脸上满是兴奋。 “就差一点点……”心跳快到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 诸伏喃喃道:“我们的运气真好。” 下一瞬,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笑声中是如出一辙的放松与爽朗。 “哈哈哈哈, 真的是太刺激了!” “这次的配合非常棒。” “成功渡过危机。” 他们略显狼狈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不光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更多是互相扶持成功解决危机的兴奋和激动。 “做得好!”松田举起手来, 整个人神采飞扬。 见状, 夏油杰和诸伏看了对方一眼后,同时举手。 啪地一声。 清脆的击掌声响起,尽显意气风发。 “nice!”“真棒!” 之前刻意划下的距离线在这次的危机之下,自然而然地缩短,走向了亲密。 “呜呜呜呜, 活下来了, 真的太好了。”一阵嚎啕大哭打破了气氛。 三人齐刷刷看向了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山田。 见状,夏油杰上前弯下腰, 对他伸出了手,眉眼温柔,“山田桑,已经没事了。” 抬头望过去,鼻涕泡都出来的山田用力点头,“实在,实在太感谢你们呜呜呜呜。” “不客气,保护公民,是我们的职责。”夏油杰手臂微微用力,将可怜兮兮的山田拉了起来。 没有再去管腿软的山田,黑发少年呼出一口气,说道:“马上就会有人过来了,我们们先离开吧,免得一会脱不开身。” 这次的动静太大了,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有聪明人打了报警电话和消防电话。 他们得先把山田带走,和其他人汇合等教官到了再说。 “你说得没错,山田桑,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救人是一回事,但不等于他们会就此无视山田的所作所为,诸伏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脑子乱成浆糊的山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过,松田你现在……”顿了顿,诸伏有些好笑地看着赤着上半身的松田。 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的松田摆了摆手,环顾一圈后,走到前方弯腰捡起了自己的衣服,随便抖了抖后,穿在了身上。 虽然脏了一点,但比起衣不蔽体还是要好很多的。 “这样不就可以了?”看着衣服上沾染的血迹,松田乍然想起了夏油杰的伤势。 连忙说道:“我们快点回去吧!夏油的伤需要处理!” 闻言,黑发少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好。” 当他的话音刚落,三人的蓝牙耳机同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景光你没事吧?!我怎么听到了爆炸的声音!” “小阵平,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没受伤吧?” “夏油,出什么事了?你们都没事吧?” 闻言,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诸伏来回答。 他温声说道:“我们都没事,现在你们在哪里?我们过来和你们汇合。” 听到爆炸声差点吓得魂飞的降谷听着自家亲亲幼驯染依旧温柔如初的声音后,放松了不少。 一旁竖起耳朵的萩原眉眼也随之松快。 还好大家都没事。 “那就好,我们在楼梯左侧方的空地上,教官还有十分钟就到。” “我知道了,马上来。” 得知地点后,诸伏看向两人,“我们先带着山田桑过去汇合。” “OK。”“好。” “刚刚的爆炸肯定是他们搞出来的,一会就能看到那个怪刘海的惨状了。”蹲在地上的白发少年笑得幸灾乐祸。 心有有些焦急的萩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万一有人受伤了怎么办?虽然我们学过拆弹,但也才入门。” 在学校是演练,拆除的炸弹也是空弹不会爆炸。 但这次不一样,是真刀真枪。 看都没看他的五条悟语气理所当然,“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弱者。” 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那明晃晃的信任,降谷意外地说道:“你和夏油天天打得你死我活,居然这么相信他的实力吗?” 没有想象中的嘴硬和炸毛,五条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降谷一眼,“虽然那个小眼睛眼睛小了一点,刘海怪了一点,性格烂了一点,品味差了一点,我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了一点。” 一大堆嫌弃甩出来,让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你到底对夏油有多大的意见啊?”差点被逼成吐槽役的伊达航短暂地失去了表情。 做了一个鬼脸,白发少年哼哼唧唧道:“我说的是事实啊,不过他的实力很不错哦,要不然我早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不喜欢夏油杰和自己争锋相对是一回事,但在实力方面五条悟从不会有失偏颇。 抛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谈,夏油杰的实力他是打心眼里认可的。 “诸伏和松田都机灵着呢,他们才不会失败。”白发少年幼稚地撇嘴道。 实力是五条悟衡量他是否会正视并接纳对方的标准,能和409的五人玩在一起,就代表着五条悟认可了他们的能力或者天赋。 他不讨厌弱者,但更乐意身侧站着的人是同他一般的强者。 所以他不会怀疑他们。 “哦呀?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还有正面的啊?真是稀奇。”夏油杰略带轻佻的声音传了过来。 “真是感谢五条君对我的信任了。”诸伏笑意盈盈地站在不远处。 “我们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松田笑出了一口白牙。 闻言,四人齐刷刷望过去,就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伙伴。 降谷和萩原第一个冲向了自家的幼驯染,拉着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景光,怎么回事?没受伤吧?”“小阵平你受伤了?身上怎么那么多血?快让我看看!” 被扒拉着衣摆的松田连忙按住了幼驯染的手,不让自己春光乍现。 “不是我的血!研二你别扯我衣服了,是夏油的!”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失去衣服的松田着急地说道。 “诶?”在看到幼驯染浑身是血就失去理智的萩原愣住了。 闻言,伊达航快步走到了神色如常的夏油杰面前,关心道:“哪里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来对一下情报吧。” 压根不在意自己的伤,黑发少年很自然地转移话题,“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人都是心细如发,知道他不欲让他们担心,干脆顺着他的话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切。”五条悟很不给面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早就习惯他的明嘲暗讽,夏油杰本想回击过去,但现在不是好时候,干脆选择了无视。 对完情报后,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看来是一场想要灭口的交易。”降谷望了眼被捆在地上的两人,继续说道:“他们的问题很大,持枪不说,还有炸弹这类危险的东西,估计和灰色地带有关系。” 枪械炸弹这些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 “嗯,不过接下来的事,不是我们可以参与进去的了。”诸伏很清醒地说道。 之后需要把他们交给警方处理,他们只是学生,没有立场和身份去深究。 “先把山田也挪过去吧,等教官他们过来一并交给他们。”看向如惊弓之鸟的山田,萩原建议道。 山田也是重要参与人之一,他们肯定是不能让他离开的。 靠在墙壁上的白发少年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教官他们是蜗牛吗?好慢。” 站在他不远处的夏油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危机还没有完全消除。 “嘛,大概还有几分钟吧?”萩原不确定地回答着,“要不联系一下?夏油的伤需要处理,我们也没带酒精这些。” 夏油杰的手背被碎玻璃划伤了好几个大口子,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看起来相当狰狞可怖。 他们都挺担心的。 “又不是……”刚准备呛声的白发少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不对劲!” 咻地一声。 是什么锋利的东西穿透了空气。 捕捉到这个细节的五条悟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只见他下意识地抬脚,用力踹向了夏油杰的腰侧。 猝不及防被踹了个正着的黑发少年眼睛瞪圆,五官扭曲,向□□斜倒下的同时气急地说道:“五条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砰——! 就在夏油杰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枚子弹精准嵌入了墙壁之中。 看到这幕的众人瞳孔同时一缩。 “不对!有狙击手!!”“快!找掩体!!”“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意外突发,刚才的轻松被慌乱与紧张取代。 刚准备拉着幼驯染逃离的降谷心脏突然狂跳,他遵从本能地看向了五条悟。 下一瞬,直觉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贯穿空气的子弹不断旋转着,直冲白发少年的额头。 被迫接受过来自死亡的威胁,紧张与不安被唤醒的降谷想都没想地朝着五条悟猛扑了过去。 “小心!!” 已经看到子弹冲自己而来,刚准备潇洒帅气闪避的白发少年转头就看到如饿狼扑食般扑过来的降谷,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 “你不要过来啊!!” 第25章 由于太过震惊, 五条悟都忘记了闪避,瞪圆了一双猫眼,眼睁睁看着降谷将自己扑倒。 砰咚一声。 是两人一起跌倒的碰撞声, 以及子弹击中墙壁带来的脆裂声。 这下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开口。 “真是千钧一发。”“对面是在狙击五条吗?”“噗,我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但是真的……叫得真凄惨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啊。”“好惨烈。” “五条,你没事吧?”瞳孔微微颤抖的降谷连忙从表情骂得很脏的白发少年身上起来,拉着人仔仔细细地观察着。 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基本都是凭借本能和直觉在行动。 也不知道五条悟到底受没受伤。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五条悟露出了圈圈眼,“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可以闪开的!” 甩了甩头, 他一把挥开了降谷的手,站起身后骂骂咧咧, “降谷,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绝世容颜?想要抓花我的脸?我告诉你!没门!” “哪怕我毁容了,也比你更帅!” 无厘头加上完全不读空气的发言让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 尤其是被他甩开跌坐在地的降谷, 更是睁大了豆豆眼。 “噗。”能理解他的意思,诸伏刚准备调侃两句之际, 转念一想, 语气不免多了几分急切, “先等等!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啊!” “对对对,对面的大楼有狙击手在狙击我们,不对……”附和了一句的萩原眼睛一眯,“应该是要灭口,带上这两个人!!” “啧!”大声咂舌的白发少年弯腰倒着将昏迷状态的清瘦男跟夹公文包一样夹在了腋下, “还愣着干什么?找掩体。” “变成蜂窝我可不管啊。” 说完后, 他就迈着长腿,环顾四周后继续说道:“去楼梯, 速度,降谷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反应过来的降谷迅速爬起来,听到他的叫嚣后,既无奈又好笑。 他明明是救人,怎么就变成了结仇? 不理解但想吐槽。 听到他的吩咐,伊达航与松田干脆利落地一个将被捆住的男人公主抱起,另一个则是拉住山田的手腕,将人带着一起狂奔。 “速度速度。”“真的是生死时速了。”“好刺激哦。”“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 被五条悟那松弛ky的态度影响到,大家的紧张和迫切都变得少了许多。 此时远处不断传来子弹的破空声。 像是追命的达摩克利斯剑,随时会落下。 感知到危险来临,众人脚下生风,几乎要跑出残影来。 跑在五条悟身后的黑发少年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即将到来,他猛地看向了脑袋一甩一甩的清瘦男。 下一瞬,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脚对准五条悟的左腿迅速一踢。 正在玩命狂奔的白发少年没想过会被同伴背刺,直接被夏油杰踢中了膝盖窝,腿下一软,整个人蹬蹬蹬地向前仰倒。 被他当作公文包夹在腋下的男人也随之上下晃动。 犹如卷入漩涡的浮萍,无意识地呕了一声。 眼睛瞪到最大,五条悟的语气极其悲愤,如同被踩中尾巴的猫,“你个心机的小眼睛怪刘海!居然敢偷袭我?说!你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卧底?!” 与此同时,一枚子弹精准地嵌入了五条悟刚刚在的位置的地面上。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夏油杰脸颊直接爆出一个井字,腰侧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令他的语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你眼睛瞎啊?我要是不踢你,你就要被截肢了!” “哈?!果然如此!你就是嫉妒我的腿比你长!你这个短腿癞蛤蟆!” “还有降谷,你也不是好东西,嫉妒我的冷白皮和美貌!你们都给我等着!” 胡搅蛮缠第一名的五条悟超大声地喊道。 “我的腿比你长好吗?而且我短腿?你个干巴竹节虫!”夏油杰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癞蛤蟆!” “竹节虫!” “谁嫉妒你的冷白皮了,而且我是异域风情懂吗?”一连串的事故加上这两人的神经让降谷脑子一抽,突然胡言乱语反击了一句。 “啊啊啊,我们在逃命啊,不是在讲相声!”松田一脸崩溃,还不忘吐槽一下不对盘的降谷,“你异域什么玩意?要不要脸啊?!” “噗哈哈哈,竹节虫癞蛤蟆,我真的要不行了,要笑岔气了。” “虽然但是,算了,你们都消停点,快跑吧,不要再闹了。”“零,你别跟着他们一起疯了,冷静一下,我真的啊啊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降谷绝望捂脸。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也什么都没听到!” “哈哈哈哈哈哈嘎。” “金发混蛋这件事结束之后你跳个肚皮舞给我看看你的异域风情在哪里哈哈哈哈。” “你们够了!!” 大家一边崩溃地吵吵吵一边欢乐地哈哈哈。 宛如一群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对面的狙击手似乎也没想到这群人神神叨叨但跑得飞快,每一枪都落空。 伴随着咻咻咻的子弹声,七人麻利地冲到了楼梯,一个闪身躲在了楼梯下。 “不行,撤退。”意识到这次的灭口行动怕是失败了的狙击手十分果断地收起枪,面色难看地打了一个手势。 紧贴着墙壁,降谷半蹲着恢复了严肃脸,“都不要冒头,先听听情况。” 乐归乐,但现在依旧是危险时刻。 容不得他们分毫的疏忽。 坐在地上的白发少年气鼓鼓地揉了揉膝盖,如果眼神能杀人,身侧的夏油杰大概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同样揉着自己的腰侧,黑发少年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嫉妒我的腰比你好啊?肯定淤青了。” “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五条悟不可置信地说道:“我嫉妒你?!嫉妒你什么?嫉妒你眼睛只有米粒大?还是嫉妒你的怪刘海和小短腿?” “噗。”逃命路上就笑得很大声的萩原此时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笑得浑身颤抖的松田双膝跪地,捶了捶地板,“你们真的够啊,哈哈哈哈哈,忍不住了,我不行了。” 眼睛弯成月牙,努力捂嘴不让笑声传递出来的诸伏断断续续道:“求你们了,别……别闹了。” “……”嘴角却在疯狂上扬的伊达说不出话来。 眼皮跳了又跳,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注意情况的降谷用力搓了搓脸,“别吵了,我真的求你们了,这里不是相声演艺厅啊。” 他觉得自己冷静、理智、条理清晰都要被这两个活宝污染成疯癫和胡说八道了。 根本不理他们的五条悟果不其然地和夏油杰吵了起来。 有了掩体后,大家也不再担心随时会被狙击,反倒是开始七嘴八舌地插科打诨起来。 犹如八百只鸭子同时在嘎嘎嘎。 闹腾得不行。 没过几分钟,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伊达!你们在哪里?真的是好胆子啊!” 听到了鬼冢气愤的声音,缩在楼梯不是吵架就是互相调侃的七人默契地将头探出了扶手。 此时正站在一楼楼梯外的鬼冢突然看到了那一排排的脑袋,吓得后退了一步。 “来得可真慢啊,教官~”笑出一口白牙的五条悟调侃道。 “我们都解决了,你们才来啊。”松田摇头晃脑。 “好慢呢。”夏油杰一脸笑眯眯。 猛地攥紧拳头的鬼冢用尽全力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咬牙切齿道:“先来个人给我说明一下情况。” “诶?这不是五条君和萩原吗?”从鬼冢身后走出来的目暮诧异地看着他们,下意识吐槽道:“怎么每次都在这种场景和你们见面?” 因为事发突然,两位教官并未携带任何的武器和装备,只能求助于搜查一课。 通过定位器迅速赶到了事发地,生怕这群笨蛋学生意气用事,出什么问题。 闻言,五条悟站起身来,自信放光芒,“大概是,主角身边不缺意外吧?” 嫌弃地斜睨他一眼,夏油杰冷哼道:“就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可以预料到下一秒两个人绝对要吵起来的诸伏很是自然地插到他们中间,“好啦,教官,夏油受伤了,可以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势吗?” 有了诸伏的打断施法,两人怒瞪对方一眼后,哼了一声。 “受伤?”一色眼神一凛,抬手向后打了一个手势。 跟随过来的医护人员连忙提着药箱上前查看着。 见状,白发少年翻了个白眼,自顾自上楼坐在了楼梯上,长腿跨出了两个阶梯。 一副悠哉的姿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棒棒糖,含在了嘴里。 互相对视一眼后,萩原和诸伏很是默契地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解释起了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 在他们的解释下,目暮的表情变来变去,尤其当他们说到对方持枪,还有定时炸弹的时候。 鬼冢和一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你们这群死小孩!这都敢上?”鬼冢气得直跳脚。 “真是好胆子啊。”一色怒极反笑道。 直面教官怒火的诸伏和萩原:…… 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吗? 等到他们解释完毕后,目暮眼神一凛,“先把这两个危险分子铐上,山田也不例外。” “后续就拜托你了。”鬼冢憋着一口气,对着目暮点头示意。 “交给我吧。”目暮按了按帽檐,认真回答。 瞥见夏油杰这边也处理完毕之后,已经按不住火气的鬼冢沉声看向众人,“你们,跟我过来。” 说完后,他直接走向了小巷,背影充斥着怒火。 闻言,七人你看我我看你。 “切,怕什么?我们可是立了大功的。”含着棒棒糖站起来的白发少年一脸的嚣张。 “对,你们立功了。”一色难得露出了笑脸,却透出了两分阴森,“所以我和八藏要好好夸赞你们。” 直觉正在乌拉乌拉发出警报的六人:谁信谁傻子。 “完蛋了,要遭。”“嘶,教官都气疯了吧?”“一会认错态度好一点。”“五条你和夏油先安分别吵啊。” “诶?为什么?”“如果他不挑衅我的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看不出教官打算找他们算帐。 虽然他们并不是很害怕,但也想降低一些教官的怒火。 安静的小巷中。 垂眸凝视着乖巧排排跪在面前的七人,鬼冢面色沉沉,“你们真的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谁准许你们擅自行动的!!!” “是谁提议的?!” “我是不是说了要听从指令!你们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了是吧?!” 直面两位教官犹如火山爆发的怒火,表情不一的众人果断且没有同伴爱地指向了身侧的人。 “是他!”“他!”“是降谷!” 运气极差,就跪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恰好被他们同时指着的降谷零:??? 第26章 隔着一小段距离,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两人的眼中同时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光。 那是一直不对付的人居然和自己一个念头的愕然,亦是骨子里的恶劣遇到共鸣的兴奋。 达成共识,白发少年歪嘴一笑道:“就是降谷建议我们一起行动的!教官!” 上翘的狐狸眼衔着一丝狡猾之意, 黑发少年故作无辜地摊手,“我们当时也想先找教官你们,但降谷用言语刺激我们,我们一时热血,就没有顾及到那么多了。” “对对对!降谷坏!是他不服管教, 我们可是好学生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五条悟恨不得把锅全部甩给降谷零。 五官霎时扭曲在一起的降谷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狼狈为奸的两人, 音调止不住地拔高,“我?!你们别乱说啊!还有, 你们什么时候是好学生了?” “本来就是,如果不是你撺掇,我们也不会这么冲动。”五条悟越说越理直气壮, 下巴高高扬起。 一旁的夏油杰颇为无奈地叹气道:“我知道我们的伙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 我们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但降谷, 要敢作敢当啊。” 见他们一唱一和,像是看到什么怪东西的其他四人眼睛同时瞪大。 不是,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狼狈为奸的关系了吗? 他们是漏看了几集吗? 只觉得头晕眼花人都懵了的降谷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助,张着嘴巴不停转头盯着这厚颜无耻的两人。 他们在说什么? 这对吗? 他的记忆应该没有错乱,一开始是五条撺掇他们的, 然后夏油又在一旁刺激。 所以他们才一起行动的。 现在怎么全部怪在他的头上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个堪称死对头的人, 怎么会异口同声把锅甩到他的头上? 他们不是不对盘吗?不是一句话要呛对方好几次吗? 突然沆瀣一气。 就是为了甩锅给他??? 用力甩了甩脑袋,把满脑子的疑惑暂时甩出去的松田第一个响应了他们的号召。 只见他抬手指向眼神涣散的金发青年, 义正言辞道:“五条夏油说得没错!就是金发混蛋提议的!我们是被他的巧言令色迷惑了!” “教官,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他一点都没有组织纪律!” 松田和降谷也是大家头疼的不对付一员,所以甩锅给他,松田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甚至巴不得把锅扣死在他头上。 “那个……” 有着同伴爱与幼驯染爱的诸伏刚准备为自己可怜的幼驯染帮腔之际。 就被身边眼疾手快的萩原掐了一下腰。 顿时疼得说不出话来的他难以置信地望了过去,像是在说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有坏心眼。 对着他调皮地wink了一下,萩原笑而不语。 俊美的脸上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作为唯一靠谱人的伊达航选择挺身而出,“不是降谷的错,如果要罚的话,请惩罚我吧,是我作为班长没有及时作出正确的决定。” “让大家身处危险之中,让教官为此担忧,是我的错。” 他的表情真挚诚恳,跪姿笔挺。 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大家心头一震。 “班长!”“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我也冲动了。” 做坏事的五条悟想说的话都被憋回了嗓子,夏油杰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坑害降谷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但坑害伊达就不行了。 这两个月被他明里暗里照顾着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觉得不存在的良心开始微微痛了起来。 “切!”不开心地嘟嘴,白发少年一脸无畏地说道:“是我啦,跟伊达没关系。” 举起手来的夏油杰坦坦荡荡,“是我刺激大家才导致擅自行动的,抱歉教官。” 没想到他们一听到班长发言就把事揽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甩锅给自己的降谷夸张地捂着心口。 气息萎靡,“你们,对我是一点没有同伴爱的吗?” “没有!” “嗯……你猜?” 两人的回答让降谷觉得心口中了无数箭。 “哈哈哈,金发混蛋你也有今天啊!”松田笑得嚣张。 “噗,这分钟你们还真是异口同声了。”笑意盎然的萩原调侃道。 抬手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诸伏眼中带笑,“零,别伤心。” 沉默着看完他们的表演,鬼冢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以为伊达揽下一切就相安无事了?” “我记得我说过,你们是一个整体,是伙伴,我这里可没有全员做错事,一人来承担的说法啊。” 听到教官发言,众人默契地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跪得乖巧。 面对他们这副我很老实的模样,又回想起萩原诸伏说明的情况,心头的怒火只增不减的鬼冢扯出一抹狞笑。 上前对着这七个脑瓜子像是敲木鱼一样,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 “嗷!凭什么打我!!”“嘶~”“好疼!”“……”“???” 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包的众人不是抱头就是捂着脑袋哀嚎。 没等他们消化掉来自教官的爱,早就迫不及待的一色直接大步上前,屈指对着他们另一侧的脑袋用力敲了过去。 感觉脑浆都被敲成豆腐花的白发少年双眼瞪圆,气愤不已,“为什么又打我?!这不公平!” “啊!!”“我的头!”“好晕想吐。”“为什么?”“……” 稍微释放了一点怒气和担心的鬼冢和一色满意了不少。 而在他们面前的七个人头顶着两个米奇耳朵似的大包,可怜中带着两分滑稽。 稍微消气了一些的鬼冢冷哼一声,“你们现在先回巴士,我们还要留下来处理一下后续,至于之后的惩罚,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会通知你们。” “别以为你们能逃掉!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哈?!”闻言白发少年震惊地瞪着鬼冢,五官扭曲,“你们都打我两下了?还有惩罚?!我不服!” “不服就憋着!”一色难得露出疾言厉色的表情。 一点不带怕的五条悟继续嚷嚷着,“如果不是我们出手,那个倒霉蛋都被炸死了!还有那两个废物也会被灭口,我没错!” 他梗着脖子反驳道。 “虽然很不想赞同五条的话,但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疾不徐地抬眼,夏油杰不再掩饰内心的狂傲,“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错,保护弱者,不是我们该做的事吗?” 瞟了他一眼的白发少年哼了一声,头一次没和他呛声,而是默许了他的说法。 “你们这是在反驳我?”鬼冢危险地眯起眼睛,像是只即将爆发的狮子。 “当……” “我……” 看到这幕的萩原和诸伏十分默契地上前,同时捂住了两人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只吐出一个字的两人被手动闭麦,眼睛在此时瞪到了最大。 “抱歉抱歉,他们不是故意的。”“哎呀,五条和夏油估计是晕了才乱说话的,教官别和他们计较。” 两人熟练地为他们打着圆场。 生怕他们再度惹怒教官的萩原笑容灿烂,“那我们先离开了,给教官添麻烦了。” 说完后他立即递了个眼神给自己的幼驯染。 心领神会的松田咧嘴一笑后,走到呜呜呜个不停的五条悟面前,架起他的双腿和萩原把人直接抬走。 看到他们的动作,有了灵感的诸伏也对着降谷扬眉。 之前被甩锅的怒火还没有消的降谷也不想给夏油杰面子,和诸伏一起跟抬小猪一样,把不停挣扎的夏油杰高高抬起。 匆匆忙忙地跟上了萩原他们。 面对他们幼稚的行为,伊达航无奈扶额,“真的是……” 无力吐槽的他干脆鞠躬道:“那我们先离开了!” 没想到他们到这个时候还要闹出点喜剧效果来的鬼冢闭了闭眼,疲惫地摆手道:“走吧走吧。” 他真的受够这群不安分的活宝了。 “好的。”靠谱人伊达航转身追上了不省心的同伴们。 “看好他们,伊达,不准乱跑!”不放心的一色扬声提醒道。 “是!” 被抬着的五条悟像是一只扭曲的猫猫虫,不断翻滚着,“放我下来!!!” 差点被他带得跌倒的萩原和松田对视一眼后,动作麻利地将这只猫放在了地上。 “我自己可以走。”眼神死的夏油杰仰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诸伏那张俊秀的脸,浑身冒着黑气。 “好好好。”诸伏笑了笑后,和降谷一前一后放开了手。 终于可以脚踏实地的白发少年鼓起了包子脸,双手叉腰地对着萩原抱怨道:“干嘛不让我说完!我们本来就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被惩罚?!” 他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没做错事的。 也不认为自己该罚。 看着双毫无阴霾的蓝眸,萩原不自觉带起笑来,安抚道:“我知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有些时候并不是热血就能战胜一切,我们还要遵守纪律。” “切!我讨厌所谓的纪律。”五条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好啦好啦,问题也不是很大,我们先回去吧?今天的意外真的太多了,我都累了。”知道有时候不能顺着他来的萩原笑眯眯地转移着话题。 “对哦,刺激的一天,我们要不要买点什么回去庆祝?”脸上甚至带着爆破的灰尘,松田探出脑袋问道。 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的白发少年眼睛倏地一亮,兴冲冲地说道:“对哦,松田不是说开庆功宴吗?我们买点吃的回去开吧?!” “今天的我可是无敌帅气的!值得庆祝!” 他的话让大家忍不住赞同,同时期待起了这次的庆功宴,七嘴八舌道。 “好啊,我觉得这个提议很棒。”“庆功宴啊,不错诶。”“那就走吧。”“没问题走。” 第27章 410宿舍内。 中间的过道被支起了一个长桌, 上面摆放着玲琅满目的各种零食。 坐在桌前的白发少年兴致勃勃地举起了手中倒满可乐的杯子,嘿嘿一笑,“来来来, 干杯!” 闻言,众人很给面子地举杯说道:“干杯!” 一口气闷了半杯可乐的五条悟拿起一块大福咬了一口,身后冒出了粉色的小花花,“果然还是要吃点甜食啊。” 握着一桶杯面呼哧呼哧吃着的松田感叹道:“该说不说,我现在回忆起之前的情况, 现在依旧觉得刺激得不行。” 当时真的是热血上头,什么都顾不得。 现在想起, 他觉得他们真的是走在随时会断裂的钢丝上。 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知道他的意思,正在从身侧袋子里拿出零食的诸伏笑了笑, “是啊,不过结果是好的就……” 在摸到一个玻璃瓶之后,他疑惑地将其拿起, 仔细一看,不解地问道:“这是谁拿的?” 闻言, 松田当即认领了下来, “哦, 是我随手拿的。” 看清楚是什么的萩原微微眯起眼来,“小阵平,你怎么突然买酒了?” 诸伏手里是一瓶被称为小甜水的意大利莫斯卡托。 心大地摆了摆手,松田说道:“我就是顺手拿了一瓶,喝不喝都行。” 他虽然成年了, 但没有喝过酒, 好奇之下拿了一瓶。 见他并不在意,萩原挑眉道:“还是不喝吧?虽然我们是成年人了, 但这里还有两个未成年呢。” “喝点果汁就可以了。” 未成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个撇嘴一个耸肩。 “可以啊。”“松田你居然喜欢喝酒?”“我才没有!我只是当时有点好奇而已!”“哟,你的酒量该不会很差吧?”“哈?!怎么可能!你喝过吗?!”“你管我呢。” 看着降谷和松田又开始吵嘴,诸伏无奈摇头,将酒放在了身后,又拿出了一瓶2L的果汁,“萩原,麻烦你把那边的玻璃壶递给我一下,谢谢。” “OK。”转过身的萩原拿起了桌上的水壶,将其递了过去。 斜眼打量着在诸伏身后的酒,白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嘴角勾起。 只见他懒洋洋地单手撑地,语气随意,“不过,降谷你还是要好好修炼一下空手接子弹的技术啊,当时不是我帅气帮你,你就死了。” 正在和松田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降谷猛地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啊?你在说什么?空手接什么?” “噗哈哈哈,空手接子弹,这比空手接白刃更牛啊,金发混蛋你学学吧哈哈哈哈。”松田笑得直拍桌子。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话说回来,松田,当时我还挺期待你能成功拆弹的,没想到啊……” 突然被针对的松田收起了脸上的笑:不嘻嘻。 看他和自己一样被针对的降谷平衡了不少,只见他没好气地看了理所当然的五条悟一眼,“当时确实是我反应不及时了,但我也帮你躲过了一次被射杀的危机。” “我们扯平好吗?” 说起这件事,五条悟就来气,不满地反驳道:“我绝对可以闪开的!你就是嫉妒我,想要让我毁容!” 面对他的胡搅蛮缠,降谷睁着一双死鱼眼,捧读道:“是是是,我嫉妒你,嫉妒你的绝世容颜,可以了吧?” “噗。”“哈哈哈。” 无视了其他人的笑声,总算满意了的白发少年傲娇地扬起下巴,“第一池面非我莫属,你们别想爬到我的头上!” “是是是,你最帅了。”萩原用哄小孩的语气夸赞道。 “不过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和夏油。”伊达航回忆着当时的惊心动魄,目露感激地看向两人。 对方都有枪,当时降谷被射击,他心脏都要骤停了。 还好有五条及时出手,否则就完蛋了。 诸伏那边的事他也听说了,若不是夏油力挽狂澜,场面也会非常糟糕。 “哼哼,我可是十一环王,小事一桩。”五条悟笑嘻嘻地拿起薯片吃了一口。 “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没有松田和诸伏的配合,当时的危险程度会直接拔到最高。”眉眼疏朗的黑发少年态度真诚地说道。 “你的准头确实厉害,从射击课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十环。”单手支着下巴的降谷笑着说道。 偏头对着他得意挑眉,五条悟一脸自信,“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教你一点点小技巧哦。” 猫咪被哄开心了,所以十分的大方。 眉梢一扬,降谷很会捧场地鼓掌道:“真的?伟大帅气的五条大人,你教教我。” 降谷对待学习和进步一直保持着虚心请教的心态。 所以他并不介意哄一哄这只众所周知的傲娇猫。 以此学会更好更准的射击技巧。 立即笑开花的五条悟干脆答应下来,“没问题!到时候上课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那真是太感谢了。” “我也要!五条教教我!我绝对不要被金发混蛋比下去!”松田连忙说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较劲,而松田和降谷也是一样。 巴不得把对方踩在脚底。 “OKOK,五条老师会认真教你们的~”身后的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浆的白发少年得意得不行。 气氛正好,诸伏也问出了心中的好奇,“夏油,你的力气这么大的吗?手铐的链条一般都是特制的。” “今天那副手铐明显不对劲。” 闻言,夏油杰笑容渐深,“还算不错吧?其实当时我也没多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做的。” “能砍断链条就很牛了,我之后也要练一练体能。”松田捏了捏自己的肌肉,一脸坚定。 “夏油,你有什么练肌肉的窍门没?” 力气比小两岁的夏油杰要小,松田觉得有点丢脸。 摸了摸下巴,黑发少年思忖片刻后说道:“窍门说不上,心得倒是有一些,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整理出来。” “需要需要!”松田眼睛一亮,连忙回答道。 “小阵平的努力之魂奋起了啊。”单手托腮的萩原调侃了一句,“不过我们之后确实要好好学习体术、射击和拆弹了,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事,就不会那么手忙脚乱。” “我们才学习了两个月,不要太着急。”伊达航虽然也想增强实力,但他知道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班长说得也没错,慢慢来。”诸伏应和了一句。 有了这次的并肩作战,众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和谐融洽起来,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着。 靠着吃零食和甜点填饱肚子的白发少年有些按捺不住,藏在墨镜下的蓝眸滴溜溜地转悠。 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诸伏身后的那瓶褐色玻璃瓶上。 笑容扩大的他先是观察了一下众人此时的反应后,悄摸摸挪动着身体,靠近了目的地。 “果汁没了,我去倒一点。”晃了晃手中的玻璃壶,夏油杰淡定起身。 在来到诸伏身侧的瞬间,与白发少年那双错愕的蓝眸对视上了。 微微眯起眼,看了看他手中已经开瓶的莫斯卡托,又瞅了瞅他那不停转悠的眼珠子。 福至心灵的黑发少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等五条悟找借口糊弄过去,他蹲下身对着他挑眉一笑。 用下巴点了点头他的手中的酒后,将空荡荡的玻璃壶递了过去。 看出了他的想法,白发少年眼睛微微睁大,下一瞬他突然抬手,浅金色的酒顺着瓶口灌入了瓶中。 盯着酒看的两人嘴角同时勾起,眼中满是恶作剧即将成功的兴奋。 “够了。”看到有三分之一的酒后,夏油杰用手掌盖住瓶口。 “你怕了?”五条悟当即臭脸道。 无视了他的挑衅,黑发少年压低声音道:“当然不是,太多容易被发现,稳妥一点。” “果汁气泡水这些全部拿来。” 脸上的笑变大的五条悟顺手拿起桌上几瓶未开封的饮料,递了过去。 拧开盖子的夏油杰也不管那么多,将身边有饮料全部到了进去。 不需要言语,他们配合默契,蹲在一无所觉的诸伏身后,白发少年猫猫祟祟地时不时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 黑发少年则是利用他的掩护,吨吨吨地瓶里倒着饮料。 也不忘拿眼觑着五人,偷感十足。 “诶?五条夏油呢?”发觉少了两个人的松田撑着桌子探头探脑。 “是啊,感觉变得安静了一些?”萩原挑眉道。 被他们冷不丁的发言吓了一跳的两人在眨眼间分开。 夏油杰率先起身,佯装若无其事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壶,十分自然地说道:“谁要喝?我稍微调制了一下,试试味道如何?” 嗖地一下爬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掌撑在身后,姿态散漫的五条悟嗤笑一声,“你会调什么?该不会是什么毒液吧?” 斜睨他一眼的夏油杰冷笑道:“要毒也是先把你毒死,有本事别喝啊。” 切了一大声的五条悟当即回答道:“不喝就不喝啊,谁稀罕你个怪刘海做的怪东西。” “你再说一遍?”眼中喷火的夏油杰死死盯着他。 本来还高高兴兴的五人眼见着他们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 “夏油,给我倒点,我试试。”“有点好奇,我也要。”“调制?有点意思。”“来点吧。” 闻言,黑发少年微微一笑,面上的怒气如春风拂过,只余温润,只见他端起玻璃壶,为他们倒满了果汁,“请。” “哼!”不开心的五条悟一把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 以为他们偃旗息鼓的五人悄摸松了口气,开始品尝起了夏油杰的特制果汁。 “味道不错啊,有桃子、荔枝、葡萄?”“唔……喝起来像是热带风味气泡水。”“还不错诶?” 松田咂巴了一下嘴,似在回味。 五条悟和夏油杰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后,赶紧移开视线。 一个捂嘴一个偏头。 嘴角的笑比AK都难压。 第28章 “这个味道好复杂了, 夏油你到底加了什么?”又抿一口,觉得味道奇特但上头的降谷不解地问道。 半点都不慌的黑发少年用尽全力才压制住了上翘的嘴角,开玩笑道:“独家配方, 暂不泄露。” “切。”五条悟很干脆地翻了个白眼。 咂巴着嘴的伊达航调侃道:“味道确实有点复杂,但总体是好喝的,夏油你还挺有调制天赋。” “那真是多谢你的夸赞了。”不敢和五条悟对视,生怕自己笑出来暴露的夏油杰微微颔首。 “虽然但是。”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四散的瓶子,诸伏欲言又止, 最终选择当没看见。 “这不就是把一堆饮料混杂在一起吗?”松田大大咧咧地说出了诸伏想说的话。 “挺好喝的。”喝了几口觉得有点渴的萩原抱着杯子小口啄了起来。 “你们就别捧他的场了!一看就很难喝,像毒药的颜色。”哂笑一声, 白发少年指着那又紫又粉甚至带点褐色的饮料,嫌弃得不行。 “小心喝中毒。”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夏油杰拿着玻璃瓶的手微微收紧, 语气不善,“我让你喝了吗?多管闲事。” 蹭一下站起来的五条悟微微低头,眼中冒出火气来, “哈?!你找死?” “我看是你在找死。”夏油杰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着,笑容灿烂。 连忙起身的萩原一口闷掉了果汁, “好喝的, 再来一杯!五条你要不要来一杯。” “好啦, 现在是庆功宴哦,不要吵架。”诸伏温声安抚着。 生怕他们要因为这个果汁打起来的其他人也跟着搭腔。 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壶堪称炸弹引线的饮料喝光光,省得他们闹起来。 “我觉得挺好喝的啊。”“不错不错,五条你也来喝一杯吧!”“不错。” 一向很容易被哄好的白发少年偏头哼了一大声,坐回了原位, 傲娇地说道:“我才不要喝这个家伙调的毒药呢, 我喝可乐。” “好好好,你喝可乐。”萩原笑眯眯地将桌上未开封的可乐塞进了他的手中。 “既然你们都喜欢, 我就不夺人之好了。”狐狸眼流转出几缕流光来,夏油杰笑吟吟地为他们满上,“我给你们倒果汁,十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突然被这样郑重对待的五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不要客气啦,我们可是伙伴!”“对啊,应该的。”“虽然你和五条闹腾了一点,但我也是吧你们当朋友看的。”“我们是互帮互助。” “我才没有闹腾!造谣禁止!” “是是是,没有。”“哈哈哈哈,满上满上。”“感觉越喝越上头啊,夏油你的配方是什么啊?”“确实越喝越觉得好喝啊。”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喝越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五人不是扶着脑袋就是躺在地上。 双眼迷离的诸伏按着眉心,语气恍惚,“怎么……有种醉了的感觉?” 脸颊晕出两团红晕的降谷呼出一口气来,调笑道:“景光你又没有喝过酒,怎么知道醉是什么感觉?” 呈现大字躺在地上的松田眼神涣散,“好晕,我现在是在坐云霄飞车吗?有点想吐。” “夏油,你到底往里面放了什么?”单手扶着额头,萩原茫然地看着夏油杰。 趴在桌上的伊达航已经没有精力说话了。 一直在等着这个结局的五条悟嘴角疯狂上扬,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得意劲。 “就是一些你们买的果汁啊。”依旧在装无辜的黑发少年叹息一声,“怎么有人喝果汁还能喝醉的,能走吗?或者我送你们回宿舍?”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松田豪气地一挥手,“能走!研二,我困了,回去睡觉吧。” 虽然409的五人都是成年人了,但他们并未没有喝过酒,加上现在头脑昏沉,自然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 “那就回去吧。”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萩原踉跄起身,拉着自家幼驯染一步深一步浅地朝着大门走去,“我们先回去了啊。” “哦,拜~”“注意一点啊。” “零,我们也回去吧,带上班长。”呼出热气的诸伏用力甩了甩脑子,私图要将晕眩甩出去。 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的降谷反应有些迟钝,坐在原地没动。 见状,诸伏下意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零?” 总算是回过神来的降谷咽了咽口水,“哦,我在,景光,我想了想。” “嗯?”来到伊达航身侧准备将人扶起来的诸伏茫然地看了过去。 指了指面前的空杯,降谷深吸一口气,“里面绝对有奇怪的东西,夏油,你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 他之前没有怀疑过,因为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但现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被追问的夏油杰耐着性子,“没有啊,就是饮料和气泡水,你是不是太容易多想一点了。” 无辜像是焊在了脸上,他甚至把锅甩给了降谷。 “是吗?”小声嘀咕一句后,勉强集中注意力的降谷将伊达航扶了起来,“先不说这些了,景光,我们回去吧,困得不行。” “哦,好,之后拜托你们收拾了哦。”笑了笑的诸伏顺势将伊达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和幼驯染一步三晃地带着人离开了。 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宿舍回归寂静的一刹那。 五条悟与夏油杰在此刻望向对方。 一大一小的眼睛同时弯成了月芽。 下一瞬,欢快的笑声从他们的嘴边蹦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居然真的被我们糊弄过去了哈哈哈。” 两人笑得一个前倾一个后仰,眼泪水都飙出来了。 一种从未有过和谐与欢乐洋溢在宿舍中。 擦了擦泪水的白发少年偏头挑眉,“你还挺有意思的啊。” “彼此彼此。”眼尾上翘的黑发少年含笑说道。 “嘿嘿,下次继续?” “噗呲,当然可以。” 时间一晃,转眼间距离上次的意外已经过去了一周。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被鬼冢召集过来的七人一字排开站在他的面前。 环视着众人,鬼冢沉声道:“搜查一课那边差不多要结案了,关于你们的行动,上面给了功过相抵的结果。” “切!抠门,居然不给奖励。”双手插兜的白发少年超大声说道。 “你还想要奖励?”鬼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那不然呢?我们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嘛,虽然很轻松,但事实就是如此。”五条悟十分光棍地摊手。 “闭嘴吧你。”懒得和他纠缠,鬼冢肃着一张脸,“上面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追究,你们擅自行动,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停顿了一下,鬼冢锐利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七人。 “所以,我对你们处罚是,一周之内,全校所有大型场馆的清扫工作由你们来负责!” “放课后就给我去打扫!” 此话一出,抱怨声和哀嚎声同时响起。 双眼一瞪,五条悟不爽地喵喵叫道:“凭什么?我不要!” “不是吧?我们学校的大型场馆有十七个啊?”回忆起学校占地面积很大的场馆,松田只觉得天都塌了。 肩膀一垮的降谷痛苦闭眼。 每天的体能训练已经足够让他们下课后累得半死不活了,还要花几个小时去打扫。 真是要命。 萩原和诸伏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苦涩。 面色不改的伊达航老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我是在通知你们而不是在询问你们的意见。”鬼冢冷哼一声后,死死盯着最爱闹腾的白发少年,“五条,你给我老实干活,否则我要禁你一个月的甜食了。” “你囤着的那些甜点,我会直接没收。”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那颗白色的脑袋上。 整个人都被炸得七荤八素的五条悟霎时扭曲了五官,语调止不住地拔高,“什么——?!我不要!” 捂嘴偷笑的夏油杰一双狐狸眼写满了幸灾乐祸,“活该。” “哈?!”露出恶人脸的五条悟狠狠瞪了他一眼。 “为了甜点,五条,你还是听话吧。”萩原笑眯眯地说道。 “噗,没甜点吃对五条来说真的是要命的。”“教官这招可真狠啊。”“完美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大家都没有一点同伴爱地逗弄着炸毛猫咪。 憋屈得不行的白发少年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我知道了”了后,气得直跺脚。 没有假期和教官批的假条,他们是出不去的。 学校内部也没有小卖部,所以每次能出学校五条悟都会买一大堆的甜食囤着慢慢吃。 要是被鬼冢没收了甜点,对五条悟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惩罚就是我说的,从今天开始,你们去取清扫用具吧,在门禁时间之前回宿舍,就这样。” 交代完毕的鬼冢潇洒离开。 开始红温的五条悟从不会内耗,而是猛地转头瞪着降谷零,胡搅蛮缠,“都怪你!降谷,当时你就该承认全是你的错!” 面对他的狗脾气,降谷露出了死鱼眼,捧读道:“这不是我的问题啊,分明是你和夏油……” “我不听我不听!”捂住耳朵的五条悟丢了个开始搞事的眼神给了一旁的夏油杰后。 迈出长腿一步来到毫无防备的降谷身后,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笑得天真烂漫。 “为了一会的打扫,让我来帮你拉伸一下身体吧~” “这样才会动力满满啊。” 接受到讯号,噙着温柔的笑,夏油杰在降谷瞪圆双眼的瞬间,来到他的面前,顺势抓住了他的脚踝。 与五条悟配合默契地将人抬了起来。 整个人散发着欢快的气息,他笑眯眯地说道:“我赞成,稍微拉伸一下,让身体保持热情,降谷。” 像是小猪一样被直挺挺抬着的降谷嘴巴长成了O型,意识到不妙的他连忙喊道。 “等等等等!你们…..” “不对啊!这关我什么事啊?!” 第29章 一个抬着降谷双腿一个架着他腋下的两人心情很好地将人左右扭来扭去, 如同在扭毛巾一样。 “哎呀哎呀,降谷你的身体很僵硬啊,这样可不行, 得舒展舒展。”语气轻柔的夏油杰悄摸地加大了力道。 对面的五条悟翘起嘴角,附和道:“就是,作为未来的警察,怎么能没有柔韧度呢,我们来帮帮你~” 感觉自己被他们扭成麻花的降谷一脸惊恐, “夏油你是不是还记恨上次我和景光抬你这件事,我错了我错了, 别闹!放我下来,景光救救救救……” 两人坏心眼地欺负着降谷, 这副姿态谁看了都会说一句不愧是狐朋猫友、魔童降世。 这般和谐到异常的场面,挑动着在场所有人那根敏感的神经。 当即陷入头脑风暴的诸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沦落为两人玩具的幼驯染,而是顶着满脑袋的问号。 不解地问道:“五条夏油,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关系这么要好了?” 这两个人不是一个往东另一个绝对要往西的吗? 他们之间不存在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联手的可能性。 怎么突然一拍即合开始折磨起了零。 也不对,不是突然就这样的。 而是…. 被自己的猜测吓到的诸伏眼睛一寸寸睁大。 同样发现盲点的萩原惊讶地后退一步, 不可置信, “等等, 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五条夏油,你们?” 五条和夏油是公认的气场不合。 对方说一句话,另一个必然会立即呛声。 不管是对还是错,完全不存在默契配合这个玩意。 可这次不同寻常。 在电光火石之间, 和诸伏想到一块去的萩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突发事件, 而是早有预兆!! 只是他下意识忽视了。 “不是吧?是我想的那样吗?”瞅了眼夏油杰,又看了看五条悟, 可以明确感知到两人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一致的松田嘴巴微微张大。 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一样蹦起来喊道。 “哇,虽然我知道你们不是好东西,但欺负金发混蛋的样子真的很人渣啊!” 萩原默默递了一个赞同的眼神过去。 对!就是这股子人渣味! 简直一模一样! “松田,用词还是需要温和一点。”有着同伴爱的伊达纠正了一句后,眼中的茫然不减反增,“不过…你们的气场变得合拍了是真的。” 伊达思考、伊达放弃、伊达沉默。 被高高抬起的降谷表情骂得很脏,“你们到底是….??!” 高高扬起一边的眉毛,非常满意他们此时的表现,白发少年放开了双手,犹如一只翘尾巴的猫咪,得意洋洋地走到了黑发少年的身侧。 与此同时,夏油杰冷酷无情地放下了降谷。 话没说完就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墩的降谷:??? 对着身侧的人抬起手,五条悟语气嚣张,“哎呀呀,终于看到你们这副样子了呢~” 利落与他击掌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你们的表情真是绝佳的风景。” 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白发少年露出了嫌弃脸,“就这还是精英?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居然都没发现,真菜,对吧杰~” 偏头看他一眼,夏油杰那双上翘的狐狸眼溢满了狡黠,语调却带着沉重,“悟,笨蛋和天才的世界本来就不一样,原谅他们吧。” “也对哦,那我原谅你们了,没有下次了哦~”笑得张扬肆意的五条悟对着他们wink了一下。 两人一句接一句地损着他们,眼角眉梢都挂着一股屑里屑气。 俊脸爬上了气愤的红晕,松田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哈?什么意思?!照这样说,难道你们在一周前就和好了?!” “什么和好?松田你的国文好烂。”掏了掏耳朵,五条悟竖起食指左右一晃,“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哦,对吧,杰?” “当然,我们又没有吵架,哪里来的和好,松田你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啊。”一副和五条悟哥俩好的模样,夏油杰笑眯眯地讽刺道。 本身五条悟的ky已经足够挑起火气了,加上夏油杰的阴阳怪气,效果翻了N倍。 让人忍不住想把他们锤进地心。 露出死鱼眼的萩原下意识吐槽道:“没有吵架?那前面两个月你们在演死对头情景剧吗?” “呜哇,你们现在的样子真的好讨打。”松田没忍住骂骂咧咧了一句,“啧!面相都变了!” 呲牙咧嘴揉着自己的后腰,缓缓站起来的降谷只感觉太阳穴的青筋直跳。 当他以一种看神奇动物的眼神打量了一圈两人后,脱口而出道:“是不是从那次庆功宴开始的?我就说那个饮料不对劲!你们绝对是把卷发混蛋买的酒倒进去了。” “是故意的吧?你们配合着捉弄我们?” 他在清醒后就怀疑是他们大概率是不小心把故酒混进去了。 但由于这两人平时的表现和对对方的讨厌做不得假,他自然而然没往两人是故意打配合这方面想。 也就作罢了。 现在看到这个场面,他一下子就认定是他们故意搞事的。 闻言,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nonono,猜错了,没奖励。” “比降谷你猜得要早一些。”夏油杰眼睛弯弯。 “是甩锅给零的时候吧?”一脸麻木的诸伏说出了内心的猜测。 大脑像是被狠狠锤过,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清澈起来的降谷:因为损人有一套加上臭味相投,所以冰释前嫌,一拍即合了。 放在别人身上十分不合理的现象,但放在他们身上却逻辑自洽完美无缺。 痛苦闭眼的降谷:6。 被唤醒记忆的松田当即嚷嚷道:“对对对!金发混蛋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昨天的拆弹课,我的工具找不到了,是不是五条你偷藏起来了?夏油还引导我怀疑上了金发混蛋!” 昨天的课程中,松田正在聚精会神地拆除炸弹,但没想到准备剪线的时候发现身侧的剪刀没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弄丢了,结果夏油过来一通暗示,导致他直接怀疑上了降谷。 如果不是教官在盯着,他差点和降谷干一架。 故作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白发少年啧啧称奇,“哇,没想到松田你也聪明了一回嘛。”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想多了。”夏油杰摊手道。 被他们的态度气得脸颊连爆三个井字的松田:哇塞,感觉拳头梆梆硬。 见自家幼驯染开始红温,唯物主义的萩原不死心地问出了唯心主义的提问。 “你们被下降头了?” “噗哈哈哈哈,萩原居然说我们被下降头了。”笑得很大声的白发少年用力拍着大腿。 “悟,原谅萩原吧,他大概率是疯了。”端着温润脸的夏油杰阴阳怪气道。 心嘎嘣一下死了的萩原确认如今的场面不是自己在做梦后,捧读道。 “所以,前几天的体术课,夏油你和五条吵起来,然后提议和我们对练,也是故意的?”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个家伙在这周都透露着几分怪异感。 按照现在的情况和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怕不是一直在偷偷打配合搞事。 “为的就是光明正大揍我们一次?” 众所周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体术是同级生中最强,甚至在那次和教官的格斗中占据上风。 所以以往的体术课两人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但上次不同,他们又是吵架又是差点打起来,然后突然来了兴致要和他们对练。 当时大家也没有怀疑,甚至有些高兴。 毕竟两人的体术是真的很优秀,他们也想学个一招半式,就干脆答应了下来。 结果就是,他们被这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不说,还要承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当时他们的拳头都硬了。 佯装出回忆的神情,五条悟扬唇一笑,“不算吧?我和杰只是想试试你们的实力,归根结底是你们太弱了。” “唔,确实挺弱的。”摸着下巴的夏油杰一副赞同的模样。 这分钟拳头彻底硬了的松田嗷地一声朝他们扑了过去。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动作默契地一个朝左一个朝右闪开,白发少年单手插兜,语气轻快,“松田你的速度好慢。” 眉眼带笑的夏油杰耸肩道:“气急败坏了呢。” “可恶!有本事别闪啊!” “略略略,打不着。” “差一点点,加油哦。” “我好像看到天裂开了,然后掉了两个魔鬼下来。”降谷语气恍惚,整个人犹如暴风中的小白花,不停摇摆。 他就说他最近运气怎么不太好。 原来是报应悄无声息降临了啊。 “我觉得零你要裂开了。” 无力吐槽的诸伏重重叹息道:“这样…也好。” 也好二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显得异常沉重。 “果然,干坏事会拉近彼此的距离,这句话完美诠释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心累不已的萩原用力搓了搓跳动的眼尾,破罐子破摔道。 “五条和夏油真的很像同类,这样也正常哈哈哈。” “完了,萩原疯了。”降谷一把捂住了脸。 “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终于开口的伊达航眼神染上了几分沧桑。 吵闹也好,打架也好,总归他们熟悉了也有办法处理好。 只要哄好了其中一人,另一个就会偃旗息鼓。 但现在两人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互相配合又是嘴欠的类型,伊达觉得未来他们会处于水深火热中。 “顶级刺头的杀伤力已经很强了,关系好的两个顶级刺头杀伤力可以说是爆表。”和他想到一块去的萩原语气艰涩。 本来这两个人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关系不好的时候就要闹得鸡飞狗跳的。 现在关系好了,这段报应岂不是会从五条夏油身上转移到他们身上?? 此时想法高度统一的四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未来的恐惧与迷茫。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了。”双眼迷离看不到光明的降谷现在只想穿越回过去。 “世界末日即将降临。”萩原痛苦地闭了闭眼。 合拍又爱搞事的五条和夏油,难搞程度直线飙升,再加上吵架打架的小阵平和降谷。 他现在不要这个铁饭碗还来得及吗? 被迫接受悲惨事实的四人同时重重叹气,眼睛失去了光。 “嘻嘻,松田,挥拳的时候要收拢核心哦,好弱的拳头。”双手插兜向后一跃的白发少年嬉皮笑脸地调侃着。 单手挡住他的攻击,黑发少年眉梢微扬,“你是要给我挠痒痒吗?” 一怒之下怒了好几下的松田一头卷发快要气成了直发,“研二!来帮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他们!“ “不是吧不是吧?居然叫外援了?” “悟,理解一下吧,毕竟,松田打不过我们。” “也是哦,嘻嘻。” “可恶!!!” 第30章 黑衣组织某个基地内。 依旧穿着黑色风衣头戴帽子的琴酒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敞开的大门内, “基尔,任务。” 闻言,端坐在沙发上扎着黑色低马尾的女人侧头望了过去, 面容姣好额头上的几缕碎发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与妩媚。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淡定地颔首,“任务内容。” 从琴酒身后走出来的伏特加回答道:“暂时没时间解释,先上车,紧急任务。” 微蹙秀眉, 基尔先是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银发男人后,高跟鞋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我知道了,那先走吧。” “你最近乖顺了不少啊。”琴酒好似在感叹, 又好似在审视。 抱着手臂的黑发女人红唇微勾,“我难道不是一直都服从着组织的安排吗?你们紧急叫我过来,我连工作都没顾得上, 上司都不满了。” “你也知道,最近大哥清扫了组织一遍, 人手不够。”伏特加笑呵呵地说出了隐藏在所谓清扫之下的血腥。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芒, 基尔冷哼道:“我哪能不知道你们的大动作, 本来我都请好了年假,结果组织内突然缺人手,任务一个接一个,休假计划全泡汤了。” 说着,她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自顾自走在最前方的琴酒没有说话, 而是拿出烟盒点了一只烟, 吞云吐雾着。 瞥向她皱起的眉头,伏特加若无其事道:“你的年假, 可以适当延后了。” 琢磨着他这句话,基尔微微眯起眼眸,却聪明地没有选择追问,而是耸肩道:“希望能让我好好度一个假吧。” “休假啊……”伏特加感叹一句,最近他和自家大哥又清理了一批叛徒和废物。 忙得脚不沾地,后续还有很多需要处理,他都好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你们聊够了没?”琴酒冷冷地扔出一个眼神。 下意识挺直脊背的伏特加按了按帽檐,“够了够了,基尔,我们快点,时间不等人。” 知道琴酒是什么性子的基尔也不再多言,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人来到地下车库后,坐上了琴酒的爱车。 当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的时候,副驾驶的琴酒叼着烟,嗓音略微喑哑,犹如海风中的沙砾,“我们这次的任务简单,接一个女孩回来就行了。” 抱着手臂靠在后排座椅上的基尔扬起眉梢,“什么大人物需要出动我们三人?” 车内的三人都是有代号的干部,地位并不低。 尤其是琴酒,他参与的都是大项目。 这种简单的任务怎么看都不该是他们来执行。 “只是接收。”双手紧握方向盘的伏特加停顿一秒后,继续说道:“但棘手的是,有其他组织在和我们抢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叫上了你。” “其他的组织?”基尔一脸疑惑,“那怎么不调动多一点的人手?” “人手不足,打草惊蛇。”琴酒言简意赅,看向车窗的绿眸闪烁着冷光,“基尔,这次任务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能懂吗?” 意识到他对待这次任务的势在必得,基尔眼神一凛,“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三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子在一栋小洋房面前停下。 观察了一下四周后,伏特加熄了火,说道:“大哥,到了。” “嗯,走吧。”推开车门的琴酒率先下车,锐利的视线扫视着这栋美式洋房。 “周围没有什么车辆停留,基层也排查过,应该没问题。”知道自家大哥是个谨慎的性子,伏特加老实巴交地说道。 单手插兜的琴酒嗯了一声,“基尔,跟上。” “好。” 三人推开了没有上锁的大门,穿过盛放着蔷薇花的花园,走进了洋房内。 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琴酒递了个眼神给身侧的伏特加和基尔。 接收到他的讯号,两人一左一右走向了附近的房间,严肃地探查着。 三分钟后,伏特加与基尔回到他的身边,“没有。”“我这边也没有。” “是吗?那就是在二楼了。”总觉得如今的环境过于安静的琴酒眯了眯眼,率先走向了左侧的楼梯。 诺大的洋房内只有皮鞋与高跟鞋的哒哒声在回荡着,略显诡异。 二楼。 环视一周后,将视线定格在一间半掩的房间,琴酒微抬下巴,“去看看。” 他的预感一向不会出错。 听从指令的伏特加和基尔跟上了琴酒的步伐。 来到门口后,琴酒将左手插进风衣口袋,悄悄握住了冰冷熟悉的枪,另一只手推向了大门。 咯吱一声。 此时坐在房间正中间椅子上的少女抬起了头。 平静的棕眸与琴酒那双细微收缩着的绿眸恰好对视着。 “家入硝子?” 闻言,少女不急不缓地点头。 “这是?”有些惊讶的基尔一瞬不瞬地盯着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嘴上缠绕着胶带,完全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棕发少女。 意识到什么的琴酒直接拔枪,声线冷酷。“有人,干掉他们!”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房间摆放着的一个长沙发后突然出现两个身穿黑西装手持手枪的男人。 没有任何的言语,两人直接对着琴酒三人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穿透空气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杀气。 “啧。”咂了咂舌的琴酒果断地朝着左侧翻滚了一圈,避开子弹的同时顺势对准左侧梳着背头的男人开了一枪。 锐利的子弹嵌入皮肉之中,炸开一朵血花。 被击中大臂的背头男五官扭曲,当即将枪口移动到琴酒的方位,又开三枪。 连续翻滚的银发男人伸手拉过了一旁的椅子挡在面前作为掩体,半蹲着说道:“动手,把家入抢过来。” 闻言,闪开子弹的伏特加一边冲向在被困在正中间的少女,一边侧身对着那两个男人射击。 没想到一进门就是枪战的基尔背靠着衣柜,表情严肃地举起枪。 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她利落转身,对着另一个没受伤的男人开了一枪。 眼看着伏特加要冲到了硝子的面前,背头男一手按着汩汩流血的大臂,按下了板机,“琴酒,我们等候你们多时了,想跟我们抢鬼手,那我们只能把你们送去见上帝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很明显外国口音。 别扭又拗口。 “哼,你们的boss只舍得出动两个人吗?那可真是……”突然从椅子后出现的琴酒眼神犀利,古铜色的子弹从发热的枪□□出。 瞬息间精准命中了男人的额头。 “太小看我了。” “诺斯?!”看到同伴当场死亡,另一个金发男顿时大惊失色。 砰砰砰—— 抓住机会的伏特加干脆按动了板机。 “混蛋!”反应极快的金发男一个跃进卧倒藏在沙发后方。 噗噗噗。 三枚子弹将皮质的沙发钻出三个圆形的焦痕。 冒出了难闻的黑烟。 气氛紧张而又充斥着火药味。 被绑在椅子上的棕发少女没有任何的害怕和恐惧,而是用着灵动好奇的眼睛打量着房间内的众人。 好似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 见自家大哥解决了一个,伏特加总算安稳地来到了硝子的面前,“被绑住了?这群疯子。” 暗骂一句居然把人当成靶子的敌人后,伏特加来到她的身后,拿出小刀迅速割开了绳子。 就在此刻! 金属的滚动声在他的脚边响起。 愣了一瞬的伏特加低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黑色的手榴弹不断在地板上左右摆动着。 在本能地指引之下,伏特加飞快抓住手榴弹,朝着左侧的窗户用力投掷出去。 嘭——!! 冲天的火光在窗外炸开。 “哈哈哈哈哈,我们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从沙发探出头的金发男手中的手枪变成了冲锋枪,一脸疯狂地对着伏特加和少女扫射着。 突突突突—— “你找死!”瞳孔一缩的琴酒犹如一道飓风,霎时间冲到了刚站起来的少女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猛推向了基尔所在的方位。 “带她撤离!基尔!”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床,一个身体陡然从被子钻出。 biu地一声。 单膝跪在床上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枪,子弹瞬息之间击中了毫无防备的琴酒。 左肩传来剧痛,银发男人闷哼了一声,脸上染上了嗜血的杀意,“好胆子,居然还有藏匿起来的啊。” 少女柔软的身躯落入怀抱,基尔下意识伸手抱住了,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她拉着硝子的手臂。 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 跟在身后的棕发少女停下了步伐,单手撕开了嘴上的胶带后,淡定地说道:“跑下去来不及了,跳吧。” “啊?”基尔猛地看向她。 “二楼还有别的潜伏者,我们得先逃离这里。”解释了一句后,她话锋一转。 “别担心,只是二楼而已。”硝子对她眨了眨眼后,随后毫无征兆地转身,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腾空的女人本能地环住了少女的脖子。 垂眸看了看她,硝子轻笑一声,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you jump,i jump。” 眼眸微睁的基尔盯着她染着明媚的侧脸以及如蝶翼般颤动的长睫,刚准备说什么之际。 顿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伴随着视线不断下沉,微风拂过面颊。 阳光从庭院跃进大厅,似乎沾染上了花香与奔放。 无声张了张嘴,基尔只能用力环抱住她纤细的脖子。 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单膝跪地抵消冲击力的硝子稳稳抱着怀中的女人,动作轻柔地将人放下后站起身来。 眉眼弯弯道:“轻松解决。” 柔和的光线倾斜在少女精致的眉眼上,犹如大自然的工笔画,为她落下惊鸿一笔。 清澈的眼眸望向怔在原地基尔,她挑眉道。 “对了,忘了问,你们哪个组织的人?” 第31章 见自己倒印在那双澄澈的眼眸中, 基尔尚未平复的心跳又悄然加快。 耳廓飞出一抹红霞的她按捺住内心那抹奇异的情绪,不答反问道:“看起来你很了解争抢你的各方势力,难道没猜中我们的身份吗?” 接触过很多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人, 硝子垂眸浅笑一声,眼下的泪痣在光晕中漾出一缕让人眼红心跳的魅力来。 看得基尔本能地移开了目光。 “唔,大概知道了,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已经猜到是黑衣组织拔得头筹的棕发少女表现得很是坦然,话锋一转。 “先出去吧, 小心变成靶子。” 刚迈出一步后,她突然顿住脚步, 偏头望向基尔,“需要我抱你出去吗?” 她的话让基尔霎时想起刚才的场景, 耳根的红悄悄蔓延到了脸颊。 更添一抹艳色。 “不需要!”她难得急切地反驳。 一道轻笑声传来,伴随着含着温柔的回答。 “那真是可惜,那我们走吧。” 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少女的背影, 基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完全被这个小女孩牵着鼻子走了。 走洋房之后,硝子观察着四周, “你们是开车来的?你会开吗?” 很快调整好心态的基尔回头望了望, “琴酒他们……” 本想再说些什么, 但转念一想,周围或许有人准备伏击,思及任务核心是护送少女的基尔果断地点头,“会,我们先走!” 至于琴酒和伏特加会怎么样, 她就管不着了。 “嗯。”回头看了一眼洋房后, 硝子漫不经心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当两人坐上保时捷后,一阵爆破声陡然炸开。 偏头看向喷射出火光与烟雾的洋房, 棕发少女抿了抿唇,眸光幽深。 当基尔刚准备发动车子,一道黑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车前。 举起枪的琴酒浑身狼狈,表情冷酷,“基尔,你们想去哪里?” 面对着男人那犹如饿狼般的绿眸,基尔表情一僵。 跑路被抓包了。 坐在副驾驶的硝子平静地瞥了眼带着硝烟与肃杀之气的琴酒,又看了看气息不平的基尔。 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你的伙伴到了,看来那些人已经被解决,暂时安全。” 闻言,基尔下意识嗯了一声。 “我换到后排去。”推开了门,硝子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紧捂着腹部的伏特加身上,“你也中枪了?” 指缝不断流出鲜艳的血液,此时的伏特加意识已经开始朦胧,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被伏击了。” 他们速战速决干掉了房间内的两人后,刚出房门就遇到了埋伏在二楼的另外一波人,导致一个没注意就中了一枪。 “你的情况不是很好,坐副驾驶。” 硝子的语气带着强硬态度。 “啊?哦,好。”伏特加愣愣地回答道。 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琴酒直接拉开了后座的门,坐上去后说道:“基尔,开车回基地。” 步伐踉跄的伏特加坐上了副驾驶,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呼吸急促。 看着两人上车,硝子淡定地坐在了琴酒的身侧,感受到男人略微紧绷防备的气息传递过来后,她微微挪动了身躯。 离他远了一些。 收起其他情绪的基尔紧握方向盘,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们怎么这么狼狈?” 伴随着车子发动,唇色苍白几分的琴酒冷哼道:“来了两个疯子,稍微浪费了点时间。” 他之前就料到这次接收家入硝子不会很顺利,但没想到对方派了五个堪称死士的家伙过来。 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当他们冲出房间的时候,另外两个人突然窜出来,拿着冲锋枪对着他们扫射不说,身上还绑着定时炸弹。 一副不干掉他们不罢休的姿态。 若不是他及时跳楼顺势干掉了他们,还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到底是哪里的组织?”蹙了蹙眉,基尔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意大利的克利维亚家族。”硝子突然接话道。 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少女此时的表情,意外她居然这样笃定的基尔下意识反问道:“你很清楚?” 抱着手臂侧眸看向窗外,硝子唔了一声,“因为他们一直在尝试拉拢我,还有别的组织,但他们最疯狂。” “哼。”琴酒不可置否地扬起一边眉毛,试图动一动垂在身侧的左臂。 发现不对劲他的眼睛一眯。 不对,只是中了一枪而已,他不至于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副驾驶的伏特加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起来,藏在墨镜下的双眸像是被浓雾笼罩,令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你到底是……”基尔十分怀疑少女的身份。 在她目测下来,家入硝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力气很大,身手也不错,又足够冷静理智。 要说组织是看中了她的战斗潜力,也不至于出动琴酒。 难道是她错过了什么关键情报吗? 意大利的mafia为何会不顾一切,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她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身份。 鬼手…. 记得敌方对她的称呼,基尔将这个重要信息记在心中,准备之后去查询确认一下。 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硝子侧眸望向了身侧面色越来越惨白的琴酒,不疾不徐道:“你们的伤口,最好立即处理,否则容易死。” “区区一枪。”银发之下的瞳孔微微缩紧,琴酒语气不屑。 竖起食指的棕发少女摇头道:“不是致命伤,但比致命伤更可怕。” “你现在是不是完全感知不到左手的存在了?前面那个估计要陷入昏迷了,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只是一发子弹而已,中枪的时间很短,不至于让人陷入昏迷发热、或者是五感均失的状态。” 她基本是明示。 顿时警铃大作的琴酒果断从口袋里掏出了伯/莱/塔,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少女的额头。 “你什么意思?” “琴酒?!”一直分出部分注意力在后视镜的基尔音量陡然拔高。 并不害怕琴酒释放出来的杀气,棕发少女眼睫颤了颤,“他们用的是意大利新产的子弹,这种子弹表面附有神经毒,会在进入人体之际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大概十分钟吧,你们就会脑死亡。” “哦,我之前在意大利生活了一年半,这个神经毒是那里的一个疯狂又变态的人制造出来的,所以很清楚。” 她不喜欢打破自己平静生活的mafia和恐怖组织。 但她想要找到父母的死亡真相。 在她看来,黑衣组织最合适她。 如果琴酒死在这场任务中。 她在组织的定位就会变得暧昧不明,甚至有可能被气愤的上层直接处理掉。 因为她手中的筹码不够,至少与琴酒所带来价值和份量不能达成平衡。 现在她的最优先级就是获得组织的支持和信任。 思及目标和现在的情况,她选择救一下这位有名的杀手。 降低风险并展现价值。 手下的动作一顿,车子当即左右摇摆,基尔的瞳孔一颤,“什么?!” 此时她的情绪十分复杂,有期待有震惊也有害怕。 要是琴酒死在这次的任务中,她绝对要被那位大人惩罚。 毕竟BOSS十分看中琴酒,而她在这次的任务中基本没有出什么力。 但比起害怕惩罚,她更期待…… 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淡定得不像是十来岁的少女,琴酒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像是认可了她的猜测,又像是在怀疑,他先是放下了枪,转头对着不安定的基尔冷声道:“现在找个安静的地方,下车。” 最近的基地驱车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抵达,按照家入的说法,他们在途中就会死亡。 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琴酒果断选择先保命。 “好。” “需要我帮忙吗?”硝子对着他眨了眨眼,带着少女的俏皮。 “你最好祈祷你是名副其实的。”琴酒冷言冷语。 “当然。” 车厢内没有人再说话,只有伏特加和琴酒控制不住的喘息声。 好在附近是别墅洋房区,没有密集的人流和车辆,基尔观察了一下四周后,将车停在了一栋还没有装修的二层别墅前。 “就这里吧,我来把伏特加扶下去。” 停稳车的基尔率先一步下车,来到副驾驶车门前将已经陷入昏迷的伏加特扶了起来。 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脚步的银发男人颇为狼狈地下了车,“进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硝子慢悠悠地走进了挑空的大厅内。 靠在墙壁上长腿半屈的琴酒指了指身侧的伏特加,苍白着脸道:“先给伏特加治疗。” 顿了顿,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扔了过去,“用这个。” 单手接住匕首的棕发少女扬起眉梢,“不用,我带了手术刀。” 说着,她微微弯下腰,撩开裙摆,露出了绑在小腿上的收纳包。 一道银光闪过,就见她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 “还算有点用。”嗤笑一声的琴酒扬起下巴,“基尔,给她打下手。” “知道了。”蹲在伏特加左侧的基尔迅速解开了他身上的衬衣纽扣。 露出了血淋淋的腹部。 仔细端详了一下后,硝子单膝跪地,侧对着琴酒拿起手术刀,快准狠地对着伏特加的伤口下刀。 锋利的刀片轻而易举地划破了皮肤,血液犹如喷泉般飚出。 几滴溅到了少女白皙的侧脸,为她染上了一抹魔魅来。 她的眼神十分冷静,仿佛面前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具人体模型。 噗呲一声,刀头钻入了皮肉之中,昏迷的伏特加立即发出了一声闷哼。 对面的基尔时不时将目光投到眉眼专注的少女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腕一转轻而易举将嵌入肉中的子弹挑出来的硝子随意一甩,血液呈现喷溅状态落在了一旁的水泥地上。 “OK,子弹挑出来了,我现在先给他消毒。” 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花费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从腿包中取出一小瓶酒精,棕发少女淡然地将其倒在了伏特加的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伏特加从昏迷中清醒,本能地开始挣扎。 见状,基尔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要缝合,你的决定呢?”偏头望过去,硝子询问道。 “给他缝。”琴酒当即拍板。 “我没有带麻醉剂。”视线说明后,硝子又拿出了手术用的针线,对着还没搞清楚的状态的伏特加笑了笑。 “接下来会很疼,稍微忍一忍。” 少女的笑容甜美动人,但落在伏特加眼中却犹如恶鬼般狰狞可怖。 用力闭了闭眼,伏特加一咬牙道:“来吧!”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流血速度,不加以干涉的话,绝对要流血而死。 疼痛和死亡,他当然选择疼痛。 “没有手术钳,所以我会用手缝,嗯,现在的情况也顾不了是不是无菌了。”手捏着手术缝合角针,棕发少女调侃一句后,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下一瞬,她快准狠地将针头穿进了伏特加的皮肉中。 疼得脸皮开始抽动的伏特加顿时满头大汗。 “开始了。”说了一句无意义的话后,在三人的眼中,少女的右手犹如残影掠过。 银光、线丝、黑影在此时交缠又重叠。 犹如一场奇妙的魔术盛宴。 “结束。” 扯断缝合线的硝子云淡风轻地说道。 “啊?!这就完了?”只觉得麻木了一瞬就听到她的话,伏特加惊讶开口。 看了一眼有中指长但缝合得相当完美的伤口,琴酒瞳孔一缩。 五秒就做到了一场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才能完成的缝合手术。 不愧是BOSS千方百计要抢到手的天才。 感觉自己看了又没看的基尔表情震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歪头看向她,少女眉眼带笑。 “家入硝子。” “是名医生。” 第32章 “医生?”基尔重复了一句, 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疑惑,视线控制不住地在少女的脸上巡视着。 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间还萦绕着一股稚气。 结果她说她是医生? 在记忆中疯狂找寻享誉世界的天才医生名单, 基尔并未发现有一位姓家入的。 “你……”想问她多少岁的基尔还没问出口,就被一旁的琴酒直接打断了。 “基尔,不要去探究与你无关的事。”眼神多了两分冷酷的银发男人语气暗藏杀意。 心领神会的基尔当即移开了视线,“我知道了。” “过来。”琴酒脱下了外面的风衣,内里的白衬衣被鲜血染红, 血腥与硝烟气交织在一起。 经过时间的沉淀,略干的血液紧贴着布料, 隐隐透着浅淡的透明。 但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伤口崩裂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转过身来的硝子刚准备伸出手的瞬间, 琴酒突然抬起右手,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不要耍什么花招。” 第二次被枪指着的棕发少女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浮现出淡淡的讥讽。 ”你还挺有意思的, 我给你同伴缝合的时候你不威胁我,轮到你自己了, 倒是掏枪威胁了。” 一直表现得淡然不在意一切的硝子头一次展露出了原本的性格。 闻言, 琴酒却并不生气, 反倒是低声笑了起来,“牙尖嘴利。” “你觉得我在威胁你?小女孩,别多想,你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开始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微微启唇叼住一根烟后, 拿起打火机点燃了烟。 尼古丁的味道冲淡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 眯了眯眼, 硝子耸肩说道:“把你的枪挪开,影响到我的视线了, 我怕我的手术刀会偏移方位,万一落在你脆弱的脖子上,就不好了。” 被她威胁着的银发男人眉梢一扬,看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晦涩不明的光。 不闪不避与他对视着的棕发少女突然转移话题,老神在在,“还有三分钟。” 虽然她说得云里雾里,但琴酒却奇异地读懂其中的含义。 距离毒发还有三分钟。 哼笑一声,银发男人果断地收起了枪,声线夹杂着两分沙哑,“听你的,医生大人。” 枪口被挪开,硝子没有丝毫的犹豫,锐利的视线在他的伤口看了一眼后,用酒精稍微将手术刀消了消毒。 旋即快准狠地割开了琴酒的皮肤。 外人的接近让银发男人本能地想要伸手钳住面前细白的脖子。 然后用力一拧。 却又因为理智硬生生压住了这份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手背青筋暴起。 “放松一点,否则毒素会更快蔓延。”感受到刀下肌肉的阻力,硝子眼皮都没抬,淡声吩咐道。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刻意放松了身体,思绪万千。 他是知道意大利那边新出了一款神经毒的。 毒素量很高,沾了基本就得死。 BOSS也很关注那边mafia的情况,派了不少人手去探查,试图接近那个科学家。 也拿到了不少的解毒剂回来。 想起关于意大利的两个任务,琴酒不屑地扯了扯唇。 那群废物,如果不是他加以干涉。 他们怕不是连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 屏住呼吸看着他们暗中的交锋,基尔眼皮一抽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低垂着眉眼,侧颜恬淡的少女。 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 这可是那个琴酒。 居然就这么轻易妥协了? 锋利的刀片深入皮肉之中,棕发少女瞥了眼吞云吐雾的琴酒,手下微微用力。 几乎要钻入骨骼的子弹被她轻而易举地挑了出去。 铛地一声。 弹壳在水泥上跳了跳。 “忍着点,我要消毒了,不要乱动。”警告一声的棕发少女不等琴酒回答,直接倾斜着手中的酒精,一股脑全部倒在了他汩汩流血的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至浑身的神经,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银发男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赞许似地看他一眼,捏着缝合针的硝子用夸小孩子的语气夸赞道:“你比那个大个子要坚强一些,很棒。” “噗。”基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当作小孩哄的琴酒用力顶了顶腮,“少废话。” 眼睛一弯,棕发少女嗯了一声后,顿时集中着注意力,下一瞬她的动作飞快。 残影掠过,带起一阵淡风。 犹如神技般的缝合手法在他们的眼前再度重现。 眨眼间琴酒的肩上便出现了半掌长的缝合痕迹。 “好了,只要在半小时内注射解毒剂,你们就安全了。”拿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器械,棕发少女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来。 自从子弹被挑出,就发现手臂可以轻微活动了的琴酒穿好衣服,吩咐道:“基尔,带上伏特加,我们先回基地。” “好。” 大脑中逐帧回忆着刚才硝子的缝合过程,银发男人步履稳健地先走出了大门。 近距离观看之后,此时他完全理解了BOSS对家入为何有如此郑重的态度。 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不能为他们所用,就要毁掉。 此时微风拂面,吹起了他面前的刘海,将那双溢出算计的绿眸袒露在了阳光之下。 好在明珠落入掌心。 接下来就是好好打磨了。 黑衣组织基地内。 得到解毒剂注射的琴酒瞥了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伏特加后,说道:“基尔,任务完成,你可以离开了。” 只觉得他用完就丢的黑发女人抿了抿唇,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摆动着手指的少女身上。 见她犹豫,琴酒冷哼一声。 不大不小的声音在病房内尤为刺耳。 顿时回过神的基尔只能带着满腹的疑问点头离开,“好。” “下次见,基尔小姐。”趴在靠背上的硝子笑着和她挥手。 “嗯,下次见。”被她的态度影响,基尔下意识回了一句。 房门被轻轻关上。 坐在沙发上的琴酒拿起了身侧刚刚被送来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其实这些资料他在之前就已经看过了,但抵不住心中那份谨慎,琴酒选择再复看了一遍。 手指一顿,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张类似履历的页面上。 玩味地勾起唇角。 纸张的右上方侧是少女的彩照。 【家入硝子】 【十六岁】 【常住地:意大利】 略过这些基本的信息,他定定地看向了左下方那一栏。 【十三岁时被誉为“人体修复师”“鬼手”,缝合技术超一流,两年前跟随家入夫妇被诺克斯家族招揽,成为其家族重点培养的外科医生。】 人体修复师。 鬼手。 在心中默念这个称呼的琴酒勾了勾唇。 他们把家入抢来,看中的就是她那个神乎其神的缝合手法以及外科手术的天赋。 思索着对家入硝子的安排,琴酒颇为烦躁地拧起眉头。 BOSS把家入交给他来全权负责。 基本就是暗示今后她都由他来接管。 可是他没时间也不想带小孩。 最近内部又出了不少问题,光是安排新人就足够他忙碌许久。 要是再带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孩在身边…. 捏着纸的手微微收紧,琴酒直接将资料随手一放,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过来一趟,地址发给你了。” 简单明了地说完后,他挂断了电话,并不在意对方面对这通电话的不解和惶恐。 “家入。” 决定好要如何处理这位有足够价值的少女,琴酒侧眸看了过去。 已经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硝子慢吞吞地抬眸,“嗯?” “一会有人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先跟着她一起生活,其余的事会有专人来负责。” 琴酒言简意赅道。 带小孩是不可能带的。 让别人来接手最好。 “哦。”硝子十分冷淡地回答道。 她刚才就猜到了之后要为黑衣组织效力了。 所以对琴酒的安排并无意见。 见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今后的生活,琴酒收回了视线,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他的侧脸蒙上了一层阴影。 家入的价值比武斗派干部要高几倍。 武斗派是消耗品。 而科学家、医药天才则是珍藏品。 只能稍微费点心了。 他会遵从BOSS的指示,重点关照好家入。 让她的才能彻底为他们所用。 过了半小时。 一道脚步声匆匆从门外穿了过来。 礼貌的叩门声响起。 “琴酒大人。” 闻言,银发男人平静地说道:“进来。” 此时趴在桌上的硝子突然坐直身体,望向了大门。 咯吱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 眉眼间含着两分拘谨的宫野明美在不经意间与少女带着好奇的眸子对视上。 有些意外病房内居然有个陌生的女孩,但常年的谨慎让明美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对着沙发上的琴酒微微鞠躬,“不知道您叫我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明美对琴酒并不算陌生。 毕竟她的父母曾经是组织内被看重的科学家,幼年时期她见过琴酒几次。 在父母离世后,她的妹妹展露出了高于父母天赋的科研天赋,备受组织关注。 琴酒也会偶尔出现。 长腿交叠,琴酒慢条斯理地说道:“她叫家入硝子,今后由你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依旧保持雷厉风行的态度,他继续说道:“现在带她回去。” 没想到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充当保姆的明美脸上尽是茫然之色。 “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走到她面前的棕发少女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对着她和煦一笑。 看着面前毫无阴霾的笑脸,明美愣愣地回答道:“请多多指教。” 第33章 “那我先带家入桑先离开了。” “嗯。” 忐忑不安的明美礼貌地关上门后, 对着身侧的少女说道:“先跟我回家吧?” “好。”思索着琴酒这次的安排,硝子很是乖巧地点头。 余光捕捉到她裙摆上的血迹,明美抿了抿唇,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浸在思考中的硝子并未发现她的迟疑。 两人沉默着地走出了基地。 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的明美抓了抓衣摆,鼓起勇气问道:“我看你和我差不多年纪,我叫宫野明美,今年十六岁,你呢?” 思及她们今后大概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段时间, 明美还是想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至少不要这么陌生尴尬。 闻言,从思绪中醒来的棕发少女展颜一笑, “很巧诶,我也是十六岁。” 只是通过她的外表大致推测硝子应该是十五六岁左右的明美微微睁大眼睛, “我们同岁啊?” “嗯,挺有缘分的。”笑着回了一句后,硝子眼含歉意继续道:“我也没想到琴酒会这样安排,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 这又不是你的本意, 而且去陌生人家生活对你来说也是不便的。”心里那点不情愿在硝子的三言两语消散的明美连忙摆手。 她本就是温柔的性格, 不会强烈排斥或者反感硝子。 只是有些别扭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进入到自己的生活中。 见她有些急着解释,硝子没忍住噗呲一笑,眉眼疏朗,犹如山涧一汪清泉。 让人不觉想要亲近。 刚才就觉得她没有组织那些人的阴鸷冷漠,反倒是像生活在普通世界那种平和温暖, 明美也跟着她笑了笑。 心情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宫野桑,我叫家入硝子, 不是战斗人员。”并不想让明美因为自己的身份担惊受怕的硝子眉眼带笑,“定位的话,算是辅助人员?不参与任何战斗,我会尽可能不给你添麻烦的。” “以后请多多指教。” 闻言,明美的视线落在那张写满真挚的脸上,不自觉带出两分温和来,“不要有什么负担,以后我们会相处愉快的,家入桑。” 对于她的解释,明美立即就相信了。 毕竟眼前的少女眼神干净、身材纤细,一看就是弱不经风的类型。 或许是和志保类似的研究员预备役? 这样想着,明美心中绷起的那根名为谨慎的弦悄悄松开了一些。 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放松了。 “那我们先回去吧?今天累了一天了。”笑眯眯的棕发少女伸了懒腰,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疲惫来。 善解人意的明美含笑点头道:“好,回家吧。” “嗯嗯。” 区别于刚才的生硬尴尬,如今两人的气氛倒是和谐了一些。 一栋高级公寓的二十楼。 “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更换,家里还有备用钥匙,我一会给你一把。”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拧开门把手的明美温柔地说道。 “好啊。”硝子笑着点头。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欢迎回……”在客厅坐着看书的宫野志保在听到门口的动静之后,如往常一般跑去了玄关迎接自己的姐姐。 当她抬头之际,便看到了在明美身侧半垂着眼睫的棕发少女。 脸上的笑顿时落下的志保目露警惕之色,转头看着姐姐,询问道:“这是?” 没有错过面前女孩陡然升起的尖刺,硝子意外地抬起眼来。 知道自家妹妹警惕心强的明美蹲下身来,为她介绍道:“这位是家入硝子,和我同岁,以后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志保。” “一起生活?”精致的小脸微微皱起,犹如被敌人入侵领地的小兽般盯着硝子看的宫野志保满眼的不乐意。 “嗯,一起生活。”暂时没有解释的打算,明美先是站起身来,转头说道:“家入桑,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差不多要到中午了,我正好去做饭。” “这是你的妹妹?好可爱。”歪头望向志保的硝子一脸的好奇。 “嗯,这是我的妹妹宫野志保。”明美眼含笑意地说道。 “你好呀。”面对小孩,硝子的声音也软了一些。 站在姐姐身侧的宫野志保有些冷淡地颔首,“你好。” 并不介意她不算友好的态度,硝子垂头看了看身上脏污的裙子,这才回答了明美之前的提议,“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没有换洗衣服。” “我们的身形差不多,我拿我的衣服给你换吧?之后我们去买一点,可以吗?”明美柔柔地建议道。 “好啊,我很久没出去购物了。”说起逛街,硝子眼睛一亮。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带你去浴室,顺便找一下换洗衣服。” “嗯嗯。” 望着两人的背影,宫野志保有些不解。 这是姐姐的朋友或者是同学? 第六感十分强烈的女孩盯着硝子裙摆上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个人是组织内部的人。 但气息却…… 意外的纯净? 好奇怪。 抱着疑问,她回到了沙发上,拿起一本全英文的书,心不在焉地继续阅读着。 过了一会,明美的声音传来。 “家入桑,换洗衣服我放在门口的篮子里了。” “好~” 放下衣服的明美转身走向客厅的开放式厨房,就接收到了自己妹妹时不时瞟来的眼神。 眼中的笑意加深,她走到沙发前落座后,问道:“怎么了?” 放下书的志保眼神锐利,“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她并不想有陌生人且不具备信任条件的人来干扰她们的生活。 尤其是同住一个屋檐下。 闻言,明美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语调温柔,“是琴酒的命令。” 琴酒的名字一出现,宫野志保的表情陡然一变,“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家入不是坏人,或许她和你一样,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拒绝不是吗?” 侧眸望向落入地板上的阳光,明美的目光悠长。 她知道志保对除了她以外的人防备心很重,但她不怪她如此敏感。 实在是她们成长的环境将她们逼得不得不警惕。 她也不会强求妹妹和硝子相处愉快。 因为她尊重妹妹的一切选择。 聪慧的志保听出了姐姐的言下之意,淬着冷漠的眸子悄然柔和了一些,只见她低下头看着没能看进心里的原文书,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琴酒的命令不可违抗,她们只能被动接受。 家入硝子和她们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去哪里做什么都身不由己。 而且,和她一样…… 科研吗? 那她的危险性会大大降低。 没忍住又揉了揉那颗小脑袋,笑眼弯弯的明美夸赞道:“志保真可爱~傲娇的模样超级可爱。” 柔顺的短发被rua成了鸡窝的志保无奈地抬头,“姐姐……” 眼瞧着妹妹在自己手下变成了疯婆子,明美佯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匆匆走向了厨房,“哎呀哎呀,差点忘记做饭了呢,志保今天想吃什么呢?” 看着她带着心虚的背影,志保抬头梳理着发丝,精致可爱的小脸染上了笑意,“都可以。” “那就吃奶油炖菜吧?加个烤牛排?”拿起围裙系在腰间的明美笑吟吟地说道。 “好。” 过了一会,头发微湿的硝子趿拉着拖鞋走到了客厅,见到在厨房忙碌的明美后,说道:“在做什么?我来帮忙吧。” 说着她就快步走向了厨房。 正在切菜的明美抬起头来,笑着回答道:“正准备做炖菜呢,不用,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这里马上就做好了。” “我帮你打下手也可以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走到她身侧的硝子顺手拿起水池里的土豆清洗了起来,“我真的会做饭的。” 虽然很平静地接受了要和宫野姐妹一起生活,但硝子不是坐享其成的性格。 举手之劳能帮就帮。 见她认真地清洗着土豆,明美也不再推拒,“好吧,那就麻烦家入桑帮我洗一下蔬菜了,我把牛排放进烤箱,对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哦,我不挑食。”穿着明美的睡衣,眉眼恬淡的棕发少女乖巧地回答道。 “那真是棒棒的。”明美下意识用上了夸妹妹的语气。 眨了眨眼,硝子噗呲一笑,“你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唔。”半抬起头,像是在深思的明美侧眸对着她展颜一笑,“不,是美少女哦。” 她调皮的回答让硝子微微睁大了眼睛,面对着那双温柔带笑的眸子,她突然凑了过去。 熟悉的香波玫瑰香又夹杂着一丝陌生的薄荷清香扑进鼻腔。 看着逐渐放大的那张脸,以及清晰可见的泪痣,明美愣在了原地。 凑近她仔细端详着的硝子笑意盈盈,在明美逐渐不敢呼吸之际,她抬起右手,虚虚描绘着她的脸部轮廓。 眉眼衔着如飞鸟划过云朵留下的一抹缱绻温柔。 “仔细一看,宫野你,果然是美人呢。” 坐在沙发上的志保凝视着她们亲密的动作,捏着纸张的指腹微微用力,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在做什么?” “诶?”收回动作的硝子不解地回望过去,拉开了和明美的距离,“我是在夸赞,你们两个都很漂亮哦。” “也不是。”眨巴着眼睛,她脸上的笑意扩大,“这个客厅里的三个人,有三个都很漂亮。” 自信的话语让宫野两姐妹同时睁大了眼睛,明美忍俊不禁道:“嗯,你说得很对。” 露出死鱼眼的志保:…… 见她们被自己逗笑,硝子眉梢一扬,“我洗好了,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没有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这次没有拒绝的硝子含笑点头,哼着小曲来到了沙发前落座。 感受到陌生气息的靠近,宫野志保的身体微微绷紧。 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棕发少女好奇地瞥了一眼封面。 意外又惊喜地说道:“你也在看这本书?” 被搭话的志保抬起头来,不答反问,“你看过?” “嗯,之前学过,当时我学习这本书的时候都要折磨疯了,里面有很多跨专业的病症和临床研究。”说起这件事,硝子精神都萎靡了不少。 宫野志保手中的与其说是书籍,不如说是一本医疗记录和研究报告的杂志。 “我也有很多看不懂的。”没想到她真的看过的志保下意识道。 眼睛微微一亮,硝子很自然地靠过去,说道:“你哪里没看懂,这本书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一向是自己琢磨或者在上课时询问教授的志保还是第一次在私下遇到和她学习过同样知识的人。 对知识的渴望盖住了警惕和生疏,她指向了中间一段的意大利文,“这个。” 认真阅读着文字的棕发少女了然地回答:“这个啊,是CA小细胞抑制并转移的可能性与论证过程。” 瞥了眼眉眼专注的女孩,硝子笑了笑,继续为她解释着。 可以完全肯定硝子不是说大话,而是真的理解的志保眼底多了两分来自对聪明人的认可。 “你还真懂。” 医学知识储备丰富的硝子得意挑眉,“当然,因为我是医生。” 推测成真的志保眸光一闪,“是吗?” “看样子你也是?”硝子侧眸笃定道。 “差不多吧。” 还在学习药品制作的志保没有正面回答。 并没有深究的硝子微微坐直身体,“我们继续?我正好当复习了。” “好。” 就在她们对面做饭的明美望着学习氛围浓厚的一大一小,眼底升起几分期待来。 这样的生活。 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第34章 时间一晃, 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天。 穿着睡衣的三人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单手托腮的硝子眼睛一转,“不是说好去逛街的吗?” “我想去书店。”志保正襟危坐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逛街和书店也不是不能一起进行的。”明美看了看硝子,又瞥了眼妹妹, 干脆折中道。 “可是明美你不是想去游乐园吗?也不用顾及我们,对吧?志保。” 半年的相处下来,三人之间再无生疏,称呼也从姓氏变为名字。 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地方,但又是姐姐想要去, 志保挣扎了一下,最终点头道:“书店, 随时可以去,游乐园不是。” 打了一个响指, 硝子笑吟吟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的明美见两人都顺着自己,刚准备开口之际。 门铃陡然响起。 听到门铃响的明美率先起身,“我去看看。” 闻言, 硝子和志保对视了一眼后,同时起身。 没注意身后的两人警惕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明美走到了玄关, 通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的人后, 悄然松了一口气。 “是新田桑。” 一句话, 让志保放下心来。 毕竟她们的住所只有组织少数组织干部知道,明美也不会向任何普通人透露她的居住地点。 所以有人按门铃她们都下意识警惕起来。 “新田桑?”硝子不解地歪头。 “嗯,她和我一样是组织的基层人员,是个很好人,对吧, 志保。”拧开门把手的明美语调温柔。 “嗯。”虽然这半年新田没来, 但志保和她对她并不陌生。 硝子像是好奇得到了解释,便不是很在意了, “这样啊。” “明美!”看到门后露出了明美那张熟悉的脸,站在门口的新田明当即露出了灿烂的笑。 “明桑好久不见了,今天工作结束了吗?”笑了笑,明美侧身示意她进来,边走边说道:“如果没有工作的话,我们今天正打算出去玩,要一起吗?” 走进玄关的新田明并没有选择换鞋子,而是抬起了头,在她准备说话之际,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打量着她的棕发少女。 顿时露出震惊脸的新田猛地看向了宫野姐妹,又盯着硝子看个不停。 脑子宕机了一瞬的她惊讶开口道:“明美,你没说过你还有一个姐妹啊!她是谁?” 宫野姐妹都是棕发蓝眸,而硝子是棕发棕眸。 虽然瞳色和发型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何,她们三个站在一起同时看过来的神态与气质,像极了三姐妹。 闻言,硝子笑吟吟地蹲下身,将脸贴近了一旁有些无语的志保,对着震惊的新田眨眼道:“我们是姐妹呀。” 温软的侧脸贴着自己的皮肤,让志保忍不住红了耳根。 想推开她又不太好意思。 最终她只能抿紧唇,红着脸任由硝子贴贴。 余光看着自家性子有两分傲娇的妹妹尴尬的模样,噗呲一笑的明美在新田不解迷茫的眼神解释道:“有时候我觉得硝子真的很像我们的姐妹呢。”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抬眸看向她的硝子一脸调皮地说道:“本来就是真的。” 回望过去的明美嘴角疯狂上扬,“硝子说得对。” “志保也是这样想的吧?” “…嗯。” 见她们笑闹在一起,气氛和谐温馨的新田明也忍不住面露笑意。 “对了,明桑,今天休假吗?” 闻言,三姐妹的冲击从新田的大脑散去,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她摇了摇头,“今天没有休假,我是有任务才来找你们的。” 顿了顿,她望向身后飘起小花花的硝子,肃着脸说道:“你是家入硝子对吧?抱歉刚才是我没反应过来。” 眯了眯眼,放过脸红红的志保,棕发少女抬头与她对视,“我是,是组织找我?” 顿时紧张起来的明美连忙走到新田的身侧,小心翼翼地问道:“明桑,组织找硝子有什么事?难道是要换照顾者吗?” 半年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把硝子当作好朋友,甚至是家人了。 甚至如果不是新田的提醒,她都忘记琴酒可以随时决定硝子去留这件事了。 回想起之前生活的点点滴滴,被自己的猜测吓到的明美眼中笼罩着一层挥散不去的不舍与忧愁。 “具体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将你们送过去。”侧眸看了一眼抿着唇的明美,新田也有些苦恼。 “你们?”志保抓住了她话中的细节。 “嗯,是你们,明美志保还有家入,一起。”新田认真地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和志保硝子一起吗?”明美微微蹙眉,脸上满是不解和担忧。 她在组织里的定位就是打杂的,因为没什么战斗天赋,就连任务都极少参与。 而志保因继承了父母对研究的天赋,一直都是作为未来研究员来培养的。 通过这段时间和硝子时不时的谈论,明美很清楚她在组织中的定位和自家的妹妹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医药研究,一个则是外科手术。 都是柔弱的研究人员。 研究主攻方向不同的两人,加上一个充当照顾者的自己。 怎么看都不应该一起出动。 这才是明美感到疑惑不解的原因。 闻言,新田只是摇头,“要求是这样的,我被叫来也是因为人手不足。” “对了,下达任务是伏特加,或许跟他们有关?”新田虽是皮斯克的手下,但她的地位也没高到哪里去,除了皮斯克以外,其他干部想要让她做点小事,她也没有立场拒绝。 “伏特加?”硝子眉梢一扬,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瞬后,对着担忧不已的明美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是对我们的安排,时间紧迫吗?” 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问自己的新田点头道:“嗯,比较着急,你们换一身衣服就跟我走吧。” 知道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的明美只能点头,“好,我们先去换衣服。” 听出了硝子的言下之意,志保默契地与她对视一眼。 对着她眨了眨眼的硝子笑而不语。 接收到讯号的志保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看样子不是什么坏事,至于是不是好事就不好说了。 不过姐姐和她们一起行动,她反倒是安心很多。 三人换了一身简单的常服后,与新田一同坐上了开往组织基地的轿车。 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一间房门前的新田转头说道:“到了。” “嗯。”明美绷着一张脸,眉眼的紧张依旧不减。 “别担心。”悄悄抓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以示安抚的棕发少女笑容满面,似乎面前的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扇门而已。 感受着那略带薄茧却十分温暖的触感,明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嗯,我不担心。” 就站在姐姐身侧的志保一直保持着冷淡的表情,手却悄悄抓住了她的衣摆。 将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新田摆了摆手,“哎呀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在吗?” “嗯嗯,我不担心。”面对着三人的安抚,明美彻底褪去了之前的忐忑。 “那我敲门了。” “好。” 得到她的回答,新田干脆屈指在房门轻叩了三下。 “属下已经将宫野两姐妹以及家入桑带过来了。” “进来吧。”伴随着敲门声的落下,一道平静的女声响起。 一瞬间听出这道声音来自于谁的硝子半眯起眼睛来。 推开房门的新田微微侧身,示意她们进去。 此时房间内黑色沙发上端坐在一位扎着低马尾的女性,在听到开门声后她侧过头,锐利的视线落在了三人身上。 “打扰了。”明美小心翼翼地带着两人走进了房间。 看到基尔的那瞬,硝子十分自然地举起手,“基尔小姐,好久不见。” 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的基尔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旋即望向门前的新田,说道。 “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自己该听的新田微微鞠躬,“好的,基尔大人。” 房间的门被她轻轻关上。 等到新田离开之后,基尔这才真起身来,望向了这三人,“这次让你们来,是有新的安排。” 闻言,三人的反应不一。 硝子一脸的无所谓,明美则是提心吊胆,志保保持着冷漠脸。 似乎看出了她们内心深处的想法,基尔抱着手臂,继续说道:“今天你们要和我一起前往美国。” “嗯?美国?”“诶?”“什么意思?” 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居然是去往海外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嗯,家入和宫野志保,组织安排你们去美国学习,宫野明美作为你们的生活助手,负责照顾你们。” “而我以及正处于美国的另一位干部则会负责你们的安全保护。” “现在跟我去机场,你们的护照和机票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起这件事,基尔也有些心烦。 前天她才收到琴酒转述的BOSS命令,要求她前往美国保护这两人。 结合之前伏特加的休假延迟暗示以及提前接触家入硝子来看。 那次的接收任务不出意外应该是组织先下的铺垫。 毕竟她全程目睹了家入的天赋和能力,比起完全陌生的其他干部来说。 她更清楚组织对她的看中,对待这次容易懈怠的任务也会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已经查询到硝子信息的基尔在心中叹了口气。 真是意料之外的任务啊。 她这段话的信息量巨大,让其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另一个干部是谁?”棕发少女慢吞吞地与她对视着。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掠过一抹陌生而又冷漠的试探。 第35章 按理说基尔对这类试探目光早就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但偏偏面对硝子的试探她心中腾起了一丝郁闷。 本想直言的话在嘴边掉了个弯,她用着神秘的态度回答道。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没能打听到另个一个干部的名字,硝子也不介意, 继续问道:“那我们要在美国待多久?” 见她并不追问,基尔顿时一噎,语气颇为生硬道:“没有限制,根据你们的学习进度来看。” 言下之意就是看天赋,学得快就能早点回来, 学得慢只能继续熬着。 甚至还有更深一层含义在。 她们都是组织的重点培养对象,现在以及未来的待遇都是基于她们展现出来的天赋而定的。 若是进度并没有达到组织的期望, 别说待遇好坏了,甚至会自身难保。 毕竟组织没有花钱养废物的打算。 读懂了她的意思, 硝子摊手道:“OK,我知道了,我没问题。” 虽然暂时要离开霓虹, 但也只是暂时,早早完成学业, 等她回来大概率就能触及组织高级别的研究项目了。 一直在组织内部学习的志保曾经也猜测过上面估计要把自己送出去学习, 所以在听到基尔的话后, 她并无太多的惊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对研究很感兴趣,也清楚未来只有她站在高处,才能更好地保护住姐姐。 “我也没问题。”志保冷淡地回答道。 见她们都接受了组织的安排,明美也不再纠结, “我也是。”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 那么我们即刻动身吧。”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基尔率先走向大门。 见状, 已经培养出默契来的三人对视一眼后,纷纷跟了上去。 “真是一点准备都没给我们。”懒洋洋地抬眸,硝子说出了抱怨的话,但语气却十分平静。 她其实并不惊讶这次的任务。 之前就有过猜测。 毕竟学习的内容越发深奥,可以为她解惑的老师却屈指可数。 组织高层为了目的,必然会让她去深造。 而且美国…… 想起什么的棕发少女眼底飞快掠过一缕暗光。 “还好我出门记得把门窗都关好了。”明美无奈地叹息,又继续说道:“只是冰箱里的食材怕是要坏了。” 她以为这次或许是什么任务,最多执行一两天就可以回家,没想到组织直接把她们弄去了千里之外的美国学习。 “你可以发个信息给新田桑,让她帮忙处理一下。”志保双手插兜,淡定地说道。 “对哦,我可以让明桑帮忙处理。”在妹妹的提醒下,明美拿出了手机,发送了一则消息给新田明。 那边回复得很快。 【新田明】:了解,交给我吧! 看到她的回复,明美浅笑盈盈地收起了手机,“明桑答应了,我就不用担心食材坏了。” “不过今天真是可惜,没能一起去游乐园,要不之后我们去美国的游乐园玩玩?”想起今天她们的计划,硝子来了点兴致。 “当然可以啊。”虽然国内的没办法玩,但国外的可以一试,明美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下来。 “志保你呢?等我们安顿下来,有时间一起去玩吧。”明美温柔地垂眸看着身侧的妹妹。 微微抬起头,志保嗯了一声。 “那就这么决定了。”硝子笑嘻嘻地说道。 “好。”“恩。” 走在最前方的基尔听着她们的对话,眉毛一扬。 琴酒还真是好算计,一个简单的安排就将这三个人绑在了一起。 相依为命的宫野姐妹、独身一人的家入硝子。 宫野姐妹还算好,彼此都是彼此的软肋。 而无父无母的家入就比较麻烦。 没有牵挂没有软肋的她存在着不安定的因素,背叛和被策反的概率不低。 把她安排进宫野姐妹的生活中,倒是给这个没有风筝线的风筝提供了一个还算坚固的牵引。 而只在乎对方的宫野姐妹也多了一个需要在乎的存在。 一石二鸟。 想起这次的任务内容,基尔的眸光闪了闪。 组织内现在也不安稳,干部都被清扫了一波,琴酒还在时不时发疯。 她能借助这次任务出去避避风头也好。 呼出一口气的黑发女人眼中翻涌着的情绪归于平静。 就是得安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行人来到了机场,换好登机牌之后乘坐上了前往洛杉矶的飞机。 时间一晃。 落地之后基尔便带着三人乘坐上早就停在机场停车场的轿车,来到了一栋大楼前。 “到了,这就是你们之后要住的地方。”熄火拔掉钥匙后,基尔推开了车门。 长时间的旅程让三人都有些疲惫。 打了一个哈欠,坐在副驾驶的硝子拉开门说道:“走吧,好累,我想睡觉。” 同样眼神倦怠的明美轻轻推了推昏昏欲睡的妹妹,温声细语道:“志保,我们到了,可以自己走吗?还是姐姐抱你下车?” 揉了揉眼睛的志保摇头道:“我自己可以,我已经长大了。” “是是是,志保已经长大了。”明美笑着说道。 等到她们都下了车,基尔才带着三人进入了大楼的感应门。 站在电梯门前,她耐心地解释道:“这里的安保工作做得不错,你们可以放心,除了正常的上课,你们可以自由出入,但要提前告知我。” 美国并不算安全,尤其是这里持枪合法。 “必要的时候,我会跟你们一起。” 听到基尔的解释,明美放心了不少。 至少她们还有一定的自由空间,不是无时无刻被监视。 电梯打开,基尔率先走了进去,“你们住在十七楼的17-1,我住在隔壁的17-2,手机一会会交给你们,有事及时来联系我,也可以直接敲门。” 组织并没有安排她直接入住三人在美国的家里,而是把她安排在了隔壁。 基尔也明白是为什么。 如果她和她们一起住,少不了尴尬和拘谨,这不符合琴酒或者那位大人想要这三人变得更亲密的想法。 不过基尔也很满意这个分配,毕竟她也需要私人空间。 “我知道了。”“好的。”“嗯。” 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毕竟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加上一小时的车程,她们的精力早就所剩无几了。 电梯上升,在十七楼停下。 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的基尔在挂有17-1门牌的大门停下,拿出钥匙拧开了大门。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被打开。 “进来吧。” 跟在基尔身后的硝子抬眼端详着未来大概会住很久的房子,面露满意。 这是一个复式的两层楼结构,从玄关就可以直接看到正对面一整张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左侧是开放式厨房,右侧是环形的楼梯。 装修偏向美式田园,温馨又舒适。 “好大。”进入客厅的明美感叹了一句。 比她们在霓虹的房子要大要精致很多。 走到电视柜前的基尔弯腰按了按柜子上的按钮,从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转身放在了茶几上。 “这里有防身用的手枪、手机、以及一些现金和信用卡,你们可以随意使用。” “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只是衣服之类的需要你们自己购置,附近就有商场。” “好了,现在你们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交代完毕之后,基尔没有管三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离开了17-1。 她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没时间照顾这三个小女孩。 没想到基尔就这么走了的明美很是意外。 浑身都不舒服的硝子来到沙发前,非常没有形象地一趟,“好久没坐那么久的飞机了,好累啊。” 虽然组织安排的是头等舱,但舒适感怎么都不会有家里那么好。 见她像是只玩累瘫成饼的猫咪,明美噗呲一笑,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妹妹的哈欠声。 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她才惊觉时间居然这么晚了,“都十二点半了啊,志保硝子,我们简单洗漱一下去休息吧,还不知道明天又有什么安排。” “先保留充足的体力才行。” 趴在沙发上的硝子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嗯,我确实困了,房间应该是在二楼,先上去吧。” 如今生物钟一向很准的志保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了。 “好,我们上楼休息。”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明美先是将其抱在怀中后,一只手牵着妹妹,和硝子一同上了楼。 楼上有四个房间,三间卧室一间衣帽间,三人很果断地选好了自己的房间后,迅速洗漱。 与宫野姐妹互道一声晚安之后,棕发少女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精神和身体的疲惫让她很快进入到了睡眠状态。 翌日。 “家入和宫野志保跟我出门,我带你们去上课的地方,认一下路。”换了一身衣服的基尔冷静地吩咐道。 “那我在家里等你们。”知道之后的场所不是自己该去的明美温柔地说道。 “好。”“嗯。” 笑着回了一句后,硝子不着痕迹地睨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冷芒,平静点头,“好啊。” “嗯。”“好的。” 停车场内。 坐上驾驶位后,基尔启动了车子,“你们住的地方距离学习的地方不算远,之后需要你们自己前往。” “出门记得带好防身武器。” 在她身侧副驾驶的硝子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好,知道了。” 顿了顿,她望向基尔漂亮的侧脸,意味深长道:“基尔小姐,今天的你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呢。” 第36章 正准备启动车子的基尔直视着前方, 红唇微勾,“是吗?今天我出门的时候稍微化了一点妆呢。” 后排的志保直觉开始发出警报,顿时正襟危坐起来, 探究的视线似乎可以穿透座椅,落在硝子和基尔的身上。 右手插进连帽衫的口袋中,硝子突然一笑,“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奇怪的发言, 让基尔忍不住侧过头,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家入,你是在怀疑我吗?” 车厢内的气氛像是被冷空气入侵, 气氛陡然降低了许多。 嗤笑一声,棕发少女毫无征兆地半起身,单膝跪在座椅上, 转身的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锋利的刀锋划出一道冷风来。 面无表情的硝子冷漠地手术刀对准了没想到她突然发难的基尔。 锃亮的刀尖距离女人的左眼仅有一厘米的距离。 慢吞吞抬眼, 硝子平静地说道:“你不是基尔,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那双偏深棕眸缠绕着浓重的黑色, 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威势与杀意。 这一瞬她褪去了那层阳光慵懒的外衣,露出了见惯生死,漠然冷酷的内里。 此话一出,后排的志保微微收紧了手,表情近乎漠然。 姐姐老是觉得她和硝子姐都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存在。 但她很清楚, 她们不是。 瞳孔几乎要缩成针尖, 基尔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少女,脸颊滑过一滴冷汗, 死亡的威胁萦绕在心脏。 现在她十分确信,只要她一句话不对,这把手术刀就会毫不留情地插进她的眼球搅碎她的大脑。 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紧了又紧,基尔故作轻松地回答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是了?” 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的硝子像是普通的女高中生一般,笑容灿烂而又明媚,“既然你能精准找到我们的住所,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说,我只能送你去死了,小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基尔很坚定自己的说辞,右手却不动声色地松开。 余光捕捉到她的动作,硝子眯了眯眼。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假扮的,但这个环境还是不能太大意。 毕竟不能确认车内没有安装什么同归于尽的炸弹。 为了安全着想,再和她拉扯一下。 排除意外。 一瞬间做好决定的棕发少女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你的伪装确实很厉害,无论是体型、走姿、小动作、甚至是发丝,都和基尔小姐一模一样。” 故意停顿一下,在女人即将摸出口袋中的枪之际,她陡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将其高高抬起。 “你!”手腕像是被钳子丝丝夹着,使不上劲的基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啪嗒一声,黑色的手枪落在了后排的地毯上。 被眼疾手快的志保迅速捡了起来。 子弹上膛,她双手握着枪,目光坚定。 虽然姐姐安全在家,但硝子姐处于危险。 她会保护她的。 “没事的,志保,别担心。” 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过去,硝子转头嘴角含笑,继续用言语逼迫着她,“可是,你好像忘记了,我是医生。” 冷漠犹如看尸体的视线在女人漂亮的脸上游走着,带着让人十分不适的侵略性,“和其他人不同,我看人从来不是看皮相,而是骨相。” “你的伪装很完美,但是每一个人的头骨都是独一无二的,就跟指纹一样,这不是想模仿就能模仿出来的。” 目光定格在呼吸凌乱的女人左脸,棕发少女用指尖虚虚描绘着,音色温柔,“基尔小姐的左边的眉弓要稍微平缓一点,也更柔和。” “但你的却更突出,别告诉我,一晚上的时间你去做一个眉骨包括眼眶的重塑手术?” “所以,你到底是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解释完毕,硝子眉眼一压,冷酷地望着她。 本来还表现得心慌意乱的女人突然笑出了声,看着她的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 “家入,你比我想象中要更优秀很多啊。” “我的易容技术还是第一次被发现,骨骼吗?真有意思。” 她的话语和神色都颠覆了硝子之前的判断。 “你是另一个干部?”她说出了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句。 “你很聪明。”笑了笑,女人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手术刀,声线缱绻,“所以小女孩,可以移开这个危险的东西了吗?” 此时她完全不负之前的慌乱与紧张,仿佛不想继续演戏所以暴露本性了一般。 但没人发现她藏在发丝下的后颈落下了一滴冷汗。 迟疑了一瞬,棕发少女像是在探究她的话是否正确。 女人气定神闲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轻啧一声,硝子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危险的刀刃消失,女人将手放在下巴,轻轻一撕,犹如蝉翼的面具从她的下颚处被一点点撕开。 眨眼间,一位长相美艳、留着金色长发的女人出现在了两人的眼中。 大变活人的戏码在眼前上演,硝子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只被吓到的猫咪。 “这是易容对吧?”看着这个极具冲击力的场面,志保危险地半眯起眼睛来,笃定道。 甩了甩长发,女人勾唇一笑,“第一次见面,小家伙们,我是贝尔摩德。” 她特意来接触这两个被那位大人密切关注的女孩,就是为了看看她们的反应。 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了个特别的小家伙。 “贝尔摩德……”其实对黑衣组织内部干部没有太多了解的硝子重复了一遍,反问道:“基尔呢?” 知道贝尔摩德的志保收起手枪,半垂下睫毛。 贝尔摩德,组织干部之一,传闻中她是那位大人最宠爱的存在。 但无论是她还是姐姐,都从未见过她,很是神秘。 风情万种撩着发丝,贝尔摩德坐直身体,双手握在方向盘,“安心,我可不是琴酒那个疯子,她有她的任务要做,这次是我带你们去。” 她们接下来要去的是组织的核心培训地点,基尔虽然是干部,但没有达到组织最高的信任程度。 所以只能由她来带领。 “是吗?”眉梢一扬,仔细观察了着女人的硝子不再言语,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手术刀放进了包里。 这次是没有伪装了,但…… 似乎看出了她对自己仍有怀疑的贝尔摩德勾了勾红唇,“小女孩,你的警惕心很不错,继续保持吧。”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的话让硝子投去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我会的。” “嗯哼,那我们出发吧。” 车厢内弥漫的紧张气氛逐渐被沉默取代。 知道现在不是谈论深究的好时机,硝子和志保都默契地选择了安静。 车子行驶在路上,过了十分钟后。 “下车吧。” 闻言,两人乖巧地下了车。 踩着高跟鞋的金发女人姿态优雅,抬起精致的下巴,“跟我走,别的别问别看。” 望着前方老旧的一栋五层楼,硝子意外地挑眉。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志保,我们走吧。”为了安抚她,棕发少女动作轻柔地牵起了志保的手,笑容温暖。 仰头看着她,志保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乖乖点头,“好。” 一大一小犹如姐妹花一般亦步亦趋地跟着金发女人进入了这栋楼内。 从老式破旧的楼梯往下行走,视线变得愈发昏暗。 意识到这里有负一层甚至更多的棕发少女环视着周遭仅有一丝微光的环境。 已经下了大概三层的高度了。 途中也没看到可以进入的楼层。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回荡着,伴随着湿冷的空气,无端添了一分阴森。 停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墙壁前,贝尔摩德伸出手,手腕一转,一张银色的卡片出现在手中。 只见她先是按了按墙壁的一个很难发现的凹陷处后,和墙壁颜色材质一致的一小块金属片缓缓上升。 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感应器。 滴地一声。 完好无缺的墙壁陡然上升。 刺眼的光透进了楼道。 与这栋楼的破败不同,门内的场景干净整洁,墙壁和走廊均是一片纯白。 “记住这个层数,下次就是你们自己过来了。”贝尔摩德慢悠悠地说道。 暗自记下了大概下了多少阶楼梯的棕发少女淡定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同样记住位置的志保平静回答。 “真是聪明的小家伙。”很不走心地夸了一句后,贝尔摩德率先走进了门中。 见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步跟了进去。 当她们进入走廊之际,上升的大门悄然关上。 “这边。”走向左侧的金发女人解释道:“家入和宫野的教室都在左边,分别是一号和三号。” “切记不要走错了。” “学习时间根据你们教授来定,食堂在右侧最后一间房,除了学习和吃饭的时间,禁止外出的。” 停在一号教室的硝子偏头问道:“那我们之后怎么进来?卡片?” “不。”停下步伐的贝尔摩德指了指右前方的一扇门,“一会你们自行去录制虹膜,到时候可以自动识别。” “虹膜可以让你们自由出入,当然,仅限于大门和你们的教室。” “还有要问的吗?” “没有了。”“没有。”大概清楚情况的两人齐刷刷摇头。 “既然如此,现在你们就去录制虹膜,然后去上课吧。” “好。”“嗯。” 凝视着牵着手离开的两人,金发女人收起了脸上的笑,转身离开。 录制好了虹膜之后,硝子先是带着志保来到了她的三号教室,蹲下身子叮嘱道:“如果你的课程率先结束,就在外面等我,反之我也是一样,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我已经记下了回家的路。” “明美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知道她这是在安抚自己的志保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硝子姐。” 十分的乖巧。 笑弯眼睛的棕发少女抬手帮她理了理发丝,“嗯,快去吧,一会见,志保。” “嗯,一会见。” 看着志保刷了虹膜进入教室之后,硝子随即起身,抬脚走到了一号教室。 教室门缓缓被打开。 面无表情走进教室的棕发少女打量着空荡的教室,有一瞬的疑惑。 难道说一号教室就她一个学生? 下意识观察环境的她将视线锁定在了左边一张巨大屏幕上。 “欢迎你的到来,现在我们开始今日的课程吧。” 屏幕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黑板。 上面赫然写着一串英文。 【Organ transplantation】 眸光变得幽深起来的硝子在唇齿间默念着今后她需要学习的知识。 器官移植。 第37章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来到陌生国度的三人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硝子和志保的学习也从视频一对一变成了面对面一对几。 课业变得繁忙许多,但两个人对此接受良好。 秋风瑟瑟,树叶枯黄。 这天, 下课之后约好一同前往超市购置生活用品和食材的三人一人拎着一个袋子,悠闲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昏黄的灯光打在地面上的枫叶,衬出了带着暖意的桔色。 “今天晚上吃汉堡肉吧?”穿着简单的咖色毛衣,眉目温柔的明美温声细语地问道。 左侧穿着浅棕色开衫的硝子语气懒洋洋的,“再加一个味增汤吧?最近吃面包吃得想吐。” “想喝点热的。” “我都可以。”不是很挑食的志保在冷风的吹拂下, 将下巴缩进了衣领中。 “那就再做一个味增汤,正好买了几条鱼, 一会一起烤了,可以吗?”知道她们课程繁重的明美最近都在变着花样给她们做饭。 “OK啊。”“好。” 答应了一句后, 硝子眼睛一转,“最近上课好累的,明美……” 说着, 她悄摸摸地靠进了明美,对着她眨巴着眼睛,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笑地望过去, 明美十分娴熟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知道了,烤点曲奇,要什么味道的?蔓越莓还是巧克力?” 满意一笑,硝子果断地回答道:“蔓越莓,明美真好~” “硝子姐, 你有时候看起来比我还小。”志保吐槽道。 “诶?有吗?”硝子故作不懂的反问道。 “太喜欢跟姐姐撒娇了。” 没眼看的志保摇了摇头。 “志保还不是一样。”硝子挑眉道。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面对着她们时不时幼稚的斗嘴, 明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来。 “好啦,我们回家。” “嗯嗯。”“回家回家好冷。” 回到家中后。 拿起围裙系在腰间的明美翻找着袋子里的食材, “我现在先做饭。” “等我一起,我先去换一身衣服。”放下袋子,硝子慢悠悠地走向了卧室。 “好。” 回到卧室习惯性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的棕发少女微微睁大了眼睛。 “诶?我的包。” 翻找着口袋,发现自己的手术包不见踪迹的硝子顿时感到了一阵绝望。 只见她急匆匆地跑下楼,问道:“明美,志保,你们看到我的包了吗?” 闻言,两姐妹同时抬头,“没有啊。”“你不是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吗?” “没有,我没有在口袋里找到。”示意她们看自己翻出来的口袋,硝子一时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知道她非常在意那个手术包的明美也跟着着急,“我记得你带出门了的,怎么会不见了?” “硝子姐,总是喜欢丢三落四的。” 吐槽一句后,志保转动着自己聪明的脑袋,说道:“是不是刚才在路上你掏烟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掉在路上了?” 硝子自从来到美国之后就养成了抽烟的习惯。 明美说了无数遍硝子只会用撒娇糊弄过去。 慌张了一瞬的硝子认真回忆着刚才的情况,忍不住点头。“应该是,我现在出去找一下!明美你们先做饭,别等我了。” 说完后她就步伐匆匆地跑了出去。 “硝子,我和你一起去啊。”明美的话都没说完,门就被砰一声关上。 “所以,还是让硝子姐戒烟吧。”志保摊手道。 看了一眼妹妹,明美严肃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知道自己要被迫戒烟的棕发少女一脸焦急地冲出了公寓的大门。 冷风一吹,吹散了心中的急切。 冷静下来的硝子呼出一口气,抬脚走向了刚刚她们回家的必经之路。 “应该是掉在这附近了。” 回忆着自己掏烟的情景,走进公寓左边小巷的棕发少女认真地观察着四周的地面。 此时的巷子内只有一盏昏黄闪烁的路灯,显得异常冷清。 背影被拉长的硝子低着头,一脸严肃。 当她靠近右手边堆放在角落的杂物时,眼睛陡然一亮。 只见一个皮质的黑色卷包安静地躺在地面上。 “太好了,果然在这里!” 心情顿时放松的棕发少女连忙小跑过去,当她弯腰准备将包捡起来之际。 突然嗅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味。 就在下一瞬,黑洞洞的枪口陡然对准了她的额头。 一道沙哑的男声含着杀意,“别动。” 刚才专注于找包,没多想那缕血腥气的硝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微微抬眸。 就见在一堆杂物的中间,一个带着黑色冷帽,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的男人单手捂着腹部,警惕地盯着她。 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棕发少女抬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任何的危险,“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是来找我掉落的包的。” 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包,表明了自己过来的意图。 死死盯着她的男人看着少女稚嫩带着几分害怕的眉眼,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是目标,应当是路人。 “拿着你的包,现在背对着我,离开这里。”腹部的疼痛愈发明显,男人强压着呼之欲出的喘息,冷酷地说道。 感知着他释放出来的杀气与危险,嗅觉灵敏,不光可以嗅到男人身上越来越浓厚的血腥味,甚至能捕捉到那股似有似无的硝烟。 硝子眼眸一压,秀美的脸上多了一丝锐利。 这是个危险人物。 就算受伤也保持着高度警惕以及反击能力。 是意外?还是别有目的? 刚才她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角落有人。 大脑飞速运转,硝子心中警惕散了一些。 以男人的伤势以及掩护自身的情况来看,冲她们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毕竟他们的时间错开,且没人估算到她会因为收纳包遗失再度折返。 有了抉择的硝子后退了半步,用着惊慌失措的语气回答道:“我……我知道了。” 她弯下腰,伸手准备捡起地上的包,垂下的长睫掩盖了闪烁不停的眸光。 这个男人,绝对是被射伤了。 伤口在腹部,不算致命伤,但流血不止。 可以解决。 虽然可以确信这人不是冲他们而来的,但硝子不会让自己的后背袒露在危险之中。 她可不想在转身的刹那,就被男人以灭口的念头一枪干掉。 “快点。”几乎要按捺不住喘息的男人催促道。 “我这就走。”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包,在直起身的刹那,棕发少女突然伸出双手,在男人毫无防备的瞬间攥住了他的手腕,腰腹用力。 眼睛猛地睁大,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死死咬住,身体腾空视线飞转的男人在下一瞬后背狠狠砸在了地面。 猛烈的撞击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手中的枪直接飞了出去。 发出一声闷哼,大脑发懵的男人瞳孔缩成了针尖。 给了他一个过肩摔的硝子利落地接住了空中的手枪,一个转身直接坐在了男人被鲜血染透的腹部。 双腿死死卡住他的腰身,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 双方的地位在此刻扭转。 “你!” 五脏六腑移位的疼痛令男人的皮肤不断冒出冷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单手握枪将枪口对准他的额头,棕发少女微微垂眸,毫无感情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是谁?” 昏沉的大脑在死亡的威胁下陡然变得清醒,男人的瞳孔剧烈摇晃着,似乎想不通怎么突然被反客为主了。 没有得到回答,硝子压低左眼,锐利的视线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黑色冷帽压着男人的眉眼,只露出了下半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打扮为他增添一抹神秘,让人想要去探究真相。 不喜欢这种半遮半掩,想要看清楚此人到底是谁的棕发少女微微俯身探出了手。 冰冷的指腹不小心触碰到了男人的眼睑,缓慢地向上移动。 有一种被毒蛇爬过皮肤的错觉,男人的身体陡然绷紧。 “你到底是谁?”他哑着嗓子不答反问。 没有理会他,少女用指尖挑起男人的帽沿,冰冷宛若机器一般的视线伴随着秘密的揭开,一寸寸落在他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伴随着月光倾泻而下。 让她彻底看清了男人的全貌。 被汗浸湿的黑发紧贴着额头,眉眼萦绕着锋芒,绿眸中的防备与警惕在受伤的影响下蒙上了一层浅淡的雾气。 很不喜欢这种视线和被压制的处境,男人动了动身子试图挣脱,却被眼疾手快的硝子死死压住了肩膀。 觉得左肩像是被石头砸中的黑发男人眉头紧皱,俊脸开始泛起了不正常潮红。 疼痛与血液的再度流逝如同开闸的洪水,无法控制的喘息从他的嘴角溢出。 “你…到底…呼…” 断断续续的声音缠绕着呼出的热气,飘到了棕发少女的耳中。 铁石心肠的硝子依旧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右手微微下移,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咽喉,“说说吧,你是谁,为什么中枪?又为什么出现在附近。” 失血过多的男人眼前闪烁着黑白色的光,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心一狠不准自己晕过去的黑发男人狠狠咬了咬舌尖。 钻心的疼令他神智霎时清醒。 “这跟你没关系,小女孩。” 他一字一顿道。 声线带起的震动从枪口传递到掌心,硝子冷笑一声,“嘴硬?” 从他带着正气的眼神中,硝子大致能够判断此人应该不是mafia的成员。 “要杀要剐随便你。”嘴上这样说,但男人垂在身侧的右手却在不断挪动着。 他可不打算死在这里。 无论面前的这个女孩到底是敌人还是其他的。 他都不能死。 求生意志十分强烈的黑发男人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贴在了裤子的缝隙上。 没想到他就这么选择放弃硝子意外地挑高了眉毛。 视线落在了刻意避开的伤口处,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就算我不杀你,你也要因为失血而休克了。” 只是有点好奇男人的身份,但硝子并不打算杀他。 甚至一开始她就没有杀人的想法。 反击的原因之一是她不愿意把性命交给陌生人来掌控。 既然看到了他的脸,就算问不出身份也无所谓。 泛着幽光的绿眸死死盯着她,仿佛要把面前的少女记在脑海的黑发男人薄唇微扬,“你现在放开我,我还有救。” 还差一点,就能摸到… 当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冷的金属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下一瞬,黑发男人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凌厉的破空声犹如死神无声的镰刀猛地挥出。 余光瞥见银色的刀锋冲自己脖子袭来的硝子眼神一凛,没有任何顾虑地直接按下了板机。 他们彼此都没想到,对方出手会如此之快。 在惨白的月光下。 一绿一棕的眼眸泛着同样的杀意。 第38章 咻——砰!! 一声枪响与被掩盖在其中的刀锋声在狭小的巷子中响起。 当刀片即将划破自己的脖子之际, 硝子面无表情微微歪头,一缕残风掠过。 艳丽的血珠从她白皙的脖颈冒出,犹如点缀在玉石上的一串朱砂。 与此同时, 悄悄蓄力的黑发男人猛地屈腿,霎时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乘其不备侧翻了过去。 满载着杀意的子弹险之又险地从他的喉结擦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没想到这人还有余力,差地被掀翻的棕发少女反应极快的用膝盖紧贴着地面, 双腿用力夹着他腰,伸出空闲的左手, 强硬又无情地按向他中枪的位置。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失去力气的他被迫再度平躺在地面。 垂眸看了看掌心的血渍, 硝子的眼神冷了冷,“想反杀?” 瞥向男人手指夹着的只有大拇指长的刀片,她很不爽地皱起眉头。 “下次记得多吃点饭, 没劲。” 没有反驳的黑发男人半阖着的眼眸底下淬着不甘的火焰。 刚才的动作已经将他仅剩的体力全部消耗一空。 现在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涣散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圈圈的光斑,男人从喉咙发出一声轻得被风一吹就会消散的叹息来。 到此结束……吗? 抱着满腔的壮志凌云, 结果什么都还没做, 就要命丧黄泉。 真是, 不甘心。 血液的极速流逝,让他逐渐丧失了对四肢的感应,意识犹如在空气中浮浮沉沉的云朵。 随时会沉寂。 “喂!”察觉到男人要陷入休克状态的硝子也顾不得别的,只见起身跪在他的身侧,伸手撩开了他的衣服。 借助着昏暗的光线, 硝子透过他腹部的一大片血渍, 精准将视线投到了中枪的位置。 “啧,真是倒霉!”本就无意杀人, 若不是男人动手,也不会开枪的硝子眉眼间浮现出一抹烦躁。 算了,反正刚才他们算扯平了。 作为医生,硝子不想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 “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一咬牙,硝子决定救人。 昏沉的黑发男人只能听到少女断断续续的声音,以及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眸。 下一瞬,□□被划开的疼痛和对利刃的恐惧在神经蔓延开来,唤醒了男人的神智。 他猛地睁大眼睛,本能地想要坐起来。 一只冰冷的手悄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逼得他再度躺在了地上。 “别动,你想死就自己跑远点死,别在我的面前。”挑出子弹的棕发少女十分不开心地骂骂咧咧。 被迫从即将昏迷中醒来的黑发男人怔怔地看着眼前恍若魔术一般的缝合手法。 心中突然萌生出一种诡异的念头。 他是谁?他在哪?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可以了。”扯断缝合线的棕发少女刚准备帮他把衣服扯回去的时候。 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 “这位小姐,可以放开我不成器的后辈吗?” 眼神一凛,顿时知道男人的同伴出现的硝子动作飞快地掐住他的脖子,同时用右手中的手术刀抵在了他的脖侧。 “再……再不来,我就……要去见上帝了。” 知道来人是谁的黑发男人心中绷紧的弦顿时放松了下来。 感知着脖子上的手在收紧,以及危险又沾着自己血的手术刀靠近了皮肤,突然发散思维的黑发男人:……这是在杀鸡? 有了人质之后,她这才扭头望向了声音来源。 就见一个高挑身材,看不清面部的女人单手抵着腰侧,逆着光站在巷口。 “你是?”微微眯起眼,棕发少女警惕地看着女人。 哒哒哒。 鞋跟在石板路上踏出了清脆的声音,仿佛琴键敲击着心脏,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真是让人失望啊,赤井君,居然如此狼狈。” 轻慢的语气用日语来表达,多了一股讽刺感。 闻言,硝子略微惊讶地挑眉道:“霓虹人?” 凝视着缓缓向她们走来的女人,硝子敛下了脸上的表情。 暖色的灯光追逐着女人,在她的半张脸打上了淡淡的微光。 眼前的女人有着一头漂亮的蓝发,发型却十分具有个人特色。 长发被编成了两股麻花辫,一个垂在右脸,一个垂在颈后。 露出来的半张脸是意料之中的绮丽,紫眸红唇,紧身的长袖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成熟、艳丽、慵懒是她透露出来的魅力。 苦笑一声的赤井面色苍白,“是我的失误,抱歉冥冥桑。” 察觉到两人的大约是上下级的硝子紧绷着的身体,大脑飞速运转着。 这个名叫冥冥的女性气息有点危险。 而且她的走姿、重心、以及无懈可击的气场,正在告诉她。 她是个强者。 比这位赤井君要强很多。 思索着对策,硝子的眸光渐深。 麻烦了。 早知道就不救这个倒霉蛋了。 管他去死。 “小姐,未成年不适合玩危险物品,小心受伤。”视线一转,落在她手中锋利的手术刀,冥冥意味深长道。 稳稳握刀,庆幸自己做了两手准备不怕干不掉赤井的硝子沉下心来。 抬眸直视着冥冥,眼底似有寒刃出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能给我一个答案的话,极限一换二我也挺想试试的。” 完全使不上力气的赤井感受着脖子上逐渐收紧的手,憋着气说道:“这不是你该探究的。” 虽然腹部依旧传来疼痛,但却没有之前那种血液甚至是生命都在流失的迹象。 赤井严重怀疑面前的少女是某个组织培养出来的杀手。 动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挑出子弹以及缝合的速度像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危险人物。 理智告诉他,不能就这么放她走。 但情感上又在提醒他,再怎么说,这个女孩也算救他一命。 如果不是她及时帮他挑出子弹并缝合,他现在怕是要因为失血而休克了。 “哦呀,看来小姐你不想放过秀一君了?”摸了摸下巴,冥冥含着笑的紫眸上下端详着浑身都是刺的少女。 听到她喊出自己的名字,赤井只觉得大事不妙。 在他准备开口之际,蓝发女人快准狠地拿出了手枪,泛着寒光的枪口对准了硝子的头颅,懒洋洋道:“那你随意。” “但在你的手术刀给他开出一朵小花时,我的子弹也会打进你漂亮的脑袋中哦,小姐。” “……”就知道会这样的赤井双眼无神。 “……”已经习惯了被枪指着的硝子没有一丝的害怕,掐着赤井的手纹丝不动。 面无表情道:“看来你们组织是没有限制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冷冷看着似乎在思考什么的赤井,手背青筋暴起。 呼吸被掠夺的赤井只觉得血气翻涌,心脏突突突狂跳,大脑异常活跃。 他就只剩半条命了。 一个不下刀一个不开枪。 纯粹就是拿着他来恐吓对方。 与其被折磨。 不如死了算了。 “秀一君,下辈子记得规避掉这次的失误。”满不在乎的冥冥将子弹上膛,红唇微扬。 在气氛跳到紧张到难以呼吸之际,冥冥突然收起来了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证件,打开后伸到了硝子的面前。 她的语气和煦,“这位小姐,我们是FBI,现在正在执行特殊任务,可以放开赤井君了吗?” 盯着眼前的证件,硝子一脸的懵逼,手下的力道自动减轻。 脸都要憋紫了的赤井总算可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了。 “哈?” 见她不可置信,冥冥勾唇一笑,“别怀疑,是真的。” “咳咳咳,冥冥桑任务期间…不是不可以…咳。”赤井之前精心维持的神秘与缄默裂出一道幽怨的痕迹。 这次任务除了一系列要求以外,还有一个就是不能在任务进行时暴露自己的身份。 “唔…”冥冥看他的目光流露出一种关爱特殊人群的迁就,“秀一君,你难道忘了,你现在的处境了吗?” 她说得委婉到了极致,但赤井却奇异地听懂了。 任务失败=任务结束=不在任务期间=可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等式完全成立。 呼吸一滞的赤井:….. 那他之前的死不松口,差点被一枪爆头,被按住伤口,甚至还莫名其妙被人缝了一针算什么? 硝子没理会他们的暗示,迅速理清现在情况的她冷静地开口。 “既然如此….” “硝子,你在哪里?找到包了吗?” 听到巷口外传来了明美的声音,棕发少女猛地站起身来,语速极快道。 “今天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没有见过我,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后,她直接后退两步,像是只猫咪,一眨眼便蹬上了墙。 在翻越过墙的刹那,她缓缓抬起眼眸,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宿主,你最近的演绎真的非常棒!连马甲深层次的心理活动都做到了完美无缺!】 单膝跪地的硝子在胡乱用沾着血的掌心擦了擦地面上的草丛后,这才起身。 【因为我不想心口不一然后OOC,帮我查询一下印象值。】 【印象值:6720。】 【来一个十连抽。】 操控着家入硝子马甲的见秋在看到新马甲的面板后,眼底掠过一丝专属于他自身的光彩来。 【使用身份卡。】 【好的。】 立即填写了早就想好的信息,见秋微微一笑。 棋子正在按计划一步步落入棋盘。 等到全部棋子各就各位。 精彩的演出就会正式开始。 他很期待。 “真是聪明的女孩。”望着没有人影的墙壁,冥冥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果断离开的赤井眼睛微微睁大。 就这么跑了? 并不会做任务之外的事,这才选择暴露身份的冥冥抱着手臂,很不走心地关心道:“赤井君,还好吗?” 虽然知道这位前辈在钱没有给够的情况不是很靠谱,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靠谱的赤井喘着粗气。 没心思回答她的话。 见状,冥冥也不在意,而是话锋一转道:“任务失败,那任务对象呢?跑了?” 冰冷的四肢稍微回暖一些的赤井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回答道:“跑了,我很抱歉。” “看来这次的考核完全失败了啊,秀一君。”冥冥对他的狼狈无动于衷,反而笑出了声,“又有一笔不菲的任务金到帐。” “这点我很想夸夸你。” “冥冥桑……”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下次任务作为考核官又可以再拿一笔任务金的赤井深吸一口气,“先救我吧,要是我死了,你下次的任务金就没了。” 他是真的拿冥冥没办法。 这个人,一旦叫他的名字不是作弄他,就是对她而言有利可图。 “嗯?”正盘算着自己资金的冥冥闻言后,疑惑地望过去,“你自己回去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第39章 “那就先这样了, 下次考核见,赤井君。”很满意这次没干活就能拿钱的冥冥裙摆微扬,没有一点留念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在地面踩出了哒哒的声响, 就像是生命落幕的协奏曲。 猛地偏头凝视着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的黑发男人咬牙切齿道:“五百,带我回去。” 要不是他真的失血过多连站起来都困难。 他真的…. 冷静的心态总能在她面前被击碎的赤井眼前一黑。 脚步一顿,女人微微侧头,紫色的瞳孔泛着幽光, 她没有行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八百。”猛地闭眼,恨自己观察太过细致入微, 看出她要坐地起价的赤井只能选择加价。 “成交,是美金对吧?”果断转身走了过来,冥冥用大拇指摩擦着食指。 凝视着她眼中冒出了美金的标志, 赤井扯了扯唇,一字一顿, “当、然。” 又有一笔钱入账, 冥冥的态度明显变得好了许多, 甚至观察了一眼他的伤势。 “秀一君,你这个伤口在腹部,虽然那位小姐帮你处理了一下,但还是不能扶着你走。” “否则容易让伤势加重,而且你是失血过多, 不及时输血的话, 就糟糕了。” 言下之意就是,需要她费更多的精力。 所以——— 加钱! 失血过多带来的手脚冰凉都比不过哇凉哇凉的心, 已经没力气生气的赤井语气虚弱道:“再加两百。” 冥冥几句话就轻轻松松让赤井就怒花了一千美金。 “真是可爱的后辈。”笑意加深的蓝发女人半蹲下身,轻松将人打横抱起。 “那么我们现在去找詹姆斯先生他们汇合吧。” 第一次被女性公主抱却没有任何心动,只有对财迷的无奈。 终于可以闭目休息一下的黑发男人呼吸依旧急促但却开始变浅。 “我快撑不住了。”意识到状态不对劲的他哑着嗓子说道。 垂眸看他一眼,冥冥勾起红唇,“那我加速了。” 她一向会满足金主的要求。 语毕,女人犹如一道旋风,霎时间飙了出去。 冷风如刀刃般划过脸颊,赤井看着瞬间消失的风景,冷笑一声。 不愧是守财奴,给了钱效率就是高。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前。 在原地来回踱步、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皱眉道:“这次的考核任务怎么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秀一怎么还没有交接任务?” “冥呢?” “我在的哦。”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几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下一瞬,他们的眼睛猛地睁大。 “诶?” 被万众瞩目的蓝发女人踩着高跟鞋,怀中稳稳抱着低垂着头,单臂垂在半空的赤井秀一。 震惊地看着窝在冥冥怀中一点都不奇怪,甚至多了两分柔弱的赤井,一个长相有些凶恶的男人脱口而出道:“你们,是恋爱了吗?不过位置是不是反转了?秀一没想到你居然是……” 几乎要陷入昏迷状态的赤井闻言瞬间清醒,“不是。” 美国是个自由奔放的国家,对待各种性向与自我认知十分开放。 赤井一听就知道他想歪了。 “真是残念,赤井君不是我的取向,我只对钱感兴趣。”冥冥嘴角含笑地说道。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秀一……”此时一位留着金色短发长相美丽的女性顿了顿,眼神一变,“是受伤了?” 闻言,作为几人的上司,詹姆斯神情严肃严,“茱蒂说得对,怎么回事,冥,任务如何了?而且秀一在捉捕的过程中受伤了?伤势如何?” 今天为了考核,赤井穿了一身简单方便的黑衣黑裤,又窝在冥冥的怀中,让人看不清他的伤势。 但在场的都是FBI精锐的搜查官,自然都可以嗅到他传递出来的血腥气。 “嗯,赤井腹部中弹,先让医护人员过来,他差不多要昏迷了。”依旧是一副天塌下来依旧面色不改的模样,冥冥递了一个眼神给詹姆斯。 闻言,顿时一惊的詹姆斯连忙对着早就待命的医护人员喊道:“快!赤井中弹了!带他回医院。” 以为他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想到如此严重的茱蒂脸上染上了急切,“难道任务失败了?还是说有别的意外出现?” 将脸色苍白如雪的赤井放在推来的平车上,冥冥这才回答了她的疑惑,“这次的考核确实是失败了,犯人在被追捕的过程中开枪击中了赤井,我只能先把重伤的他先带回来。” “犯人的踪迹呢?还有他哪里来的枪?”从赤井身上收回视线的詹姆斯冷静着问道。 虽然是搜查官考核任务,但考核人员追捕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犯罪分子。 一旦让他们逃脱,对FBI来说是丢脸,对普通公民就是危险了。 参与到考核之中的人都要接受处罚。 “冥,你是本次的考核官,不光要保证秀一的生命安全,也要锁定犯人的位置,以便我们二次追捕。” 对于他的指责,冥冥很光棍地摊手,“犯人动作太快,我只能优先保证赤井的存活率。” “至于枪,或许是某个人为他提供的。” 知道是这么回事的詹姆斯叹息一声,摆手道:“没办法了,接下来我会派遣其他人员去追捕犯人,这次考核先判定为失败吧。” “我知道了。”作为考核官,全程跟随赤井并为他的行为打分的冥冥干脆利落地回答。 虽然赤井之前的一系列行动都可以拿A,但被犯人偷袭射击并让犯人逃走,就足以让他之前的A直接降落到不合格的D了。 “不过,詹姆斯先生。” “怎么了?”正准备拿起对讲机通知其他人来追击犯人的詹姆斯看了过去。 红唇一扬,抬起眼睫直视着他的冥冥问道:“抓捕到犯人,有奖金吗?” 眼皮一跳的詹姆斯:…… 比较了解她的茱蒂默默垂下了头。 安德雷转身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笑。 “有。”从牙缝挤出这个字的詹姆斯脸部的肌肉都抽了抽。 漂亮的脸上端着满意的笑,冥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定位器,直接朝詹姆斯扔了过去,“让人去接收吧,犯人被我打晕了,至于枪的来源,我相信你们可以问出来。” 接住定位器的詹姆斯:很好,不愧是冥。 躺在平车上奄奄一息的赤井在听到她的话后,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一双自带清冷的凤眼霎时瞪圆,多了点呆滞感,“你!” 被他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的医护人员连忙上去按住他的手脚,生怕他把伤口崩裂。 “别动!”“快把他送上救护车!”“心率上升异常!”“血压上升异常。” 被强制按回去并带上了氧气面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赤井胸腔极速起伏着。 原来如此。 他就说救援为什么迟迟不来。 原来是他的、在考核中不能出手、但当考核者命悬一线之际必须要出手的考核官,为了一笔预想中奖金,在他差点要死的情况下。 把抓捕犯人提到了最优先级。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她的私心下,利用他对情报的错误认知,狠狠宰了他一笔。 好,很好,非常好。 看着这边的乱象,安德雷调侃道:“平时不苟言笑的秀一在冥的面前,总是像个毛头小子。” 只在意任务金何时到帐的冥冥敷衍道:“或许因为我是老师的缘故吧?” 总觉得赤井是想杀人的茱蒂默默转移话题:“这次冥冥你又要大赚一笔了。” “承你吉言。” 冥冥很注重维护与FBI大家的关系,毕竟所有人都是为她提供金钱的潜在来源。 “我已经安排人去逮捕犯人了,先回去吧,这次考核失败,下次的话……” 处理完后续的詹姆斯一瞬不瞬地盯着眉眼挂着笑意的女人,“冥,做好份内之事。” “安心,我从不会和钱过不去的。”红唇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冥冥意味深长道。 一次失败对她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因为这次主要责任不在她。 优先抓捕犯人暂时放下受伤的赤井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犯人携带枪支具备极强的危险性,而赤井并未受到致命伤可以支撑到她的救援。 但没有第二次。 否则会影响到上面对她的评价和印象。 她可不想丢掉这个轻松又很容易赚钱的工作。 想着自己又增加了的账户余额,蓝发女人心情很好地走向了停在一侧的轿车。 垂落在腰上的辫子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好心情,也随之摇摆着。 对视一眼的安德雷和茱蒂:同事跟掉钱眼里了一样该怎么办? “算了,冥本来就是这个性格,随她吧。”詹姆斯重重叹息了一声。 冥冥虽然是他的下属,但这不代表她的能力不足,她是搜查官的佼佼者,只不过在其他不了解的她的人看来不显山不露水,有些普通。 但其实她的履历完全足够她升职了。 但奈何这个人嫌弃工作繁忙打扰她赚外快,才用功勋换成了较为自由、可以独立接任务且任务金比普通搜查官高一倍的身份。 现在的冥冥不光是搜查官也是考核官,甚至担任着新人的格斗指导员。 堪称身兼数职。 “我估计秀一君能被冥冥公主抱回来,大概也是付出了一笔费用的。”私下和冥冥关系相当不错的茱蒂捂嘴一笑。 “人没事就好,钱可以再赚。”眉宇刻出一个川字的詹姆斯也拿冥冥没办法。 “那下次考核的时间?”安德雷询问道。 恢复了原本的沉稳,詹姆斯不疾不徐道:“暂定吧,恰好有位和秀一一样具备强大天赋的新人需要考核。” “或许可以把他们安排在一起。” 第40章 这次的考核任务结束后, FBI内部回归到了日常的平静中。 训练室内。 穿这件简单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女人轻松闪到了赤井的身侧,顺势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抬。 整个人被扯地飞起来的黑发男人眼睛微微睁大。 下一瞬他扭转着身体, 强行挣脱了束缚,在空中翻了一圈后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赤井君你的反应不错啊,看来是完全痊愈了。” 转过身直视着他的冥冥露出了一张美艳的脸,紫眸含着笑意。 “还没结束呢。”抬起头来的赤井眼神冷冽,乘其不备抬腿对着她的脚踝横扫过去。 不缓不急的冥冥轻轻向后一跃,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继续说道:“你准备好了吗?明天就是第二次考核了,失败就要再等一年了。” 实战考核每一个成员都有四次参与的机会, 一年两次。 只要通过其中一次就能成为正式的搜查官。 但若是四次均已失败告终,那么该成员就再无晋升机会。 会被分配到后勤部门工作。 “虽然我也很想再赚第三次, 但稍微有点麻烦呢。” 赤井虽才加入FBI一年的时间,可以说是新人。 因为他们所在的特殊部门每两年才招一次人。 按照规则来说他最快也要参加一年半的训练,将一切知识和技能全部学会之后, 才能参加考核。 但由于他的表现着实优秀,所以看好他的上层就超拔特许他参加了上次的考核。 今年他还剩下一次机会。 见她躲过去, 赤井迅速起身, 追击上去, 一脸冷峻地回答道:“万无一失。” 连连后退的冥冥闻言眉梢一扬,“对了,给你一个内部的消息,明天的考核,是双人协同作战。” “嗯?”眼眸微压, 黑发男人动作一顿, “双人?” “詹姆斯先生本就有培养新人的职责,目光自然会落在别人的身上。”摊了摊手, 冥冥语调慵懒,带着调侃,“这次要好好表现了,别丢我的脸,否则我抬不起头来了。” 在脑海中将知道的新人过了一遍,但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赤井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放心好了。” “那真是期待你的表现了。” “多谢你的期待。” “对了,这次的情报费结一下。” “?不是免费的?” “怎么可能。” “……” 翌日。 FBI总部的会议室内。 穿着西装的詹姆斯站在演讲台上,打开了投影仪。 “这次的任务分为两个部分,需要两人协同作战。”用遥控器切换着图片,詹姆斯的目光落在最前排的两个人身上。 “任务一,从这个人身上窃取他身上的U盘,在被发现之前把里面前段的内容拷贝下来,将拷贝前段的U盘与真的对掉。” 大屏幕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背景是一场宴会,照片中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金发碧眼保养良好,浑身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 双腿交叠着的赤井仔细看着手中的资历,“丹尼尔·威尔逊吗?US医药集团的董事长。” “对,我们得到线报,US集团因为丹尼尔的错误决策,导致资金链断裂,病急乱投医之下,他联系了某个组织用手中的机密研究来换取资金支持。” 闻言,坐在赤井左手边,留着金色三七分,一张俊脸写满了成熟靠谱的男人不急不缓地说道:“是交易的研究有问题?” 他的声线犹如红酒般醇厚磁性,十分的抓耳。 “嗯,七海猜得很对,US的医药研究大部分都是合法合规的,但卧底在其中的搜查官发现了他们在悄悄摸摸研究精神控制类的药物。” “你们要做的就是窃取到关于这些研究的资料。”詹姆斯严肃地说道。 “并探查交易对象的大致身份。” 只归还拷贝了前段资料的U盘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用这点正确的资料拖延时间,让他们有时间来组织人手搜查丹尼尔的公司。 原本的全部资料他们本就不打算让交易方得知。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虽然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但这次的任务不仅仅只有一个,所以必要时候要互相配合,协助一起完成任务。” “好的,我知道了。”七海平静地颔首,两颊微微的凹陷令他比同龄人多了两分成熟感,让人不自觉想要付出信任。 瞥了眼这次和自己一起参加搜查官考核的金发男人,赤井嗯了一声。 “任务二,救出被绑架的男孩,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将播放的照片定格在了一个黑发黑眸,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男孩上,詹姆斯解释道:“绑架他的人是你们即将前往的赌场负责人,而丹尼尔也会在今天前往这个地下赌场与交易对象交易。” “切记,任务才是最关键的,不要惊动任何一方,这是你们考核的标准之一。” “好。”“嗯。” 交代完毕之后,詹姆斯望向了披散着长发,露出一整张脸的冥冥。 “冥,这次的考核交给你了,必要的时候就出手。” 一次负责两个人,任务金也翻了个倍的冥冥心情很好地回望过去,“当然,我的业务能力你放心,一分价钱一分货。” 特意申请给她加钱的詹姆斯无奈一笑。 “好了,现在准备出发吧!” “是。” 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霓虹灯照亮下的马路。 “七海,一会的潜入……”思索了一下,赤井打算和这位比自己晚了两个月加入FBI,没什么交集的同事沟通一下。 此时正在闭目养神的七海健人缓缓睁开眼,和赤井一样同为混血的他眼窝更为深邃,看人自带两分专注。 “我的任务需要搜查,你的则是需要接近,在什么都没搞清的前提下乱晃的话,太显眼了。” 赞同他的话,赤井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这样,我们看一下赌场的情况,收集一下情报,根据具体情况再决定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靠近目标人物如何?” 詹姆斯给出的情报很少,只有两个任务目标的基本信息,地下赌场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一概不知。 一开始就得谨慎对待。 “可以。”七海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先这样,我们都低调点。” “好。” 稍微商量了两句之后,不熟悉的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路边。 “下车吧。”单手搭在方向盘的冥冥侧头望过去,“地下赌场的位置在左边大楼的负8层,我单独行动。” 作为考核官,冥冥的主要任务就是判定他们的行为和结果是否符合合格的标准。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旁观者,自然不需要和他们同行。 “我知道了。”“好的。” 一左一右下车的两人面对着吹来的冷风,互相对视了一眼。 “先走,一会见机行事?”赤井建议道。 “好。” 再度陷入沉默的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左前方的大楼。 进入大厅后,赤井和七海同时开始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伴随着电梯下降,叮地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 引入眼帘的是不远处摆放着的各种牌桌,穿着西装礼服,看起来优雅的客人们此时正在或失落捶桌或兴奋狂笑。 烟味、香水味、酒味混杂在一起。 在明亮如昼的大厅中形成了一股纸醉金迷的狂乱来。 不悦地皱了皱眉,赤井环顾着四周,视线追逐着在人群中游走着的服务生。 看着他们其中有人穿过大厅前往其他走廊后,赤井递了一个眼神给七海。 接收到讯号的七海冷静地点头。 达成一致意见后,赤井好像是来了很多遍一样,抬脚走向了服务生离开的方向。 而七海则是慢悠悠地走到其中一个牌桌前,凭借着身高优势观望着赌徒们的喜怒哀乐。 此时不远处一个留着脏辫的男人见他一直在观察桌上的情况,偷偷摸摸凑了过去,“小哥,我看你一直在看,不下场玩两把吗?” “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只需要你给我一点小小的报酬就好了。”男人贼眉鼠眼地搓了搓手。 闻言,金发男人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询问道:“去哪里换筹码?” 常年混迹在赌场的脏辫男顿时眼前一亮,狗腿地说道:“我知道,我带你去!” 微微抬起下巴,七海平静地说道:“带路吧。” “好好好,这边走,你叫我汤姆就好了。” 和男人并排走的七海见他轻车熟路地和路过的服务生打招呼后,佯装好奇地问道:“汤姆先生,你对这里很熟悉?” 脸上多了一抹得意的笑,汤姆排着胸脯道:“那是当然的,我可是这里的老熟客了,不夸张地说,我对我家都没有对这里的熟悉。” 从他脸上可以看出说出这段话时他是真心实意,并非夸大其词的七海眸光接连闪烁了好几下。 熟客、对地形、服务生都很熟悉、加上比较拮据的经济条件、以及那沉迷赌博的心态。 可以从他的嘴里套点情报出来。 这般想着,他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冷硬,“我是第一次来玩,一会麻烦你教我一下,我玩开心了,报酬不是问题。” “当然当然!放心好了!”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没过多久换好筹码的两人就气氛和谐地坐在了赌桌前。 没过多久,他们所在的赌桌附近围满了人。 “赢了赢了又赢了!” “太厉害了,就没有输过一次。” “这桌他才上了多久?面前的筹码就堆这么高了。” 被众人议论的金发男人交叠着长腿,一脸淡然地抬手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过去。 哗啦啦—— 像是无数的金币倾斜而下。 犹如推出去了一堆沙子般毫不在乎的七海语气平静。 “全押压0。” 第41章 此刻收集到重要情报回到大厅准备和七海商议的赤井在一众起哄声中, 精准捕捉到了那道特别到独一无二的磁性。 眼睛微微睁大的他遵从着直觉的指引,走向那满是人的赌桌。 不是吧? 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最外围的黑发男人凭借着身高优势, 越过了面前的障碍,将视线投到了端坐在对面,姿态闲适的金发男人。 引人瞩目的不是他俊美的面孔和挥金如土的态度,而是他面前堆砌成小山的筹码。 没想到七海跑去赌博,还赢了那么多的赤井:?说好的低调呢? 就在赤井陷入沉思之际, 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又赢了又赢了!” “单号居然中了!这可是35:1的赔率啊!” “疯了,赚翻了!!” “可恶!不行再来, 这次我要压上我全部的筹码!” “这简直就是神迹。” 汤姆喜滋滋地将刚刚赢来的筹码扒拉到自己的身前,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我的天,你真的是第一次赌博吗?幸运女神也太眷顾你了吧?” 没有因为赢了数不清的钱而感到兴奋的金发男人淡定地说道:“大概是我的运气比较好。” “继续继续!”输红眼的客人嚷嚷道。 ”不来了,没什么意思。“干脆拒绝的七海起身, 示意汤姆离开。 “诶?就不来了?”“我还想继续看下去呢。”“早知道我就下注了!”“啧。” “凭什么?你想上桌就上桌?想下桌就下桌?!”输了大半身家的客人不依不饶。 “真的不来了?”兴奋地看着面前的筹码,汤姆不死心地串掇道:“继续啊, 再赢一点, 我们就真的发财了!” “现在就发财了。”七海不疾不徐, “汤姆,撤了,该给你的会给你。” 一听这话,汤姆顿时眼冒金光,直接对着荷官打了一个手势, “交给你了, 一会请你喝酒。” 从七海一直在赢钱开始,他的周围就出现了两个赌场的保镖, 见到荷官示意他们出面后。 两人一左一右来到了七海的身侧,身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的模样将头脑发热的客人和起哄的众人震慑住了。 被两人护着离开赌桌的七海瞥了眼那堆起来的筹码,脸上出现了一丝紧绷,“汤姆,帮我换一下,剩下的就是你的报酬了。” 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钱,汤姆恨不得把七海供起来,连忙点头哈腰,“没问题没问题!你等我一会,马上!” “你们,跟我走。”学着来这里的一些人那份矜持的模样对着身后端着筹码的服务生扬起下巴,汤姆走路带风。 见保镖也离开后,赤井这才靠近了正在揉着眉心的七海,“你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情报收集变成了赌王降临。 赤井突然起了FBI内只要是沾点霓虹人的同事都不太靠谱的念头。 “而且,他们是有什么问题吗?”七海从他见到的那一瞬开始就是靠谱沉稳的状态,他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的迫切和一丝紧张。 闻言,早就看到他过来的七海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诡异,“我怕我反悔,一旦反悔我就会辞掉现在的工作,拿着这笔钱去养老。” 以为是对方有问题,没想到是自己同事有问题的赤井:…. “你赢了多少?” 比了一个数字的金发男人眼神有些虚无,“所以我为什么要换?劳动就是狗屎,明明养老生活近在眼前,我偏要去摸这个狗屎。” “我疯了吧?” 被他比的数字和暴言惊了一瞬的赤井脸上的冷峻差点被打破,哑然道:“….难怪你这么说。” “不过。”想起盲点的黑发男人皱眉反问道:“把筹码换成钱,你不会少一分的啊。” 深深看他一眼,七海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一会你就知道了。” “嗯?”脑子转很快的赤井意识到这个话题别有深意后,不再追问。 有了钱开路,汤姆的动作很快,满面红光的他步伐雀跃地走了过来,将一枚水晶做的筹码递给了七海,“这是你要的东西。” 伸手接过筹码,七海淡定地点头,“谢了。” 连忙摆手,汤姆哈哈大笑道:“是我该谢你,这次我赚翻了!迫不及待想去大展身手!” “嗯。” “有机会下次一起玩啊。”十分会审时度势,并没有询问他的身份和联系方式的汤姆乐颠颠地冲向了赌桌,“我的宝贝,我来啦~” “还是个聪明人。”赤井意味深长道。 转动着手中的筹码,七海抬腿朝着左侧的走廊走去,“是啊。” “你知道了?”看到他前进的方向,跟上去的赤井挑眉道。 将筹码递过去,金发男人压低声音,开始说起他这次收集到的情报,“我从汤姆口中得知,这个赌场还有一层,但想要去的话,需要通行证。” “以丹尼尔的身份,他出现在这层的概率很低,我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所以在想,他是不是在另一层。” 丹尼尔是集团的董事长,既然这家赌场有分类,那么他大概率会在需要身份或者更多钱才能前往的下一层。 汤姆常年混迹在这家赌场,很了解这里的构造,七海从他嘴里套了不少信息出来。 赌博也是为了赚出足够下第九层的钱,去寻找丹尼尔的踪迹。 拿起他递来的筹码,头顶落在的灯光在筹码表面照射出了五光十色的色彩,赤井眸光一闪。 “我也收集到了这个情报,第九层一般人进不去,这就是通行证?” “嗯,其实就是通行证就是验资,所以我去赢了点回来。”说起赢钱这件事,七海表现得很是疲惫,就像连续加班了一个月一样。 “那?”赤井瞬间知道了刚刚七海为何会那样了,“一会我们估计没有机会把钱换出来。” 毕竟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一会还要把被绑架的男孩救出来。 和赌场方起冲突的概率并不低,虽然考核标准要求不惊动任何一方,但赤井觉得不太可能。 到时候明火执仗起来,他们没有时间和正当的身份去换钱。 而且在任务结束后,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就不会再来这个赌场。 相当于打水漂了。 “嗯。”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这一声,七海用力揉了揉脸。 见他眼中多了两分沧桑的赤井:…理解理解。 重重叹息一声后,金发男人话锋一转,“我得知的情报就这些,你那边呢?” 闻言,赤井立即开始说起自己收集到的情报,“有两个,一个就是你知道的第九层,现在已经解决,第二个就是我途径厨房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厨师的对话。” “说九层的有个客人要吃金平糖,他做了蛋糕装饰用的星星糖,结果客人说根本不是,让其他人想想办法。” 捕捉到关键词的七海侧眸看过去,“金平糖?” 眉梢一挑,黑发男人对他对视着,“猜到了?” “嗯,看来这次的目标不出意外都在第九层了。”七海认真地点头。 被绑架的男孩是霓虹电器大王的小儿子,这次是他和家人来美国旅游,才被绑架的。 金平糖虽然是舶来品,但在霓虹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深受小孩子的喜爱。 但在美国并不流行。 这则消息基本可以让他们确认被绑架的男孩位于第九层。 “那就先下去。”赤井拍板道。 “OK。” 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就见两个穿着西装带着面具的男人对着他们鞠躬。 “请将通行证放入其中。”直起身来的一个守卫后退一步,露出了身后镶嵌在墙壁上的一个月亮装饰。 见状,赤井眯了眯眼,向前一步后,端详着这个月亮。 在看到月亮下方有一道不大不小的投币口后,他拿起筹码放了进去。 下一瞬,月光霎时亮起,一丝红光闪过。 咯吱一声。 月亮下方伸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两张面具和一张卡片。 另一个男人解释道:“九层的游乐场进入前需要戴上面具,卡片是客人们的休息室钥匙,希望您们玩得愉快。” 没想到下一层会是掩藏真容的赤井目光一沉,一边拿起面具一边转身将其中一个递给了七海。 接过他手中那绘着艳丽花纹的面具,迅速观察一番的七海默默将其戴在了脸上,只露出了一双棕绿色的眼眸。 赤井也在同时带上了一模一样的面具。 叮咚,是电梯打开的声音。 “请进。”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姿态恭敬。 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电梯,七海和赤井对视一眼后,同时抬脚走了进去。 当电梯门关闭,赤井端详着周围的环境,在看到有摄像头后,他干脆抱着手臂,微微侧身挡住了摄像,指尖在衣服上敲击着。 暂时不能确认这里是否有窃听器,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这般想着,赤井的动作加快。 瞥了眼的七海在心中读着他敲击出来的密码。 丹尼尔右手小拇指缺失了一截。 一会注意一下。 叮。 九层很快就到了。 走出电梯后,两人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和上一层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依旧是一出电梯就是大厅的布置。 但这里的装潢更加雅致,就像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古堡,摆件和壁画都透着一股岁月的优雅。 错落有致的赌桌摆放在聚光灯下,穿着简单,浑身却透着高雅气质的客人正笑吟吟地推出了面前的筹码。 大厅的两侧摆放着柔软的沙发,茶几上是各类精致的甜点,左侧方甚至有吧台和调酒师。 舒缓的钢琴与小提琴的协奏曲回荡在大厅内。 不像是赌场,倒像是宴会。 “好割裂。”七海感叹一句后,侧眸说道:“先逛一逛吧,看到想玩的就去玩,筹码服务生会直接端过来。” 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赤井微微颔首,抬脚走向了左边的赌桌。 选择他的反方向,七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现在先找出丹尼尔的踪迹。 率先来到赌桌钱的赤井浑身透着闲适,仿佛早就习惯这个场景,露出的绿眸夹杂着漫不经心之色,看向了桌面。 而七海则是找了个没人的沙发坐下后,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请问需要红酒还是香槟?”带着一个纯白面具的服务生恭敬上前。 闻言,金发男人不疾不徐道:“矿泉水。” “好的,请稍等。”并不意外他点了不在菜单上的东西,服务生转身去给他倒水。 在等待着矿泉水之际,七海借助着这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开始观察起大厅内的众人。 两人犹如落入海中的一滴水,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浪。 游走在赌桌附近的黑发男人在角落看到一个蓝头发的女人后,眉梢一扬。 冥冥桑比他们来得更早啊。 逛了一圈后,赤井平静地来到了正端着杯子喝水的七海身侧。 只见他落座后微微侧身,翘起了二郎腿,藏在面具下的绿眸泛着冷光。 “十点钟的方向。” 第42章 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七海等了半分钟后,才慢悠悠地看向十点种的方向。 就见一个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金发梳在后脑勺, 戴着一个画着浅金色线条面具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吧台前,与身侧的人正小声谈论着什么。 恰好男人是侧身站立,让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握着高脚杯的右手。 视线定格在他缺失了一截的小拇指上,七海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没问题, 但东西……” 詹姆斯给的情报可以说是少胳膊少腿,重要的情报全部都需要他们现场探索。 “观察一下, 应该是带在身上的。”俯身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借助玻璃杯挡在唇前的赤井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或许是放在口袋中的。” U盘的体积很小,里面存放着重要的资料, 加上是交易物品,正常人都会选择将其放在随时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比如大衣或者是裤子的口袋内。 “还不能断定, 那个是交易对象?”七海反问道。 “不是, 是朋友。”赤井笃定, “我会听。” 闻弦歌而知雅意的七海微微一眯眼,“我知道了。” 不知道有人在观察着自己的男人藏在面具下的脸蒙着一层郁气,勉强打起精神和朋友寒暄。 “丹尼尔,今天你看起来稍微有点焦躁,是公司的事?” 对面的好友摇晃着酒杯, 意味深长道:“我们是二十年的老朋友了, 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当然义不容辞。” “哈哈哈,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对于他的话,丹尼尔只是笑着打哈哈。 商场上没有倾囊相助的好朋友,只有背后捅刀的掠夺者。 一旦他露出了伤口,这群往日的【好朋友】就会像闻到血腥气的鲨鱼,恨不得把他敲骨吸髓,吞噬殆尽。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可能去寻求这些人的帮助。 只要卖掉一个研究项目,他就能渡过这次的难关了。 想起这次的交易,丹尼尔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边的口袋,眸光接连闪烁了几下。 在确认丹尼尔身份之际,赤井就悄无声息地将窃听器贴在了不远处的吧台地下,现在他不光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精准捕捉到他这个动作。 “左。”完全可以确定U盘在那里的黑发男人直接起身,“我来,配合我。” “好。” 步伐稳健的赤井若无其事地来到了丹尼尔的身侧,对着调酒师比了一个手势,“一杯黑牌加冰。” “请稍等。” 看到有人过来,丹尼尔下意识挪动着身体,想要拉开距离。 就在他行动之际,缓步走来的七海语气不善,“我话都没说完,你跑什么?” “难道你不想交易了?” 一句交易吸引到了丹尼尔的注意力,当他本能地想转身时,抓住机会的赤井垂在身侧的手快到出现了残影。 黑色的镊子犹如小蛇般钻入了他左边的口袋中。 须臾间,一个黑色的U盘落入赤井的手掌之中。 第一次就成功的黑发男人心跳略微加快,只见他无奈地转头,“我只是口渴了而已,一会继续商量,OK?” 露出了眼眸夹杂着狐疑之色,金发男人有些不悦地说道:“最后一次,否则交易作罢,我没多余的精力和你拉扯。” “真是性急。”拿起调酒师递来的酒,赤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走吧,我们去休息室继续谈谈。” “行。” 得手的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现在的年轻人不如我们当年沉稳啊。” 听到朋友的评价,其实也在着急交易人怎么还不出现的丹尼尔敷衍地回了一句,“慢慢磨练就好。” 走在复古的走廊上,赤井将声音压低了许多,“速度。” “我知道了。”看到卡片上的数字和左侧的房间号一致的七海果断刷卡推开了门,“进来。” 房门一关,赤井利落地将U盘递了过去,无暇去搜查房间内是否有监控和窃听器。 他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银色的圆钮。 按了按中间的按钮后,放在了桌面上。 “已经开了干扰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他们携带了不少工具。 桌上的这个圆钮就是FBI新研发的可以干扰监控和窃听的新一代干扰器。 “时间够了,你注意听丹尼尔他们的对话,交易对象随时会出现。” 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件,以极快的速度组装,七海开口提醒道。 闻言,赤井点了点头,为了藏在针织帽下的窃听耳机可以正常运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时间过去了七分钟。 靠在墙壁上双臂环胸的黑发男人闭着眼聆听着他们的交谈。 此时一道陌生、语速不急不缓的男声响起,“你看起来很悠闲呢。” 倏地睁开眼,赤井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丹尼尔的声音夹杂着迟疑。 “交易。” “原来是你,这边说话。”“抱歉,我这里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会一起上桌玩玩?” “好啊。” 伴随着脚步声的离开,赤井再也听不到两人的声音。 立即转身推开房门的赤井眼神锐利,“交易对象到了,你好了没?” 关上巴掌大的电脑,七海将U盘扔了过去,“完成了。” 抬手接住U盘,赤井思索着要如何接近他们。 似乎看出了他的思虑,金发男人直接给出了意见,“丹尼尔不是摸了好几次U盘吗?你把这个扔在吧台的地下就好。” 找不到东西,正常情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可能掉在某个地方了,而不是被盗窃了。 当回到怀疑的地方寻找一番,找到了就会放心,找不到才会开始怀疑是不是被偷了。 这属于是先找后疑的心理变化,大脑遵循着认知捷径,优先选择最省力最熟悉的路径。 东西掉了属于大概率事件,而东西被偷了是小概率。 此时选择更大的概率行动属于是正常情况。 闻言,赤井愣了一瞬,忍不住赞同道:“有道理,那就这样来。” 看了眼和装有资料的U盘如出一辙的假货,赤井觉得这把稳了。 “一起出去吧。”起身的七海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十分靠谱地说道。 “好。” 环视一周后,赤井迈着长腿来到吧台不着痕迹地将U盘扔在地上后,顺手揭下了贴上去的窃听器。 随后把只剩下一半酒的杯子放在了吧台上,转身离开。 “到底掉在了哪里?”焦急不已的丹尼尔步伐匆匆,“我觉得应该在吧台那边!” 说着他快步朝着吧台走去。 走在他身侧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燕尾服,戴着纯黑面具和礼帽的男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股慢速,犹如平安京的贵族般优雅而又彬彬有礼。 “如果不想交易可以告知我的。” 正巧和男人擦肩而过,霎时嗅到他身上藏在玫瑰花香下浅淡带着腐朽的血腥味。 直觉发出警报的赤井动作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下意识将刚揭下来的窃听器贴在男人飘扬起来的燕尾内侧。 “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男人微微侧头,紫色的虹膜在这一瞬掠过一丝红光。 像是被这抹光掐住心脏的赤井藏在面具下的脸陡然紧绷。 心中升起一种被非人盯上的毛骨悚然。 在他呼吸即将凌乱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下意识看过去的黑发男人在面对着那双和自己不一样,绿得像是蒙在沙滩下青石一般沉稳的眼眸后,骤然冷静下来。 “我没打算走,只是放个杯子而已。”反应极快的他用着无奈的语气解释道。 定定看着他的金发男人像是相信了一般,无声地转身离开。 “等我一下。”见他转身就走,赤井连忙抬脚追上去。 “找到了!”如获至宝地攥紧手中的U盘,丹尼尔的语气满是庆幸。 “真是恭喜你呢。”没有再在意刚才的小插曲,男人步履优雅地走了过去。 离开了两人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的赤井恢复了冷静的状态,“我已经把窃听器放在他的身上了,第一个任务……” 他还没能说完话,耳机就传来了两人的对话。 “既然找到了,那把U盘给我吧。” “那我要的东西呢?” “我先确认一下里面的内容,没问题之后会汇款到你的账户。”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此时来到角落,单手抵在腰侧的男人漫不经心道:“你不愿意也可以,反正你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了,我们等你破产直接接收你的公司更方便。” 被戳中痛点的丹尼尔呼吸一滞,眼中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权衡利弊,在天人交战后,他只能点头,“好,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他赌一把还能有机会起死回生,但不赌就要面临被清算破产的命运。 尤其是公司一部分的研究项目,要是被警方知道,他下半生要在监狱度过了。 “很识相的选择。”男人似乎在夸奖他,但语气却透着一股敷衍。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一向高傲的丹尼尔有些不悦,但深知形势比人强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将盘递了过去。 “给你了,要我等多久?”丹尼尔急切地问道。 “谁知道呢,要稍微有点耐心哦。”压根不在意他的迫切,拿了东西就走的男人对着不远处的一个西装男微抬下巴。 一直在潜伏在附近的西装男见状立即起身。 看着两人的背影,丹尼尔用力捏紧拳头。 “桑布卡大人,我们现在回去吗?”西装男恭敬地问道。 随手将U盘丢给他的桑布卡轻笑一声,“不,诺伊斯不是挟持了电器大王的儿子吗?我们去抢。” “三十亿,如果拿到手,尼桑绝对会夸我的。” 第43章 没想到有人要截胡的赤井眉眼一压, 飞快看了一眼身侧的七海。 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金发男人指了指他藏在帽子下的接听器。 “丹尼尔的交易对象,准备去抢走我们的任务二。”赤井总结了一句。 闻言, 七海拧起眉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的追踪器,示意他看上面的红点,“那么,现在给我们只有两条路, 一是赶在他们找到任务二的时候,提前将人救出。” “二是来不及, 干脆从他们手中抢。” 盯着追踪器上正在缓慢行动的红点,赤井的眼尾细微地上扬, “你什么时候装的?” “稍微在假U盘里动了点手脚,以防万一。”浑身上下写满靠谱二字的七海淡定地回答道。 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赤井思忖着这两个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清楚任务二的具体位置, 现在去救人就无头苍蝇一样, 浪费时间不说, 还有可能撞上赌场的负责人或者桑布卡二人。” “况且,你没觉得桑布卡这个名字,很奇怪吗?” “确实,桑布卡……”沉思片刻后,七海垂下眼睫, “是意大利的茴香酒。” 研究过世界酒类的赤井嗯了一声后, 沉声道:“是代号?” “有这种可能,这估计是一个关键情报, 赤井君,你先关注一下他们的对话,看看有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来。” 停顿一下,七海表情严肃,“或许我们有机会抢先一步。” 虽然这次考核任务他们都有配枪,但对方是两个人且还要找寻被绑架的人质,能不动手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点了点头,赤井赞同他的意见,认真聆听着窃听器的动静。 “桑布卡大人,那我们要去哪里找那个小孩?” 桑布卡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诺伊斯把他藏在了8-9层的夹缝中。” “夹缝?那我们怎么前往?” “暴力打开通道不就行了?走吧。” 根据桑布卡两人的交流以及追踪器的移动,赤井的眉心拧在了一起。 两层楼的夹缝之中? 也就是说…… 抬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他冷声道:“在头顶的夹层。” 有些大楼在建立的时候因为某些缘故,不启用某一个楼层。 电梯也就不会降落到这层,而废弃的楼层就是这栋楼的幽灵,会有新的楼层取而代之。 但不代表无法进入这个幽灵楼层。 也就是说,他们此刻在的第九层实际上是原本的第十层。 原本的第九层被完全空置。 赌场的负责人或许很早之前就利用起了无人发现的幽灵层。 快速过了一边已知的情报后,赤井将猜测和想法通通告知了七海。 “大概就是这样,我的建议是,直接抢,夹层大概率是重兵把守,我们对路线和情况一概不知,不如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绿色的眼眸闪烁着精明的冷光,黑发男人轻笑一声,“有可能还能捡漏,他们若是失手了,我们也可以根据红点地图得知哪里有守卫,路线是否安全。” “趁着第一波人被干掉,守卫慌乱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耐心听完他的建议,七海看他的目光多了一层古怪。 他还以为赤井君是那种正派的类型,没想到还挺有捡漏精神的。 读懂他的视线,赤井冷冷瞥了过去,道:“情报太少了,贸然行动太危险了。” “我知道,那就按照你的建议行动吧,但我们现在需要跟踪一下,找到具体进入夹层的位置。”觉得他的建议没问题的七海语气平静。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移动了,我们跟上。” “小心一点。” 说干就干的两人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赤井一边紧盯着红点地图,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他们左拐了,正在继续前进。” 望着眼前还有一大段距离才会拐弯的长廊,七海沉稳地说道:“别靠太近,这个距离就很好。” 毕竟这是室内而不是街道,跟得太紧太容易被发现意图。 “停下了。”看着没有再动的红点,赤井在说完这句话的刹那,耳机中陡然发出了一道巨大的爆破声。 砰——!!! 耳膜有种要被穿破的错觉,疼痛令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就在此刻,冲天的火光从尽头的左侧冲击过来。 “后退!”眼神严肃的七海一把将身侧的人拉到身后。 滴嘟滴嘟——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地下赌场响起。 “疯子。”意识到不妙的七海立即转身说道:“我们离开这里,保镖马上来了。” 脑袋嗡嗡的赤井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计划全乱了,走!” 桑布卡一发炸弹直接把他们变成了众矢之的,这个事发地已经不能待下去了。 否则他们会被保镖们的枪口扫射成蜂窝的。 做下决定的两人动作飞快地转身冲了出去。 “赤井君,你先注意一点窃听器那边的情况,我的建议是,现在趁乱出去,最好的结果是任务二被他们抢到手,最坏的就是桑布卡他们被干掉。” “任务二被转移保护起来。” 七海觉得他们想要完成这个任务二,只能祈祷桑布卡他们能抢到人了。 否则按照现在完全惊动了赌场的情况来看,任务二对象百分百会被转移到更深更隐蔽的地方。 难度直接爆增。 知道他的意思,分出部分注意力在追踪窃听上的赤井十分果断地点头,“先离开赌场,要乱起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现在不离开,一会等赌场方反应过来,怕是就走不掉了。 “嗯。” 他们的速度飞快,没一会就跑回了刚才的大厅。 此时的大厅不复之前的优雅,只剩下一片恐慌。 与站在角落的蓝发女人对视了一眼后,赤井和七海趁乱来到了电梯前。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动作高度同步的两人齐齐走进了电梯内,当电梯门缓缓关闭之际。 大厅的左右突然窜出了十来个穿着黑西装,拿着手枪的保镖,“都不要动!” 就在其中一人发现电梯的关闭转身的刹那,电梯门刚好彻底关闭。 顿时松了一口气的七海保持冷静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或许吧。” 八层很快就到了。 保持着平静姿态走出电梯的两人在保镖的注视下不疾不徐。 直到走出了这层,上个了另一个电梯后,他们才对视了一眼。 “看来还没传到这层。”七海取下了面具,露出了平静的面容。 专注聆听着窃听器那边的枪声不断,赤井一步跨出电梯,压低声音道:“他们真的抢到了。” 耳边是另个人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桑布卡大人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稍微乱来了一点,但结果不错。” “卡曼,我们走。” “是!”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七海感觉自己更冷静了,棕绿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后,他建议道:“在附近蹲守一下,根据他们的位置行动。” “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虎口夺食,必须要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来。 摸索着别在腰侧的手枪,赤井轻笑一声,“到时候别拖后腿啊。” “我尽量。” 十分钟过后,根据红点地图的显示,两人蹲在了马路边的草丛中。 时刻注意着红点地图的情况,看到那颗红点正在逼近的赤井突然开口道:“七海君,你害怕吗?” 闻言,七海瞥了他一眼,磁性的嗓音一如往常,“没有,失败了就继续考核,再坏也坏不到去公司上班了。” “你以前是上班族?”赤井难得起了好奇心。 毕竟七海从任务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我在工作赶着下班的鬼样子,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参与任务的新人。 “嗯,但我觉得FBI的工作更好一点,至少不需要对着客户点头哈腰,所以还是成功通过比较好。” “赞成,这次我们都会成功。”考核失败过一次的黑发男人拉了拉帽子,眼角眉梢尽是锐气。 此时浑身带着销烟气息的两个男人冲了出来。 借助着草丛的隐蔽性,透过缝隙观察着两人的赤井在手背上敲击了好几下。 盯着他的动作,七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准备出手。 视线定格在抱着一个昏迷的男孩,步伐踉跄的西装男身上,七海微微眯起眼来。 任务二确定无误。 “桑布卡大人,我们快走吧,诺伊斯他们马上追上拉了。”将车子解锁的卡曼随意把怀中的孩子放在了后座。 依旧戴着面具的桑布卡摆动着手中的手枪,漫不经心道:“嗯,今天也玩够了,胜利奖品可不能丢。” 在两人准备上车的刹那,七海和赤井默契地将带出来的面具同时戴在了脸上。 将子弹上膛的赤井率先一步对着桑布卡开了一枪。 子弹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中不亚于一颗引爆的地雷。 霎时间反应过来的桑布卡果断地闪到了车门后,语气不善,“诺伊斯他们来了?” 砰地一声,子弹打在了金属的车门上,带起一阵火花。 见状,七海干脆站起身来,右手稳稳举起枪,眼神冷静地按下了板机。 看清楚来人的桑布卡一个俯身钻进了副驾驶,穿透空气的子弹从他刚才站的位置飞过。 “没打中吗?”没想到桑布卡的反应如此之快,赤井眯了眯眼,将目标转成卡曼。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刹那,单手拎着把机枪的桑布卡从车门冲了出来,如同疯子般对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疯狂扫射。 但他的语气却不如行动这般癫狂,而是优雅又缓慢,“你们,是想截胡对吗?” 第44章 突突突—— 枪口冒着火光, 弹壳好似秋风扫下的落叶,哒哒哒地掉落在地上。 没想到他居然有把机枪的赤井瞳孔猛地一缩,顿时朝着左侧的电箱跑去, “快!闪开!” 眼神一凛,七海的反应极快地冲右侧侧翻滚了几圈。 密集的子弹全部打进了刚才他们所在的地面上,碎石与粉尘飞溅出来。 燃起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哦呀,都闪开了啊。”桑布卡的语调轻佻,一双眼眸泄露出几分邪恶的杀意, “那先解决掉谁好呢?” 只见他将枪扛在肩上,腰身一扭, 透出两分风情来,“那就, 右侧的小哥吧。” 躲在电箱后的赤井眼皮一跳,大脑疯狂想着对策。 如今这个掩体不错,但一直躲藏太过被动, 得找个机会出手,最好是废了桑布卡的行动能力。 在他开枪的瞬间…… 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调整好呼吸的黑发男人半蹲下身子, 犹如蓄势待发的狼。 “不出来吗?真是任性的孩子。”叹息一句, 桑布卡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两指宽的炸弹,十分随意地朝着不远处的电箱一扔。 “有炸弹小心!”一眼就看出这是落地即爆的微型炸弹,七海的音量拔高,干脆利落地朝着桑布卡连开了两枪。 “不准对桑布卡大人出手!”取掉面具,露出一张眼下青黑的瘦脸, 看起来阴鸷的卡曼爆呵一声, 手中出现了两把机枪。 疯一般对着七海扫射。 见状,金发男人沉下脸来, 一个箭步冲到了路灯后,背靠着电线杆。 与此同时,听到七海提醒的赤井神情严肃地朝着右侧翻滚了一圈,彻底暴露在了桑布卡的视线中。 砰——轰!! 电箱后顿时爆出一片火光。 单膝跪地的黑发男人在这冲天的火光中,眉眼冷冽地举起枪来,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板机。 穿透空气的子弹不断旋转着,精准又细致地直冲桑布卡的右手手腕。 “哦呀,准头不错。”游刃有余地向左一跃,步伐轻盈如蝴蝶的桑布卡在夜色下的紫眸闪烁着诡谲的光。 “看来我们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切。”能感知出来桑布卡的实力和战斗水平很高的赤井在计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对着他的左膝和右手又开了两枪。 就在此时! 不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我听到枪响了!入侵者在这边!”“快快快!别让他们跑了!”“诺伊斯先生说了,要活口!” 闪避这两枪,准备抬枪的动作一顿,桑布卡有些泄气地摆手,“看来玩乐之能到此结束了,小哥,下次见。” 说着他比了一个飞吻过去。 “卡曼,走了。”说走就走,桑布卡收起枪,坐上了副驾驶。 听到他的命令,卡曼像是收起獠牙的狗,乖巧地点头,“好的,桑布卡大人。” 车灯亮起,发动机的嗡鸣十分响亮。 从路灯后走出来的七海语气冷了两度,“赤井君,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站起身来的赤井嗯了一声,视线投向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左前方,语速极快道:“而且我们也不能被赌场的人发现,但现在没有车。” 盯着即将开走的黑色越野车,七海沉思一瞬后,说道:“跳上车去,我们还有抢到人的几率。” “什么?”眼睛微微睁大,黑发男人在短暂的震惊后,很轻易地答应了他的建议,“好!” 前有狼后有虎,还有一个任务横在中间,由不得他瞻前顾后。 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启动了,我们走!”与他对视了一眼,金发男人果断后退了几大步后,微微俯下身子,绷起的背肌浮现在衣服上。 下一瞬,他好似一只正在草原捕猎的狮子,飞奔了出去。 身后带出残影的七海在追击到尾灯的附近时,双膝一屈,一跃而上。 咚地一声,双脚稳稳站在车顶上的他一把抓住了车顶的行李架,转身对着赤井伸出了手。 只慢了他一步的黑发男人正处于半空中,见到他的动作后,毫无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 手臂发力,轻松将人拉到车顶后,七海调整了一下姿势。 感受着车顶传来的动静,卡曼神情一滞,急声说道:“桑布卡大人,车顶有人!至少是两个!” “刚才的两个小哥吗?”半抬起眼的桑布卡用指尖点了点下颚,“加速。” “是!”得到指令的卡曼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黑色的越野车仿若按了快进键,嗖地一声飙了出去。 巨大的推动力让车顶的两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倒。 与此同时,桑布卡直接将枪举起,对着车顶开始扫射。 一时间火光四溅。 抓紧行李架的七海在听到枪响的瞬间立即反应过来,“被发现了,开始行动。” 话音一落,他突然将手伸到了后背,下一瞬,一把被斑点的布包裹着短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现在已经上了桥,位置没问题,一起行动,我去后排。”避开从副驾驶车顶飞射出来的子弹,赤井飞快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后,单手抓着行李架,移到了右后方。 “好。”回了一句,七海眼神一凛,单手高高举起刀。 砰地一声! 短刀完全陷入了车里。 猛地一抬头,看到一把被包裹着的刀直冲自己的头顶,卡曼下意识惊叫出声,对方向盘的掌控弱了几分。 车子霎时开始左右摇摆。 抓住这个机会的赤井直接反手抓住行李架的边缘,脚下用力一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 身体下坠的黑发男人目光犀利,双膝蓄力,狠狠蹬在了后排的玻璃窗上。 咔嚓——哗啦啦! 伴随着碎玻璃的散开,赤井并拢双腿,丝滑地进入到了车内。 眼见着目标就在眼前,他果断地伸手抱住了男孩侧躺而下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对准挡风玻璃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了玻璃的阻碍,留下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什么?!” 在卡曼惊叫出声之际,桑布卡扭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赤井的左眼开了一枪。 古铜色的子弹不断旋转着。 没算到他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赤井的瞳孔一缩,肾上腺素在死亡的逼近极速飙升。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侧头。 子弹从他的眼下穿过,咔哒一声。 黑发男人左眼的面具应声而碎,将那只含着惊怒的凤眼暴露了出来。 就在此时,车顶的七海一步跨到驾驶室的上方,只见他微微倾身,手中的刀猛地挥下。 砰! 被外力击中的车窗玻璃应声而碎。 飞溅出来的碎玻璃划伤了卡曼的脖子,鲜血顿时流淌出来。 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过来,卡曼攥紧方向盘,恶狠狠地喊道:“真是找死!!” 当他的话音刚落,一只带着凌厉风声的长腿从破烂的窗口踢了进来。 完全闪避不开的卡曼下颚被狠狠踢中,整张脸严重变形,闭合不了的嘴巴喷出一大口含着几颗牙齿的血来。 一瞬间就陷入昏迷的卡曼整个人朝着桑布卡这边倒飞出去。 最终砸在了刚抬起枪准备开枪的桑布卡身上,“不好!” 枪被砸飞,被迫接住卡曼的桑布卡后背狠狠砸在了车门上,露出来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状。 此时失去控制的越野车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桥上左右剧烈地摇摆着。 蹲在车顶的七海定睛一看,顿时一惊,连忙喊道:“要撞到护栏了,快跳车!” 只见车头一摆,直冲左侧的护栏飞速前进着。 听到他的提醒,赤井反应极快地抱住男孩,半躺在座椅的同时抬手抓紧侧方的拉手,浑身发力,用力蹬向了左侧的车门。 砰地一声! 紧闭的车门被直接踹开。 狂风灌进了车厢。 “跳下去,下面是河。”移动到左侧的七海冷静地说道。 立即起身半蹲在座椅上的赤井看了一眼外侧不算高的护栏,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好!” 失控的车子距离护栏越来越近,轮胎摩擦出的声音犹如死亡倒计时的秒针,在他们心中滴答答地响着。 “一,二,三,跳!” 在车头即将撞向护栏的瞬间,车顶车内的两人同时朝着空中一跃。 砰——!!! 身后是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热浪。 越过护栏来到黑沉沉的上空,两人犹如坠落的星星,扑通一声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冒出头来的赤井紧抱着怀中的男孩,声音沙哑,“七海?你在哪里?!” 入目尽是黑暗和流动的水声,让他分辨不出同伴的位置。 “我在。”还是那么冷静沉稳,七海在不远处摆动着双臂。 听到他的声音后,赤井呼出一口气来,“先上岸,你还可以吗?” “当然,你需要搭把手吗?” “不用。” 上头的车燃起了火焰,下方的两人借助着这道光,飞快地游到了岸边。 一上岸就将男孩放在地上,卸了力的赤井十分没形象地躺了下去。 浑身湿透,胸膛极速起伏着的黑发男人脸上的面具早就不翼而飞,盯着夜空,“这下,任务该完成了吧?” 撑着双腿整个人狼狈不堪的金发男人扯下了歪歪扭扭的面具,将湿透的金发撸到了后脑勺。 “嗯,我觉得没问题了。” “对了,U盘还有这个孩子。”想起他们入水会不会影响到U盘的使用以及还没有查看过孩子的情况,赤井一个猛坐起来。 “U盘没事。”从口袋里拿出被放在密封袋里的U盘,七海淡定地说道。 松了一口气的赤井忍不住夸赞道:“七海,你真的很靠谱啊。” “七海君当然靠谱了。”冥冥慵懒的声音在他们的前方响起。 闻言,两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就见穿着刚才黑色礼服的蓝发女人单手抵在腰侧,朝他们走来。 “冥冥桑?”“冥冥桑。” 在两人面前站定,冥冥随意扫了一眼后,勾唇一笑,“恭喜你们,完成了本次的实战任务。” “成绩如何?”七海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与他对视着的冥冥抱着手臂,“唔,虽然不符合不惊动任何一方的规则,但我还是想判定你们为A。” 冥冥相当的理直气壮,詹姆斯本就是强人所难。 两个任务都完成了,赌场的目光和怒火都冲着上头的那两个人去。 七海和赤井美美隐身,闷声发财。 在冥冥看来,这个A给他们完全不需要质疑。 听到自己的成绩,七海和赤井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喜悦在眼底浮现。 “赤井秀一,七海健人。” “是。”“嗯。” 两人迅速站了起来。 “恭喜你们成为FBI正式的搜查官,以后你们就是搭档了,要好好相处。” “嗯?”“搭档?” 第45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了警校的操场上。 背着手站在队伍面前的鬼冢绷着一张脸, 沉声道:“报数。” 闻言,站姿笔挺的众人开始扬声报数。 “一!”“二!”“三!”……“七!” “很好,看来人都到齐了。”鬼冢点了点头, 视线扫过精神面貌不一的众人。 站在中间的白发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藏在墨镜下的蓝眸浮现出一丝困倦。 “鬼教,早上也没有体能课啊,而且只叫我们七个人出来做什么?没事的话我要回去补觉了。” 他的语气散漫,站没站相的。 “悟, 都叫你晚上别熬夜玩游戏。”身侧的夏油杰忍不住摇了摇头。 偏头望过去,五条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照一下镜子?不知道是谁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顿了顿,盯着他看的白发少年突然哈哈一笑, “还真别说,你的黑眼圈都比你的眼睛大了诶杰,好搞笑哦。” 脸颊缓缓爆出一个井字的黑发少年对他招了招手, “你皮痒了吗?要去那边练练?” “诶~”抱着后颈,五条悟做了一个鬼脸, “我不要, 你要是怕寂寞的话就让零陪你呗~“ “我吗?”被点名的降谷露出一个假笑, “我不怕寂寞。”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出了伊达航还能稳得住以外,其余的几个都泄露了两分笑意。 眼尾狠狠一抽,当夏油杰准备讥讽回去之际,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鬼冢怒吼一声。 “五条!夏油!有没有一点纪律了?!谁允许你们说话的!” “还有五条!我说了多少遍了?!学生不允许带墨镜!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堪称音波攻击的河东狮吼犹如浪潮般向他们冲来。 不敢再笑的众人齐刷刷站直了身体, 目光偷偷摸摸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一点不怕的五条悟捏着左边的眼镜腿, 将墨镜微微拉到了鼻尖,此时恰好一抹阳光落在他的眉眼。 仿佛本就闪耀的琉璃被聚光灯照耀, 为这流光溢彩的神性与绚烂更添一抹勾魂摄魄。 “你确定吗?我不戴的话…”他故意没有说完话,对着傻眼的鬼冢眨了眨霜白的羽睫。 极致的白与蓝相得益彰,好似飞鸟洁白的翅膀划过了雨过天晴的天空。 纯澈而又绮丽。 每每看到他这双眼,都会感到心神被慑住的众人不是感叹就是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我觉得,还是戴着吧?”“五条不戴着墨镜出去真的招蜂引蝶的。”“我觉得墨镜很帅诶,下次我也搞一副来玩玩。” 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浑身不舒畅的鬼冢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无力摆手,“那你还是戴着吧。” 他这群学生长得都好,尤其是刚毅的伊达,和年轻的他有几分相似。 但五条他觉得他最出彩的不是那张丰神俊朗的脸,而是那双宛如天空延展般的眼睛。 遮挡住也好,至少可以掩盖一半的光彩,做警察的,可以好看,但不能跟被聚光灯宠爱一样,被万众瞩目。 否则不利于他出任务。 见他妥协,麻利将墨镜推上去的白发少年洋洋得意地翘起嘴角,“看吧看吧,鬼教你何必呢~天天念叨也不嫌烦。” “得寸进迟。”鬼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下更气一色了。 他本就不是二班的教官,但奈何五条和夏油是他们从事教官职业生涯以来,遇到的最难搞的刺头。 外表冷峻内心温柔的一色根本搞不定这两人,为了让自己的血压稳定下来,他选择把这两人扔给好友来带。 在好友的恳求下,鬼冢不得不捏着鼻子接手了这两个极品刺头。 所以现在五条和夏油基本是归血压逐渐上升的鬼冢来管理。 “诶嘿。”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吐了吐舌。 运了运气,维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血压后,鬼冢肃着一张脸,“言归正传,今天的课程是——” “一日巡逻任务。” “巡逻任务?”萩原下意识复述了一遍,眼中掠过一丝意外,“这不是巡警的日常吗?” “哇,我们升级了?”松田来了点兴趣。 环顾着熟悉的同伴们,诸伏问道:“就我们七个人吗?” 降谷和伊达都没有说话,纷纷在思索着教官这次行动下的含义。 “切,好无聊的任务。”不喜欢这种浪费时间的任务,白发少年撇嘴道。 一旁的夏油杰十分不赞同他的说法,态度极其认真地反驳道:“巡逻是为了帮助并保障一般民众的安全,悟,这并不无聊。” 皱眉看过去,五条悟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别给我输入你那些讨厌的正论。”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火气蹭蹭上涨的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你跟我来。” “我不是说不要了吗?你这么怕寂寞?自己去啦。”双手一摊,态度嚣张的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早就练就了一看就知猫咪狐狸是打闹还是真的打架的火眼金睛,诸伏和萩原不需要任何的交流。 默契统一地来到两人的身侧,开始熟练地为他们顺毛。 “好啦好啦,小五条你少说两句,小夏油和你理念不一样啦,巡逻任务很好啊,这代表我们可以出去了。” 被萩原这么一提醒,五条悟当即将刺激挚友的念头扔到脑后,双眼一亮,“研二你说得没错诶!我可以出去吃甜点了!” “对呀对呀。”哄好猫咪的萩原笑眯眯地点头。 “夏油,你又不是不知道五条的脾气,不过一会的巡逻确实可以更细致一些。”诸伏温声细语地说道。 面对着一向温柔且做饭很好吃常常会投喂他们的饲养员,夏油杰摸了摸鼻子,也不好继续臭脸,“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气息温和的夏油杰,降谷的眸光接连闪烁了好几下。 其实有些时候他也觉得夏油对正义的理解和坚持有点过头了。 不过没出过什么问题,降谷只是想想也就没太在意。 一见差点要爆炸的两人被轻而易举地哄好,松田笑嘻嘻地调侃道:“研二,景但那,干脆你们去申请正式的饲养员身份下来好了。” “我看不如去申请当他们妈妈。”降谷无语地说道。 “哈?!”“你说什么?”立即统一战线的五条和夏油齐刷刷瞪向了降谷。 被他们杀意满满的眼睛盯着,降谷耸了耸肩,一点都不带怕的。 被迫成为饲养员加妈妈的两人在心中默默记了自家嘴巴欠的幼驯染一笔。 决定攒够之后秋后算账。 “你们,是否能尊重一下我?”已经被搞得快没脾气的鬼冢阴森森地说道。 闻言,还在吵闹的七个人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等他们老实下来,眉心的那道皱纹变得比去年更深的鬼冢背着手,“这次巡逻我已经和警署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把一个区域的巡逻权让给我们一天。” 警校和警署本就是兄弟部门,一个是输送人才,一个是接收人才。 同处一个体系且关系密切。 所以为警校开点合情合理合规的绿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两人一组,现在公布名单。” “五条降谷,夏油松田,诸伏萩原,伊达和我一起。” “就这样,你们先去换身警服,我们十分钟后准时出发。”分配完毕的鬼冢冷声道:“不准迟到!” “是!” 换了一身警服之后,七人跟随着鬼冢来到了市区的警署。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走路巡逻,而是骑自行车巡逻。” 穿着合身的警服,浑身透着一股潇洒帅气可以去当警署门面的白发少年站姿却透露出了几分不羁。 只见他将左脚向前一伸,重心压在后脚,吊儿郎当地说道:“骑自行车?好逊又不是高中生,给个警车开开啊?” “不行,警车巡逻是我和伊达的。”鬼冢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诶?为什么班长能去我不能?!”猫咪不开心了猫咪要炸毛了。 闻言,公平关照着这六个人的伊达航班长刚准备开口将自己的出行方式和五条悟更换的时候。 眉眼掠过一丝无奈的萩原佯装不经意地说道:“可是,小五条,如果坐警车的话,你的目的就……” 脑袋上冒出一个感叹号的白发少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一敲掌心恍然大悟道:“对哦,我不要了!” 话哽在喉咙没能说出口的伊达:……算了算了。 哄猫很有一套的萩原在幼驯染的大拇指夸赞下有些小得意地翘起嘴角。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选择你们巡逻方式吧。”鬼冢冷声道。 “零,我要走路。”看似是询问,实际是拍板决定的五条悟威胁似地看着他。 对什么方式都不太在意的降谷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反驳他,点头道:“我OK的。” “那就这么决定啦。”见他顺着自己,白发少年当即喜笑颜开。 这副小孩子脾气的模样让降谷无奈一笑。 和松田商量了一下后,夏油杰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也是走路。” “那我和小诸伏骑自行车吧?可以吗?”想体验一下自行车巡逻的萩原询问道。 “当然。”一向好脾气的诸伏笑着点头。 看他们都决定好了,鬼冢干脆利落地说道:“那我现在给你们分配巡逻街道,诸伏和萩原在这之后自己去警署停车地点取自行车。” “携带好装备,遇到事件立即上报。” 刻意在此时停顿了一下,鬼冢的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尤其是某些人,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擅自行动,知道吗?!” 第46章 说起最后这句话的时候, 鬼冢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上。 就差没被直接点名的两个反应不一。 神游天外的五条悟随口敷衍,“嗯嗯嗯,知道啦。” “好的。”端着一脸慈悲相, 就差袈裟披身佛光普照的夏油杰含笑点头。 心知他们都是撒手没的二哈,鬼冢递了个眼神给降谷和松田。 接收到讯号的降谷硬着头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比起一肚子坏水的夏油,狗脾气的五条要好对付一点……吧? 并不好! 降谷心情悲怆地想着。 松田则是一脸随便,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乖孩子。 到时候要是出事,就推给夏油呗。 萩原和诸伏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眼中尽是可以暂时抛下比格属性的猫咪和狐狸单独行动的庆幸。 和教官一起行动的伊达航低头看着脚尖,仿佛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皮鞋如此锃亮, 没敢说话。 因为他也被这两人折磨得不轻,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还是闭嘴的比较好。 不想去看糟心的学生们,鬼冢跟赶人一样挥手直接让他们走,“去吧, 好好巡逻。” “饭点你们想在外面解决或者回警署吃都行,下午五点准时回来交班。” “哦耶!”“今天天气有点热, 想吃凉面。”“也不错啊。”“走了走了。” 被分散在各个街道的六人开始了巡逻, 伊达和鬼冢则是开着警车在街道上巡查着。 走进负责的商业街内, 依旧是吊儿郎当走姿的白发少年双手插兜,“不知道有什么好巡逻的。” 听到他的抱怨,身侧的降谷习以为常地回答道:“估计是让我们提前熟悉一下机制吧?” 虽然降谷也不知道他们毕业之后要被分配到哪个部门,但现在他们距离毕业也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了。 以教官时不时透露出来对他们的重视,降谷想他们大概率会去到一些重要的部门。 提前适应也不错。 “切。”打量着周围, 五条悟不是很在乎他的解释, 而是将注意力投到了不远处的一家甜点店上。 “零。” “嗯?” 咧嘴一笑,他语气雀跃地说道:“我看到那家店有新品, 我要去吃。” “诶?”早就知道面前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甜党,但降谷有些犹豫,“但我们才开始巡逻,一会再吃?” 这条街他们都没走完,危险也没有排查出来。 “我不要!”五条悟斩钉截铁地拒绝,脸上带出了几分小情绪,“我现在就要去!” 说完后,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伸出尔康手的降谷睁着豆豆眼,“诶诶诶?小心被教官发现哦。” “那到时候我就说是你逼我去买的!”他理直气壮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想到他直接把锅甩给自己的金发青年无奈扶额,下一瞬他扬声喊道:“给我买一个冰淇淋!” “没问题~” 反正教官又不在现场,他们稍微偷懒一点也没关系吧? 早就被五条夏油那份无所畏惧的松弛感带跑偏的降谷一无所觉地想着。 没过一会,路过的行人就看到两个身着警服的青年一个拿着一个冰淇淋一边啃一边走着。 咬了一口三个球的冰淇淋,五条悟藏在眼镜下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很平静,也没有什么危险,要不我们找个甜点店休息一下?”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听得降谷无语了一瞬,“巡逻大部分都是帮一下一般民众,比如找猫找狗或者帮老爷爷老奶奶一点小忙之类的。” “找猫找狗?听起来还有点意思诶。”关注点立即偏移的白发少年眼睛一亮。 “现在哪有猫狗让你找啊,消停一下吧。”降谷忍不住摇头道。 “切~” 无所事事跟街溜子一样的两人晃悠到了商业街的尽头。 “我的气球!”在一个大树下的小女孩垫着脚,眼泪汪汪地抬头盯着上方的蓝色气球。 眉梢一扬,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巡逻任务这不就出现了吗?” 说完后,他顺手将没吃完的冰淇淋塞到了毫无准备的降谷手中,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小孩,你要这个气球?” 听到身后的声音,小女孩下意识转身,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大垂着头有些恐怖的大人正在盯着她。 从电视剧里知道带墨镜的都是坏人的女孩猛地后退一步,小脸泛白,哆嗦了一下没敢回话。 不理解她为何不回答的五条悟皱了皱眉,以为是她没听清,干脆叉开腿蹲下。 他的突然靠近让本就害怕的女孩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有坏人!呜呜呜我不想被抓走!” 脑袋冒出好几个问号的白发少年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哈?谁?谁是坏人?!我?” “噗。”没忍住笑出声的降谷在看到路过行人投来的怀疑目光后,也不敢继续笑了,连忙跑了过去。 学着自家幼驯染的神情,金发青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柔声细语地解释道:“这个叔叔不是坏人哦,是警察。” “你说谁叔叔?!”立即炸毛的五条悟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本来要被他一句警察哄住的女孩见到五条悟凶恶的表情后,哭得更大声。 “呜呜呜呜,我要妈妈!!” 一个头两个大的降谷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谁让你说我是叔叔的?”理直气壮的白发少年超大声地说道:“我可以当你的叔叔,但绝对不能当她的叔叔!” 没想他这么厚脸皮给自己超级加辈的降谷被噎得想翻白眼。 望着哇哇大哭的女孩,五条悟咂了咂舌后,一把取下了脸上的墨镜。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宛如天使一般的脸上描绘出了神圣的光斑。 流光溢彩的蓝眸直视着愣住的女孩,蒙着一层浅淡金光的少年指了指上方的气球,说道:“我给你取下来,但你不许哭了!” 被他那张比明星还要帅气的脸蛋以及宝石般的眼眸慑住的女孩一时忘记了哭泣,呆愣愣地点头。 眉开眼笑的五条悟自得轻松哄好了人,丢给了一旁的降谷一个我牛吧?的眼神后,站起身来。 只见他微微后撤一步,向前助跑轻松一跃。 洒落下来的光芒在他身后形成了飞扬的射线,恍若一对金灿灿的翅膀。 抬起手轻松抓住气球的绳子,白发少年犹如一只灵巧的猫咪,稳稳落地在了地面。 眉眼恬静的五条悟此时给人一种端坐在云端之上的神明一般的不可直视感。 只见他转身对着女孩微微弯下腰,霜白的羽睫如振翅的蝴蝶般轻微颤抖,在空气中拖曳出一道华丽的光来。 “诺,你的气球。”将手中的气球递过去的少年眼眸微弯。 本能地伸出手抓住绳子,女孩含着泪水的大眼睛眨了眨后,对着他灿烂一笑,“谢谢大哥哥!你好帅!” 被她的话哄得笑开了花的五条悟身上的那份疏离的神性霎时被驱散,只见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块糖塞进了女孩的手中。 “没想到你这个小鬼还挺有眼力见的,这个送你了。” 做完着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再度戴上墨镜,从傻眼的降谷手中夺回了自己的甜筒冰淇淋,一边吃一边走。 发觉他没跟上来,白发少年不解地回眸,“你干嘛呢?走啊。” 回过神来的降谷下意识站起身来,“哦,来了。” 直到他追上五条悟后,才反应过来,“五条。” “嗯?” 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降谷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这张脸,尤其是露出全脸的时候,还有!别说话。” 美男计,简直就是为了哑巴状态的五条量身定制的计谋! 他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哑巴五条的使用场景了! “啊?” 在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巡逻的时候,另一个街道上。 “嘶,松田你从那边堵它!”“夏油你到底行不行啊!” 此时有些狼狈,扎得板正的丸子头都飞出几缕乱发的夏油杰站在一堵墙壁下。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逗猫棒,一脸紧张地盯着站在屋顶上正对着他哈气的猫咪,软着嗓音道:“乖猫猫,过来。” 而此时的松田则是趴在屋顶的不远处,顶着脸上的两道抓痕,手里拿着一个开封的猫罐头,对着这只奶牛色的猫咪夹着嗓子喊道。 “咪咪咪咪,有好吃的罐罐哦,快来。” 膘肥体壮的奶牛猫不屑地看了松田一眼,“喵~” “哎呀,壮太郎,你快点下来啊!”庭院中的一位老人一脸担心地说道。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把壮太郎完好无损地救下来的。”抓猫抓得刘海都乱了的夏油杰回头安抚道。 “真的拜托你们了,壮太郎上次就是从屋檐跳下来崴了脚,我真的太担心它了。”老人愧疚地说道。 刚才在巡逻的时候被这位老人恳求去抓猫的夏油杰一脸认真地点头,“放心好了。” 只要能帮助到弱者,夏油杰并不会去权衡自己做的是大事还是小事。 “松田,我们一起去堵它。”见猫咪不断后退试图要跑走,黑发少年一咬牙抓住了屋檐,轻松翻身上去。 踏在屋檐上的声音以及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本就防备害怕的壮太郎,它的背毛直接炸开,尾巴不悦地左右大幅度摇摆着。 喉间不断发出伏伏伏的声音。 企图吓退这两个不安好心的两脚兽。 “行! 小心一点啊,别让它逃了。”从趴着改为蹲着的松田放下罐头,死死盯着似乎要跑走的猫咪。 小心地挪动着步子,神情严肃的夏油杰张开双臂,一声令下,“行动!” 话音一落,两人齐刷刷冲向了中间的猫咪。 下一瞬,人喊猫叫在屋顶上响起。 “不准跑!”“啊啊啊!别抓我啊!” “喵喵喵!!!” 第47章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壮硕但矫健的奶牛猫在两人的围剿下, 喵喵喵着从害怕的房顶一跃而下。 “壮太郎小心!!”捂住双眼的老人发出尖锐的暴鸣。 见状,头发散开的黑发少年顶着脸上的几道抓痕,脚下一蹬跟着跳了下去。 只见他伸长双臂, 指尖一抓,修长的双手瞬间抓住了壮太郎柔软的腰身。 手下的触感是毛茸茸软乎乎的,给他一种抓着一块厚实海绵的错觉。 就在下一秒,夏油杰的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道:“好胖的腰!”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本来挣扎得就十分厉害的壮太郎当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 说谁胖?!?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的两手抓不完这只猫的腰,黑发少年没来得及震惊太久, 手中的猫咪就跟滚筒洗衣机一样疯狂扭动着身体。 “别动!” “夏油你到底能不能行啊啊!!” “我能行!” 在电光火石之间,拿出真本事的夏油杰在壮太郎即将挣脱的瞬间长臂一捞, 快准狠地将差点脱手的猫咪捞在了臂弯。 “喵!!!”被这个怪刘海两脚兽激怒壮太郎犹如一只被按住的猪,伸出的爪子胡乱抓着。 “别抓了别抓了!”感觉自己抱了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继续抱也不是的夏油杰在落地后, 不断将脑袋向后退,双下巴都要被挤出来了。 气得眼冒凶光的奶牛猫恨不得把面前的两脚兽抓成肉丝, “喵喵喵!!!” “哇, 真的是一只肥美但脾气很差的小猫咪啊。”见到他抓到了猫, 一个翻身从房顶跳下来的松田此时也没比夏油杰好到哪里去。 一头出门前打理得很好的卷发已经变成了鸡窝,左脸还有三道长长的抓痕。 将气鼓鼓的猫咪拿远了一点,丸子头掉在后颈,单边刘海成双边刘海的夏油杰心有余悸道:“感觉,像悟。” 听到他这么一说, 松田也觉得有点像, 只见他微微靠近了正在哈气的壮太郎,下一瞬, 泛着寒光的指甲直冲他的脸颊。 下意识后退一步的松田眼睛猛地瞪眼,惊叫出声道:“这个记仇的样子真的很像五条!而且它的眼神骂得好脏啊!” “喵!!喵喵喵喵!”又被可恶两脚兽污蔑的壮太郎气得喵声不断。 “哎呀哎呀,壮太郎,不能骂人的哦,大哥哥们都是来帮你的。”看到自家小猫咪毫发无伤的老人一脸感激地走了过来。 对此,夏油杰直接将手中扭成猫猫虫的奶牛猫递了过去,“小心一点。” “没事的,壮太郎很乖的。”双手接过猫咪,老人笑眯眯地将其抱在了怀中。 嗅到熟悉的味道,刚才还是战斗状态的壮太郎当即安分了下来,对着亲亲主人甜甜蜜蜜地喵了起来。 “喵~喵~” 直面猫咪大变脸的松田摸着下巴,“嗯,变脸的模样也很五条,果然,五条就是猫咪。” 无奈地看他一眼,扯开丸子头叼着发圈的夏油杰一边用五指梳理着头发,一边提醒道:“可别让悟知道,否则他会闹的。” “我当然知道。”备受五条猫一阵狗一阵的脾气折磨的松田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壮太郎胆子太小,一但陌生人靠近就容易应激。”抱着打呼噜的猫咪,老人歉意地看着狼狈的两个人。 沉默一瞬的夏油松田:敢不敢看着我们的脸说出这句话? 无语了一瞬后,熟练挂上了温润的笑,黑发少年安慰道:“确实,他的胆子有点小,感觉养在家里比较好一点。”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老人笑眯眯地点头,“对了,壮太郎抓伤你们了,请跟我进屋吧,我帮你们处理一下,实在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不用,皮都没破不用处理的。”闻言,夏油杰连忙摆手拒绝。 “对啊,我们还有巡逻任务呢,就不用处理啦。”松田大大咧咧地说道。 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很狼狈,但实际上是怕伤到猫咪所以收敛了力道,而且壮太郎的指甲都是秃的,杀伤力锐减。 这点连小伤都算不上,一会就自愈了。 见他们极力婉拒,老人也不好坚持下去,“这样啊,那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抱着猫走进了房间。 有点弄不明白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要等吗?”松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 已经扎好丸子头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又没有什么紧急的事,等一下又何妨呢?” “也是。” 没等几分钟,拿着一个盘子的老人匆忙走了过来,热情地说道:“这个你们拿着去吃吧。” 闻言,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盘子中的东西。 “馒头?”“这多不好意思啊。” “别客气,拿着吃吧,真是多谢你们了。”老人慈眉善目地继续说道:“你们还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 老人的关爱让两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干脆一人拿了一个。 “谢谢,我会好好吃的。”眉眼变得软了一些,黑发少年举起馒头,笑意盈盈道。 “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咧嘴一笑的松田语气雀跃。 “你们能喜欢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两人的目光充斥着慈爱,老人语气和煦,“下次巡逻路过的话,可以来找壮太郎玩,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好的。”满口答应下来,夏油杰对着老人微微鞠躬,“那我们先离开了,巡逻还没有结束。” 刚准备吃馒头的松田被他提醒,连忙也跟着鞠躬。 “巡逻加油。”“喵!” 看着站在侧缘对着他们竖起尾巴的壮太郎,两人心情地很好挥了挥手。 走出了这栋二层楼的房子,余光瞥见挂在一侧的名牌,黑发少年默默记下了这家人的姓氏。 走在他身侧的松田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软乎乎的馒头,眼睛微微睁大,“是红豆陷的诶?” 看到他手中露出红色内陷的馒头,夏油杰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说完后,他咬了一口馒头,柔软的面香夹杂着红豆的细腻充斥在口腔之中。 “果然,帮助他人的味道很甜。” 他的坚持是不会错的,强者就要帮助弱者。 警察即正义。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仔细听的松田疑惑地问道。 咽下嘴里的馒头,夏油杰笑眯眯摇头,“没什么,继续巡逻吧。” “哦,好。” 另一边,骑着自行车巡逻的萩原突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觉得朋友有点神经的诸伏不解地问道。 脸上满是笑意的萩原感叹道:“难得这么清净,小诸伏你不觉得吗?” 长期以来的相处让诸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时而狼狈为奸时而吵闹不休的五条和夏油不在。 依旧气场不和,常常吵架偶尔打架的零和松田不在。 他们不需要哄人,也不需要调和。 确实是难得的清净。 这样想着,他的眼中不自觉带出两分笑意来,点头赞同,“确实是这样。” “而且这个天气骑自行车真的很舒服。”感受着阳光、微风和清爽的空气,萩原的眉眼自动舒展开来。 “难得看到你心情这么好。”诸伏笑着调侃一句。 侧眸看他一眼,萩原眼睛一弯,“跟开车的感觉不一样,所以心情也不一样。” 开车更多的是激情澎湃,而骑自行车是一种宁静舒畅。 “这么说来,我们可以多逛逛了。”诸伏建议道。 “当然,反正我们负责的片区还挺广的,小诸伏,来比一比吧?”萩原对着他挑眉一笑。 回望过去的诸伏见他眼底闪烁着雀跃,忍俊不禁道:“好啊,比什么?” “看看谁先骑到了那个广告牌下面。”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一个巨型广告牌,萩原建议道。 觉得好笑的诸伏没有拒绝,满口答应下来,“好啊,那么,现在开始?” “开始!” 当萩原话音一落,两人同时飞快倒腾着长腿,自行车嗖地一声冲了出去。 互不相让的两人恨不得站起来蹬车,被风吹起的刘海似乎染上了一股自由与恣意的气息。 五分钟后,齐头并进的两辆车同时停在了广告牌下。 眼下飞出了一抹运动过后的绯色,诸伏一边喘息一边笑道:“是平局呢。” 呼吸略微急促的萩原一把将刘海撸到了后脑勺,俊美又透着少年意气,“下次再来。”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人突然相视一笑。 “噗,我也变得幼稚了。”扶着车头的萩原哈哈一笑。 “和五条夏油他们相处久了,我们或多或少被他们身上的特质感染到了。”眼睛笑成了月牙,诸伏感叹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都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活在当下,活出自我的疏狂与自信。 他们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的眼光。 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特质和当下霓虹需要内敛谦逊的主流完全背道而驰。 但也是这样的他们,活成了很多人心目中的自己。 而409的五人也不可避免地被他们所影响。 开始放飞自我。 “对。”朗笑一声的萩原呼出一口气来,双眸明亮,“但也很不错,对吧?” “嗯,热闹一点,自在一点,很不错。”仰头望着悬挂在天空的赤日,诸伏语调温柔。 “就此打住,该好好巡逻了。”萩原调转车头,笑眯眯地说道:“好好享受我们难得的一天安宁吧,小诸伏。” “你说得对。”脸上的笑意扩大,诸伏点了点头。 当两人准备开始享受宁静巡逻一天的日常时。 一侧的街道陡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你们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第48章 心思敏锐的两人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目光一致地投到了声源方向。 就见一个长相柔美约莫三十岁的女性正在街道上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怎么回事?”萩原眯了眯眼,“是孩子走丢了吗?” “有这个可能,我们去问问。”有些担心的诸伏皱眉说道。 “好。”觉得不同寻常的萩原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迅速骑着自行车赶了过去。 此时满脸惊恐, 眼眶都红了的女人正在街上犹如无头苍蝇般到处找寻着,“翔太你在哪里?快里妈妈这里,你不要和妈妈玩捉迷藏了。” “请问你们有谁看到了一个黑色头发,大概这么高戴着白色帽子的男孩了吗?”从店里出来就发现自己的儿子不见了踪迹,女人急得团团转。 拉住一个路人就不停地询问着。 见状, 意识到小孩子不见的路人有人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有人急忙离开不愿参与。 一个路边的好心大婶说道:“没看到啊, 或许是你儿子跑出去玩了?你要不要去每个店里看看?或许他去哪家店里玩了。” 心中惶恐不安,思绪乱成一团的女人闻言顿时点头道:“有可能!谢谢你!我现在就去找一下!” 见到女人准备急匆匆跑走, 来到街边将车停下的萩原和诸伏肃着一张俊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警察。” 一看到那身警服,女人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急切地说道:“我的儿子,翔太不见了, 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他有可能是调皮跑去其他店里玩了。” 眼底闪过一丝焦急, 没有表露出现的诸伏温声安抚着, “你先别着急,冷静回忆一下你最后一次见你儿子在哪个时候?” “对,我们会帮你的。”萩原走到女人的面前,俊美的脸带着十足的亲和力,“别着急, 一切有我们。” 面对着温柔又散发出笃定的强大的两人, 心像是被油煎得女人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哽咽, “我今天带着翔太出来买菜,买完之后想起家里的牙膏没有了,就带着他来了一趟超市,正好遇到了邻居的太太,就和她闲聊了两句,最多五分钟!” “结果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再也看不到翔太的踪迹了。” 闻言,萩原和诸伏对视了一眼,诸伏率先开口问道:“那你是否询问过超市的工作人员,调取监控录像了吗?” “我问了!”眼睛睁大,脸上挂满急切的女人连忙说道:“他们都说没看到!监控他们不让我调取,说没有权限。”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知道不能再刺激女人的情绪,萩原拿起对讲机,沉声道:“一组二组,你们快点过来,我们这里出事了,需要你们的协助。” 对讲机那边回应得很快。 “诶?什么事?”“估计是有事件,五条你别玩了,走了!” “知道啦,啰嗦。” “好,我和松田马上过来。” 召唤伙伴过来的萩原不疾不徐道:“现在我们先去超市调取一下监控视频,如果翔太出了超市,我们会去寻找他的,放心,一定会找到。” 很赞同他召唤大家的诸伏语气如春风拂面般温柔,“现在你先冷静一下。” 看着浑身上下透着靠谱二字的两位年轻警察,女人用力点头,“真是拜托你们了。” 见警察过来,周围的人群也就此散去。 其他四人来得很快,毕竟他们只是相隔一个街道而已。 “又怎么了嘛。”刚才在和小学生玩卡牌游戏,刚玩到关键就被打断的白发少年浑身写着不开心。 “是发生了什么?”夏油杰不疾不徐地问道。 松田和降谷两人同时看向了自家的幼驯染。 对此,了解事件的两人将刚才的情况复述了一边。 眉梢高高扬起,五条悟摆手道:“或许是那个小屁孩自己乱跑,是不是在附近的公园和其他人玩了起来啊?” “悟,不能这么草率地下定论啊。”夏油杰不赞同道。 “嘁。”确实在胡言乱语的白发少年挂上了小猫臭脸。 “我建议还是先调监控看一下,一个孩子,怎么也不会在短短的五六分钟从超市里跑出去,然后消失在这条街的。”皱起眉头的降谷沉声道。 这条街全长五六百米,一个成年人全力奔跑也需要两三分钟。 不考虑阻碍等因素,小孩子也需要5-10分钟。 这不符合现实。 而且周围的人群也没有提醒过看到一个小孩子在狂奔。 “零说得没错,离开这条街的概率并不高,我的建议是先去调取超市监控。”在等待的时候,诸伏也询问了附近的商铺店员,他们均没有注意到一个带着帽子的男孩。 诸伏猜测人或许依旧在超市内,也有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那就去呗。”五条悟懒洋洋地说道。 他对这种事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大家都一副认真的模样,五条悟也不会和他们唱反调。 “先去看看情况,希望只是在超市里面。”眼中掠过一丝担忧的夏油杰催促道:“走。” 对此大家均无意见,带着冷静不少的女人走进了这家超市。 跟负责人解释了一下情况后,意外地得到了拒绝。 “抱歉,我们需要身份证明,一般人无法调查监控。”负责人一脸严肃,怀疑的视线时不时落在那六张帅气的面孔上。 顿时看懂这个眼神的众人:……这人,是怀疑他们不是警察,是在从cosplay吗? “这要怎么办?叫教官来?”凑到幼驯染身侧压低声音的诸伏拧起眉头,他还真没想到对方拒绝的原因是他们看起来太过年轻。 不像是警察了。 “教官和班长都在另条街,过来至少需要花费半小时了。”降谷垂眸思索。 “要我说这根本就不用找啊,小鬼估计都到家了吧?”五条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被夏油杰突然肘击了一下。 “嗷!你干嘛!” 瞥了眼弯腰捂着腰子的白发少年,萩原差点没忍住笑。 下一瞬,他努力拉平嘴角,走上前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的皮夹,目光犀利。 “现在可以了吗?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搜查时间。” 刚才还在笃定的负责人一看到他手中的证件后,立即换上一张笑脸,“当然可以!请问是需要看哪个时间段的?” “早上九点到九点三十的。”萩原淡定地说道。 快步走到他的身侧,松田满脸的好奇,“研二,你怎么会有警察手册的?” 将手册放进口袋,萩原用气音回答道:“是上次姐姐不小心放进我包里的。” “千速姐的啊?”顿时明白了的松田悄摸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竖起耳朵偷听的白发少年哦了一声,“研二你偷用千速的证件,我要告……” 没等他说完,一个箭步冲过来的萩原紧张地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不行,这是特殊情况!” “唔唔唔!”被手动闭嘴的五条悟用力拍打着他的手掌。 “别闹了,行吗?”降谷无力望天。 已经走到监控前仔细观看着的夏油杰在捕捉到一个身影后,冷声道:“暂停!” 闻言,保安下意识按下暂停键。 眼眸微眯,闪过一丝冷芒的黑发少年转头对着众人说道:“你们过来看,这是不是翔太?” 一听这话,女人快步走了过来,在看到视频中的孩子后,捂嘴落泪,“是,这就是我的儿子,平野翔太。” 其他人也闻讯赶来,锐利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那道正蹲在一个玩具货架前玩着什么的男孩。 “既然确认了,那就继续播放。”降谷一瞬不瞬地看着视频,吩咐道。 “好。” 视频继续播放。 可以看到男孩从货架的最底下的一层拿出一个盒子,摆弄了一下后,依依不舍地放了回去。 当男孩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带着帽子的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两人交谈了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男孩抱着刚才玩具盒子开心地拉着这个人的手走出了监控画面。 看完这段视频的六人心中浮现了同一个念头。 选择保留的诸伏转头问道:“平野小姐,你认识视频中的人吗?” 死死盯着屏幕的平野用力摇头,嗓音颤抖,“不,我不认识,而且,这样的穿着,不对劲!” 无论是来自女人的直觉还是母亲的敏锐,平野都不认为视频中分不清男女的人对她的孩子抱有善意。 脸上的笑意消失,夏油觉冷不丁开口道:“现在调取这个时间段超市的出入口视频。” 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在视野中,不出意外他们是出去了。 闻言,意识到不秒的保安连忙调取了监控,“我们超市只有两个出入口,这些就是了。”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六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视频中的人结了账后,一把抱起男孩,取掉了他头上的帽子后,带着人离开了超市。 至此,两人彻底消失在了视频中。 泪流不止的平野捂着嘴跌坐在地上,“翔太,是被诱拐了吗?求求你们,救救他!!” 面对着女人的祈求,萩原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好友们。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个诱拐事件,你们的意见是?” 双手插兜的白发少年哼笑一声,“什么意见?现在开始行动啊。” “喂,你们该不会又要说先找教官吧?那样的话也太逊了吧?” 当仁不让地迎合着挚友的决定,夏油杰用着染着戏谑的狐狸眼扫视着这四人。 语调不阴不阳让人心烦,“害怕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们。” 嘴角直抽抽的四人:又来了又来了。 第49章 “又来了又来了, 这是第几次了?我都懒得说了。”松田翻了个白眼,直白地表露了心中的无语。 “激将法一次两次能成功,但你们也太多次了吧?”降谷按了按眉心, 语气疲惫。 “一直在挑衅,我们都习惯了。”萩原无力望天。 没想到这次失败的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开启下一个阶段。 作为饲养员的诸伏一看就知道他们要闹起来了,连忙转移话题,“确实不能再犹豫了, 一旦浪费时间,他们很有可能离开这里, 到时候就难以搜寻到了。” 现在距离事发还没有过去多久,诸伏猜测诱拐犯和翔太应该没走远。 “如果有车辆的话, 就糟糕了,不能再犹豫了!”和他想到一起去的萩原眼神一凛,也没时间吐槽他们了。 “现在犯人的踪迹暂未得知, 请问一下,街道上有没有监控摄像头?以及有没有店铺外设了摄像头?” 被萩原锋利的视线锁定的超市负责人下意识回答道:“有的, 隔壁的玩具店因为有外摆, 所以他家有外设摄像头, 街道上没有,只有道路上才有。” 闻言,降谷思考了一瞬,开口道:“那么我和萩原去调取监控,你们先去询问路人或者店员是否有看到两人。” 萩原有萩原千速的警察手册, 可以忽悠一下玩具店的店员查看监控, 道路上的监控他们需要联络交通部,太耗费时间。 现在最关键的是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方位。 再进行排查追踪。 “OK。”萩原满口答应下来。 “我没问题。”“啧, 我知道了。”“好。” “平野小姐,麻烦告诉我翔太的面部特征。”夏油杰突然转头看向抽泣不止的女人。 此时的平野思绪极为混乱,“除了今天热我给他戴了一个帽子以外,他穿着一件浅蓝的长袖……” “杰问的是面部特征,别说那些可以随便更换的。”五条悟不耐烦地打断道。 “悟,别急。”夏油杰安抚了一句后,用着温和的态度说道:“别着急,我们肯定会找到翔太的,你要做的是让我们一眼就认出翔太来。“ 面容俊秀的少年温和又带着力量的目光让脑子乱成一团的平野倏地冷静了不少。 只见她用力揉了揉脸,声音的颤抖减缓,“翔太的鼻尖有一颗黑色的痣,非常好辨认。” “很好,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现在平野小姐你在这里别乱走,报警等待其他警察过来。” 夏油杰严肃说道。 这件事他有自信他们能处理,但后续需要正儿八经的警察来善后。 “好,我知道了,拜托你们。”彻底冷静下来的平野小姐对着他们深深鞠躬。 “别担心!”“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的。”“请放心吧。”“放心好了。”“嗯。” 六人气势汹汹地走出了监控室。 一出去,白发少年就散漫地说道:“现在我们就分开行动吧,研二你们速度一点,我可不想跟傻子一样到处乱问。” “我知道了,小降谷,我们走,小阵平你注意一点对讲机的情况,保持联络。”吩咐一句的萩原递了一个眼神给幼驯染后,步伐匆匆地朝着超市出口走去。 “我知道了。” “景光,一会你重点排查一下两端的街口。”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幼驯染的降谷没有停留,跟上了萩原的步伐。 “好。” 看着两人的背影,诸伏微微眯起眼来,“零的建议很好,这条街是一条直线,中间完全封闭,只有两端有斑马线。” “意味着,他们想离开这里,就必然会途径路口对吧?”夏油杰补充道。 “对,我们优先排查路口。”诸伏点头道。 双手插兜的五条悟微抬下巴,“那还等什么?干活了。” “我和杰一组,景光阵平你们一组,分头行动。” 对于他的分配,众人均无意见,“行!”“那就走吧。”“好。” 走出超市,四人麻利地分开了。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 一家水果店的门口,一位中年女性正在仔细地摆放着新鲜的水果。 在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后,她下意识扬起笑脸,转身询问道:“请问需要什么?” 在看到一个俊秀的黑发少年以及他身侧一脸不耐烦的白发少年后,她的视线自动锁定在了他们身上的警服上。 整个人顿时紧绷了起来。 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有什么事吗?” 意识到她的紧张,夏油杰脸上的笑越发和煦,“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问一下,请问你在十五分钟左右之前,有看到一个抱着小孩,穿着一身黑的人路过吗?” 顿时知道他们是在盘问的店员舒了一口气,认真开始回忆起来,“十五分钟前?那时候我确实在门口,但我背对着街道整理货品。” “那就是没看到了?”五条悟挑眉道。 迟疑地摇了摇头,店员一脸抱歉地说道:“确实没有。” 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得到情报的夏油杰也不失落,而是彬彬有礼地说道:“谢谢你的配合。” “没事没事。” “悟,我们去下一家。” “诶,好麻烦。” “别这样说,这是我们的职责。” 看着两人的背影,店员没在意这点小事,而是认真地开始工作。 但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牵引,不断回忆着之前的细节。 另一边的诸伏和松田也在一家家询问着。 没过一会,松田和夏油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萩原有些失真的声音传递到了他们的耳中。 “小阵平小夏油,有消息了,他们从西端的十字路口右转了过去。” “你们先出发,我和小降谷马上赶来。” 此时就在西段十字路口的夏油和五条对视了一眼。 “你们等一下,我想起来了!” 一道女声骤然响起。 闻言,两人齐刷刷地转头。 追上来的水果店店员一脸焦急,“我想起来了!你们问的时间段,我听到了一个男孩子说话,他说叔叔我想回家玩玩具。” “然后有个男人回答他,说你不是喜欢狗吗?我们马上就能和狗狗一起玩玩具,之后的话我就没听到了。” 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先是和挚友对视一眼后,黑发少年端着一张温润的笑脸,温声感激道:“实在太感谢你了,我知道了。” 松了一口气,店员摆手道:“能帮到你们最好了,要加油哦。” “好的。”笑着点头,夏油杰在转身的刹那收起脸上的笑,冷声道:“悟。” “啊,我知道,男人,狗,住在附近,他们认识。”从店员透露的情报来看,五条悟很轻松地将其中的关键信息提炼了出来。 “是这样没错了,现在只需要排查附近谁家养狗。”走到十字口前,黑发少年表情严肃。 两分钟六人汇合,夏油杰将刚才的情报告知了其余四人。 “狗?那我们现在沿着这条街找一圈。”降谷说完后,转身观察着犯人前往的街道。 那是一条居住街道,两侧矗立着两三层的一户建。 “先行动吧,时间不等人。”有了明确的目标,萩原严肃着脸说道。 越快找到翔太越好,毕竟他们不清楚诱拐犯是否会伤害他。 知道情况严峻的众人同时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分散开来,一家家排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降谷认真地说道。 万一惊动了犯罪嫌疑人,就糟糕了。 “OK。”“好。”知道了。“嗯。” 答应下来的众人开始逐一排查着周围的情况。 十分钟后。 汇集在一起的六人面色凝重。 “我排查的五家里,有一家不在家,其他家都没有养狗的情况。”诸伏先说出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我也是。”松田皱着眉头。 甚至跳上居民家的墙壁去看的夏油杰语气不是很好,“我这边也是一样。” “一样。”“我这边也没有。”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犯罪嫌疑人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松田想起了这个关键细节。 “不会!”萩原脱口而出道。 萩原是肯定两人从走进了这条街的,而他们也发现,这条街的尽头是一堵墙,根本过不去。 如果想出去的话,就必须要折返回十字路口。 在幼驯染疑惑的视线下,萩原开口解释道:“小降谷刚才看监控的时候特意让店员加快了速度,我们所看到的时间线已经来到了小夏油杰你们询问水果店店员的时候。” 意思就是,他们所看到的监控是完整的,从九点到刚才。 “嗯,我没有看到犯罪嫌疑人走出这条街。”降谷笃定地说道。 靠在墙壁上的白发少年突然开口道:“既然那家伙还在这条街内,那么按照大家的结论来看,这条街应该没有哪户养了狗。” “有没有一种可能,狗指的不是只是活物?” “那他就一定在其中的某一家,小五条的怀疑也是我的怀疑,狗或许不是真正活着的狗,玩具?有没有这种可能?”萩原看向了众人。 眼睛微微睁大,松田一拍脑袋道:“对诶!是有这种可能!” 五条悟的话给了他们更多的灵感。 一般人一听到狗,大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宠物狗。 但狗这个词不止可以用在宠物狗身上,玩具狗,绘画中的狗也可以说是狗。 “等等。”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诸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表情变化不停,“说起狗,我好像在那家没有人回应的房子里,听到了一声咔哒咔哒的声音,很零碎,有种僵硬的感觉。” “按照这样说,会不会是机械狗?” 在场的六个人都是脑子灵活且聪慧的类型。 你一言我一语将零散的信息拼凑了起来。 闻言,其余五人的眼睛跟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 “有道理诶!”“对哦,机械狗也是狗啊!”“那先行动?”“景光好样的!” 被夸夸的诸伏脸上的笑意加深,“那我们行动吧,时间不等人。” “走!”萩原直接拍板决定。 第50章 一栋一户建的围墙边。 六个身着警服的青年不是扒着墙壁就是试图爬墙。 “等等等等, 小五条你别急啊。”“诶,你别扯我的裤子啊。”“先翻墙进院子。”“直接跳啊,要不就踩着背过去。” 就算压低着声音, 也可以听出他们吵闹来。 被扒拉着的白发少年臭着一张小猫脸,像是壁虎一样趴在墙壁上的他无语地转头,“你们先让我上去,我站稳了拉你们上来,拽我干什么, 我裤子要掉了。” 以为他要横冲直撞所以下意识抓住他裤腿的萩原有些讪讪地松开了手,“我这不是怕你打草惊蛇吗?” 闻言, 五条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 我和杰先上去,拉你们过来。” “OKOK。” 没了扯后腿的人,他轻松地爬上了墙, 转身蹲下后,对着萩原伸出手来, “来。” 另一边的夏油杰屈膝一跃, 像是矫健的狐狸, 站立在了墙上。 “快点。” 见状,众人连忙伸出手来。 当脚踏在了庭院中的草坪上后,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兵分两路,我、夏油、松田去正门,其余三个去侧面看看有没有入口。” 降谷压低声音快速分配着。 对此, 大家均无意见, 保持着警惕,他们轻手轻脚地靠近了这栋安静的房子。 来到入户门前的降谷试探性扭动了一下门把手, 发现门是锁上后,对着两人微微摇头。 “我来吧。”笑容温润的黑发少年将手搭在了门把上后,手背的青筋瞬间暴起。 咔嚓一声。 在降谷松田看史莱克的目光下,圆形的门把手被他轻松拧了下来。 “你和五条真的是……大猩猩转世?”捂着额头的降谷风中凌乱。 盯着被硬生生扭下来的把手,松田咽了咽口水,“我怎么觉得,就算之后我看到你徒手拆坦克都不再惊讶了呢?” 露出了两分无辜的神色,夏油杰那双狐狸眼微微上翘了一瞬,“是吗?难道你们不行吗?” 这副死样子像极了五条悟挑衅人的模样,让降谷和松田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咳咳咳,先进去吧。”不想去招惹这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降谷轻轻推开了没了锁的入户门。 “金毛混蛋就知道避重就轻。”嘟嚷一句的松田跟着走了进去。 “你们看。”在玄关站定的金发青年表情严肃地指着地上的鞋子。 闻言,两人同时看了过去,就见一双儿童尺寸的运动鞋摆放在了地上。 眼睛一眯,夏油杰肯定道:“找对了。” “还真是。”松田冷笑一声,“我们快点搜查吧。” “走。” 在他们小心翼翼探查一楼的情况之际。 房子外的诸伏和萩原双眼无神地仰头看着如蜘蛛侠般踩着墙体外围,飞檐走壁爬上二楼外侧的白发少年。 “这对吗?”诸伏语气飘忽道:“他到底是怎么上去的?没有落脚点诶?” 揉了揉脸,企图重置五官萩原尴尬一笑,“不愧……不愧是小五条。” “岩羊转世。” 就在两人的目光下自由奔放爬到二楼的五条悟一只手抓着窗沿,凝视着被一块块木条封锁,只剩下边缘有缝隙可以透光的玻璃,他皱起眉头凑了过去。 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顾二楼的高度,他直接松开手往下一跃。 看得萩原和诸伏心跳一停,忍不住开口提醒。 “小心!”“五条!” 咚地一声。 稳稳落地的白发少年语速加快,“在二楼,快!小鬼要变成晴天娃娃了!” 他的话不亚于炸弹现在在眼前炸开。 “什么玩意?”“晴天娃娃?!” 脑子转得飞快的两人惊恐地对视了一眼,下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 跑在两人前方的白发少年冷着脸,“嗯,小鬼已经被吊了起来,用脖子,现在的面色已经出现窒息现象了。” 他不是不想打破玻璃,而是那间房的窗户基本被封死。 木条很厚,用蛮力破开需要时间。 而被迫上吊的小鬼等不及他破开窗户。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里面突破,而不是外界。 不会怀疑五条悟的视力和判断,萩原和诸伏呼吸一滞。 咚咚咚。 听到凌乱的脚步声逼近,一楼的三人默契地集合。 在看到他们跑进来后,降谷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潜伏?” 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翔太被人为上吊了,快上二楼左侧尽头的房间!”萩原急声解释道。 没想到会这样的三人心下一惊,没时间顾及旁的,他们动作飞快地冲向了二楼。 此时二楼的一间不透光的房间内,听到楼下动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抬起了头。 面前的烛火照亮了那张满是苍老阴鸷的脸。 “小偷吗?” 他的嗓音沙哑犹如砂纸摩擦,仿佛许久没有说话。 木质的地板上一只玩具狗正在机械性地来回走动着,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并不知道有人早就发现他的诱拐行为,以为是进小偷的男人缓缓起身准备查看情况。 脚步声逼近。 来到门前的白发少年目光冷冽,只见他抬起长腿,狠狠踹到了门上。 嘭——!! 结实的木门被直接踹开,碎裂的木板飞散开来。 “什么人?!”感受着外面刺眼的光,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破门而入的降谷抬眼就看到了被挂在房梁上不断挣扎,面色涨红的男孩,当即喊道:“快!萩原松田你们抓住他!景光夏油跟我去救人!” 话音一落,六人默契地冲进了房间。 总算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男人大惊失色道:“警察?!” 速度最快的黑发少年精准地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了男人在看到他们身上警服的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憎恶。 没时间多想的他脚下一蹬,一个飞踢正好踢在了男人的胸口。 哪怕是他刻意收敛了力道,男人还是被他踢得倒飞出去,转眼间重重砸在了沙发上。 “好样的夏油!”忍不住夸了一句的降谷一个箭步上前,和诸伏一左一右抓住了男人的肩膀。 将被踢得七荤八素的男人拽下沙发,同时压住了他的背。 在他们制服男人之际,环视一圈的萩原顺手把角落的小茶几推到了男孩的脚下,“让我来!” 只见他一脚踏上茶几,站直起身体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托着男孩的双腿,向上一托。 发现不太行的他连忙喊道:“来个人帮我把绳子扯开!” “真的是……还得是我来出手,研二你太笨了。”嘴欠一句的白发少年随意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一扫,走过去拿起一个尺子,掂量了一下后。 对着绳索迅速一扔。 寒光一现。 绳子突然断成两半,挂在了男孩的胸前。 得以呼吸的男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哇哇大哭起来。 “呜哇哇哇!我要妈妈!” 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哭声,白发少年掏了掏耳朵,“嗓子没坏,看来才开始cos晴天娃娃。” “哇塞,五条你真的牛啊!”下意识夸了一句的松田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我叫救护车!” 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男孩的脸,精准定位在他鼻尖那颗黑痣的萩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是被拐走的翔太没错了。 放松不少的萩原用着温柔地安抚道:“乖,没事了,翔太,大哥哥们是警察,来救你了,现在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听到警察二字,陷入恐慌中的翔太稍微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道:“喉咙,很疼,警察叔叔,我要妈妈。” 加了一辈的萩原也不计较,而是继续安抚道:“好,一会叔叔带你去找妈妈,你要乖。” 被两个人死死压在地上的男人只觉得胸口疼得要命,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灼烧。 缓过来一点的他死死盯着趴在萩原肩上小声哭泣的男孩,那股火陡然蔓延到了眼中。 “凭什么。”他呢喃着,仿佛不解又好似自我诘问着。 觉得男人的状态不对劲的降谷和诸伏默默加大了力道,对视一眼。 “什么凭什么?”拉过一旁的椅子,翘起二郎腿的白发少年语气不屑,“因为我们比你强,就这么简单。” 他的话犹如一个重锤,狠狠捶在了男人的头上。 和眩晕感一起到达的是彻骨的绝望和痛苦。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几乎要流出血泪,他用着沙哑的声音嘶吼道。 “就是因为你们强?我弱,所以我失败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警察来救这个小鬼?!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 “哈哈哈哈,警察,警察救下了恶魔的血脉,哈哈哈,不愧是警察。” 从他的话语中敏锐捕捉到歧义,单膝跪在他身侧的降谷眼神一凛。 “你什么意思?警察怎么了?” 不喜欢他语气中对警察的不屑一顾,夏油杰皱眉反驳道:“警察的本职就是保护公民的安危和利益,我们这样行动没有任何的问题。” “你说的恶魔血脉,是什么意思?”诸伏皱起眉头。 盯着男人看个不停的五条悟突然开始观察起这间明显不对劲的房间起来。 其他人也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对警察这一职业有着很强烈的憎恶和误解。 手臂传来的痛感宛若倒进火焰中的热油,理智被燃烧殆尽的男人笑声嘶哑难听。 “就是这样,用权利和身份来压制着无辜的人。” “警察,真是令人作呕的职业。” 眼中的仇恨烧得更烈,男人环视着他们。 “你们也是一丘之貉!一群臭虫!!社会的垃圾!” “去死!都去死!!!” 第51章 “看样子, 你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很大的不满啊。”不笑的萩原眉宇间多了两分正气凛然之色,与平常笑脸相迎的他截然不同。 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的白发少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芒,只见他抱着手臂, 嬉皮笑脸地说道:“或许曾经是被某个警察逮捕过?因此生恨了吧?“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像是被撕开了伤疤,气息突然变得暴躁疯狂起来。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身体开始不停挣扎,“你们懂什么?!逮捕?明明是你们失误逮捕!是你们的错!是警察的错!!”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大力道的降谷和诸伏差一点被挣脱,连忙将人再次按住。 “你什么意思?有人失误逮捕过你?”见挚友激出了部分事实, 夏油杰眉心一拧,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失误逮捕是小概率的事, 如果真的失误逮捕……”失误逮捕这四个字勾起了松田脑海深处潜藏着不敢忘却的记忆,一时间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的父亲, 也是因为被误认为杀人凶手,所以才…… 眼底交织着愤怒与怨恨。 如果不是那次的失误逮捕,他的父亲就不会错过冠军赛, 就不会为了逃避现实从而酗酒沉沦。 他的家也不会变成那样。 “小阵平。”察觉到幼驯染有些失控的情绪,萩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看向他的视线带着厉色。 像是被那抹严厉的目光打了一巴掌, 陷入过去困境的松田猛地惊醒。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 回以一个浅淡的笑,“我知道的,研二。” 他知道的,憎恶是累赘,只会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他不能被这个情绪左右。 失误逮捕是那个警察是错, 但不代表所有的警察都是错。 他要做的是,成为警察中的正确。 不让任何一个人蒙冤。 “失误逮捕?”白发少年冷笑一声, “别说得那么轻松,不是失误逮捕,失误太轻了,像是一杯水被打翻一样。” “是错误逮捕才对。” 他的言语中充斥着不屑。 让这有些凝重复杂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五条,你还真是……”突然难受不起来的松田突然笑了出来,“你说得对,是错误逮捕。” 失误太轻,就像是做错了一件可以轻而易举被原谅的事一样。 错误才对,抓错了就是违法。 两者不是一个量级,无法相提并论。 “这点我很赞同五条,错捕就是错捕,失误逮捕这个词掩盖了程序违法的严重性。”降谷低垂着眼眸,语气坚定。 “是错误逮捕,是警察的错,对,就是这样的,不是失误,是错误,恭人是被错误逮捕的。”男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心神不宁地喃喃自语道。 “恭人?不是你被错捕?”捕捉到他的话语,诸伏表情严肃地问道。 本来因为五条悟的纠正,稍微安定一下的男人再度被激怒,他红着眼嘶吼道:“对,不是我,是我的儿子!高桥恭人!!” “我的儿子,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高中生的他怎么会杀人?他怎么会杀人……”儿子带着稚气的面孔在他的记忆中依旧清晰,“不是他的错,是警察的错。” “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害了他!要不是他恭人就不会被逮捕就不会承认不属于他的罪行!”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能瞒天过海,但恭人告诉我了!那家伙知道他是错误逮捕,但他将错就错了!” “吃着我儿子血和肉,居然还敢在事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向我慰问,让他的儿子和我接触。” “他真的把自己当作正义的化身了。” 眼前的儿子带着笑容的脸蒙上了一层血色,笑容逐渐消失在他的脸上,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绝望。 想要伸出手抚平恭人眉宇间的褶皱,却无法动弹的男人从喉咙间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恭人无罪!!” 男人颠三倒四地说着,让夏油杰抓不到重点。 他干脆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来,一双狐狸眼凌厉万分,“你说清楚,你的儿子因为错误逮捕,然后呢?” “然后死了。”五条悟平静地说道。 “什么?!” 他的话犹如落下的惊雷,砸在了在场众人的头顶。 “你怎么会知道?”高桥一脸的惊讶和不解。 抱着手臂靠在椅子张的白发少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在一众怀疑讶异的目光下,他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间房就是高桥恭人的房间,桌山还有高中生的书籍,墙上的篮球以及游戏机都可以证明。” “但为什么一个活人的房间,窗户会被封死?就算是出国了,不住在这里,也不会封窗吧?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再说了,他老爹不是还住在这里吗?相依为命的两父子,高桥恭人不会丢掉他老爹不回来的。” 顿了顿,五条悟抬起头望向刚才悬挂着平野翔太的房梁,目光冷冽,“而且,这个房梁,不止挂过一人啊。” 他的视野比常人更广,也更精细。 可以在这个角度和距离清晰地看到房梁上有块地方存在被灰尘掩盖的磨损。 那是一次次将尼龙绳或者麻绳抛上去、拉下来,像锉刀一样剐蹭掉一层木纤维带来的痕迹。 这就证明,高桥恭人曾无数次想要上吊自杀,但他不断犹豫,或许是害怕死亡或许是担心父亲。 但最终抵不过内心的痛苦,在寂静的某一天,将自己悬挂了上去。 最后的一句话,犹如无情的绳索,套在了众人的脖子上,让他们难以喘息。 “你居然看出来了……”瞳孔一缩,高桥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恍若自己是被绳子套牢一样,痛苦不已。 “是啊,恭人那段时间一直装作和以前一样的正常,正常地去打篮球,正常地去上课,正常地和我道了晚安。”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叫他下来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回应,我以为他如以往一样在赖床,上楼推开房门的时候。” 似乎想起了恐怖的过去,高桥的眼球微微凸出来,狰狞恐怖,但他的语气却平静得诡异,“就看到他像是我以前为他挂在庭院的鲤鱼旗一样,在没有风的时候,掉下来了。” “他死了,就这样挂着这个房梁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就像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没错,父亲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受伤害的人是我?!!” 脖子的青筋暴起,面色涨红的高桥怨毒地看着他们身上的警服,“都是警察的错!!” “是平野那个家伙!错捕了恭人,他知道的!他是知道自己错捕了的!!遗书写了的!” “但他为了功勋为了升职!用言语威胁用暴力逼迫恭人,让他被放回来后的第二天去警署自首了。” 高桥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被关在留置场的四十八小时内,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才让之前相信警察会证明他清白的恭人再度出现在他眼前时,会是那副死气沉沉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的沉寂。 “我的儿子,就这样被判定为了杀人凶手,保护处分被送进少年院关了两年。” 因为是未成年且认错态度良好,所以高桥恭人当时被关了两年。 “而平野却踩着恭人的尸骨,升职加薪,哈哈哈哈。” 泪水喷涌而出,此时的高桥苍老了许多,浑身透着死寂,“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早点发现恭人的不对劲,早点发现他的同学对他的恶言相向,他不是杀人凶手,他不是。” “如果我当初坚定一点,为他奔走,为他洗清身上不属于他的罪恶,如果我当初带着他离开这里,如果……”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警察、正义会为恭人洗脱冤屈。 单纯地想着他一定可以弥补磨平他在少年院的两年痛苦生活。 结果却在儿子上吊自杀之后,才醒悟不要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这个事实。 但为时已晚,儿子死了,证据也找不到。 他只能以复仇的方式去杀掉平野的儿子! 可他失败了。 高桥这段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暴力地捅进了夏油杰的心脏,像是要剪碎什么似的。 只见他眼睛一寸寸睁大,瞳孔不断颤抖着,急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的儿子是因为警察故意的行为,才被错捕甚至被迫认罪?!” 与他对视着的高桥双眼通红,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恶意满满地说道:“是啊,就是平野诚警察补做得好事,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巡查部长,为了升职,坐上警察补的职位,他用言语打压暗示逼迫恭人。” “让他心防逐渐失守,最终承认了不属于他的罪行。” “所以你们警察都是败类!!为了钱和权什么都做得出来!正义?不过只是你们身上的人皮,让你们这群恶魔装作人类而已。” 所以他憎恶着所有的警察,恨他们虚伪,恨他们狠毒。 恨他们为了利欲熏心,不折手段。 “这个小孩,就是平野的儿子,凭什么他的儿子可以活得天真活得自在?!凭什么他能活着?而我的儿子不能活着?!” “你们救了恶魔的血脉,你们也是一丘之貉!都是罪人都是罪人!!” 怨毒的话语,憎恨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着夏油杰内心坚定的正义。 刀刀见血,疼痛让他难以呼吸。 警察是强者,公民是弱者,强者理所当然要保护着弱者。 为他们申冤为他们遮风挡雨。 警察是正确的,是无私的,是正义的化身。 所以他选择来当警察,为了内心的正义。 保护他人,是他坚定践行着的目标。 但他听到了什么? 神情间,夏油杰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角。 有警察为了所谓的升职,为了可笑的权利,把不属于他人的罪行强行加注给无辜的弱者。 他们不是该坚定不移地履行着职责吗? 警察的一切行为和思想都该是付出,而不是索取吗? 心神混乱,黑发少年那双灿烂的金眸犹如正在经历着一场漫长的暴雨,变得越来越昏暗茫然。 眼前闪过帮助过的普通人一张张感激的笑脸,而这些笑脸在一瞬间崩解扭曲,最终定格成了高桥那双满载着憎恶的双眸。 那是看平野的眼神。 那是看警察的眼神。 那是看—— 他的! 瞳孔缩成了针尖状,夏油杰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警报警报!!】 【检测到马甲夏油杰触发「命运」】 【「非黑即白」倾向20%!】 第52章 听到系统的警报声, 操纵着夏油杰马甲的见秋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受控制的兴奋来。 【什么意思?触发命运?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心声急切又夹杂着丝丝的疑惑。 【宿主,这是隐藏的特殊支线,在触发之前无权提前告知宿主。】 眼底蔓延出了震惊之色, 黑发少年迅速垂下眼睫,密直的睫毛掩盖住了不属于夏油杰的情绪。 【那么所谓的「非黑即白」是什么意思?这是专属于夏油杰的命运?倾向又是什么?进度20%意味着达到一百,我会变成什么东西?】 见秋这次没有用窝囊的态度全盘接受着系统的指令,而是展露了内里的锋利和敏锐。 因为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掩藏自己。 自从绑定了马甲系统后,他过得相当顺风顺水, 无论是抽取马甲,还是扮演马甲。 没有得到任何的阻碍。 对他来说, 扮演马甲是件如喝水一样简单的事。 一进入马甲,属于马甲的性格和对一切事物的反应如同剧本般涌入他的大脑。 就像是熟读剧本的演员, 在镜头前游刃有余地演绎着角色。 他很清楚自己是根据角色的性格在演戏,所以没有任何的沉迷。 一切的情绪都是他演出来的,是马甲应该有的反应。 为了不OOC, 他甚至可以做到按照马甲的人设,作出完美的心理活动。 但这是演戏, 是虚假的, 是可以随时脱身的。 可这次不同, 见秋明确感知到了属于【夏油杰】的情绪、甚至发觉他的意识正在侵蚀着他的思维。 他被动摇了。 他现在因为【夏油杰】的动摇而动摇了自我。 高桥的声声控诉和憎恶,对于向江见秋这个人格来说,没有任何的感触。 完全以局外人的身份去看待。 但夏油杰不是,他和他不一样。 与其说他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见秋认为夏油杰是一个偏执的理想主义者。 非黑即白。 在唇齿间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汇, 黑发少年的睫毛微颤。 完美符合。 在夏油杰的眼中, 保护弱者与警察是完全划等号的存在。 警察就是一切美好词汇完全美化的职业。 他不允许也无法接受警察被任何负面产物所污染。 可平野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团墨汁,滴落在了洁白无瑕的正义上。 所以他心神不宁, 所以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可这些情绪和反应应该是他演绎出来的,而不是马甲自身产出的情绪。 马甲是个空壳,在他的操控下,才有了人性,有了思想,他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但见秋现在不这样认为了。 当面临着理想被现实打破,夏油杰这个马甲像是活过来了,有了自己的灵魂和思想。 甚至可以带动起他自身的情绪和想法。 属于夏油杰的那颗心脏砰砰直跳,见秋恍惚地抬手抚着心口。 咚咚咚—— 那是不解、是茫然、是震惊、是坚定不移的意志被动摇。 失控了。 先前的他可以百分百操控夏油杰的马甲,而现在失控了。 心神震荡的见秋疯狂思考着缘由和对策。 【这是属于「夏油杰」的既定命运,宿主开启了命运后,该马甲的意志会因为倾向逐渐加深,一旦达到100%,宿主将无法操控该马甲。】 【意思是,100%之后,夏油杰就从马甲,成为活生生的人了?】 【不,马甲并非人类,当倾向100%,命运将会推动,届时宿主可以开启马甲自毁程序,以此来摆脱马甲的操控。】 听着系统冰冷的回答,见秋眼神晦暗。 这意味着,百分百倾向达成的刹那,他会从操控者沦为被操控者。 向江见秋会成为夏油杰。 以他的意志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他用的是分出很多精神的方式来操控多位马甲,但其中的意志被侵蚀。 他将不再是他。 这种无法全面掌控自我行为和思想,反倒是被操控的事实让见秋产生了强烈的不悦和反感。 压制在灵魂深出的某种情绪恍若蛛丝,不断攀附在血管,流动到了夏油杰的心脏。 犹如暴戾的洪水,瞬间吞没那不属于他,无法掌控的情绪。 让他霎时间彻底冷静下来。 【毁掉马甲,我的图鉴是不是就废了一个?】 【是的,代表任务失败,所以宿主尽量将倾向维持在99%。】 【无法消除倾向值吗?】 【「命运」不可逆转,只会定格或者增长。】 【马甲的死亡是否会影响图鉴收集?】 【没有开启「命运」的马甲死亡并不会影响图鉴收集。】 【我知道了。】 在心中用平静回应了一句后,黑发少年紧抿的唇诡异地上翘了一瞬。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命运不可逆转,死亡才是归宿。 但… 命运可被安排。 在夏油杰默不作声之际,在场的四人安静地听完了高桥痛苦后,陷入了相同的情绪中。 “真的是这样吗?”降谷喃喃道。 他知道水清则无鱼这句话,也知道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哪怕是警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也知道身边的好友们加入警校的原因,不需要多么宏伟的理由,只要内心拥有着正义,并坚持正义就可以了。 但高桥阐述的那名警察,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公正的警察,也会因为私心从而陷害他人。 追逐着名利并非错误,但因为名和利做出了违背良心的举动。 这样的人,不配称为警察。 瞳孔微颤的诸伏努力保持着冷静,心却乱了。 “哈,如果是真的,那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脾气暴的松田用力捶了捶桌子,高桥恭人的遭遇让他愤怒至极。 “小阵平……”张了张嘴,这次萩原却不知道如何安抚制止他。 他们都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平野那样的警察,可同为保护公民的一员。 同伴的行为让他们感到了不耻。 对于警察刚正不阿的认知也被动摇了一瞬。 平野是警察内部的特例? 还是常见的? 他们不知道。 高桥的控诉将人性的丑恶与光明背后的黑暗血淋淋地摊在他们的眼前,堪称炸弹一般炸得这四位还没有走出校园,正处于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青年心生迟疑。 察觉到了大家不对劲的情绪,一点没被影响到的白发少年嗤笑一声,“你们在这里怀疑个什么劲?平野是垃圾,又不代表所有警察都是垃圾。” “我们做好自己不就行了?内部有问题,就去解决,去改变,腐朽的土地可以开出纯洁的花。” “你们该不会觉得自己做不到吧?那也太逊了。” 五条悟不理解平野的行为,也不能共情到伙伴们的想法。 因为他的意志坚不可摧、内核稳如泰山。 哪里都有腐败,因为这是人性的复杂和贪婪导致的。 既然不想被同化,那就坚定自我,去改变去改革。 眼底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话语下变得浅淡的降谷呼出一口气来,“五条,你有时候真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啧!”压住心中的怒气,松田眼眸一压,锐气十足,“五条说得对,我才不会怀疑自己,他是垃圾,我不是!” 他曾经极度厌恶警察,但却依旧选择成为警察。 是听从内心深处的声音,为了实现正义,不让父亲的悲剧重演才这样决定的。 他决计不会成为自己厌恶的人。 “小阵平好帅。”萩原笑着调侃了一句,又夸起了五条悟,“小五条你的心真的很强大啊。” “嗯哼,那是当然。”猫猫傲娇。 “改变……吗?”将这词反复在嘴里咀嚼着,诸伏露出一个放松的笑。 他们还没有成为正式的警察,不需要去杞人忧天,就算现实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那就去尽全力改变。 “你们还真是天真到令人作呕啊。”看到这群年轻人依旧对警察这一职业怀揣着信念与坚持,高桥眼中闪烁着疯狂。 压着他的降谷眼神冷冽,“别把我们和他混为一谈,我们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哈哈哈,一丘之貉而已,装什么。” 早就疯了的高桥含着杀意的视线紧盯着萩原怀中的孩子,“我不会放弃的,我还没有为恭人报仇,还没有让平野共享着我失去孩子的痛苦。” “你什么意思?!”眼神一凛的诸伏手下用力。 就在此时! 房间内的众人嗅到了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等等,这是?!”到处查看着这股味道的来源,萩原的眼睛猛地睁大,“不对!是瓦斯的味道!” 被他们反剪在身后的手摸索到了出一个打火机,高桥笑声癫狂,“哈哈哈哈,我一定会杀了他!” 打火机的声音犹如惊雷般炸开。 “跑!!” 瞳孔一缩的降谷松开了他的手,拉着他准备跑出去。 仇恨激发出潜能的高桥躲开了他的动作,朝着一旁的窗户冲了过去。 “啧!景光走!!”生死关头,降谷无法顾及到高桥,直接抓住了幼驯染的手腕,带着人冲了出去。 这一瞬意识到是高桥泄露了瓦斯准备点爆这间房的众人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冲了出去。 “疯子!!”“快跑!!”“可恶!!” 当他们冲出下楼的刹那,一道撞击声响起。 预想中的火光并未出现。 在电光火石之间察觉到什么的降谷一个箭步冲回了二楼。 “等等!零?!”看到自家幼驯染步入危险的诸伏下意识跟了上去。 当他进入房间时,就看到双手搭在破开一个大洞的窗户前,探出身子的降谷。 “快!他跑了!!追!”看着从楼上跳下去,正跑向一辆越野车的高桥,这分钟意识到他是声东击西的降谷大声喊道。 第53章 伸长脖子一看, 眼见着高桥上了黑色的越野车,白发少年轻嗤一声,“被摆了一道啊。” 低头望着地上散落的木条, 萩原神情严肃,“瓦斯是真的,但他并没有要点燃的想法,只是为了逼我们离开,然后从窗口逃离。” 窗户上的木条并非他们认为的那般, 是钉死的,而是可以活动的, 只要外力的撞击足够强,就可以直接撞掉。 “早有准备, 是知道自己诱拐翔太的手段太过粗糙,担心半途中有警察过来吧?”大脑飞速运转的诸伏语气冷了三分。 就停在后院出口的车子、定时会泄露的瓦斯、藏起来的打火机以及随时可以打破且让人以为是完全密封的窗户。 “不是意气用事的一桩案件,而是早有准备。”降谷咂了咂舌, “现在我们怎么办?是追还是等教官?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可以让交警追捕。” “追啊, 我有预感, 他有藏身之处, 现在抓不到,之后就难了。”松田严肃地说道。 “我赞成哦。”举起手来的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我也是。”端起平静神情的夏油杰附和道。 早就猜到他们一定会赞成的降谷转过身来,眉眼认真,“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追他要是跑到什么深山老林潜伏, 很难抓到不说, 危险系数也暴增。” 高桥最后的话他记得十分清楚,这代表他绝对不会放过翔太。 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他。 加上那令人心悸的仇恨, 高桥在之后做出什么事他都觉得不奇怪。 打了个一个响指,五条悟干脆说道:“那就追,但是那个小鬼要怎么处理?扔在这里?” 闻言,五人齐刷刷看向了被萩原抱在怀中,惊惧交加的男孩。 顿了顿,诸伏直接开口道:“干脆这样吧,我和零带着他去警局顺带联系教官,你们去追如何?” 高桥有交通工具,而他们没有,他担心到时候追不上耽误追捕进度。 不如他和零留下来,一方面是把受惊的翔太交给医生检查身体,另一方面就是先联系交通部,让他们帮忙追踪高桥。 “可以。”虽然也想去抓犯人,但降谷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走。”没有丝毫的犹豫,白发少年单手撑着窗户,一跃而下。 “诶诶诶,这是二楼啊!”伸出尔康手的萩原没激动两秒,就看到夏油杰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脚踏在了窗沿,松田回头咧嘴一笑,“研二,跟上!” 见他也跳了下去,萩原在降谷戏谑的眼神下,深吸一口气,将男孩塞进了诸伏的怀中,一跃而下,“你们等等我!” “我们也速度吧,景光。”降谷转头看着手忙脚乱抱着男孩的幼驯染。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诸伏肃着一张俊脸点头,“好!” 一下子就跑出这栋房的白发少年发丝飞扬,“先去十字路口。” “他肯定是从这条路出去的,但方向不确定,而且我们要怎么追?”萩原有些烦躁地拧眉。 距离他们追击已经过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了。 “问一下。”夏油杰冷静地说道。 “对哦,路口有店!”立即弄懂了他的意思,松田眼睛一亮。 “杰,我们加速,有机会可以看到车的方位。”猛地提速,犹如一道白色闪电的五条悟平静地说道。 “好。” 话落,两人好似穿梭在云层的电光,眨眼消失了踪迹。 根本跟不上的萩原和松田:……难道他们少了两条腿吗? 转眼间冲到十字路口的白发少年猛地左侧的红绿灯,眼睛一亮,“这个方向!” “杰,我从这边追击,你从另一边,我们包抄!” 同样看到了越野车的尾巴,黑发少年想也没想地点头,“好。” “你们……等等!”好不容易追上来的萩原气喘吁吁。 “正好,研二你来开车!”没有成年也没有驾照的五条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人飞奔了出去。 差点被扯飞的萩原眼睛瞪圆,“我们哪来的车?自行车啊?” “不是!” 没管跑去对向车道的两人,夏油杰转头对着松田说道:“我们一起,你来开车。” “啊?”松田和自家幼驯染一样都有点懵,但还是本能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嘈杂的街道上,一辆红色的轿车正在以正常的车速行驶在车道上。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般出现在道路的中间。 看到人影的出现,驾驶室的女人瞳孔一缩,在这危急时刻,她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 吱——噶!! 车轮在路面剧烈摩擦的声音尖锐又强烈。 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整个人被惯性摆弄,要来晃去眼冒金星的女人顾不得身体上的不舒服,连忙抬起头去观察前方的情况。 就见车子恰好停在了刚才那道身影之前。 意识到没撞到人的女人顿时火冒三丈,遥开车窗伸出头骂骂咧咧着,“你是不是有病?!这里可不是人行道!要死不要死我车……” 没等她说完话,车前的人突然将鼻梁上的墨镜朝着头顶一推,几缕碎发落在额头,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增添了一抹慵懒的随性。 只见他抬起霜白的羽睫,一双泛着丝丝流光的蓝眸好似最为昂贵的宝石,大片的玫瑰花在他的身后绽放。 对着当即骂不出来的女人wink了一下,五条悟一点都不客气地说道:“你的车我们暂时征用一下。” “小五条!我都说了很危险了!你怎么一点话都不听啊啊啊!”看到他跟撒手没的狗子一样,嗖一声从人行道窜到车行道上的萩原心都跟着死了。 双手叉腰的白发少年不满地反驳道:“可是来不及了啊,研二你又没办法。” “你看,我们有车了。” “对,我拿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萩原连忙跑到驾驶室前,对着盯着五条悟不放的女人熟练地鞠了个躬,“实在抱歉!” 他给坏猫收拾烂摊子都习惯了。 眼神麻木的萩原在道完歉后站直身体,从口袋里将证件出示给她看,“现在情况紧急,这位小姐,我们需要征用你的车。” 沉浸在白发少年美貌中的女人终于回过了神,“那个男孩……” 似乎听到她的话,五条悟侧眸望了过去。 一把捂住心跳的女人手脚麻利地下了车,在萩原准备出言感谢的时候,她严肃着脸来到了白发少年面前。 在萩原逐渐失去光的视线中,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请务必联系我。” 勾了勾唇,五条悟在萩原不断使过来的眼色中,用两指夹住了名片,“OK。” “小五条,上车!”见完事之后,萩原率先坐上了驾驶室。 时间紧迫,他们得争分夺秒。 闻言,白发少年当即迈着长腿几步来到了副驾驶。 “坐稳了啊。”一脚离合一脚刹车的萩原挂好挡后,目光犀利地说道。 “OKOK。”语调轻快的五条悟微微侧过身子,下一瞬,红色的轿车好似张扬的火焰,霎时间飞射而出。 风呼呼地灌进车厢,吹起萩原面前的刘海,“小五条,犯人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闻言,五条悟轻啧一声,“直行,看看能不能追上。” 闻言,萩原立即重踩油门,“现在联系一下小降谷他们,问问情况。” “OK。”从衬衣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对讲机的白发少年懒洋洋地开口道:“摩西摩西,零,你们到交通部没有?车辆追踪开启了吗?我们要跟丢了。” 下一瞬降谷零有些失真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在去往的途中,给我一点时间。” “啧,你们好慢!”直接切断了通话,五条悟眯眼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只见他微微起身,视线定格在了很远的前方,“还是得靠我,研二,他要左转了,加速跟车,要不然要跟丢了。” “啊?你看到了?”望着前方一辆辆的汽车,萩原下意识加快了车速。 “嗯哼,我的视野很广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抱着手臂的白发少年傲娇地哼了一声。 “牛啊!” 翻出对讲机,五条悟嘴角高高翘起,“必须的,杰~你们找到车了吗?如果找到了,记得在道路尽头右转,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目的应该是上高速。” “找到了,右转吗?我知道了,松田。” “我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踩下油门的松田好奇地问道。 靠在座椅上的白发少年姿态散漫,“我猜的。” “哈?!” 此时坐在一辆黑车轿车副驾驶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悟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我记得我们之前休假的时候来过这条街,汇出两端主路的话,确实可以通往高速。” “还是杰聪明,按照路线和逃亡思路来分析,市区的道路很容易堵车,一旦堵车,他被直接逮捕的概率就增加了。”抛着对讲机,五条悟眼眸一压。 “那最优解的就是上高速,然后逃离这座城市,或者驶到某个路段,弃车去山里躲藏。” 专心开车的萩原在听到他的分析后,忍不住赞同,“确实,这个概率是最大的。” “别啰里八嗦的了,你们两个都开快点!” “哈?!是你在啰里八嗦吧?” “别吵了,对讲机不是电话,不要占线吵架,等小降谷那边的回应。” “研二你到底哪边的?”“研二你闭嘴!” “……?” “真是热闹呢。” 等待两辆车以不同方向准备上高速之际,安静下来的对讲机中响起了降谷零的声音。 “追踪到那辆越野了,他已经上了神渡道,现在正处于左侧快车道行驶。” “交警这边已经出动了车辆前往,教官也联系了,但要等一会才能抵达。” “你们能追上吗?”在之前萩原就告知了降谷他们找到了车子,顺带说车辆的型号颜色以及车牌。 此时准备进高速的萩原眉梢一扬,“当然,还真的跟小五条推测的一样。” “哼,我必然是正确的。”抱着手臂的五条悟得意一笑。 没忍住笑出了声,萩原在车子进入高速后,一脚油门踩了上去,“现在先交给我们,随时联络。” 坐在交通管制中心盯着面前一块块监控视频的降谷笑了笑,“好,拜托你们。” 两辆轿车在高速路上犹如奔腾的野兽,给道路上的车辆留下长长的尾气。 “发现目标车辆,就在萩原你们车子的左前方,距离大约五百米。” 眯了眯眼,萩原稍微坐直身体,“我知道了,小五条,坐稳了啊。” “加速加速!” “研二,快追上去!”将半边身子探出窗外,白发被吹得犹如四散蒲公英般的五条悟一脸亢奋地说道。 脚死踩油门的萩原不断打着方向盘避开左右的车辆,“没问题!” 嗡地一声,红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视线越来越近,车内的两人都看到了前方的黑色越野车。 从窗户探出身子的白发少年果断从腰侧摸出一把手枪,只见他微微眯起眼,对准右前方的越野车后轮按下了板机。 砰——-!! 子弹擦过地面带起了火花。 被击中左后轮的越野车开始不断左右摇摆,橡胶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怎么就开枪了?!”没想到他一点提醒都没有的萩原瞪圆了眼睛。 一枪击中的五条悟回头对着他得意挑眉,“这不是中了吗?再来一枪,我看他要怎么逃!” “等等!” 压低眉眼,目光冷冽的五条悟对萩原的阻止充耳不闻,当他再次按下扳机的瞬间,手枪却没有给出他想象中的反应。 变成豆豆眼的他再无刚才的锋利,“诶?” 跟紧越野车的萩原捧读道:“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配枪只有一发实弹。” 确实忘了的五条悟哼了一大声后,不满地回到了座位上,“那你把你的枪给我!” “不要。”萩原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在余光中瞥见猫咪即将炸毛之际,他紧握方向盘,笑着说道:“但我们可以截停这辆车。” 现在前方没有别的车辆,后方的车又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千载难逢的机会降临。 读懂了他的意思,白发少年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来来来!直接一个美式截停,我们要比杰他们更快抓到犯人!” “我的技术,不需要被质疑。”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萩原在下一刻用力踩下了油门。 恍若被点燃引线的火炬,红色轿车轰一声飞驰而出。 车速表上此时显示着180km/h。 “还是坐你开的车最爽了!”完全没有追捕犯人的紧迫感,只有对刺激的兴奋,白发少年开心地举起双手。 轿车眨眼间出现在了越野车的右侧。 听到他直白的夸赞,萩原爽朗一笑,眉眼间尽是锐气,“那是!我要发力了啊。” 当话音刚落,他猛打方向盘,车头陡然冲出越野车的范畴,带起一阵尾气来。 不甘示弱的越野车也在此刻加了速。 见状萩原更亢奋了,脚下用力一踩,车速表的指针像是被重力压迫,咚地一下跌落到了表盘的最右端。 轰地一声,霎时间飙出的红色轿车在超了越野车的瞬间突然向右转弯,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了咯吱的声音。 下一瞬,红车轿车一个侧停,停在了越野车的车前。 地面上留下了轮胎压过的痕迹与淡淡的白烟。 “该死的警察!!”坐在越野车驾驶室内的犯人死死盯着面前的红色轿车,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 没有选择踩刹车,而是一脚把油门踩到死的高桥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那就和我一起去死吧!!” 侧眸一看,便看到越野车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朝他们冲来的萩原瞳孔猛地一缩。 “小五条!快!!跳车!” 第54章 看着即将撞击过来的越野车, 五条悟兴奋得瞳孔一缩,“研二!撞上去!” “哈?!”正在解开安全带的萩原难以置信地望了过去。 此时的白发少年眉眼萦绕着肆无忌惮的锐气,嘴角上扬一副疯批的反派模样。 “撞!” “不是, 现在这个距离……”没给萩原说完话的时间,五条悟直接伸出右手,猛打方向盘。 车子当即调头,直冲对面的越野车。 “诶诶诶你疯了?!”没算到他突然来这一手的萩原吓得五官都要乱飞了,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怕什么?杰他们在后面, 我们撞过去!”咧嘴一笑的五条悟力气极大地在萩原手中猛烈地转着方向盘。 那表情恨不得把对方直接给撞死。 “小夏油?!我没听到他……”抢不过这个怪力大猩猩,整个人不由自主向着门倾斜的萩原一脸绝望地看着车头猛地撞击到了对面的越野车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这片空间内炸开。 就在这两辆车子对撞在一起的瞬间, 越野车后面出现了一亮黑色的轿车。 “松田,撞上去!”坐在副驾驶的夏油杰估算着两车的距离, 冷静地说道。 “哈?!”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松田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转动着手中的对讲机,黑发少年眼睛一眯, 语速加快,“前方绝对是悟他们的车, 应该是截停了犯人的车, 但犯人打算撞上去, 我们和悟萩原他们前后夹击,不能让他逃了。” “越野的强悍不用我多说了吧?万一他撞开了悟他们的车,跑了就糟糕了。” “而且现在这条路段不止我们三辆车,高桥那个疯劲,要是故意去撞别的车……” 望着前方烟雾缭绕的两辆车, 读懂他的言下之意, 并不想看到伤亡的松田当机立断道:“行!” 他们和越野车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要逼停的话, 就要加大马力了。 亢奋起来的松田咧嘴一笑,用力踩下了油门。 动力陡然加满的车子轰鸣一声,冲了出去。 “悟,继续撞过去!”拿起对讲机的夏油杰叮嘱道。 此时跟没事人一样的五条悟嘿嘿一笑,“两头夹击对吧?OK。” “研二,干活了。” 刚清醒一瞬的萩原一听他的声音就条件反射地抓紧了方向盘。 “杰他们要撞过来,我们也一起。” “啊?”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的萩原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我知道了,那就来吧,反正这次铁定要被罚了。” 清楚情况紧急的萩原也顾不得别的,反正有五条和夏油参加的任务就没有一次不出意外的。 他都已经习惯了。 干就完事! 反正最后罚的人不会是他!! “研二冲啊!”握拳向前一挥的白发少年双眼冒出了小星星。 余光瞥见他开心的模样,萩原也有些跃跃欲试。 “坐稳了啊,冲了!”兴奋盖过了紧张,萩原扬起一个锋利的笑来,将车后退了一段距离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死。 在越野车的前后两个方位,一辆车头破损的红色轿车与一辆完好无损的黑色轿车仿佛在森林中捕猎的野兽,咆哮着冲了上去。 几乎是眨眼间的时间,两辆车同时撞击到了越野车的车头与车尾。 砰——轰隆隆——!! 车子的零件被撞得飞溅到了四周,密集烟雾从三辆车的凹陷下去的引擎盖中冒了出来。 甚至越野车的车头冒着霹雳哗啦的火光。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萩原一脑袋直接磕在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嘶……” “研二,先别睡,顶过去!”比起狼狈的萩原,五条悟发丝都没乱一下,兴冲冲地抓着他的手臂喊道。 “我知道知道!我没睡!”没好气地反驳一句,连忙抬起头来的萩原眉眼一压,踩着油门死死抵着对面的越野。 与此同时,撞在越野车车尾的轿车因为惯性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 前后摇晃的夏油杰一把抓住方向盘,目光犀利,“松田,顶过去!” 用力甩了甩晕眩的脑袋,松田下意识踩住油门,“OK!!” 好似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两辆车一前一后再度撞了上去。 剧烈的撞击声又在这段道路上演。 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来火花与刺耳的噪音,飞溅出来的车子碎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光。 三辆车犹如被拼接在一起的竹条,被人用力挤压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道。 突然! 被夹击在中间的黑色越野车像是无法再忍受挤压,车头陡然一拐,从两辆车的中间脱身的瞬间冲向了一旁的护栏。 砰地一声! 越野车狠狠撞在了护栏上,整个人车头全部扁了进去,丝丝的火光冒了出来。 而失去了可以角力的对象,一红一黑的轿车直冲对方而来。 “哇哦,研二,考验你车技的时候到了啊!”完全没有生死攸关的恐惧,只有对刺激的亢奋,五条悟朗笑道。 紧握方向盘的萩原哈哈一笑,“安心,包在我身上!” 在两辆车即将撞击在一起的刹那,萩原眼神一凛,快准狠地猛打方向盘。 红色轿车犹如灵活的蛇,以S的曲线险之又险地从黑色轿车的侧面擦过。 “漂亮!”隔着车窗的松田抽空对着自家亲亲幼驯染比了一个大拇指。 回以一个意气风发的笑,萩原看准时机踩下了刹车。 “不愧是研二。”就知道不会出事的白发少年在车停下的瞬间一把推开了车门,“走!干活。” 在五条悟下车之际,松田也将车子停稳了。 “啧啧,真是一片狼藉啊。”单手插兜的五条悟扬起眉梢。 走到他身侧的夏油杰不疾不徐道:“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漫天的硝烟与火光作为他们的背景,倒是把这两人衬托得更坏蛋一样。 “如果不看你们身上的警服,我还以为你们才是逃犯。”松田无语地吐槽一句。 “先去看看情况吧。”萩原小跑着冲向了车头撞在护栏上的越野车驾驶室。 在来到几乎凹陷进去的驾驶室门前后,萩原眉头一拧,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看着头埋在安全气囊一动不动的高桥,他一边拉门一边喊道:“有点不对劲,犯人应该是受伤昏迷了,但这个门我拉不动啊。”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发现门几乎是焊死在车框里的萩原俊脸都涨红了。 “我来帮你!”松田赶忙跑了过去,伸手抓住车窗边缘用力往外扯。 “嘶,拉不动。”一只脚蹬在门上拉得脸红脖子粗的松田呼吸急促。 “估计卡住了,我们合力的话,需要不少时间,但现在不能拖下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萩原皱着眉头道。 撞击的车辆容易着火或者爆炸,他们不能去赌。 慢吞吞走过来的夏油杰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让我来吧,分分钟解决。” 抱着后颈的五条悟瞥了眼现场情况后,催促道:“就是就是,研二阵平你们太弱了,磨磨唧唧的,让杰来。” 又被嘴欠猫ky一句的两人:…… 嘴角抽抽的萩原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行,你来。” 这个车门一半是凹陷进去的,甚至边角还嵌入了车底,他和小阵平就算合力也得花不少时间。 “别到时候被自己的话打脸了啊。”松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对于他们的质疑,夏油杰没有反驳,而是走到车门前,观察了一下后,伸手一把攥住了失去了玻璃的车窗边缘。 手背的青筋暴起。 咔嚓咔嚓。 凹陷进驾驶室的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展开来,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 脖侧冒出如枝桠般的青筋出来,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大了力道。 呲啦一声。 在萩原松田失去光彩的眼眸下,原本紧闭的车门被暴力撕扯到一旁,露出了可供一人进出的口子来。 “这个咬合力,不亚于一只成年的鬣狗啊。”松田一边鼓掌一边感叹道。 “不愧是怪力大猩猩。”萩原满脸的赞叹。 “噗哈哈哈哈,杰,阵平说你是狗诶。”抱着肚子笑得很大声的五条悟很精辟地总结了一句。 甩了甩手,钻入驾驶室的夏油杰单手拎着犯人的衣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松田。 “哦?我是什么?你再说一句?” 回归神来的松田在他眯起来的狐狸眼中看到了威胁。 当即看天看地看空气就不是看他,干笑道:“我说的是我看过的动物频道解说,不是你哈哈。” 如果对方是狗脾气但一发泄就翻篇的五条悟,松田才不会怕。 但可惜他面对的是腹黑喜欢下黑手的夏油杰,惹到他今后的日子就要被他一直暗中使绊子了。 危险的视线在他心虚的脸上游走了一瞬后,黑发少年端起温润的笑脸说道:“看起来只是昏迷过去了,问题不是很大。” “我来说!”得意自己这次帅气解决的五条悟兴冲冲地拿起对讲机,“零,景光!我们解决啦,交通部的人呢?教官呢?” 通过监控全程看完他们操作的降谷和诸伏木着脸。 “你们,有点……”一位交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哈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降谷干笑一声后,起身回答道:“都在来的路上,你们转移到安全地带,小心一点。” “好哦。” 很满意这次的任务速度,白发少年得意地扬起下巴,“把人拉到路肩去,人一会就来。” “OK,我先去放个三脚架。”递了一个眼神给幼驯染,萩原跑到了红车的后备箱找寻着三脚架。 接收到他的讯号,松田将昏迷的高桥架到了作为应急区域的路肩上,把人摆放在地面。 “解决。”蹲在高桥身侧的白发少年无奈地打量着他紧皱的眉头,“可惜,你要是跑得更快一点,就会更有意思了。” “我看你是闲得慌,想找事做。”松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哼,你懂什么。” “是是是,我不懂。” 拿出三脚架的萩原瞥了眼面色无常的夏油杰后,试探性问道:“小夏油,你还好吗?” 扬起一边眉梢的黑发少年不答反问,“你呢?” 弯腰把三脚架放好后,萩原摇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高桥说的是真还是假。” “持有怀疑……吗?” “嗯,小夏油你也别多想,或许不是事实。”之前就看到了他面色不好的萩原安抚了一句。 半垂下眼睫不让情绪泄露出来的夏油杰平静回答,“等结果吧。” “是这样没错了,我们先过去吧。”见他表情正常,萩原就没有深究,话锋一转道。 “好。” 正蹲在地上的五条悟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来。 在感受到两人沉重的气氛后,他眼睛向下一扫,脱口而出道。 “杰,研二,难道你们刚才撞到了OO了吗?!” 第55章 此话一出, 好似有一群乌鸦在他们两个的头顶不断嘎嘎嘎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哈哈哈哈哈。”笑得眼泪水都要飙出来的松田戏谑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下半身。 后脑勺冒出一排黑线的萩原侧身避开了倒霉幼驯染的视线,没好气地说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啊!不是!” 心情本就不好, 现在更不好的夏油杰脸颊爆出三个巨大的井字,“悟,过来练练吧,我觉得你皮痒了。” “诶?不是吗?”五条悟脸上不知道为何带了些遗憾。 这副巴不得他们受伤的模样气得萩原忍不住磨牙,夏油杰更是一脚踢了出去。 灵巧向后一闪的白发少年做了一个鬼脸, “诶嘿,打不着~” “啧!” 看着他们打闹在一起, 不断运气企图让火气下降的萩原望着不远处的一片狼籍,忍不住叹气道:“这么大的阵仗, 也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 当时只顾着兴奋去了,现在看着被毁了的车,萩原只会心疼自己的小金库。 闻言,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松田也没精力笑下去了,当即露出了呐喊脸, “完了!这要赔多少钱啊?!!” “嗯?你们说赔钱?”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拳头, 白发少年微微侧头, 不解地说道:“这才多少点钱?” 五·财大气粗·条·有钱人家大少爷·悟不能理解。 肩膀一垮,松田有气无力说道:“这两辆车可不便宜啊,就算我们平摊也难。” 和喜爱汽车的萩原一起长大,松田很清楚车辆的价值。 不和他玩闹了的夏油杰扬唇笑道:“让悟来付呗,反正你也不缺这点, 对吧?” 他可记得刚才悟说他被撞到OO的仇, 打不到人就让他狠狠出加一次血! 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是在把五条架上去的萩原笑着附和道:“不愧是我们的大少爷, 就是豪气啊。” 一肚子坏水的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了尾巴都有要翘到天上去的白发少年。 “行!这次我全权负责!我来赔!”被夸爽了五条悟豪气地说道。 “哇!好帅!”“不愧是悟!” 达成目标的两人灿烂笑容下是说不出的阴险。 没看出他们的眉眼官司,松田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是不一样,豪掷千金啊。” “小钱洒洒水啦。”下巴高高抬起,白发少年就差用鼻孔看人,语气傲慢,“你们还不谢恩?” 这副欠揍的嘴脸让准备夸奖的两人气了个仰倒,暴脾气的松田直接挠了上去,“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是吧?” “诶?!我可是你的恩人!有你这么对恩人的?恩将仇报啊你!” “研二夏油!揍他!” “来了~”“好哦。” “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啊,小心我打死你们!” 十分钟后。 赶来的鬼冢伊达,以及乘坐着警车过来的降谷诸伏看着被摧毁得差不多的三辆车,以及还在嘻嘻哈哈的四人,表情不一。 一脸麻木的降谷瞥了眼额头青筋直跳,身后冒出熊熊烈火的教官后,默默捂上了耳朵。 诸伏和伊达则是很干脆地后退一步。 下一瞬。 “五条———!!夏油———!!”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此时和笑嘻嘻的松田正在说些什么的白发少年抬起头来,一脸的莫名其妙,“鬼教叫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意识到事情不秒的夏油杰对着萩原和松田疯狂使眼色。 接收到讯号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同时严肃点头。 知道了! 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的鬼冢气得脸红脖子粗,锋利的视线一扫,便看到了双手搭在腹部,安详躺尸在地上的犯罪嫌疑人。 鬼冢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他们怒目而视道:“看你们干的好事!!” “我之前说了什么?!你你你,你们!”鬼冢已经气得说不清楚话了。 疑惑地歪头,五条悟看着要撅过去的教官,十分懂事地ky道:“鬼教,你是想上厕所吗?脸都憋红了。” 本就怒火中烧的鬼冢现在头顶都气冒烟了。 “你是真的没一点眼力劲啊。”吐槽一句的松田先是看了看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的犯人,又瞅了瞅自家教官痛心疾首,他们误入歧途的眼神,顿时福至心灵。 “诶诶诶!没有死!鬼佬,我们没撞死人!他是昏迷了。”差点成为犯罪嫌疑人的松田连忙急吼吼地解释道。 他们忘记汇报高桥的情况了。 眼皮一抽也搞清楚状况的萩原没忍住笑,“真的是昏迷,不是死了。” 鬼教在小五条他们的折磨下,精神也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哈?鬼教你要跟我道歉!”蹭一下站起来的白发少年一脸的不满,“居然怀疑我会杀人?!你把我当什么?!” 面对他这无理也要搅上三分的德行,听完两人解释放心下来的鬼冢又被气了一个仰倒。 他没有立即理会还在叫嚣的五条悟,而是对着身后的人打了手势。 “先看看犯罪嫌疑人的情况。” 早就待命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 “你们排查一下车辆情况,有爆炸或者起火迹象立即掐灭。” 嘱咐完毕之后,面沉如水的鬼冢对着七人冷漠无情指着地面,“至于你们,跪这边。” 闻言,懂事的两对幼驯染乖巧地跪在他的面前。 跟着教官一起巡逻,没参与这次事件的伊达航:他也要跪是吗? 瞅了眼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的教官,伊达默不作声地跪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一黑一白的两个人直挺挺地站着。 看不下去的诸伏和萩原一人拉着一个的衣摆,示意他们赶紧的。 嘴巴一撇,不是高兴的白发少年臭着小猫脸跪坐而下。 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黑发少年一脸乖巧地跪在他的身侧。 “先把你们的配枪给我。”见他们还算听话,面色稍霁鬼冢对着他们伸出了手。 闻言,松田麻利地将腰上的手枪递了过去。 见状萩原也十分懂事地将自己的配枪双手奉上,顺便还给一旁满脸无所谓的五条悟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目光。 打开弹匣检查了一番的鬼冢还算满意,“嗯,松田的没动,萩原也是,诸伏降谷也好,那么,五条夏油,你们的呢?” 将枪随手丢过去的白发少年耸肩道:“我开了一枪。” “我没开。” 根本不用检查五条悟的配枪,清楚他不会说谎的鬼冢脸颊爆出了好几个井字,语气是压制不住的怒气。 “我说了多少次了?!开枪前要询问我的意见!!你为什么要私自开枪?!” 配枪给他们是为了在危机时刻保全他们自身或者是保护公民的。 但作为学生,他们开枪前必须要请示教官的意见,绝对不能私自开枪。 否则会被处分或者惩罚。 撇了撇嘴,总在爱在教官雷点上蹦迪的五条悟满不在乎道:“来不及了啊,反正就算提前告诉你,你不答应我也会开的。”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引得松田悄悄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五条。 勇! 自从他们成为自己手底下的学生之后,鬼冢就感觉他的血压就没有下来过。 不断运气,胸腔无法停止地上下起伏着,勉强按捺住心底那股邪火的鬼冢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那么,这次的三车相撞,是谁干的。” 意识到教官距离爆炸就差一个引线的六人你看我我看你,用视线交流着。 【怎么说?】 【我和零没干。】 【我和研二干的,但承认了就要被罚。】 【不是有小五条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 【让悟来承担这次的暴风雨吧。】 读懂夏油杰眼神的五人同时发射出了你好狠的射线。 端着一张慈悲相,就差身后冒金光的黑发少年笑而不语。 但他们却从他的身后看到了阵阵阴险的黑气。 不知道自己被排挤了的白发少年还在碎碎念着。 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鬼冢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来,现在回答我,谁提议的谁干的。” 此话一出,除了五条悟外的六人齐刷刷将手指向了他。 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的五条悟:诶? 不用问其实已经猜到了的鬼冢将指骨捏得卡兹作响,下一瞬他一个箭步来到白发少年面前,对准那颗圆润的脑袋上去就是梆梆两拳。 不再压抑自己的鬼冢犹如喷火龙般吼道:“五条!没组织没纪律!!” “嗷!哈??!”鬼叫一声的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凭什么只揍我!他们呢?!” 悲天悯人的夏油杰双手合十了,“悟,在你提出意见的时候,就该预测到的。” 摸了摸鼻子,萩原好歹还是开口为他解释一句,“小五条,你要不要看看周围的情况?三车相撞,至少要上新闻的。” 反正小五条都背锅了,就不要暴露他们了。 “哎呀哎呀,下辈子记住就好了。”逃过一劫的降谷不掩幸灾乐祸之色。 “零,低声点。”诸伏拉了拉他的衣摆,提醒道。 小心记仇猫的报复。 “又不是我们叫嚣着撞上去的。”松田双手一摊。 完全没参与这次行动的伊达航欲言又止。 顶着两个冒烟的大包,五条悟骂骂咧咧道:“不就是车子被撞坏了吗?我赔就行啊,至于吗??” 闻言,鬼冢一个眼风扫了过去,皮笑肉不笑道:“这是钱的问题吗?你们闹出这个阵仗,你居然觉得不至于?五条。” “这周你禁止摄入甜食。” 禁止甜食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向那颗本就凄凄惨惨的白色脑袋。 整个人好似丢了魂般被打击成纸片人的五条悟被一阵风一吹,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面。 “禁止……”“甜食?” “噗。”萩原见他的活宝表现,很没有同伴爱地笑出了声。 “好惨,鬼佬真的是拿捏到了五条的命脉了啊。”忍不住摇头的松田幸灾乐祸道。 “那可是真踩中了死穴啊。”降谷忍不住摇头。 “这……”看着就差死了的猫咪,诸伏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眼瞅着挚友灵魂飞升的夏油杰眼中满是笑意,“悟,忍忍就过去了,今天是周五,还有两天。” 一般情况下,夏油杰还是会选择顺着这个时常猫一阵狗一阵的挚友的。 “两天……好长。” 不想理会这群倒霉学生,稍微消气了一些的鬼冢话锋一转,“行了,都上车回去吧,这次你们别以为能蒙混过关。” 刚刚还在可怜五条的五人顿时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诶?”“不是悟的错吗?”“哎,还以为五条能扛下所有呢,失策了。” 抱怨一句后,夏油杰弯腰拉起了躺在地上吐魂的挚友,“好了,悟,走吧。” 见他还是一副失魂的模样,萩原悄咪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快准狠地塞进了他的手中。 下意识抓住的白发少年定睛一看,顿时感动得眼泪哗哗,“研二~” 食指放在唇上作出噤声动作的萩原眨了眨眼,“我只有这么多了,节约点吃。” 坑了小五条一大把,良心还是有点痛的。 稍微安抚一下吧。 “我回去给你做点,但要悄咪咪的哦。”诸伏用着气音说道,俊秀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顿时觉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的五条悟兴奋地围着两人喵喵一顿叫。 理智被蒸发的他脱口而出道。 “你们……真的是我的好妈妈~” 成为猫妈妈的两人:? 笑成智障的其余四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6章 警校宿舍。 “小夏油, 你刚洗完澡怎么不吹干头发?现在是秋天了小心感冒哦。”路过公共浴室门口的萩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长椅上,散着湿发的夏油杰。 “而且你怎么跑来公共浴室洗澡了?宿舍的浴室被小五条霸占了?” 警校的每间宿舍都配有浴室,平时他们很少会来公共浴室洗澡。 萩原在看到夏油的时候, 还觉得奇怪。 闻言,正放空思绪的黑发少年抬起眼眸,嘴角微翘道:“一会就去吹,先歇歇,浴室太闷热了。” “没有被悟霸占, 浴室的花洒坏了,我就先过来公共浴室洗了个澡, 否则身上不舒服。” 每天都在体能和体术训练中挥汗如雨,爱干净的夏油杰每天下课就必须去洗澡。 走到他的身侧落下, 萩原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啊,花洒坏了吗?” 摸了摸下巴,他笑着继续说道:“一会我让小阵平过来一趟, 帮你们修理一下。” 松田很擅长修理各种东西,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好啊, 免得一会悟回来没办法洗澡, 他又要闹了。”夏油杰笑眯眯地点头。 “那等他们回来我再说。”萩原搓了搓膝盖, 想起白天得到的消息,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两人莫名安静了下来。 一个双眼放空,一个捻着湿润的发尾。 过了两三分钟后,萩原垂下眼睫,语气平静, “小夏油, 你还记得之前那次一日巡逻吗?” 闻言,夏油杰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当然, 怎么了?你有后续了?” “嗯。”盯着手掌看个不停的萩原叹息一声,“我从朋友那边得知,平野诚警察补已经被停职处分了,情节很严重,后续还有更严重的处分。” 萩原是他们之中当之无愧的人脉王,上次的事件结束后他依旧很在意,就拜托了一位有点关系的朋友关注一下情况如何。 今天才知道后续。 动作一顿,夏油杰表现的异常淡定,“是吗?” 停职处分对于警察来说如果证据确凿,后果无外乎被开除,更严重的会被刑事追责。 平野既然被停职,就代表警方已经掌控了初步证据,问题性质严重,已经到了需要隔离调查的程度。 双手垂在身侧,他微微侧头,眼神晦暗了一瞬,“看来是真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可以被一缕微风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因为萩原也在不断消化着这个信息,思绪混乱。 “处罚已经下来了,肯定是真的。” “小夏油。”抬起脑袋,萩原转头凝视着他,“你说升职有那么重要吗?” 他不是活在乌托邦的小孩子,也知道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各个机关,对于职员来说,名、利、权就是很多人一生追求的目标。 不要职位不要工资,做了好事却让别人来认领,这种是圣人,一万人里面找不出一个。 争权夺利。 人性就是如此。 就连当时入学警校只是为了一份稳定工作的他也有私心。 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帮助更多的人。 但萩原可以保证自己不是为了名和利去行动,而是为了心中正义。 这是他的私心,问心无愧的私心。 所以他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平野。 也能清晰知道他是被名利所支配,私心是自己的欲望。 却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他确信自己不会成为平野这般的人。 甚至为此感到不耻和羞愧。 耻于这样的人是警察。 羞于这样的人是警察。 升职在萩原眼中重要也不重要,如果他是因为帮助到了更多的人而升职,他会感到高兴和荣幸。 但他不会因为想升职想爬到更高的地方,去做不折手段违背良心的事。 所以他无法理解平野的行为和想法。 “谁知道呢?像悟说的那样,垃圾哪里都有,只是一些垃圾藏得很好,没有让人闻到他身上的腐臭味而已。” 没有选择与他对视的黑发少年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安抚般地拍了拍了他的肩膀。 “我们做好自己就好了,萩原。” “嗯,哪里都有这种人,我们要做的是坚定不移,拒绝同流合污。”很快就镇定下来的萩原深深吐出压抑在心中的那股气。 紧皱的眉眼逐渐放松。 不能一概而论,萩原深知他是他,平野是平野。 他绝不会生出如他一般卑劣的想法,绝不会做出如他一般违背良心和正义的行为。 心情好了许多,坚定信念的萩原站起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小夏油你快回去把头发吹干,我去找小阵平来干活,免得小五条一会要闹得鸡飞狗跳了。” 看到他眼中再无阴霾,夏油杰缓缓起来,揶揄道:“我也做了一次知心大哥哥,下次悟闹起来的时候,记得及时救火。” 无奈地看着他眉眼间的狡黠,萩原哈哈一笑,“行!看我发挥,先走了,一会我来找你玩。” “记得带游戏。” “OKOK。” 凝视着萩原离开的背影,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似乎在酝酿着风暴。 头顶下的暖光好似在追逐着他的步伐,却总是慢了那么一步。 任由他一步步走向了昏暗的前方。 【叮,检测到马甲夏油杰的命运倾向值为35%】 一栋废弃的大楼外。 七位一身武装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门。 入目间是一片荒凉景象,中间的伊达航沉声道:“兵分两路,五条松田降谷你们去左侧,我和诸伏萩原夏油去右侧,先排除掉一楼危险后,再一起上二楼,知道了吗?” 肉眼可见地兴奋,白发少年勾起唇角,“班长,别啰里八嗦的了,开始行动吧!这次我觉得会拿满分的。” “五条你这次悠着点的啊,这关乎我们毕业的排名,小心被金毛混蛋超了排名,你又要发疯了。” 最左侧的松田不怀好意道。 “不可能!我绝对会是第一位的!”被刺激到的五条悟当即反驳道。 “小声点,这是潜伏啊潜伏。”萩原眼神死地提醒着。 这次是他们的毕业真人实战模拟考试之一,关乎到毕业时的排名,大家都很认真。 “知道了知道了。”不满地撇嘴,五条悟一挥手,“阵平,零,我们走!” 话音一落,他率先一步冲向了左侧的房间。 “你别急啊。”“快跟上他。” 生怕五条悟一上去就是猛干的两人连忙追了上去。 眼神沧桑的伊达航叹息一声,转头对着三人说道:“我们也走吧,速战速决。” “OK。”“好。”“嗯。” 首当其冲的白发少年抬起长腿,猛地踹向了一间半掩着的房门。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他的大力踹出了一个大洞。 木屑混杂着灰尘在空气中沉浮。 “开门,警察!” “潜伏……?”身后的降谷只觉得血压在飙升。 想上去捂住五条悟的嘴,却发现自己跟本来不及,降谷只能无助地捂住了额头。 “我觉得你应该说开门!抢劫!才对。”松田吐槽了一句后,将手枪上膛,“别闹了,走走走!” 不断运气,习以为常地不靠降压药降低了血压,木着一张俊脸的降谷点了点头,瞬间进入状态的他目露警惕地走了房间。 “没人吗?”环视着四周的环境,降谷皱眉道。 这栋楼已经废弃了十多年了,以前是办公写字楼,这间房只有一张老旧的长桌以及角落一个一个人高的储物柜,以及左侧一道黝黑不透光的走廊。 地板老化严重,出现了坑坑洼洼的洞,铺满了灰尘碎石与飘进来的落叶。 看上去常年没有人迹。 哒哒哒,皮鞋在地板上踏出了让人不自觉紧张的声音。 走在最前方的白发少年看似随意地扫向了角落的储物柜后,侧头对着身后的两人打了一个手势,语气不耐烦道。 “看起来是的诶,切,真会藏。” 读懂他的暗示,松田和降谷默契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上前。 两人控制着脚步声,犹如准备捕猎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锈迹斑斑的储物柜。 唯有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在周围走了一圈,脚步声凌乱无序。 侧耳倾听,从储物柜听到了粗重喘息的降谷眯起眼来,侧身的同时伸出了空闲的左手,右手紧握着手枪。 【我开了?】 他用眼神询问着身侧的松田。 早就准备好的松田严肃点头。 【开。】 不知道何时走在他们身后,远远站着的白发少年单手插兜,手指的枪被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藏在墨镜下的蓝眸却漫出了势在必得的凶悍。 感知着身后传递过来的自信与力量,降谷当即一把抓住了门扣,将门往外一拉。 在他开门的刹那,松田双手握枪,眼神犀利,随时准备着迎接战斗。 降谷干脆屏住了呼吸,猛地松开了抓着门的手。 吱呀一声。 柜门被彻底打开。 只见一个头破血流的中年男人正蜷缩在内,半张脸被鲜血染红。 发现光线出现的男人警惕地抬起头,就看到了面前两个身着警服的青年。 顿时大喜的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太,太好了。” 意识到这不是敌人而是需要救助的民众后,降谷连忙询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谁打伤你的?凶手在哪里?” 胸腔极速起伏的中年人语气虚弱道:“还有人,在那边的房间,小心。” “我知道了,先别说话,五条,快来给他处理一下。”降谷对着身后的无语撇嘴的白发少年招手道。 闻言,五条悟不满地说道:“为什么是我给他处理?” “五条,你该不会忘记这次你是医疗兵了吧?我们身上又没有绷带。”松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确实忘记了的五条悟露出了豆豆眼:诶? 第57章 “是救急救命士, 不是医疗兵,你们打游戏打多了吧?”降谷一拍额头,忍不住吐槽道。 “嘿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很是豪迈地一挥手,松田指着傻眼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道:“五条,该你上了,别墨迹了,小心评分给低了。”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指了指中年人胸口别着的摄像头。 臭着一张小猫脸的白发少年浑身不悦地走了过去, 蹲下后从腰包里扯出一包绷带,“我这么厉害, 凭什么让我当医疗兵,烦死了!” “你过来, 脑袋都被打破了,小心脑浆漏出来啊。” 面对着凶神恶煞的五条悟,男人瑟缩一下, 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瞥见他胸口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的,降谷小声嘀咕道:“完了, 五条绝对要被打低分了。” 这次的考核他们各自都有不同的身份, □□们也是一样, 扮演着嫌疑人和被劫持的人质。 □□们会根据他们的行为来进行评分。 所以降谷刚刚才会极力安抚着伤员,与他演戏。 为的就是得到更高的评分。 “你管他的,反正到时候闹起来的又不是我们。”松田一脸事不关己,努嘴道:“让五条先在这里包扎吧,我们先去那边, 速战速决。” “你说的对。”时常会被五条悟的无厘头闹得忘记正事的降谷点了点头, “五条,你先把伤员带去安全地带, 我们先去解决问题。” “诶?我也要一起!”正在给眼神死的□□包着脑袋的白发少年猛地扭过头,预备哈气。 “行行行,你速度解决。”满口答应下来,降谷就怕只猫不管不顾闹了起来。 一下子就被安抚好的五条悟丢了一个你还算识相的得意眼神过去之后,赶紧满满地开始用绷带缠着□□的脑袋,“看我轻松解决~” 看着他冒着小花花的背影,降谷对着松田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去探查一下走廊那边的情况。 点头回应的松田握住枪,一脸严肃地抬脚走向了基本没有光线的走廊。 见他离开,降谷将视线投到了正在干活的白发少年身上。 正半抬起双臂,拿着一卷绷带比划着的五条悟在下一瞬眼神一凛。 就在此时! 坐在地上的□□毫无征兆地从胸口掏出了一把枪,对着他的额头直接扣下了板机。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嫌疑人假扮而成的降谷瞳孔一缩,急声喊道:“小心!” 嘴角挂着游刃有余的笑,白发少年在电光石火之间,微微侧过了头。 不断旋转着子弹贴着他的太阳穴飞射而出,眨眼间打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一道彩色的粉尘在光线下闪烁出了绚烂的光。 扔掉绷带,五条悟抬手迅速击飞□□手中的枪后,双手擒住他的手腕,高高抬起后,戏谑道:“偷袭?还差点意思。” 赶紧自己像是被一把钳子狠狠咬住手腕,动弹不得的□□面色一惊。 见他轻松避开这次袭击,降谷当即松了一口气,上前拿出手铐,直接铐在了□□的手腕上。 “还好你反应快,否则被打中就得当场出局了,真的是,被骗了啊,居然是假扮的。” 这次的考核是演练,自然不会上真刀真枪,毕竟在场全是友军。 子弹也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彩弹。 但一旦被打中三枪或者被命中心脏、额头这类致命部位,一枪就会被判定出局。 就不能再继续参与本次的考核。 降谷也没想到这个伤员居然是嫌疑人假扮的。 “啧,要不直接打死吧?”觉得自己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五条悟用着带着杀意的目光端详着震惊无比的□□。 “别闹!我们是警察不是暴徒啊!给他治疗吧。”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降谷无奈地说道。 不是在战斗,打是不能打的,毕竟对方是□□,至少得师出有名才行。 否则就是扣分扣分扣分了。 “切~”玩闹失败,白发少年不满地骂骂咧咧,手下动作不停,“别给我动小心思,小心我捏爆你的脑袋啊。” 感觉头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的□□呲牙咧嘴道:“轻点轻点!” “哎呀,我听不到呢~” 随着他一边嬉皮笑脸一边包扎,金发青年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光彩。 “等等,你这是在?” “啊?”将绷带打了一个结后,很满意自己操作的五条悟站起身来,眨巴着眼睛。 盯着脑袋被一圈圈绷带缠绕,跟木乃伊的差别只有鼻孔有两个指甲盖大的洞可以喘气,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的□□。 降谷一把捂住了额头,语气虚弱,“他的伤没那么严重,是被打破了头,而不是被炸烂了脸,你这样……” “我怎么样?这不是挺好的吗?血也没流了。”双手叉腰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他就是在公报私仇,嘻嘻。 看不到只能听到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血被厚厚的绷带吸收,暂时没沁出来?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扣分扣分扣分! 深吸一口气,降谷无力和他辩解,只能摆手道:“行行行,你把人带去安全地带,赶紧回来。” “啧,麻烦。”抱怨一句,但五条悟也知道考核中有这个要求,也不墨迹,干脆抓着男人的衣领,提溜着人冲出去了大门,“等我啊!” 被当麻袋拎着差点喘不上气的□□:给他扣分扣分!扣分!! 揉了揉脸,将五官重置的降谷根本没有等人的想法,直接走向了走廊。 带着回响的脚步声缓慢地响起。 完全走进走廊的松田将目光聚焦在了最前方透着一丝微光的房间。 当他准备回去告知同伴们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了身后的降谷。 见此,松田挑起一边眉毛,对着降谷打了一个手势。 借助着这一缕光线看清他的意思,降谷严肃点头。 兵贵神速是吧? 做好准备的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下一瞬犹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即将来到房间门口的瞬间,一道身影陡然破门而出,“找死!!” 逆着光看不清神情的男人抬起手中的机枪,对着两人毫无预兆地开始扫射。 “小心!”“闪开!” 没算到里面的人这么沉不住气的降谷和松田一左一右同时避开了他的攻击。 噗噗噗—— 子弹打在了地面上,扬起一阵彩色的粉尘。 垂眸睨了眼地上的情况后,降谷和松田默契地一个向前直冲,一个单膝跪地抬枪为他掩护。 咻第一声,子弹从枪□□出,精准地从降谷的左侧穿过后,命中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的腹部当即出现了一片晕开的彩色。 “干得好!”夸了一句的降谷一个箭步冲到了男人的面前,抬起手肘,一肘子击打在了他的下颚。 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男人蹬蹬蹬地向后倒去。 见他露出破绽,眼神一凛的降谷趁胜追击,一步逼近将手枪往腰上一扣后,伸出双手攥住男人的手腕。 一脚向前微屈,腰腹发力。 砰! 后背狠狠摔在地面上的□□整个人都懵了。 “漂亮的过肩摔,干得好!”从两人身侧跑过的松田笑嘻嘻地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和他分工合作的降谷扬起一边眉毛,反身压在男人的后背,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对手铐。 咔嚓一声。 “解决一个。”看着被反剪着双臂的男人,降谷呼出一口气来。 没等他放心多久,跑进房间的松田语气严肃,“降谷,这里有炸弹!” “啊?!我现在就来!”惊了一瞬的降谷连忙跑了过去。 “你们在搞什么?还没解决吗?”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言,降谷下意识回望过去,就见他嬉笑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房间内有炸弹!我们快进去。” 说着降谷率先冲进了房间。 “OK。” 就在他们进门的刹那,房间内陡然响起了两道脚步声。 意识到不妙的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拔枪冲了进去。 就见松田左闪右避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拿着机枪对着他扫射,而角落蹲着一个胸前绑着炸弹的男人。 余光瞥见同伴到来,眼睛一亮的松田连忙喊道:“快!降谷五条,你们先解决掉他们,我得去拆弹!那个是定时炸弹!” 闻言,五条和降谷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直接分开锁定了自己本次的目标。 “干掉他们!”面对着直冲而来的白发少年,脸上带着黑色面罩的男人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他扫射。 犹如灵巧的猎豹,轻松闪开的五条悟嘴角挂着笑,脚下一蹬,眨眼间来到了男人的面前后,轻轻一跃。 带着破空声的长腿好似挥出的鞭子,呼啸着鞭打在了男人的太阳穴。 霎时间被踢飞出去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稳稳落地,得理不饶人的白发少年追了上去。 另一边的降谷顺手拿起一旁的椅子,对着对方直接扔了过去。 “可恶!”视线被遮挡,逼得男人不得不闪开。 见状,降谷微微压低身子,抓住这个空档直接开了一枪。 子弹刁钻地从椅子的缝隙钻了过去,打在了男人的右臂上。 废了对方一只手后,金发青年没有任何的犹豫,侧翻一圈后眼睛一眯,冷静地按下了板机。 在他们打起来的瞬间,跑到角落的松田从包里迅速拿出了拆弹工具,仔细端详着炸弹的情况。 “问题不大,你别动,我可以完全拆除的。”自信满满的松田安抚了男人一句后,开始认真拆除着炸弹。 嘭! 收起长腿的白发少年笑嘻嘻坐在了扑街的□□背上,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嚣张,“就这就这?我都没开枪诶。” 浑身都疼的□□:奇耻大辱!他要扣分扣分扣分!! 顿了顿,五条悟眼尾一扬,继续说道:“拆弹兵,你到底行不行?我赶着下一场呢。” 脸颊爆出井字的松田:真想把钳子砸在他的脑袋上!狠狠砸! 第58章 “闪避闪避!!” 另一边, 一进入房间搜查的夏油杰等人就遇到了敌方三人的无限火力扫射。 向后一翻滚,避开直冲面门的子弹,头发有些凌乱的诸伏冷着脸, “不太妙啊,我们的位置没有掩体,再这样下去要被当成靶子了。” 他们所在的是商场的一个小型仓库,里面的东西基本都被搬走,只有嫌疑人所在的方位有着零星的木箱可以做为掩护。 而他们在的方位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行动起来就像是人形移动靶子,危险至极。 “距离也有点远, 得靠近一些,否则子弹容易打空。”不远处眯眼瞄准的萩原语气加速道。 他们带的子弹有限, 如果打完了就得近身搏斗,但问题在于对方的子弹数量他们不清楚。 若是他们的子弹打没了,对方还有, 此时去近身无疑是找死。 “需要找一个可以移动的掩体。”伊达航总结道。 此时正在他们左后方的刘海微乱的黑发少年将他们的对话听在了心中,只见他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在看到一个东西后, 眉梢高高挑起。 “萩原诸伏, 你们为我掩护一下,我有想法,知道该用什么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反应过来了,自顾自地转身跑向了大门。 就在他大幅度跑动的瞬间, 对面的三个大汉齐刷刷抬起了手中的机枪, 预备开枪。 “小夏油你不要乱来啊!”心下一惊,萩原顾不得别的, 果断移动着枪口,对着最右侧的嫌疑人开了一枪。 闻言,诸伏眼皮一跳,顺势对着左侧和中间的嫌疑人连开两枪。 五条夏油所谓的灵机一动…. 一般不是什么好事。 咻咻咻—— 子弹穿透空气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尤为刺耳。 注意力被转移的嫌疑人动作麻利地躲在了不远处木箱后。 彩虹色的粉尘在木箱上划出了一笔笔色彩。 虽然不知道夏油杰要做什么,但伊达航对他抱有百分百的信任,直接冲到了他的身后,为他保驾护航。 健步如飞地来到了大门前一步停下的黑发少年顺手将枪扣在腰间后,双手抓住门板。 脖侧的青筋暴起,双臂用力。 门板咔哒咔哒作响,点点粉尘和金属崩裂出的碎屑跳了出来。 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伊达航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不是吧? 砰地一声! 拽下整张门的夏油杰呼出一口气来,面带微笑举起门,说道:“掩体,这不就来了吗?” 抽空关注他的诸伏和萩原不是瞪大眼睛就是张大嘴巴。 物理版夺门而入,出现了。 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无厘头但暴力的选择把门扯下来当掩体的三位□□:这对吗? 这不对吧? “噗哈哈哈。”看着他端着比人长的门板跑过来,萩原的情绪从震惊转为了好笑,“好样的,小夏油!” 眼睛一弯,诸伏起身冲向他,“都过来!现在该我们突进了!” 有了这么个掩体,对方的彩弹根本打不穿。 可以逼近嫌疑人占据上风了。 闻言,萩原和伊达也顾不得别的,迅速来到了夏油杰的身侧。 趁着对方仍处于震惊状态,黑发少年将门板横着举起,犹如一张盾牌一般将他们挡住。 “冲过去,不要缓慢移动,速战速决,子弹不多了。”快速叮嘱一句后,他抬脚直接向前一冲。 闻言,其余三人严肃点头,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移动,懵了的□□们:好家伙,看到了古希腊的重装步兵了。 “把箱子扔过去!打碎他们的掩体,打乱他们的步伐!”反应很快的其中一人直接双手举起了身侧的木箱,直挺挺朝着对面扔了过去。 只要击碎门板或者打乱他们的步调,就可以分化他们的前进进攻。 从门板探出脑袋的诸伏眼见木箱冲来,连忙说道:“夏油,左移五步!” 听到他的指挥,黑发少年果断朝着左侧移动,其他三人也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抓住门板移动拉开的空隙,萩原微微侧身,抬起手来,按下了板机。 咻第一声。 子弹从枪□□出,带着一缕风旋顷刻间命中了左侧□□的右大腿上。 “还有一枪。”趁胜追击,伊达直接朝着右侧侧翻半圈,单膝跪地的同时一手举起一手放在手腕,稳定动作,果断开了一枪。 彩色的粉尘在左侧□□的胸口绽放。 捂着心口的□□瞪圆了眼睛,一脸不甘地向后倒去,“可恶!” 见他演得认真,夏油杰一乐,旋即严肃着脸道:“干掉了一个,还有两个,你们的弹匣还有多少发?” “我还剩两发。”“我也是。”“一发。” 由于之前没有掩体的缘故,他们需要开枪来转移对方注意力,为自己和同伴提供闪避的机会。 开枪次数很多,导致弹匣都要打空了。 计算了一下距离和目前的情况,黑发少年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同时压低声音道:“在我把门扔出去的瞬间,你们就动手,最好一发制胜,OK吗?” 子弹不足,就不能再打拉锯战。 速战速决才是最优解。 知道他的意思,萩原和诸伏对视一眼后,用力点头,“OK。”“没问题。” “我没问题。”伊达航表情严肃道。 “三、二、一。”话音一落,夏油杰抄起门板呼啦啦转了一圈后,快准狠地朝对面的两位□□扔了过去。 没想到他如此不讲武德,面对着呼啸而来可以砸死人的大门,两位□□立即撒丫子朝着两侧狂奔。 “可恶!”“卑鄙!”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夏油杰眉梢一扬,“兵不厌诈。” 没理会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瞬间进入战斗模式的诸伏举起枪,微微一眯眼,枪口微震。 一枚子弹飞射而出。 “现在当靶子的是你们了。”眉眼满是专注,半蹲着稳定重心的萩原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计算好方位后,连开两枪,将最后的两枚子弹打出。 咻咻咻—— 三枚子弹带着破空声,顷刻间命中两人的腹部和大腿。 “我来!”看着其中一人身中三枪,一人两枪后,伊达航果断开了一枪。 “我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大吼一声,捂着腹部的教官抬起机枪,疯狂开始扫射。 就在此时! 抛起手枪的黑发少年扭转着腰腹,一个飞踢踢在半空中的手枪上。 嘭地一声。 黑色的手枪精准命中最后一位□□的额头,与此同时,伊达航的子弹打中了他的心脏位置。 面罩下的额头顿时冒出一个大包,直接被砸得七荤八素向后仰倒的□□表情变得尤其狰狞。 手枪是这样用的吗?!! 而且明明子弹已经要打中了他,这是故意的吧? 扣分扣分扣分!他要扣分!! 在萩原诡异的眼神下,夏油杰双手一摊,无辜道:“我没子弹了,物尽其用嘛。” “难道不是他刚刚一枪害你滚一圈,把刘海滚乱所以才蓄意报复的?”萩原脱口而出道。 微微睁大眼睛,一双狐狸眼满是委屈,他当即否定,“怎么可能?我是那种记仇的人吗?绝不可能!” 嘴角直抽抽的萩原:你猜我信不信? “噗哈哈。”没忍住笑的诸伏摆了摆手,“我相信你,好了,我们先去搜一下身,他们的枪不错。” 他们的子弹打空了,为了避免立即开启近身搏斗,去捡□□落下的枪是最方便的。 “OKOK。”“真聪明。”“好。” 解决掉一层的敌人后,两队汇合。 兴致高涨的白发少年举起手,“小的们,跟我一起上楼歼灭敌人!” 说完后,他就嗷嗷叫地冲了上去。 见状,众人连忙追了上去,“哎哎哎,你等等!”“不是歼灭啊!”“我服了。”“哈哈哈。”“……” 半小时之后。 等五条悟将最后一个嫌疑人按到的瞬间,他们的头顶上响起一道女声。 【本次考核结束,请各位考生离开考场。】 “解决了。”站起身来的白发少年嬉皮笑脸,“这次我的表现无敌优秀,肯定拿最高分。” “悟,我觉得我才是最高分。”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道。 亲眼目睹过两人操作的降谷和萩原:emmm。 不过不打算在现在泼冷水,擦了擦汗的降谷笑着调侃道:“那我期待你的分数了啊。” “哈?怎么可能?我干掉的敌人比你多。”瞪着挚友,五条悟大声反驳道。 一个箭步走到两人中间,诸伏将枪放好后,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好了好了,具体成绩还要再等之后发表,现在我们先撤离这里。” 就怕他们打起来,累得没力气劝架的萩原干脆转移话题,“实战考试基本是没了,剩下就是笔试了。” “小五条,你有信心吗?你的文化课一向很好啊。” 他们已经考过了射击、擒拿格斗、越野、搜身、盘查等等考核,这次的考核是最后一个实践考核。 接下来就是书面考试了。 等到考试全面结束,就是他们毕业的时候了。 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白发少年像一只傲娇的猫咪,将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是必须的,这次毕业考试,我绝对会是第一位!你们就乖乖地仰视我吧!” 见他这副得意的小模样,大家纷纷笑着调侃。 “是是是。”“我等着你到第一位。”“真是自信放光芒啊。”“小心翻车啊。”“加油。” 三月中旬。 站在成绩公布栏前的白发少年像是抡大风车一样抡着双臂,犹如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实般嘴巴张大。 五官乱飞,音量拔高到了最大。 “———什么??!” 第59章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五条悟不死心地一把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颤抖的瞳孔由下到上,最终落在了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上。 “降谷零?!!” 死命揉了揉眼睛,哈了一声的他连忙拉过身侧的挚友, 不可置信地问道:“杰,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为什么第一位上面写着的是降谷零?我呢?!” 在第三位上面找到自己名字的夏油杰臭着脸,但看到他表现那么夸张后,稍微平衡了一些。 “你在第二位,降谷的下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强烈的幸灾乐祸。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不是第一位?!”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的五条悟眼睛瞪到了最大。 站在他身侧的萩原眼见着他有像神经质奶牛猫方向一路狂奔的迹象后, 语气安抚道:“第二已经很厉害了啊,我都没能进前三呢。” “而且, 小五条,你是不是忘记了?” “啊?我忘记什么了?”短暂地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的五条悟皱起眉头, 仿佛不理解他的意思。 忍住笑意,萩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就是, 实战考核啊,你和小夏油的行为, 我们之后分析过了, 被扣分的概率非常大。” “就是就是, 你们该不是忘记你们被鬼佬罚过多次了吧?”抱着后颈的松田嬉笑道。 “况且,这次的排名不仅仅是看之前的考试,也有印象分来着,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你们平时都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吗?” 说实话,萩原和松田还真不意外他们两人的排名, 虽然他们在体能课、格斗课方面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但不服管教也是真的, 实战考试不守规矩也是真的。 警校的排名不光只看综合成绩,学习的表现, 平时的印象,都在衡量排名高低之内。 光凭他们日复一日的鸡飞狗跳,能进前三已经是他们专业实力拉高了分数。 要不然前十都够呛。 还有休息日出去闹出的事,萩原可以摸着良心说教官没偏心。 萩原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那颗白色的脑袋上,被炸得七荤八素的五条悟一跺脚,胡搅蛮缠道:“我不管!我不服气!” “我们的第一位在哪里?我要去会会他!” 对于他这副臭脾气,萩原很是好心地为他指路,“这个时间点,小降谷他们应该在操场吧?” 戴上墨镜,气得嘴巴都歪了的五条悟恶声恶气道:“杰!我们走!” 见他要去找茬,夏油杰面露笑意,揽住他的肩,“走吧,去看看我们第一位的风采如何。” 并排走着的两人在此时嘴角同时翘出了一抹一模一样的弧度。 “哼!” 看着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要去搞事,放心不下的萩原连忙小跑跟了上去,“诶诶诶,你们等等我。” 松田一副看戏的模样,“嘿嘿,有好戏看了,金毛混蛋要被五条闹了。” 两人嘴上这样说,但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讶。 五条和夏油都不是小气,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怎么这次火气那么大? 似乎和他们的脑回路串联在了一起,松田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见他笑得狡黠,眉梢一挑,萩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怕不是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去看看。 此时操场上一片岁月静好。 坐在树下台阶的金发青年叹了一口气,目光沉沉。 听到他第五次叹气,诸伏好笑道:“零,别叹气了,以第一位的成绩毕业,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五官都要皱在一起,降谷语气虚弱道:“景光,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在为什么叹气。”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诸伏忍俊不禁道:“哎呀,不就是五条要来闹了吗?安心,他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对对对,不是胡搅蛮缠,是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 胡乱揉了揉脸,企图重置五官的降谷深吸一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被坏猫挠一下吗?问题不大的!” 当他的话音刚落,面前陡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微微垂下脑袋,鼻梁上的墨镜随之滑落到鼻尖,一双澄澈的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失去表情管理的降谷。 五条悟勾起唇角,语气满是挑衅意味,“哟,听说你是第一位?”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站在他身侧,端着一副菩萨面容的夏油杰语气不急不缓,拱火道:“悟,不要欺负弱者啊。” 顿了顿,他突然环视着众人,语调开始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瞧瞧他们,以后还是需要我们来保护,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像是被他的话哄住了,五条悟朗笑一声,“杰说得对,你们,现在说句祈求五条大人的帮助,我就把你们当作小弟罩了。” 骤然被他们扫射到的萩原、诸伏、松田和伊达:???这对吗? 怎么把炮口对准他们了?? 被直接骑脸输出的降谷只觉得拳头硬了,他猛地抬起头,刚准备习惯性按下血压,就捕捉到了这两人眼底的某种情绪。 呆楞一瞬,立即读懂其中含义的金发青年刷地一声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五条夏油,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的五条悟哈了一声,“我需要你给我脸?你脸可真大啊。” “被戳中痛点,恼羞成怒了?”淡定地抚平衣袖的褶皱,夏油杰笑吟吟地说道。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来,降谷怒极反笑,“哈哈,我忍你们很久了!这次……” 话音一落,他挥舞着拳头,直接打了上去。 没想到战斗突然开始的萩原和诸伏眼睛猛地瞪大。 “等等……你!” 当松田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蹲下身避开降谷这一拳的五条悟毫无征兆地伸腿。 一个扫堂腿扫到他的小腿。 猝不及防被偷袭成功的松田失去控制地跌坐在地。 他愣愣地看着打起来的三人,瞳孔地震。 居然是这个?? “阵平你也太弱了,这就不行了?”五条悟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脾气在这两年的警校生涯中稍微收敛了许多,但并未消失的松田一下子就炸了。 嗷嗷叫着向他扑过去。 “你死定了五条!!” 此时正在和降谷打在一块的夏油杰不经意间退到了诸伏他们面前,随后一个抡臂抡到了两人的腹部。 “嘶。”“怎么还误……” 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是降谷那沙包大的拳头。 “不是,小降谷你到底是哪边的?!”“好狠的拳头,这样话我就不客气了。” 面对着疯了的降谷和开始无尽扫堂腿的五条,性子温和的两人头顶上的暴怒条直接爆表。 毫无犹豫地和他们打在了一块。 睁着豆豆眼的伊达航看着他们群殴的乱象,伸出尔康手刚想拉架,就得到了松田的一个扫堂腿。 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哪怕是稳重的伊达也忍不住了。 直接加入了混战。 “你们够了!” “可恶的混蛋!吃我一个天马流星拳!” “看我大鹏飞踢!!”“我上去就是一个战争践踏!”“给我受死吧!!”“啊啊啊!” 七人没有一点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没有一点技巧,只有满满的情绪。 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去。 “这个情况,要叫教官吗?” “不了吧?是五条他们。” “哦,那没事了。” “五条,你踢他膝盖!用力!”“咬他耳朵啊!”“上上上!!” 老早就习惯他们时不时的闹腾,其他同级生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就差拿着旗帜为他们挥舞了。 没过一会。 一道满是怒气的吼声在不远处响起。 “五条——!!”“夏油——!!” “你们又干什么?!!” 被学生叫过来的鬼冢气得血管都要爆了。 见状,附近的人群立即散开,恨不得教官看不到自己。 走进后,鬼冢才发现这次不是那两个刺头在打架,而是一群人在乱斗。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猛地攥住拳头,只觉得自己的教官生涯布满了痛苦和绝望。 “你们!还有没有纪律和规矩了?!都给我停下!!否则都不准毕业!全部留级!” 杀伤力十足的话让七人同时停手。 顶着一头乱发,盘坐在地的五条悟怪叫一声,“鬼教你疯了?我才不要留级!” 梳理着差点被揪飞的刘海,夏油杰不紧不慢道:“大概是更年期到了吧?” 被他的话逗得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的五人:哈哈哈哈。 胸膛极速起伏,鬼冢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来,对着他们招手道:“来来来,给我跪好了,跪晚一步的,毕业证就没了。” 被拿捏住软肋的众人十分从心地一字排开,跪在了他的面前。 双手叉腰,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私图降下血压的鬼冢语气是按捺不住的怒火,“说说看,是谁开头的?” 闻言,狼狈不堪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在下一瞬,十分没有同伴爱地指向了身侧的好伙伴。 和第一次不守纪律被要求跪下的情况一样。 恰好跪在五条夏油杰中间降·倒霉蛋·谷露出了豆豆眼。 “诶?” “噗。”“好惨。”“梅开二度了啊,恭喜你,金毛混蛋。”“那个……” 见他们笑开花,一步走进的鬼冢将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下一瞬,沙包大的铁拳跟敲地鼠一样,落在了这七颗脑袋上。 “嗷!!”“好疼!!”“鬼佬你好狠的心!”“嘶。”“我也要被打吗?”“这对吗?”“…” 听着他们惨叫连连,鬼冢心头那股邪火散了不少,冷哼一声道:“现在你们还没毕业,我依旧是你们的教官,打架斗殴是吧?跟我来!” 凝视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突然停止哀嚎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毕业前最后一次气教官成就。 达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的大乱斗。 达成! 站起身的五条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哎呀,最后一次迎接鬼教爱的教育了,我们走吧~” “教官的拳头依旧锋利。”笑得一脸狡黠的夏油杰拉着降谷站起来。 “你们还真是闹腾,居然还特意提醒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降谷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颊,“下手真狠啊。” 眼圈都发红的松田做了一个鬼脸,“我早想揍你了,这次打爽了。” 从差点被误伤开始就他们是想最后一次气一气鬼冢的诸伏和萩原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后一次了,也不错,先去接受惩罚吧。”从来不参与打架,但这次义无反顾参与了的伊达航爽朗一笑。 “走了走了!一会看我发挥。”一手揽着松田一手揽着降谷,五条悟意气风发继续道:“给鬼教一点刺头的威力瞧瞧!” “哈哈哈,好!”“还有啊?” “你悠着点啊!”“我的脑袋现在还疼呢!”“等等我。”“别来了,我的形象。” 第60章 嗡嗡嗡——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正在工作的女人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的手机后, 微微皱眉。 本不打算理会,但想起什么的她将手中的手术刀放在托盘中,取下了手套, 走到了桌面。 拿起手机,女人垂下眼眸,翻看着刚才新来的讯息。 【明美】:硝子,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今天你不是休息吗?要不要来见一面?我请你吃饭。 看到是明美的信息,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当即将手机放进白大褂的口袋中, 对着在实验室工作的同事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剩下的你们来解决吧。” 闻言,实验室的其余三人十分恭敬地回答道:“好的,家入桑。” 经常会在工作时间摸鱼甚至中途罢工的硝子踩着高跟鞋, 面色平静地离开了实验室。 低头按着手机按键,回复一句后, 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边脱下白大褂, 一边自言自语道:“明美有事告诉我?难道是之前我们怀疑的那个?” 暂时将这个怀疑放在心里, 硝子理了理落到胸口的长发,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先去看看。” 没过多久,开着车来到明美说的餐厅,硝子单手推开了玻璃门, 走了进去。 店内的服务生立即赢了过来。 “你好, 请问几位。” “我找人。” 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后,硝子环视着的餐厅内的情况, 寻找着明美的踪迹。 “硝子,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硝子顿时将视线投到了餐厅左侧落地窗的方位。 就见一个长相柔美穿着淡蓝色无袖长裙的女人正在对她挥手。 下意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硝子也跟着举手回应,“明美。” 起身迎接她的明美小跑了过去,在看到她那身经典的上班穿搭,黑色长裤搭配浅灰短袖的搭配,皱起眉道:“硝子,你今天也在上班吗?” 她不是记得今天硝子正好是休息日吗? 走到她面前站定后,硝子无所谓地摆手,“是休息,但所里有点事临时叫我去,你知道的。” “他们很烦。” 听到她的解释,明美有些心疼地上前,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难得的休假日,怎么都不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早知道我就不发信息给你了。” “本来我是打算去你家叫你的,但想着先让你多睡一下,才挪到晚饭之前给你发信息,累不累?饿吗?我现在点单。” 自从从美国学成归来后,硝子和志保就被组织直接分配进了不同的研究所工作。 因为两人的研究项目不同,为了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以及确保研究内容不会被泄露。 两人就搬出去住了。 现在明美、志保、硝子三人都是独居状态,所以明美才不知道今天硝子被叫去了所里加班。 对于她的关心,硝子十分受用,眼神更温柔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嗯,有点饿了。” 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明美眼眸一弯,“那我们点单吃饭,吃饱饱的。” “嗯嗯。”小幅度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后,突然想起她发的信息,硝子眨了眨眼,问道:“对了,明美,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吗?是什么?” 闻言,总算反应过来的明美牵着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先跟我过来,其实我之前我就想告诉你和志保了,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 “正好他今天有空,我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一声。” 跟着她走向座位的硝子微微眯起眼来,“他?” 抿了抿唇,眼下飘起一抹绯红的明美声音小了许多,“嗯,就是……” “嗯?”似乎猜到了什么,硝子脸上带出了一丝揶揄,“明美,之前我和志保就讨论过,你这段时间怪怪的,时不时对着手机傻笑。” “该不会是……” 耳朵都红了的明美在她含笑的目光下,微微垂下了脑袋,“你们居然猜到了。” “当然咯,你的表现实在太明显,带我去看看吧,你的男友。” 新奇地看着她那羞涩的模样,硝子面上一派轻松,但心中却打定主意要好好帮她把把关。 毕竟这是明美的初恋。 她希望她得到的是不含任何杂质的恋爱。 “好。”明美小小声回答道。 来到座位前后,明美拉着硝子走到了座位的对面,热情地为两人介绍着,“硝子,这是诸星大,我的恋人,大君,这是我的家人,家入硝子。” 闻言,端坐在沙发上,留着一头黑发长发,长相俊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 “你好,我是诸星……” 在与硝子目光对视的刹那,黑发男人瞳孔陡然一缩。 与此同时,看清楚男人脸的棕发女人目光一沉,视线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游走了一瞬,玩味道:“诸星……大桑?” 这张脸,这个瞳色,这个气质,以及这个骨相。 是那个巷子中的男人。 放下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化名诸星大的赤井秀一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恋人要介绍给他认识的家人居然是之前在美国差点杀了她的那个少女。 最重要的不是他们曾经交手这个问题。 而是…… 冥冥桑曾对她表露过他们的身份。 心脏砰砰直跳,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按捺住了内心的紧张和即将暴露的焦虑,赤井秀一保持着一张扑克脸,颔首道。 “你好,家入桑。” 一棕一绿的眼眸遥空对视着。 像是回到了那个昏暗又布满杀意的小巷。 “硝子?大君?” 明美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似乎在这一瞬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同时收敛起了身上的尖锐。 拉着明美在赤井对面坐下后,棕发女人单手支着下巴,语气不疾不徐,“明美你的男友还挺帅的,尤其是……实在漂亮,我刚刚看走神了。” 听懂她的言下之意,明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嗔怪道:“硝子,大君可不是你的病患。” 她太明白硝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作为外科医生,硝子看男人女人都是先看他们的骨相,甚至会跟她们讨论哪个人的颧骨好看,哪个人的下颚流畅。 她说她看入迷了,不是因为赤井俊美的皮相,而是他的骨头硝子觉得很好看。 不含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之后对完美标本的喜爱。 噗呲一笑,硝子摆手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啦。” 顿了顿,她佯装好奇地凝视着对面神情冷峻的黑发男人,“诸星桑,你是混血吗?骨相很优越。” 虽然和她定下了不让明美怀疑的约定,但依旧没办法放松心神的赤井斟酌着回答道:“嗯,是混血,刚刚听到明美说病患?你是医生吗?什么科室的?” “看起来很年轻。” 面前的女人留着一头齐胸的长发,皮肤白皙,眼下挂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但怎么看都才二十岁出头。 虽然赤井在那次意外中见识过她对手术刀的掌控以及帮自己取出子弹,那神乎其神的手法。 但不等于她现在的职业就是医生。 现在的他需要探查出家入硝子的具体年龄、如今的职业以及在组织内的定位。 以备不时之需。 “唔,算是吧?诸星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明美的?” 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后,硝子兴致勃勃地坐直身体,看起来有些八卦。 对于她言语中的试探,赤井眉目含情地看向了对面的恋人,“我当然记得,明美真的很温柔。” 不太好意思说是自己开车撞到他,才撞出了个恋人来的明美有些气短,“大君也很温柔……哎呀,硝子,你别问啦。” 余光瞥见她这副羞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的棕发女人调笑道:“看来你们的初见很浪漫啊?”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那诸星桑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模特?不过我感觉你的气质,嗯,有点像……” 侵略性极强的目光落在他的眉宇间,硝子微微歪头,“警察?” 在她的咄咄逼人下,赤井面不改色,“是吗?之前也有人觉得我长了一张正义十足的脸。” “大君吗?我觉得与其像是警察,更像是游走天涯的浪客呢?”托着腮的明美开口调侃。 视线扫过仅有三个杯子的桌面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暂时停一下,硝子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点单,边吃边聊,好吗?” 被打断施法的硝子摸了摸鼻子,瞬间乖巧下来,“嗯嗯,明美,给我点个猪排定食,加一杯柠檬茶。” 他们所在的店只是一家普通的家庭餐厅,餐单多样化。 “好,我给你点,大君呢?” 明美宠溺地回答道。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赤井在和明美说话的时候,语调会柔那么一分。 “那我给你点牛排。”翻看着菜单的明美笑吟吟道。 “好。” 在吃饭的过程过,硝子和赤井又互相试探了对方几句。 两人都是擅长含糊其辞的类型,愣是没从对方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明美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一会帮恋人说话,一会帮硝子解释。 侧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眉眼如初,依旧温柔的明美,棕发女人放下筷子,按了按口袋中的手机,起身道。 “明美,所里来电话了,估计有点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着她挥了挥正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闻言,明美善解人意地点头,“去吧去吧。” “嗯嗯,马上回来。”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赤井放下刀叉,歉意道:“我去趟洗手间。” “哦,好。”明美温柔地回答道。 并没有选择去洗手间,而是直接前往餐厅后门的赤井在推门准备出去的刹那。 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闪来的一道寒光。 第61章 动作飞快地从口袋掏出了一把枪, 黑发男人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女人的额头。 而他的脖子前抵着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叼着烟,红唇微扬的棕发女人眉眼一压,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FBI?赤井君。” 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着,拿着枪的手稳如泰山,赤井冷声道:“组织的人?家入桑。” 冰冷的枪口似乎缠绕着一股寒气,从皮肤蔓延到了骨头。 但硝子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接近明美,是为了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是卧底吧。” 她可不信FBI的搜查官会不知道自己恋人是什么工作。 虽然明美表面上是一家外贸公司的普通职员,但以FBI的能力, 绝对可以探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在赤井知晓明美身份却选择和她交往的前提下。 硝子可以笃定,他必然是FBI放进组织内的卧底。 最重要的秘密被人说出口,哪怕赤井在看硝子的第一眼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杀意来。 只要灭口,就没人知道他是FBI派来的卧底。 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伸出手取下唇间的细烟, 吐出一口烟圈的棕发女人哼笑一声, “劝你别做傻事,你猜你现在干掉我,组织会不会知道?” “现在的科技还是挺发达的。” 顿时知道她已经将自己是FBI派来的卧底这个信息预备发送,或者已经发送的赤井眼中的杀意犹如暴戾的狂风,将那双绿眸吹得布满凶恶。 从女人没有给任何辩解, 直接盖棺定论他是卧底的刹那, 赤井就清楚他没办法瞒天过海。 因为,在黑衣组织中, 怀疑等于定罪。 只要家入将他疑似是FBI成员的消息发送给组织,那么不管他如何巧舌如簧,也不能洗脱身上曾为FBI一员的疑云。 迎接他的下场唯有死这一个选择。 “那我也不介意一换一。” 如果他暴露了,无非是逃,或者干掉这个女人然后被琴酒追杀。 男人爆发出了气场将周围的空气渲染出了凝滞感。 身处其中的硝子不光没有被影响,甚至轻笑出声,“别那么性急,我可没说我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只不过是现在没发而已。” 眼眸一眯,带着两分打量的赤井了然道:“你有软肋。” 他说得斩钉截铁。 眼底的暗色涌出,将刀微微用力压下,就差一毫米即可划破赤井的皮肤,硝子的语气冷得如数九寒天的凛冬,“你是FBI的卧底,这点不用跟我解释。” “但,你接近明美的意图是什么?借助她在组织站稳脚跟?还是从她口中旁敲侧击组织的秘密?” 硝子没有立即将赤井的身份告诉组织任何一个人,原因有三。 一是她需要搞清楚赤井为何要接近明美,要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 二是明美和赤井现在是恋人关系,如果琴酒知道赤井是卧底,那么作为恋人的明美也必然会被牵连,甚至被处理掉,只因琴酒对卧底深恨,绝对不会因为她和志保对组织有用,从而选择放过她。 三则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知晓她因为宫野明美投鼠忌器的赤井眯了眯眼,思考着接下来如何行动。 看来他是卧底这件事暂时没有被发现,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她。 但通过家入的话来分析,如果他当场灭口的话,那则致命的消息会被发出。 他没有制衡的办法。 才在组织站稳脚跟,他不能暴露。 “我并非故意接近明美,虽然这样说你不会信。”思绪万千,当即决定不和她硬碰硬的赤井率先收起了枪。 “但我是真心喜欢明美的,你可以不信我,但你要信明美的敏锐吧?” “我绝对不会伤害到她。” 赤井打算先稳住她,如果能把明美抬出来让家入硝子暂时不追究的话,他就有转圜的机会。 眼神流露出了诚恳之色,赤井继续说道:“明美不会说关于组织的事,我也不会去问,这点你可以随时问她。” “你是说,你没有利用明美的意思?”见他放下枪,硝子也顺势将手术刀收起。 从她刚才没有一刀切开自己颈动脉开始,赤井就猜到了她并不打算取自己的性命。 尤其是她三句话不离明美。 赤井觉得她比起组织,更在乎明美。 赌对了的黑发男人立即回答道:“当然,我们只是谈恋爱,不含别的。” 狐疑地看着她,硝子抬手抽了一口烟,尼古丁在肺里游走让她更加冷静。 她当然可以现在就干掉赤井,后续让组织的人来收尸处理就好。 毕竟他的身份真的很危险,要是被发现,明美就进退两难了。 但硝子知道自己不能动手。 因为她看出来,明美是真的喜欢赤井。 她不愿意让明美难过,也不知道干掉赤井后她该怎么跟相依为命的明美交代。 况且,她自己也并非忠于组织。 厌恶憎恨卧底的人是琴酒,不是她家入硝子。 不能再逼下去了,若是再逼迫赤井,难保他会不会破罐子破摔,万一让琴酒怀疑的视线落在明美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先稳住人,之后她得好好调查一下,最好把明美外派出去。 不让两人接触。 后续就好处理了。 虽然不相信赤井的言辞,但硝子却表现出了一副退让的姿态,“是吗?姑且信你一回,我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但前提是你不能做出任何伤害明美的事。” 她直接将自己的顾虑和软肋摊开来说。 为的就是让同样被钳住喉咙的赤井信任她。 两人都拿捏着对方的致命弱点,谈条件才是公平。 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赤井绷紧的神经松了松,“当然,我不是不守信的男人,只要不暴露,就不会牵连到。” 他隐去了名字和称呼,硝子却可以听出他暗藏的威胁。 深吸一口烟,精致带着几分颓丽的面容藏在了烟雾之中,唯有一双眼眸锐利得可以透过烟幕,直直望进赤井的内心。 像是看了一秒又像是看了许久。 棕发女人冷静地将烟掐灭,从赤井的身侧走过,“一言为定。” 看着飘起的一缕烟,黑发男人眸色渐深,“啊,一言为定。” 勉强稳住了,但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鱼。 家入硝子。 得想办法让她彻底闭嘴才行。 各怀鬼胎的两人在进入餐厅的瞬间,各自分开,一个绕到了洗手间一个从后门径直走向了明美所在方位。 “硝子。” 刚准备说什么的明美立即嗅出了她身上的烟味,不满地蹙眉,“不是说了戒烟吗?怎么又抽了?” 在她身侧落座,硝子直接将头搭在她的肩上,撒娇道:“所里那群人,一点小事就来打电话烦我,我没忍住嘛。” “你啊你。”眉眼多了两分无奈之色,明美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心烦的话,可以试着吃点薄荷糖,抽烟对身体不好,你是医生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的赤井在见到她们这亲密无间的动作时,眼神闪了闪。 “既然都来了,继续吃饭吧。”看到恋人回来,明美脸上绽开了一抹温柔的笑。 “好。” 接下来的就餐时间中两人不复之前的言语试探,加上明美有心让两人相识,气氛倒是平和了许多。 一顿饭结束之后。 站在餐厅外的赤井温柔地帮恋人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眉眼含着歉意,“抱歉,一会我还有点事,就不能送你回去了。” 余光瞥见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硝子,有些羞涩的明美低头嗯了一声,“大君,注意安全。” “好,那我先走了。”收回动作,赤井对着硝子微微颔首。 棕发女人只是抬起下巴,算做回应。 在夕阳中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亲昵地挽住了硝子的手臂,明美笑吟吟道:“现在还早,我们去逛街吧?去给你买两身衣服。” “好啊,今天明美很漂亮哦,我刚才忘记说了。”面含宠溺地望着她,硝子笑着夸赞道。 “我特意挑的,一会我给硝子也选一身漂亮的裙子。”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明美那张脸在夕阳下漂亮得不像话。 “好呀。” 两人手挽手走在大街上。 环顾着四周的明美突然开口道:“硝子,别担心哦。” “嗯?”硝子侧眸望了过去。 与她对视着的明美笑了笑,“我喜欢大君,大君也喜欢我,这点我可以确认。” “但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们,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爱情,在我看来,没有你们重要,我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们。” 刚刚在餐桌前,她不是没有感知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在组织里靠着敏锐和洞察力活到现在的明美自然也察觉到了恋人隐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只不过她没有去深究。 稍微糊涂一点活着并非是坏事。 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不是什么秘密都需要去了解。 但若是这个秘密会威胁到她唯二的家人,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着恋人举起手枪。 她永远都会坚定站在志保和硝子的身侧。 眉眼像是含着一汪温柔的水,硝子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试探问道:“那我觉得他不行,你会不会和他分手。” “诶?如果很糟糕的话,会。” “那我只是看他不爽呢?” “那我会稍微努力一下,让你看他顺眼。” “明美真可爱~” “硝子~” 另一边。 观察了一下四周后,走到一辆路边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后门,拉开门坐上去的黑发男人面色严肃。 “最近我们不要碰面了。” “我暴露了。” 第62章 “啊?!”“怎么回事?” 在车内的两人突然被放了一个雷, 一个惊叫出声,一个紧皱眉头。 “灰原,小声点。”揉了揉太阳穴, 坐在驾驶室的金发男人无奈地说道。 说完后,他干脆启动了车子。 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汇入了车流之中。 副驾驶留着黑色锅盖头,大眼睛满是清澈的灰原雄傻笑一声,“抱歉抱歉,我实在太惊讶了, 没忍住。” “我说你们,能严肃点吗?”感觉气氛一下从紧张转为了轻快, 白酝酿情绪的赤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我的错,抱歉, 赤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不是去和宫野明美的家人见面吗?” 扭过身子的灰原此时进入到了正常状态。 “要撤离吗?是只有你一人暴露,还是牵连到我们了?”七海冷静地反问道。 面对着他们的询问, 组织好语言的赤井将刚才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告诉了他们。 “事情就是这样, 我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家入硝子的面前, 现在我用宫野明美暂时稳住了她, 但你们知道的……” “这个理由太容易容易激怒对方。” 当时他的示弱和威胁都是半真半假。 主要是没招了。 把柄太大,他和家入一对比,手中可操控的筹码小得可笑。 只能打感情牌以及利用一下明美。 赤井也不愿意拿恋人去威胁家入,当时脑子甚至出现了如何在不牵连到明美的前提下,安全撤离的方法。 但卧底任务的使命感和不想因为自己失误从而影响到搭档们的责任感, 让他选择了出此下策。 安静听完的七海沉思了片刻, 说道:“照你这样说,暂时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她也在因为宫野明美投鼠忌器,不敢动你。” “嘶,赤井。”倒吸一口凉气的灰原用着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当时我就说了,不要用这么卑鄙的方式加入组织,你偏不听。”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的赤井:这个搭档还能不能要了? 他那时确实是制造了点小麻烦去接近明美,为的就是搭上她这条路子成功卧底黑衣组织。 但他并非是抱着玩弄他人心意的想法。 一开始的利用是真的,但现在心动也是真的。 “好了,灰原少说两句,我们接近黑衣组织的路子不同,赤井这样做是最方便的了。”七海很是公道地说了一句。 他和赤井在FBI是搭档一直协同工作,灰原是之后加进来的。 因为三人配合默契表现优异,恰好组织内早就想调查黑衣组织,为此成立了霓虹搜查小组。 他们就这样成为了小组中的一员,作为卧底潜入组织内部调查。 但三人用同一个路子或者一起加入黑衣组织太显眼,也容易被一锅端。 所以他们接近黑衣组织的方式和时间段都不同。 七海是伪装被国际悬赏逮捕,走投无路加入了组织,灰原是在黑衣组织的一个地下赌场闹事,然后被围殴,一打二十不落下风,被负责人看中,吸纳进了组织。 赤井则是以接近宫野明美,一点点接近组织,最后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明面上他们三人互不认识,没有任何的接触。 所以哪怕其中有人暴露,也不会影响到搭档。 这次的接头也是他们加上小组成员排查过,确保安全后才能短暂见一面,交流彼此收集到的情报。 依旧保持冷峻神情的赤井悄悄在心中为靠谱的七海点了一个赞。 指尖在方向盘敲了两下,七海通过后视镜紧盯着赤井的脸,“现在你的打算是?如果打算撤离的话,我就去联系詹姆斯先生,趁着琴酒没有发现,直接回美国,那边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还是保持原状?或者找机会干掉家入。” 现在的赤井已经骑虎难下。 要么他赌他真的拿捏住了家入,赌她比起组织更在乎宫野明美。 可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一个危险至极的人物。 已经不是一场豪赌了,而是走在钢丝线上。 随时都会摔得粉身碎骨,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到安全卧底的七海和灰原。 要么就直接撤离。 但这代表他的卧底行动彻底失败,之后大概会被FBI直接冷处理。 这是赤井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被他的话问得沉默了许久,思索着对策的赤井缓缓开口道:“撤离先暂定,我刚才试探家入,发现她很在乎明美,对组织似乎没有什么忠心。” “你也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mafia的。” 干掉家入不划算,不说她在组织内的地位和重要程度。 最重要的是他是搜查官,不是杀人犯。 如果是穷凶恶极的罪犯,他能毫不犹豫地去做。 但从他观察分析来看,家入硝子大概率也是被组织裹挟,身不由己的人。 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卧底任务,去杀害无辜的人。 “七海,你帮我去查一查家入硝子的生平,尤其是她在美国的那段经历,如果我没有推测错的话,她和宫野志保都是组织培养的人才,宫野志保是医药,她应该是外科一类的。” “这类人,要不是被威胁,要不就是专注于自己喜欢的领域。” 这代表比起忠于组织,他们更忠于内心的追求。 当时他就是想通过接近明美,然后和宫野志保接触,彻底融入组织内部的。 但后来他发现明美在组织内的身份已经足以他以不被怀疑的方式成为其中一员。 他就没有选择再去接触宫野志保。 现在想起来,大概率是明美身边有着两个组织十分看重的科研人员,所以她在组织内的地位和备受重视的程度拔高了许多。 根据他对明美的了解,她也并非组织的死忠。 那么反推,宫野志保、家入硝子也是同样。 因为她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关系。 比起组织,她们更在乎对方。 不是死忠,那么他只要不伤害到明美,就不会被激怒对方。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有把握吗?很危险。”盯着后视镜,七海的目光带着强烈的审视。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的卧底任务禁不起太大的波浪。 如果能保下赤井,是最好的。 “有,虽然她抓到我的把柄,我又何尝没有抓到她的?”一直在复盘着和家入硝子的对话,每一个语气,每一道目光,可以确信有机可乘的赤井笃定道。 “我们现在是Fifty Fifty。” 他想起来了,当时在他说起家入是组织一员的时候。 她有那么一瞬间,流露出了极其难以被察觉到的厌恶。 这或许是他反转的机会。 和后视镜的七海遥空对视着,赤井不闪不避。 “行,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七海妥协了,毕竟他和赤井搭档了好几年,知道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选择相信他。 “七海没问题的话,我也没问题。”摸了摸脑袋,灰原果断交付了自己的信任。 得到两人的信任,赤井心下一暖,冷峻的眉眼稍微软化了一些,“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们的,但现在有个问题。” “我暂时不能出现在琴酒的面前,我打算等一等,看看家入有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没有,就代表我的想法是完全没问题的。” “你们可以通过这次机会来判断我是否暴露。” 琴酒是个极度憎恶卧底的干部,一旦被他怀疑,他在组织内寸步难行不说,非常容易被他追杀。 赤井现在就是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没错。 但为了安全着想,他暂时不能出现在琴酒的面前,万一家入出尔反尔,直接告诉了琴酒。 那他在见到琴酒的瞬间,面对就是他的枪口。 太过被动。 “我们去试探一下琴酒的口风?你是这个意思吧?”七海捏了捏眉心问道。 “嗯,拜托你了,七海,我手里头有一个任务,是个琴酒一起行动的,但我不能去,你们来。” 赤井压低眉眼,难得有些烦躁。 这次的见面真的是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和步调。 “那你要拒绝?小心琴酒的枪口啊。”灰原惊讶说道。 “我怎么做你们就别管了,七海,你把你手中的任务快点解决一下,或许我的任务就会移交给你。” 低垂着睫毛,已经想出要如何推掉这次任务的赤井继续说道:“我的任务很重要,最好你们两人都参加,资料能拿就拿,拿不到就找到关键信息。” 赤井收集了不少这次即将参加的任务情报,里面的信息对他们FBI来说是一个很好打击到黑衣组织的利器。 他们必须要收集到。 但赤井因为站在暴露的边缘不能参与,只能把这项重任交付给搭档来完成。 “好,我知道了。”七海一口答应了下来。 很喜欢和靠谱的七海一起工作的赤井呼出一口气,“那就拜托你们,我们之后暂时别见面,联络的话还是老样子,但不要太频繁。” “七海,在前面停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后,他从车门储物箱内拿出一个鸭舌帽,将大半张俊脸藏在了阴影之下。 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街道旁,七海语气认真,“小心一点,我不想听到你的死讯。” “放心,我可不会轻易死去。”按了按帽檐,黑发男人推开了车门,迈着长腿匆匆离开。 “灰原,一会你在另一个街口下车,我得去干活了。” “OK!” 三天后。 一栋废弃的仓库内。 穿着简单黑西裤黑衬衣的七海和灰原分别站在两个角落,视线同时落在了不远处的银发男人身上。 “格拉格,灰原,这次紧急让你们过来是有一项重要任务。” 抱着手臂的七海眼下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我记得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他和琴酒他们负责的方向不同,按道理不应该叫上他。 “原本参加这次任务的黑麦因为手枪炸膛,受伤来不了,你正好没事,就紧急叫你过来了。” 一旁的伏特加耐心解释道。 闻言,七海和灰原瞳孔地震了一瞬。 第63章 信任赤井, 知道他会用不让琴酒怀疑的方式推掉这次的任务。 但没想到他这么狠,直接让手枪炸膛,以受伤的名义把任务推掉。 七海难免有些震惊。 枪械炸膛带来的杀伤力十足, 一个运气不好炸到眼睛或者手臂经脉就真完蛋了。 他本来还以为赤井会装个病什么的。 不过这样确实可以完美推掉这次任务,也不会引起琴酒的怀疑。 心下叹气,七海决定做完这次任务,和赤井碰面的时候一定要狠狠说教他一番。 任务固然重要,但他的命也很重要。 见他不再提问, 伏特加开始说起了这次的任务内容,“主力是我和大哥, 你们负责去吸引对方的火力。” “帮我们拖延一点时间,具体的就不需要你们了解了。” 一旁的琴酒点了一只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来。 在昏暗显得森冷的绿眸被白雾笼罩,染出了两分神秘。 如果不是黑麦临时出事, 他也不会调动不熟悉的格拉格来干活。 其实现在他能调动的干部还有两个。 但这两个他不太想让他们参与这次的任务。 会很麻烦。 格拉格说得也没错,他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格拉格是搞经济那一类的, 就是本人善用枪械格斗术不错, 又正好这两天他没事人还在附近。 他就把他紧急叫了过来。 反正都是打下手, 只要会用枪有点脑子,不需要他们抽空帮一把就好。 谁来都行。 “OK,我知道了。”七海颔首道。 好奇宝宝灰原举起手来,“手枪怎么会炸膛?黑麦被炸死了?” 他直白的询问让伏特加有些无语,但看过灰原资料, 知道这个人有股少年心气, 俗称莽撞没有脑子。 面对着那双没有被智慧污染过的大眼睛,他下意识回答道:“手臂受伤暂时动不了, 炸膛算他倒霉。” “和他说这些干什么?”琴酒冷冷地瞥向了当即面色僵硬的伏特加。 憨厚地摸了摸鼻子,伏特加老老实实道歉道:“抱歉,大哥。” 果然天然克一切。 他看到这小子的眼睛就下意识回答他了。 伏特加默默将对灰原的警惕提升了一个层次。 从伏特加的口中得知赤井暂时安全的灰原跟个愣头青一样说道:“原来不能问的啊?抱歉!” 还好,看来家入那边没有暴露赤井。 否则说起赤井,琴酒绝对不会是如今这副表现。 只是凑人头才带上了灰原的琴酒从他这副模样中瞬间幻视到某个棘手人物。 面色霎时冷了不少。 “别啰嗦了,走吧。” 看着琴酒离开的背影,七海和灰原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后,纷纷抬脚跟了上去。 时间一晃。 仓库外的月色明亮,只有风声呼呼穿过。 浑身带着硝烟气息的四人再度回到了这个仓库中。 “伏特加。” 比起刚才,只是手中多了一个黑色手提箱的琴酒完全不像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发丝都没有乱的他叼着烟,冷声道。 被自家大哥使唤习惯的伏特加麻利地从角落拖了一个布满铁锈的铁桶过来。 三七分依旧完美的七海站在阴影之下,平静地看着两人的操作。 这次任务他们被隔绝在了外围,根本不知道琴酒他们去干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手提箱。 看来手提箱里面才是重要的信息。 但…… 在琴酒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动手。 真是一个难题啊。 如果是赤井在的话,他应该可以被琴酒接纳进关键行动中。 但他和灰原不得琴酒信任,被安排到了外围。 一旁的灰原有些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这次他没有开口问什么。 打开了手提箱,琴酒看着其中一张张写满数据的纸张,平静地拿起一叠后,翻开了打火机的盖子。 下一瞬,火苗舔舐着纸张的一角。 明亮的火光将琴酒那张俊美的脸照得忽暗忽明。 只见他将燃烧到三分之一纸张扔进了铁桶,冷笑道:“威胁一旦成为了羔羊,就会被人随意宰割。” 眉心一跳的七海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时不时落在他扔进桶内的资料中,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 得想个办法接近铁桶。 等到桶内火光大显,飘出黑烟和火星后,银发男人直接将手提箱向前倾斜。 刷刷刷。 大量的纸顺着他的动作落进了火光中,犹如扑火的飞蛾。 眼见着所有资料被他尽数倒进火桶内,却什么都做不到的七海和灰原努力保持着面部的表情。 将空掉的手提箱随意一扔,琴酒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吩咐道:“伏特加,出去再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追兵,有的话就干掉。” 闻言,伏特加立即点头,走了出去。 双眸被帽檐遮挡,琴酒又点了一支烟,像是不放心般一边点火一边跟了过去,“一起。”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七海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不远处的灰原却有些蠢蠢欲动。 悄无声息地抬脚靠近了铁桶。 看到他的动作,七海想出声制止,但又怕打草惊蛇,双手猛地攥紧。 一步步接近铁桶的灰原微微俯身朝着桶内一看。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点点火星。 烟熏缭绕熏得他眼眶发红。 只见躺在桶内的纸张被火舌不断舔舐,瞬息之间化作灰尘。 铺在最上面的一张纸缓慢地被火焰缠绕。 在看到那张纸的右上角的一个图案后,灰原的瞳孔一缩。 这是?! “你在做什么?” 伴随着琴酒冰冷的声音而来的是枪械上膛的声响。 闻言,灰原抬起脑袋,有些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看它烧光了没有啊,你难道不知道烧很多纸有时候中间的烧不到,需要扒拉一下吗?” “有木棍吗?中间的大概是没烧完的。” 心口提着的那股气在看到琴酒回来的时候攀升到顶峰的七海听到灰原的解释后,悄然回落了许多。 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的解释打消心中的疑虑,琴酒半眯起眼来,枪口依旧瞄准了他的额头。 “是吗?” 站直身体,灰原用力点头,“当然啊,我家里就会烧塔婆,你家不烧啊?” 塔婆一般是细长的木片或者纸片的,上面写有经文、逝者的法名和供养日期。 家属烧塔婆给逝者,是将诵经的功德传递给他们,帮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更好。 灰原家也会在周年祭或者盂兰盆节期间在寺庙为逝者传递功德。 没有家人确实不烧塔婆而且觉得他在阴阳自己的琴酒:? 见他还在拿着枪对准自己,灰原干脆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后,捕捉到了伏特加脚下的一截木棍。 “伏特加大哥,麻烦你把那根木棍递给我。” 被这一声大哥喊得心情舒畅的伏特加干脆弯腰捡起木棍,扔了过去。 接过木棍,灰原对琴酒招了招手,“琴酒大大哥,你看。” 说着,他拿起木棍翻着桶内的纸张,将信将疑看过去的琴酒就发现他翻出的纸中间基本没有被烧到。 “你看,我说的是不是?” 搅弄着纸,看着火苗又开始急速燃烧,灰原迅速记下了上面零散的信息。 见状,稍微按下了心中的怀疑,琴酒收起枪,“伏特加,你来。” 虽然隔着烟雾和火光,但谨慎的琴酒并不打算让灰原有分毫可以接触到里面信息的机会。 “好的,大哥。” 意识到灰原渡过这个难关的七海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些。 被伏特加夺走棍子的灰原也不恼,反倒是嘿嘿一笑,“还好我有常识,否则我们一走,火熄灭还剩一堆没烧光的纸。” 琴酒深深看他一眼,“下不为例。” “哦哦,好的,大大哥!” 火光映照在灰原那张单纯的脸上,一口白牙都在散发着丝丝傻气。 被他的傻笑和大大哥噎住的琴酒破天荒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有点疑心病太重了。 他觉得没有哪个组织会把这么个傻子安排成卧底吧? 猛吸一口烟,尼古丁过肺带来的舒畅抚平了他心中的无语。 现在组织缺人手,他要动人也得有点实际性的证据。 否则会很烦。 而且灰原行动、说辞以及表情也没有什么漏洞,之后派人观察一下就行。 若真的有问题,处理掉就好。 过来了一会,伏特加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我都检查过了,全部烧光了。” “嗯,那就走吧。” 没有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的琴酒转头就走。 见状,金发青年默不作声地走出了仓库,和身后的灰原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坐上车的灰原发动了车子,再来到熟悉的街道后,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快速将刚才看到的零碎的信息和那个标志记录在了便利贴上。 呼出一口气来。 “还好我聪明。”自卖自夸了一句后,他回忆着刚才的一切,挠了挠头,将便利贴平摊在掌心,推门下车。 “欢迎光临!” 走进一家便利店的灰原环顾着四周,调转步伐走向了放置便当的冷藏柜。 “吃什么好呢?” 弯腰观察着里面的便当,有些纠结的灰原拿起一个炸猪排便当,看了看后将其斜着放下,又拿起一个牛肉盖饭。 “这个吧,再拿两个饭团和杯面。”决定好夜宵的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货架。 付完钱的灰原步伐轻快地走出了便利店。 当他离开便利店之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留着金色短发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店里。 来到便当冷藏柜前,女人犹豫了半分钟后选择了那份灰原放下的炸猪排便当。 当指尖触碰到纸的瞬间,她面无异色地背对着摄像头,将纸捏在了手心。 回到车内的灰原瞥了眼便利店中的身影后,笑得十分开心甚至有点小得意。 今天的他。 非常之棒! 第64章 黑衣组织某个地下研究所内。 坐在椅子上的棕发女人拿着薄薄的几张纸, 看了又看后,烦躁地将其扔在了桌上。 旋即她转动着椅子,面朝对面的女人, 拧眉道:“信息太少了,基本没有可以用的。”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新田明摸了摸鼻子,“没办法,那边藏得很深。” 自从知道了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接近明美后,硝子就拜托擅长收集情报的新田来帮忙。 “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他是故意的。” 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纸,硝子点了点上面的信息, 眼神晦暗。 虽然查不到赤井秀一的生平,但他是如何接近明美, 又如何和她产生情愫,最终发展成恋人这件事。 新田还是可以查得清楚。 毕竟霓虹是黑衣组织的大本营,他们并没有藏着掖着, 一查就知。 “新田,最近拜托你看一下组织有没有外派任务。” 越看赤井越不顺眼的硝子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从中取出一根来, 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意大利, 就很不错。” 噗呲一笑的新田了然地说道:“池面多,是吧?” “嗯。” 赤井秀一不就是有张好脸吗? 意大利,盛产池面。 “OK,我知道了。” 满口答应下来,新田站起身走到她的身侧, “这不要了吧?我去处理一下。” “不要了。”瞥了眼桌上的资料, 棕发女人随意地摇了摇头。 收集好资料,新田走到了一旁的碎纸机前, 一张张放了进去。 就在此时,大门传来了琴酒不耐烦的声音。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闻言,新田下意识看了硝子一眼。 指了指她手中的资料,棕发女人一脸的不在意,不疾不徐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咔哒。 拧开门把手走进来的银发男人还是那身经典的黑风衣黑帽子。 在看到房间内的新田后,他微微扬眉,“你们在做什么?” 仰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的硝子吐出一口烟,“处理一下资料而已,琴酒,你知道明美的男友吗?” 闻言,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落座的琴酒长腿交叠,同时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只。 “嗯,黑麦。” 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抖了抖烟灰,硝子轻啧一声,“你居然不告诉我。” “没有这个义务。”琴酒冷漠无情道。 “真是没责任心的男人。” 在美国学习的那几年,前期是基尔和贝尔摩德作为监护人在看顾他们,后期就换成了琴酒和伏特加。 所以硝子对琴酒十分熟悉,也不惧怕他浑身的冷冽与杀意。 “你在调查黑麦?”余光瞥见正在销毁资料的新田,琴酒话锋一转道。 闻言,硝子嗯了一声,“明美的初恋,我当然要仔仔细细调查一遍。” 对于她的解释,琴酒没有任何的怀疑。 毕竟这是他最初让家入硝子和宫野姐妹一起生活,想看到的结果。 吐出一口烟圈,琴酒半眯起眼来,“你想知道,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资料来,新田查不清楚的。” “那真是多谢了。” 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硝子举起手中的烟,算作答谢。 刻意让和她们熟悉的新田去调查赤井,又故意把琴酒卡在她们见面期间叫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过明路的硝子满意了。 只要她在琴酒面前表现出了对赤井的不满,那么之后把明美调去海外就是完美的师出有名。 毕竟,她只是一个为了家人防备不怀好意男人的护犊子女孩子。 而且也可以证明她在组织除了新田外,没有其他熟悉到可以摆脱对方帮忙的朋友。 没有过多社交的她,在一定程度上能降低上面的警惕。 “桑格利亚,如果你只是为了这点小事都算不上的东西叫我过来。” 见她没有再说话,琴酒将烟头在烟灰缸上用力一碾,冷冷地看过去,“是想念我的伯/莱/塔了吗?” 琴酒很忙,每天的任务可以堆起来,还要抽空去镇压不服管教的一些刺头,以及怀疑调查卧底,清理废物。 可以说是组织内最忙的干部了。 双手一摊,硝子在他携带着杀意的视线下,耸肩道:“我对你的枪没兴趣,这次叫你来,是我有个打算,需要你通过一下。” “而且不要用这个代号称呼我,真的很难听。” 桑格利亚是硝子在组织内的代号,但她本人不是很喜欢,在所里都是让别人叫她的姓氏。 琴酒是负责看管硝子的唯一干部,所以她有什么需要都提前告知他。 “说。”银发男人靠着沙发,长发铺开,如月光倾斜而下。 翘着二郎腿,硝子不急不缓道:“给我安排一个卧底身份,我想去警方那边玩玩。” 闻言,微微坐直身体的琴酒侧头凝视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此时他周身的气质不复之前的慵懒,多了些凌厉。 “当然,所里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了,我也没有什么精进的空间,你又不是没有看过我的手术记录。” 无视他的审视和怀疑,硝子将烟灭了之后,红唇微扬,“继续呆在这里太无聊了,想去找点乐子。” “当然,需要我给谁做手术的时候,一通电话叫我过来就好了。” 在美国的那段时间硝子不光学习了书面知识和理论,实践操作也没少。 回到霓虹后,就直接投身到了无数台外科手术中。 现在她的手术能力已经可以说是达到登峰造极了。 确实一直在关注着家入硝子的手术过程和记录,经她手的病人在术后没有任何的排异反应。 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短短几年时间就超越了别人的几十年。 甚至更甚。 知道BOSS培养她是为了什么的琴酒垂下了眼。 家入不是个乖性格,之前刚到所里还能老实做手术,但到了后期就经常性翘班。 他其实也看出她的不耐烦。 加上BOSS暂时用不上她。 放出去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人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琴酒生怕她伤到那双金贵的手和眼睛。 这可是他们花费了大价钱和精力培养出来的急救品。 要是宫野志保那边的进展不顺,家入就是续命的存在。 “这不是理由。”思考了利弊之后,琴酒果断选择拒绝。 现在他们组织内只有家入达到了BOSS的要求标准,甚至超出了标准。 其他人和她比起来都是废物。 放是不能放的。 就知道他不回答,硝子也不急,而是向后一靠,意有所指道:“但最近我感觉有人盯上我了,组织内不是很安全,万一我被干掉,你不就头疼了?”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的引线,一下子炸开了琴酒那颗疑心病。 他猛地看过去,如恶狼般的绿眸死死盯着她,声线冷了好几度,“有小老鼠在窥视你?” “我早就说了,代号是为了保护你的信息,你让那群家伙直接称呼你的姓氏,就等同于把自己信息明晃晃写在脑门上。” 琴酒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对于科研人才,他们都是里三层外层防护着。 居然还是被卧底或者吃里扒外的二五仔渗透。 而且桑格利亚也一点都不服管教。 “有这个可能。”硝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回家的时候,总感觉有股视线,不知道是内部出问题了,还是我的路线出问题了。” “但这不是好事,你说对吧?” 怒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的银发男人点了一只烟,沉思片刻后,“我知道了,既然你想去玩玩就去吧。” 其实他最近也有些许的怀疑。 如果家入的感知没错的话,那内部必然是出了点问题。 既然她被盯上,那就不能让她再呆在这个研究所了。 但是转移又会打草惊蛇。 现在国内没有空缺的研究所供她使用。 除非把她安排到国外。 可那样会更危险,而且能保护她的人手暂时抽不出来。 他也没办法时时守护在她的身边,万一真出点什么事,BOSS追究起来就麻烦了。 不如如她所愿,出去玩一会,他先把研究所清理一遍。 还有其他研究所,估计也出现了一些遭人烦的小老鼠。 反正家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了。 去当卧底也无所谓。 早就不想呆在研究所,正好趁这机会暂时出去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棕发女人眯眼一笑,“那就说定了。” 丢一个怀疑的地雷给琴酒,转移一下他的视线也不错。 而且还可以陷害一下赤井,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明美。 卧底加上窥探组织机密的罪证能让他翻不了身。 给赤井挖了个坑,什么时候想让他掉进去就什么时候的硝子表示十分满意。 吐出一口烟,琴酒嗯了一声,“想去哪个部门?” 虽然他一天不是在清理卧底就是在清理卧底的路上,但这不代表组织没有安插卧底在警察那边。 “公安不行。” “搜查一课,如何?” 硝子慢吞吞地说道。 眉梢一扬,琴酒思考了一下搜查一课的情况后,云淡风轻道:“可以,你准备一下,记住你是因为新任务开始闭门深造,暂时住在所里这件事。” “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宫野两姐妹。” 肯定不能把家入离开研究所这件事透露出去,否则就给了小老鼠们反应过来的时间。 他需要让以她依旧留在所里这个假象来钓鱼。 看看谁才是那个叛徒。 比了一个OK的手势,硝子笑吟吟说道:“我懂。” “嗯。”又恢复到了惜字如金的状态,琴酒起身按了按帽檐,“你最好听话一点,下不为例。” 被不痛不痒警告一句的棕发女人眯眼一笑,不置可否。 “下次联系我,先把问题提出来,我没那么闲。” 语毕,银发男人大步流星地推开了大门。 余光瞥见早就悄悄出门站着的新田后,他冷冷地收回视线。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第65章 新田低眉垂眼地回答道:“知道。” 看着他泛着冷气的背影, 新田一个转身走进了房间。 半个月之后。 搜查一课警视厅警备部。 “小阵平,你居然还坐在这里?”眉眼比在警校期间更添一丝成熟男人魅力的萩原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闻言,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的黑色卷发男人抬起了头, 只见他戴着一个黑色墨镜,语气无奈,“你不知道敲门的吗?” 无所谓地笑了笑,萩原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后, 说道:“我们谁跟谁啊?” 将手从鼠标上放下来的松田靠在椅子,吐槽道:“你就是跟五条他们学坏了。” “有吗?”双手撑着下巴, 萩原发动了美貌攻击。 免疫攻击的松田沉稳了许多,但面对幼驯染这副幼稚的模样, 依旧习惯性翻一个白眼,“萩原,你够了啊。” 不再逗弄他的萩原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小五条他们怎么样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他们的信息了。” 自从毕业之后, 萩原和松田因为出色的拆弹天赋和能力, 被直接分配到了搜查一课警备部的机动队□□处理班就职。 伊达航则是在搜查一课刑警部强行犯搜查三系任职。 而五条、夏油、降谷和诸伏均在公安部。 在警校一起吃住训练的七人就这样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门。 不过萩原他们倒是偶尔休息会和伊达航聚聚餐喝喝酒。 但加入公安的四人他们就联系不到了。 “他们有他们的职责, 别担心。”松田安慰了一句。 联系不上他们,就代表着他们有着特殊的任务。 无论作为同学、同事还是好友,他们只需要付出信任即可。 “也是,下次要是一起聚餐,我要狠狠灌小五条喝酒。”只是感叹那么一句的萩原很快就丢掉了心中的那点子惆怅, 眼中多了点笑意。 “我以前还真的不知道小五条酒量那么差, 喝一点点就醉了不说,还嘴硬, 问他醉没醉,他说他没醉。” 被他这么一提起,松田也想起当时聚餐,喝了一杯啤酒就露出圈圈眼。 左脚绊右脚找不到东南西北的五条悟。 “他就是菜!”没忍住呲着大牙笑的松田脸上带出了年少时的飞扬。 “下次我们多哄他喝点,这次我要录下来。” “好啊好啊。” 回味了一下烦人猫难得的糗事后,松田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对了,鉴识课空降了一位鉴视官,跟我去和她打一个招呼吧。” “嗯?”坐直身体,萩原恍然大悟道:“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啊?已经就职了?” “嗯,她以后会跟着我们一起任务,提前先熟悉一下。” 兴致不是很高,但愿意陪着幼驯染的萩原站起身来,“OK啊,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稍微整理一下着装,有仪式感的两人帅气地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在下了一层来到第二层后,松田就看到几个围在医务室门口的同事。 “这是在干什么?” 扬起眉毛,萩原敏锐地发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是来了一位美人吧?” “去看看。” 八卦心被激起,他对着松田扬起了下巴。 当他们逐渐靠近医务室,就听到一道傻傻的笑声,“真是太感谢你了,家入医生。” “不客气,只是指甲盖长度的伤口,来晚一点伤口就愈合了。” 带着淡淡疲倦的女声音调没有太大的起伏。 听出了她言辞中的阴阳怪气,萩原眼睛都笑弯了。 这下他可以完全肯定,新来的鉴视官个性十足。 “你们快让一下!医生在不在!” 走廊的另一端,两个警察抬着一个人快速跑了过来。 眼神一凛,松田一步上前,沉声道:“让开,有患者!” 闻言,堵在门口的众人齐刷刷向两侧避让,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医生医生!”抬着人风风火火走进医务室的警察一脸焦急。 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给一个小脸微红的大汉处理手臂划伤的棕发女人抬起了头来。 女人长相清丽秀美,皮肤白皙,甚至透着一股淡淡不见太阳的透明,眼下的青黑与那颗泪痣让她多了一丝魅惑的糜丽感。 但她的气场却镇定自若,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安全。 凑到门口的萩原和松田在看到她的脸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确实是个大美人。 还是那种沉郁知性风,很特别,难怪这群家伙会跑过来一睹芳容了。 淡定地瞥了眼被他们抬着,满头大汗的男人。 硝子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指向一旁的病床,“把他抬上去吧,顺便把他鞋子和袜子都脱了,左脚脚踝错位了,问题不大。” 见她一眼看出了问题,两个警察连忙将人抬上了床,动作麻利地把他的鞋袜都给扒了下来。 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副新的手套套好后,硝子走到病床前,单手抓住男人的脚踝看了一眼。 “运气不错,再倾斜一点角度就是骨折了。” 说了一句后,她一手捏住男人的脚踝,一手固定小腿,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 “嗷!!!”疼得立即弹坐起来的男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痛苦是可以被传染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现在的左脚猛地一抽。 五官扭在了一起。 慢条斯理地取下手套,棕发女人摆了摆手,“可以了,休息几分钟就能下地。” “诶?这就好了吗?” “你想我给他开刀吗?也不是不行?”没想到搜查一课这么忙的硝子累到开始捧读。 “不不不不!”刚才还在嚎叫的男人顿时觉得脚好像不疼了。 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耕二里地了。 “一会我给你开点消炎药,你照着吃几天就好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的硝子此时像极了老干部。 “谢谢医生。” 见到她这边处理完事后,松田轻咳一声,走了进去,“你好,家入医生,我是警备部□□处理班的松田阵平,请多多指教。” “你好,我是萩原研二,请多指教。” 闻言,抬眸看向两人的棕发女人将杯子放好后,站起来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家入硝子,鉴视官兼医生。” 鉴视官通常都是法医,但硝子用自己牛轰轰的履历兼职了一个医生职位。 因为硝子拥有医师免许证与法医认定医这两个执照。 根据她的履历,搜查一课的上层决定让她跟着□□处理班外出工作,闲暇时候就在警署坐班。 直接被一医两用了。 当两人准备礼貌性握住她的手之际,走廊陡然响起一阵警鸣声。 尖锐得让众人心脏一紧。 “看来是有任务了,抱歉,家入医生,比起接风宴,你得先开始工作了。”萩原很有边界感地打趣了一声。 “习惯了。”现在很想点支烟冷静一下的硝子转身去拿急救箱,“麻烦你们带路,我不熟。” “你们,带一下家入医生。”一步跨出大门的松田嘱咐了一句后,扭头对着幼驯染说道:“速度,萩原。” “知道了,松田。” 从警鸣响起之后,整个警署的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坐上一辆警车的硝子淡然地望着携带好装备的众人。 没过一会,一辆辆的警察倾巢而出。 一栋写字楼下。 交通部已经在疏散着车辆,警察也在调离着人群。 “跟我走,在楼顶。”从前方一辆警车下车的萩原冷着脸说道。 “医生跟上!” 知道自己打概率是去走一个过场的硝子瞥了眼身后待机的救护车后,迈着长腿跟上了大部队。 走进写字楼后,萩原转身说道:“这次我们不能坐电梯,有一个定时炸弹被绑在了顶楼的配电箱上,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电梯,务必不要让人乘坐!” 配电箱一但爆炸,不再为电梯供电的话,那么电梯会因为保护装置开启,停在某一层。 可若是电梯内有人,就危险了。 “我留下。”其中一位警察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拜托你了。” 说完后,萩原率先走向了楼梯。 坠在队伍最后面的硝子不疾不徐地迈上阶梯。 前方响起了几人开始凌乱的呼吸。 她看了看楼层后,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已经来到二十楼了啊,难怪了。 处理班不只是有人上来,他们还携带了防爆装置等等工具。 负重加上紧迫,难免控制不住体力的流失。 伴随着大家迅速爬楼。 顶楼,三十。 深吸一口气的萩原没时间休息,连忙冲向了配电箱的方向。 在看到牢牢吸附在配电箱铁皮外壳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又放松下来。 “定时炸弹,还有五分钟。” “完全来得及。” 对于萩原来说,五分钟完全够用了。 随后他观察了一下四周,薄唇微抿。 配电箱爆炸的威力不算广,但严重的是爆炸产生的电弧温度极高,会瞬间点燃周围电缆绝缘体与可燃物。 火灾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从这个炸弹的体积来看,炸开的威力可以席卷一层楼。 犯人的目的是什么? 顶楼基本不会有人过来,他在配电箱放置定时炸弹只是想炸毁这层楼然后引起火灾吗? “萩原,防护服。” 此时一个拿着厚重防护服的警察提醒道。 闻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萩原摆了摆手,“时间不够了,而且这玩意又重又热,不穿。” 特质的防护服穿脱及其困难,五分钟根本不够。 他也不想穿。 “可是……” “没事!” 拗不过他的警察只能退下,顺带吐槽一句,“小心松田生气哦。” 确实因为这件事和幼驯染吵过架的萩原:…… 第66章 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的硝子懒洋洋开口道:“再不拆弹, 小心来不及,我可不想被轰上天。” 被她不轻不重噎了一下的萩原好脾气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现在开始排查吧。” 硝子这点阴阳怪气,根本比不上他那两个糟糕的同级生的攻击力。 萩原可以完全免疫。 立即蹲在配电箱的旁边,萩原很快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个炸弹。 在看到炸弹牢牢吸附在配电箱的铁皮柜上后,他侧头微微靠近。 视线落在了缝隙之中后, 眼眸一眯。 “这个炸弹底部应该是被犯罪嫌疑人用钕磁铁嵌入了,没办法移动。” 这类磁铁是工业级别的强力磁铁, 否则也没办法将这种体积的炸弹牢牢吸附在柜门上。 想要拆卸下来得花很大的功夫才行。 五分钟绝对取不下来。 “暂时不能移动,高度没问题, 如果是单纯的定时炸弹,还好一点,但……” 纯定时炸弹可以被移动, 但若是□□或者是感应炸弹。 移动即爆。 在给一旁的同事解释的萩原伸出手,示意他们将拆弹工具递给自己。 “会不会跟上次那个相似?” 在他的提醒下, □□处理班的一位警察想起了以前的那件事。 面色变得严肃了许多的萩原嗯了一声, 眸光闪烁着迟疑之色。 这个炸弹, 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体积不小,爆炸后的威力可以摧毁一整层楼,又很刁钻地用了工业磁铁吸附在配电箱内。 透着一股子不愿善罢甘休。 不过好在有工业磁铁,他暂时不用担心炸弹会突然掉下来。 轻轻用工具撬开炸弹的外部,萩原在看到里面的排线后, 眼睛微微睁大。 不对劲! 只见炸弹内部有着红、蓝、黄三根线, 伴随着显示屏上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催命符一般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正常的定时炸弹通常都是两线控制, 但这是三线。 “和上次是同一个人……吗?” “啧,拙劣的把戏。” 眯了眯眼,萩原深吸一口气,“你们退远一点,这是一个定时加遥控双重炸弹。” “什么?!”一旁为他递工具的警察顿时一惊。 这代表他们游走在生死边缘,□□可以在犯罪嫌疑人控制下,随时随地送他们上西天。 天台上的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吸附在配电箱上的炸弹在他们眼中就是像是死神的镰刀。 锋利的刀刃正围绕在他们的脖子。 只要微微一用力,就可以去地狱报道了。 “没事的。”差点被他一嗓子震破耳膜的萩原深吸一口气,环视着众人,“相信我!我又不是没拆过。” 被那双锐利十足的眼眸扫过的众人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勇气。 在生死面前,就算是警察也会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是人类的本能。 但能抗拒并超越本能,才是他们警察应当有的勇气和决心。 “好!”“萩原你干就完事。”“一会我还要去喝酒呢。”“OKOK。” 众人的信任扑面而来,萩原没忍住笑了笑后转过身去。 只见他闭了闭眼,下一瞬又睁开了眼,调整好状态之后,他平静地说道。 “先解决掉防移动装置线,排除掉被远程遥控的危险。” 遥控的危险远大于定时,现在顶楼有十来号人,他不能将他们的生命放在犯罪嫌疑人的手中。 先把□□最重要的防移动装置线剪掉。 再来处理定时炸弹的线。 “都安静一点,我要开始工作了。” 眼神凌厉中带着强烈的自信,萩原一边观察着这三根线,一边伸出手。 一般防移动装置是蓝线或者黄线。 他得先仔仔细细排除掉其中一条最不可能的。 赌是不能赌的,一旦赌输了,失去了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性命。 相信他的专业实力,其他人没有任何的退缩,而是站在原地为他警戒着。 抱在手臂的棕发女人在定时器滴答答的声音中,还有闲情逸致在天台闲逛起来。 “风景还不错。”她低声呢喃着,视线扫过仅有一个成年人胸口的围墙,眯着眼感受着高层吹来的凉风。 下方是刺耳的警鸣声和行人的喧闹。 此时的硝子只想拿根烟来抽一下。 与她的轻松自在不同,蹲在炸弹前的萩原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将剪刀小心翼翼地搭在黄线上,萩原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按下了跳动过快的心跳。 他不会出错的。 其他选项已经被排除,那就是黄线了。 不再犹豫,萩原的动作很稳,干脆利落地剪短了黄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有他躺在胸腔中的心脏狂跳个不停。 “OK了!防移动装置解决了!”炸弹没有当即爆炸,萩原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哇哦!!”“好样的萩原!”“不愧是我们的王牌拆弹手啊!”“牛牛牛!” 大家都跟个小孩子一样兴奋欢呼着。 微微侧头,示意身侧的人帮自己擦擦汗水的萩原呼出一口浊气,“现在就差定时线了。” “问题不大,一会就可以收工了。” 额头细密的汗珠被柔软的毛巾擦拭干净,眼神明亮的萩原紧盯着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 一分半。 他来得及。 绝对没问题! “萩原,你那边如何了?” 挂在腰侧的防爆对讲机响起了松田的声音。 站在楼下的松田只觉得眼皮直跳,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开口问了一句。 闻言,萩原自信一笑,“快了,就差一点就可以让炸弹停止工作,你就等着吧。” 他们使用的是专业的防爆对讲机,经过特殊设计的专业设备可以有效地抑制电火花,确保在危险环境中不会产生足以引爆炸弹的能量。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了。” 没有再说话的萩原将视线锁定在了炸弹上,开始准备一鼓作气解决。 叼着颗棒棒糖缓解烟瘾的硝子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懒洋洋地眯起眼来。 赶紧收工也好,她想回去休息一下。 滴答滴答。 时间跳动的声音让早就习惯的萩原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那种在拆弹中锻炼出来的直觉发出了让他汗毛竖起的恐惧来。 不对劲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烈不妙的预感呼之欲出,直指面前的炸弹。 他几乎本能地盯着面前粗糙的显示屏。 就在此时! 显示屏上的时间毫无征兆地从01:23突然跳到了00:05。 瞳孔霎时缩成针尖状,手中的工具铛地一声掉落在了地面。 犹如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满心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不是还有一分多钟的吗? 怎么就跳到只剩下五秒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表情变得空白的萩原大脑宕机了一瞬后,猛地扭过头,五官狰狞地喊道:“快!快跑!!还有五秒就爆炸了!!” 意外突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之中。 但作为警察,他们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反应更快,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向后跑去。 连忙站起来的萩原奋力向外跑着,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着这次的意外。 为什么? 显示屏上的时间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还有一分二十多秒。 怎么会突然跳到了五秒? 防移动装置他已经排除掉了,不存在还能被远程操控。 除非是有两层的远程,第一层是假象。 这也不对,没有多余的线路了。 除非是…… 在高强度的思考下,萩原眼睛猛地瞪大。 机械型作假。 炸弹的显示屏其实是两层,第一层显示的是虚假的时间,也就是他们所看到的一分二十三秒。 第二层才是真实的倒计时。 他触发到了某个机关。 对!是在剪掉了黄线后,真实的五秒才显露了出来。 好恶心的手段。 在他们欢呼雀跃处理掉了远程操控的瞬间,给他们一记来自死亡的沉重打击。 将萩原的惊呼和众人的慌乱中,将吃光的棒棒糖随意拿下,塞进口袋的棕发女人逆着人流,走向了配电箱。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在这惊悚的气氛中,增添了一抹死亡的阴霾。 “等等!家入!!” 眼见着她速度极快地与自己擦肩而过,萩原本能地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在配电箱前站定的硝子看也没看显示屏上的时间,只见她伸出双手,抓住炸弹的两侧。 手背的青筋霎时暴起,带出了极强的力量感。 下一瞬,牢牢吸附在铁皮箱上的炸弹被她抓在了手心。 转过身来,棕发女人迅速向前跑了两步,腰身一扭,以一种完美的投掷铅球的姿势,毫无压力地将手中的炸弹扔向了天空。 “趴下。” 她淡定地说道。 在本能地驱使下,十来号人同时向前狼狈一扑。 飞在空中的炸弹在这一刹那发出了惊天的爆破声。 砰———!!轰隆隆——!!! 犹如一个蘑菇云绽开,无数呛鼻的硝烟与难以忍耐的热浪席卷而来。 将他们头顶的那片天空染成了暗无天日的黑。 恍若末日降临,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下方每一位警察的心间。 单手插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凑到红唇边,咬住烟嘴的女人点燃了烟,火星一闪而过。 却比天空的爆破更加灿烂。 狂风将她的敞开的白大褂吹得猎猎作响,柔软的发丝狂乱又肆意地飞扬着。 鸦羽般的长睫微颤,犹如在暴风中无所畏惧的黑蝶,淡然地朝着风暴眼煽动着翅膀前进。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口烟圈,颓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解。 “就这?” 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已经停止思考的众人:啊?这对吗? 第67章 此时, 大楼的楼下,亲眼目睹了天空中盘旋着的那一大片阴云。 松田手下一松,昂贵的防爆对讲机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墨镜下的瞳孔紧缩在一起, 他突然向前爆冲,失声呐喊道:“——研二!!!” 步伐踉跄,完全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松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搅弄着。 疼得他差点呼吸不上来。 不远处的一位警察见状连忙上前抱出了他的腰身。 “松田!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研二还在上面呢!!他在等我去救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松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不能去啊!爆炸的威力还没有消散!!” 死死抱着他的警察语气哽咽了一瞬。 “不不不!还有救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松田不管不顾地挣扎着,企图奔向自己的幼驯染。 “快!你们还愣着干嘛?帮我把松田按住!!”已经控制不住他的警察大声吼道。 闻言, 总算反应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疯狂的松田按在了地上。 一动也不能动的松田墨镜掉在了地上,露出了红得吓人的眼眶, “研二!!!” 在松田陷入绝望之际,顶楼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还是卧倒的姿势,萩原木然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从喉咙中勉强挤出了一声,“哈?” 其他人比他的反应还要奇怪。 “我看错了吧?”“我是被炸死前看到了走马灯吗?”“不对啊, 我怎么看到家入医生嗖一下跑过来, 然后又biu一下把炸弹扔到天空去了?” “嘶, 我大概率是死了,才看到这么奇妙的画面,啊,我死了。” 其中一个人默默给自己翻了一个身,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一脸的安详。 听到他们搞笑的发言, 霎时间找回理智的萩原麻木地爬了起来。 捡回性命的庆幸和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咽了咽口水, 颤声问道:“家入桑,我记得你是医生吧?” 那个炸弹,至少有四十多斤啊! 加上特殊的工业磁铁吸附在铁皮柜上,就算是他想把炸弹取下来,也要耗费七八分钟。 她就在短短的三秒内,把炸弹扯下来,扔向了空中? 她简直就是超人。 终于可以抽烟,眉宇间的烦躁消散不少的棕发女人淡淡地看向他,眼下的泪痣栩栩如生。 “我是医生啊。” 抬起夹着烟的右手,她点了点天空依旧没有散去的硝烟,“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救死扶伤,我这不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吗?” 露出圈圈眼的萩原:真是好有道理的歪理。 确实是救死扶伤了。 她不出手的话,他们都要被炸成一块块的碎片。 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差点被她的回答带进沟里的萩原掐了掐掌心,那种看到五条夏油胡言乱语的即视感突然出现。 “我不是问这个!”在硝子疑惑的视线下,陡然没有询问的力气,萩原无力摆手,“算了。” 他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五条夏油那个堪比大猩猩的气力。 家入桑拥有类似的怪力。 也……没什么问题吧? 惊魂未定地瞥了眼天空现在迟迟不散的黑色烟雾,深吸一口气的萩原对着她鞠躬感谢:“家入桑,十分感谢!” 没有她的出手,他们必死无疑。 萩原是真心感谢她。 在两人的交谈中,其他人也从死亡的阴霾中回过神来。 “我真没死啊?”“哈哈哈哈!我又活了!!”“感谢家入医生!你简直就是神来着!”“啊啊啊!我没死!” 兴奋不已的众人纷纷爬起来了,和萩原一起向着救了自己一命的棕发女人诚心诚意地鞠躬致谢。 面对着这个场面,硝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弯曲下来的脊背。 问,一个暴力组织的成员卧底警察组织,然后被警察感谢是什么感受?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硝子云淡风轻地摆手,“我只是为了救自己而已,你们非要感谢的话,就自己去处理一下小伤口,让我歇会。” 爆炸的碎片多多少少还是卷到了他们身上。 少数人因为卧倒太急摔到了膝盖,部分人被碎片划伤了手背。 不过好在硝子一口气将炸弹扔得很高,核心爆破的威力没有蔓延到天台。 所以在场的人最严重的也只是轻微划伤而已。 “没问题!”“这点小伤,一会就愈合了。”“真是惊心动魄,我差点以为我要见到天国的奶奶了。”“我其实已经看到了。” 其实早就做好了随时会牺牲的准备,大家在死里逃生后,没有大哭大笑,在短暂地喜悦后又恢复到了专业的状态中。 摸了摸突然有些疼的右脸颊,在指腹看到一抹鲜红的萩原笑了笑,“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家入桑。” “嗯。”吐出了一口烟来,硝子眯了眯眼,“这次的爆炸,你怎么看?” 闻言,萩原冷了一瞬后,眼神变得冷冽起来,“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什么意思?” 从远程遥控加定时炸弹的配置开始,萩原就有所怀疑。 让他确认是同一人所为的证据就是那两层的显示屏。 犯罪嫌疑人是先戏弄他,让他在自信中,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种玩弄人心以及对炸弹的理解和使用,只有他知道的那个。 “就是……”当萩原准备为他解释之际。 “研二!!!” 松田沙哑中溢满了悲痛的声音从掉落在远处的防爆对讲机内响起。 话被打断的萩原顿时一惊,连忙跑过去捡起对讲机。 “小阵平,怎么了?” 被按在地上强行冷静下来的松田颤抖着手捏着对讲机,在听到幼驯染困惑又熟悉的声音后,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没死啊?!” 他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心情呼唤研二的名字的。 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他的回答。 松田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我活得好好的啊,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喝酒了?小心我举报你。”心思细腻的萩原顿时猜到是刚才的爆炸吓到了幼驯染,让他以为自己被炸死了。 干脆用调侃的语气试图缓解他此时的心情。 听过千万遍嗓音犹如潺潺的流水,流进了松田干涸的内心。 他的眼眶突然一热,之前没能流出的泪水缓缓从眼尾流下。 “研二。” “嗯?我在。” “萩原。” “我在。” “萩原研二。” “我在,小阵平。” 幼驯染耐心地回答着,声音温柔如初。 猛地捂住脸,哽在喉间的一切话语在这一声声的回应下化作了一声劫后余生的呜咽。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眉眼软了下来,萩原望向天空,“嗯,我没事哦,快点上来吧。” “我等你。” “好,等我!” 胡乱擦了擦脸,松田此时的眼睛亮得惊人,“跟我去排除火灾隐患!” “是!”早就待机的一个小队齐声回答道。 “哎。”叹了一口气,差点也跟着幼驯染一起哭的萩原快速眨了眨眼,压下了眼中的热气。 这次是真的把小阵平吓坏了。 但他又何尝不是? “你们,还挺感人的?”硝子调侃道。 被她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的萩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干脆机灵地转移话题道:“刚刚说到哪里了?” 已经不好奇了的棕发女人摇了摇头,“不用说了,我也不会拆弹。” 她只会扔。 “噗,不会拆没关系,关键时候能扔出去就非常棒了。”有了救命之恩后,萩原对她的态度少了点浮于表面的温和,多了点发自内心的亲和。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没过一会,脚下跟踩风火轮似的,凭一己之力将同事远远甩在身后的松田在看到幼驯染的刹那。 眼睛跟探照灯似得猛地亮起。 “研二!!” “小阵平。”萩原笑吟吟地举起手来。 一个滑铲停在幼驯染的面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只有少年时期的急躁与冲动。 松田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恨不得把眼珠子装在他的身上,焦急地说道:“没事吧?有伤到哪里吗?” 被他转来转去的萩原满脸的无奈,“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被波及。” 亲眼看到他没事之后,松田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只见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来,“没事就好。” 顿了顿,他伸出双臂,用力抱了抱幼驯染,“不准再吓我了!” “遵命,松田大人。” 检查完萩原的状态,松田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炸弹怎么就爆炸了?刚才我在楼下的视角看到的是炸弹的余波,所以不清楚到底在哪个地方爆炸的。” “你们是怎么逃脱的?” 示意他看不远处的硝子,萩原笑着说道:“多亏了家入桑,她在距离爆炸还有三四秒的时候,把炸弹扔到了空中,我们才捡回一条命。” 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天方夜谭的松田啊了一声。 “真的假的?” 那个炸弹威力基本可以覆盖一层楼,所以里面的炸药分量绝对不少。 至少二十公斤打底。 就这么被扔出去了? “你忘了?”揽住他的肩膀,萩原压低声音道:“小五条和小夏油的力气。” 被他这么一点醒,松田顿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那两个好朋友,就跟大猩猩一样,扔个几十斤的东西,徒手拆车门都不在话下。 在他们的操作下,松田觉得家入的操作好像挺正常的。 “非常感谢!” 又得到一位警察的感谢,硝子淡然地颔首,“不客气。” “小阵平,这次的炸弹是定时加远程,甚至还有两层的显示屏,第一层是假时间,我剪掉防移动装置后才出现,给了我错误的时间引导。” 简单说明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后,萩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除了双层显示屏以外,这个手法,是不是和两年前那场拆弹现场,几乎一样?” 第68章 听到他的解释, 松田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猛地压低眉眼,薄唇紧抿, 尽显锋利之色。 “你的意思是,这是同一个人作为?” “嗯,我的感觉以及看到炸弹构造的熟悉,都在说明,这是同一个犯人。”经历过刚才的大喜大悲, 萩原难得有些焦躁,在原地来回踱步。 “前年, 虽然地点不同,但你还记得吧?那颗定时炸弹, 我一开始是让它停止工作的,后来一想,觉得不对劲, 又仔细排查了一番。” “才发现这是定时加远程的双系统炸弹,如果当时我没抓住这个灵感开始行动的话。” 学着猫咪张开爪爪犹如放烟花的模样, 萩原笑了笑, 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就会被炸上天。” 两年前萩原在另一个区域参与过拆弹任务。 那颗炸弹的威力和这颗基本没太大的差别,一旦爆炸就可以覆盖一层楼。 当时他排查了一番,只看到了表面上的定时线路,没有发现藏在下面的防移动装置。 将定时装置停摆后,刚准备休息一下, 就感觉到了和这次一样的恶寒席卷。 下意识就开始仔细排查起来。 结果就发现了里面的防移动装置。 当时真的是生死时速, 因为犯罪嫌疑人随时都有可能远程操控让炸弹爆炸。 将他们全部送下地狱。 不过好在他的专业水平不错,赶在犯罪嫌疑人按下开启纽扣, 时间还剩下三秒的时候,将这颗炸弹彻底处理掉。 这也是这次他为何一来就发现了这颗是定时加远程炸弹的缘故。 实在是有了经验,不可能再在同一个地方玩生死时速。 将炸弹背部全部透明化处理了。 “我当然记得。”用力咂了咂舌,松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后,将烟盒递给了幼驯染。 现在他的情绪不稳定,需要尼古丁安抚一下。 深吸一口,紧皱的眉眼稍微平静一下的松田调侃道:“当时你还在跟我说,还好在学校的时候被五条他们恶作剧多了,练出的第六感救了自己一命。” 拿出一根烟叼在唇边,单手挡住吹来的风,按下打火机的萩原抬起眼眸,没忍住笑了笑。 “对啊,还好有小五条他们时不时在我们拆弹的时候搞幺蛾子,否则我还真的没那么快反应过来,都是经验之谈啊。” 在警校的时候,成为臭味相投的挚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各个专业课都要整点恶作剧。 整蛊对象自然就是降谷他们五人。 在拆弹课上,萩原与松田经常会被他们整蛊。 不是工具丢了,就是手中的炸弹从定时变水银。 好在课程上的炸弹都是道具,就算他们中招了也不会爆炸。 但这一系列的操作为两人锻炼出了堪称开了天眼一样的直觉。 那次的意外就是这个直觉救了萩原以及在场的所有警察一命。 如果不是已经联系不到五条他们,他必然会邀请他们来吃饭。 然后狠狠夸他们一顿。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呼出一口烟雾,俊美的脸笼罩在其下的萩原多了一分冷冽感,“一开始我看出这是定时加远程,先解决了远程,然后在准备解决定时的时候。” “时间变了,从一分二十多秒瞬间跌到五秒,犯罪嫌疑人用上了机关,这是非要炸死我不可啊。” “不。”摇了摇头,萩原冷嗤道:“是戏耍我,让我从天堂掉进地狱,恶趣味。” 和他面对面的松田心中腾起一股火气来,语气连带着也多了些烦躁,“看来他是盯上你了。” “不出意外是这样的,但小阵平,我们的机会来了。”没有生气的萩原反倒是笑吟吟的模样。 “嗯?” 微微凑过去,带着尼古丁的味道,他压低声音,“你想,两年前发生的地点在哪里?当时为何排查不出可疑人员?这次的手法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 眉梢一挑,福至心灵的松田瞥了他一眼,“你是说?” “两年前之所以没能排查出可疑人员,无非是,这是他第一次作案。” 退回原位的萩原意味深长道。 打了一个响指,松田哈哈一笑,“对了,两年前的案发地点是在一栋高级公寓的二十楼,居住人群过多,加上楼下又是人流密集的街道,基本排查不出来。” “这次的场景和上一次何其相似,同样是高层,同样是人多,同样是楼下人流密集,方便隐藏,但……” 转了转眼珠,他的语气变得冷酷,“他露马脚了。” “对啊,监控,可没有被切断,无论是上次的公寓还是这次的写字楼。” 萩原说不愤怒是假的,犯罪嫌疑人连续两次想至他于死地。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这种危险分子在外活动,实在让人寝食难安。 “方向和目标都有了。” 抖了抖烟灰,咬着烟嘴的松田哼笑道。 第一次没能排查出来无非就是松田说的那些因素。 范围太广,人员太多,没有目标。 但问题在于,这次是第二次。 加上关键性的道具,监控摄像头依旧是运行。 那么他们就可以以第一次的爆炸案保存下来的监控为蓝本,逐一去排查本次爆炸案在这栋楼,以及附近第二次出现的人。 只要两年前在第一次爆炸案出现的人出现在本次案件中,他就具备嫌疑。 虽然逐帧去观察留意监控来来往往的人会很消耗人力资源,但至少他们找到了方向。 不用再像无头苍蝇。 抓捕到犯罪嫌疑人归案,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危险人物,他们就算耗尽心力也一定逮捕他。 “就是这样。”萩原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和推测之后,扭头看向了不知道何时离他们很远的棕发女人。 “家入桑,一会下班要一起去喝一杯吗?庆祝和迎新活动。” 正放空思绪的硝子闻言,淡然地颔首道:“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来你的办公室接你。”想请救命恩人吃个饭的萩原态度温和地说道。 “OK。” 见他对硝子的态度很好的松田顿时挤眉弄眼地对着他努嘴,“哟。” 顿时猜到他的想法,萩原无语道:“别乱想,你也来,我请客。” 他对家入桑只有感激之情,非要说的话,还有敬畏。 在她轻松将炸弹扔到天空的瞬间,他只觉得她简直就是超人。 只是习惯性开幼驯染玩笑的松田收起了脸上的揶揄,“OKOK,我知道了,我先去做一下后续工作,晚点见,研二。” “好。” 等到收队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左右。 回到警署的硝子只是坐了一会,喝点水就被匆匆赶来的萩原接走。 一家热闹的居酒屋的包厢内。 “家入桑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在拆弹中为萩原递工具,长相清秀的警察举起啤酒杯,一脸的感谢,“来喝一杯吧!” 坐在硝子身侧,十分绅士地与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的萩原无奈道:“谷田,你拿那么大的酒杯,是想灌醉谁啊?” 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解围的硝子扬起一边眉毛,干脆端起杯子,“没问题的。” “嘿嘿,萩原,你这就小看家入桑了吧?”递了个得意的眼神过去,谷田和她碰杯,“我先干了!你随意。” 说完后他就仰头咕咚咕咚喝着酒。 “我的酒量,并不差。”微微扬起脖子,吨吨吨的硝子倾斜着一滴酒都不剩的杯子,扬眉道:“我比你快。” 对面的谷田杯中还有一半的酒。 没有戴墨镜,眼睛微微睁大的松田忍不住鼓掌道:“好酒量。” “不过,家入桑,你的力气真的很大吗?”虽然有五条他们的先例在,但松田还是忍不住好奇。 毕竟他真的没亲眼见过。 就坐在这对幼驯染中间的硝子闻言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将杯子放在桌上,微微侧身,把手肘搭在了桌面。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来了点兴趣的松田侧过身子,“那就试试呗,先说好,我可不会放水。” 差点被他的话逗笑了的硝子颔首道:“那我也一样。” “诶诶诶,小阵平,你别闹啊。”萩原连忙说道。 “家入桑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在被硝子救了之后,已经成为迷弟的谷田为她摇旗呐喊道。 一把攥住松田的手,硝子不疾不徐道:“开始吧。” 没有犹豫的机会,松田当即调动着手臂力量。 “三、二、一,开始!” 当他的话音刚落,硝子的手背暴起几道青筋。 砰—-! “嗷!”整条手臂都被暴力压在桌上的松田没忍住叫出了声。 淡定地松开手,硝子环视着其他人,“谁还要来?这点不够我热身的。” 没想到她一下就把松田撂倒的众人顿时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我来!”“下一个是我!”“我我我!” “嗯,一个个来,不着急。” 看着嗷嗷兴奋的同事,萩原无奈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一人单挑全员,达成七胜的硝子脸都没红一下,转头看向没参加的萩原,“你要来吗?” 眼瞅着同事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撂倒,一点都不想参加的萩原干笑着转移话题。 “我就不来了,喝酒喝酒。” “对!我们来比一比喝酒!”松田大声说道。 掰手腕赢不了,难道喝酒也赢不过吗? 这绝对不可能! 看出他的意图,硝子笑吟吟地举杯一饮而尽。 “好。” 酒过三巡。 在场唯一是坐着的棕发女人单手支着下巴,美眸只有一层薄薄的醉意,看起来还能喝几个小时。 其他人不是趴在桌上就是躺在榻榻米上。 醉得不省人事。 “你们也不行啊,掰手腕输给我,喝酒也输给我。” 机智的萩原在发现自己喝不过后,就直接趴在桌上装醉了。 看着她一人战群雄,把所有人都灌趴下来的萩原:…… 看吧。 她就是超人。 第69章 檀香幽幽的大厅内。 一个穿着袈裟坐姿散漫的黑发男人盘坐在正中央的高台上, 只见他微微抬起手来,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让人不自觉拜服的魅力与风韵。 “汝,求的是什么?” 他的长相俊美, 扎着半个丸子头,略带肉感的耳坠上戴着黑色的耳钉。 现代感的发型和装扮却没有影响到他端坐在高台。 一颦一笑间尽显庄严宝相。 此时一个眼眶深陷,头发稀疏的中年人跪在他的面前,将身体伏地,“教祖大人, 我祈求病痛远离。” “请佛祖降下怜悯,请教祖垂怜。” “吾知道了。”将身体稍微前倾, 他端起小桌上的茶壶,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哗啦啦。 浅绿透出清香的茶水倾斜到了杯中, 一缕雾气向上飘去。 与满室的檀香与安宁相得益彰。 伸出骨节分明的两指,将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杯子轻轻推了过去,“喝下它, 百病即可消。” 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捧着茶水,中年人满脸的感激, “多谢教祖大人赐下恩泽!” “不必多礼, 这是你虔诚祈祷的奖励而已。” 支着下巴, 夏油杰那张俊美面孔在悠悠的檀烟中,化作了飘渺的佛像,狭长的狐狸眼中流转着慈悲之色。 怜悯、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信徒。 此时跪坐在角落的一个金发男人直面这个场景后,嘴角控制不住地直抽抽。 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完全就是妖僧啊。 妖僧。 捧着茶水,仰头一口气喝光的中年人顿时觉得一直盘旋在大脑中的疼痛消失不见了。 只见他猛地睁大眼睛, 放下杯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头。 颤抖着嗓子, “教祖大人?” 慵懒地抬起密直的长睫,黑发男人慢条斯理道:“这是恩典, 亦是佛祖为汝赐下的福气。” 一双在光线下泛着鎏金的眸子此时犹如佛祖降临般神圣。 无悲无喜,普照众生。 看得中年人心神荡漾,忍不住再度伏地,“教祖大人的恩赐,我永世不忘!” “嗯,以后记得保持虔诚,佛祖的怜悯会再度降临到你的身上的。” “是!” 打定主意要捐更多的钱,让自己百病尽消的中年人顿时觉得头不疼腿不软,一口气可以爬上三十楼了。 环视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教徒们,夏油杰轻挥衣袖,站了起来。 见状,跪坐在角落的一位穿着简单僧袍的青年扬声道:“今日的赐福到此结束。” 没想到难得一见的赐福就此结束,还在等着的众人心有不甘,但看到教祖笔挺的背影后,不敢造次甚至不敢挽留。 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急切。 准备在之后更加虔诚求佛,争取让教祖大人在下一次赐福中第一眼选中自己。 看到夏油杰离开后,降谷零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从大门溜了出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教祖大人吗?” 正走在这栋古朴日式的房子缘侧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双手插进袖口的黑发男人微微侧眸,语调没有太大的起伏。 “我早就看到你了,今天怎么会来我这里?” 从庭院跨上缘侧的降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作奇道:“你这幅打扮,真的像极了那种引人入魔的妖僧啊,那些人都被你哄得一愣一愣,恨不得贷款给你送香油钱了。” 与少年时期的肆意张扬相比,成年后的夏油杰多了份儒雅风流。 不同于利落的全扎丸子头,半丸子更显慵懒,微长的黑发搭在颈间,搭配着宽大的袈裟以及自带神圣的俊脸。 此时的他有股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法模仿复制的魅力。 越看越觉得他像妖僧的降谷揶揄道:“不得不说,琴酒把你安排到这里工作,真的是专业对口了。” 以前他就觉得笑着坑人的夏油有股佛光普照的即视感。 现在穿上袈裟,端坐高台挥斥间显露出来的怜悯和慈悲更让他像极了佛。 看似将一切放在了眼里,怜爱着众生。 实则他眼中的一切是广阔到虚无的虚像。 只看到了他想看的。 与金身塑像的佛一般。 无奈地睨他一眼,夏油杰微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走,这才开口说道:“这里很无聊,听着教徒们的渴求……” 回想起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用着狂热视线祈求着他来实现他们内心那些恶心又不切实际的梦想。 以及忏悔自己做过的错事与恶事。 黑发青年眸色渐深。 真是恶心至极。 越来越会收敛情绪的他耸肩继续道:“啰里八嗦的,远不如去参加战斗任务。” 他在这里越过越觉得压抑,尤其是知道了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让他发现他想保护的弱者,能对着其他更弱的人举起屠刀。 夏油杰也曾在夜晚辗转难眠,种种情绪在一个又一个的夜晚中最终归于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降谷安慰一句,“你的任务也挺累人的,说实话,我们作为情报人员,就没有不累的。” 自从卧底黑衣组织之后,夏油杰就因为出色的格斗技术被琴酒看中。 但他实在不服管教,烦不胜烦的琴酒就把他丢到这个组织建立起来的教会打杂。 谁知道他在这方面天赋卓越,骨子里不甘屈居人下的他没多久就篡位成为了新一代教祖。 甚至把这个教会发扬光大了。 原本他是纯战斗人员,但因为发掘出了这一天赋后,就转为了半情报半战斗人员。 “不过你刚才给那个人喝的是什么?心理暗示也太夸张了吧?” 拉开一扇拉门,走进去的夏油杰在蒲团落座后,笑眯眯地从袖口掏出一板胶囊晃了晃,“诺,组织新研发的超效止疼药,喝了立即生效。” 盯着那板胶囊的降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玄学的尽头是科学对吧?” 没有选择关上门,而是任由其敞开的金发青年坐在他的对面。 “是这么回事了。”没有特异功能,只能用这种展现神迹的夏油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种药对人体没什么危害,只是放大了药效而已,所以他才拿了点来哄哄教徒。 “你脑子转得就是快,不愧是有一肚子坏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降谷眯起眼抿了一口。 “对了,你这边的收集怎么样了?” 降谷并未降低音量,也没有观察四周。 因为这里是黑衣组织的地盘,而且在夏油杰这一年来的掌控下,降谷可以确认附近没有人,也没有窃听器有一类的东西。 只要他们不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言语克制。 就不需要太过紧张。 毕竟在黑衣组织中,他们是同期,虽然加入的时间不同。 但都在琴酒手底下一起参加过任务。 态度亲近一些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揉了揉眉心,将双手拢在袖口中,夏油杰询问道:道:“收集得差不多了,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这个教会是黑衣组织用来收集高管议员、集团上层可以拿捏的把柄和情报的来源之一。 尤其是在夏油杰的操控下,教徒的人数直线飙升到了一千多人。 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还是有不少组织需要的上层人士。 夏油杰通过赐福、祈渴等等聆听烦恼的方式,得知了不少的机密信息。 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降谷嗯了一声,“你的速度挺快的,比马利宝快,他现在还在英国回不来。” 马利宝是五条悟的代号,当时他和夏油杰一起出任务,结果两人闯了祸。 闹得人仰马翻的。 被当时作为他们负责人的琴酒知道了,一怒之下,就把夏油杰扔去了教会,把五条悟扔去英国。 一年的时间,五条悟还在英国骂骂咧咧回不来。 提起挚友知道要去海外后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夏油杰就忍不住想笑。 他好歹还在本国,悟直接被发配了。 为自己倒了一个杯茶,但不喝的黑发青年微微抬眸,询问道:“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别告诉我你只是来叙旧的?” 作为情报人员,降谷忙得脚不沾地,这一年来他们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夏油杰不认为他会在百忙中抽空来和自己闲聊。 因为他们作为卧底,无时无刻都想找寻到可以打击组织的关键信息。 连远在英国的五条悟,也在向自家阵营时不时传递着情报。 尤其是降谷,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学会影分身,去干二十个人的工作。 闻言,降谷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认真地看向他。 “既然你手中的事告一段落,那就来帮我。” “什么事?你觉得棘手了?”微微皱眉,夏油杰直接答应下来,“没问题。” 就知道他会答应自己的降谷松了一口气,旋即这口气又提起来。 “君度,组织任务,让我在下周之内,处理掉一个人。” 被他喊出代号的黑发青年坐直了身体,眼神一凛。 “什么人?” 他们作为卧底是有底线的。 为了不杀人,他甚至把自己从战斗人员转为了情报人员。 难怪降谷要找他来帮忙。 “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他下死口要解决掉的。” 降谷含糊不清道。 在得知琴酒搞出动静之后,他就利用了手中一切的情报线。 但问题是发生在研究所那边的,他的手伸不进去,所以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知道琴酒在发疯。 以及扔给他了一个灭口任务,至于为什么要灭口,并没有得到解释。 降谷猜测这个人或许是叛徒,又或许是触及到了组织的底线。 到了必须要干掉的程度。 但他一个人不太好操作,需要夏油来协助。 眯了眯眼,仰头将茶一饮而尽的夏油杰了然道。 “我知道了,要一起吃晚饭吗?” 第70章 “好啊。”降谷干脆地答应下来。 虽然这里基本可以说是夏油杰的地盘, 无关痛痒的打趣和闲谈能做到畅所欲言。 但有些话并不能在这里说。 谨慎,是卧底的必备技能之一。 “那等我换一身衣服,你开车了吗?”说完, 黑发青年缓缓起身,双手插袖,笑眯眯地望着他。 “当然,在路边。” “我马上过来。”知道一会有事要商量,夏油杰不打算穿这身想当显眼的袈裟出门, 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室。 没过一会。 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色休闲西裤的夏油杰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到了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前。 十分娴熟地拉开车门, 坐了上去。 “怎么说?”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金发青年启动了车子,“先走再说。” 当车子开始移动, 降谷这才开口道:“我猜测这次任务目标是组织内的叛徒,或者说是某个组织派来的卧底。” 能让琴酒起了真实杀意的,无非就是这两种。 但琴酒让他来解决, 就代表这个人无足轻重,又或许是他腾不出手来, 顺带用这个任务来试探他。 “当时琴酒说可以让我找一个搭档一起任务。”顿了顿, 降谷眸光闪了闪。 “你知道的, 在组织内,我和你以及五条相识,其他人都不熟,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琴酒暗示他来找夏油杰。 靠在座椅上,半阖着眼的黑发青年不疾不徐道:“让我也一起干活, 试探?” “有这个可能。” “嗯, 毕竟诸伏在明面上和我们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悟又在国外, 无可厚非。” 诸伏和他们在组织内的关系只是因为任务见过一两次面而已。 为的就是防备着要是他们某一个暴露,不会牵连到他。 而降谷只是和五条夏油关系稍微好一点,远不到交心的程度,这次也是因为任务来找夏油杰。 在卧底黑衣组织的前夕,公安那边就调查过,抱团在组织内不是很大的问题。 所以安排五条和夏油作为伙伴关系,在组织内行动。 诸伏单人行动、降谷偶尔和他们一起,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单独工作。 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左转汇入车辆中,降谷说出自己的猜测,“他暗示我来找你,大概就是因为你在这个教会影响力过大,想用这次任务敲打一下你。” “我也是,敲打以及试探。” 琴酒是个疑心深重的男人,尤其是这段时间不知道谁刺激到他了。 又开始无差别怀疑所有人。 在组织内风声鹤唳的时候,他就开始复盘自己最近的行为。 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不可能露出了马脚,毕竟他最近真的没传消息给自己组织。 降谷思索着他大概就是被他扫射到的倒霉蛋。 只要做好这次任务,应该就可以渡过扫来的台风。 “是他的风格。”微微抬起眼来,夏油杰继续问道:“那么,任务对象的信息呢?” “还没有发给我,现在是周二,下周前完成的话,这几天就会发了。”本来想提前调查,但没想到琴酒一点消息都不透露,无从下手的降谷耸肩道。 沉默了一瞬,将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后,夏油杰嗯了一声,“那你想怎么做?” 杀人是不可能杀人的。 他就是不想手染鲜血,杀害无辜的人,所以才使计让自己被丢到教会。 硬生生把自己干成了教祖,从而转成半情报人员,几乎不参与战斗。 而且他们是公安,不是恐怖分子。 但要完成任务,不被琴酒怀疑,就得想办法解决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没有装作听不懂琴酒的暗示,直接来找夏油杰帮忙的降谷沉思一瞬。 “我的想法是,无论他是叛徒也好,卧底也好,保住他。” 他没有杀人的想法。 也不打算这样做,因为无论对方犯了什么错,都该有法律来制裁他。 而不是他。 “我知道。”侧眸看他一眼,夏油杰轻笑道:“我们可不是疯子。” “嗯。”深吸一口气,降谷继续说道:“现在我打算去联系一下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任务目标体形相似的尸体,但这些要等琴酒把资料发给我。” “这不好找吧。”知道他是想让尸体替代任务目标,混淆视听的夏油杰按了按眉心,“万一琴酒在当天发给你,估计来不及。” 不说要花费多少人力和时间来找寻一个无人认领以及身形相似的身体。 就说目标任务的脸,公安那边并没有精通易容的成员。 除非把尸体的脸给划烂。 但他们做不到侮辱尸体。 分出部分注意力在开车上的降谷淡定地回答道:“我也这样想过,这只是备选。” “我的想法是让他坠海,或者伪装坠崖,我们在之前把人逮捕,让人带回去,车子爆炸着火不就没问题了?” 只要连人带车一起坠崖,车子爆炸起火就可以消灭一切怀疑。 第二天他们再安排人发现坠崖痕迹,让交通部的人来处理就行了。 琴酒并未要求他们带回尸骨。 那么任务目标的死就是盖棺定论的事实。 而且把这个人安排在警署内部,既可以保护他的安全,也可以从中探知到他所知道的组织信息。 一举两得。 “这倒是也不错的办法。”一听第二计划后,夏油杰忍不住赞同。 “那就先暂定这个办法了,到时候我们把人逼到山路,或者把人打晕伪装他被逼过去的假象都行。” “等我得到了信息,我再规划一下路线。” 降谷扬起眉毛说道。 当时听到琴酒的话,他的脑子就浮现了这个想法。 但一个人难以操控,需要一个完全信任的人来帮忙。 还可以窜口供。 五条远在海外,景光不能动,就只有夏油能做到。 “好,先去吃饭吧。”敲定了大致的计划,夏油杰转移话题道。 “OK,那就随便找一家店吧。” “嗯。” 时间一晃,周末当天。 终于收到琴酒那边发来的任务目标信息的降谷和夏油杰碰面。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路边。 穿着一身黑的夏油杰观察着窗外的情况,问道:“你确定要从这边走?” “路线上是没问题的,他的家就在附近,一般下班之后,他都会去那家便利店或者另一头的居酒屋吃完饭。”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降谷的视线停留在了那张彩照上。 照片上的男人留着黑色中分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两颊微微凹陷。 就算隔着手机屏幕,他也可以感受到男人那股社畜和窝囊的气质。 看到他的基本信息之后,降谷有点拿不准,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叛徒或者卧底的? 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但他的形象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了。 “夏油,你说他真的是叛徒卧底吗?或许是琴酒扔出来的烟雾弹?”降谷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怀疑。 毕竟身侧的人是和他一起成长可以交付性命的伙伴。 是在这片泥潭摸爬滚打的搭档。 降谷对待他们并不会藏着掖着。 “谁知道呢?但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们都要去做。” 视线不离人群的夏油杰平静地说道。 任务已经落在他们的头上,对方是什么人都不重要。 重要是他们怎么完成任务。 保住他的性命。 是叛徒也好,其他组织的卧底也罢,只要控制住他,他们就能知道这个秘密了。 “也是。”从手机上收回视线的降谷在随意往车窗一瞥之际,连忙说道:“小林出现了!” 小林平介就是本次目标的名字。 闻言,夏油杰立即抬眸看去。 就看到一个穿着社畜标配的黑西装白衬衣,提着一个手提包,满身疲惫的男人走在街道上。 两人的视线投过玻璃精准地落在了小林的身上。 “现在行动?”夏油询问道。 看着他即将走向自己的车子,降谷摇头道:“暂时不要动,看他要去哪里。” “好。” 不知道有人在监视自己的小林推了推眼镜,叹息一声,满身疲惫地从马自达的车前路过。 视线转移到了后视镜,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又停在一家拉面馆后,降谷冷静地说道:“下车,他要去拉面馆了。” 他们不能肯定小林不知道组织内有人要处理他,所以还是要跟紧。 万一他从拉面店的后门跑了就糟糕了。 “我知道了。”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的黑发青年淡定地双手插兜。 等到降谷将车子熄火关锁后,两人像是普通去吃饭的人,不疾不徐地走向了小林进入的那家拉面店内。 “欢迎光临!”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店内的环境,发现这是家小店,只有吧台可以落座后。 一眼就看到在角落端着茶杯正在喝茶的小林,夏油杰指了指门口前的空位,“我们做这里吧?” “好。”降谷随意点了点头。 这里的视线还不错,至少有人进出他们可以知道,而且离小林远一些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我这里一份凉面。” 很快点好单的黑发青年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麦茶。 “一份叉烧。” “好的,请稍等。” 两人就像是普通来吃饭的客人,一边聊着没营养的日常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小林的行为。 “多谢惠顾!” 扫见小林吃饱喝足推门离开后,将筷子放下的夏油杰懒洋洋地说道:“我吃饱了,你呢?” “我也是,走吧?” “嗯。” 望着前方的小林拐进一个小巷之后,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 夏油杰眉梢一挑,“走?” “走。” 大致看过附近的情况,知道这条小巷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而且不怎么有人经过的降谷微微点头。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加快了步伐。 犹如鬼魅般走进了巷子中。 第71章 当他们进入巷口的瞬间, 视线中却没有见到小林的身影。 觉得不对劲的降谷先是看了一眼身侧的夏油杰,用眼神询问。 摇了摇头,夏油杰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去哪里了。 “先走出这里, 或许是……”压低声音,降谷说话含糊不清。 但夏油杰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或许小林发现他们跟踪他了。 正准备摆脱他们,或者在某个地方准备伏击。 现在的情况极其严峻。 得速战速决! 一瞬间达成共识的两人果断加快了速度,在这个只有两盏昏暗路灯下,他们的影子一闪而过。 当降谷刚冲出巷口之际, 一道带着凌厉风声的拳头迎面而来。 见状,他的瞳孔微缩, 本能地将头向后一仰。 坚硬的掌骨堪堪从他的鼻尖擦过,只留下了一道劲风。 眼见着降谷差点被偷袭成功, 表情一沉的黑发青年一个大跨步上前,猛地抬起右腿,朝着面前的小林腹部横扫过去。 刷地一声。 好似鞭子般的长腿携带着无法抗衡的力量感。 偷袭失败的小林面对着他的袭击, 果断朝着后面后空翻了一圈。 勉强躲过了他一踢的小林站姿稍显摇摆,只见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哑着嗓子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来跟踪他的。 但直觉在发出警报。 尤其他是组织的一员, 有人跟踪就代表着他很有可能是被对家找上门。 与其被堵在家中陷入被动, 不如先出击。 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一看就很能打的青年,小林悲愤地发现他好像打不过他们。 刚才的一拳和闪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站直身体的降谷捏了捏后颈,面色冷肃道:“我们是谁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暂时不想透露任务信息。 先把人制服再说。 当他的话音一落,调整好姿势的降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猛地挥出一拳。 没想到他不讲武德, 一来就挥拳的小林惊得连连后退, 下意识抬臂挡在面部。 砰地一声。 双臂被重重击中的小林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你下盘还挺稳的,来试试这个。”和降谷打配合的黑发青年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小林的身侧, 扭身给出了一拳。 “你们到底是谁?!” 慌乱之中的小林狼狈地闪避着,眼镜都歪了。 没有武德的两人基本是按着小林在揍。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笑眯眯的黑发青年阴阳怪气地说道。 梦回警校那段被随时挑衅的时候,降谷露出了一瞬的死鱼眼,“少说两句,先打个半死再说吧。” 半死一词一出,夏油杰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他们的暗号。 既然知道小林的近身格斗术一般之后,就可以直接把人打晕运出去了。 免得他在途中闹出幺蛾子。 “OK。” 听不懂他们的言下之意,但能听懂他们要狠狠揍自己的小林狠狠咬了咬舌尖。 一向唯唯诺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意。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但他绝对不能被干掉。 他还有…… 强大的信念爆发,刺激着小林的肾上腺素。 下一瞬,差点被打到的男人突然向后退了三步,犹如一道闪电般直冲降谷零。 “什么?” 惊讶他的爆发,金发青年立即作出了防御动作。 冲到他面前的小林脚下一蹬,飞跃而起的同时转动着身躯,双腿犹如剪刀般张开试图去锁住他的脖子。 看到他的动作,降谷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姿势? 这不是…… 不对劲!! “波本!”见他愣在原地,同样也觉得不对劲的夏油来不及去挡住小林的攻击。 只能伸腿一脚踢在了他的腰侧。 被一下子踢飞出去的降谷:??? 锁空了的小林:??? 啪唧一声。 两人一个侧躺在地上,一个直接趴在了地上。 “嘶……你也太狠了。”只觉得腰侧火辣辣疼的金发青年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瘸一拐好不可怜。 双手一摊,黑发青年的狐狸眼中满是无辜之色,“我也没办法,你要是被锁了,就真要受伤了。” 那是剪刀脚,一旦被锁住脖子,就会被对方直接重摔在地。 运气不好磕到脑袋,不晕也要懵好长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爆发一次,结果扑街的小林努力地想要爬起来。 见状,夏油杰直接走到他的身侧,单膝跪地,单手钳住了他的手,将其反剪在身后。 “好了,别挣扎了,就你那点格斗和体能,是打不过我们的。” 顾不得腰侧的疼痛,降谷快步走到了小林的面前蹲下,严肃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使用剪刀腿的时候,和一色教官一模一样? 剪刀腿其实在警察中十分少见,并不是电影中那般在警校广泛学习,反倒是无人问津。 因为起跳的时候会将自己的下盘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容易被反击。 所以他们日常学的控制术都是抱摔、锁喉摔等等。 但剪刀腿却是一色教官最擅长的控制术。 当时五条见猎心喜,缠着他非要学。 拿他没办法的一色教官就教给了他。 他们观摩过无数次。 小林的跑动、起跳、以及双腿的弧度和力量的走向跟一色教官的剪刀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色的风格。 这才是降谷当时愣神的真正原因。 眼镜已经掉在了鼻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放弃挣扎的小林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我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随便你们了。” 看着他用着窝窝囊囊态度说出狠话,只觉得反差感太强的降谷沉思了一瞬后。 仰头望了眼天色,当即压低声音。 “你看。” 吸引了小林的视线,他突然抬起手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现在可不是言语试探交锋的好时机,必须要把他的身份确认下来。 看到手势的刹那,小林的瞳孔控制不住地一缩。 眯起眼来,夏油杰蹲在他的面前,“真不说吗?” 降谷的手势… 看来他们想在一块去了。 “我知道了。” 突然不再坚持的小林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在两人的注视下打了一个手势。 抿了抿唇,金发青年又打了一个手势。 小林果断回应。 “还真….” 面对着他的手势,降谷心情却更糟糕了。 刚刚他的打的是公安企划科「代号零」卧底交流专用的对暗号手势。 这个手势他可以笃定除了卧底同事、辅助人员以及零星几个上层之外,无人知道其中的含义。 而小林回应的手势也是专用的肯定手势。 那这就代表着,他们这次要干掉的是他们的同事! “你……”只说出了一个字,夏油杰立即闭嘴,禁戒地环顾着四周。 知道这些话不能在外面说的小林拿起手机,在上面迅速打出了一行字,递到了他们面前。 “我都说了随便你们!还要我怎样?”小林不甘地说道。 【看来我暴露了,你们是代替组织来处理我的吧?别害怕,动手吧。】 紧盯着上面的文字,夏油杰和降谷零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没想到他真的是潜伏在组织内的同事,降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们早就做好了决定,无论对方是组织的叛徒、还是FBI、CIA这些海外组织派来的卧底。 他们都不打算杀人。 而是救人。 更何况小林是他们的同事,是战友。 “冥顽不灵,真是找死。”降谷恶声恶气道。 见他们不愿意,小林顿时急了,快速按着手机键盘。 【保我会牵连到你们的,组织要杀我,我跑不掉的,我不能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杀了我!你们会安全的!】 屏幕中写满了小林的坚定。 他知道,他不死的话,组织怀疑的视线就会落在这两个后辈的身上。 公安的计划就会因为他一人的苟活备受打击。 甚至满盘皆输。 而且… 已经猜到真相的小林目光炯炯。 他必须得死。 【你们比我有用,所以,牺牲我一个人,是最好的!】 深吸一口气,黑发青年缓缓站起身来。 “波本。” 他的目光炙热又认真。 面对着他的视线,降谷用力点头。 他们的计划不会出错,只要按照计划走,小林就可以安全回到公安中。 现在只需要伪造出追击的假象,把车子撞下山崖就可以了。 既然他是同事,那就不用打晕,只要配合好他们即可。 见他们一点都没动摇,还用着相信我的视线看着自己。 小林愣了愣,满脸的犹豫和不安。 降谷盯着他,用唇语安抚。 【别担心,我们有办法。】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这里不安全。 见状,小林只能妥协似地点了点头。 【跟上。】 以为他是被说服的两人着急着安排后续,快步向前走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小林在手机中快速按了几下,眸光忽明忽暗,最后化作了一丝决绝。 “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啊。”夏油杰用力捏了捏眉心。 琴酒要杀的人居然是他们的同事。 不过好在他们早有准备,绝对可以让小林脱身回归到组织。 一旁的降谷面色严肃地点头,大脑飞速处理着过量的信息,甚至在思考新的对策。 如果不是小林使用了警校一色教官的杀手锏,他还真的发现不了他是公安一员。 毕竟小林的体能和体术都不怎么样。 不像是警校出身。 如果他没有用出这招,他自然也猜不到。 不过问题也不大。 他们的计划就没有杀人这一个选项。 再复盘一下计划。 这次必须万无一失。 “等等,他人呢?”陷入沉思中的降谷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一看。 在昏黄的小巷子中,他像是看到了不存在于此间的恐怖景象。 “——不!!!”目眦欲裂的金发青年疯一般转身奔回去。 第72章 被他的这声嘶吼惊到的夏油杰本能地转过头去。 下一瞬,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状,“不……”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小林不知道何时掏出了一把手枪, 将枪口抵着太阳穴。 那张疲惫平凡的脸上焕发出了犹如云层探出阳光的瑰丽光彩来。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芸芸众生中平庸的一员,而是为了正义与信念付出生命的英雄。 眼镜下的双眼满是坚定赴死的决心。 只见他平静而又从容看着满脸绝望的两人,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板机。 砰——!! 鲜红的血恍若一条绸缎,飞扬而出。 疯一般跑到他的面前, 降谷颤抖着手,想要去抓小林软下来的身子, 却始终慢了一步。 男人的身体轰然倒地。 地面上的那一道血迹,红得刺眼。 如同灵魂最后绽放一次留下的花。 “为, 为什么?”下意识后退一步,金发青年的表情近乎空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急,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 忘却了呼吸的夏油杰踉跄上前,不顾地上的脏污, 跪倒在地后将抖得不行的右手轻轻凑到了紧闭双眼的小林鼻下。 冰冷的皮肤没有感知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死了。 身体丧失了力气, 他跌坐在一旁, 缩在一起的瞳孔在小林的脸上,落在地上的枪以及那抹鲜红上不断来回移动着。 此时他的大脑完全宕机。 面色苍白如纸,眼底那抹火苗像是正在经历着狂风暴雨,逐渐湮灭。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嗫嚅着, 眼尾神经质地抽搐着。 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 他们不是说了有办法救他的吗? 为什么??? 以为自己和降谷可以救下同伴, 甚至前一秒还在自信的夏油杰耳边充斥着尖锐的耳鸣。 让他听不清看不见,视线中的一切变得扭曲起来。 就像是来到了一个陆离光怪的世界。 眼前的世界让他感到陌生和惶恐。 吹来的风灌进了小巷中。 恍若有人在哭泣一般。 “夏油, 我是在做梦吧?”神情恍惚的降谷眼球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死死盯着躺着地上再无声息的小林。 此时的他狼狈得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好几个巴掌,满目的难以置信。 坐在地上的夏油杰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是木然地转动着眼球,在看到从小林口袋掉出了的手机后。 他微微俯身,伸手将还亮着屏的手机攥在了手里,低头一看。 上面留着小林最后的一句话。 【我是自杀的,跟你们没关系,请带着我的份继续坚持下去吧。】 手背的青筋暴起,将手机捏得咯吱作响的黑发青年只觉得喉间堵着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 让他呼吸不上来,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自杀? 跟他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如果他不来,小林就不会自杀。 是他自大了,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以为小林真的信了他们可以解决这件事。 就忽视了他为何前一秒还在坚持要付出生命,后一秒却又选择放弃的违和。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因为他的疏忽大意,在眼前消失了。 为什么不信他们? 为什么不相信他们可以保护好他? 他不理解。 无法接受。 头疼欲裂,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眼中的沉郁仿佛化不开的雾,蔓延至心中的黑发青年一言不发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看着小林最后的遗憾,降谷用力闭了闭眼。 水光在眼球表面一晃而过。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这一条路? 他和夏油明明准备好了的。 万无一失的。 安静的小巷中只有两人听不到的粗重喘息。 一切都好似停止了。 在两人陷入莫大的自责和痛苦之际。 嗡嗡嗡—— 降谷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声。 被这声震动前行唤回理智的金发青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却依旧没能缓解心口那抹无法忽视的堵塞感。 只见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垂眸一看后,眼神一凛。 “是琴酒的电话。”意识到来者不善的降谷故意用着冷硬的语气对着失神的黑发青年提醒道。 可一开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抖得不像话。 眼中的悲伤都要淌出来的降谷用力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铺天盖地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波本,你和君度解决掉目标了吗?” 耳边是琴酒冷冰冰的声音,金发青年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解决了,怎么了?” “正好我在附近,等我过来再说。” 说完后,琴酒直接挂断了电话。 降谷却感觉到了浑身的冰凉。 什么意思? 琴酒在附近? 那他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看到他们的行为没有?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正好,无非就是蓄意制造的恰巧而已。 等等! 目光猛地停留在了小林的尸身上,在电光火石之间,降谷好像明白了他自杀的真相。 “君度!” 看了看小林的手机,降谷眼中划过一抹不舍,但还是咬牙将内容全部删除后,又迅速翻阅着里面的软件和备忘录。 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发现里面没有任何暴露信息的内容,他这才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小林的口袋。 用力闭了闭滚烫的双眼,理智回笼的黑发青年踉跄着站起身来,“啊,我知道,我知道了。” 这分钟他也知道小林为何要自杀了。 他比他们老练,一开始就猜到了琴酒在附近监视着他们。 所以才一门心思让他们杀了他。 为的就是保护好他们,不被怀疑。 所以他们之前的那些所谓万无一失的计划,其实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只要一展开,必然逃不出琴酒的法眼。 届时,死的就是他们三个人了。 小林是用他的命来证明他们的清白。 保护他们的安全。 勉强扯了扯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降谷死死掐着掌心,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再度被放大。 冷静冷静! 一定不能让琴酒看出端倪来。 “波本,我懂,你也懂。”心中像是有一头野兽在横冲直撞的夏油杰表情已经回归平静。 唯有那双狐狸眼正酝酿着风暴。 里面的暴戾、痛苦交织着,最终化作了一团无法化开的寒冰。 “啊,我懂。” 支撑不住双腿的降谷步伐不稳地走向了墙壁,不管不顾地靠了上去。 墙面的冰凉很快渗透衣服,钻进了皮肤,缠绕在心脏上如同毒蛇的缠绕。 将他快要沸腾的大脑彻底冷却。 “等吧。” 等一切尘埃落定。 他们一会还要有一场硬战要打。 不能让小林白白丧失性命。 他要背负着这条命,向前走,直到摧毁黑衣组织为止。 “一会我来解释。”抬起森冷的眼眸,降谷不疾不徐道。 夏油的状态比他还差,最好闭嘴。 否则容易被琴酒发现端倪。 他是年长者,应该由他出面处理。 在心中不断分析着,组织着语言想象着一会见到琴酒的场景。 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该如何回应,金发青年此时的思绪犹如机器般清晰明朗。 降谷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分而二。 一半陷入自责痛苦,一半怀抱冷静理智。 这种极端的状态拉扯着他的灵魂。 让他平息不下的胸腔急促地起伏着。 “好。”心情翻江倒海的夏油杰垂下了眼。 小巷内此刻的气氛犹如数九寒天,被挥之不去的冷雾笼罩。 没过几分钟。 一辆保时捷停在了巷口的路边。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下了车后,步履匆匆地走进了昏暗的巷子。 哒哒哒。 听到脚步声的两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带着明晃晃的警惕。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帽子叼着一根燃烧过半的香烟,琴酒走了过来。 他先是瞥了眼站在两侧的两人后,将视线锁定在了躺在地上胸口没有起伏的小林身上。 “伏特加,你先去确认一下身份。” “好的,大哥。” 身后的伏特加快步走了过去,在小林身侧蹲下后,拿出手电筒,认认真真地观察其了他的面容。 余光落在他的动作上,见他端详了小林的脸后,又拿起他的右手比对着指纹和掌纹。 降谷悬着的心咚一下落到了谷底。 真是够警惕啊。 确认不是易容就算了,还要核对掌纹,验明正身。 他们的计划全部都有漏洞。 用其他尸体替代小林,在这种比对下,必然会暴露。 如果营造出坠崖的假象,就守在不远处的琴酒就会追踪过去。 从而发现他们的行为。 看来琴酒是不放心他们。 非要亲眼看到小林的尸体才肯罢休。 “大哥,他是自杀。”通过小林太阳穴的焦痕可以判断他是自杀的伏特加沉声道。 闻言,琴酒冰冷的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了夏油和降谷的脸上,“怎么回事?” 早就在心中模拟出这个情节的金发青年表现出了一副无奈的模样,双手一摊,“我们抓他的时候,他反抗得很激烈。” “大概是知道自己暴露了,又跑不掉,所以趁乱举枪自杀了,反正结果是人死了,是不是我们动手也没关系吧?”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去了最关键的信息而已。 现在他就是在赌,赌琴酒在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不过降谷认为这个概率非常之大。 否则刚才琴酒过来就不是这幅模样,而是一言不发对着他们开枪了。 深深看他一眼,琴酒吐出一个烟圈,“嗯,过程确实无所谓。” 他和伏特加确实是在附近,却没有靠近这边,过来也只是打算验明正身以及看看他们的所作所为和反应而已。 从他的态度看出他们没有被怀疑的金发青年高高提起的心稍微回落了一些。 还好,琴酒没听到他喊夏油,也没看到刚才他们的反应。 指了指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银发男人扯出一抹冷笑来。 “你们,带着这个,跟我来。” 第73章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降谷内心却升起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低眉敛目的黑发青年。 “我来吧。”缓缓抬起眼来,一双狐狸眼再无任何波动的夏油杰慢条斯理道。 “随便你们谁都行,波本, 你开车了吗?” 将烟踩灭,琴酒转身的瞬间斜睨了降谷一眼。 “开了。”没有什么表情的降谷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嗯,那就跟上。” 不再看他们的琴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巷。 来到小林身边的黑发青年半蹲着身体,伸出手将人打横抱起。 感受着手掌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夏油杰闭了闭眼, 步伐稳当地跟了上去。 今夜的风好似特别冷。 刮在脸颊犹如刀锋一般。 望着他的背影,降谷不断调整着状态, 亦步亦趋追上。 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他必须要在琴酒面前做到完美无瑕。 还要注意一下夏油的状态。 用尽全力按下心中的情绪, 金发青年那双眼眸隐于了黑暗之中。 此时站在爱车前的琴酒指挥着夏油杰,说道:“把他放在前备箱。” 抱着小林的夏油杰眉头微皱,讽刺道:“你这个车小得可怜, 能塞进去吗?” 琴酒的车是老款保时捷,两人坐, 前备箱只有一小块地方, 放个车轮就差不多要占满了。 别说放一个成年男人进去。 就烦他这种顶嘴德行的琴酒轻啧一声, 不悦地看着夏油杰,“他还没有出现尸僵状态,可以随意蜷缩。” “放我车的后备箱吧,你的车不太方便。”见状,降谷打了一个圆场。 他大概可以猜到琴酒的想法, 无非就是怀疑他们会不会在途中搜查尸体携带的物品而已。 这只是他习惯性疑心病发作。 其实也不太想委屈自己爱车的琴酒冷哼一声。 “速度, 跟上。” 见他答应下来,降谷微抬下巴, “好,君度,跟我来。” “嗯。”刺了琴酒一句,心头那股火气稍微熄灭了一分,但在触及到怀中的人后,又涨上十分的黑发青年迈着长腿跟着降谷离开了。 “大哥。”伏特加摇了摇头,“君度还是这副不服管教的模样,听说他在教会混得风生水起啊。” 伏特加只在某些场合会表现出一副憨厚笨拙的模样,但这不代表他是真的没脑子。 上眼药上得无比顺手。 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琴酒嗯了一声,“教会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君度,太过有用。” 就是因为君度比很多手下都有用,他才会忍耐着他那桀骜不驯的脾气。 嚣张但趁手的工具,总比乖巧但废物的工具好一百倍。 而且,他烦也确实烦君度他们,但欣赏也是有点的。 因为有能力。 这次也是敲打为主,君度在教会搞得阵仗太大。 都快成他的一言堂了。 还是邪/教的那种。 他不得不出面压一压。 波本也差不多,太过神秘主义,滑不溜秋的。 都是麻烦家伙。 思绪万千,想出办法的琴酒点了一只烟,“上车,等他们过来。” “好的,大哥。” 另一边,将小林的尸身温柔地放在了后座上,黑发青年坐上副驾驶后,将眉心拧成川字。 “琴酒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还不肯放过他吗?” 已经发动车子的降谷表情也不好看,“静观其变,你别太激动了,冷静下来,不要辜负小林的牺牲。” 他们绝对不能在琴酒面前流露出一丝对小林的怜悯和愤怒来。 否则小林的牺牲就白费了。 太阳穴的青筋鼓起来,竭尽全力控制住情绪的夏油杰不断深呼吸,“我知道的。” 他知道的。 小林是为了掩护他们,所以才自杀的。 他绝对不能让白白牺牲。 看来要加快一点进度了,早日毁灭黑衣组织。 让小林可以安息。 看到他们的车子停在了后面,坐在副驾驶的琴酒冷声道:“走,去附近的海边。” 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家大哥的打算,伏特加咧嘴一笑,将车子启动,“好的,大哥!” 跟车的降谷越开越觉得这段路奇怪。 “这个方向,该不会是?” “什么?”闭目养神,不断平息着情绪的夏油杰反问了一句。 眯了眯眼,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降谷含糊不清道:“没什么。” 希望不是他猜的那样。 默默记下路线,降谷一打方向盘,左转汇入了去往海边的路上。 过了十几分钟。 前方的保时捷停了下来。 见到琴酒下车之后,降谷侧眸看向窗外在月光下显得波光粼粼的海平面,握在方向盘的手暴起青筋来。 “到了,你,保持冷静,一定要!” 一路都在闭眼的夏油杰此时缓缓睁开了眼,视线中是昏黄的路灯。 “嗯?我知道的。” 没有去看他那边的窗外,自己这边窗户外是森林的黑发青年下了车。 当他视线越过车顶,眺望远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海边? “君度,带着人过来。”不远处的琴酒指挥了一句后,自顾自走向了海岸。 这片海没有沙滩,海岸边只有筑起的水泥高台。 抵挡着海浪的冲击。 眼神暗沉入水的黑发青年一瞬不瞬地盯着安静躺在后座上的小林,没有行动。 “君度,你别忘了刚才的话。”知道他下不去手的降谷压低声音说道。 “我来。” 脖侧的青筋若隐若现,降谷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止住了心中的悲愤。 “不,我来吧。”弯腰进入车厢,夏油杰此时的声线异常冷静。 后退了一步,安静看着他将小林抱出来,金发青年深深吐出一口气。 将一切的情绪藏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他嗯了一声。 两人步伐沉稳地走到了海岸边。 眼前的海无比广阔。 可以容纳一切。 如果今天只是平凡的一天,两人或许会觉得心旷神怡。 但可惜不是。 一望无际的大海留给他们的是沉重的压抑与痛苦。 “伏特加,给他绑上石头,扔下去吧。” “好的,大哥。”走到夏油杰身侧的伏特加拖着刚才找到并绑上绳子的大石头,示意他把人放下来。 没有任何的迟疑,黑发青年随意地将小林放在了地上,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琴酒。 “大费周章让我们一起跟过来,就是为了毁尸灭迹?你很闲?” 被刺一句的琴酒吐出一口烟来。 在倾斜而下的月光中,他整个人看起来朦胧而又梦幻。 但落在夏油杰和降谷零的眼中却显得异常邪恶。 “嗯,现在很闲。”琴酒不疾不徐地叼着烟,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大哥,好了。”动作麻利的伏特加站起了身。 瞥了眼脚踝被绑上死结的绳子,琴酒指了指翻滚着的海浪,说道:“扔下去,也让那群条子看看,叛徒的下场是什么。” 对此,夏油和降谷面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搭把手。”蹲下身的黑发青年抓住小林的肩膀,冷静地说道。 “嗯。” 看起来不是很耐烦的降谷弯腰抓住了小林的双腿。 两人齐心协力将人抬了起来后,对视了一眼。 在月光下,两双截然不同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了一丝可以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怒火与恨意。 此时两人想要毁灭黑衣组织的决心达到了顶峰。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们克制着手下的颤抖,手臂用力。 砰——!!! 落水声炸开,带起一道巨大的浪花。 飞溅出来的水珠在月色下沾染上了死亡的气息。 “真是漂亮的烟花。”露出一抹血腥的笑,琴酒浑身的戾气都消失了不少。 “多亏了桑格利亚的提醒,否则….”伏特加话还没有说完,会被琴酒冷声打断。 “伏特加,你最近是不是太松懈了?” 面对着自家大哥近乎看死人的目光,伏特加瑟缩了一下,连连摆手。 亲手将同伴扔进海中的夏油杰和降谷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 默默将桑格利亚这个代号记在心中,准备私下调查的金发青年垂下了睫毛。 将恨得快要滴血的双眸掩藏在一片阴影之中。 “这下可以了吗?我明天还有演讲,影响到睡眠质量就不好了。”不再看逐渐平息下来的海面,黑发青年懒洋洋地问道。 “嗯,君度。”依旧站在原地的琴酒侧眸望着他,“你把你手中的事务整理一下,我会让人来接替你,你有新的任务了。” 眯了眯眼,夏油杰露出警惕的模样,“怎么?夺权?” 此时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起来,理智顿时压制住了恨与怒。 在他来教会之前,教会的教徒也不过几百人,内部也很松散。 现在他把教会发展到上千人,吸纳了不少高管议员企业家,稳坐教祖宝座后,琴酒就想不费吹灰之力抢他的权? 哪有那么好的事。 教会是他获取重要情况的关键途径。 他不想放手。 面对着他危险的视线,琴酒不急不缓地抽了一口烟,“这是BOSS命令,交接完毕你去海外,那边需要你压一压。” 虽然这并不是BOSS的命令,但琴酒可以看出BOSS有意将教会收入囊中。 这点小事,他还是可以先斩后奏的。 君度太能蛊惑人心了,再让他待下去。 教会不出意外会成为他的东西。 他们将会彻底失去对教会的掌控力。 被他一句BOSS命令顶回去的夏油杰冷笑一声,“你们拿得稳就拿吧。” 十分不满的黑发青年看也不看琴酒,直接转头就走了。 “君度的脾气还是那么大。”伏特加摇了摇头。 “别管他。” “那我也先走了。”一旁的降谷语气平静地说道。 “嗯。”今天要做的事都解决了,琴酒也没有留人的打算,随意地颔首道。 白色的马自达缓缓启动。 面无表情的黑发青年紧盯着后视镜,在看到那片海彻底消失在眼前之后。 努力挺直的脊背突然弯曲了下去。 “降谷……” 第74章 他无助地捂着脸, 嗓音像是被一阵停不下来的风吹得支离破碎。 听得一旁的降谷眼眶突然一红,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颤抖个不停。 眼睁睁看着小林自杀,还要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亲手抛尸。 天知道他刚才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才没有抱着小林的尸体转身就跑。 甚至他想掏出枪直接干掉琴酒和伏特加。 但他知道不行。 打不打得过姑且不谈,他不能确认琴酒这次的活动只有他和伏特加两人得知。 按照琴酒疑心深重的性格,他在临行前绝对会有任务备份。 一旦他们杀人,联系不上琴酒的干部,或者是那一位, 绝对要把组织翻个底朝天。 因为琴酒在组织内的地位很重要很特殊。 他不能去赌那万分之一不被发现的可能性。 若是组织内知道是他和夏油干掉了琴酒,那么他们的卧底任务将会彻底宣告失败。 小林就白白牺牲了! 而且, 作为卧底,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收集组织内的信息, 慢慢织网。 等待着公安那边万无一失后,才能将黑衣组织一网打尽。 琴酒只是黑衣组织的重要干部,杀了他毫无意义。 因为死了一个琴酒组织还能培养出千千万万个琴酒来。 不能一举歼灭, 黑衣组织就会像吹不尽的火苗。 随时会在黑暗中再度复生。 他们不能杀人,无论是为了最终目标, 还是法律约束以及道德底线, 他们都不能杀。 可是他是人, 在看到同伴因为暴露为了保护他们自杀,甚至还要亲手将他葬身大海。 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表情都要控制,不敢泄露分毫不合时宜的情绪。 这让降谷无比愤怒痛苦。 “我太天真了,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没想到琴酒还有后手, 难怪他要自杀,我保护不了他。” 夏油杰的声音哽咽了一瞬, 从指缝中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眼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他是强者,所以要保护弱者。 警察就是这个强者。 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平野的所作所为血淋淋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美好的想象就此破碎。 在教会聆听着那些弱者们的诉说后,他又觉得弱者好像没有那么弱。 强者剥削弱者,弱者就剥削更弱者。 强弱,阶级。 层层剥削。 层层压迫。 无休无止。 他该保护谁? 强者?还是弱者?还是更弱的人? 夏油杰不知道,早在之前他坚定的意志就被暴力地破开了一个洞。 阴暗的风呼呼吹进这个口子中。 他无力也不想去填补。 经历了卧底的洗礼,他也知道警察并非完全都是愿意为了正义付出一切的。 也有人是为了名和利。 当欲望和贪婪披上了梦想和正义的外衣,乌鸦也会成为世人眼中的白鸽。 这些他都懂。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呢?”缓慢地抬起头,盯着掌纹看个不停的黑发青年双目赤红。 保护弱者? 那些作呕的弱者真的是他想象中的那样需要帮助吗? 他帮助他们,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情绪激荡的降谷看了看后视镜后,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夏油,别动摇。” “我们是公安,是人民的公仆,为了社会的安定,可以付出一切,小林就是这样想的。” “黑衣组织是附着在社会和安定上难以根除的毒瘤,我们必须要铲除,才能让如小林一般的人不再前仆后继地前往,最终失去生命。” “他保护的是我们,也是保护着一般民众,不再被他们肆意威胁、伤害。” 他痛惜小林的选择,却也尊敬他的选择。 “他是英雄,所以,不要让他的死成为无意义的选择,夏油,不要动摇。” 从之前他就觉得夏油对正义和警察的认知过于强烈了。 那种类似非黑即白的思维方式,太容易成为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见他神色动摇,降谷顾不上自己的悲伤和愤恨,一心想稳住他。 夏油心思细腻,又容易多想,他必须要让他坚定信念。 否则这段没有休止的卧底生涯他该怎么熬过去? 降谷相信他不会被黑衣组织策反或者被引诱,他怕的是他信念崩塌。 没有动力和目标的人,是难以在黑暗的河流中坚定前行的。 只会在半途被卷入其中,然后在漩涡中被搅成碎骨。 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已经冷静不下来的夏油杰用力揉了揉脸,颤抖的瞳孔开始平息。 一股如风旋的黑色在他眼底不断下沉,最终化作死寂。 在教会的这一年来,他学会的不仅仅只是如何从教徒口中收集情报。 最让他受益的是情绪的收敛,以及面部表情的控制。 “我知道了,降谷,别担心,我不会倒下的。”深吸一口气,他扯了扯唇,却没能露出一个笑。 深深凝视着他,金发青年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景光和五条都在为他们共同的使命努力着。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和支持。 “嗯,我知道了,降谷,位置我记住了,小林……”他不想看到默默无闻的英雄最终只得到个葬身海底被鱼吞噬的惨状,暂时压下一切想法的夏油杰盯着他。 “我知道,我也记住了,等会。”和他一个想法的降谷掏出手机,飞快发送了一则短信出去。 “先喝点水,我已经上报过去了。” 从储物箱掏出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递过去的降谷此时稍微冷静了一些。 “谢了。”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红,才觉得心头舒服不少的黑发青年目光冷漠地望着窗外。 “是等?还是先回去?” 润了润嗓子,降谷询问道。 他们肯定不能去打捞,先不说没装备能不能潜入海底,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重返。 万一琴酒留了人在附近,一切都白费了。 让公安那边去正好。 有理由有借口也有装备。 “等会吧。” “好。” 在行动之前降谷就向公安汇报了本次的行动和想法,所以那边一直在严阵以待。 回复得非常之快。 看了一眼手机中的消息后,降谷放松了不少,“晚点会有人以打捞危险物品的方式全面搜查那片海域。” “夏油,你看一下吧。” 说着,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的夏油杰垂下眼眸,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伊地知洁高。 在嘴里反复着这个名字,他重重叹息一声,“我不会忘记他的名字的。” 他们这些卧底在加入黑衣组织之前都会为自己取一个化名,小林也是一样。 之前他们都是称呼对方的假姓氏,有了代号之后就直接叫代号。 真名只会在确认安全且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我也是。”为了确认卧底身份,降谷刚才将小林通过手势打出的暗号发送了出去。 那个暗号就是简单的几个数字,也是他在公安的代号。 卧底以及接线员可以通过数字来确认对方身份的真实性。 而这个代号可以直接查询到他本人真实的信息。 眼底的沉重加深,降谷只觉得有些难过。 伊地知带着真正的名字诞生,却抱着虚假的名字死亡。 记得他的,只有他们和他的家人。 他会带着伊地知的份继续走下去的。 把这份悲伤化作动力的金发青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还是?” “送我回去吧,琴酒要教会,我得先把暗线布置一下,这里很重要。” 回归到正常状态的夏油杰眯了眯眼。 他手里捏着不少秘密,尤其是不少大人物都和黑衣组织有勾结。 只要掌握了证据,等到他们准备捣毁黑衣组织的时候,这就是一柄利器。 可以帮助他们清扫深层之下的链接。 他绝对不能让其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之后你关注一下教会的情况,看看是谁来接我的位置。”靠在椅子上,满眼锐利的男人冷声道:“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组织想摘桃子,也要看自己啃不啃得下。 知道他蛊惑人心有一套,设想一下如果有人占据了教祖的位置。 降谷难得露出一个笑来。 怕是要闹翻了。 毕竟,妖僧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夏油真的是长了一张佛像尽显的脸,换个没那么像的人来,没人会买账。 “好,我知道了。” “你也注意一点,最近都不要联系了,除非组织要求,这次琴酒在利用这个机会敲打我们。” 一旦冷静下来夏油杰的脑子转得飞快。 “我做得太过火,你藏得太深,过于张扬或者过于内敛,琴酒都不放心。” 这代表他们一个野心勃勃,一个不知深浅。 这些都不是组织能容忍的。 让他们处理伊地知不是因为怀疑他们也是叛徒卧底,而是让他们老实一点。 组织既然可以揪出藏在深处的卧底,就一定可以抓到他们的把柄。 这是给他们的机会,也是告诫。 而且琴酒说的是叛徒而不是卧底。 这不是他搞混了,而是杀鸡儆猴。 意味着叛徒在组织内部是有衡量标准的。 一旦越线,就会被定性为需要解决的“叛徒”。 “我知道了。”和他想在一起的降谷淡定地点头,“你去了海外的话,那么他?” 视线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上,夏油杰嗯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和你想的一样,你们看着办,最近不能太大张旗鼓了。” “OK。” “在这里停车吧,我想出去走走。” 闻言,降谷将车子停在了马路边,“这里有点远哦。” “没事,你注意安全,别死了。” 解开安全带,黑发青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才是。” 凝视着他消失在人群的背影,金发青年深深叹了一口气。 “景光,我真的不太会养狐狸啊。” 第75章 没有目的地游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黑发青年恍若一个幽灵。 周围的喧嚣完全与他无关,唯有一双狐狸眼中时而闪过茫然时而掠过冷漠。 此时的他思绪一片混乱,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你走路不会看路吗?!” 被他不小心撞到肩膀的一个金发男满脸写着不爽。 “啊, 抱歉。”木然地转动着眼球,夏油杰语气漂浮,犹如漂浮着的云朵,没有重量。 “你就这个态度?”不良少年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失意缠身的青年, 突然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抱歉要有道歉的样子,你。”微抬下巴, 不良少年玩味地说道:“土下座给我道歉。” 闻言,和他一起出来玩的几个少年捧腹大笑着。 “哈哈哈, 这个不错啊。”“好酷。”“就是就是,跪下来道歉!” 他们的恶意肆意地对着他释放出来。 让夏油杰感到了一阵作呕。 看着他们稚嫩的脸,他慢吞吞地问道:“你们, 是学生?” 眉头一皱,浑身戾气的金发不良瞪着眼睛, “哈?关你什么事?我不是说了?跪下!!” 金眸恍若一摊不会流动的死水, 冷冷地对他对视, 夏油杰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是一步逼近,一米八几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不远处的霓虹灯在他的侧脸打下一片阴影。 藏在阴影下的左眼泛着野兽才有的漠然,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看着他。 被这堪称恐怖的气势压制得死死的,金发不良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你你你, 你要干什么?” 将他色厉内荏看在眼中, 黑发青年讽刺一笑,薄唇轻启。 “滚。” 后脑勺冒出细密的冷汗, 在这双不像人类的眼眸注视下,金发不良强忍着颤抖,“你给我等着!” 放了一句狠话之后,他脚步踉跄地绕开他跑走。 面无表情的夏油杰瞥了其他几人一眼,满含杀意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 泛着让人心脏骤停的气势。 “你们,不滚?” 被他这么一看,剩下的几人只觉得后背一凉,动物本能顿时占据上风。 连话都不敢说,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呵。”凝视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黑发青年猛地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 这就是他们拼尽全力都要保护的人吗? 值得吗?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萦绕在心脏中的那团阴霾却没有减少分毫。 环顾着这热闹的城市,总感觉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夏油杰怀抱着满腹的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街道。 “这里,我是不是来过?”观察着四周,他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一个居民街,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两边的一户建亮着灯,透出了几分温馨。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开始回忆着过去。 想起什么的他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之前抓猫的地方吗?” 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是以前在警校参加一日巡察工作,他和松田在这里帮助一个老人抓他跑上房顶猫咪的地方。 回想起那段温馨的时光,猫咪的吵闹老人的慈祥,夏油杰的眼中的坚冰稍微融化了一角。 去看看吧。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稍微能喘口气的黑发青年整理了一下着装和发型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走了过去。 在来到老人家的大门前后,他盯着上面记下的姓氏。 犹豫着要不要按响门铃。 没有猫咪的叫声,也没有灯光。 是睡着了吗? 抬起的手又放下,他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那还是不要打扰了。” “小哥,你是来找藤川的吗?”一道带着疑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闻言,熟练地端起温润的笑脸,黑发青年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牵着一条哈士奇在自己的身后。 “是的,但好像藤川先生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了。” 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中年男人惋惜道:“看来你很久没来了吧?” “是的,几年了,是藤川先生搬家了吗?”看出了他眼中的复杂,觉得不对劲的夏油杰连忙询问道。 眺望着这栋房子,中年男人摇头道:“不是,藤川前段时间出了事,警戒线才撤下来没多久。” “什么意思?”瞳孔一缩,满脑子都是各种意外的夏油杰死死盯着他。 再度提起这件事,男人的神情悲伤又夹杂着愤怒,“一个月前,有人入室盗窃,半夜起来的藤井桑发现之后,和歹徒搏斗,当场被杀害,歹徒跑了,后面又去自首,所以才撤了警戒线。”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 思绪被捶得七零八碎。 一个月前,入室盗窃,被发现,逐变成杀人案件,歹徒逃窜又自首。 这几个关键词在一瞬间汇成了一张带着泪水眼神却闪烁着得意的脸。 半个月前,他固定开始聆听教徒的忏悔和祷告。 其中有一个地位颇高的男人跟他忏悔了自己儿子犯下的罪行。 说他的儿子不过是喜欢刺激,所以跑去别人家玩耍,结果对方不识好歹,非要把他打出去。 结果他的儿子一个没注意,稍微给了人家一个教训。 求他赐下保护符,原谅并保护他的儿子。 而他的儿子就跪在父亲的身后,低声哭泣但眼神却写满了得意。 当时他以为事实大概是他的儿子是强闯民宅,并打了人家一顿。 所以只有厌恶。 却没想到是这种避重就轻。 事实是他入室抢劫,被发现所以愤而杀人,为了逃避法律惩罚,逃逸之后让人来顶罪自首。 保护符? 保护什么? 保护杀人犯不会被受害者变成恶鬼索命? 他是在助纣为虐。 连起来了,都连起来了。 当时的温馨,藤井的慈爱,猫咪的叫声,以及那个红豆馒头的味道在回忆中越发清晰。 这次他的口中不再是温热带着香甜的味道,而是铁锈的血腥味。 不知不觉咬破舌尖的黑发青年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杀意,一字一句道:“结案了?” “犯人自首了,当然结案了,不过藤川家只有他一个人,就这样没了……”中年男人唏嘘不已。 “呵。”从喉间发出一声似叹似笑的声音,夏油杰深深看了一眼再无生气的房子,眼中象征着疯狂的火焰越烧越旺。 “谢谢你的解释,我知道了。” “不客气。”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他苍白的面色,男人欲言又止,“逝者已逝,请节哀。” “我知道了,那我先离开了。”他礼貌地说道。 “好的。” 转身步伐沉重地离开,黑发青年突然笑出了声。 “真是……” 可笑至极。 他在保护什么? 是那个为了找乐子入室杀人,结果靠着高高在上的父亲摆脱法律制裁的“弱者”? 还是刚才那种以弱者身份欺压更弱者的不良? 伊地知的死算什么呢? 他们的努力又在努力着什么呢? 想要保护人无法保护,不能保护的人躲在了名为地位的羽翼下继续作威作福。 他们用鲜血铺出来的路,不是让这种垃圾来行走的。 那个人是警察厅的领导,为了升职加薪的平野,是警署的底层。 上层下层。 都烂透了。 他该保护谁? 自以为是的弱者吗? 不是。 还是只有私心,被利欲驱使的同事? 也不是。 弱者不是他想象中的弱者,强者也不是他以为的无私。 是…. 是什么? 答案该去哪里寻找? 他想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头疼欲裂,思维混乱的他步伐踉跄地走向了前方的黑暗。 不,他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是什么? 此时的夏油杰只觉得胸腔空得透风,本能催促着他要用什么去填补,但却找不到适合的方式。 眼中的光明明暗暗,犹如风中残烛,正做着最后的斗争。 “喵!” 突然听到一声猫叫的夏油杰即将归于死寂的眼睛散发出一丝微光。 下意识问道:“壮太郎?” 此时一旁的花台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瘦骨嶙峋的奶牛猫从中冒了出来。 嗅到有些熟悉的两脚兽的味道,壮太郎大着胆子凑到了他的脚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垂眸看着之前还肥嘟嘟,毛发泛着光,现在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毛发暗淡脏污的猫咪。 黑发青年蹲下身,将手伸了过去。 “过来。” 收起了身上的冷冽,光线下的他眉眼如初。 在附近流浪了一个多月的壮太郎乖巧地将头顶在他的指尖,“喵喵喵!!!” 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叫声委屈至极。 不知道为何,夏油杰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他温柔地问道:“要跟我走吗?我会保护你的。” 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保护什么?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保护什么了。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壮太郎犹豫了一瞬后,突然跳进了他的怀中。 温热的躯体撞进了他空了一个口子的心,黑发青年睁大眼睛。 咚咚咚—— 两种心跳交缠在一起,一股新生的力量涌现出来。 啊…. 他好像知道自己该保护什么了。 是想要安稳度日却被暴力打破的藤井。 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选择自杀的伊地知。 是怀中想要活下去的猫咪。 他该去选择。 “喵。” 被这声软绵绵猫叫叫醒,抱着它站起身来的黑发青年微微一笑,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再度回归到他的身上。 “那就跟我一起生活吧。” “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壮太郎。” 将头埋进他的臂弯,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猫咪小小声地喵了一下。 人,以后你要好好照顾猫。 “嗯,我们回家。” 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变得十分冷清的藤井家,他抱着怀中的猫咪,毫无留念地转身。 前方是明亮的道路,后面是追赶的黑影。 而他就在两者之间。 大步前行着。 或许,他一开始的决定是错的。 但从现在开始。 他的选择会成为正确。 第76章 一只昂贵的皮鞋重重踩在了侧躺在地上的男人脸上。 “啊!!” 感觉皮肤都要被磨破了的男人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真的不是我!!” “马利宝大人,我真的没有做过!请相信我!” 皮鞋的主人缓缓地垂下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用力碾了碾, 五条悟笑嘻嘻地反问道:“不是你?那是谁?是我?” “乔治,你当我是傻子?那批货在你手里没了,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 顶了顶腮,容色俊美的白发青年歪头道:“我看起来很没有脑子吗?” 他的声线清冽, 犹如叮咚泉水,但落在乔治耳中不亚于死神的低喃。 骨头都泛疼的乔治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他努力看向上方的犹如魔神般的男人,磕磕巴巴道:“那批货我是交给爱德华的, 真的不是我搞的!” “哦?你的意思是,爱德华私吞了那批货,你一无所知, 对吧?” 鼻梁上的墨镜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下来, 将那双宛如天空延展般的眼眸暴露出来。 里面没有丝毫的人性, 只有俯瞰众生, 让人望而却步的神性。 被这种看不是同一个物种,可以随意宰杀的视线看得浑身一个激灵的乔治咽了咽口水。 “对对对,我真的不知道啊。” “好,你不知道。”收回了动作,白发青年对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一个手势, “拖下去, 让他去看看爱德华现在的样子,要是再不说的话, 扔去泰晤士河喂鱼吧。” “不知道是废物,不说是叛徒,乔治,给你机会你把握不住,就别怪我了哦。” 被两人壮汉跟拖破抹布一样拖出去的乔治还在喊冤,“真的不是我啊!!” 才不管到底是不是他做的,只知道作为上司没能管好这批货,导致货物不见踪迹,就是乔治的错。 他的罪无非就是私吞或者管理不好下属。 但无论是哪个罪,都是他的错。 私吞等于不把组织放在眼里,无法管理好下属,等于德不配位。 所以乔治必然要被处理。 就看他选择是生还是死了。 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五条悟往桌上的高脚杯倒了一杯可乐。 懒洋洋地晃动着酒杯,玻璃杯内的气泡滚动,处理完一件事的他微微仰头,抿了一口,感叹道。 “嗯,不错。” 喝点小甜水心情都好了一些。 站在一旁的亲信看着他这副跟评鉴红酒一般的模样,眼尾微抽。 谁家好人喝可乐搞出这个阵仗啊? “哈里,今天还有别的事没?”才开心没几秒的五条悟看着桌上吃腻了的马卡龙和蛋糕,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想回国。 被点名的哈里思考了一瞬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一会还要去检查仓库,之后要和西奥多家族的BOSS见面谈生意。” 自从被琴酒发配到了英国,五条悟就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黑衣组织的大本营在霓虹,在其他国家虽然也有分部,但由于抽不出干部去镇压,所以这些分部时不时就整出点幺蛾子来。 对五条烦不胜烦的琴酒干脆就让他来英国压一压浮动的人心。 得到发展英国分部任务以及有着卧底身份,需要大量情报的五条悟不得不捏着鼻子开始干活。 他的武力值以及头脑都是顶配,一年的时间把分部的那些刺头稳稳当当地压住,甚至还拓展了一些市场。 但代价是每天要处理很多事务,睡眠时间锐减。 不过好在他基本摸清楚了黑衣组织在英国涉及的产业与几个关键的信息。 “嘁,好烦。”依旧有着少年时的小脾气,五条悟将高脚杯放在桌上,随意拿了一个马卡龙咬了一口。 皱着眉头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到时间叫我。” “好的,马利宝大人。” 等到房间之剩自己一人后,他放下不好吃的马卡龙,拿起手机,开始日行一例骚扰起了琴酒。 【GIN,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这里的饭菜好难吃,甜品也是一个味道,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一堆小事都要我来处理,他们是废物吗?干脆你把伏特加借给我用用?】 【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干活是多磨蹭,一件一小时解决的事,他们要干半天,你就不能调点人来给我?】 【算了,你让人来接替我吧,这里简直不是人呆的,亲爱的GIN,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的。】 手指噼里啪啦在手机按键上几乎要按出火星子来的五条悟对着琴酒大吐苦水。 往常他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对面的琴酒跟死了一样。 除非发布任务,否则绝对不会联系他,也不会回复他。 但这次琴酒的回复十分迅速。 【我知道了,你收拾一下,准备交接回国吧。】 看到他的回复,白发青年眉梢一挑,眼神玩味。 【真的假的?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将手机一扔,五条悟靠在沙发上,思索着琴酒的意图。 他不想继续呆在英国是真的。 因为暗线埋得差不多了,继续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轻松把黑衣组织在英国的势力一网打尽。 但英国只是一个小舞台。 真正的大舞台还是在国内。 那边的证据和情报掌控不足以他们打击到组织的核心。 所以他才想回国。 但琴酒之前一直保持缄默,意思很明确,让他老实呆在英国。 这次怎么会这么果断? 难道是国内出了什么事? “嘛,回去再说。”将满腹的疑问放进心里的白发青年伸了一个懒腰,眼中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 交锋,才开始没多久。 不急这一时。 动作很快,透着一股再也不会回来的欢快气息,五条悟在一众小弟似不舍似松口气的眼神下,开开心心地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羽田国际机场。 戴着方框墨镜,穿着简单的浅咖色风衣里面搭配着高领黑色毛衣的白发青年在路人好奇的视线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场。 “哟,居然是你来接我啊。” 举起手打招呼的五条悟在看到倚靠在车门前抽烟的银发男人后,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 侧眸看过去的琴酒吊着烟,冷淡地说道:“上车。” 看到他还是开着老款的保时捷,五条悟有些嫌弃,“你这车小小的,腿都不好伸直,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迷恋,是你因为你的腿短吗?坐起来完美契合?” 嘴欠的病一直没治好的白发青年做作地捂着嘴,“哎呀,不小心说出了琴酒你的伤心事呢?你不会怪我的吧?” 眼神冷了一个度的琴酒站在车门前,“你还是老样子,没有长进。” 翻了个白眼,拎着行李箱走到车头拉来前备箱的五条悟不满地反驳道:“我长高也变帅了,琴酒,你真的是老了,眼神不好就去挂眼科看看。” “不要讳疾忌医啊。” 就是烦他这张不饶人的嘴和读不懂空气的性子,琴酒觉得最近自己的养气功夫退化了不少。 “别啰嗦,先上车。” 懒得听他噎人的话,琴酒率先一步上了车。 “小气。”嘟嚷一句,一点都不像是成年人的白发青年迈着长腿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环顾着四周,他不开心地说道:“你没给我带点伴手礼什么的?” “我凭什么要给你带?”琴酒反问道。 “凭我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师生情啊?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没找到甜点的五条悟咂了咂舌。 在加入黑衣组织之后,五条悟、夏油杰以及降谷零都短暂地在琴酒手下呆过一段时间。 琴酒是个心思重的人,并不喜欢同样心思慎重,擅长隐藏情绪的夏油杰和降谷零。 所以在带了两人一段时间后,就放开不管了。 但他比较欣赏五条悟,因为他足够张扬有什么说什么,不会甚至可以说是不屑隐藏情绪。 有能力,直白好懂,琴酒对他的观感很好。 所以在琴酒完全掌控他的情况后,选择将其培养成亲信。 在去往英国之前,五条悟都是跟着琴酒一起行动的。 得到代号后直隶与琴酒。 两人可以说是上下级关系,也可以说是师生关系。 所以琴酒才对他这个烂性格有所包容。 只要他不触及底线,琴酒都懒得跟他计较。 “我并不觉得。”将烟灭在烟灰缸里,琴酒发动了车子,“马利宝,你在英国的表现不错,回来也要好好做事,最近组织内比较忙。” “哈?不给我休假?直接干活?” 打开车窗吹着风的五条悟一脸的不满。 他当牛做马这么久,一回来就要继续干活? 没天理! “要不然你以为我叫你回来坐什么?”琴酒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不爽,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 还是马利宝看着顺眼。 心思好猜,能力又强。 比那些个废物好用太多了。 “啧,烦人。”抱着手臂的五条悟偏头不去看他。 像只即将炸毛的大猫咪。 “我的命令不允许质疑,是需要遵守。”冷声提醒一句,琴酒话锋一转,“你忙完这段时间,给你休假。” 他不是不知道要如何压制住手下的人,张弛有度,这点他很擅长。 一下子就被哄好了的白发青年扬起眉梢,“那就说定了啊。” 心思其实并没有那么浅,喜怒形于色只是为了让琴酒接纳信任的五条悟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很好,这么久没见,琴酒还是没有怀疑过他。 “当然。” 满口答应下来,亲眼确认了马利宝没有太大改变的琴酒放心了不少。 握得稳的刀,才是好刀。 “马利宝,明天你有一个新任务,好好做。” “诶?这么快?” “琴酒!你把我当牛使呢?!” “牛只在春秋干活。” “???” 第77章 长长的走廊中, 只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戴着黑色毛线帽的黑发男人薄唇紧抿,绿色的双眸泛着一丝冷气。 在来到一间房门后,他停下脚步, 屈指在门上轻叩了三下。 “进。”清冽的男声穿透了阻碍,落在了他的耳边。 听着完全陌生的声音,赤井秀一微微挑眉,单手握住门把,推门而入。 视线中的房间装潢简约, 左侧两端摆放着两张深灰色布艺沙发。 面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同时望了过去。 “哟,百闻不如一见啊。”仰靠在沙发上, 双臂搭在沙发上,坐姿豪迈的白发青年戴着黑色的方框墨镜,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像是哪家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长腿交叠,姿态闲适的琴酒嘴里叼着烟,随意地从赤井身上收回了视线, “等一会,还有一个人没来。” “嗯。”不打算和他们坐在一起的赤井干脆走到了角落, 靠着墙壁双臂环胸, 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但他的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之前完全没有见过的白发青年。 看起来和琴酒的关系比较好, 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白发戴墨镜…… 那个去英国的马利宝吗? 私下查过黑衣组织的干部,大致知道他们的代号以及部分外表特征的赤井垂下了眼睫。 马利宝,在组织内名声不太响亮。 是琴酒的亲信,为人比较张扬, 能力听说挺强。 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但马利宝怎么会回国? 大脑飞速运转着, 试图找出琴酒这次的真正意图,黑发男人不断分析着最近收集到的信息。 上次他因为被家入硝子发现身份, 就刻意弄伤自己让七海他们参与任务。 结果还不错,灰原记下了关键的信息。 只不过黑衣组织有些警惕,他们的进展不算顺利而已。 这次应该不是试探。 想起家入硝子,赤井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这个女人,真的是狡猾至极,直接躲在研究所不给他任何缓和的机会不说。 还把明美安排去了意大利。 以为她要毁约告诉琴酒的赤井当时差点想要脱离黑衣组织。 好在七海理性分析了一遍又一遍,他又想赌一赌。 毕竟只有他一个人暴露。 便没有选择脱离。 目前还算相安无事。 况且…… 盯着木质的地板,黑发男人面无表情。 他也抓到了家入的弱点。 一个她绝对不会忠诚与黑衣组织的关键证据。 没有在意一旁跟幽灵一样的赤井,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翘起的脚尖一点一点的五条悟拉长了语调。 “好无聊~琴酒。” 吐出一口烟圈,银发男人选择了无视。 自己就能哄好自己的五条悟突然坐直了身体,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来玩游戏吧!我提问你回答,你回答不上就要接受惩罚,回答上了就换你问。” “不要。”根本不想和这个幼稚鬼玩的琴酒当机立断地拒绝。 “诶~”被拒绝了的白发青年鼓起了包子脸,跟个猫饼一样瘫了回去,“怎么还不来啊,好无聊。” 嗒嗒搭。 门外响起了屈指的敲门声,“我是苏格兰。” 听到声音的五条悟立即又坐直了身体,翘着嘴角道:“进来进来。” 代号苏格兰威士忌,实际是公安卧底的诸伏景光闻言后,眸光一闪,推门走了进去。 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三人后,他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五条悟笑嘻嘻地举起手来,态度亲近,“好久不见啊,苏格兰,你看起来挺精神的啊。” 之前他们一起参与过任务,说不上关系好,只是彼此认识而已。 但由于五条悟是个自来熟且从不读空气的性格,导致他面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我们很熟的模样。 是以,琴酒并没有起任何的怀疑。 “好久不见,马利宝。”诸伏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状态绝佳,发丝都透着淡淡光芒的五条悟后,放心了不少,用着不近不远的态度温和地回应着。 很棒,看来猫咪在海外也把自己养得很好。 “干嘛那么客气。”五条悟不满地瘪了瘪嘴。 诸伏只是笑笑不说话,但周身环绕的生疏感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不熟,别套近乎。 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的赤井对五条悟的印象又加深了不少。 见人来齐了之后,琴酒将烟灭在烟灰缸,语气没有起伏道:“黑麦,苏格兰,你们有任务,现在我给你们地址,你们去把人接到后,送到指定的地点交接就可以了。” 他像是什么都说了,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沉默一瞬的诸伏:那叫他们过来的意义在哪里? 藏在墨镜下的眼睛转了转,抱着后颈的白发青年语气随意地说道:“是我们从意大利搞来的科学家,你们要注意一点,别伤到他了哦,那家伙很值钱的。” “马利宝,最近我是不是有点溺爱你了?”听到他把任务目标的信息秃噜出来的琴酒眼中冒出了凶光。 一点不带怕的五条悟嘿嘿一笑,无辜地摊手道:“又不是什么机密,如果泄露,就是他们的错,直接干掉好了呀。” 他用着嬉笑的语气袒露出了背后的冷漠。 心咯噔一下的赤井还是副冷峻模样,视线落在了那张俊美但透着无情的侧脸上。 真不愧是琴酒的亲信,和伏特加一样,一个是用直白掩饰内心的凶恶,一个则是用憨厚老实。 看来得找机会收集一下马利宝的罪证了。 诸伏面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五条透露出来的情报。 意大利的科学家。 搞来的意思…… 是抢夺或者威逼利诱? 和桑格利亚差不多的情况? 看来要把这个消息传给组织,调查一下这个科学家的情况了。 “下不为例。”拿他没办法,实际上也不太在意这点情报泄露的琴酒点了一支烟,“好了,你们出发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全把人送到。” “好。”“好的。” 知道他在撵人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只觉得有些无聊的白发青年从口袋摸出了一盒巧克力,往嘴里扔了一颗后,含含糊糊道:“现在我们呢?没事的话我回去打游戏了。” 弹了弹烟灰,琴酒不疾不徐道:“接下来还有任务,你和我一起去完成。” “切。”休息泡汤,五条悟垮脸道:“知道了知道了,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忙得要死。” “任务内容?” “接收资料。”琴酒言简意赅道。 黑衣组织也不是每天都在打打杀杀,看似不是在找叛徒的路上,就是在处理卧底的琴酒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为组织做重要的交易任务。 在解决掉内部安全之后,他就会回归交易本职。 “OK。”站起身来后,白发青年催促道:“走啊,你还坐着干什么?屁股被胶水粘住了?” 在心中权衡他和伏特加哪个更好使的琴酒冷着脸起身。 马利宝哪里都好,就那张嘴和性格烂。 这点不如伏特加。 但能力上,又高于伏特加。 麻烦。 “马利宝,我记得你和君度关系很好?”叼着烟双手插兜的琴酒突然说起这件事来。 闻言,白发青年捏着巧克力,挑眉望过去,“怎么?你对我和君度有意见?” 他表现得风轻云淡,并未因琴酒这突兀的开口产生任何的慌张。 毕竟他和杰是好友关系,从一开始就过了明路的。 琴酒也是因为他们关系太好,才把他丢去英国。 “不,最近君度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了,我还以为他还会一直缩着头,但法国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十分积极,一到就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不少垃圾。” 琴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来,看起来有点欣赏君度。 之前的君度在情报收集上水准堪称顶尖。 但琴酒没想到他到了分部没有选择和在教会一样徐徐图之,而是玩上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戏码。 一下就收拢了混乱的分部。 有一瞬琴酒都在怀疑海外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扔个人过去就能让他们大展身手。 “是吗?”眨了眨眼,五条悟一口将巧克力吃下,不是很在意地回答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不过你什么时候把君度叫回来?我好久没见他了。” 不觉得夏油杰去处理垃圾有什么问题,白发青年扭头地盯着他。 可以透过镜片看到那双满是期待的蓝眸,银发男人深吸一口烟,“之后看他表现。” 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五条悟干脆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你小心得肺癌,离我远点。” “走了走了,速速解决。”说完后,他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凝视着他的背影,琴酒眉梢微扬。 君度这把刀也变得趁手起来了。 不知道他和马利宝一起行动效果会如何。 到时候试试。 另一边。 坐上一辆黑色轿车的诸伏手握方向盘,在看了一眼发来的信息之后,他启动车子。 “那我们先出发吧?” “好。” 坐在副驾驶的赤井淡定地颔首。 车内的气氛稍显诡异,第一次见面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半小时后。 车停在郊外的一栋公寓前。 “到了,人被新田守着的,在二楼。”将车子熄火,诸伏解释了一句。 新田明是组织内公认的劳模,被琴酒从皮克斯那里要来当了后勤。 负责的后勤工作很多范围也广。 所以干部们对她很熟悉。 “我知道了。” 二楼。 停在房门前的诸伏率先敲门,“开门,我们是来接收的。” 下一瞬,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新田在看到两人之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需要你们把他搀扶下去。” 闻言,两人心怀不解地走进了房间。 在看到靠在墙壁的那个身影后。 他们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第78章 只见一个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裤与黑色高领长袖男性盘着腿, 坐靠在角落。 令他们感到惊讶的不是他周身有些古怪的气质,而是他头上罩着一个卡其色的纸袋。 只能看到他垂落到肩膀的蓝发,其他特征一概不知。 “这是?”诸伏略微讶异地看向了身侧的女人。 知道他们的惊讶来自于什么, 新田明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他有点亢奋,有点畏光,所以就……” 视线落在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赤井语气平静道:“你给他上了镇定剂?还有手铐?” 眼睛很尖, 一眼就看到他垂在身前的双腕被手铐铐住,赤井扬了扬眉毛。 这不像是在接送科学家, 倒像是押送罪犯。 “是的。” “我知道了,苏格兰, 动手吧。”率先走过去的黑发男人撸起袖子,露出了精壮的小臂。 “好。” 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想着找个机会看清男人真面目的诸伏来到了他的身侧, 半蹲下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在触及男人的手臂之际, 他的眸光一闪。 很明显的训练痕迹。 不是说这是科学家吗? 这个肌肉…… 同样发现这个问题的赤井手臂微微发力, 与诸伏齐心协力将人扶了起来。 被他们架在中间的蓝发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身体没有支撑点,左摇右晃。 加了点力气的诸伏温和地说道:“那我们把人带走了,新田桑。” “好的。” 架着浑身无力的男人走出去,两人面色如常,没打算在对方面前展露出情绪来。 脑袋一点一点, 头上的纸袋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男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们装上了车。 呼出一口气, 诸伏调整语气说道:“这样就行了吧?” 看了一眼直接躺在后排蜷缩着身体的蓝发男人,赤井盯着那个没有脱落的纸袋, 眼底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这个纸袋怎么在路上没掉。 麻烦。 他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个人很危险。 “嗯,先把人送过去吧。” “好。” 坐上了驾驶室,诸伏等到赤井上车后,才发动了车子。 又是一路无言。 在两人保持沉默之际,后排的男人像是终于找回了理智,突然弹坐了起来。 “诶?这里是?” 想揉头,却发现手被锁住,蓝发男人不知道为何有些兴奋。 只见他倾身凑到了前座的中间,用着语速极快的意大利语好奇问道:“你们是谁?组织的?来接收我吗?我们要去哪里?” 一连四问,加上男人那不对劲的精神亢奋。 让赤井和诸伏一时间没能回答出他的提问。 “你们怎么不说话?哦,听不懂?那我切换一下语言。” 切换到日语的蓝发男人又复述了一遍。 听得懂意大利语的赤井冷淡地说道:“对,去你该去的地方。” 他的回答十分简约,仿佛不愿意和他多沟通。 并未被他的态度打消积极性的男人又凑近了一点,“小哥,你们的灵魂都很好看,尤其是你的大臂,那个开车的小哥手也好看。” “不知道两个链接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好期待啊~” 他的嗓音因为兴奋出现了一丝颤抖。 蒙着面,两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他们的躯体来的。 “呐,你们说,人是先有灵魂还是先有□□?” 蓝发男人前言不搭后语,思维极其跳脱,没给他们惊讶的时间。 还在深思他话中的意思,诸伏沉默一瞬后,回答道:“□□吧?” 满腹的疑问,诸伏因为有赤井在,所以不打算言语试探,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他的提问。 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赤井冷嗤一声,扭头看向了窗外,但眼神凝重。 链接? 人体科学家吗? 而且他到底是怎么透过纸袋看到他们的? 胡言乱语还是精神错乱? “唔,原来你是觉得□□先于灵魂诞生啊。”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蓝发男人扭头看向赤井。 “你怎么不回答?” 就算隔着一层纸,赤井依然可以感知到他眼中的癫狂与执着。 “□□。” 他随口回答道。 “不不不~”左右晃了晃脑袋,男人失望地说道:“你们太天真了。” 他猛地靠在了座椅上,双臂上举,语气朝圣,“人是先有灵魂,才有□□的。” “灵魂是□□的基础,而□□则是灵魂的延伸。” “你们懂吗?延伸就是一棵可以发散无数条枝桠的树。” “我现在就找了一个小分枝,当一个人缺少部分□□后,物质不会补充,那我用别的物质填补,灵魂会发生改变吗?” “比如,用牛腿替代人腿?你们能帮帮我吗?” 疯疯癫癫说了一堆理论的蓝发男人语气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仿佛下一瞬就要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实验,来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这让前排的两人顿感不适。 灵魂的存在并没有得到证实,与其说是物质,不如说是长期形成的文化与哲学概念。 但这个人的言语中分明就是相信着灵魂的存在,甚至用灵魂来混淆概念。 延伸? 一个用来遮盖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的遮羞布而已。 可以判断身后的人是一个没有下限,疯狂的科学家,诸伏斟酌着回答道:“我认为不行,存在免疫排斥神经连接等等问题,这个设想无法成立。” 人和牛已经不能说是基因不同了,而是生物学上几乎完全不相容的两个系统。 他的想法没有任何的逻辑。 只能说是来自恶念的天马行空。 赤井没有说话,压制着眼底的厌恶。 黑衣组织又是在哪里找到的疯子。 “真没意思。”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蓝发男人泄气般靠在了座椅上,不再说话。 卷起风暴的男人陷入了沉默,但前排的两人心思却开始浮动起来。 并不知道对方都是卧底,赤井和诸伏的想法却奇异地统一。 这个人,要尽快控制住。 疯子不算可怕,可怕的是有能力有组织背书能搅风搅雨的疯子。 车子缓缓驶进了郊外一家工厂的大门内。 当他们走下车的刹那,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缓缓从大门走了出去。 “小哥,这里可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留着一缕棕发,眼白全黑的男人单手抵在腰侧,站姿妖娆地望着两人。 特别的说话方式,咬字透着优雅。 以及那双特殊的眼睛。 顿时赤井让警铃大作。 这个人? “我们是琴酒派来送人的。”诸伏率先开口解释,“我是苏格兰,他是黑麦。” 闻言,坏相上下打量着他们,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了然,“是你们啊,人呢?” 之前就接收到琴酒的指令,坏相没有任何的怀疑。 “车里。” “我知道了。”指了指车,坏相不疾不徐道:“带上吧,跟我走。” 说完后,他扭头摇曳生姿地走进了大门。 心跳加快的赤井维持着面上的冷峻,与诸伏一左一右护着蓝发男人走进了大门。 不着痕迹地看向前方的坏相,黑发男人在这一瞬间可以断定这个人是上次与自己和七海交手的桑布卡。 甚至就是沿着桑布卡的信息锁定黑衣组织,开始潜伏卧底的赤井眯了眯眼。 是他啊。 不断复盘着那次的细节。 赤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和七海都戴着面具。 桑布卡应该没发现。 他的情绪掩饰得非常好,一旁的诸伏并未发现端倪。 第一次来到研究所的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前方的坏相在电梯前停下,按了按按钮,停在一楼的电梯门直接打开。 “进来。” 除了一开始的提问,后面一路都保持沉默的蓝发男人自顾自走了进去。 见状,两人快步走进电梯。 看似随意地站在了诸伏的左侧,利用他挡住桑布卡视线的黑发男人面色平静。 和他隔了两个人的坏相侧眸望了一眼,问道:“他怎么回事?戴着纸袋?” “我也不知道,不过还挺好玩的。”没有等到诸伏他们回答,蓝发男人语气兴奋地说道。 “是吗?”不是很在意的坏相点了点下巴,眼神玩味。 “快点带我去研究室,我刚刚在路上有了新的想法~” “嗯,很快。” 两人的声线一个诡异一个咬字特别,落在两人耳中犹如毒蛇在嘶嘶嘶叫着。 叮。 电梯来到了四楼。 “到了。” 走出电梯的坏相步伐不疾不徐,就在此时,一个鼻梁上有着一条直线黑条的男人迎面而来。 “这是谁?” 看着面前穿着宽大和服,表情恹恹的男人,赤井和诸伏暗自将他的特征记在了心中。 本想喊尼桑,转念一想突然改口的坏相解释道:“桑布卡,他们是来送那个科学家的。” 不知道为何他要叫这个男人自己的代号,赤井依旧保持着天衣无缝的神情。 扫了眼这三人,胀相的视线定格在了中间戴着纸袋的男人身上,并没有询问,而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桑布卡,你继续去巡逻吧。” 两人互叫对方桑布卡的行为十分诡异,让两人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守卫研究所的干部。 但怎么会是两个桑布卡? 这是怪癖吗? 组织内的代号不会同时出现在两个活着的人身上。 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桑布卡……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好。” 笑了笑,坏相在转身走到赤井的身侧时,突然停下脚步。 诡异的黑眼白中那颗紫色的瞳孔转了几下,疑惑道:“你,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呢?” 糜烂的花香夹杂着血腥的味道钻进鼻腔,赤井呼吸乱了一瞬,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一动。 被发现了? 第79章 练就一张不苟言笑的冷峻脸, 之前就被揭露过真实身份,赤井很是熟练地控制住了内心的那缕紧张。 呼吸变得平缓起来,面上也没有任何的不安和慌乱。 只见他冷冷回望过去, 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是吗?我并没有印象。” 说是这样说,但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回忆起过往。 这次情况没有上次严重,但他所在的地方很不妙,必须要完美糊弄过去。 他和七海的面具是全程戴着的。 除非是桑布卡在车子爆炸的时候及时跳车, 站在桥上以猫头鹰才有的夜视能力看到了游到对岸,并且失去面具的他们的脸。 否则说不通。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坏相轻点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你的眼睛, 很熟悉啊,这种像狼一样的绿眸……” “很是让我记忆深刻。” 心咯噔一下,在电光火石之间骤然想起当时他们在车内交锋, 自己左脸的面具被击碎一块,露出左眼的赤井依旧是那副扑克脸。 “绿眸有什么问题?我的记忆里并没有你这类特别的存在。” 桑布卡的外表实在特殊, 赤井没有直接反驳, 而是间接地说明自己并未见过他。 事实也是如此, 他确实没有见到过露出全貌的桑布卡。 只是记住了他那双眼睛、特别的咬字方式以及身上的糜烂味。 “怎么回事?” 一听到弟弟的话,胀相便用着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黑发男人。 身边的诸伏在观察一下情况后,没有选择说话。 毕竟这不关他的事。 做卧底的,多管闲事容易害到自己。 他对黑衣组织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才不会帮黑麦说话。 直面着胀相释放出来的杀气,赤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凝重。 好强的杀气, 和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完全相反。 危险。 直觉在发出警报, 赤井这一瞬明白若是自己不能解释清楚,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没事。”当赤井准备为自己开脱之际, 坏相突然收回了视线,“应该是我看错了,之前那件事,你知道的。” 他言辞含糊,但一心只有弟弟的坏相当即联想到了那次任务。 原本稀薄的杀气陡然变强,他冷声道:“我知道,你确定不是他?没关系,只要有怀疑,我干掉一个干部琴酒不会有意见的。” 当时琴酒把弟弟叫去美国交易,他本来是要跟着去的。 但想着任务没有什么危险,弟弟又想去玩一玩,他就没有制止也没有跟着。 没想到一场简单的交易会让自家的弟弟受了伤。 得知情况的胀相当场就暴走了,差点拔枪去找琴酒算账。 还是伏特加解释清楚了坏相的伤不算重,勉强把人安抚下来。 胀·究极弟控·相不放心,直接冲到了美国,试图去寻找让坏相受伤的家伙。 只不过那两个人没有露出任何的信息,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可胀相一直记着的。 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认真,赤井皱起眉头,“无理取闹?” 他不闪不避地回望过去,眼底的杀气毫不掩饰。 赤井是真的有点烦了。 之前一次见女友家人就直接掉马,被威胁了一通,搞得他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着两只眼睛。 生怕家入硝子反口,琴酒会闯进房间,拿枪把他突突了。 现在找不到家入,明美也联系不上,赤井本来就活得如履薄冰。 结果又来一个桑布卡,试图扒下他摇摇欲坠的马甲。 这分钟他真的有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了。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赤井控制着心底那股一直没散去的郁气,一张俊脸冷得成了冰块。 现在暴露的概率仅有10%,但怀疑就是罪。 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彻底翻篇才行。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七海和灰原都在努力,他也不能拖后腿。 家入、桑布卡都需要解决。 自己哄好了自己,赤井沸腾的大脑彻底冷却。 “你们,在玩什么呢?我要工作诶。”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蓝发男人突然开口。 凝重的气氛霎时缓和了一些。 “应当是我记错了,我自己去找。”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袖,坏相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分认真。 对弟弟有着一万米滤镜,只觉得他在对自己撒娇的胀相立即收起了身上的杀气。 “好,你来,我不插手。” “嗯~” 一时间两人都把关键人物赤井秀一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无视了的赤井:? “摩西摩西~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凑过去的纸袋歪了歪脑袋。 注意力被转移的胀相眼神一冷,从袖口摸出一把钥匙,“抬手。” 闻言,蓝发男人开心地举起了被手铐铐住的双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了一小截皮肤。 注意这边情况的赤井和诸伏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腕上一圈的缝合线。 这是? 在两人惊异不定之际,啪嗒一声,手铐被打开。 “这样舒服多了。”感叹一句之后,男人一把掀开了头上的纸袋,甩了甩头。 被绑成三股的蓝发在空气中划出了漂亮的弧线。 终于可以看清他的真面目,但没有开心只觉得荒诞的赤井与诸伏心同时沉了下去。 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的样子,略长的刘海垂落在了鼻梁,面容俊秀。 但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他鼻梁上有一条连通到两端太阳穴的缝合线,而右眼中间有一条竖着从额头到下颚的一条竖线。 配合着那对诡异的鸳鸯眼。 如果不是他的皮肤颜色一致,他们都以为他是把自己和其他人缝合在了一起。 疯子。 诸伏和赤井心中冒出了这个无法被推翻的定论。 扭了扭有着一圈缝合线的脖子,真人咧嘴一笑,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原来你们长这样啊?” 他像是来到动物园的游客,好奇地打量着在场的几人。 眼中的光满是探究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很不喜欢他那股赤裸裸,如同看猪羊的视线,胀相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视线不太好,真人很自然地收起视线,“呐呐呐,我的研究室在哪里?我有了新的灵感,迫不及待地想工作了~” “别挡路。”一道脚步声逼近,伴随着冷冽的女声。 闻言,几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棕色到下颚的短发,面容秀丽的少女正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在触及赤井那张脸的瞬间,她眼底的寒冰越来越多。 “是小雪莉啊,这是新来的科学家。”守卫着这栋研究所,对于里面工作人员十分熟悉的坏相十分绅士地为她让路。 “你也是科学家吗?”突然兴奋起来的蓝发男人一个箭步冲到了宫野志保的面前。 歪着头看着她,咧嘴笑道:“我也是哦,是人体实验科学……” 顿了顿,像是不喜欢这个称号,他手舞足蹈地话锋一转道:“不不不,我是探索人体与灵魂奥秘的探索家!” 一直在不着痕迹观察着胀相和坏相的黑发男人精准地从他们的眼底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但让人心惊的仇恨来。 大脑飞速运转,抓到关键的赤井眸光一闪,抓住了这道灵光。 桑布卡两人,似乎特别讨厌人体实验? 那他们怎么会守卫这个研究所? 从这两人对研究所的结构异常熟悉,以及和宫野志保的熟稔。 赤井可以确信他们是研究所的守卫。 上面是怎么想的? 居然让两人厌恶人体实验的危险分子在这里。 不知道……吗? 或许,他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次的问题了,如果利用得当,甚至有概率策反。 他已经厌烦一直处于被动之中。 找个机会,一举解决。 直接后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的宫野志保冷着一张俏脸,“别靠近我。” “诶?”被拒绝了真人露出了一瞬间的豆豆眼后,嬉皮笑脸道:“你是研究什么的?有不要的材料可以给我解决哦~” 说完后,他扭头看向胀相,“我的研究室在哪里?” 闻言,胀相面无表情地说道:“跟我来。” “好~” 身后飘着小花花的蓝发男人跟个小孩一样跑在了胀相的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 刚跑了两步,他突然扭过头,对着赤井诸伏挥了挥手,“你们,以后不要的手和手臂,可以送到我这里来!” “我可以帮你们实现永生哦。” 已经知道这个人是纯粹的疯子,两人都冷着脸没有回答。 “交接完毕,你们跟我出去。”见自家大哥把人领走后,坏相优雅地做了一个请。 闻言,赤井微微颔首,“好。” 从他们身侧走过的宫野志保侧眸瞥了眼黑发男人后,保持着一张扑克脸,大步流星地离开。 望了眼她的背影,赤井眼皮一跳。 他之前是打算接触宫野志保的,但后面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 宫野志保应当是认识他的。 绝对是家入硝子说的! 不行,得快点解决了。 一个头大两个,总觉得自己走在随时会断裂的钢索上,赤井跟在坏相的身后,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调查一下桑布卡的背景,得深挖,找到切入点。 再把家入这个炸弹解决了。 应当就稳了。 一旁的诸伏还是那副温和的姿态,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去调查今天见面的四人了。 走进专属的办公室。 来到桌前拿起手机坐下的棕发少女目光严肃。 她刚刚一眼就认出着新来的两个人其中的那个黑发男人是谁。 “姐姐的男友,啧。” 不行,现在就得去问问硝子姐。 她看他非常的不顺眼。 第80章 硝子早就和志保通过气, 所以知道赤井秀一情况的棕发少女不再犹豫,直接发了一通讯息过去。 【硝子姐,我在研究所看到了那个家伙了。】 此时, 正在警署保健室悠闲喝茶的硝子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后,眉梢一扬。 【怎么回事?】 稍微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志保把心中的忧虑发了出去。 她们两人交流的手机是特制的,不会被轻易解析, 一旦发送被对方读取之后,消息会自动删除。 所以可以说一些机密一点的消息。 认真看完她的消息, 棕发女人眸光微闪,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别管他, 他联系不上明美,我还捏着他的把柄,他翻不出浪花来。】 其实很不喜欢赤井, 觉得他在欺骗姐姐感情的志保蹙了蹙眉。 硝子姐确实拿捏着可以决定他生死的把柄,但是她怕他破釜沉舟, 连累到姐姐。 总觉得束手束脚, 不喜欢在研究所, 甚至厌烦无休止的实验。 志保忍不住再度询问起之间她们商议的事。 【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来了个疯子,而且我手里头的研究进度已经来到了70%了,再深入的话…守卫力度会加强更多。】 和硝子的研究方向不同,志保主要研究的一个名为APTX4869的神秘药物。 其药物的机制能有道细胞程序性死亡并强化端粒酶的活性。 相当于服用即死的毒药。 这个药物并不是宫野志保首创的研究,而是她从父母那里继承的遗留成果。 越是深究, 志保越是心惊。 这个药的本质并不是毒杀人, 而是让人重返年轻。 志保有着足够高的天赋,她确信自己可以完成这项研究。 在发现研究底下那堪称可怕的欲望之后, 她就将自己的怀疑告知了硝子。 硝子得知此事,便让她减缓明面上的研究进度。 为的就是让宫野志保保留价值。 以免她完成之后,组织榨干她所有的价值之后,选择封口,将她暗杀了。 可以从文字中感受到妹妹的不安,硝子坐直了身体,眼底的冷酷溢了出来。 组织是没有什么契约精神的,她们都是被捏在手中的棋子。 一旦失去价值,就会像路边的蚂蚁,被随意捏死。 所以她才让志保有所保留,甚至找机会走出研究所,寻找生机。 在组织的这段时间,她有新田的辅助,得知了不少的秘密。 可以确认她们是那位大人的救命良药。 老迈濒死,但手握重权和无数金钱的人都想要长生不老。 永远享受着权利和金钱带来的快乐。 【你的研究进度可以再缓一缓,机会…马上就会到了。】 【志保,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指尖在桌上轻敲着,硝子一脸凝重,“契机,最好是我主导。” 最好是她来主刀。 明美去了意大利,那边她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她脱离组织。 那么就剩下她和志保。 只要加速那位大人的生命流逝,志保的研究进度又处于尚未完成的阶段。 他的选择便只有她。 届时,就是攻守易形了。 至于之后的事…… “不是有那个家伙吗?”轻笑一声,棕发女人浑身透着自信与从容。 “家入,中午了,附近开了一家新店,要一起去吃饭吗?”自从上次的爆炸事件,萩原偶尔会来邀请硝子一起吃饭喝酒。 闻言,看了眼志保发来的消息,硝子站起身来,“好啊。” 被硝子安抚住的志保深深吐出一口气来,靠在了椅子上。 时机确实很重要。 她们早就约定好了,要离开组织,以普通人的身份,以家人的身份平淡地生活。 不能急于一时。 她被困在了研究所,姐姐也接触不到上面。 只能等,等着硝子姐破局。 “按部就班吧。”心中的焦急被抚平,棕发少女站起身来,“继续工作。” 她得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再不着痕迹地减缓进程了。 为硝子姐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时间流逝。 冬。 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内。 穿着简单黑大衣戴着毛线帽的赤井秀一坐在窗边,端起一杯热美式抿了一口。 思索着一会要如何切入。 十分钟后,浑身携带着冷气的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千方百计叫我出来,到底要做什么?” 眼睛冷冷着盯着对面悠然自得的男人,胀相皱着眉头。 他和黑麦只有一面之缘,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为何会联系自己。 甚至用血涂作为诱饵,非要和他见面。 自从把真人送去研究所见到了桑布卡两人之后,抓住细节的赤井便让FBI的人帮忙查询了他们的资料。 时隔三个月,那边几乎是掘地三尺,把桑布卡两兄弟的身份差得明明白白。 看过了他们的资料,又分析了几天。 赤井才笃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出错。 结合着他发现的细节以及信息,调查小组开了一个会议。 最终让赤井出面,来策反这两个重要的黑衣组织干部。 将马克杯轻放在桌上,黑发男人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一叠纸,递了过去,“你先看完,再决定。” 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胀相还是接过了纸张,认真翻阅了起来。 在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是他和坏相极力掩饰的过去,也是弟弟血涂的资料。 比组织给他的更准确。 看着上面那绝对不会忘记的血涂照片,胀相当即把组织扔到了后脑勺。 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弟弟。 从胀相过来到他翻阅资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身上的赤井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激动。 悄悄松了口气的黑发男人紧绷的身体松懈了一些。 很好,切入点找对了。 桑布卡他们并不忠于黑衣组织。 甚至恨着组织。 若不是为了寻找弟弟,桑布卡绝对不会加入。 但黑衣组织为了拿捏他们,给他们的资料都是修改过的,让两人一直得不到弟弟的重要信息。 如果他拿出他弟弟的身份以及准确位置,那以这两人对组织的不忠。 有极大的概率策反他们。 届时,他可以彻底打消怀疑他是卧底的念头。 甚至还在组织最重要的研究所安插了眼线和随意暴起的一把刀。 一举两得。 仔仔细细看完里面的信息后,胀相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波动如镜花水月,消失不见。 “你要我做什么?” “才肯把血涂的具体位置给我?” 他和坏相的生平全部被挖出来了,就连黑衣组织都没能查到。 所以他也不需要伪装。 为了血涂,他可以加入组织,自然也可以背叛组织。 任何人,任何组织都没有他的弟弟重要。 更何况是与他们有血仇的黑衣组织。 “你能为我做什么?红……”故意停顿一下,黑发男人玩味地说道:“桑布卡。” 桑布卡这个代号其实是胀相兄弟通用的。 作为意大利的茴香酒,桑布卡的颜色有透明、红色与黑色。 胀相是红桑布卡,坏相则是黑桑布卡。 但两人不喜欢被区分,故而只用桑布卡这个代号。 见他把问题丢给自己,胀相平静地说道:“只要不伤害到我的弟弟,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哪怕你要当组织的BOSS,我也可以去帮你暗杀掉。” “无需试探我。” “啊?” 被他那句暗杀BOSS吓到的赤井微微睁大了眼睛,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端倪来。 但可惜的是,胀相满眼都是认真之色,只要他开口。 他就会暗杀掉组织最高的BOSS。 准备一肚子的话术,结果没有一点用武之地对方就干脆答应下来。 这让赤井感到了难得的郁闷。 交涉不应该是我提条件你反驳,讨价还价你来我往吗? 就这么耿直? 真是开了眼了。 居然是个究极弟控。 面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胀相,差点整不会的赤井停顿了一下,说道:“地址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去接。” 捏住最大的筹码,赤井自然不会轻易把这个把柄还给胀相。 “我知道。”淡定地颔首,胀相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的条件?安心,我是个守信的人,也不忠与组织,否则刚才见到拿到资料的瞬间,你就死了。” 停顿一下,他侧头看了眼前后方位的几桌客人,“包括你的同伴。” 闻言,赤井眉眼一压,冷峻的俊脸上多了一层冰霜。 他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摊牌是个极度危险的事,他们设想过桑布卡答应或者拒绝,甚至是阳奉阴违的情况。 虽然他没有透露自己卧底的身份,但私下联系桑布卡并把他的生平全部查出来。 就代表他有背叛的意图。 若是胀相有一丁点的不愿,迎接他的将会是琴酒的枪口。 这家咖啡店其实已经被包场,里面的客人甚至店员都是FBI的搜查官。 只要赤井发现一丝不对劲,他们就会直接把桑布卡拿下。 不给他任何回组织的机会。 而他也会选择脱离。 一换一,不算亏。 甚至他还可以利用红桑布卡来威胁仍在组织的黑桑布卡为他们做事。 “你的弟弟我会让你保护,不会有人去打扰他,但我的要求是……”发现这个人只在乎弟弟,底牌也被发现一些的赤井也不再含糊其辞。 只见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了一串文字后,将其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看了看后,胀相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我知道了,希望你说话算话。” “当然,我是一个守信的男人。”谈判轻松解决,赤井仍然保留着一分对他的怀疑。 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站起身来的胀相垂眸睨了他一眼,“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组织毁灭,只要不动我的弟弟,我们可以好好合作,之后,就各凭本事了。” 他话中有话,意在其中。 犹如实质般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定定看了半分钟后。 黑发男人嘴角勾起,“当然,合作愉快。” 第81章 “合作愉快。” “对了, 你把你的头发留下一缕,届时我会把DNA检测报告给你。” 这也是给他一个保障。 闻言,胀相毫不犹豫地拔下了几缕发丝, 放在了桌上。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抱着手臂的赤井摇了摇头,“没有了。” 着急着回去告诉坏相他们这次终于找到了血涂的胀相直接转身,“那我先离开了,希望你说话算话,否则后果……” 微微侧头, 此时他的瞳孔似乎蔓延出了几缕红色的血液,铺天盖地的杀气直冲赤井, “你承担不起。” 眉头都没动一下的赤井翘起嘴角,“我可是最守信的人。” “有事联络。”稍微威胁了一下, 胀相不再停留,直接离开。 “好。” 凝视着胀相离开的背影,黑发男人微微皱起眉毛。 桑布卡的话, 可信度比较高。 他也没透露出自己是卧底的消息。 如果他告密,最多只是手伸太长, 有不受控制的嫌疑而已。 只不过研究所的路子就断了。 还是得维系好。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赤井半垂着眼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 桑布卡这边有隐患, 但他的弟弟能牵制他。 只要他不是演戏,那么这个弱点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 放下杯子,他收集好胀相留下的发丝,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再等一会。 咖啡店播放着舒缓的英文歌,窗外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半小时后。 打着一把透明雨伞, 缓缓走进咖啡店的棕发女人将伞递给了店员后, 淡淡地环视着周围。 “这。” 一直在关注着进出口大门的赤井举起右手示意。 听到他的声音,硝子单手插进咖啡色的大衣口袋中, 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来到位置前,她把大衣脱下,露出了里面的圆领毛衣,干脆坐在了赤井的对面。 “一杯热澳白谢谢。” 点完单,等到店员离开,她这才看向了对面的黑发男人,“你找我什么事?” “我记得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私下见面。” 她毫不掩饰对赤井的不喜。 一开始就被她刺一句的赤井耸了耸肩,“确实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的棕发女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眸,眼下的黑眼圈在灯光下愈发明显。 让她看起来有股极强的厌世感。 “说。” 态度十分冷酷无情,让赤井既无奈又头疼。 利用明美加入黑衣组织这件事已经在家入这里成为了罪证。 但没打算和她搞好关系,只想解决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赤井顿了顿,说道:“等你的咖啡先上来吧。” 虽然店里都是他的人,但他不打算让家入知道。 眯了眯眼,硝子只是嗯了一声。 当热澳白落在桌上之际,赤井这才说起了这次叫她出来的目的。 “我知道你在防备我,甚至把明美安排去了意大利。” “所以呢?”抿了一口咖啡,棕发女人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以及不好处理后续,她都想干掉赤井这个欺骗女人感情的家伙。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合作?” 赤井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着,绿眸闪烁出一道幽光。 嗤笑一声,硝子将杯子搁在桌上,“我和你?” 面对胀相的时候赤井还没觉得这么棘手,但硝子这副不配合的态度令赤井忍不住皱眉。 这分钟他也不想迂回了。 直接开诚布公道:“家入硝子,家入城太郎与家入香惠的女儿,十一年前家入夫妇从圣卢克综合医院辞职,转而前往澳大利亚,后又加入意大利诺克斯家族。” 听着他用着平铺直叙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过往,棕发女人眼神一凛。 冷冷望过去的赤井继续说道:“好景不长,因为你卓越的天赋以及被誉为“人体修复师”“鬼手”的美称,被组织注意。” “你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父母吗?” 加入黑衣组织就是为了调查父母死亡原因,硝子面上的情绪归于平静,“所以呢?” 不肯放过她面部任何一丝变化的赤井了然道:“你知道了。”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侧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硝子平静无波道:“当然。” “所以,要和我结盟吗?你也恨着组织,对吧?” 自从那次的见面,弱点被她拿捏住的赤井就动用了FBI的力量,把家入硝子的过往全部挖了出来。 虽然黑衣组织有为她掩藏,但好在是海外,组织的力量比不上FBI,很多过往的细节都被他们找到。 让赤井确信硝子不忠于组织是他们找到的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足以让她毫不犹豫地反叛。 一年前就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一直在按捺着心中的仇恨,结果被他摊开的硝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 环顾四周,她抬手示意店员过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店内可以抽烟吗?” 模着口袋中的烟盒,硝子询问道。 “当然,这里是吸烟区,我为您拿烟灰缸。” “谢谢。” 等到店员把烟灰缸拿过来,硝子烦闷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后,眉眼舒展了起来。 她本来都在戒烟了,赤井这家伙非要说起她的往事。 果然是讨人厌的家伙。 看赤井哪哪都不顺眼,但知道他这次是有备而来,硝子弹了弹烟灰后,用着古井无波的眼神望着他,“你想说什么?说是组织杀了我的父母,把我掠夺过来这件事?” 当时组织想要抓到硝子,她的父母激烈反抗。 结果就是父母被杀,她像是个犯人一样被押送回国,从此失去了家人和自由。 虽然现在她有了明美和志保作为家人,但她永远不会忘记父母的死。 “别试探了,我对组织没有任何的忠心可言,但我也讨厌你,你和组织没什么差别,你以为我不知道?” 大概猜到了赤井打算玩什么小花招,她冷冷地看着他,“你和明美恋爱的时候,在美国还有一个女友,脚踏两条船很开心吧?” 硝子厌恶赤井的不光是他利用明美,还有他在明明有女友的情况下,还要来招惹她。 甚至和她建立了恋人关系。 没想到只有FBI内部,甚至霓虹搜查小组才知道的事她居然知道,赤井瞳孔一缩。 家入的情报收集系统已经可以渗入到他们组织内部了吗? “分手了,我不是三心二意的男人。”没有去问心中的怀疑,赤井首要的目标是打消她对自己的负面印象。 他没有说谎,在发现自己是真心喜欢明美的时候,就跟茱蒂提了分手。 但这件事…… 确实是他不占理。 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凝视着男人那张冷峻的俊脸,硝子哂笑道:“能抹去你三心二意的事实吗?” 瞬间气短的赤井:…… “我可以用时间证明,家入,你并不忠于组织,甚至想报仇,我们不能合作吗?” 可以感受到他说这句话的认真,硝子沉默不语。 她确实在找机会,准备一击必杀,但手里头的牌很少。 唯有徐徐图之和耐心等待。 她在等,等那位BOSS出事,甚至想要推一把。 只要能接触到他,复仇轻而易举。 但复仇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想也不能把明美和志保牵扯进来。 在动手之前,她得把她们两个人安排好。 面前这个男人,可以信任吗? “你能给我什么?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深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硝子想听听他打算用什么和自己做利益置换。 见她态度软化了一些,赤井微微坐直了身体,“研究所,我需要你手里头的研究报告以及你知道的组织一切信息。” 黑衣组织的涉猎范围非常广。 医药、军火、IT、赌场等等,但核心是研究。 其他的他们都有机会去接触,研究所就没办法渗入进去了。 而且研究所的研究项目各自不同。 他策反桑布卡,是为了搞到宫野志保的研究内容。 说服家入硝子则是为了她手中的项目。 “而我,可以让明美先脱离组织,你和宫野志保需要时间。” 明美是基层人员,人又被硝子刻意放到了意大利,只要在当地弄出一点摩擦,他可以操作让她假死在意大利。 赤井也不想先把自己的牌打出来,但奈何他最大的软肋被家入抓在手中。 先示好是为了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 “不,明美是制衡我和志保的存在,她暂时不能离开,容易打草惊蛇。”硝子直接拒绝了他提议。 一旦明美被【死亡】,那么琴酒绝对要想出新的,可以把她们捆绑在组织的招数。 多了一层无法估计的意外,这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打算让明美一直呆在意大利,那边她认识的人可以保护好她。 只要她这边成功,就可以把人接回来,若是她失败,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内把她藏匿起来。 志保那边她不算很担心,因为她的作用对于组织来说尤其重大。 在她没有完全研究出APTX之前,组织绝对不会动她。 手中的筹码只有利用FBI保护好她们,以及确认家入硝子憎恶组织可以帮忙复仇外并无其他的赤井眯了眯眼。 打出一张牌,居然被反驳了。 那么…… 红唇微扬,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硝子将烟碾灭。 只见她单手托着腮,笑吟吟地说道:“没牌了?就算你把我知道真相这件事告诉琴酒,你信不信他现在也不敢动我?” 她卧底警方不是为了出来放风。 真实目的是暂时离开琴酒的视线,只要闻到不对劲,她跑路轻而易举。 况且,她让志保减缓明面上的研究进度,就是为了保障自己的价值足够高。 这样她才能有兜底的价值。 “诸星先生,你在我面前,一向没有主动权的。” “现在可以换我说了吗?” 第82章 面对着她咄咄逼人的态度, 赤井眉心一跳,做了个请的动作。 指尖在马克杯上轻轻摩挲着,硝子不疾不徐道:“赤井秀一, 父亲赤井务武,MI6特工,母亲赤井玛丽,MI6特工,弟弟……” “停!”连忙打了一个手势, 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的赤井眉心拧成了川字。 他家人的资料家入怎么会知道? 按道理只有FBI上层才能知道。 是MI6的情报泄露了? 家入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居然可以渗透进MI6和FBI? 他弟弟妹妹的情报她都知道。 赤井现在满脑袋的问号。 坐在他们前后排位置,随时准备出手的FBI众人:赤井老底都要被掀了。 对此, 硝子只是笑而不语,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模样。 “现在, 话语权应该归我了吧?” “我的耐心不是很高,可能下一秒他们的资料就会放在琴酒的桌上了。” 想拿捏她? 那就看看谁的弱点多。 深吸一口气,深深凝视着他的黑发男人无奈地点头, “你说吧,我能答应你的, 一定会答应。” 他以为家人的资料不会被泄露, 结果家入全部知道。 那他手里牌就不足以支撑他的打算了。 人家捏着他全家的命脉, 他只有两张其中一张还是个废牌。 他拿什么跟她打? 赤井不会天真的以为明美能保住他。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家入对他的厌烦。 一旦惹怒她,她直接釜底抽薪,陷入危机的不仅仅只是他自身,还有他的家人。 这他赌不起。 发散思维的赤井只觉得面前的女人十分恐怖。 渗透力太强了。 他在她面前就像是透明的。 “还是这样的你看起来顺眼。”拖着腮,棕发女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他们之间的位置, 一直都是她在上。 赤井想要下克上。 不可能的。 觉得她有点恶趣味的赤井苦笑着说道:“主动权和话语权都归你。” “很明智的选择。”弯了弯眼睛, 硝子用指尖敲击着桌面,“组织我是一定要脱离的, 带着明美和志保。” 现在她能够信任赤井,因为他的把柄都在她的手中。 而她的把柄也在他的手中。 虽然筹码不同,她稳居上风,但这不代表她会拒绝,这般做只是为了掌握主动权防止赤井临时反悔而已。 所以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摊开来说。 至少,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赤井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要求。” 见她有合作的意向,赤井思考了一下,沉声道:“你说。” 竖起手指,硝子不疾不徐道:“第一,报告可以给你们,但你们暂时不能动手。” “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是对组织的利器,但不仅仅只是我这边,志保那边才是关键。” “操之过急,会被反噬。” 重要的证据拿一半就出手,只会牵连到她。 她不希望FBI打乱她的计划。 “这个我答应。”知道她的意思,赤井很是果断地答应下来。 就算他现在拿到了组织内部所有的研究项目和成果,FBI也不会立即展开行动。 因为其他的情报他们还没有摸清。 黑衣组织所涉猎的领域不仅仅只是研究。 想要一网打尽,必然是收集到了所有的情报,保证万无一失才会行动。 而且家入也透露了,宫野志保那边才是核心。 他不会也不能急。 “作为交换,你帮我解决琴酒和桑布卡。” 顿了顿,眼神变得冷了许多的硝子靠回了座椅上,精致的面庞仿佛笼罩着一层寒冰。 “桑布卡?”瞳孔一缩,赤井反问道:“杀害你父母的,不只是琴酒?” 他才和桑布卡达成协议。 下一秒家入就要他去解决他。 一个头两个大的赤井:…… “我比你调查得更深,当时是琴酒和桑布卡一起行动的。”掀起眼皮直视着他,硝子眼底的仇恨如狂风暴雨下的海面,翻涌不停。 “就算他们其中一人并没有动手,但也是从犯。” “你的解决,指的是?”没有透露出多余的情绪,赤井眯眼问道。 面对着他的疑虑,硝子拿起一根烟,点燃后吞云吐雾道:“安心,我是好市民,不会杀人放火。” 根本不信的赤井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是杀人放火,而是让他来。 “能答应吗?不能的话,合作作废。” 停顿一下,她补充道:“不是现在,是行动后,你也可以选择把他们交给我。” 思索着她的要求,赤井一口答应下来,“我答应了。” 琴酒本就是在他们必然会抓捕的名单上,到时候抓到人,拿给家入消消气也行。 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棕发女人吐出一口烟圈,“别想着到时候反悔,械斗的途中,有伤亡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坐在后面座位上的詹姆斯嘴角一抽。 这个小女孩是让他们钻空子呢。 不过也能理解,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又不是正义的伙伴。 “行,我知道了。”不需要詹姆斯的提醒,赤井满口答应。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和家入完成协议才是重中之重。 并不在意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虚与委蛇,硝子继续说道:“第二,事成之后,给我们安排一个新的身份,美国的。” 虽然她们都是不是战斗人员,手上也算干净,但依旧是黑衣组织的一员。 这是板上钉钉的犯罪。 而且她和志保都是科研人员,若是被霓虹警方控制住,判刑甚至是被困在研究所一辈子都有可能。 限制人生自由的人生,她并不喜欢。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换一个身份,美籍日裔,很适合她们。 “这个完全没问题。”听到这个要求,赤井松了一口气。 简单的要求,他们可以轻松解决。 眉眼舒展开来,硝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后,说道:“我的要求就这两个,你的要求就是情报?别的需要吗?” 她现在只有两个目标。 一是报仇最好摧毁掉黑衣组织。 二是和明美志保安全脱离组织,开启平静安稳的生活。 其他的,硝子别无所求。 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结果是狮子小开口的赤井也拿出烟盒,点了一只,“你那边的情报我要,宫野志保那边的我也要。” 能渗透组织两个关键研究,他绝对不会放手。 “OK。” 直接答应下来,硝子点了点桌面,抬眼看着他,“我送你一个情报,若是操作得当,可以直接命中组织心脏。” “但你需要配合我。” 闻言,赤井立即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什么?” 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见状黑发男人站起身来,在她的身侧落座。 不太喜欢和他靠那么近的棕发女人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快速说出了自己收集的情报、猜想和打算。 瞳孔陡然缩起,赤井冷下来脸,“很危险。” “你先过去。”嫌弃地摆手,硝子挪了挪身体,远离了他。 被厌弃的赤井深吸一口气,差点气笑了。 让他过来的是她,让他走的也是她。 明美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 无语。 默默起身,做回原位的赤井肃着脸道:“你的想法很危险,一旦失败,你的死亡概率高达100%,放弃吧。” “我有把握,他不会死。”目光认真,棕发女人点了点眼下的泪痣,笑得自信又风情十足,“我的履历你都看了,你觉得我不行?” 当时看到硝子履历时候的惊讶还没消散的赤井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家入的天赋真的是前所未见。 他还真不怀疑她的能力。 “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他死了,内部就会乱,你们就可以直捣黄龙了,如果没死,我就可以操控。” 直接打断他的话,硝子语气冷了下来,“怎么看,你们都不亏,再优柔寡断的话,协议终止。” 她选择和赤井,以及他背后的FBI合作不光是提出的那两个要求。 还有这个。 她需要赤井的帮助,摸清楚那位大人的真实情况,操作得当的话,她就能直接接触到他。 杀害她父母的人确实是琴酒和桑布卡,但下达命令的是那位大人。 她不会漏掉他。 看着她眼中明晃晃的认真和孤注一掷,赤井太阳穴的青筋抽了抽。 最终他扶着额头,语气也软了下来,“好,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不能擅自作主。” 他拒绝不了,不是家入开出的条件有多诱人。 而是她就算不用他帮忙,也可以做到这件事。 因为她就是组织培养出来,只为做这件事的人才。 他参与进去,最多是为她加快进程以及清理掉可疑线索而已。 满意一笑,硝子将烟熄灭后,伸出了手,“一言为定,以后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深吸一口气,赤井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言为定。” 收回动作,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后,硝子站起身来,“我要上班了,资料等我收集好,之后要怎么取,再商量吧。” “好。” 当他话音一落,棕发女人突然转身,指着他一笑,“对了,现在我工作的地方是搜查一课,这个你没查出来吧?送你的新消息,诸星先生。” 眼睛一寸寸睁大的赤井:??? “真是堪称绝世名画的一幕,谢谢你的倾情演绎。”笑容玩味,女人飘扬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 看她毫无留念地离开,解决掉心腹大患的赤井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家入,你还真是个疯子。” 而且,她居然卧底了警署? 组织的渗透力这么强的吗? “真是……棘手至极的女人。”呼出一口气,黑发男人端起马克杯,对着窗外那道身影遥遥举杯。 “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83章 总算是把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解决了的黑发男人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藏在眉眼下那抹郁气随之飘散, 只剩疏朗与一如既往的冷峻。 站起身子,他拿起一旁的外套穿好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店。 外面的小雨朦胧似雾, 没有带伞的赤井拉了拉头上的毛线帽,迈着长腿直奔道路旁的一辆黑色保姆车而去。 上了车之后,他拿起车上的纸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雨水,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闭目复盘着这次的交易。 试图找出漏洞准备及时补充。 没过一会, 一个穿着黑大衣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面容平凡的男人一左一右上了车。 “秀一,你觉得他们的话可信吗?”坐在副驾驶的詹姆斯冷静地问道。 闻言, 睁开眼睛的赤井慢条斯理道:“家入的可信度至少有95%,她的资料你们都看了的, 你们觉得她会忠与组织吗?” 组织为了她的天赋,为了一己私欲杀害她的父母,把她囚于研究室。 培养她也只是为了利用她, 宫野姐妹的出现是救赎更是牵制。 她就是一只提线木偶。 换做是谁都不会忠心,不反叛完全是与人性背道而驰。 “至于桑布卡两兄弟, 就需要看他们对弟弟的真诚度是不是如他们表现的那般了。”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胀相的说辞。 不过他也留了很多余地, 就算被背叛也有应对之策。 所以并不着急。 思索着刚才他们的交易对话, 詹姆斯赞同了赤井的发言,“家入那边确实不用担心,观察重点放在桑布卡两人身上吧。” “嗯,我也是这个打算。” 赤井现在是真的不担心家入硝子随时会爆雷了。 因为他可以感受到她比自己想要摧毁组织的决心更大。 这样的人,不会背叛, 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而且她还是明美认定的家人,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私情,但他信任她对宫野姐妹的感情。 “对了, 灰原传来的那个情报,现在可以开始着手打击了。” 听到詹姆斯的话,赤井微微皱眉,“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面色凝重,詹姆斯摇头道:“那边的线路马上要开启,不在这个时候精准打击,后果不堪设想啊。” 知道他所说的线路和危险是什么的赤井也不再坚持,“小心一点,灰原当时也很危险。” 他的提醒点到为止,但詹姆斯很清楚其中的意思。 “会的。” 回答了一句后,詹姆斯眼神锐利,“这次,要快准狠。” 时间一晃。 一个月之后。 啪地一声。 将手中的资料重重摔在桌面,一张张洁白的纸犹如雪花般飞舞在空中。 眼中的怒火烧得旺盛的银发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线路被发现了,货全部被摧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感受着他喷发的火气,一旁的伏特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大,大哥。” 冷冷瞥过去,琴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来,“去查,有内鬼。” 此时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椅上,正在无聊转圈圈的白发青年眨巴了一下眼睛,指着自己,“你叫谁?我吗?” “我不要。” 差点被气笑了的琴酒磨了磨后槽牙,坐回了沙发上,点了一只烟,猛吸一口。 这才按捺住了内心的杀意。 被怒火侵占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他指向伏特加,语气冷得如同数九寒天,“伏特加,这条线是你负责的,你怎么说?” 才拿到这条线没多久的伏特加暗叹不好,连忙解释道:“大哥,线是没问题的啊,里面的人我都筛选过,都是可以信任的老手。” “老手?哼。”不屑一笑,琴酒眼中的森冷愈演愈烈,“那你告诉我,你所谓的那些老手是怎么失败的?连一个人都没抓到。” “我现在不是在询问你,是在通知你。” “去查,从头开始,谁接触过,谁经手过,我需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过程。” 吐出一个烟圈来,琴酒继续说道:“现在跟我先去解决一下后续,货全没了,买家的钱打了水漂,啧。” “伏特加,不要大张旗鼓,安静一点,这次你要是解决不好,就别回来了。” 站起身,把烟叼在嘴边的银发男人面色冷肃,“马利宝,你跟我去。” 看了眼瑟瑟发抖的伏特加,五条悟无语地撇嘴,“知道啦,麻烦,伏特加啊。” 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白发青年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哦。” 他毫不掩饰的看好戏模样让伏特加嘴角抽了抽,“我会的。” 现在可不是和马利宝计较的时候,重要的线路被提前摸到,货物被摧毁,如果他调查不清楚的话。 大哥真的会扒了他的皮的。 “磨磨唧唧做什么?走了,马利宝。”烦躁得不行的琴酒杀气腾腾地扭头。 抱着后颈,一脸散漫的五条悟随口敷衍道:“来了来了,这是加班吧?记得给我加班费。” “……行。” 跟着琴酒一起加班了几天之后。 终于得到下班通知的白发青年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高领毛衣,领着一袋甜点走进了一栋高级公寓。 输入密码推开了门,他一边脱下鞋子,一边扬声喊道:“我来啦!”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两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举起手中的袋子,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给你们带了冰淇淋。” “冬天吃冰淇淋,小心牙疼。”穿着浅咖色开衫眉眼温润的诸伏温声提醒道。 一旁的降谷眉梢一扬,“有什么口味的。” 趿拉着拖鞋,将袋子放在餐桌上顺势脱下外套的五条悟翻出了一堆甜点和冰淇淋,“草莓、巧克力抹茶这些都有,你们要什么自己拿。” 拿了一盒大冰淇淋走到沙发前的他一屁股挤到了两人的中间,“让让让让。” 被巨型猫咪挤得东倒西歪的两人:…… 没招了的这对幼驯染只能默默挪动着身子,好让猫咪稳坐中间。 “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吐槽一句后,降谷起身走到桌前,看了看他带来的东西后,转头问道:“景光,你要吃什么?他只买了甜品。” 究极嗜甜的五条悟除了正餐以外,零食只会吃甜食,别的一概不吃。 “冰淇淋吧,随便一个口味。”不好拒绝猫咪外出打猎回来的食物,诸伏笑吟吟地说道。 “OK。” 挖了一勺冰淇淋嗷呜一口吃下的白发青年傲娇地扬起下巴,“你们就感恩戴德地吃吧。” “是是是。” 没过一会,三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盒冰淇淋在吃着。 “等等,这好像不太对。”放下冰淇淋,降谷扭过身子,望着两人,“五条,你不是有事要和我们商量吗?怎么开始吃起冰淇淋?” 这里是他们的安全屋。 在彼此得到重要信息又不方便在手机上说明、以及交流制定计划的时候,才会启用。 五条悟发来信息后,降谷和诸伏才抽出时间过来一趟。 结果两人都被他那满身的松弛感给带跑偏了。 开启了温馨的甜点时刻。 放下勺子,五条悟跟JK一样轻轻敲了敲脑袋,吐舌道:“诶嘿,我忘了。” “你诶嘿个鬼啊。”露出死鱼眼的降谷瞬间老了十岁。 都成年了几年了,还是警校时期的那副死样子。 无语。 “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事的。”作为饲养员之一,诸伏温温柔柔地打圆场道。 得到他的支持,五条悟的气焰更嚣张,只见他斜睨了降谷一眼后,哼哼唧唧道:“就是就是。” 无奈扶额的降谷有气无力道:“是是是,那么,能进入正题了吗?” 又吃了一口冰淇淋,盘腿坐着的白发青年咂舌道:“今天叫你们来不光是我得到了新的情报,也想和你们对一下手里的信息。” 他们很难聚在一起,收集到新的情报也是直接传给接线员。 为了安全起见,彼此之间很少会面对面交流情报。 这次也是为了整合一下他们手中的东西。 “先说我让你们来的第一目的吧。”姿态散漫,五条悟的声线冷冽,“前段时间,组织内一条才拿到手,十分重要的走私线暴露了,90%的货品被当场爆毁,琴酒发了好大的火。” 闻言,降谷眼神一凛,“什么走私线?” 诸伏正襟危坐,在脑海中思考着最近组织内的情况。 做了一个开枪的手指,五条悟戏笑道:“军/火走私,还是拿到这条线的第一次交易,买家是美国的一个大型mafia,在运输的路途中被人为地损坏了。” “砰地一声,里面的东西变成了烟花。” 听到他的解释,降谷和诸伏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看出了他们的眉眼官司,白发青年慢悠悠地挖了一勺冰淇淋,“你们发现了吧?底下的端倪?” “嗯,这说明……”诸伏垂下眼。 与思维同步的降谷异口同声道:“组织在某个地方有一个非法运营的地下军工坊!” 不是从海外进口,而是对外销售。 这代表着黑衣组织在霓虹有一个被掩藏得很好的地下军工坊。 这则消息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惊喜和惊讶。 惊喜的是能够沿着情报查获这个地下军工坊,惊讶的是组织的力量如此之大。 居然在国内藏有这种只有国家才能拥有的武器。 “线路的话,我不清楚,港口倒是知道几个,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含着勺子,五条悟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你们以为后续就这样完了吗?” “什么意思?”“嗯?” 面对着两人的疑惑和求知欲,白发青年哼笑一声。 选择了把嘴巴闭上。 期待半天结果发现他在卖关子的两人:?猫学坏了。 第84章 见五条悟一脸你们求我我就说的傲娇模样, 眼尾直抽抽的降谷没忍住锤了他一下。 夸张地向后一仰,白发青年捂着心口脸上写满了你居然这样对我的委屈。 见状,诸伏连忙说道:“别闹了, 说正事,我很好奇。” 丢给降谷一个威胁的目光,这才收敛起来的五条悟清了清嗓子。 “问题在于,他们走的是海运,在走私船炸了一截后。” 顿了顿, 他意味深长道:“一艘巡逻艇出现了。” “运气这么差?不对,是有备而来吧?”一听他的话, 只觉得哪哪都不对的降谷坐直了身体。 半垂着眼,诸伏赞同幼驯染的猜测, “走私的话,一般用的是游船,或者是商船用其他正常货品当作障眼法, 掩饰真正想要运输的东西。” “如果说是偶然也有可能,但总感觉不寻常….” 海上执法机构出现的频率是随机, 一般是按照管辖分区、风险导向以及多元情报进行活动。 没有任何规律性, 为的就是防止走私分子发现巡逻“规律”。 运气极差地碰到了巡逻舰不是不可能。 大脑飞速运转的降谷补充道:“走私船应当关闭了船舶自动识别系统, 在这么大片海域上,他们是如何精准锁定这艘船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疑点。 “难道说,航向是从外海直接切入过来的?” 虽然他们是公安和海警不是一个系统,甚至可能这是海外的海上执法机构。 但两个机构在业务和案件上保持着紧密的协作关系,基本的运行机制他们还是知道的。 走私船一般很了解当地海上执法机构的航线, 甚至为了安全起见, 安插了眼线进去。 只要避开眼线给出的时间和巡逻范围,关闭识别系统, 走私船很难会被在汪洋大海中被精准锁定。 因为精准避开了巡逻表、选在雷达盲区或者非设关地的小岛背侧。 这艘巡逻艇的出现,可以说是误打误撞。 但以他们的想法和认知来看,认为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除非,内部情报泄露,还有……”聪明的脑子一转,诸伏和降谷遥空互望着。 “这艘船,并不是海上执法机构的船!”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道。 打了一个响指,五条悟哇了一声,“真不愧是我的朋友!学到了我几分聪明。” 并不想得到这样夸赞的降谷:…… 抿嘴一笑,诸伏追问道:“你知道什么细节吗?” “知道哦。”已经成为琴酒亲信,全程参与这件事的后续处理,五条悟先是吃了口冰淇淋后,才缓缓开口解释,“那天是双日,走私船所在的海域,巡逻艇的巡逻表只排了夜班,下午三点的时间应当在港里修整。” 他的话已经明示了有眼线在海上机构。 “除非是紧急出警,但在开船之前内部是伏特加特意排查过很多次的,行动堪称绝密。” “这点就可以直接排除掉。” “巡逻艇有走预定巡航路线,和零说的一样,从外海切过来的,而不是沿着海岸线或者岛链的巡航路线,目标很明确,像是在蹲点。” “现在思路很清晰了吧?” 将吃光的冰淇淋盒子精准投入远处的垃圾桶内,俯身拿起桌上的大福咬了一口,五条悟身后飘起了小花花。 沉浸在思考中的降谷眉头紧皱,“说白就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组织有内鬼,安插过去的眼线又暴露了。” “执法机构知道,将计就计让其将巡逻航线和时间透露出去,内鬼知道,拿着被锁定的线路,准备里应外合想要端掉这条走私线。” 至于为什么不推断是眼线叛变而是出现内鬼。 主要就是因为货物被摧毁。 眼线不会在走私船上,那么炸毁货物只有在船上的内鬼干的。 “是这样没错了,但如果是假冒的巡逻艇,优先级应该是截获军/火作为证据的,怎么会爆炸?” 这一爆炸,一切都白干了。 证据消失,还让组织怀疑是有内鬼走漏了风声。 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是啊,内鬼的任务是把走私船的路线和时间发送给海上执法机构,让其来截获,怎么会弄出爆炸?人员伤亡呢?”降谷也想不通。 “有伤无亡,里面基本是枪械,子弹是另一批走私线,分批来的。”脸颊鼓鼓的五条悟含含糊糊道。 “分批运输吗?”诸伏眯了眯眼。 “逻辑对不上啊。”靠在沙发上,金发青年逐一分析着这次的情报。 同样想不通的诸伏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见他们眉头紧锁,白发青年无辜地眨眼,“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居然没想到?” “嗯?”“你知道?”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微微低下头,墨镜自动滑落到鼻尖,露出那双苍天白云似的蓝眸,五条悟竖起食指,“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内鬼操作失误了?” “嘶,你的意思是?”瞳孔一缩,降谷沿着他的思路开始分析。 “对,既然逻辑和行为上都出现异常,那就从特别的角度切入。” “内鬼的任务就是报告航线以及等到执法机构来临后,透露军/火的位置。” “这么重要的证据,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不会想着要摧毁。”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的降谷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接过他的分析,诸伏补充道:“但还是发生了证据毁灭的结局。” “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内鬼不小心导致军/火爆炸,或者是情报出现了失误,让内鬼将摧毁当成了最优先级。” “对啦~”白发青年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对他们的分析表示了认同。 “我认为这是乌龙事件,就是内鬼失误导致的,这点琴酒没想到,不过他知道了那艘船是伪装船了,当场又发了一顿火。” “有时候用小学生的思维逻辑思考还真的有奇效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的降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差点被看炸毛的五条悟瞪圆了眼睛,“哈?谁小学生?!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一些超越正常思维的行为不一定是满是陷阱,更有可能是某个人一时发神经的产物。 越是推敲越是深陷思维漩涡。 噗呲一笑,在猫咪准备哈气之际,诸伏很老练地安抚道:“五条解释的对,我觉得是这样的。” 很轻易被哄好的白发青年傲娇地哼了一声,“所以,我推断组织内有其他组织的卧底,比如……” 这件事他们公安卧底没有参与进去,那么内鬼和那艘疑似巡逻舰的船就是其他组织的手笔。 “FBI,CIA,MI6之类的。”降谷沉声道。 虽然和他们公安都是官方组织,但黑衣组织是本土势力,海外组织进入对他们公安来说是好事也不是。 主要原因是他们无法得知组织内谁是卧底,这会引发一些麻烦以及后续问题。 “有卧底在黑衣组织也是正常情况。”诸伏说了一句公道话。 黑衣组织的势力范围不光是在本土,在海外也涉猎颇深。 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们本地的安全,安插卧底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嗯,我之前在英国的时候,分部的能量就很大了。”五条悟懒洋洋地说道。 甚至可以与当地中小型mafia媲美了。 “所以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等琴酒抓到人吧,那个地下军工坊大概率会搬迁,毕竟有内鬼。” 拍掉手中面粉,白发青年靠在沙发上,掀起眼皮道:“在他们搬迁之际,可以打击。” “那你不会暴露吗?”降谷不是很赞同。 这件事闹太大了,这个军工厂应当是黑衣组织的重要老底,要是被他们端了,参与进去的五条悟绝对会被怀疑。 不是被解决就是彻底远离核心。 这完全就是亏本的买卖。 琴酒的亲信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他们公安也只有五条做到了。 若不是他,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这是组织机密,琴酒一旦有心暗地行动,他们接触不到。 最多就是等事情过去好几月才知道一星半点。 所以无论是从私情还是大义上,他们都绝对不能失去五条这条线。 “零说的没错,这口蛋糕是有毒的,不如不吃,五条,你现在最好是把新地址记住。” “有漏洞我们可以浑水摸鱼,然后等机会。” 诸伏认真地看着他。 走私线被发现,已经让组织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谁敢伸手就要被气急的琴酒一刀切到命脉。 动不如静。 面对着他真诚的目光,五条悟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 清楚他是真的答应自己的诸伏放松了眉眼,“这件事我和零明面上都会假装不知道。” 他们不是参与者,所以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了内部的情况。 容易引来琴酒的猜测和怀疑。 闻言,降谷笑眯眯地点头,“知道。” “不过…浑水摸鱼吗?到时候搬离或许会有人员变动,你们说呢?”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旋即齐刷刷举手赞同。 “可以一试!” “这个可以。” 见他们和自己心有灵犀,降谷眯眼一笑,“行,五条你盯紧一点,不光这个,要乱起来,有机会我会出手。” 笑嘻嘻比了一个OK的手势,五条悟一口大答应下来,“没问题!” “那就暂时这么定下来了,但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主。”诸伏忍不住提醒道。 “好。”“知道了。” 见这件事告一段落,诸伏站起身来,走到了对面的一大块黑板前后。 又转身对着两人,微微一笑。 “那么,现在我们继续交流彼此手中现有的情报吧?” 第85章 俯身拿了一块小蛋糕, 盘着长腿,一副看电影的悠闲姿态,白发青年笑嘻嘻地说道:“开始开始。” 无语地睨他一眼, 十分佩服这种糖分无限量摄入的能力,降谷摇了摇头,“小心得糖尿病。” “才不会。”大咧咧地摆手,五条悟超自信地回答。 “那我先开始了。” 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后,诸伏看向两人, “先说我手里头的情报,基本弄清了基安蒂和科恩的活动范畴, 以及收集到了部分IT、财金的机密。” “这些我就不多赘述了。” 和幼驯染的定位不同,卧底黑衣组织的诸伏是以狙击手的身份活动。 所以他接触不到太多机密的信息, 但他的身份灵活性大,一般是帮组织处理或者威胁一些不听话的合作者。 相当于什么方面都有所了解,只不过了解不深而已。 有他在, 公安这边大致摸清楚了黑衣组织涉猎的项目。 接下来的深挖要靠作为情报人员的降谷来操作。 两人里应外合,分工明确。 五条一开始的定位就是直冲核心圈子, 在琴酒身边接他们接触不到的情报。 “我现在要说的是最近的新发现, 研究所。” 闻言, 降谷眉梢一扬,“研究所藏得很深,我的手伸不进去,之前那件事,我连锁定目标都做不到。” 想起伊地知自杀事件, 金发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组织的研究项目是隐藏得最深的领域, 无论是他还是景光,都难以触及。 也是他们最想渗透进去的地方。 里面的机密是打击组织的核心力量。 “研究所的防守很强, 我看到了至少有两个干部在守卫巡逻,之前我和黑麦运输了一个人体实验家过去。” 顿了顿,眉心微皱的诸伏相当不喜欢这个人,“他是意大利来的,这点五条提醒过我,所以之后我就让接线员通知组织去查了。” 吃着小蛋糕的五条悟嗯了一声,“我也只知道他被组织半抢半诱惑过来的,因为我没参与。” 拿起遥控器按了按,一道幕布从墙上滑下来,投影仪自动打开。 诸伏将一张照片投影上去后,眼神严肃,“真人,是他的名字,之前在那不勒斯是作为药物研究家,曾经研究出了一种新型的神经毒素,可以依附在子弹上。” “毒性极强,借助着他这个毒素,他所在的mafia曾一度在斗争中占据上风。” “但这个人十分古怪,比起毒素药物的研究,他更痴迷于人体实验,甚至不惜把自己当作实验对象。” 看着那张放大的照片,降谷嫌恶地说道:“变态心理。” 脸上以及脖子手腕的缝合线已经足够说明这个人是有多疯狂了。 “这种人很难策反,我们需要摸清楚组织抢他过来的意图。”诸伏没有策反真人的想法,毕竟这类疯狂的科学家不是常人能想象出来的。 他的所需所求,他们给不了也掌控不了。 “你的道理我都知道。”咬着叉子,白发青年抬起眼皮,“问题在于,研究所的守备很严苛,黑客黑不进去,想要从外界打破,又有几个干部在守卫。” 换了一个张照片,诸伏面不改色道:“是这么回事,但我在研究所看到了一个代号为雪莉的科学家。” 幕布上的照片十分模糊甚至有些扭曲,这是诸伏悄悄戴在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 “我们可以从她这里切入,还有这两个桑布卡。” “OK,我来吧,五条你试试去接触研究所,看起来这里就是核心研究了。”抱着手臂的降谷思索着要从哪个方面接触到研究所。 “好哦。”五条悟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你们小心一点,绝对不要被发现了。”诸伏环视着两人,叮嘱道。 他是没办法主动去接触研究所的,只能依靠他们两个了。 “我之前在调查桑格利亚。”起身走到他的身边,降谷眉眼一压,“当时伏特加说漏嘴了,伊地知被发现就是她提议的。” “后面我就根据这个代号进行查找追逐,但她的消息极为机密,年龄不明,外表不明,参与的项目不明。” “只知道她是组织重点保护对象,我猜测她大概率也是研究员。” “如果在这个研究所,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她。” 思考了一瞬后,五条悟摸着下巴,“我倒是可以试试,但需要等或者找找机会,只要伏特加抽不出空,我就是第二人选。” 成为琴酒亲信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 在手里有重要的事需要做,伏特加又分身乏术的时候,他姑且可以信任的就是五条悟了。 只要有空子钻,他大摇大摆进去研究所不是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神秘但拥有着强大情报系统的桑格利亚危险系数很高,得早点把他控制住。” 降谷神情严肃。 桑格利亚一句话,就把卧底的伊地知暴露了出来,关键是琴酒十分信任她。 直接开始清扫组织内部。 万一她怀疑到他们,就真的完蛋了。 降谷现在还不打算死,他要带着伊地知的份活下去,直到彻底摧毁组织为止。 所以不能暴露,甚至不能引起琴酒的怀疑。 “OKOK。”笑嘻嘻地点头,眼珠一转,白发青年继续说道:“我手里头捏着英国的分部全部弱点,杰那边也在蚕食着法国的分部,现在你们的视线汇集在国内就好。” “边缘性的信息基本没有什么用了,现在……” “目标在研究所。”接过他的话茬,诸伏眯了眯眼,“稍微加快一点进度吧,虽然找到了核心研究,但不能太过心急。” 转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看着整理出来的脉络,降谷示意他们看过来。 “组织的主要经济来源、武器开发、贩卖以及购置、IT的分布、医药和器械产业、研究所、人员培训吸纳的方式、海外分部的业务和位置、走私的线路。” 密密麻麻的分支犹如盘根错节的树根,在黑板上不断延伸着。 黑衣组织的力量看得人心惊胆战。 转身又在黑板上写写写,把已知的信息写上去整合起来后,降谷用粉笔敲了敲黑板,不疾不徐道:“我们掌握的大致是这么多,但空白区域仍然不少,得逐步渗透进去。” “啧啧,真是一张大网啊,牛。”关注点容易偏移的五条悟竖起了大拇指。 眼神死了一瞬的降谷深呼吸道:“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哎呀,五条心里有数的。”诸伏笑意盈盈地打着圆场。 扬起眉梢,白发青年切了块蛋糕一边吃一边说道:“其实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搞清楚BOSS要做什么。” “零,组织有个相当神秘的女人,你可以试探着接近,或许能套到信息。” 闻言,降谷脱口而出道:“贝尔摩德?” “对~” “你知道点什么?”他的视线充满着探究。 耸了耸肩,五条悟摇头道:“具体的不知道,但我曾经听过琴酒提起过她,大概的意思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其实当时琴酒说的是贝尔摩德千变万化,但身上的腐朽都要飘出来了。 五条悟以自己的理解直接总结成为老而不死是为贼的理论。 “啊?”“什么意思?” 两人都懵了一瞬。 他们都知道这个意思,但这分钟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知道。 “研究。”指了指代表着研究所的枝桠,白发青年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后,拿起纸巾擦拭着嘴角,“等你见到贝尔摩德,或许就知道了。” 眉心一拧,在研究和不死中深思的降谷轻啧一声,“你怎么说话说一半留一半?” 谜语人最讨厌了。 “从哪里学来的毛病?”他没好气道。 “因为我也不清楚啊,只是猜测和直觉而已。”五条悟超理直气壮地回答。 被噎住的降谷:很好,没一点长进。 “五条的猜测不会无的放矢,如果我们要深挖研究所的话,从贝尔摩德这边切入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她比研究所好接近。”诸伏看向了幼驯染。 闻言,降谷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归于平静,“好,但需要时机,贝尔摩德的神秘仅次于研究所,我不能确定我在什么时候能够接触到她。” 贝尔摩德在组织内十分神秘,他们从未见过她。 只知道她是那位大人最宠爱的女人。 仅此而已。 但如果她跟组织的研究核心有关系,那么接触她是一个非常划算的选择。 “不着急,你写了那么多支线任务,一时半会我们也完不成,研究所慢慢来就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白发青年话锋一转,“先分配一下各自要负责的支线吧,留一点就等杰回来让他干。” 他们就四个人,组织涉猎的项目又这么多,一口气根本吃不下,只能徐徐图之。 最多就是加快一点进程而已。 “赞成,我们拿自己擅长的领域,剩下的……”诸伏眯眼笑了笑,“让夏油来。” “景光你也变坏了啊。”感叹一句后,降谷也跟着他一起笑,“不过我赞同。” 站起身走过来的五条悟叉腰看着两人,气势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犹如实质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不断游走着。 让这对幼驯染顿感不解又有些怀疑。 怎么? 五条丧失的同伴爱在夏油身上复活了? 下一瞬,他咧嘴一笑,举起双手,“你们真坏,但我喜欢!就这样坑杰!” 噗呲一笑,两人对视一眼后,齐齐与他击掌。 啪! “那我们开始分配吧。” “OKOK,把最难的留给杰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诶?不好吗?” “很好。”“噗。” 第86章 一辆老款保时捷行驶在路上。 坐在副驾驶上银发男人叼着一只燃到一半的烟, 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资料上。 “哼,原来如此,伏特加, 这次算你好运。” 发了狠去查的伏特加一听这话,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多谢大哥。” “要派人去解决吗?” 视线定格在最后一张纸上,琴酒危险地眯了眯眼,“现在谁有时间?” 闻言, 伏特加思忖片刻后,回答道:“目前可以调动的就是黑麦了。” “他?不行。” “这次的调查和解决都不需要大张旗鼓, 黑麦,我并不信任他。” “要不我们去?”伏特加试探性问道。 屈指敲了敲厚厚的纸张, 琴酒冷声道:“抽不出空来,今天要去美国,我们亲自把货送过去。” 美国的那个mafia是他们好不容易弄到的大客户, 第一次交易就出这种问题。 作为负责干部,他必须要出面表现出组织的诚意。 否则他们费那么大的劲搞到的大客户就要流失了。 挠了挠脸颊, 伏特加反问道:“那派谁去?马利宝也可以, 只不过他在任务中, 快点的话,来得及。” “马利宝……”沉思一瞬,琴酒回想起之前马利宝的种种表现。 “他要盯着,否则容易把事情闹大,排除。” 马利宝强是强, 但为人张扬不知道何为低调, 如果是大张旗鼓的事他参与进去可以说是事倍功半。 但这次处理叛徒需要安静解决,他极其不适合。 最好两人协同, 防止逃离。 “基安蒂他们呢?” “在澳大利亚。” 可用的狙击手也不在国内,现在调用他们时间上来不及。 内鬼必须要用速战速决。 吐出一口烟圈来,银发男人直接做下了决定,“让桑布卡他们来。” “桑布卡吗?可是他们不是在守卫……”伏特加感到了些许意外。 毕竟桑布卡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外出参与过战斗任务了。 “没事,让马利宝暂时接替他们,任务完成就置换,问题不大。”指尖点着膝盖,琴酒不疾不徐道。 这次任务需要狙击手参与,而且还得是两人配置,防止内鬼逃离。 且要暗杀的手法解决。 马利宝并不适合,只有顶尖狙击手的桑布卡可以做到。 比起基安蒂和科恩,琴酒更欣赏桑布卡的实力。 暂时换防也没关系,一是他比起其他人来说,更信任马利宝。 与其让不信任的人来接触研究所,不如让他来。 二是就算换防,马利宝也没办法接触研究所的核心,巡逻和守卫都是在外围。 琴酒不担心信息泄露。 调动了桑布卡两人,研究所的武力防守就会出现巨大的漏洞,必然要拿新的人填进去。 机动性强、观察力卓越、实力雄厚的马利宝最合适。 “那我现在联系桑布卡和马利宝他们?”从不会也不敢反驳琴酒的决定,伏特加拿出手机询问道。 “嗯,让他们不要打草惊蛇,速度解决。” “好。” 另一边,接收到伏特加信息的五条悟眉梢一扬,“我果然很lucky。” 从集装箱跳下来的他弓着背,懒洋洋地举起手来,“后续你们自己处理吧,我有事先走了。” 不管其他人的想法,迈着长腿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打开车门坐上去的五条悟弯腰从底座掏出了一副和鼻梁上架着的一模一样的墨镜来。 换上了装有录音和录像功能的墨镜,白发青年嘴角噙着笑,发动了车子。 将车子开到目的地的五条悟走了下车,对面站着两人。 “我来接替你们啦~” 对于着完全没有距离感的打招呼方式,胀相只是淡定地颔首,“这是巡逻的地点,你按照上面来就行。” 说这,他将一个特制的手机递了过去。 “OK。” 接过手机,白发青年与他们擦肩而过。 “尼桑,我们也走吧。”坏相伸了个懒腰,“难得出去放风。” 心疼地看了弟弟一眼,觉得他是被闷坏了的胀相点了点头,“好。” 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对弟弟的身心健康不好,看来要催一催黑麦了。 以后选个风和日丽的地方一起生活就很不错。 走进这个用工厂伪装的研究所,白发青年根据巡逻路线,脚尖一转走向了电梯。 直接按下了四楼的按钮,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呐,呐,呐,雪莉酱,你要不要来看一下我的研究成果,很漂亮的哦。” 一走出电梯,五条悟就看到了一个蓝发男人正堵着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棕发少女,兴奋地比划着什么。 “别挡路,我对你的研究没有任何兴趣。” “别这么无情嘛。” 双手插兜,五条悟悄摸凑了过去,歪着脑袋开口道:“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嘛?加我一个好不好?” 他冷不丁地开口,把背对着他的宫野志保吓了一跳。 下意识转身的她看着这个身材高挑但十足陌生的男人,皱眉问道:“你是谁?桑布卡他们呢?” 摸着下巴,白发青年笑嘻嘻地说道:“他们有事出去了,我是来代班的。” 总觉得面前的男人轻浮得不行,志保后退一步,“哦。” 没有多言,她脚步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诶,雪莉酱你真的不去看嘛?”伸出尔康手的真人一脸的不高兴。 下一瞬,一只手臂没有距离感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我好奇,带我去看看。” 闻言,真人的眼睛陡然一亮,“你很有品味啊,走走走,我带你去看。” “好耶!” 笑弯了眼睛,正好要收集研究所资料的五条悟乐得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提高了不少。 远远遥望着这像是一见如故的两人背影,志保面无表情地转身。 两个神经病。 在研究所的五条悟如鱼得水之际,出发了的胀相看着伏特加发来的资料,眸色渐深。 “坏相,我们得稍微计划一下,截止时间在明天晚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无视了伏特加发来的加急二字,直接把时限推移到第二天的绝世好尼桑如是问道。 正在开车的坏相笑了笑,“我们两兄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好,我去预定,找个夜景好的。” “嗯嗯。” 翌日。 看着琴酒发来的夺命连环信息,正在酒店的胀相皱了皱眉,“琴酒在催了,工作吧。” 正在研究着时尚杂志的穿搭,坏相嗯了一声,“尼桑,下次陪我去订做新的西服,这个款式我喜欢。” 凑过去认真看了看他指的一套坦胸露肩,花里胡哨的走秀西装,胀相想也没想地直接答应下来,“好,我到时候让马利宝来代班,我们去。” “尼桑最好了。” 一句话,让胀相的嘴角上翘了十个像素点。 他走到桌前拿起装有狙击枪的弓箭盒,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尼桑一直在,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好。” 整理了一下领结,一副绅士装扮的坏相步履款款地推开了房门,“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嗯。” 夜幕降临,霓虹灯闪烁。 一家地下赌场内人声鼎沸。 正在忙碌的灰原看了看手表后,估算着时间。 还有十分钟就可以下班了。 想着下班,他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巡逻起来分外有力,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十分钟后。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灰原对着同事挥了挥手。 依旧不习惯他这副阳光明媚大男孩的模样,一群五大三粗的同事们僵硬地与他挥手道别。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灰原走到了更衣室换下了身上的西装。 穿着简单连帽卫衣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学生。 “下班下班~” 从后门走出去,灰原将帽子戴上,双手插兜朝着巷口走出。 当他经过一个配电箱之际。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陡然直冲面部。 来不及惊讶的灰原下意识后退,但对面的人动作飞快,迅速逼近的同时一拳击中了他的侧脸。 砰地一声。 被重重击飞的灰原瞳孔猛地一缩,脸颊肉眼可见地变得红肿不堪,红血丝迅速蔓延开来。 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血液的唾沫,他警惕地抬起头,“是谁?” 此时,一道强壮的身影缓缓从配电箱后走出来。 月光下,男人的站姿妖娆,一双紫眸透着两分邪恶。 “你,是灰原雄对吧?” 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脑袋嗡嗡作响的灰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你是谁?” 用拳头抵在腰侧,坏相一字一顿,语调犹如流水般雅致,“要你命的人。” “你是组织的?”死死盯着他那双特别的眼眸,从赤井那边知道这是桑布卡的灰原心脏开始狂跳。 组织的人来处理他了。 他暴露了!! “真是聪明的小家伙,这么聪明的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下场吧?”直白地说出了组织知道他的行为,坏相点了点眼尾。 “束手就擒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速死的结局哦。” 和亲亲尼桑多玩一天,心情很好的坏相十分好心地建议道。 用舌头顶了顶火辣辣的腮帮子,灰原像是在衡量两人的实力差距。 眼中的纠结闪烁个不停。 “你,能放过我吗?”他问道。 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坏相缓慢摇头,“不行哦。” “那……”垂下头,灰原的视线不断在周围搜寻着。 看起来很有耐心的坏相向前走了一步,“嗯?” 就在此时! 突然朝着左侧角落的垃圾桶爆冲,一把抓出垃圾桶边缘用尽全力扔过去的灰原转头就跑。 “你的建议很好。” “但是——我拒绝!!” 第87章 巨大的黑色垃圾桶飞了过来, 伴随着里面散开的各种生活垃圾。 一阵难闻的味道和粘稠的汁液流淌在空中。 瞬间冷下脸来的坏相抬起强壮的手臂,用力对着垃圾桶一击。 砰! 被打得变形的垃圾桶猛地砸在了左侧的墙壁上,大量的垃圾弹射了到地面和墙面。 犹如一只灵巧的猎豹, 轻松一跃的同时斜侧着身体一脚踏在右侧墙壁上,避开垃圾的扑袭。 坏相微微屈膝,向前一跳。 “好危险呢,这可是尼桑给我买的衣服,要是弄脏了……”站直身体, 坏相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摆。 那双诡异的紫眸凶残地缩起,“你要拿命陪的。” 疯狂向前奔跑的灰原才不在意他的危险, 超大声回应道:“我不反抗也不是要死吗?” “嗯,只是区别于你想怎么死而已。”转动一下脖子, 咔哒咔哒的声音响起。 准备就绪的坏相微微俯下身子,背肌瞬间展开,在布料上形成了张力与力量感十足的山峰。 只见他脚下一蹬, 霎时间奔腾而出。 耳边捕捉到越来越近的音爆声,心跳陡然加快的灰原焦急地左顾右盼。 不好, 桑布卡的速度太快了, 要被追上了! 紧张得不行的灰原在看到右侧的情况后,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追踪在身后的坏相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要挣扎了,你现在停下,我会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 “不要!!” 超大声拒绝的灰原一手抓着一个花盆,用力朝着身后扔了出去。 地下赌场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四通八达十分复杂的大型巷子。 而他们现在处于居民巷的后门,狭窄的通道两边有人堆放着杂物也有人养了花花草草。 为了制造出足够的时间不被追上的灰原现在是抓到什么扔什么。 一时间安静的小巷内全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与此同时, 地下赌场另一边路口的停车线上。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正安静地停在路灯下。 “灰原不是这个点下班吗?怎么还没有看到他的人?” 正坐在驾驶位的七海微微皱眉, 心有不安。 此时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赤井睁开眼来,“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再……” 没等他说完话, 来自左侧方远远地响起了接连不断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有一户人家在打架摔东西一样。 猛地坐直身体,直觉在发出警报的赤井看向了同样觉得不对劲的七海,“发生什么了?有人砸场子吗?” 眼皮一跳,七海还是那张成熟的靠谱脸,“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不对劲,要不我去看看?” 地下赌场时不时会有人闹事,所以发出响声再正常不过。 而且赌场位于的位置鱼龙混杂,夜晚的吵闹和打架都是常事。 但不知道为何,这分钟两人都觉得这个声音不同寻常。 相信陪伴着自己度过无数危机的直觉,赤井一把推开了车门,“一起,会不会是灰原?我总感觉心不宁静。” 这是危机感在提醒着他要开始行动。 一同下车的七海眺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距离有点远,我们选的位置和声源在反方向,走直线要经过赌场。” 如果是在火拼,他们凑过去容易被当成敌人。 “那就绕路!”赤井干脆利落地说道:“速度一点,你趁现在联系一下灰原。” 虽然担心灰原,但想着大概是他在赌场处理闹事人,所以不想直面赌场工作人员的赤井决定绕一下远路。 时间上来得及。 拿出手机的七海拨通了电话,“好,走吧。” “嗯。” 在两人赶过来的同时,地方太狭窄,快要避无可避的坏相阴沉着脸,不断抬臂击碎着飞来的花盆。 泥土爆开,溅到了他的衣角。 火气愈演愈烈,坏相屈膝一跃,像是只壁虎一样,一会踏在周围的路灯杆上,一会落在地上。 “你真的惹怒我了。” 撒丫子狂奔的灰原抓着新的垃圾桶,扭动着腰飞速朝他扔了过去,“搞得跟谁没怒一样!” 看着迎面而来的垃圾桶,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坏相直接下压着身体,胸腔在一瞬间贴到了膝盖。 下一瞬,他脚尖用力在地面一蹬,整个人恍若离弦的箭,带着剧烈的破空声,飞驰而出。 在半空中旋转的垃圾桶从他的头顶飞过。 砰地落地。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还没来得及转身逃离的灰原就看到了一双诡谲的紫色出现在面前。 花香下藏着血腥的糜烂味,霸道地钻进了鼻腔。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没发现这点动静,呼吸一滞,想立即转身就跑,但看到近在咫尺的坏相已经朝自己挥出一拳的灰原下意识将双臂交叉在面部,意图格挡这个攻击。 一只腿向前一只腿后撤,半蹲着身体的坏相用尽全力对着他的面部猛挥了一拳。 轰! 一圈圈的气流在他的拳头表面荡漾开来。 只见灰原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向他的脸砸了过去。 五官像是被重物撞击,出现了一刹那的扭曲。 听到了清脆的骨裂声,藏在双臂下的脸顿时失去血色,瞳孔缩紧的灰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好强的力道,他完全不是对手。 好似断线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的灰原重重倒了三米开外的水泥上。 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坏相用手背抵在腰侧,带着跟的皮鞋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无谓的挣扎到此结束吧,小哥。” 脸率先着地的灰原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小锤不断敲击着他的头。 一股晕车的恶心与晕眩感不断放大。 有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地方的他竭尽全力用手掌撑在地面,想要爬起来。 红肿不堪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两股鲜红从他的鼻腔流了出来。 “不……我不要。” 有些控制不住舌头的灰原喃喃自语着。 他还不能死。 今天和七海赤井约定好了的。 要见面。 但不能牵连到他们,从另一边跑!! 逐渐涣散的眼睛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光来,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力量涌入四肢。 灰原猛地爬了起来,用力摇了摇胀痛晕眩的头,他一个侧翻滚,滚到了花坛前,不管不顾地抓起一把小草,朝着身后扔了过去。 大量的泥土犹如雪花般飘散开来。 少量飘进了没有防备的坏相眼中。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刺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抓住机会的灰原踉跄着朝前跑去,此时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浆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 找不到具体方向的他一个转弯,拐进了另一个小巷。 用力眨了眨眼,把异物眨掉的坏相怒极反笑,“既然你不想要体面的死法,那我也不客气了。” 捕捉到灰原一闪而过的背影,坏相犹如鬼魅般追击了过去。 跌跌撞撞向前跑的灰原整张脸都肿胀了起来,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时满是迷离之色。 一直没有停下的鼻血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还有一点……” 不断向前跑,只觉得双腿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一样,灰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你还要跑去哪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坏相犹如将猎物逼到绝路的野兽,眼中的光满是诡异。 充耳不闻自顾自向前的灰原突然停下了步伐。 望着面前这扇高高的墙壁,他的瞳孔一缩,混乱的大脑在此时变得清明起来。 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死路? 对这里的路段十分熟悉,但由于刚才脑子不清楚导致慌不择路的灰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走到了死路。 求生的欲望居高不下,思维清晰的灰原四下观察着。 在看到角落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单人沙发后,他飞一般冲了过去。 抓住沙发扶手,憋着气用力朝坏相扔了出去。 “无聊的小把戏到此结束吧?”已经厌烦这种他扔我躲的戏码,轻松闪避的坏相抱着手臂,指尖点了点下巴。 趁着扔沙发空袭,向后退了两步后,飞速前进的灰原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 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墙壁。 “我说了!不要!” 翻越过墙壁,落地的瞬间在地面上一滚,卸掉冲击力的灰原狼狈地朝前跑去。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周围观察着,下一瞬眼睛一亮。 再绕过一个巷子,就能进入主干道了。 到时候随便抢辆车,他就可以逃走了! 活下去的动力瞬间爆增,灰原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此时进入这个错综复杂的居民巷中,七海抬起头遥遥望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不对,那边已经完全离开赌场了,而且和最初我们听到声音的地方不是同一个。” 闻言,赤井的大脑转得飞快,眼神陡然一凛,“是追击?”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话音一落,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灰原没接电话。” 七海的声音冷了下来。 危机感陡然出现的赤井眼中结出了一层冰霜,“走!加快速度!” 认为灰原遭遇了危险的两人同时冲了出去,犹如疾风一般。 没有听到身后那跟夺命一般的脚步声响起,灰原心中的紧张感松懈不少。 好在他非常熟悉这个地方,应该暂时摆脱了桑布卡的追击。 再快一点! 脚步越发坚定的灰原咬着牙,眼神坚定,粗重的呼吸声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呼呼呼,快了,就差一点。” 就在此时,一道优雅的声音在他的左侧响起。 “你要跑去哪里?” 不知道何时从左侧巷口钻出来的坏相犹如猫戏猫鼠般看着他。 表情惊恐的灰原本能地看向周围。 “别看了,又想玩扔东西游戏?很残念,我没有兴趣和你玩了。” 高大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的坏相把指骨捏的咔咔作响。 “现在,该换我来吧?” 第88章 面对着桑布卡铺天盖地的杀气, 身体一僵的灰原利用余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出口。 在心中哀叹自己居然没有带枪。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不说话吗?也没关系,虽然你有点意思,但弄脏我的衣服, 这点不可饶恕。” 身上纯白的西装变得斑斑点点,散发出淡淡的臭味和泥土的味道,已经让坏相的怒气来到了阈值。 懒得和他玩搏斗,坏相从胸口掏出了一把小手枪。 凝视着黑洞洞的枪口,灰原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来。 “不是吧?你来真的?” 戴着眉钉的眉毛一扬, 坏相轻笑道:“难道你以为我在和你玩闹吗?” “难道不是?”嘴上迎合着他,实际上正在疯狂找寻办法逃跑对策的灰原眼眸一压。 “是又不是。”戏谑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游着, 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感,坏相舔了舔唇, “先废你哪只腿呢?还是说直接击中你的眉心?” “我觉得不开枪最好。”忍不住后退一步,灰原尴尬一笑,右手摩挲着裤子口袋。 计算了一下时间, 坏相一脸可惜,“本来打算和你再玩玩的, 但时间到了, 尼桑在等我, 所以。” 枪口直接移动到了灰原的眉心,坏相眼神冷酷,“请你赴死吧。” 就在此时! 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白色金属,灰原直接将其朝着坏相扔了过去。 顿时被吸引注意力的坏相本能地朝着金属开了一枪。 砰! 被击中的手机顿时四分五裂,电池板陡然爆炸。 带起一阵火花和烟雾。 抓住机会的灰原疯一般朝着眼前的出口狂奔而去。 快了快了! 就差一点! 距离他们不过两个巷子的赤井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后, 直接一跃翻过了墙壁, 犹如狼一样在巷子中狂奔。 与他反应相当的七海保持着冷静的语调,“东南方向, 距离我们大约有三百多米,速度。” “我知道了。”觉得事态非常不妙的赤井将速度加到了最快。 隔着一个巷子,灰原、赤井和七海都在全速前进。 扇了扇面前呛人的爆炸味,放下手枪的坏相平静地看向了快要消失的灰原背影,这次他却没有选择追上去。 “逃不掉的。” 这里的路线复杂至极,所以他才要把人撵出去。 宽阔的视野,才是真正的一击必中之地。 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距离出口越来越近的灰原眼中的希望变得更大。 快了,近了。 一脚踏出巷口,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已经冲到另一个巷口,就在灰原出现的巷口左侧的赤井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张肿胀的脸。 真的是灰原?! 瞳孔缩在一起,赤井本能地想要冲过去。 咻地一声。 就在灰原双脚跨出巷口的刹那,一颗不断旋转带着风旋的子弹悄然出现。 砰! 一道血花在灰原的额头绽放开来。 在昏黄的路灯下,犹如一幅寓意着死亡的画卷。 缓慢地在赤井的眼中展开。 灰原脸上的庆幸、喜悦和茫然在此刻被定格。 眼睛睁到最大,瞳孔完全缩成针尖状的黑发男人想呼喊着什么,但嘴里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量的血液从灰原的额头流了下来,没有留下任何的言语。 他的膝盖一软,霎那间跪倒在地。 砰地一声。 失去生命力的身体轰然倒地。 一切来得如此之快,如同荒诞的故事戛然而止。 只剩下无休止的黑。 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荒诞。 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无比荒诞,赤井下意识想要冲出去。 想要打破这个让他感到无法理解的荒诞景象。 就在此时! 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腰,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将人暴力拖进了巷子内。 “别出去,有狙击手。” 拉着赤井藏在巷口阴影处的七海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心神巨震,眼中的红血丝犹如蛛网般交织在一起,赤井用力掰着七海的手。 但锁在他腰间的手臂像是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的蛇,尾部攀爬到了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看十点钟的方向。”七海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但如果有人透过黑暗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他远不如声音那般平静。 一双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满是怒火。 闻言,冷静了一瞬的赤井猛地转头遥看着他所说的方位。 在惨白的月光下,狙击枪的倍镜折射出了一道冷光来。 这分钟视线似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范围,可以从街道对面的顶楼天台看清狙击手的模样。 赤井在这一秒眼中爆发出了惊人的仇恨。 “是,是桑布卡。”他的声音极其压抑,一字一句带着杀意。 他看到了,那特殊的发型,那双厌世又极其冷酷的双眼。 看到了狙击枪的枪口冒出一阵烟雾。 看到了灰原额头飞射出来的血液。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真是的,我说了会命中你的额头,这不就应验了?跑是跑不掉的,尼桑早就等着了。” 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灰原的面前,坏相的表情近乎冷酷,只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解决了,你们来人处理一下,位置在……” “嗯?”止住话,坏相疑惑地看了眼赤井他们所在的方位,“刚才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错觉吧?” 不敢动弹的七海死死禁锢着赤井,屏息凝神。 说完了地点,坏相优雅地对着对面的大楼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看到了弟弟的动作后,胀相果断收起了枪,身影渐渐融入到黑暗中,消失在了天台。 “放开我。”安静了许多的赤井声音无比沙哑,宛如含了一把沙砾,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携带着沉重的痛苦。 闻言,七海默默松开了他,“别去,有人要来收尸了。” 他的声线本就低沉醇厚,在情绪的控制下现在格外低沉。 仿佛悲伤在吟唱着。 “灰原……” 赤井身体无力,让他直接跌坐在地,瞳孔颤抖个不停。 到现在他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们约好了今天碰面交流情报。 可为什么? 突然就少了一个人? 并肩作战的同伴在他的眼前被取走了性命,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他茫然死去,看着凶手嚣张离开。 取下墨镜,七海用手捂着了双眼,他分不清是掌心发烫还是眼眶炙热。 眉心紧锁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血腥味蔓延开来的赤井被这股疼痛唤醒了理智。 “是我的错。”他沙哑着说道,“灰原本该可以脱离的,是我……” 本身就是理智派的赤井在莫大的悲伤刺激下,脑子转得异常的快。 一瞬间就明白组织为何要杀了灰原。 因为他被家入拆穿卧底身份,所以他让属于自己的任务间接让七海和灰原来参与了。 灰原很聪明,在琴酒销毁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尚未燃烧完毕的一个重要图标。 随后他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了茱蒂,小组以及本部的人就开始着手调查。 最终的调查结果就是这个图标是海外的某个地下组织的标志,而他们有一条运作很久链接几个国家的走私线。 组织因为这条走私线获利巨大,干脆买了过来,途中又被其他组织抢夺。 所以才按排了琴酒和他们去抢了回来。 当时灰原并未引起琴酒的怀疑,搜查官也在小心行事,只是进展不顺也不快而已。 直到前段时间,安插在走私线中的搜查官发现组织要动用这条线运货。 詹姆斯以及本部的高层连夜开展了会议,最终决定插手这次的走私活动,最好在海上截获这批货。 把运输的人员全部缉拿。 但走私的路线他们并不是全部知晓,为了以防万一,詹姆斯便安排了作为炸弹专家的灰原隐藏身份在走私货物船安放了炸弹。 为的就是若他们没能在海面截停船只,走私船到港口要卸货的时候,直接引爆货物。 不让美国的mafia得到这批货,确保安全。 毕竟这批枪械是黑衣组织特制的,强度太大,若是流入市场,整个社会都会更加混乱。 这是得不到就毁掉的下下策。 “当时是上面出了差错,不是你的问题。”按捺住胸腔那股悲伤,七海试图稳住赤井的防线。 “不,他们是出错了,让巡逻艇提前出现在走私船前,但若不是我因为自己的经历抱有侥幸心理,詹姆斯提议灰原脱离的时候我该答应的…” 赤井的脊背都弯曲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 “那也是灰原的选择。”七海攥紧拳头,声音艰涩。 当时的巡逻艇实际上FBI伪装的,因为人员失误,记错了时间,导致船提早了太久出现在走私船前。 而这个时间段及位置,完全对不上黑衣组织安插在海上机构卧底传来的当日巡巡逻的情报。 间接暴露了走私船有内鬼这个事实。 不过好在灰原留了后手,他将布置在走私货品中的炸弹接收器伪装成船用设备的雷达应答器,可以监听到除走私船外,其他船只的特殊合法信号。 只要有陌生船只靠近,被提前编程处于暂时休眠的炸弹就会醒来,通过走私船的通信系统发送信息给他。 发现自家的船提前靠近的灰原果断地选择了远程引爆炸弹。 以此来混淆视听,并给本部反应过来的时间。 毕竟巡逻艇过来是为了截获走私品,不可能发疯突然毁掉货物,要不然何必过来。 同理走私船中的内鬼在看到巡逻艇的时候,也不会选择把货品摧毁。 “詹姆斯明明提了好几遍让灰原提前脱离的……是我。” “太过得意忘形了。” 赤井不断重复着之前的话,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第89章 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七海却没有说出话来。 当时詹姆斯对此感到不安,提议让灰原提前脱离。 但赤井因为两次差点暴露又解决自信了不少,觉得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建议灰原按兵不动。 毕竟他们FBI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就只有三人,少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加上组织没有什么大反应,尤其是一有风吹草动就开始大刀阔斧清理内部的琴酒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样的局面,不光让赤井抱有侥幸心理,就连詹姆斯在犹豫之后也同意了。 “是我们考虑不周, 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失误。”沉默了一瞬的七海语气艰涩。 在琴酒烧毁情报的时候,灰原机灵地打消了他的怀疑, 但走私货物爆炸被毁,让他之前消失的怀疑再度重燃。 怀疑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接触过这个消息的四人当中。 琴酒自然不会怀疑自己, 伏特加是他所信任的人,那就只剩下七海与灰原了。 七海在那时候并未靠近燃烧资料的火桶,做完排除法就是灰原。 加上他乔装打扮潜入走私船安装炸弹这件事, 大概率是被发现,直接被琴酒锁定。 “琴酒这次学聪明了, 没有大张旗鼓, 静悄悄地收集到情报, 趁着我们没有发现,派人来解决了灰原。” 眉心紧锁,七海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狰狞。 灰原虽然是后面才加入,但感情依旧很深,七海不是不愤怒不是难过, 但他知道他不能意气用事。 “一切都晚了, 说这么多,也没有意义。”赤井闭上了通红的眼睛, 语气中的悲伤逐渐凝结成冰。 他们都抱有侥幸,都在赌。 结果这次赌输了,赌掉了灰原的一条命。 “情报的延迟性太高了,而且我们对琴酒的刻板印象也太深,如果早点知道的话……”七海靠在墙壁上,目光沉沉。 他们对琴酒的认知仅仅在于他对卧底叛徒反应极大。 组织内出现的几次动乱都是他在清理门户,虽然有一定的延迟性,但也只是几天而已。 只要刻意去收集,他们就能大概知道琴酒的动作。 如同有预兆的暴风雨,天色由晴转灰最终变暗。 但这次不一样,就像是天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风暴陡然席卷,没给他们任何补救的机会。 心中的愧疚如同汪洋大海,几乎要把赤井淹没,他现在甚至不敢前进,去看孤零零躺在街道上的灰原。 “七海……”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巴不听使唤的赤井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深深呼出一口气来,七海嗯了一声,“我知道,现在我们都不能出去,马上有组织的人过来,我先联系接线员,让他们锁定灰原最终的位置。” “送他回家。” “嗯。”痛恨自己不敢去为灰原收尸的赤井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在七海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的泪水一闪而过。 他悔他恨,他那一瞬真的恨自己的天真和无知,恨那份滋养起来的侥幸和自得。 如果那时候他不开口制止,现在灰原或许早就回到美国,过着平静生活。 恨出了纰漏导致船只先行出现的那位同事。 如果他没有搞错时间,灰原就不会暴露。 他们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的。 但现在都毁了。 他也恨桑布卡,但他最恨自己。 理智一直在提醒着他,桑布卡两兄弟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就算他们杀了灰原。 他暂时不能为灰原报仇。 甚至还要装作不知道,和他们继续交易,看着沾满同伴鲜血的两人活得恣意。 以往这份理智只会让他感到自豪,但现在只让他感到作呕。 深深凝望着赤井的背影,似乎可以看到他那颗几乎破碎的心,七海只觉得心头堵了一块石头。 最终他沉默着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 从灰原马甲收回一缕意识的见秋来到了系统空间后,忍不住搓了搓额心。 “嘶,挨打就很疼了,被一枪爆头更疼了。” 看他恢复到真身那副窝窝囊囊模样的系统有种自家宿主是个演技派的即视感。 自己和自己演戏,自己被自己干掉。 狠人中的狠人。 它001终于是看透了宿主的本质。 窝囊只是他的保护色。 “抱歉宿主,我并没有疼痛屏蔽功能。”001歉意地说道。 闻言,幻痛逐渐消失的见秋摇了摇头,“没事,是我想做的事。” 伴随着马甲投放越来越多,他需要耗费的精力就越多,趁机消耗几个不太重要的马甲,以及在最终一刻收获印象值对他来说是件相当划算的事。 “001,帮我查询一下刚才收获了多少印象值。” “好的,正在为宿主查询……刚才从赤井秀一身上收集到了20000印象值。” 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眼眸闪了闪,见秋点开了面板,视线下移。 【姓名:向江见秋。】 【年龄:十七。】 【印象值:85400。】 【进度条:70%】 【拥有马甲:14。】 【收回马甲:2。】 印象值是越来越多了,进度也增加了不少。 距离完成没有多久了。 还是死亡、恐惧、未知更能让他们爆发出巨大的负面情绪来,可以沿着这个思路继续。 “宿主真的是太棒了,需要来几个十连抽吗?” 看着宿主那一串的印象值,001表示很馋。 思忖片刻,见秋回答道:“来三个十连吧。” “好的。” 眼前的光芒闪烁不停。 等到一张张卡牌全部翻开后,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的见秋眯了眯眼。 “001这是?” “新卡池的新卡牌哦~” 没见过的一个特殊卡牌,见秋快速复盘着自己的计划。 来得相当及时,他知道该怎么使用了。 “先收起。” “好的。” 当赤井和七海上了车之后,金发男人将编辑好的信息发送了出去,浑身疲惫地躺在了座椅上。 副驾驶的赤井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井,不能让灰原白白牺牲了,这条走私线,我们得着手打击,这次不需要掩饰什么了。” 七海的声线冷酷至极。 之前他们束手束脚是想要保全灰原,不让他暴露。 而现在灰原死亡,他们不彻底清理这条走私线简直对不起他的付出。 “你……”声音沙哑,赤井看了他一眼,心中充满着疑惑。 但这份疑惑在触及到七海眉眼之际,瞬间消融。 “好,我知道了。” 七海看上去还是如一往那般冷静自持,靠谱成熟。 可赤井却能看到他脖侧跳动的青筋,紧绷着的下颚线。 七海和灰原的关系,比他和灰原还要好。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怎么可能不愤怒。 只是他更善于掩饰而已。 赤井想开口安慰两句,但在他张嘴的刹那,他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如此匮乏。 结果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有叹不尽的疲惫与痛苦。 似乎感受到他的犹豫,七海转头看过去,“赤井,不是你的错,虽然你拒绝了,但灰原才是决定去留的关键,我想……” 侧头望着天空的月亮,他的声线越发低沉,“他在最后一刻,是希望我们带着他的份好好活下去的。” “用最后的力气保护好了我们。” 七海没有直言灰原在临死之际没有怪过任何人,而是用着迂回温和的方式来安抚赤井。 瞳孔微微一缩,赤井苦笑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灰原怎么可能怪他? 他真的是那种热血笨蛋,脑子只有任务、吃饭、妹妹。 最后一刻,他心中想的也只会是他们是不是安全,他们是不是没有暴露。 绝对不会是责怪和埋怨。 而且从灰原逃跑的路线来看,他是知道他们等在哪个路口的。 但他没有选择跑去他们所在的方位,而是去了反方向。 为的就是不让他们有分毫暴露的机会。 只要他往他们这边跑,他们绝对会出手帮忙。 可现场他们不能完全肯定只有桑布卡两兄弟在,若是还有别人看到他们出手。 那他们就会被判定为同伙,直接被一网打尽。 灰原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保障了他们的安全。 赤井从不会质疑他。 “所以,现在不是愧疚难过的时候,桑布卡那边,我们当做不知道,维系好关系,他们很关键。”七海吐出的话语十分冷漠无情。 “然后调查今天这个地方是否有别的成员在。” 有时候他很厌恶自己这份所谓的成年人之间的权衡利弊。 但他没有办法。 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那个光明的未来。 哪怕途中有无数的伙伴为此倒下,活下来的人也要踏着他们的鲜血和用白骨铺上的路一步步地向前。 “桑布卡……”嘴里不断咀嚼着这个代号,似乎想要嚼碎的赤井眼中的情绪复杂犹如江河。 之前家入的提议他是不赞同,答应也只是缓兵之计。 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不要意气用事。”七海捏了捏眉心,眼中的迷茫被坚定取代,“他们在一切结束之前,不能动。” 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赤井猛地靠在座椅上,气息颓丧。 “啊,我知道的,七海。” 侧头与他对视着,七海成熟的脸在灯光下多了两分苍桑与悲凉。 “灰原走了,你要活着。”赤井一字一顿道。 他发现自己的承受能力远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 七海是他的搭档,是他的伙伴,是在这片黑暗中仅剩的唯一并肩者。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难以接受搭档的亡故。 赤井想,如果当初他是一个人卧底组织,或许他会是个足够理智也足够冷漠的人。 但他不是一个人,所以他有软肋。 定定看着他,七海突然伸出拳头,“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活下去吧,赤井。” 心中的郁气稍微减轻一些的赤井抬手与他碰拳。 眼中再无波澜。 “这是当然的。” “七海,准备行动吧,小心行事。” “好。” 第90章 翌日午后。 刚做完一组实验从实验室离开的志保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了自己私人办公室的大门。 “哟, 你回来了。” 听到这道随性中带着两分轻佻的男声,棕发少女皱起眉头,视线定格在坐在自己椅子上, 悠闲嚼着泡泡糖的白发青年。 眉心微蹙,不耐烦之意溢于言表的她冷声道:“我记得我和你是陌生人关系吧?你为什么进入我的办公室,还……” 还跟个主人一样姿态悠闲? 大咧咧地摆手,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会是陌生人呢?我们昨天不是才刚见过面吗?雪莉。” 面对着他这副自来熟堪称不要脸的说法,志保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没还有回答我的问题,没有经过允许, 随意进出别人的私人空间是很失礼的。” 她不喜欢这个来代班的马利宝,性格一看就很烂而且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远不如绅士有礼、有分寸的桑布卡两人。 和隔壁那个家伙一样讨人厌。 墨镜下的大眼睛眨了眨, 白发青年歪头道:“你在生气吗?” 他这副可可爱爱的模样没有激起志保分毫的情绪,“你没看出来吗?” “小气。” 嘟嚷一句,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五条悟把桌子上的小蛋糕薅了起来, 迈着长腿走到了她的身侧。 “我只是找个舒服的地方歇脚而已啦,这个给你, 别哭啊。” 说着, 他将小蛋糕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志保的手中后, 潇洒挥手,“那我先走啦~” 莫名其妙地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志保脑袋上挤出一个问号。 她什么时候哭了? 她又什么时候小气了? 有毛病这个人。 双手插兜弓着背像是只大猫一般走出办公室的白发青年吹了一个泡泡,墨镜下的蓝眸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稍微搜查一下雪莉的办公室。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趟真的是赚大发了。 到时候要让景光为他做多多的甜点吃! 回忆着诸伏的手艺,五条悟身后开始飘起了粉色的小花花, 走路都带风。 当他开始随意巡逻之际, 不远处的电梯门叮地一声缓缓打开。 眺望过去,白发青年高高扬起一边眉毛, “你们完事了?” 来人正是又拖延时间玩了一早上才回来的胀相与坏相。 “嗯,你可以回去了。”胀相冷淡地说道。 “OKOK,拜拜~”终于可以下班的五条悟像是一刻都等不住,直接快步走到了尚未开始关门的电梯前,一步跨了进去。 走出了大门,感受着冷风吹过,白发青年掏出手机盲按了几下,看都没看直接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解决,开始浑水摸鱼。】 此时,一间只有电脑屏幕亮起的房间内,正在快速按动着键盘的金发青年拿起手机定睛一看。 嘴角细微地上扬了一瞬。 “收到。” 将手机放下,他伸了一个懒腰后,再度集中注意力。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 过了一个月,化身桌面清理大师的琴酒怒火中烧,“好,好得很,干掉一个卧底,就把那条线纳入了巡逻范畴是吧?” 站在一旁的伏特加抖了抖身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久没吃这么大的亏,银发男人在暴跳如雷后瞬间冷静了下来,只见他叼着烟一脚踩在了铺在地上的资料上。 眼神狠戾。 “以为我没办法?呵,痴人说梦。” “伏特加,通知君度,让他以最快的时间拿下新的路线和目标。” 一条路不通,那就打通另一条路。 “不惜一切代价。”琴酒也是发了狠。 这次的闹剧让那位大人少见地训斥了他几句。 他必须要弥补本次的影响和损失。 否则BOSS会降低对他的信赖程度。 这对琴酒来说是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为了继续享受着鲜血和刺激带来的乐趣,以及地位的权势,他要做好做完美,抵消这次的负面影响。 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来。 这是社会的生存法则,组织更是残酷遵从着弱肉强食定律。 废物只能沦落成为棋子。 以琴酒的高傲,是不允许自己接连失败的。 “好的,大哥。”闻言,伏特加赶忙拿出了手机。 心头的那股邪火发泄出来后,琴酒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军工厂那边的转移如何了?” “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伏特加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吐出一口烟圈,银发男人嗯了一声,“好好盘查,我不希望再看到意外,有找到灰原的同伙吗?” 自从知道灰原是外面安插过来的内鬼,琴酒就把他的信息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大哥,他好像就是一个人。”查过很多次,但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的伏特加语气有些尴尬。 大哥生气,他也着急表现,企图抚平这次带来的损失。 所以动用了手里头的一切力量,但还是没查出灰原有同伙。 危险地眯了眯眼,琴酒嗤笑道:“是吗?那暂时不管了,之后我会找机会在组织钓钓鱼的。” “好的大哥。”只负责干活一般不贡献新点子的伏特加句句有回应。 “让君度好好干,我找机会让他回来。”琴酒不疾不徐道。 “这次回来,我不会动他的东西,他只要不超过,随便玩。” 哪怕君度或者马利宝在海外混得再风生水起,组织的核心圈依旧是在霓虹,他本人就能随意调动他们。 海外的权势地位是可以随意收回的东西。 被放去海外就跟流放没有差别,建立的势力和手下暂时属于他们。 但一回国就成为了他人的嫁衣,因为新的利益关系产生。 派去的干部将会彻底替换掉他们。 下头的人只认感情的太少,绝大多数都是只要利益。 才不管上头换了多少个领导。 除非常年身处海外,否则唯有在国内,他们才不会陷入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局面。 干部可以发展手下。 这是组织内部默认的潜规则之一。 有能力的甚至可以让地位相同的干部成为自己的副手。 琴酒这样说也是给君度一颗定心丸。 只要他干好了回来,他就给他一个组成自己班底的机会,让他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不会再干涉。 “大哥,君度比起马利宝来说,权利心更重,这样会不会……”伏特加试探性说道。 坐在沙发上的琴酒冷嗤道:“有想要的东西,更容易掌控,我不怕他要,就怕他不想要。” 君度和马利宝不同,马利宝对权利地位没有任何的欲望,他更像是在玩游戏。 和他有些类似,比起那些名和利,更倾向于鲜血刺激带来的快感。 而从那次他要拿君度的教会他尖锐的反应可以看出,这个人是比较喜欢权利的。 但琴酒不在乎。 有欲望才有动力,他才能拿捏住他。 给点他喜欢的东西,让他更加忠于组织才是最优解。 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听出了自家大哥的不容置疑,伏特加老实回答道:“好的。” 时间转瞬即逝,又是一年。 春。 此时正在安全屋的五条悟趴在厨房的台面上,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挤奶油的诸伏。 “好了没好了没?” 对于他这副嗷嗷待哺的模样,诸伏无奈一笑,“马上了,就差放水果。” 盘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置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在工作的降谷吐槽道:“五条,从景光开始打鸡蛋的时候你就在催了,你是催命鬼转世吗?” “诶?可是我很想吃景光做的甜点诶,我都多久没吃了?”娇俏地托着下巴,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那你来帮忙,把草莓蓝莓放在奶油上就好了。”挤完最后一个纸杯蛋糕的奶油后,诸伏干脆提议道。 早就等着这句话的白发青年立即撸起袖子,“来来来。” “不准偷吃……你,我话还没说完。”准备调侃他的降谷睁着豆豆眼,看着五条悟嗷呜一口炫了一个纸杯蛋糕。 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脸颊鼓鼓的五条悟眨巴着卡姿兰眼睛,顺势把准备放上去的蓝莓塞进了嘴里,“放上去也要吃进嘴里,我这样吃有什么问题吗?” 被逗笑了的诸伏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摇了摇头,“确实没什么差别。” “看吧看吧。”傲娇地扬起下巴,五条悟身后的大尾巴甩个不停。 “你就宠他吧,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降谷没好气地瞪了眼慈饲养员多败咪的幼驯染。 对此,诸伏只是笑而不语。 他们六个人,谁不顺着五条? 零和松田顶天就是嘴上说说,但实际的溺爱程度不比他们少。 “话说,夏油怎么还没有到?”读懂了幼驯染的眼神,降谷摸着鼻子转移话题。 当他的话音一落,玄关传来了开门声。 听到动静的三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就见浑身风尘仆仆的黑发青年穿着黑色的风衣走了过来。 “杰~~”时隔快两年总算见到了亲亲挚友的五条悟开心地举起了双手。 眉眼温润,看起来又成熟了不少的夏油杰从口袋中抽出右手来,笑吟吟道:“好久不见呢,悟,降谷,诸伏,看到你们健康真的是太好了。” 一个箭步冲过去,停在他面前的五条悟眼神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视线在他的脸上不断巡视着。 嘴角的笑有点支撑不住的夏油杰略微不解道:“怎么了?悟。” 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白发青年脱口而出道:“杰,你怎么老了那么多啊?难道是法国的风水咬人吗?!” “你看起来有五十岁了吧?” 脸颊缓慢爆出一个井字的夏油杰:? 愣了一瞬脸上绽放出大大笑容的降谷诸伏:熟悉的配方又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 第91章 许久未见的挚友一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个托马斯全方位旋转肘击, 夏油杰很轻易地破功了。 面对着那张十足讨打的脸,他没忍住直接挥出了一拳,“悟, 你这样破嘴,什么时候能正常点。” 笑嘻嘻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五条悟得意洋洋道:“你这什么破拳头,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 零景光你们看。” 扭过头,他像只偷袭人成功的猫咪, 露出了八颗牙齿,“他真的老了, 挥拳都没劲了诶。” 梦回警校时期的两人:想笑,但不太敢笑得太放肆。 夏油正在阴沉地盯着他们。 “悟,你还真的是……”拿这个破挚友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夏油杰忍不住摇了摇头。 嘿嘿一笑, 五条悟骄傲地扬起下巴,“昂?我怎么了?” “喵!!” 一声带着火气的猫叫突然从夏油杰的身后响起。 眼睛猛地睁大, 白发青年左顾右盼, 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挚友的身后, “杰?你这么有童趣的吗?居然随身携带一个猫咪玩具???” “真是看不出来啊……”上下打量着他,五条悟啧啧作奇,“在法国呆疯了,开始玩起小孩子的玩具了。” 又被ky一句的夏油杰眼尾神经质地一抽,皮笑肉不笑地反讽道:“悟, 你是老年痴呆了吧?这都没听出来?建议你去挂耳科和脑科。” “哈?!”在挚友面前依旧容易炸毛的五条悟五官开始漂移。 看够了两人的双口相声, 深知再不开口这两人大概率要打起来的诸伏很是娴熟地上前,打圆场道:“好啦好啦, 难得见一面,你们就不要闹啦。” 饲养员的出面调解,让猫咪和狐狸之间的剑拔弩张陡然消散。 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的五条悟哥俩好似地揽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哎呀,我这不是很久没杰了吗?开个玩笑而已,你该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感受着重重压在肩上的手臂,夏油杰顺势揽住他腰,手臂全力发力,一双狐狸眼满是狡黠。 “怎么会?悟也不会开不起玩笑吧?” 觉得内脏都要被挤出来的五条悟皱着五官,但很倔强地不肯吭声。 脸颊青筋越来越多的夏油杰勉强端着慈悲笑脸,也不愿露怯。 一个头两个大的诸伏:怎么还是以前那副德行啊。 偷偷摸摸笑了又笑的降谷在幼驯染无奈的求助视线下,摸着鼻子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啊,夏油,看你精神比什么都好。” 闻言,夏油杰脸上的笑真实了许多,只见他伸出拳头来,“诸伏降谷,好久不见,看到你们活着我很高兴。” 朴实无华的喜悦原因,但却是最真诚最简单的祝福和愿望。 让诸伏和降谷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同时抬起拳头,与他碰了碰拳。 “我呢?我呢?你们居然抛弃我?”见没自己的份,五条悟开始不满地喵喵叫起来。 闻言,夏油杰松开了禁锢他腰身的手,又再度抬手,眉眼弯弯,“悟,好久不见。” 当即与他击掌的五条悟乐开了花,“杰,好久不见。” “既然和好了,我有个问题。”明确感知到这两个冤家的气氛回归正常,降谷指了指夏油杰的后背,“夏油,你背上背了一只猫吗?”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一声猫叫突然响起了起来,“喵!” “嗯,他非要跟着我出来,我没办法只能带出来了。”含笑点头,夏油杰将背上的背包取下来后,半蹲着身子把包轻轻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 在三人的注视下,一只肥硕的奶牛猫从包里跳了出来。 只见它抖了抖身子后,凑到夏油杰的腿边来回蹭了蹭,“喵喵喵!” 人你坏,怎么不快点把猫放出来。 猫都要憋死了! 伸出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夏油杰笑眯眯地回答道:“抱歉呢,壮太郎,我刚才忘了,你不会怪我吧?” “喵喵~”在他的伺候下,舒服地眯起眼来的壮太郎声线变得甜蜜起来。 算了,猫原谅你了,没有下次哦,人。 “是是是。” 看着一人一猫和谐温馨的场面,不知道为何有些爽的五条悟后退一步,夸张地捂着嘴,“好肥的猫,这是猪吧?” “喵喵喵喵!”听懂了他的话,壮太郎开始骂骂咧咧,眼睛死死瞪着他。 完全没有欺负小猫咪的愧疚感,五条悟嘲讽道:“难道我说错了?你就是很胖!肥嘟嘟和猪有一拼了。” 瞳孔扩大,毛发开始炸起来,直接开始棘背龙模式的壮太郎发出尖锐的一声猫叫后,一个腾空而起,爪子直冲五条悟的脸去。 你才胖!猫要打死你!! “哟哟哟,恼羞成怒了?来啊,谁怕谁!”把墨镜一扔,开始猫咪哈气模式的五条悟一脸凶恶地迎了上去。 一人一猫顿时打作一团。 “喵喵喵!伏伏伏!” “来呀来呀!” 木着脸看着这一人一猫在客厅你追我赶,时不时抓对方一爪子的三人:这对吗? “悟,壮太郎是猫,你不要欺负他啊。”夏油杰无奈扶额。 头发已经被暴怒的壮太郎抓成鸡窝的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看过来,“杰?你到底站哪边的?!你为了这只肥猫不要我了是吧?!” “喵喵喵~”得到主人的偏爱,壮太郎的叫声都带着几分得意。 “可恶的肥猫,看我不揍你!”气得眼睛都要红了的五条悟向前一扑,试图抓住他。 虽然看着胖,实际上是被夏油杰锻炼出一身腱子肉,相当灵活的壮太郎一个走位避开了他的饿猫扑食后,脚下一蹬。 对着五条悟的脸来了一脚。 “嗷!我真的生气了!”下巴多了两个梅花印的白发青年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失去表情管理的降谷木然地转动着眼球,追逐了闹得鸡飞狗跳的一人一猫,捧读道:“人形猫咪和猫形猫咪的世纪大战,啧啧啧。” “没见过,真新鲜啊。” 眼睛弯成了月牙,诸伏捂着偷笑道:“这大概是同类互斥吧?一个屋里只能有一只猫,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来。” 痛苦地抱着脑袋,夏油杰想去拉架,但奈何一人一猫打得十分激烈,只要凑过去,绝大可能会得到一顿无差别攻击的猫猫拳。 “我真天真,以为悟长大了,结果……”结果他和猫打起来了。 夏油杰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仿佛世界观被打破。 斜睨了在客厅你追我赶甚至开始冲着房间跑去的两只猫,降谷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救了。 “让他们玩吧,一会就消停了的。”养猫达人诸伏言笑晏晏,“夏油,我刚做了纸杯蛋糕,你要尝尝吗?” 不是甜派但由于有一个无甜不欢的挚友在,所以对待甜品的耐受力很强,也不想拒绝诸伏好意的夏油杰含笑点头。 “当然,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 “先坐吧。”对着他扬了扬眉毛,降谷询问道:“你在法国如何了?琴酒怎么会把你叫回来?” 被换到法国半开荒的夏油杰一直都是处于没有音讯的状态。 他不联系他们,就算是善于收集情报的降谷也不知道他在法国的情况。 只能面对面听他解释。 闻言,走到沙发前落座的夏油杰叹息一声,“和悟差不多一样的工作,能回来是因为和琴酒做了利益置换,之后就不走了。” 将装饰着水果的纸杯蛋糕端了过来,诸伏抓住了重点,“什么利益置换?” “先选一个。” 望着托盘上的蛋糕,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拿起了一个草莓的,解释道:“帮他费尽心机拓展了一条走私线路,作为交换,他会把我调回国内。” 撕下纸杯,他不疾不徐地咬了一口后,眉眼舒展开来,“我再度接收了教会,比之前乱很多,琴酒估计是也没办法了。” “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我可以发展势力,琴酒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给出的信息量有点大,让两人陷入了深浅不一的思考中。 “你的意思是,帮他开了一条线,作为交换他给你之前的势力分布,也不会再插手了?”降谷总结道。 “是这么回事。”黑发青年颔首道。 琴酒之前十分防备做大做强,差点把教会当作一言堂的夏油杰,为了防止无法掌控教会,这才把他放逐去了海外。 但夏油杰在临行前布下了暗棋,新派来的干部根本无法掌控教会,教徒们也不信任这位没有佛像的教祖。 导致教会运转出现了巨大的障碍。 无可奈何下,琴酒干脆把夏油杰又送回了他的手中。 “那,走私线……”诸伏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眉宇间多了两分专注。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的夏油杰叹口气道:“运输的线路、卸货的港口、船只以及交接的人员、安插的眼线、还有买家我都知道,但暂时不能动。” 一动,琴酒那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他也没办法,琴酒下了死口,他不得不行动。 “夏油说得对,现在不是动的好时机,一旦出问题,夏油就是第一被问罪的。”知道他的意思,降谷表情严肃。 “等。”夏油杰冷声道。 看着他的诸伏了然道:“你的意思是?等到你把这条线交付给下一个人?” “我是这样想的。”咬了一口松软的蛋糕,夏油杰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回国了吗?不出意外不会长时间呆在海外了,那么法国的那条线肯定要交给另一个人来处理。” “到时候我们想动就没那么麻烦了。” 就在此时,顶着一头像是被炮轰过的头发,臭着小猫脸,右手拎着同款臭脸的壮太郎走过来的五条悟撇嘴道。 “就算给了下一个人,只要出事,琴酒也会怀疑你的。” 第92章 看着他和一只猫居然打出五五开结局的狼狈姿态, 降谷与诸伏陷入了沉思。 “喵喵喵~”叫声委屈的壮太郎对着亲亲铲屎官伸了伸爪爪。 循声望去的夏油杰无奈道:“悟,把壮太郎给我吧,你也真是, 和猫打了半天。” “哈?你现在是因为他在指责我吗?”五条猫不开心了,他要哈气了。 “怎么会。”见势不妙的夏油杰立即转移话题,“我从法国带了不少的甜食,在包里,给你的。” 勉强被哄好的五条悟冷哼一声后, 将手里至少有十来斤的猫扔到了挚友的怀中。 在空中扑腾了好几下的壮太郎稳稳被夏油杰抱住后,对着他哈了一声。 “略略略。”做了一个鬼脸, 看起来只有三岁的五条悟一脸挑衅。 被气到的猫咪刚准备上去给他一脚之际,一只大手温柔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好啦,壮太郎,先休息一下吧。” 得到爱抚的壮太郎立即从爆炸小猫变为了甜美小猫, 不断用头顶着他的掌心,“喵~喵~喵~” “变脸大师。”吐槽一句的五条悟一边用五指梳理着头发, 一边一屁股坐在了夏油杰的身侧。 没有搭理他的黑发青年用着温润的嗓音继续说道:“虽然会怀疑, 但也仅仅只是怀疑, 问题在于,我们什么时候拿下这条线,今年的话,会糟糕一点。” “但若是两三年后呢?我几年不插手这条线,出事还能怪到我的头上吗?”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知道他的意思, 降谷好笑地说道。 夏油的意思就像是一个公司的管理层在处理好一切事物后离职, 若是接替他职务的新人一开始出了问题,上层或许会疑心他没交代清楚。 但如果他已经离职许多年, 再出问题跟他就没关系了。 换做是黑衣组织内部也不例外,交接期间或者半年的时间内走私线被端。 琴酒百分之百会怀疑到夏油杰的身上。 不过在时间的拉长下,几年之后再出事,琴酒只会怀疑是接手这个项目的干部能力有限,或者干脆怀疑他是内鬼。 早就脱手多年的夏油杰就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你安插眼线进去了吧?”虽然是疑问句,但从诸伏口中却是肯定句。 抱着怀中的猫咪,黑发青年言笑晏晏,狐狸眼中满是狡黠,“当然,这可是我亲自运作出来的走私线。” 也是他亲自为组织制造出来的把柄。 就算不再有指挥控制权,他也不会让这个把柄脱离掌心。 摸了摸下巴,降谷思考了一瞬后,说道:“我认为暂时没必要动这条线,先不说才运行没多久,把柄不足,就说我们现在端了也没意义,反倒是让夏油陷入困境。” 无论在卧底途中给组织使了多少绊子,但他们四人现在的主要目标依旧是收集情报。 而不是着手打击。 只要夏油杰暗中牢牢将这条走私线抓住就可以了。 现在没必要去动手,养肥一点,等到时机成熟,一鼓作气全部拿下才是最优解。 在场的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皆是赞同的表情。 “先汇报给接线员?”诸伏试探性问道。 “可以,但告诉他们按兵不动,不要给我们添麻烦。”五条悟抱着手臂冷哼道。 有时候情报不及时就会闹乌龙,如果出现意见不统一甚至会拖累到他们。 知道他一向不满某位喜欢指点江山上司的降谷和诸伏皆是无奈一笑。 没有参与到这个话题的夏油杰揪了一小块蛋糕胚给猫咪,继续说道:“至于法国的分部,我基本全面掌控住了,和悟一样,随时都可以一网打尽。” 听他说起自己的光辉事迹,五条悟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实在没眼看他这副得意洋洋的嘴脸,降谷忍不住摇头。 眼睛一下子瞪圆的白发青年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从桌上拿起一个纸杯蛋糕塞他手里的降谷假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很厉害。” “对呀,控制住了组织的两个分部,相当厉害了。”选择帮幼驯染的诸伏对着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得到饲养员夸夸的一猫一狐一个嘴角要咧到耳朵根,一个微微坐直了身体。 看得降谷偷笑不已。 还是景光有本事啊。 这种连哄幼稚园小朋友都哄不住的话,对于这两个家伙来说。 刚刚好。 “对了,正好杰你回来了,我们之前整理了一下组织内部涉猎的项目,然后各自分配了部分,剩下的就交给你吧。” 一口炫了一整个纸杯蛋糕的五条悟鼓着脸颊,露出的大眼睛满是狡黠之意。 被他这么一提醒,诸伏和降谷默契对视一眼。 想起了他们坑夏油这件事。 才从法国回来几天,手头一大堆事没解决又来新的,夏油杰眼神都沧桑了一瞬,“行,我知道了,给我吧。” 忍住笑意的降谷安慰道:“能者多劳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他们就四个人,哪个手中都是忙不完的工作,但最惨的就是夏油了。 因为,没安好心的五条把最繁重的任务推给了他。 可以从倒霉挚友眼中看出那抹得逞的黑发青年按了按眉心,“好。” 他能说什么? 还不是要笑着答应下来。 “不愧是杰。”五条悟搞怪地啪啪鼓起掌来。 瞪他一眼,夏油杰就差翻白眼了。 “好了好了,插科打诨到此结束,说正事吧。”见时间差不多,诸伏转移了话题。 他们这次难得聚齐了四个人,一开始没说正事也无可厚非,但时间不等人,得快点进入今天的正题。 闻言,五条悟也不再嬉皮笑脸,夏油杰眉眼变得沉静。 四人互相交流了手中的情报,以及敲定着接下来的行动。 谈论了半小时后,诸伏敲击着桌面,“研究所那边也有了眉目,只不过很难插手进去。” 上次五条悟临时代班,把研究所的构造基本摸清楚了,甚至拿到了一些研究资料。 但还是杯水车薪。 “不急,这点我可以尝试着安排人进去。”抚摸着昏昏欲睡的壮太郎,夏油杰眯起眼来,“等我把教会清理一下。” “对哦,杰的那个邪/教,信徒的职业范围很广,有机会。”五条悟赞同地点头。 “不是邪/教。”夏油杰无奈地反驳。 “是是是。”满不在乎随口敷衍的白发青年摆了摆手。 没管两人之间的斗嘴行为,降谷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我们手中的情报整合起来,进度大概在60%左右,再过几年,是不是?” 他们四个人是真的肝,一个任务都不肯放过,尤其是跟着琴酒行动的五条悟。 涉及的范围更广,拿到的资料更多。 除了黑衣组织几个严格把关的项目以及BOSS的情报以外,他们对组织大部分的项目都所不浅的了解和掌握。 眼瞅着胜利就在眼前的诸伏嘴角上翘了一瞬,“我觉得没问题。” 只要拿到关键证据,布置好人手,确定各个干部的身份和所处位置,以及产业地点。 他们就真的能做到一网打尽。 “再过半个月,我就会参与一项重要的任务,到时候就能拿到一份我们没涉足的新情报了。”诸伏话锋一转,眼神满是认真。 狙击手也有狙击手的作用,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蹲在高处准备一击必中,但可以明确知道对方的长相和身份。 他只要记住这些,就能够抽丝剥茧,知道组织这次行为的背后目的。 以此来弄清楚这张巨大的关系利益网。 “嗯?你这次要去做什么?”美滋滋又开炫纸杯蛋糕的五条悟好奇眨眼。 “这次不是狙击任务,是潜伏,具体不清楚,但直觉告诉我很重要。”诸伏温声解释道。 组织有时候分配任务不会提前说明,而是在任务当天才说。 所以诸伏并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 “啧,就喜欢搞这种神秘操作。”五条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小心一点,安全至上。”夏油杰忍不住叮嘱一句。 “我知道的。”诸伏对于他的叮嘱十分受用,眼中的笑意加深。 看了看他们,降谷顿时觉得浑身都劲。 大家都在努力着,他也不能落后。 继续肝! 四人又继续交流制定计划了一小时。 见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降谷将粉笔一扔,“差不多了吧?” 打了一个哈欠,将下巴搁在抱枕上的白发青年倦怠地说道:“嗯,都很清晰了,按照步调走就行了。” “那我把信息都擦了?”指着写满了的黑板,降谷询问道。 都记下来的夏油与诸伏纷纷开口道:“好。”“嗯。” 闻言,降谷刷刷把黑板上的字全部擦掉后,拍了拍手,“那就解散吧,之后看情况再汇合。” 已经坐不住的五条悟直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说道:“那我先走了啊,下次见啦。” 他们不会一起来,也不会一起离开。 为了安全起见,都是分批单独离开安全屋的。 见状,三人同时对他挥手。 “下次见。”“好。”“拜拜。” 等到五条悟离开后的十分钟,夏油杰也起身。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不要大意了。”看着两人,他又叮嘱了一次。 “嗯嗯。”“OK。” 当他抱着猫离开,所在沙发上的两人相视一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正大光明见面,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班长他们了。” 听到幼驯染的感叹,降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 “快了,黎明之前的黑暗,我们就要走过去了。” 他的回答让诸伏笑了笑,“嗯,我们会成功的,那我先走了,零,下次见。” “好,下次见,景光。” 第93章 夏日炎炎。 一个背着吉他包的黑发青年靠在路边的栏杆上, 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给你。” 闻言,他睁开眼,看着面前透着冷气的矿泉水, 笑着接了过来,“谢谢。” 拧了拧瓶盖,发现提前被人拧开的诸伏感叹道:“你还是这么贴心。” 虽然在嘴欠上和五条悟不遑多让,但正常情况下的夏油杰确实十分贴心。 递剪刀、刀子之类的东西会把尖锐的那端面朝自己,递水的时候也会顺手把瓶盖拧开。 小细节拿捏得相当细腻。 对面的夏油杰耸肩道:“习惯了。” 仰头喝了一半的水, 总算舒服一点的诸伏眉眼舒展开来,“很棒的小习惯。” 这让他想起他们在警校的时光了。 每次高强度体训结束后, 唯二能活蹦乱跳的人就是夏油和五条。 他们五个人不是瘫倒在地就是趴着一动都不能动,喉咙干得跟被火燎一样。 五条悟会和夏油杰一唱一和地挑衅着他们, 但最后夏油杰会为他们带水。 甚至贴心地把瓶盖为他们拧开。 就差一个个喂水了。 还记得大家那副感动的模样,诸伏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 不置可否地一笑,夏油杰仰头喝了口水后, 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行动吧?” 今天是他们一起行动, 这才光明正大地在街上会面。 将盖子拧紧, 诸伏深吸一口气后, 点头道:“好。” 最近他很是忙碌,整个人都累得有些恍惚了。 “那就走吧。” “忙完这阵子,应该就可以休息了。”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夏油杰安抚道。 “嗯。”回了一个笑,诸伏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开始吧, 速战速决” “好。” 两人不再闲谈,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时间缓缓流逝, 秋日降临。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坐在驾驶室内的赤井秀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眉目间满是思索之色。 新任务,但琴酒这次没立即说明他的协作对象是谁。 “啧,麻烦,这种事……”回想起任务内容,他难得露出了两分烦躁不安来。 咚咚咚。 礼貌的叩玻璃声在他的耳边想起。 下意识望向副驾驶的窗户,在看到凑过来的那张脸后,赤井瞳孔轻微一缩。 怎么会是他? “不让我上去吗?” 隔着玻璃,男人的声音略微失真。 瞬间收敛起多余的表情,赤井打开了锁,心中的烦躁不减反增。 麻烦人物出现了。 “走吧。”现在是夜晚,路灯只照到了车子前排的玻璃上,却将车上的两人藏在了阴影之下。 “嗯。” 霓虹灯之下的城市有些喧闹。 而在喧闹的另一角。 结束任务的黑发青年背着吉他包,一步步走向了回家的道路。 人烟伴随着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稀少,周围只剩下淡淡的风声与一盏盏昏黄的路灯。 小路上显得有些寂寥。 眉眼疲惫的诸伏此时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看着熟悉的同往回家的道路,他重重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这无休止的工作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累了。 当他难得可以放空心神凭借着肌肉记忆回家之际,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人影在灯光中不断被拉长。 捕捉了那道身影,诸伏陡然警戒起来,步伐不由自主地变轻变缓。 路人?还是? 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能大概看出这是名男性的诸伏微微靠边走,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就在此时,灯下的男人动了。 只见他目标明确地朝着诸伏走了过来。 当灯光离他越来越远,完全看清来人面容的诸伏心下一慌。 “是你?” 缓慢靠进他的赤井抬起头来,那双绿眸中满载着冷漠。 下一瞬,一把黑色的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苏格兰,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再度和你见面。”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诸伏瞳孔微缩,放在口袋中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线十分冰冷。 直直凝视着他,赤井平静地说道:“组织让我来解决你,苏格兰,束手就擒吧。” 从他的话语中可以推测出是自己暴露了的诸伏呼吸乱了一瞬。 大脑疯狂运转起来。 他怎么会暴露?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走露出来? 按道理来说五条一直跟着琴酒,而琴酒除了交易工作外,另一个任务就是负责清理叛徒和卧底。 可五条却没有提醒过他半句。 难道是五条被怀疑了?所以琴酒这才瞒着他? 这也说不通,他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说明五条被踢出了核心圈。 想起这几个月没有一点消息的五条悟,诸伏好似知道了他为何没有反应了。 是被琴酒安排去做重要工作了吧? 不呆在琴酒身边,五条自然不知道,也不可能传递消息给他。 作为卧底,他们并不能时刻交流彼此情况,对接情报的是他们各自专属的接线员。 所以除了重要信息,加上他们能抽空的时候,消息才会在他们四人之间流通。 就像是在英国时期的五条悟以及在法国的夏油杰。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是处于失踪没有任何消息的状态。 他和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但他们的接线员知道。 而接线员之间的消息也不完全流通,就算流通也不会第一时间给到他们卧底。 运气差到了极致啊。 关键时刻五条被派遣出去,没能接触到琴酒,他被黑麦埋伏,没有一点准备。 看着黑发男人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诸伏没有和他斡旋的想法。 对方是要取他的性命,有琴酒的命令在,无论他抛出任何条件,他也不会答应。 不如…… 先跑再说! 没有任何的言语,诸伏陡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赤井直接按下了板机。 没算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的黑发男人下意识朝着左侧一闪。 砰地一声! 子弹将地面击碎,少量的灰尘与碎块在空气中飞扬。 开了一枪就转身狂奔的诸伏眼眸一压,面上满是焦急。 得找个机会摆脱掉黑麦的追击。 他的狙击枪还带着。 高层! 猛地看向了远处的一栋废旧的大楼,诸伏一咬牙加快了速度。 只要拖住黑麦,占据高低,他就有了广阔的视野,到时候可以直接狙击掉他! 不想死,满脑子只有幼驯染和伙伴的诸伏此时求生欲爆棚。 “啧,不要做无意义的反抗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攻击,赤井面无表情地举起枪,指腹微微用力,咻地一声。 古铜色的子弹穿透了空气,带着强烈的风压。 直冲诸伏的后背。 似乎感觉到了危机降临,诸伏突然脚下一转,利落地在右侧侧翻了一圈后,调转身体,眼神犀利地对着他开了一枪。 当即闪到路边的路灯后,听着子弹打击在金属上的声音,赤井咂了咂舌。 “麻烦。” 在两人进行枪击追逐战之际,远处一道人影出现。 与此同时,身处于不同位置的五条悟和降谷零在一个时间内收到了一则消息。 正在工作的白发青年忙中抽空掏出了手机,定睛一看后,五官变得狰狞起来。 “科恩,你下车!” “啊?”在驾驶位的科恩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这可是高速啊!” “我管你呢!”眉心拧起,五条悟直接倾身上前,一把夺过方向盘,顺势打开了车门,伸出长腿一脚踹了过去。 一点防备都没有的科恩直接被踹出了车子,整个人在道路上滚了好几圈。 摔得七荤八素,脸颊全是擦伤的肯恩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扬长而去的车。 疼痛和屈辱让他扭曲着五官,声嘶力竭地喊道:“马利宝!!我绝对要杀了你!!!” 当五条悟霸道地抢走车子,将油门踩到底的时候,在家里工作的降谷零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此时的他不复以往的冷静沉着,脸上被焦急和恐惧侵占。 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车门坐上去,他抖着手发动了车子。 “怎么会?怎么可能?景光怎么会暴露?”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刚才收到的信息,降谷脑子乱成了浆糊。 刚才他还在处理着收集的情报,转眼就看到新来的信息内容。 上面写着【诸伏景光已暴露,正在被组织追杀。】 并附送了地点。 甚至没有思考,降谷直接夺门而出。 回忆着信息发来的路段,金发青年眼中的杀意暴涨,“等我,景光!” 他已经无力去想这则消息的真实性了,涉及到自己的幼驯染,他绝对会立即冲过去。 而不是权衡利弊! 在两人从不同的方向赶来之际,踏入选好的废弃大楼内的诸伏此时狼狈不已。 只见他用右手握枪,并死死攥着被击中的左小臂,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面色苍白,诸伏看着不远处的楼梯,苦笑一声,“我这样连组装都困难了,还怎么反击?” 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死路,诸伏闭了闭眼,阵阵黑影在眼前掠过。 “算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满是遗憾。 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谁能知道他在临近前大楼被击中,而附近仅有这一个掩体呢? 但还有机会。 咬紧牙关,睁开眼的诸伏不再犹豫,步伐踉跄地爬上了楼梯。 没过多久。 长发略微凌乱的赤井拖着被打伤的右腿,一步步走进了这栋废弃的大楼。 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渍后,他冷笑一声,“跑得可真快啊。” 刚才的枪战他们都没能从对方手上讨到好。 苏格兰被他一枪击中了左臂,而他则是被他打中了右大腿。 不过好在没伤到筋骨。 “但,也该结束了。”不管还在流血的大腿,黑发男人忍着疼,跨上了楼梯。 破开的楼梯窗口钻进了大量的风。 呜呜的风声透着瘆人的气息。 第94章 不甘心任人宰割的诸伏在这栋大楼藏了起来, 但赤井也不是吃素的,沿着他留下的血迹追踪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无可奈何的诸伏不得不继续向上。 直到来了顶楼天台。 看着空旷的天台,脸颊多了两道血痕的诸伏只觉得舌尖满是苦涩, 吐不出咽不下。 “到此为止了……吗?” 背上的吉他包早就被他当作遮掩扔了出去,现在他手中只剩下了一把打空子弹的手枪。 以及满身的鲜血与疲惫。 一步步走向了天台的护栏前,眺望着远处的灯火阑珊,诸伏努力提起的那股劲陡然松懈了下来。 “算了。”无力回天了,他没有挣扎的资本了。 “捉迷藏游戏到此结束。”追击过来的赤井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进过了战斗的洗礼后,那双如狼似虎的绿眸满是杀意。 裤子已经被血染湿, 依靠着肾上腺素咬牙冲上来的黑发男人举起了手枪。 闻言,此时没有任何惊讶的诸伏默默转过身面对着他, 大量的血液和体力流逝,以及心中的弦崩裂的他背靠着水泥墙,缓缓坐在了地上。 他的身后是一片黑暗的深渊, 月光下的青年目光平静,“确实到此结束了。” 其实他想活下去的。 但没办法了, 他逃不掉。 从这里跳下去, 或者在黑麦的枪口下都是死路一条。 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零…… 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幼驯染的脸, 诸伏在心中默默道歉。 是他食言了。 他不能继续陪着他在这片黑暗中行走了。 看着似乎认命了的苏格兰,拖着疼得越发厉害的腿走进的赤井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苏格兰,组织命令,要我处理掉你,你准备好了吗?” 握着枪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仿佛在握一柄剑的黑发男人长发被吹起。 虽然他不知道苏格兰的身份, 琴酒也没有说明,只是叫他来解决掉他。 但赤井却能大致猜到一些真相。 苏格兰威士忌, 身份大概有两个,背叛组织的叛徒,以及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 比起叛徒,他更倾向他是卧底。 说实话,赤井是不想杀他的。 无论是他霓虹公安、还是MI6、CIA的卧底,都属于是他们的战友。 哪怕他们隶属的不是一个组织。 但赤井没办法,这次任务不是他一个人来的。 虽然另一个人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没露面,可赤井也不敢松懈。 万一他放过苏格兰被看到了,被处理的人就不只是苏格兰一个人了。 灰原的死历历在目,他不允许自己因为一时心软导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卧底地位被直接推翻。 他还要带着灰原的份潜伏在黑衣组织,然后一举端掉为灰原报仇。 加入FBI的目标,伙伴们的面孔、在组织内的每一次沉浮在他的面前闪过。 柔软的心脏变得冷硬了许多,赤井的眼神决绝。 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心软,他不是单枪匹马在战斗。 为了灰原为了七海,他决不能心软大意。 “嗯,准备好了。”捂着伤口的诸伏缓慢地抬起头来,战斗的硝烟以及苏格兰的冷冽从他的眉眼散开,只剩下专属于诸伏景光的温柔与平静。 与他对视着的赤井呼吸一滞,放在板机上的手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在心中唾弃自己的软弱,赤井狠狠咬了咬舌尖。 要做就做绝,不要给自己留下隐患。 在空气近乎凝滞的情况下,一道规律的脚步声从天台门前传了过来。 “黑麦,可以把人交给我来处理吗?” 当即向左侧走了一步,避免被偷袭的赤井微微侧身看过去。 听到熟悉至极的声音,本来安静等着死亡降临的诸伏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大门。 在两人的注视中,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先进入他们视线的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没有皮鞋带来的压迫与精致感,倒是多了点青春和随性。 下一瞬,鞋子的主人完全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只见他扎着一个半丸子头,微长的黑发从流畅的颈肩落下,带着黑色的耳钉,一双狐狸眼平静无波。 穿着简单的圆领黑毛衣和休闲西裤的夏油杰对着两人微微一笑。 在月光下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慈悲。 “你总算露面了,君度。”看到来人后,赤井放下了枪,冷声说道。 单手插兜的夏油杰笑吟吟地说道:“这不是有你吗?交给你我很放心。” 他这种上司对着下属的态度让赤井感到了不爽。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君度在组织内的影响力很大,不少人都追随他,名望和实力疯长如野草。 人又是出了名的癫狂狠戾。 没必要和他硬碰硬。 看到夏油杰的刹那,诸伏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期待来。 但这点对生的渴望在看到赤井的瞬间,很快消失。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生存把夏油拖下水。 这局,是针对他的必死之局。 眼中的光黯淡下去,诸伏抿嘴并没有开口。 只是在心中懊恼自己为何打光了弹匣,哪怕留一发,他都可以用来自杀了。 这不是把夏油置于进退两难中吗? “哼。”冷哼一声,赤井放下了枪,“你来?”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狼狈不堪的诸伏身上。 看着他依旧流血的手臂和逐渐开始变得涣散的眸子,黑发青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我有点私事想和苏格兰说一说,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不给赤井回答的机会,他一步跨到他的身后,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以手为刀,残影掠过。 直接击中了黑发男人的后颈。 无法抵抗的晕眩感侵蚀大脑,万万没想自己居然被君度偷袭的赤井睁大了眼睛,“你!” 视线中的夏油杰脸上带着慈悲的笑,眼前的一切扭曲起来,最终归于黑暗的赤井身体一软。 整个人倒地不起。 “君度你干什么?”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个操作的诸伏惊得失去了表情管理。 没有去看被自己哄睡了的赤井,夏油杰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半垂下眼睫,“你暴露了。” “安心,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我排查过。” 觉得他的神色过于冷静,但没有多想的诸伏愧疚地说道:“抱歉,是我行事不谨慎被发现了。” “我不是在责怪你。” 夏油杰摇了摇头,语气复杂,“你现在怎么想?” 知道他把黑麦打晕是为了自己能逃脱出去的诸伏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在沉默了一分钟后,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不走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他其实不想死,一直都不想。 但诸伏没有办法,哪怕夏油打晕了黑麦,只要他逃离,组织就一定会追责。 甚至会把夏油打成和他一样的卧底。 那一切都白费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到夏油。 他的死局,从琴酒把他视作卧底的那一刻,就没有解决办法。 看出了他眼底的坚定,夏油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后,指向陷入昏迷的赤井,“只要干掉他,我就不会暴露,到时候我可以说是黑麦在追逐你的过程中,被反杀。” “你逃走不知踪迹。” 他的言辞十分冷酷无情,仿佛面前一切阻碍他的东西都会被直接清扫干净。 闻言,诸伏用着意外至极的视线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们身处于黑暗中,有些时候不得不手染鲜血,但那是为了黎明后的曙光。 可让诸伏为了自己的存活去杀害另一个人,他感觉自己做不到。 知道自己的提议会被否定的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诸伏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善良。 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别人。 眼中的光忽明忽暗,下一瞬,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将枪口对准了一脸惊讶的诸伏。 “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面对着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诸伏不知道该讶异还是该难过。 他想选夏油给他的路,可良心过不去。 但他又不想让夏油手中沾染自己的鲜血。 那会让他痛苦内疚许久,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夏油是个内心柔软细腻的人,他承受不住这个痛苦。 “我自己来吧。”不愿让好友兼战友背负自己性命的诸伏眼神一片坚定。 见他伸出了沾染着血迹的手,夏油杰瞳孔一缩,瞬间想起了那晚伊地知的自杀。 一股像是被蛇绞缠着脖子的窒息感钻进了大脑。 “不!”应激般拍开了他的手,夏油杰后退一步,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手心火辣辣的疼,可诸伏管不了那么多,急声道:“我不会怪你的!给我吧!” 太阳穴的青筋不断暴起,眼中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沉默不语的黑发青年缓缓抬起头来。 “诸伏,你真的想死吗?” 并不是想要得到他的回答,夏油杰自言自语道:“你还是那么天真,为了一个来取你性命的人,居然还抱有心软。” “你太着急了,琴酒抛的鱼饵,你上钩了,等我发现的时候,想救都救不了。” “我的新世界需要你,需要你这种善良的人,但我没办法,组织的命令就是处理掉你,我完成了会得到更多的信任和机会。” “然后吞噬掉一切,取而代之。” “想要往上爬,就得付出更多代价,我都做了那么多了,手上全是血,也不差你这点。” “诸伏,你愿意用你的性命你的鲜血为我铺路吗?” 此时他眼中近乎癫狂的偏执如同漩涡般在不断酝酿开来。 如同摄人心魄的风暴,要将一切捣碎。 心脏一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诸伏的语气艰涩。 “夏油……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新世界?什么取而代之?我怎么听不懂呢?” 第95章 失血过多, 此时的诸伏大脑已经昏沉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根本听不懂夏油杰的话。 发觉到不对劲是长期以来培养出的默契和感情正在提醒着他,面前的人好像精神出了点问题。 跟以往见到的他完全是南辕北辙。 从未见过如此偏执癫狂的好友, 诸伏胸腔快速起伏了几下,满目不解。 “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嘶哑的夏油杰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着,不答反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困扰。” “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 “本来我以为警察是善, 是强者,一般民众是善, 是弱者,所以强者要保护弱者。” 从未透露过自己内心的纠结与彷徨, 他诉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声线格外古怪,“但我想错了,警察不一定全是善, 平野就用自己的私欲去迫害善良的普通人。” “所以我又在想,那么既然警察不全是善的话, 普通人该是了吧?” 强行打起精神, 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一眼望到夏油眼底那让人心惊的执拗,诸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夏油,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想做什么?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嘲一笑, 黑发青年摇头道:“可惜也不是, 普通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伤害他人,强者迫害弱者, 弱者迫害着更弱者。” 他要保护的弱者不是他以为的弱者,而是可以伤人的生锈的刀。 一但被扎一刀,伤口久久难愈。 还让他痛彻心扉。 “可是,警察里也有善人,比如伊地知,普通人里也有藤井先生这类想要平静安定生活的人在。”歪了歪头,眼中的偏执被茫然取代,夏油杰像是在解着一道只属于他,堪称无解的难题。 怎么都得不到答案。 低头看着带着薄茧的掌心,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状,“我分不清,我不知道谁到底是善,谁到底是恶,我没办法看透人心,我无法确认我保护的人是好是坏。” 他的痛苦,他的迷茫,他的挣扎全部展现在了诸伏的眼前。 “太难分辨了,所以……”放下双手,夏油杰脸上的一切情绪归于寂静,唯有那双狐狸眼中闪烁着固执的疯狂。 “与其庸人自扰,不如做了再说,我不做他不做,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那我就去做。” 去走一条没人走过的道路,去做一个没人敢做的事。 “只要让组织站在这个国家的顶点,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意思?”越听越觉得夏油陷入了一个堪称保护他人的怪圈中,无法走出的诸伏有些心惊肉跳。 黑发青年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周身的温润气质瞬间被癫狂吞噬。 天台的风吹起他的头发,如同内心深处的绝望在肆意蔓延。 “我要将这个社会划分开来,一个名为善区,只有善良的人居住在其中,一个名为恶区,只有邪恶的恶人居住,这样不就可以分辨出来了吗?” “我只会保护善区的人,善区会有警察、普通人,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你疯了?!”诸伏死死盯着此时完全陌生的好友,语气控制不住地拔高。 什么是善区什么又是恶区?他到底要做什么?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 人性具有极强的复杂性。 一百万人里面都不一定有一个纯善不会被污染的人。 能够保持内心的善和正义,不是靠天性,而是社会的法理、制度以及自身的控制力和价值观。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我没疯,诸伏,这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分辨不出来,就换一个办法。”脸上的表情收放自如,夏油杰犹如一个优秀的演讲家,用着认真地态度继续说道。 “只要我爬到组织的最高峰,把组织发扬光大就可以达成我的心愿了。” “不!你这是错误的想法!”诸伏大声地反驳着他。 可触及到夏油杰那眼底不断扭曲的执着后,他突然噤声,只觉得一切过于荒诞了。 夏油,到底是在什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那个和他们认真诉说着要保护弱者、充满着对未来憧憬的少年,怎么会…… 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诸伏不顾大脑的昏沉,快速思考着,灵光一闪,他急声问道:“就算你要这样做,那你怎么分辨谁是善谁又是恶?” “万一善区住着恶人,恶区住着善人,该怎么办?” “你不是无法分辨吗?无法透视人心,就永远无法达成你的最终目的。” 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如此反驳的夏油杰眸光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要爬到组织的顶点,到时候我就让恐惧笼罩在这个国家的头顶。” “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打破规则打破法理打破人性,那时候内心向恶的就会丑态百出,向善的人会一如既往。” “这不就可以筛选出来了吗?善区会有完整的管理,那里不会有悲伤和痛苦,只有一片安宁。” “恶区不用管辖,任由他们打生打死,只要恶区的人死光了,那就是我理想中的世界。” “当言行与思想一致,那就是完美!” 期待着这在脑海中构建了许久的美好世界,黑发青年张开怀抱,面带微笑。 安静听完的诸伏只觉得不寒而栗,连带着他的笑在他眼中也变得诡异起来。 把社会的规则、法理、约束全部打碎,那没有法律管控、秩序崩坏的社会,人性的丑恶会全面暴露出来。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混乱、杀戮、疯狂降临,将现有的一切无情打破的诸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真的,疯了。” 那根本不是美好的乌托邦,那是建立在血腥之上,压制着人□□役着众生的世界。 为善者只能活在虚伪的“善”中,为恶者不得救赎,在“恶”中沉沦。 “是吗?”不解地歪头,夏油杰咧嘴一笑,“或许吧?但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取代这个腐朽的世界。” “让善发扬光大,让恶消散人间。” “你到底……”抬头凝视着他,诸伏的眉眼含着痛彻心扉的难过与不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听出来了,夏油杰在正义和理想中,抛弃了正义。 彻底沦为一个扭曲的追逐着理想中乌托邦的疯子。 不理解他眼中的痛苦,夏油杰微微皱眉,“你觉得不好吗?不过也没关系,诸伏,你会帮我的吧?” “虽然我很想把你放进善区,毕竟你是我想保护的对象,但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 摸着下巴,他又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通往光明的道路上,免不了鲜血的发生。” 彻底看清面前的人无法沟通的诸伏沉默了许久,最终艰难开口,“夏油,你现在是哪边的人?” 虽然夏油透露了内心的疯癫和那扭曲的想法,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但诸伏还是想从他的口中听到真实的回答。 睫毛微颤,夏油杰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瞳孔霎时间缩起,诸伏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本就惨白的脸现在比纸还要白,“你真的,背叛了我们?” “你忘记了你说的话?我们之间的承诺,你……” 在夏油杰那逐渐冷漠,像是一团被困住的死水的双眸中,诸伏再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他只觉得头要炸了,喉咙像是被一块块尖锐的小石子堵住,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浑身的力气一泄,无法支撑的身体让他完全跌坐在地,“别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漩涡中啊,夏油。” 他不知道夏油到底遇到了什么,才让他变成如今的模样。 可他想帮帮他,救救他。 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知道无济于事的诸伏努力调动着力气和逐渐涣散的思绪。 “别做那种不切实际的噩梦。” 他竭尽全力地想要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爆出青筋。 眼神认真而又温柔,“醒来吧,夏油。” 从噩梦中醒来吧。 从偏执中挣脱出来吧。 他不是一个人,他们都在的。 无尽的懊悔在心底蔓延开来,诸伏真的很恨之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 若是他能早点发现夏油的不对劲,就好了。 若是他能早点拉他一把,他就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说什么很了解他,说什么狐狸饲养员。 这不是根本没养好吗? “是不是做梦我知道,你不知道,诸伏……” 将收起的枪再度举起,黑发青年在这片月色下,犹如站在悬崖随时掉下去的一块石头。 想要用自身填补下方无尽大海的空隙。 那种疯狂的意志在他的眼中烧成冲天火焰,久久不愿熄灭。 “我很抱歉,我亲爱的好友,但我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也不会走。” 将枪口向下移动,对准他的左心口,夏油杰眼中的偏执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忧伤与孤独。 “我不奢求你的理解和原谅,但请你安眠吧。“ 可以感受到他的认真,诸伏靠在冰冷的墙面,冷意顺着皮肤游走在了身躯中。 冷得他齿关不断打颤。 救不了…… 诸伏绝望地想着。 他一个人拉不动他,他也不允许他伸手。 该怎么办? 夏油一个人该怎么办? 这条路的尽头是关闭的,无法打破的。 他这般横冲直撞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诸伏,再见,让我们在新世界再见吧。” 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夏油杰手下微微用力,按下了板机。 古铜色的子弹穿透了空气,带着一阵风旋。 下一瞬,毫不留情地嵌入了诸伏的心脏。 他的胸口顿时绽放出了一朵鲜艳的花,红得刺眼。 剧痛传来,诸伏微微睁大了眼睛,种种思绪在大脑中不断涌现。 零…… 最后一刻,诸伏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幼驯染。 救他… 幼时、少年、成年、警校、卧底每个时间段的回忆在眼前一幕幕展现。 最终化作了泡沫,飘散在人间。 “景光!!”“景光!” 两道不同但里面的急切和慌乱一致的声音在夏油杰的身后同时响起。 第96章 最后一刻听到了幼驯染的声音, 诸伏逐渐失焦的瞳孔焕发出了最后一抹光亮。 转瞬间,他的手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扬起淡淡的灰尘来。 闻言,微微侧头的黑发青年抬头用拇指擦去了溅到脸颊的血液, 语气无波无澜道:“啊,是你们啊,可惜来晚了。” 在惨白的月光下,他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影中。 唯有那双不似人的金眸与脸颊那抹血痕正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几乎踩爆了油门才在这个时候抵达的两人看着此时完全不对劲的夏油杰,将视线齐刷刷聚集到了背靠在墙上, 低垂着头没有动静的诸伏身上。 内心升出不妙的情绪,不敢去深想的降谷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景光!!” 来到幼驯染的面前蹲下的降谷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慌乱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巡视着。 最终定格在了他不断流出鲜血的胸口上。 瞳孔在此时缩成一团, 降谷浑身开始颤抖,“景……光?” 一直都会用着温柔语气回应自己的人再也没有反应。 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的降谷颤颤巍巍地捧着他的脸,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声音抖得不像话,“别开玩笑了, 我只是来晚了一点点而已, 别睡, 景光,你看看我啊,是我,零!我来了!” 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的诸伏就这样任由他动作。 掌心下的肌肤逐渐失去了温度, 就像是一寸寸正在结冰的河面。 那种无法形容的冰冷感钻进了降谷的心脏。 嘴巴微张, 眼中的红血丝一瞬间蔓延开来的降谷跟个孩子般凑了过去,“别逗我了, 景光,你睁开眼啊,我……” 没有呼吸,没有热度,没有回应。 只有吹来的风声和自己的快到无法形容的心跳,降谷脑袋中的一根弦就这样崩断了。 紧盯着诸伏那张失去血色的脸,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的五条悟一个箭步走到了夏油杰的身侧。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后,攥紧枪口。 下一瞬,他心中最后的侥幸被打破。 枪口是热的。 而远处的景光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他的手中没有枪。 脖子的青筋暴起,直接将枪扔出的白发青年咬牙切齿地问道:“杰,是你杀了景光?” 他的一字一句都携带着强烈的颤抖与不可置信。 面色平静的夏油杰摊了摊手道:“嗯,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没等他说完话,怒火中烧的五条悟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 瞳孔缩起,感觉面部麻木一瞬后是炙热感的黑发青年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几步。 一个箭步追击上去,对着他的肚子挥出一拳的五条悟五官狰狞,“你疯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承认了? 鼻血流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搅动着的夏油杰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模样,他没有还手的打算。 任由挚友一拳又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被直接踢倒在地,黑发青年遥望着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的天空,控制不住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 骑在他的身上,失去部分理智的五条悟没有一点留情,双手死死钳住了他的脖子。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信息是你发的吧?你让我们来,不是为了救景光吗?那你为什么杀了他!” “说话啊!夏油杰!” “难道你背叛了吗?!是有人在威胁你还是什么?!你说话!” 手背的青筋暴起,太阳穴不断跳动的五条悟几乎要被愤怒和痛苦淹没。 被他掐得只能发气音的夏油杰下颚的青筋暴起,面部开始涨红。 但他依旧没有解释,仿佛放弃了抵抗。 不知道为何,看到他这副模样,福至心灵的五条悟手下的力道一松,没有戴墨镜的蓝眸满是震惊,“不是吧?你真的,背叛了?” 得以呼吸的黑发青年咳嗽了两声,“悟,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内心并不相信,结果被他肯定猜测的五条悟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一拳狠狠揍在了他的脸上。 “你说谎!!我不信!” 鲜血飙了出来,无视疼痛的夏油杰哈哈一笑,“你还是那么天真啊,悟,那你说,我为什么把你们叫来,又为什么要杀了诸伏?” “还不是因为我想亲眼让你们看见,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现在的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了。” 挥出的拳头突然失去了力气,咬紧牙关的五条悟定定看着他。 转瞬间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枪口直接抵在了夏油杰的额头。 “杰,你真的背叛了我?” 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愤怒,白发青年那双如天空延展,似乎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 仿佛要听到一个让他疯狂的解释。 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着,夏油杰不顾疼痛的嗓子,声音沙哑地回答道:“是,我背叛了组织,诸伏是我杀的,能听懂吗?” 呼吸一滞,闭了闭滚烫的双眸又睁开的五条悟双手握枪,“你不怕我杀了你?对于背叛者,我不会留情的,哪怕你是我的挚友!” 双手随意放在一旁,没有任何反抗的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双眸中只有近乎淡漠的平静。 坦然地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眼眶红得像是被鲜血染透,握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五条悟突然发出了一声悲怆的笑声来。 “好好好,你真是好样的,夏油杰。” “既然你找死,作为这一刻你的挚友,我会满足你。” 胸腔那颗心脏像是被切成了无数片,鲜血淋漓疼痛不已的白发青年脸上的愤怒、痛苦与不解化作了无机制的漠然。 “再见。” 放在板机下的指腹在即将用力的刹那,冲过来的降谷猛地伸出腿,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 “零!!”一切的心理准备在此刻崩塌的五条悟扭曲着转头,“他杀了景光!他背叛了公安!他是黑衣组织的一员!” 比起和挚友分道扬镳的痛苦来说,五条悟更愤怒他背叛了他。 这会让他觉得以往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泡影。 认定过去那段美好的自己非常可笑。 他不知道杰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知道他错过了很多重要的时刻。 如果他不是杀了景光,他这次或许会放过他。 下次见面他们就不再是挚友,而是敌人了。 但没有如果,夏油杰选择了杀害诸伏景光,五条悟就不会原谅他。 夏油杰是他五条悟的挚友,是他认定可以并肩同行的伙伴。 可诸伏、降谷他们也是他的好友他的伙伴。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伙伴杀了另一个伙伴。 他们本是一同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并肩者,是绝对不会背叛对方的存在。 但夏油杰做了什么? 他背叛了他们的誓言,背叛心中的正义,选择与黑暗为伍。 这不仅仅只是背叛了。 而是一个荒谬到让他认知崩塌的绝望。 是背弃。 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指甲因为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嵌入肉里,在五条悟那通红的双眸下,降谷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没有意义,五条,景光……已经死了,我们不能杀了夏油,这里,不仅仅只是我们。”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目睹了失去生命的幼驯染,也看到了被打晕的黑麦。 愤怒和痛苦之中的降谷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以及残存的期盼。 他不信夏油杰会这么疯狂,所以他不想让五条悟亲手杀了他唯一的挚友。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信任着我吗?”夏油杰喃喃自语着,下一秒他大笑出声,“你们真的还是那么天真啊。” 感觉自己被一分为二,一半是愤怒加身想要杀了他为幼驯染报仇,另一半是冷静到极致,想要得到真相的降谷蹲在了他的身侧,“夏油,为什么?给我一个你杀景光的理由。” 两年的警校时光,加上这几年的卧底生涯,夏油早就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知道他的理想,看到他眼中对正义的坚定。 所以对于他毫无征兆的背叛,降谷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手心是死亡的幼驯染,手背是疯癫的伙伴,手心手背都是肉,降谷恨不得现在死的人是自己。 “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身不由己还是另有企图?都不是,我只是单纯厌烦了卧底身份,想成为黑衣组织的BOSS,利用权势地位去达成目标而已。” 夏油杰声线喑哑,里面含着粘稠的偏执与疯狂。 “夏油杰!!”怒极反笑的五条悟重新掐住了他的脖子,眼中的狠厉都要蔓延出来,“你疯了!居然说一堆疯话!” “咳咳……哈哈哈哈,对,我是疯了,那又如何?要杀快杀!”癫狂大笑的黑发青年此时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平时看向对方契合的视线变成了仇恨与狂乱,此时的两人犹如反目成仇的仇人。 再也不见当初的一拍即合与欢喜。 漠然地看着被掐得呼吸不上来,几乎要陷入昏厥的夏油杰,以及犹如琉璃整个人都要碎掉的五条悟,降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来。 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搅得他头疼欲裂。 他已经搞不清楚了。 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不清楚景光为什么会死,搞不清楚夏油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要对景光痛下杀手。 搞不清楚夏油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他很疲惫,疲惫到什么都不想去看,什么都不想去听,什么都不愿去想。 如同一只备受打击,只能蜷缩在壳子中试图得到喘息的蜗牛。 不看不听。 才能勉强苟延残喘下去。 “够了,五条。”降谷的声音尤其飘渺,随意一阵风就能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意义了,我们走吧,带着景光,走吧。” 第97章 手下的力道一松, 五条悟猛地侧头看过去,“哈?你知道你在说什……”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降谷的脸后,像是被烫到似得, 舌头与喉咙肿得令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此时的降谷面无表情,眼神却流露出一股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来的疲惫与悲怆。 理智就像是冰水从头浇下,咬住下唇的白发青年双目中流转着痛苦不堪。 支撑着他的力气就这样消失,低垂着头,五条悟翻身起来, “我知道了。” 见阻止了他,降谷没有力气说别的, 而是转身准备带把幼驯染带走。 窒息感消失的夏油杰大口喘息着,胸腔极速起伏, “你们不能带走诸伏哦。” 他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声喘。 听起来虚弱无比。 但内容却让降谷下意识攥紧拳头,只见他回过头, 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来,“什么意思?” 晃晃悠悠站起来, 鼻青脸肿狼狈不已的夏油杰头发也乱了, 领口也被扯开, 唯有那双眼眸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琴酒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带走他,我会很麻烦的。” 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摆,他将食指向下一指, “他, 或许已经在楼下了。” 瞳孔一缩,时不时响起的耳鸣又在降谷的耳边回荡着。 搅得他无法正常思考。 什么意思?琴酒也赶来了? 那他该怎么带走景光? 他和五条的车子还停在楼下, 这次的任务他们并未参与甚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若是撞到琴酒,他会不会怀疑他们? 一个箭步上前攥住夏油杰的领口,手背青筋暴起的五条悟眼神冷冽地盯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了解琴酒,如果他自己有时间的话,是不可能让杰来解决叛徒卧底的。 但杰却说琴酒要来。 他根本不会信! 面对着那双积攒着化不开郁气的蓝眸,夏油杰不疾不徐道:“什么都不想做,事实就是你们带不走诸伏,趁现在还有机会,我暂时不打算杀了你们,赶紧滚吧。” “你这个家伙!!” 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五条悟脸上的青筋和肌肉都在颤抖。 “五条,我们走。”厌恶自己那份灵魂深处抹不去的理智和冷静,降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目光无波无澜地说道。 他分辨不清夏油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但他已经看到了黑麦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他们不宜继续逗留在这里。 他不要景光的牺牲成为泡沫。 现在只有他和五条了,他们绝对不能被怀疑分毫。 “零!我看你也是疯了!”五条悟真的要炸了。 “走。”不想去解释,降谷深深凝望了一眼好似在酣睡的幼驯染,向着大门走出。 当他刚跨进门内之际,突然停下步伐,转头看向了被放开的夏油杰,“夏油,你会安置好景光的,对吧?” 这是他对夏油最后的信任了。 扯了扯歪歪扭扭的领口,黑发青年挑起狐狸眼,“当然,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好友。” “你还有脸说这句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五条悟这次被迫接收的信息太多,大脑几乎要宕机了,让他控制不住地口出恶言。 “走,五条。”没时间再和他解释,降谷上前攥着他的手腕,不管不顾地拉着人走了出去。 “零!你!” “闭嘴!” 在黑暗中,五条悟看到了降谷那突然变红的双眸,张了张嘴,最终像是只被大雨淋湿,可怜兮兮的猫咪跟着他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视线不离再也看不到人影的天台门,黑发青年闭了闭眼,将一切的情绪掩盖了颤抖的睫毛下。 下一瞬当他再度睁眼的瞬间,眼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漠然,“让我们在新世界相见吧。” 不一会,躺在地上的赤井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后颈痛得不行,只见他撑着手臂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视线一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了依靠在天台上,仰望着夜空的夏油杰,“君度,你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不是说了有点私事吗?只能麻烦你暂时听不见了。” 看到他脸上的伤痕,赤井皱紧眉头,忍不住发问道:“刚刚谁来了?” “唔,是我自己摔的。”夏油杰很不走心地随口解释道。 明知他是在糊弄自己,但瞥见了无声息的苏格兰后,赤井将即将溢出喉咙的话转了个弯,“你解决了?” “嗯,走吧。” 很满意他的识时务没有东问西问的夏油杰走到了诸伏的面前,将他打横抱起,背脊挺直,“去找琴酒汇报吧。” “嗯。”保持着冷峻脸的赤井环视着附近的环境,将痕迹记在心中后,抬脚跟了过去。 此时已经驱车离开的降谷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没有路灯的角落。 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木讷地观测着四周,每一辆经过的车都被他死死盯牢。 仿佛一个即将破损的机器,正在发挥着最后的余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零,琴酒他们不会来了,他在骗我们。”从车子下来的白发青年一向上翘的嘴角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的冷漠。 气压也降到了冰点。 感觉有人正拿着小锤子不停歇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脑,疼得无法思考的降谷将头抵在了方向盘上。 闻言,看向窗外的降谷推开了车门,倚靠在了车头,“五条,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风吹去他那头白发,没有遮掩的蓝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海,翻滚着异常的涌动。 “帮我调查一下,夏油在法国的经历,三天后,我给你一个新的安全屋地点,我们集合。” 之前那个安全屋已经不能用了,夏油背叛,安全屋不再安全,随时会被组织发现。 好在他很早就准备了备用安全屋,只有他和几位领导知道。 只有在特殊情况才会启用。 “我觉得,他不对劲,这一切太异常了。”早就分辨不出内心的情绪究竟是痛苦更多,还是理智更多的降谷捏了捏眉心。 下颚的骨头在他极力的克制下不由自主地缩紧。 “景光,为什么会暴露,夏油为什么会提前发现,为什么要发信息给我们,问什么打晕黑麦,又为什么要杀了景光。” 以及为什么要用琴酒来欺骗他们。 今天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透着一股诡异,现在的他找不到一点规律。 夏油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又因为什么背叛。 一大堆的问题暴力地挤进降谷的脑袋中,让他痛不欲生。 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因为他想要知道真相。 “我知道了。”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解,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颔首。 “那就先这样吧,我走了。”交代完毕,降谷语气虚弱地说道。 犹豫地看他一眼,五条悟控制不住地问道:“零,你真的没事?我送你回去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降谷想起刚才他和夏油杰的对峙,以及现在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衔着一抹苦涩,“算了,我们其实差不多。” 五条悟被迫面对着挚友的反叛,和他反目成仇,而他…… 幼驯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映入眼帘,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颤抖的降谷竭尽全力按下这股悲伤,“不用,先回吧。” “我走了。”说完后,他直接转身上车。 后退一步的白发青年目光悠长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站在无人的道路上,他像是被黑暗笼罩。 唯有那头白发依旧醒目。 不管不顾地发动了车子,视线变得模糊的降谷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去看后视镜。 “零……”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的五条悟仰望着夜空,犹如一尊无悲无喜,端坐在神龛的神像。 人类的情绪从这幅躯壳消散。 半晌后,他才开始挪动脚步,伴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另一边,抱着诸伏下楼的夏油杰带着赤井走向了黑暗。 半小时后,拿起手机的赤井冷淡地说道:“琴酒就在前面的路口。” “嗯。” 脸被冷风吹得麻木的黑发青年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但他们来到一个无人且荒凉的路口之际,就看到亮起的车灯与站在车门前的琴酒。 “还真慢啊。”夏油挑眉道。 抽了一口烟,琴酒快步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他怀中低垂着头没有气息的苏格兰身上后,说道:“做得不错,你来处理吧。” “伏特加,把资料给君度。” 特意过来的琴酒不仅仅是为了亲眼看到尸体,更是为了把新的任务交给夏油杰。 “机密任务,好好做。” 君度处理的速度让琴酒很满意,给他这个任务也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和能力。 结合之前他的表现来看,琴酒打算好好培养一下君度。 单手接过伏特加递来的资料袋,黑发青年笑了笑,“我的能力,你放心。” “看不出来,你搞得那么狼狈。”伏特加指了指他脸上的伤痕,调侃一句。 “我摔的。”夏油杰笑眯眯地反驳道。 被噎住的伏特加:摔得跟被揍一样,还真是人体奇迹。 瞥了眼脸上带笑的夏油杰,赤井沉默了一瞬后,没有选择把刚才他打晕自己这件事说出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君度不简单,现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引起他的注意。 “就这样,伏特加,我们走。”没有寒暄的念头,琴酒雷厉风行地转身。 “好的,大哥。” 看着保时捷离开,赤井有些苍白的唇微启,“君度,你欠我个人情。” 知道他在说什么的黑发青年斜睨了过去,“好。” 深深凝视他一眼,赤井不再多言,而是拖着伤腿朝着路灯更多的方位走去。 垂眸看着怀中的好友,夏油杰果断转身,走向了一条略微昏暗的反方向。 风在呜咽,夹杂着一声飘渺的叹息。 第98章 三天后, 新的安全屋内。 双目充血布满红血丝的降谷一字一字地看着五条悟带来的资料。 “在法国的时候,他就……”视线定格在纸上那一排排堪称触目惊心的文字上,降谷语气沙哑。 坐在他对面懒人沙发上的白发青年面色冷冽, “啊,杰……”停顿了一瞬,他平静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夏油他,在法国就解决了不少人。” 难怪当时琴酒说他动作迅速,手段高明。 原来是直接用武力直接镇压的。 “你在英国?”放下手中的资料, 降谷抬头表情僵硬。 一下子没控制住表情的五条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那么疯, 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实权捏在手中的,不过一些见血的事没办法避免, 这个你是知道的。” 自从得知需要卧底黑衣组织之后,他们四人早就做好了手染鲜血的准备。 一切都是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和曙光。 主动走入黑暗中的他们没有其他的退路, 只能倾尽所有,硬着头皮投石问路走下去。 途中是死亡还是失去, 都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之前的夏油杰就是不愿杀人才搞了点事, 被踢出核心圈潜伏在教会。 好在他有特殊天赋, 硬是把自己又托举进了核心圈。 而降谷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情报人员,虽然不怎么参与战斗,但经过他手的情报传输到组织手中,有没有让他被迫背负鲜血也不得为知。 但五条和诸伏一个是绝对的战斗人员,一个是狙击手。 他们无可避免, 手上都会沾血。 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 他们背负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事。 卧底时期做的事,他们都一字不落地告知了接线员。 之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是审判还是奖励,他们都全盘接受。 “从这个时候,他就变了吧?”三天三夜没合眼,眼前一直出现幼驯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以及眼神癫狂的夏油杰,降谷端起桌上的黑咖啡猛灌一口。 现在他的头脑清晰,这三天不仅仅只是处于极度的悲伤之中。 也不断在将过往的细节抽丝剥茧,一点点分析着。 从平野事件、到伊地知自杀,夏油其实都表现出了不对劲的一面。 但那时候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去认真想过。 导致错过了一个个影响、甚至是动摇他的真相。 夏油的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朝一夕的细节和意外,让他从量变转为质变。 大致猜测到了是什么东西让他陷入绝望选择了和他们背道而驰的路。 他可以怨他、怪他、憎他,甚至恨他。 但降谷觉得自己无法杀了他,也无法办法原谅他杀了幼驯染。 理智、情感在拉扯着他。 “啊,或许吧?”抱着双腿,五条悟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好似一叶扁舟,在风暴下的河流随时会落入水底。 他当时是不可思议的。 也是有一瞬间真心想杀了杰。 因为他的背叛。 因为他杀了景光。 但那时候有些情绪,当时他不明白,在这三天的冷静下,他彻底搞清楚了。 他怨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诺言。 说好了要一直并肩同行,他却半途转身离开。 他怨他为了所谓的要走的路,抛弃了他。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任由他独自在前行,回头的瞬间只能看到他毫不留情的背影。 他被瞒得彻底,明明只要告诉他,只要和他说一声。 就行了。 可杰什么都没有说。 他被他无言、无情地抛弃了。 就好像只有他一人在这个名为挚友的故事中沉沦,而杰却轻而易举地抽身离开。 丢下一句【想杀就杀,你的选择都有意义】这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钝痛的话,走向他追逐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但凡他说一句,问一下他的意见。 他都不会感到那么荒谬。 可现实就是…… 杰不和他一起走,也不带他一起走了。 为了不让他失去理智地跟上去,他甚至杀了景光。 彻底切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与希望。 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这种戏码居然上演在他的身上。 可笑。 “夏油杰,确认背叛,这个事实无法反驳。”眼底的茫然被驱赶,五条悟坐直了身体,用着冷酷无情地态度提醒着。 卧底四人,一人死亡,一人背叛。 就只剩他和零了。 眼睫半垂,不让五条看到自己的情绪,降谷低声嗯了一下。 无论夏油有何种理由和借口,他的背叛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降谷怎么都想不到,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景光死于夏油手中,夏油选择了黑衣组织。 三天没有得到休息的大脑突突直跳,剧烈的心跳声顺着血管流进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扰得他烦躁不已,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悬吊着,那种脚踏云层的不真实与虚浮感令降谷头疼欲裂。 “要脱离吗?”五条悟轻声问道。 杰已经叛逃,他们不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是随时会刺向彼此的尖刀。 虽然五条悟到现在依旧不想相信挚友的反叛,但事实和理智却一直在不间断地提醒着他。 他们现在的处境危险至极。 不得不用最恶意的想法去猜测夏油杰的行为,五条悟那个微弱的、但却没有消散的念头在说。 夏油杰,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挚友了。 现在偏执又癫狂的他,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意外。 “你是说,他会……”说不出接下来的话,降谷的语气艰涩。 定定看着他半晌,白发青年细微地摇了摇头,“我认为他不会。” 杰舍弃的是之前梦想,背弃的是公安。 五条悟坚信他不会供出他们。 “我这样说,是不是站不住脚?”比起自身的伤痛,五条悟深知降谷比自己还要绝望和痛苦。 因为死去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犹如半身一般的幼驯染。 夏油杰对诸伏下手,作为他的幼驯染,降谷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他保持以前的信任。 五条悟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信他,也疑他。 情感或许在这一刻超越了理智,让他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回答,降谷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你怕吗?怕死吗?”五条悟将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比蓝天白云还要纯澈的蓝眸倒影出了他的身影。 抬起头,金发青年本能地牵引出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怕。” “我也不怕死,那要赌一赌吗?现在脱离等于一切前功尽弃,景光的死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他的资料会被尘封在资料库里的某个角落,除了我们,没人会一直记得他。” “我想让他活着,以英雄的形象,活在大众的记忆中。” 五条悟不想他就这样消失。 他想让他璀璨的灵魂一直活下去。 眼中的疯狂像是被灌满水的杯子,逐渐溢出来的五条悟一字一句道:“不脱离,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死亡会一直悬在头顶,或许它会在某个时刻降临。” “或许会在一切结束之后,你要和我来一场豪赌吗?零。” 现在脱离是最优解,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费尽心力做到了一半的事因为怕死而放弃。 不甘心诸伏就这样死得毫无价值。 他想要用自己这条性命,去赌一个他们曾经做下、一直在践行的诺言。 消灭黑衣组织,不惜一切代价。 让诸伏景光得到自己该有的荣誉。 这一切,都需要他们拿命去赌。 愣愣地看着他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姿态,降谷眼眶一热,分不清是疲惫带来的还是别的。 “好,我赌了。”他不由自主地回答道。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同伴的死。 怕的是还没有完成目标,抱憾终身。 怕的是隐姓埋名付出所有,但只能被藏匿于公安资料,只能被他们记住的景光和伊地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失。 可看到五条那双眼睛后,他觉得他不怕了。 现在就剩他们了。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肩上背负的鲜血和性命越来越沉重,哪怕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也要咬牙向前走。 “零,你现在的命不只属于你,也属于我,我的也是,挣扎着活下去吧,为了最后的那一刻降临。” 伸出拳头,五条悟露出了这三天第一个灿烂的笑来。 犹如云开破雾,灿若朝霞。 晃得降谷呼吸一滞。 他抬起手,与他轻轻碰拳,“带着景光和伊地知的份,继续走下去吧。” 沉湎于过去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他必须要吞掉被打落的血和牙。 现在他和五条互相背负着对方的性命。 他们不会背叛彼此,会一直并肩同行。 带着同伴们的灵魂,一同走到曙光之中。 心中那颗悬挂着的巨石悄然落地,紧绷的下颚角放松了许多的降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绝对不能倒下。 “那就说定了。”收起笑,眉眼清冷如月的白发青年一字一句道:“别死了,活下去。” “说定了,五条,你也要活下去,在一切没有结束之前。”降谷认真地说道。 “那是当然!”站起身来,五条悟语气平静,“如果夏油有异动,我会杀了他,如果他一直没动作,在最后那一刻,我也会杀了他。” “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不能把夏油杰背叛的事告诉接线员,否则他们必然会被上层要求脱离。 一切的爱恨情仇,都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们来处理。 “好。” “那我先走了,还有任务。”挥了挥手,跟个没事人一样的五条悟转身离开。 伴随着大门关上,降谷静坐了半小时后,才拿出手机,编辑了一串文字。 【代号0113,夏油杰,已背叛。】 盯着上面的字目不转睛的降谷手指在发送按钮上停留了许久后。 默默将所有文字删除。 只见他像是失去力气般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挡住双眼,喃喃自语。 “何必在我面前装得那么轻松。” “不过多谢了,你还能坚强,还能让我坚强。” 第99章 春去秋来, 转眼过去了三年。 “家入,今天晚上有一个联谊,你要来吗?喝酒的。”从门缝探出个脑袋的萩原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在他身后的松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好在有墨镜遮挡没让他幼稚的行为被发现,“萩原,你不要避重就轻。” “我哪有。”侧眸望过去的萩原默默站直身体,“还不是缺人,那群家伙天天嚎, 我让家入过去是为了让他们闭嘴。” 警署内部常常有聚餐或者联谊,聚餐占绝大多数, 但联谊偶尔也有前辈热情组织或者同龄人闹腾要开展。 萩原作为名副其实的好人缘,他什么都会被邀请, 通常只是去聚餐,联谊去的不多,但架不住朋友一直在催。 实在没办法的他只能答应下来, 然后把家入硝子这个酒豪拉过去,直接把这群嘴上喊着我需要美丽爱情, 实际就是想玩乐一天的家伙们喝趴下。 让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骚扰自己。 “是你自己实力不行。”双手插兜的松田吐槽了一句, “仗势欺人。” 家入的酒量堪称海量, 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带她去的话,一桌子的人喝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清醒端坐着,其他人直接断片。 被她喝趴下无数次的萩原:果然是幼驯染,抨击起我来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是是是,是我无能。”不在这上面辩驳, 实际是没底气的萩原试探性推开了门, “家入?” 环顾四周,没有在保健室看到任何一个人影的萩原无奈道:“工作时间, 她又跑出去摸鱼了?” “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一点都不意外的松田抱着后颈。 “你们,在背地里是这样的吗?” 一道冷淡又带着几分倦怠的女声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头发都要炸起来的萩原和松田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往后一看。 就见眼下挂着熟悉的青黑色,面容姣好的棕发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尴尬一笑,抚了抚衣袖又看了看鞋子,忙完这一系列工作的萩原掩饰性地问道:“家入,晚上要去联谊吗?居酒屋。” 看着天花板的松田没说话,只觉得这个天花板可真天花板。 视线在两人脸上巡视了一圈后,硝子不疾不徐回答道:“你又找不到人了?” “拜托拜托。”双手合十,萩原对着她wink了一下。 绕过两人走近保健室的硝子十分冷酷地拒绝道:“我不信,你人缘这么好,凑齐联谊的女孩子轻而易举。” 见她没有计较,两人默契地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他们怂,而是家入她真的记仇,一旦他们受伤,她的治疗操作堪称恐怖片最惊悚的片段。 就算没有受伤,她也会在之后找各种借口,为他们来一场惨绝人寰的按摩放松仪式。 那种滋味,没有人会想体验第二次。 所以他们警署的人在出任务的时候都尽量不让自己的受伤。 魔鬼医生,是硝子在这里被赋予的亲切外号。 “那个……”找得到,但想借助硝子威势的萩原摸了摸鼻子。 天生就点满了对美貌的满级抵抗值,走到办工桌前的硝子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冷酷无情道:“不行。” “嗯?是有什么事吗?”萩原意外地挑起眉毛,颇为善解人意。 直接挤开了堵门的幼驯染,大摇大摆走进保健室拉了一个椅子坐下的松田好奇地问道:“是你家人回来了?” 他们认识了好几年,自然知道对方大概的家庭情况。 松田和萩原都知道她有两个工作相当繁忙,不住在一起的姐妹。 闻言,硝子摇了摇头,“不是,我请假了。” “诶?又请?”“多久?” 两人都愣了一下。 硝子之前也曾请过长假,但仅有那一次。 看了眼桌面,将常用的几个物品随意塞进包里的棕发女人勾唇一笑,“四个月。” “这么长?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们帮忙吗?”一听她要请这么长的时间,萩原连忙问道。 “对啊,之前你还帮我们一起抓到了那个炸弹魔,有事随时吩咐我们。”松田笑出一口白牙,看起来相当靠谱。 在硝子刚入职的时候,就跟着处理班处理了一次拆弹事件,把即将爆炸的炸弹抛向天空,救下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也是那个时候,萩原和松田发现了犯人遗留下的线索。 跟随着线索搜查,他们在一年后确定了犯人的位置。 逮捕过程中,硝子在犯人逃跑的时候朝着他的后脑勺扔了一个急救箱。 直接把人砸晕过去,才让这次的逮捕行动完美落幕。 无语地看着两人,硝子拒绝道:“你们已经感谢过我了,足够了啊,过多的报恩反而是一种骚扰了。” 被吐槽了的两人:…… “好好好,不说这个,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事随时吩咐。”萩原笑着说道。 救命之恩他不会忘,但他们和家入确实是朋友。 所以朋友需要帮忙的话,他当然义不容辞。 “就是就是。”成熟了,但和幼驯染一起就不太成熟的松田小鸡啄米似点头。 可以感受到来自两人真心的关怀,硝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耐着性子道:“都不是,我的姐妹放了长假,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度假。” 顿了顿,她竖起食指放在红唇上,对着两人狡黠眨眼,“但别告诉其他人,我这次请假的借口是出国进修来着。” 长假不好批,硝子就干脆找了点办法,糊弄了过去。 闻言,一堆乌鸦在两人的头顶嘎嘎叫着。 “你……我……算了,你厉害。”哑口无言的萩原组织不好语言。 “牛,不愧是你。”竖起大拇指的松田表示了自己的敬意。 为了出去玩,还伪造了一点资料。 不愧是摸鱼达人家入硝子。 双手一摊,硝子笑眯眯地说道:“所以我不去联谊,萩原你自己想办法吧。” “对了,我请假之后,会有医生代班,你们最好不要受伤,我回来会看存下来的病例的。” 想起她的治疗手段,两人恨不得指天发誓。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受伤,绝对不会!” 将最后杯子塞进了包里,拉上拉链的硝子扬起一边眉梢,“那我先走了,四个月之后见了。” “到时候一起喝酒。” 踩着高跟鞋,女人相当潇洒地在两人的注视下离开。 望着她透着轻快的背影,萩原没忍住笑了笑,“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是啊,平时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除了喝酒。”松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也不去联谊了,没有家入充当大哥,我不行的。”萩原果断地决定。 “研二……你。” 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松田眼中的无语溢于言表。 对着他眨了眨眼,萩原做了一个开车的动作,“今天天气好,下班和我兜风去?” “OK啊,我们也有自己的放松场所的,去那个路段吧?”眼睛一亮,松田笑嘻嘻地说道。 “没问题。” 走出警署后,硝子眯眼感受着头顶的烈日,轻啧了一声后,眼神冷了下来。 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小路上,她望着不远处的保时捷,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坐在驾驶室早就看到她的银发男人叼着烟,无动于衷。 来开车门坐上去,硝子懒洋洋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事?要我请四个月的假期。” 其实她并不是要去度假才选择请假的,而是琴酒要求。 那般说只是为了糊弄上司和萩原松田他们而已。 “你的任务。”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琴酒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发动了车子,“到了会告诉你。” 闻言,把车窗打开的硝子闭着眼,“嗯。” 两人无话可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稳稳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的门前。 睁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棕发女人皱着眉道:“你带我来医院做什么?你有病需要我帮你看诊断报告吗?” 并不理会她的毒舌,把烟熄灭的琴酒冷冷地说道:“下车,跟我来。” 撇了他一眼,看出了琴酒此时的认真,硝子果断选择噤声,跟着下了车。 走在琴酒的身侧,打量着医院内部环境,棕发女人眉心皱得越深。 没有看到一个就诊患者,只有几个安保。 难道这里是…… 带着人上了六楼的一间办公室内,琴酒指了指布置成卧室的房间,说道:“最近这四个月,你都需要呆在这里,把通讯设备交上来。” 面对着这个霸王条款,硝子疑惑道:“什么意思,关押犯人?我记得我没做什么事。” 四个月的时间,呆在房间,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这跟关进监狱的犯人有什么差别? 甚至犯人还有放风出去跑操的机会。 她却没有。 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疑惑,自顾自走到不远处的书桌前,拿起一个深棕色的资料袋,琴酒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你先看看。”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硝子冷着脸坐在了他对面,接过了资料袋认真阅读着。 越看眉心越紧,她抬起头来,“颅内动脉瘤,大于五毫米,形态也不规则,有破裂风险。” “这份病历时间有点久了,近期有做MRA或者CTA吗?” “做了。” “记得给我。”敲了敲膝盖,硝子不疾不徐继续道:“这个情况得早点进行治疗干预,防止破裂出血,最好是开颅进行动脉瘤夹闭术,怎么,是要我主刀?” 在美国学习过各种病症,对脑血管一类的病变与肿瘤,甚至神经类疾病的学习与研究都很深入的硝子一看就看出来问题。 与其说她是外科医生,不如说她是器官移植外科加神经外科医生。 “你有把握吗?桑格利亚。”点了一支烟,琴酒看她的目光充斥着审视与冷酷。 第100章 将诊断报告朝桌子上一扔, 棕发女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道:“废话,这是我的强项好吗?你看不起谁呢?” 当她看完报告后, 就知道自己等待多时的机会降临了。 病人不出意外,就是那位BOSS。 从学习脑血管疾病知识开始,她就猜测过是不是组织上层某个人患有类似的病。 需要她来治疗。 在了解过组织内干部的大部分情况后,她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位神秘不知男女、什么都不知道的BOSS身上。 器官移植是为了用年轻的器官来为他维持贪婪。 脑血管疾病是因为他患有这个疾病,需要一个信任的医生为他进行治疗干预。 从那位大人保持神秘的态度来看, 她认为这个人是个敏感多疑且一步看一百步的类型。 或许他不放心外面的医生割开他的脑袋,又或许是信任的医生已经死去。 所以她被掠夺, 被培养,被试探。 所学的一切知识与技能, 其实都是为了BOSS服务。 现在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赤井那家伙真的没用,如果不是她暗中操纵了一下,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 把BOSS熟悉且信任的医生赶在他病发前控制住,抓住机会的硝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薄荷糖。 吃了一颗后, 才觉得浮现上来的烟瘾被压制了。 锐利如刀的视线在她的脸上轻轻划过, 带着阴冷与杀气, 琴酒平静地问道:“我需要精准的数据。” “啧。”不喜别人怀疑自己的专业性,硝子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百分百,除非现在他开始病变了,不过我需要亲眼看到, 以及病人配合检查。” “数据是死的, 我的眼看到的,才是真的。”她点了点眼下的泪痣, 自信地说道。 像是相信了她的说辞,琴酒的目光变得平淡了许多,“先等段时间,你在这里老实呆着,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BOSS如今的状态还算不错,但随时有可能进入危险状态,所以他也需要在手术之前排查出一切异常。 这才提前把桑格利亚叫了过来。 让她随时待命。 “意思是我要被关好几个月?”硝子面露不满。 “医院除了手术室以外,你可以随意走动,这是给你最大的自由。”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的琴酒目光凌厉,“不要再讨价还价,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桑格利亚,你要记得你的使命。” 看着犹如即将发怒的狮子般的银发男人,硝子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行,那让人给我拿点书过来,OK吧?” “可以。” 这点小事琴酒还是可以答应她的。 保证桑格利亚的精神状态也是为了手术的成功。 从口袋里翻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备用手机,放在桌上的硝子话锋一转,“对了,你把明美从意大利调回来了?” 闻言,琴酒拿过她的手机,没有任何掩饰地翻看着,“嗯,一直在国外也不像话,她有她的任务。” 人质和牵绊一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之前他可以因为桑格利亚和雪莉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但现在不行。 为了让桑格利亚老实工作,宫野明美就必须回到国内,回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意图不加掩饰,令硝子忍不住冷哼一声,“志保那边如何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两人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主动说破。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硝子明面上是无法反抗琴酒的,琴酒在她乖巧的情况下,也不需要拿明美来威胁她。 只不过两人都知道,一旦硝子背叛,琴酒的杀意将会毫不留情地倾注在明美的身上。 弹了弹烟灰,银发男人哼笑道:“进度不快,但效果不错。” 回想起那次试药效果,琴酒还算满意。 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不过距离他们真实目的,还差得很远。 “是吗?我知道了。”倚靠在沙发上,神色恹恹的棕发女人扇了扇吹来的烟味,赶人道:“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我已经戒烟了,别烦我。” 意外地看她一眼,琴酒叼着烟站起身来,夸赞道:“很不错的控制力。” “不需要你的夸奖。” 冷哼一声,银发男人转身单手插兜,“好好呆着,有你效劳的机会。” “啰嗦。” “记得我的书。” “嗯。” 等到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这才坐直身体的硝子抚摸着眼下的泪痣,眼神意味深长。 可以开始行动了。 她很期待。 在时间的流逝下,一个月后。 “金麦,资料。“眉眼的稚嫩消散不少,但依旧冷着脸的志保屈指在紧闭的研究室大门屈指敲了敲。 “来啦来啦。”隔着门都可以听到男人欢快的声音,志保眼中的厌恶加深。 她是真的很烦金麦这个疯子变态。 但有些研究又因为上面的吩咐,不得不和他一起开展。 下一瞬,一张有着缝合线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嫌恶地后退了一步,志保直接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了他的怀中,“你又在玩什么?” 单手接住资料,得到代号金麦的真人笑弯了眼睛,像是一个实验成功的孩童般张开手臂,“这次成功了!你快来看看,我伟大的作品!” “不要。”一点都不想看的志保又退了一步。 见状,真人撅起嘴来,“为什么?非常具有艺术感的作品诶,我想让雪莉第一个看到。” 说完后,他眼中出现一瞬间的恶劣,动作飞快地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毫无防备的志保被他这么大力一拉,直接走进了研究室内。 里面的装潢十分简单,惨白的灯光,全白的墙面地板,无端透着几分诡异与惊悚。 很不喜欢他这个研究室的志保皱着眉,“放开我,否则我要叫桑布卡来了。” “哎呀哎呀,别那么无情嘛。”松开了她的手,好似花蝴蝶般跑到不远处的两张手术台前。 上面似乎躺着两个人,但被盖在白布上,让人看不见原貌。 真人献宝似地比划着,“你看,这就是我的作品!” 语毕,他猛地掀开了白布,飞扬的布料在灯光下更加诡异。 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志保本能地看了过去,在看清白布下的生物后,她的瞳孔陡然缩成针尖状。 白皙的脸颊滑下一滴冷汗。 “你……” 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面前的人连恶魔都要害怕的志保脊背发凉,有种遇到邪神,那种无法理解、无法直视、无法言语的惊悚与绝望。 只见躺在手术台上的两个生物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身材矮小。 身材高大的袒露着满是肌肉的上半身,左臂被一块布包裹着。 奇异的纹络在它的胸膛描绘出了怪诞的图案,纹络延伸到了面部。 与正常人不同。 它的整张脸像是被人为磨平了五官,只剩下没有上下唇,露出一排白牙的嘴巴,以及眼部的位置延展出来的两根向上的树枝。 另一个矮小的生物通体皮肤呈现青蓝色,双眼部位尽有一只巨大的独眼,头顶没有头发,而是一片褐色,向上延长,类似火山口。 让志保感觉里面好似会有什么喷发出来。 就在此时,手术台上的两个生物缓慢地坐起身来,一只没有人类情感的独眼和两根树枝齐齐望向了面色惨白,惊恐万分的少女。 画面好似最为惊悚的恐怖电影。 头顶的中央空调发出了咔咔的声音,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一切都是那么怪诞不经。 就站在两个怪物中间的真人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眼睛弯起,邪恶在他的眼中流转着。 如同在荒郊野外被弃置多年的邪像,那股阴森与濡湿蔓延开来。 将这个不大的空间侵占。 让空气变得异常粘稠。 只见他突然张狂大笑,双臂打开似乎要拥抱什么,“你看,这就是灵魂的存在,多美妙~多神圣啊~” 忘却了呼吸,大脑趋近空白的志保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脚下像是被什么粘住。 一动也不能动的她僵硬着转动着眼球,冷汗从眼尾流下。 疯子、变态、神经病、这到底是什么疯子,才制造出这样的怪物? 跑,她要逃离这里。 理智快要被恐惧淹没,志保努力向后退着,试图逃离这个令她无法呼吸的场所。 “哎呀呀,吓到你了?”从诡异一下变成往日的轻佻,真人歪头摸着下巴,“我觉得很好看的啊。” “这是自然精灵的汇集体,也是灵魂的分支。” 他说的话志保完全听不懂,只觉得异常荒谬。 宛如在看一本不属于人类语言的书籍。 “对吧,花御,漏瑚?”他孩子气地偏头望向了手术台上的不知名生物。 漏瑚咧嘴一笑,“当然。” 花御则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两个生物居然还有语言系统和思维逻辑的志保更怕了。 “你……疯子。” 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来纯洁无暇的真人随意一摆手,“或许?可是我是认真的哦,你不觉得好看吗?雪莉?” “我觉得我们对美的追求应该是一样的诶。” 突然收起脸上的笑,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花御和漏瑚也在同一时刻看了过去。 感觉眼前的三个东西都是一样的生物,志保退到了门口,当背触碰到把手之际。 她反手握住门把手,迅速拧开了房门,“金麦,你这个疯子!!” 怒骂一句,把心中那股恐惧骂出一部分的棕发少女逃也似地离开,身后像是有鬼在追一般。 “诶?”没想到人就这样跑了的真人露出了一瞬间的豆豆眼后,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的作品还是很成功的嘛。” 听到身后传来的恐怖笑声,志保跑得更快了。 不行,她要脱离这里! 无法接受和这个一个变态疯子呆在一个屋檐下。 她要找硝子姐!!! 第101章 心有余悸地跑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眼尾神经质地颤抖着,志保慌乱地翻找着抽屉里的手机。 “手机手机,这个破地方……” 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抖着手一把抓住了躺在抽屉深处的手机, 眼中的光陡然亮起的棕发少女坐在椅子上,一边咬着下唇,一边快速编辑着内容。 【硝子姐,金麦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玩人体实验, 把两个人缝合成了怪物,而且这两个怪物居然保留思维逻辑和语言系统。】 【不行, 我真的受不了了,和这种死变态呆在一个屋檐下, 我真怕他发疯把我拖去实验!】 将遇到的一切全部编辑发送出去的志保死死盯着信息页面。 刚才的画面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循环播放着。 此时的志保甚至在心中抱怨自己卓越的记忆力和视线。 为什么要看的那么清晰? 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 她根本就不想看不想记! 再怎么早熟,如今的志保也是未成年,面对着难以接受的恐怖场景,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姐姐来解决。 在美国的那段时光中,她已经开始潜意识去依赖硝子了。 只有在姐姐们面前, 她才是那个年幼可以撒娇, 去依赖家人的女孩。 而非冷静睿智的科学家。 泛白的指尖停留在按键上, 迟迟没等到回复的志保皱了皱眉,“是在工作的吗?” 意识到硝子大概是在工作忙碌中,志保吐出一口气来。 整个人脱力般靠在了椅子上。 再等等,还能忍。 等硝子姐的消息。 这般安抚着自己,志保将手机放进口袋, 拿起桌上的杯子, 猛灌了一口水。 这才感觉心里头舒服了一点点。 “还是得继续工作,不能影响到硝子姐。”自言自语了一句后, 志保闭上眼试图平复着犹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 时间过了一个月。 依旧没得到硝子回复的志保明显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她从未如此之久联系不上硝子姐了。 结束实验的志保回去之后,选择联系新田明。 【新田桑,麻烦你帮我查一下硝子姐最近在做什么,我一个月没联系上她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 【没问题,志保你别急,等我!】 看着这熟悉的口吻,志保放心了不少。 两个月悄然过去。 每天都在避开金麦的志保在焦急中总算等到了新田的回复。 坐在椅子上的她阅读着内容,表情陡然一变。 【抱歉,志保,硝子联系不上了,我查到她在搜查一课的情况,说她三个月之前就请假了。】 “请假?”眯了眯眼,志保揉着眉心,只觉得想不通。 【而且有一件事,你……看了先别担心,两周前,明美在一个任务中,乘坐的车辆爆炸,现在人失踪了。】 看到新田发来的信息,棕发少女猛地站起来,椅子脚在地面上划出了刺耳的声音。 “什么?!” “姐姐……失踪?”怕发出声音吸引外面巡逻的桑布卡,她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 硝子姐联系不上,姐姐乘坐的车辆爆炸,两个人全部失踪了。 这两根维持着志保理智的弦啪地一声。 毫无征兆地断掉了。 脸上的血色尽褪,手脚发凉开始颤抖的志保眼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要离开这里。 去找姐姐和硝子姐。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悠闲地依靠在医院的单人豪华房间内的硝子慢吞吞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桑格利亚。” 琴酒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闻言,合上书的棕发女人不疾不徐道:“没锁门。” 当她话音一落,琴酒直接推门而入。 犀利的目光扫过穿着睡衣,盘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家里一样轻松的硝子,琴酒哼笑道:“你倒是清闲。” 双手一摊,硝子懒洋洋地回答道:“把你关四个月,你试试?” “现在状态如何?”没有理会她言辞中的不满,琴酒自顾自地询问道。 “OK的,吃好睡好,精神饱满。” 仔细观察着她的精神面貌,发现她常年挂在眼下的青黑都褪去不少的琴酒嗯了一声,“换上衣服,跟我来,要工作了。” 一听这话,硝子立即知道要开始准备做术前准备了。 当即起身穿上鞋子,“好,五分钟。” “速度。” 没有停留,琴酒转身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帮她把门关上。 迅速换了一身舒适的长裤长袖,整理了一下头发的硝子拧开了门把手。 侧眸睨了眼正靠在墙壁准备点烟的琴酒,她义正严辞地说道:“这里是医院,抽烟禁止。” 拿烟的手一顿,琴酒意味不明地回望过去,最终将烟盒放回了兜里,“知道,跟我来。” 跟着他来到了顶楼,硝子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去准备一下吧,病人的情况你都知道。”琴酒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 “嗯。”前段时间面诊过,确认了手术时间的棕发女人淡定颔首。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琴酒藏在帽檐下的眉峰拧起。 桑格利亚,希望你真的能老实。 术前准备工作就绪,将头发一丝不苟地包裹在手术帽里面,穿着浅蓝色V领手洗衣,带着口罩,只露出眉眼的硝子走了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进手术室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琴酒抱着手臂,“桑格利亚,这次手术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你是知道后果的,要得对得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和培养。” 他的言语暗藏胁迫之意,对此硝子只是挑了挑眉,“我很有医德的,况且,这不是小手术吗?” “哼,去吧。”不再试探她的琴酒微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没有再看琴酒,硝子大步流星走进了手术室。 此时手术室内已有几位护士和麻醉师。 见她进来,巡回护士直接打开了无菌手术衣包,为她穿戴好了无菌手术外衣,“医生,一切准备就绪。” 对着面前看不清面容的护士视线交汇了一瞬,硝子淡定地嗯了一声。 “开始手术吧。” 走到手术台前,垂眸望着浑身被无菌单盖住,只露出头部需要开刀位置的病人,硝子瞥了眼不远处的巡逻护士。 接收到她的讯号,护士微不可察地点头表示确认。 沉下心来,硝子开始进入手术状态。 手术室外代表手术开始的灯瞬间亮起。 门外的琴酒靠在墙上,双臂环胸闭着眼假寐着。 “大哥,桑格利亚她知不知道?”对面的伏特加试探性问道。 “她没有联系外界的手段,不需要杞人忧天。”琴酒冷声说道。 他们不能再失去桑格利亚。 所以必须要瞒得死死的。 “是。”感受到自家大哥散发出来的冷意和杀气,伏特加十分从心地闭上了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眉眼满是疲惫的硝子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 冷肃的脸总算缓和许多的琴酒难得夸赞道:“做得好。” “嗯哼。”累得快直不起腰的硝子呼出一口气来,“之后就是术后观察了,等病人观察一段时间确认脱离危险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那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我还想着和明美志保一起吃个饭呢。” 闻言,琴酒的嘴角微微绷直,“不行,你这段时间都不能跟外界接触。” 他一直都在瞒着桑格利亚。 关于宫野明美出任务时乘坐的车辆爆炸,生死不知的事。 以及…… 想起前段时间雪莉的叛逃,琴酒眼底的戾气横生。 宫野姐妹两个都不知所踪,疑似死亡。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桑格利亚知道。 否则这个风筝就没有线可以牵引,随时会飞走了。 BOSS的专用医生无法再操刀,能帮他手术的,可以信赖的,实力过硬的人只有桑格利亚。 所以,他必须要瞒住她。 “你什么意思?”眯眼看着他,硝子眼中的不快溢于言表。 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银发男人冷声道:“这是命令,桑格利亚。”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派人去调查寻找宫野姐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搜查速度太慢,没有什么进展。 想起组织内那些废物,琴酒不悦地皱眉。 看来需要招募一点新人了。 少了点干部,人手不足,也得尽早找寻到宫野姐妹的踪迹。 否则桑格利亚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或者…… 想起某个角色,琴酒眸光一转。 可以让那个家伙来糊弄一下桑格利亚。 特意将宫野姐妹当作她的风筝线,一直以来以为可以完美掌控的琴酒头一次感受到不受控制带来的反噬。 不过他觉得自己可以稳住她。 定定看着他,扯下口罩的硝子冷下脸来,“最后一次,琴酒,我不是你的犯人。” 见她妥协,琴酒对着伏特加招了招手,“带桑格利亚去休息。” “好的,大哥。”老实站在不远处的伏特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冷淡地瞥他一眼,棕发女人面无表情地离开。 “你可以离开了,我要休息,有事喊。” 丢下这句话,硝子砰地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差点被砸到脸的伏特加:难得看到桑格利亚生气,不愧是大哥。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棕发女人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一切都静悄悄的。 翻过身,盯着屋顶,她突然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将眼下的泪痣染出了几分瑰丽来。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再等等吧……” 将两个名字咽下的硝子拉过被子,满意地闭上了眼。 这次,她才是猎人了。 而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102章 帝丹小学。 一年级B班。 “大家, 请安静一下哦。”温柔的班主任对着台下正在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拍了拍手。 听到老师的话后,众人很是乖巧地安静了下来。 “今天有三位转校生来加入我们,大家要和他们好好相处哦。”班主任笑意盈盈地说道。 “柯南君, 你说新来的转校生是什么人啊。”坐在一个男孩左侧的女孩子好奇地问道。 正趴在桌上的江户川柯南抬起头来,一点都不关心道:“不知道。” 他从高中生工藤新一变成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已经是满头包了,哪有别的心情去想新来的小学生是什么样的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 这个时间段转学,让他下意识联想到自己的情况。 而且还是三个人…… 坐在他前排,留着棕色短发的女孩语气淡淡的, “三个人,是约定好的吗?” “你怎么会关心这个?”柯南眯起眼, 语气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 灰原哀是他前段时间遇到的一个女孩,之前是黑衣组织的一员, 身份为科学家。 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她和他服下同种药物。 两个人运气极好地都没有死,且回到了孩童的模样。 柯南尝试过旁敲侧击她为何服用这种死亡率高达99%的药物原因。 但灰原对此不是转移话题就是闭口不谈。 特殊的身份加上刻意的隐瞒,使得柯南并不信任灰原, 甚至对她保持警惕。 “随口一说而已。”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用着灰原哀假名逃出生天的宫野志保眸光变深了一瞬。 她当时逃离组织的时候失去了理智, 在情急之下选择服用了效果最好的一颗APXT。 最终没被毒死, 倒是变成小孩子的模样。 现在是逃出来了, 但琴酒不会放弃追踪她的位置甚至猜到了她还活着的事实。 她还需要找到姐姐和硝子姐的踪迹。 解毒剂也没有头绪。 心里装了一堆事的灰原哀也没有心情和柯南再说下去。 直接选择了沉默。 “请进来吧。”班主任对着门口温温柔柔地说道。 下一瞬,三个人有条不紊地走进了班级。 好奇的同级生们盯着他们,哇了一声又一声。 站在中间的棕发女孩单手插着腰,微抬下巴,“我叫钉崎野蔷薇, 感到高兴吧, 小屁孩们。” 她的面容精致可爱,就算用鼻孔看人也不会惹人厌烦, 反而透露出了几分豪气与飒爽来。 对此,大家都傻乎乎地跟着鼓掌。 很满意这个效果的钉崎丢了个得意的目光给左侧的黑发男孩。 一脸酷哥样,但由于脸上婴儿肥健在的原因,给人一种萌感的黑发男孩顶着张牙舞爪的海胆头,淡定地自我介绍道。 “伏黑惠。” 言简意赅的介绍,倒是激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哇,好酷。”“惠?好可爱的名字。”“怎么觉得好帅啊。” 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的伏黑只觉得大家太大惊小怪了。 保持着面无表情的酷哥姿态。 右侧的一头粉色短发的男孩很是热情地举起手,“嗨嗨嗨!我叫虎杖悠仁!请多多指教!” 男孩笑容明媚,犹如初生的太阳,温暖又不刺眼。 让人一看就不自主地对他升出了几分好感来。 在一堆欢迎的声音中,柯南观察着这新来的三位同级生,开始习惯性地分析着。 钉崎看起来就是那种大姐大的性格,伏黑已经看可以出未来是走酷哥路线的了。 至于虎杖的话,是个心思纯粹的小孩。 看样子他们都是原装的。 不是他和灰原那种情况。 不过,也不能直接下定论,再稍微观察一下。 已经经历过一次堪称毁灭性的打击,现如今的柯南不敢再妄下定论。 生怕这三个人是组织派来的。 没忍住的柯南趴在桌上,压低声音道:“灰原,你有发现什么吗?” 闻言,灰原哀打量着讲台上的三人,平静地回答道:“没有。” 一听这话,柯南稍微安心了一些。 “钉崎你就坐在吉田那边的空位吧,虎杖你去江户川那边,伏黑去最后一排。” 对于班主任的分配,三人均无意见,乖巧地来到了指定的空位落座。 坐在靠近墙壁的位置,钉崎将书包随意一放,大姐大的气质流露了出来。 “你好,我叫吉田步美,请多多指教。”性格活泼开朗的步美第一个向钉崎释放了友好信号。 看过去的钉崎面上带上了笑意,“请多多指教啦。” “你好!”虎杖落座后,热情似火地对着柯南咧嘴一笑。 只觉得来了个太阳的柯南嘴角一抽,“你好。” 坐在后排的伏黑惠保持着冷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看得不远处的小岛元太忍不住撇嘴。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吧,请把课本翻到第十五页。” 当这节课结束之后,下一节课开始之前,大家遵循着课表来到了操场。 小麦色皮肤的体育老师抱着一颗足球来到了学生们的面前,爽朗一笑,“今天是足球课,有没有同学有踢足球的经验?” 很会踢足球但懒得动的柯南选择了沉默。 但下一瞬,元太就指向了他,“柯南会!” 被轻而易举背刺了的柯南:所以他不喜欢小孩。 “老师老师!我也想试试!虽然我不算很擅长!”态度很积极的虎杖举起了手。 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看得一旁的钉崎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不会?装什么呢?” 捕捉到她的声音,伏黑眼神一凛,“钉崎。”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钉崎超大声哼了一下。 分出部分注意在他们身上的柯南眼中的审视加深。 他们在说什么? 气氛一下子就变奇怪了。 叹了一口气,显得老气横秋的伏黑只觉得自己好累。 “好,既然虎杖想学,那我们就来一场教学,大家,先仔细看哦。” 很干脆答应下来的老师将夹在臂弯的足球一放,轻松地抬脚将球垫了起来。 “这就是垫球,然后……”一脚踩在足球上,老师转身面对着球门,脚下用力一踢。 被踢中的球疯狂旋转着,咻地一声冲进了球网。 “就这么简单,足球就是一项把球踢进球门的运动。” 非常简朴的演示,所有人都听懂了。 “现在,让虎杖来体验一下吧。” 其实在开口的时候就得到了伏黑的怒视,已经后悔了的虎杖在老师期待的目光下,一时冲动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啊!” “这个家伙。”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伏黑差点没维持着酷哥形象。 “好样的,虎杖,别丢分,好好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钉崎作出喇叭的动作喊道。 从不远处的球框拿出一颗足球的体育老师笑着将球递了过去。 “要加油哦。” 抱住足球,虎杖将球扔向了柯南。 “江户川,你帮我扔过来。” 下意识抬手抱住球的柯南脑袋挤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要做什么? “扔,朝着我的胸口!” 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不太信的柯南将信将疑地将球抛了出去。 立即开启认真模式的粉发男孩调转着身体,用背对着球门后,将身体后倾。 只见他抬起左腿向上继续抬高,球飞到了他的面前后,猛地将右腿向前一伸。 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后,右脚脚尖精准地触碰到了空中的球。 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的虎杖用力对着足球一踢。 咻地一声。 恐怖的破空声炸开。 犹如子弹般飞旋的足球在眨眼间狠狠撞进了球网中,周围的热浪与气流不断扩散开来。 “啊?”“嘶?”“好酷!!”“这是什么动作?他飞起来了!”“倒挂金钩啊!太厉害了!”“转学生好强!” 观看着虎杖这一系列操作的众人都沸腾了。 “倒……倒挂金钩?”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柯南不可思议地看着似乎要钻破球网的球。 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强了吗? 他以前…… 嗯,比不上一点。 “这个笨蛋……”一把扶住额头的伏黑惠眼神变得沧桑了起来。 他之前都提醒了多少遍? 要低调要低调。 他们因为被迫服用了某种特殊药物,从高中生刷一下变成小学生。 为了不被抓去研究,以及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爹的计划,他们才来转学到米花町。 入学前他提醒钉崎和虎杖,要表现出小学生才有的思维以及体能。 一个个都答应得挺好。 但立即就原形毕露。 现在好了。 虎杖这家伙直接一个倒挂金钩,就差把网踢爆。 哪家小学生有这么大的牛劲??? “噗,虎杖完全忘记你的提醒啊。”钉崎幸灾乐祸地说道。 瞥了眼刚才还在拱火的钉崎,伏黑露出了死鱼眼。 烦了。 毁灭吧。 见他愁得跟老头一样,稍微有点同伴爱的钉崎用着气音道:“这点没关系的,虎杖那身牛劲,是藏不住的。” 没感觉有被安慰到的伏黑:算了算了。 在地上帅气地翻滚了一圈,单膝跪地的虎杖没有什么兴奋的表现。 反倒是有些失望。 “哎,我的力量不足。” 要是换做少年的身体,他绝对可以踢爆球网的。 这凡尔赛的话一出,不光是老师的嘴角抽了抽,就连柯南也没忍住露出了死鱼眼。 这还力量不足? 要是力量足够,你不得飞天啊? 被他这个帅气的身法吸引住的元太忍不住上前,“虎杖,你好厉害啊,刚刚那招是倒挂金钩吧?酷!” 一旁的光彦也很激动,“太帅了,简直帅爆了,虎杖,你能教教我吗?” 虎杖倒挂金钩的英姿已经深深吸引住了他们。 被他们围簇在中央的粉发男孩粲然一笑,“当然!我来教你们!超级简单的。” “他简直就是足球天才啊。”瞳孔地震的体育老师一步上前。 “虎杖,你应该加入国家队,为我们国家的足球事业增砖添瓦!” 没想到一下子就要飞升到国家足球队的虎杖露出了豆豆眼,“诶?” 第103章 自从虎杖一记倒挂金钩后, 元太和光彦对足球的兴趣直线飙升,一有时间就拉着虎杖让他交他们怎么踢足球。 伴随着两人的热情,没过一周, 虎杖彻底成为了班级中的足球教练。 人气居高不下。 放课后。 走在回家的路上,元太一边试着用膝盖顶球,一边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身侧的粉发男孩连忙点头,“对对对,然后这样……” 说着, 他用膝盖微微用力顶起球,脑袋向上一顶, 呈抛物线状的球精准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轻松玩着头顶足球游戏的虎杖又一用力,球从身后落下, 只见他顺势将右腿后抬,轻松一踢。 不断选择着的球丝滑地回到他的面前,脚尖一踢, 球再度来到了他的膝盖上方。 这一系列操作看的柯南忍不住点头。 虎杖的运动神经真的很厉害了,才几岁, 控球力就这么厉害。 “哇!好厉害!”“太厉害了吧?我也要试试!” 眼中冒出小星星的元太和光彦兴致勃勃地将球抛起, 试图复刻他的操作。 远远坠在他们身后的伏黑陷入了沉默。 虎杖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短短一周就成功打入了小学生的阵营中? “这个笨蛋。”钉崎嫌弃地抱着手臂。 “算了,笨蛋也有笨蛋的优势在。”伏黑叹息道。 虎杖融入本地人的生活中,对他们隐藏身份以及收集情报有利。 其实是伏黑懒得管了。 在元太的球飞向头顶之际,他下意识将头向前一伸,微微起跳, 没收敛住力气, 将球用力顶了出去。 “诶?!” 看着嗖一声飞出去的球,元太伸出了尔康手。 “元太你太用力了啦。”光彦刚准备给他来一个标准的示范。 就见飞出去的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不远处依靠在栏杆上的一个少年侧脸。 砰地一声。 正在和朋友说笑, 留着一头金发的不良发出一声惊叫,“是谁!!哪个不长眼的找死!” 被他的怒吼吓到的元太楞在了原地。 揉了揉其实没什么疼痛感的侧脸,但觉得有些丢脸的金发不良不悦地咂舌。 “哈哈哈哈,健太把你也太倒霉了吧?”“好久没看到健太这么丢脸了。”“噗哈哈哈。” 另外三人很不客气地笑着。 脸颊爆出一个井字的金发不良顶了顶腮,只见他转身单手插兜,一步三晃地朝着他们走来。 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元太磕磕巴巴地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走到他的面前,不良指了指自己的侧脸,狰狞一笑,“你觉得我信吗?” 他的身影将元太整个人都遮住,在阴影的投射下,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恐怖。 只是一个小孩的元太已经被吓得眼中含着泪水了。 见到不良来找茬,柯南皱起眉头,刚准备上前的刹那,虎杖突然把不敢动弹的元太拉到了身后。 一双清澈的眼睛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着,“我们是不小心的,我替他向你道歉,实在抱歉。” 有些肥胖的身躯躲在虎杖的身后微微佝偻着,元太盯着他的后脑勺,只觉得看到了自己的英雄降临。 “哈?小鬼,你以为道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我告诉你,没门!” “那你想怎么样?”虎杖皱着眉头,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满是严肃。 上下打量着他们,不良摸着下巴,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赔钱,加土下座。” 他没有一点欺负小孩子的认知。 “哇,不愧是健太,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太帅了。”“对对对,就是这样,赔钱吧。” 另三个人又在起哄。 冷漠地看着这几个人,灰原哀没有凑热闹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 柯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准备上前解决问题。 “光彦,我害怕。”步美满脸都是惧怕,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光彦的衣袖。 “没事,我保护你!”光彦想要拍着胸脯保证,可触及到这四个不良后,又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 努努嘴,钉崎不屑道:“这是敲诈吧?伏黑哥,上,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居然勒索小学生,这群人也真是废了。 被称呼为伏黑哥的伏黑惠眼神死了一瞬,他看了看害怕的步美他们,叹了口气后,默默放下了身后的书包。 掂了掂书包的重量后,他冷声说道:“虎杖,蹲下。” 就在此时,他抓着书包两侧,用力将其扔了出去。 闻言,反应极快虎杖转身拉着元太利落地下蹲。 带着破空声的书包眨眼间狠狠砸在了金发不良的脸上。 “嗷!是谁!!” “虎杖,上。”刚把书包扔出的伏黑犹如一道小旋风,霎那间冲了出去。 嘿嘿一笑,虎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腰腹用力,右腿伸直,直接原地旋转了半周后。 一个扫堂腿狠狠扫在了金发不良的脚踝上。 感觉脚踝像是被巨石砸中,痛得脸都扭曲起来的不良重心顿时朝着左侧倾斜。 抓住机会的伏黑屈膝一跃,在空中屈着腿,下一瞬伸直双腿,狠狠踢在了他的胸膛。 本来就不会什么格斗技能,只会用拳头乱挥的不良直接被踢得倒地不起,发出一声哀嚎。 “哇,好帅……”元太嘴巴张得大大的。 “伏黑君,好厉害。”步美此时的语气满是赞叹。 捡起书包,伏黑在下一瞬将其砸向了另一个没反应过来的不良身上,紧跟其后的虎杖起跳的同时用脑门狠狠撞击向右侧的不良额头。 被砸得七荤八素的两个不良控制不住地向后蹬蹬蹬着,差点人仰马翻。 “还剩一个,别跟我抢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有着爱心的小锤子,钉崎一脸兴奋地冲了出去。 “诶诶诶!”已经看傻眼的柯南刚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缕风。 正准备解决最后一个的虎杖一转头就看到她挥舞着锤子冲了过来。 来不及思考的他一个滑铲冲了过去,干脆抱住她的腿,大喊道:“钉崎!别别别!他们罪不至此啊啊啊啊!” 被他限制住步伐的钉崎用力拔了拔腿,结果发现纹丝不动的她恶狠狠地说道:“放开!小心我敲你诶!” 从刚才的场景中反应过来的柯南连忙跑了过去,“没到那个程度,真的,钉崎你冷静一点!” 刚才的柯南还在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结果虎杖伏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不说,钉崎居然要拿锤子锤人。 一眼就看出她手中的是真货,生怕她一锤子下去把这几个不良的脑袋开花的柯南现在也想抱着她的腿,高喊别别别了。 “野蔷薇酱,好帅。”自动从姓转为名字的步美眼中冒出了小星星。 亲眼目睹了钉崎的果决和飒爽,灰原哀在心中也赞同步美的说法。 如果虎杖没有即使阻止,那把锤子百分百会落在不良的头上。 在闹场一团之际,不远处的两个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等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和幼驯染一起出来觅食的萩原疑惑地看了看被死死抱着腿,还在挥舞着手中锤子的钉崎。 又瞅了瞅被打倒在地,正在哀嚎的几个不良,陷入了沉默。 他应当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年纪,所以这几个人是被小学生打趴下来了吗? 啊…… 这么菜的吗? “我们是警察,请问出了什么事了?”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松田看上去十分的靠谱。 听到是警察,顿时不害怕了步美、元太和光彦开始叽叽喳喳地解释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从他们带着强烈主观意识,以及时不时对另外三个孩子的夸赞中提炼出关键信息的萩原挑起眉梢。 只见他蹲在钉崎的面前,笑吟吟地说道:“小朋友你很棒,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但锤子是很危险的哦,不能随意对着人挥舞。” 面对着近在迟尺的男人,以及那如沐春风的气息,钉崎轻啧一声,放下了锤子。 “知道,这只是我家人给我的防身武器,没打。” 笑弯了一双眼眸,萩原夸赞道:“那很棒了。” “虎杖,你还要抱多久?”嫌弃地抖了抖腿,钉崎简直不想承认他们是自己的同伴。 丢人玩意。 “啊?哦哦哦。”反应过来的虎杖立即松开了手,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是我动手的,要抓就抓我吧。” “虎杖!你太仁义了!”元太简直要把虎杖当作自己的英雄来看了。 仁义小粉毛自动解锁昂首挺胸姿态。 只见他一个前进,挺起胸膛,“要抓抓我吧!是我不小心惹到的麻烦!” “我我我!”“我……我也是。” 光彦步美非常有义气地举起手来。 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柯南大脑宕机,试探性举手,“那我也……?” “笨蛋。”抱着手臂的灰原哀忍不住摇头。 “是我打的。”伏黑惠淡定地说道。 用看傻瓜的视线看着这几人,钉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他们争先恐后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萩原和松田默契对视。 “哈哈哈,你们都是很棒的孩子,不抓你们,而是抓他们。”朗笑一声,只觉得孩童们的纯粹十分美好的萩原摸了摸虎杖的脑袋。 “做得很好,在关键时候保护住了朋友。” 听到他说不抓人,元太直接在原地蹦了起来,“太好了!虎杖!” “野蔷薇酱,伏黑君,我们没事了。”步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来。 “好耶!” 看着他们开心得不行,伏黑他们莫名也觉得有些开心。 “好样的!”松田对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目送两人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四个不良离开后,元太转头看向虎杖,语气郑重。 “虎杖,伏黑,钉崎,你们要加入我们少年侦探团吗?” 第104章 此话一出, 三人都愣住了。 挠了挠头,虎杖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少年侦探团啊?” 见状,步美和光彦你一言我一语地为他们解释着。 听明白了的钉崎和伏黑对视了一眼。 “虎杖, 你很仁义,很厉害,我可以把我的队长位置给你。”这分钟相当仁义的元太拍着胸脯保证道。 “元太你……”光彦意外地看着他,忍不住给出大拇指道:“不愧是元太,真豪气!” 得意地抬起下巴, 元太哼哼道:“我可是有恩必报的男人!虎杖把我护在身后的那一瞬间,我可以为他献出一切!” 中二至极的话让柯南下意识吐槽道:“这是从哪个动画学到的台词。” “你别说话!”元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用眼神询问钉崎与伏黑, 虎杖皱着一张脸,“那个……” “可以。”伏黑淡定地颔首。 从他们的解释来看, 危机有,但外出游荡的借口也有了。 甚至还能接触到警方。 加入虽然有一定的弊端,但利大于弊。 “我没意见。”抱着手臂的钉崎酷酷地说道。 见他们答应下来, 虎杖一拍脑袋,“好!我们都加入!但队长我就不当了, 我觉得元太就很好。” 本来忍痛割爱的元太一听这话, 顿时感动得两眼汪汪, “虎杖,你可真仁义啊。” “嘿嘿,还好啦。” 队伍瞬间爆增三人的柯南:……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吗? 不过……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三个没有完全熟悉的同级生,柯南觉得这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首先,伏黑和虎杖的格斗技术一眼就看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或许是和小兰一样, 在道场学习过。 相当于多了三个有一定武力值的保镖, 至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可以照顾一下元太他们这种容易捅娄子的小孩。 而且, 他也很好奇他们为何会有这么高的武力值。 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再适合不过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灰原哀只是轻飘飘看了几人一眼,依旧不说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元太十分的高兴。 “当然!” 经历过刚才的小插曲,虎杖三人好像完全融入了这个小团体,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分岔路。 “明天见!”“嗯,明天见!”“拜拜。” 目送他们离开后,柯南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也走吧。” “嗯。” 走在街上,柯南吐槽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不也没拒绝吗?”灰原哀淡淡地说道。 一下子要多带三个小孩子的柯南眼神都沧桑了,“灰原,你说,他们和我们是一个情况吗?” 闻言,知晓他的担忧,棕发女孩不疾不徐道:“不像,伏黑一看就是纯早熟,虎杖和钉崎,你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吗?” 这一周柯南并没有闲着,旁敲侧击大致知道了三人的家庭情况。 钉崎是其他城市过来上学的,寄宿在伏黑家,而虎杖则是仙台人,爷爷带着他一起来这边定居。 伏黑家庭简单,有一个不怎么回家的老爹,和正在帝丹高中上学的姐姐。 这个家庭背影没有任何的可疑点。 有家人,有理由,哪怕是善于分析的柯南也找不到问题来。 “嘛,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战斗力和伏黑有时候的神态,稍微不符合年纪而已。” 抱着后颈,柯南懒洋洋地说道。 “早熟,你以前没经历吗?”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的灰原哀并不觉得伏黑惠有什么问题。 “你怀疑他们的武力值,之后试探一下不就行了?” 战斗天赋高,对于在黑衣组织生活的灰原哀来说,属于是正常情况。 “也是。”其实怀疑早就被打消很多的柯南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不是每个人都有他和灰原的情况,吃了堪称入喉即死的药还能返老还童。 灰原也说了,她现如今没有办法完美制造出无毒且能达成返老孩童效果的药。 否则组织也不会把APXT当作毒药来使用。 心底认为伏黑他们不会是千万分之一概率的幸存者,柯南摇了摇头。 “与其想不切实际的事,不如好好想想以后的侦探团操作,他们的实力都挺……”灰原哀意味深长道。 “嘶,破坏力极强,一言不合开打的小孩。”少年侦探团之前就闹过幺蛾子,虽然完美解决了,但危险依旧存在。 想起多了三个就是干的新伙伴,柯南倒吸一口凉气。 “灰原,能少泼我一点冷水吗?” “我觉得……” 左拐走进另一条街道的灰原哀在看到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后,脸色霎时惨白起来。 “怎么了?”疑惑她怎么不继续说下去的柯南扭过头,就看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不断收缩在一起。 顿时一惊的柯南立即开口询问道:“怎么了?灰原?!” 呼吸变得急促,灰原几乎是本能地寻找着藏匿的地点,“前面那个人,是组织的……快藏起来!” 见她要跑,柯南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谁!说清楚一点!” 手都开始抖起来的灰原用着颤音回答道:“白头发的,别去!” 猛地转头,视线精准锁定在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柯南反应极快地取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颗足球。 在灰原惊恐的注视下,他将球抛起,后退两步后,助跑的同时屈膝一跃,对准半空中的球用力一踢。 “完了……” 脑子乱成一团的灰原哀转身就跑。 没有注意到她的行为,柯南死死盯着前方的男人。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白发青年在球即将冲到后脑勺之际,微微朝着左侧偏了偏头。 咻地一声,疯狂旋转着的足球从他的耳侧穿过,眨眼间砸在了前方的地面。 “嗯?”疑惑地转身,五条悟歪头望向身后的男孩。 没想到他居然能避开的柯南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心脏一紧。 只见白发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休闲西裤,带着一幅方框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宛如电影明星。 气质矜贵优雅,给他一种这不是黑衣组织成员,而是某个大家族金尊玉贵的少爷的错觉。 “小鬼,不要在街上踢球啊。”看到是个小孩子,五条悟无语地说道。 反应过来的柯南适时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小跑过来。 “啊咧咧,抱歉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哈?你叫谁叔叔呢?我这么年轻,你眼睛不好吗?”五条悟不满地反驳道。 那种即视感越发强烈,柯南跑到他的面前站定后,老实鞠躬,“十分抱歉,大哥哥。” 轻而易举被哄好的五条悟瞥了眼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背影,藏在墨镜下的眼眸闪了闪。 “原谅你了。”本就不想计较的白发青年随意地摆手。 “谢谢!”装小孩的柯南大声说了一句后,视线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面前的人。 气息没有那种残暴阴鸷,反倒是柔和纯澈。 这样的人,真的是组织的一员吗? 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个刻板印象晃出脑袋的柯南跑到了足球的面前,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瘪掉的球,他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我的球……” 凑过去一看,五条悟轻啧一声,“质量真差。” “和小鬼你的球技一样。” 被抨击球技的柯南:这个人嘴巴怎么那么毒? 太ky了吧? 抱着球的柯南一脸不舍和心痛,“大哥哥,我的球。” 他想看清楚这个人的全貌。 最好把跟踪器或者窃听器安插在他的身上。 咂了咂舌,五条悟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钱包,用两指夹住一张纸币后,随意地塞进了柯南的手中。 “拿去买新的,真的是,又不是我弄坏的。” 嘟嚷一句后,他骂骂咧咧道:“不准哭啊,小鬼,这点钱够买个好点的球了。” 低头看着被塞进来的一万円,有种要饭被大款打发了的错觉,柯南露出了豆豆眼。 等等等等,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那他要怎么接近,怎么纠缠? “好了,就此打住,小鬼,以后不准在街上踢球。”说完后,白发青年迈着大长腿快步离开。 下意识想追上去,理智上线的柯南走了两步后,停在了原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人没踢到、信息没打听出来、准备好的东西也没能安插上去。 就得到了一大堆ky和一张一万円。 他是来受气和要饭的吗? 带着满腹的疑问、漏气的足球以及一万円默默转身的柯南大脑已经出现了卡顿。 “灰原?”发现身后没有熟悉的身影,回过神来的柯南连忙找寻着灰原哀的踪迹。 在周围找寻了一周后,柯南在一辆汽车后备箱前看到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 “你没事吧!”不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样惶然的神情,但依旧会担心的柯南连忙跑了过去。 精神十分不稳定的灰原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惊恐地抬头,“人呢?” “走了。” 柯南语气艰涩道。 闻言,灰原哀顿时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下来,“我都叫你别去了。” “他是谁?”一心想要调查黑衣组织的柯南问出了心中的话。 不断平复着呼吸,灰原哀垂下眼睫,眼底满是复杂,“马利宝,琴酒的得力手下,和伏特加一样,深得琴酒信赖,但比伏特加强也更疯。” 她在研究所见过他好几次。 也从新田那边听说过马利宝的事迹。 为人随心所欲,行事张扬肆意。 “马利宝……”在嘴里反复重复这个代号,柯南的脑中出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灵光。 白发,长得好,性格很烂…… 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第105章 嘀——— 刺耳的喇叭声搅散了柯南那一缕转瞬即逝的灵光。 只见他有些泄气地说道:“可惜没能把追踪器安插在他身上。” 对此, 灰原哀不断平复着呼吸,冷冷说道:“你该庆幸你没来及得行动。” “什么意思?”柯南不解地看着她。 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之前还用窃听器精准探听到琴酒和伏特加的对话。 甚至还摆了他们一道。 “马利宝不会让人近身的, 而且他说话全凭自己心意。”灰原哀闭了闭眼,那股面对组织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你一旦主动触碰到他,他的反应会比你想象中更快。” 她见过马利宝好几次,每次都是马利宝毫无征兆地接近自己。 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晃神间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从这里可以看出, 马利宝是个没有距离感的人。 但这种距离感是带着强烈的自我意识。 他可以靠近别人,但别人不能靠近他。 听懂了她的意思, 柯南却不以为意,“这次是我没反应过来而已, 被他的说话方式打乱了思路和计划,下次不会了。” 话一说完,他就看到灰原哀用古怪的视线看着他。 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柯南摸了摸鼻子,“嘶, 好像是这么回事诶?” 他靠近马利宝是为了找机会往他身上安插窃听器的, 但马利宝一顿插科打诨, 思维跳跃极快,短短的见面时间,他基本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的。 什么都没做,甚至被他触碰到了手。 唯一一次接近还是马利宝主动的,且他拿钱的动作是用两指夹着, 甚至没有落下指纹。 “别做这种让自己置于险地的事, 工藤,你不只是一个人。”灰原哀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很冲动。 贸然去接触组织的干部, 一旦运气不好,被发现的话,牵连到的不只是他,还有他暂住的毛利一家。 “我知道的……”柯南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彻底冷静了下来,灰原哀慢吞吞地站起身,掀起眼皮道:“你不如好好想想,马利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比较好。” “哈?”死死盯着她,柯南下意识想要冲到马利宝消失的方向,当他跑了一步后,突然停下步伐,“难道是有任务?”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马利宝是个行动成谜的人,或许是为了来这里买甜点也有可能。” 短暂的几次见面,每次都可以看到马利宝携带着一些糖果或者甜点的灰原哀可以判断他是个大甜党。 “果然刚才还是我大意了。”后悔自己被牵着鼻子走,没机会给他贴上跟踪器的柯南一脸懊恼。 “我再说一次,能成为干部的,都不是蠢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灰原哀叹息一声。 “别想了,先回去,等等看这段时间是不是会发生点什么,不是的话,就是我多想了。” 眉眼间多了两分疲惫的棕发女孩已经不想和他谈论下去了。 直接抓着书包带,步履匆匆地朝着阿笠博士家所在的方位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柯南烦躁地咂了咂舌,眼眸一压,“你过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在柯南绞尽脑汁之际,并未太在意这次小插曲的白发青年双手插兜,走进了一个比较杂乱的小巷后脚步一转。 进入了一栋外部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公寓中。 “开门。” 在二楼的一户门前停下,他仰起头,像是只站在门口不会敲门,只会喵喵叫的猫咪。 下一瞬,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面容俊秀的黑皮男人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神温柔了一瞬,说道:“进来吧。” 身体微微前倾,鼻尖耸动了一下的五条悟眼睛一亮,“你在做甜点?” “真是狗鼻子。”笑着打趣一句,腰间系着围裙的降谷干脆一把将人拉了进来。 “随便找个地方先坐着吧。” 第一次来降谷新租的房间,白发青年有些嫌弃地在仅有一室的房间内转悠了一圈后,不解道:“零,你穷成这样了吗?没钱你早说啊,我给你,去买个好点的房子吧。” 五·大少爷·条除了在警校的那段时间,还没有住过这么狭窄的房子过。 走到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内,带着防烫手套弯着腰将烤箱里的托盘取出来的降谷睁着死鱼眼。 “真是委屈我们的五条少爷了啊。” 走到榻榻米上摆放着的单人懒人沙发一屁股坐下的五条悟长腿有些局促地盘起,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可不是,我腿都伸不直。” 看着他那双盘在沙发上,一大截都是空悬着的腿,降谷无奈道:“凑合凑合吧,这里的位置很好,而且为了符合人设,高级公寓什么就算了,我有钱。” 他是真的有钱,公安会发工资,作为卧底还有补助,有年终奖,在黑衣组织就更不用说了,给的钱很多。 毕竟是干着刀口舔血犯法犯罪的工作,钱不给够的话,谁会给组织卖命? 更别提作为情报人员,他还可以干点外快。 虽然住着廉价的一居室,但降谷实际上是个有钱人。 “切。”听到他的解释,五条悟也不再坚持,而是对他勾了勾手指,挑眉道:“把甜点端过来。” 对于他这副大爷的德行,降谷有些无奈,但动作极快地将奶油挤好后,将甜点放置在了盘子中,走了过来。 “吃吧,特意给你做的,加糖版本。”拉过小茶几,将盘子放上去的降谷继续说道:“我去给你倒杯茶。” “好哦。”俯身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泡芙,白发青年嗷呜一口咬了一半。 泡芙的脆皮和奶油完美融合在一起,吃得他身后飘起了粉色的小花花,“好吃,感觉和景光的手艺差不……” 瞬间噤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五条悟沉默着看着手中咬了一半的泡芙。 正在泡茶的降谷倒水的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一丝深刻的思念与悲痛。 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幼驯染的离开,但没想到一旦有人提起他,情绪就控不住地开始翻涌。 降谷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倒水,准备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看着手中雪白的奶油,白发青年又咬了一口后,笑嘻嘻地话锋一转道:“对了对了,你知道我刚才遇到了什么吗?” 很配合的他降谷将水壶放下,端着两个马克杯走了过来,故作好奇道:“什么?” 脸颊鼓鼓的五条悟竖起食指晃了晃,“我看到雪莉了。” “嗯?”刚坐下的降谷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他本以为五条是随便找个话题来转移提及景光时的悲伤,还在心中感叹他也在时光和打击中不得不长大了。 没想到他居然说出了机密的信息。 “雪莉啊,我不会看错的。”五条悟自信地说道。 相信他那个超越人类的视野,降谷皱着眉头道:“真的是她?那……” 他们安插在研究所的眼线之前说过,雪莉在之前叛逃,听说是死亡了的。 但琴酒不信,一直在派人找,自己也出动过,最终琴酒笃定雪莉并未死亡。 所以他才被他安排来到米花町,准备先从毛利侦探事务所调查深入。 降谷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始着手调查,就直接听到了结论。 “嗯哼,虽然她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但我看到她的背影了,确实是雪莉哦。”咽下嘴里的泡芙,又拿了一个的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吃着。 “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正在消化这件事的降谷很是配合地问道:“什么?” 仰靠在沙发,白发青年比了一个高度,“变成了小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和一个小鬼……嗯。”沉思片刻后,他眯了眯眼,“那个小鬼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小鬼啊。” “变成了小鬼,另一个小鬼看起来不像小鬼。”重复组合了他话中的信息,降谷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 脸上的笑意扩大,五条悟扬起一边眉梢,“你也猜到了吧?他们服用了雪莉研究的药物。” “APTX4869。” 两人异口同声道。 根据这几年的渗入,他们很清楚研究所里大部分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加上五条悟偶尔的代班,挖到了这项最为重要的研究。 APTX如今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毒药,但本质上是为了研究返老还童这种异想天开的神药。 之前他们还觉得组织是疯了,投入了那么多的人力、资源、金钱去研发一款绝对不会出世的药物。 但没想到还真的让他们做成了。 变小的雪莉和那个小鬼就是成功例子。 “琴酒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雪莉的踪迹,以及她是否和毛利小五郎有关联。”降谷说起了自己这次的任务内容。 “那你已经成功了一半,毛利小五郎?等等。”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屈指敲了敲额头的五条悟脱口而出道:“不就是那个颠三倒四,胡乱指认无辜群众是杀人凶手的笨蛋大叔侦探吗?” “诶诶诶,等等。”露出豆豆眼的降谷立即想起了之前在警校萩原和他们聊天时说起的一件事。 “是那个,你和萩原在吃饭,餐厅死人,结果你被一个侦探指认是犯人的那个?” 萩原当时只是说了一下内容,调侃了一下五条遇到的倒霉事,但并没有说那位侦探的名字。 所以降谷并不知道当时的侦探就是毛利小五郎。 “但不对啊,按照你的说法,他怎么会闯出沉睡小五郎这个名侦探的美称?大器晚成?”降谷回忆着他对毛利的调查内容,陷入了沉默。 毛利之前的表现好像也符合五条的形容。 但这段时间,又完全不符合。 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大器晚成。 突然开窍了? 第106章 “真的假的?沉睡的小五郎?”没有关注这类新闻的五条悟犹如被吓到的猫咪, 头发都炸了一些。 同样有点想不通的降谷拿起马克杯抿了一口热茶后,疑惑道:“是啊,他最近可是名声大噪, 堪破了不少案件呢。” “这可能吗?当初他可是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杀人犯的。”收紧眉头,咀嚼着泡芙的五条悟突然一拍脑袋。 “那个小鬼!我知道他是谁了。” “诶?”降谷又傻眼了。 怎么又是五条认识的人。 颇为兴奋,白发青年嘴角疯狂上扬,“我就说那个小鬼怎么有点眼熟啊,现在我可以百分百确定, 他是服用了APTX了!” “研二之前不是说过这件事的过程和结果吗?我和研二临时充当侦探的时候,那个小鬼就跟在毛利的身边, 上蹿下跳去找细节,他还问过我怎么知道犯人手法的。” 当初的记忆在不断的回忆下, 变得越发清晰的五条悟嘿嘿一笑,“现在的他,和那个时候的他, 几乎一模一样。” “都过去多少年了?按道理他应该是高中生,不可能有人一辈子不长大吧?除非他患有侏儒症。” “对了!”记忆力一向很好, 过往的事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被完全唤醒的五条悟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说他叫工藤新一。” “而且, 那个小鬼说他要当侦探,又和毛利关系很深,有没有一种可能,毛利的崛起和他有关……” 思路完全打开的五条悟突然话锋一转,“前段时间, 琴酒和伏特加去接收情报, 然后回来的时候就随意说了一句不愧是好药。” “会不会就是他把药喂给了那个小鬼,结果小鬼运气好到爆得没被毒死, 顺利地返老还童了?” 越听越觉得事态明朗的降谷哇了一声,用赞叹的目光看着他,“五条,你是名侦探啊。” 整理了一下不存在的帽子和领结,五条悟扬起头来,“昂!必须的!” “那现在梳理一下,雪莉吃了APTX成为小孩子,遇到了同样吃了药的工藤新一,而工藤和毛利有很大的关联,那么雪莉也和他们相识。” “工藤,工藤……这个名字。”翻阅着记忆,降谷脑袋上的灯泡一亮,“工藤新一,被誉为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 “只不过最近他好像销声匿迹了。” “按照这样的思路来推演,毛利或许不是大器晚成,而是有工藤的推理为他背书?他让毛利名声大噪的目的是什么?” “将组织的视线转移到毛利身上吗?” 脑子转得很快的降谷思索着工藤的目的。 双手一摊,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说道:“谁知道呢?反正琴酒给你的任务基本是解决了,雪莉和工藤相识,工藤和毛利相识,关系链完美呈现三角形态。” “嗯,确实是梳理清楚了,但他们之间的关联还是需要更深入地挖掘。”降谷点点头回答道。 “雪莉大概率会告诉工藤组织的事,那么从高中生变成小学生的工藤,会不会想变回原来的模样?” 将自己代入进去,降谷很难去接受自己变成孩童这个事实。 变小只有变年轻这个好处,而且谁也不知道这个药是否有隐患,会不会只是以生命和健康来透支? 会不会再也长不大? 会不会其实这只是让人患有侏儒症的药? 而且变小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身份、家人、社会关系全部都乱套了。 一大堆的未知恐惧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换做是他,一定想要找到解药。 而解药的关键,就是在黑衣组织和雪莉身上。 “肯定啊,当小孩什么都不方便,连推理事件都没人信,毕竟你只是个小鬼。”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道。 变成小孩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只有一大堆麻烦事。 “嗯,这点我很赞同,我想想。”降谷吹了吹茶,喝了一口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先潜伏调查清楚,试探一下雪莉和工藤的意图,我怕他们会和组织硬碰硬。” 无论是雪莉还是工藤都是受到组织迫害的未成年,尤其是拖着这幅小孩子的身躯。 贸然去接触组织甚至想要调查,很容易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一条性命对于组织来说,只是无数树叶的一片,凋零在地还是挂在枝桠对组织来说都是随手能够决定。 但他们不能无视。 “小鬼就是麻烦。”嘟嚷一句,五条悟到是也不反对,“也好,只要不添乱就行。” “按照这样看,雪莉刚才应当是认出我又告诉了工藤,他才用球准备踢我。” 想起工藤眼中藏不住的蠢蠢欲动与探究,五条悟摸着下巴,“虽然不知道他接近我想干什么,但不出意外就是拿到我的指纹,或者是追踪窃听之类的。” “我没让他得逞,甚至顺手用手背印下了他的指纹。” 被他的坏心眼差点逗笑的降谷无奈地说道:“你啊你,还是要注意点的。” 他倒是不担心五条,毕竟他们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这点状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完全不在话下。 只不过该提醒的他依旧会开口提醒。 “说起这件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胶带递过去,白发青年挑眉道:“诺,工藤的指纹,还算完整。” 接过胶带看着上面的指纹,降谷赞道:“你的心眼子也是多起来了。” “他的目的性太强了,我又不是傻子。”五条悟翻了一个白眼。 谁家好人踢球是朝着别人后脑勺去的。 “毕竟还是孩子,意气用事也正常。”在心中腹诽面前的猫也是孩子的降谷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会观察一下是否还有其他人接触工藤。” “五条,你手里头的进度如何了?” 闻言,正准备继续吃泡芙的五条悟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嘛,大概还有三个月就能解决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吧?” 他们一直在玩命调查着组织涉猎的各各领域,手中的筹码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越来越多。 “夏油……”停顿了一下,拿眼觑了一下他的面色后,降谷清清嗓子道:“他前段时间又发了新的情报给接线员,接线员发给了我。” 夏油的背叛被他们埋得死死的,为了安全起见,降谷要求他的接线员把他发来的所有信息都先发给自己。 他筛选调查过,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会交付给组织。 “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我们之前丢给他的搜查范围,进度甚至比我们都要快。” 这般的敬业,让降谷百思不得其解。 他都背叛了,还把黑衣组织的机密发给公安做什么? 等他们来一锅端吗? “谁知道他的呢,给就要,夏油不会背叛我们。”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他坚信夏油杰不会坑害他们。 这是来自挚友,灵魂唯一契合者的自信与信赖。 “嗯,我知道。”从夏油杰种种的操作来看,确实很像精神病人,没有章法,但迄今为止,夏油杰都没有出卖他们。 降谷对他的观感很复杂,但这不影响他理性判断这件事对他们是有利而无害的。 “其实我们手头的情报以及安插进入的眼线,已经可以重伤组织了。”结合着手里头的筹码,降谷认真地说道。 “你想启动?”五条悟抬眸与他对视。 “现在暂时不行,人手不足,而且不能一击毙命的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面对着他透露出的蓝眸,瞬间冷静下来的降谷摇头道。 重伤不等同于完全毁灭,他们要的从不是让组织苟延残喘,而是全面销毁。 “暂时不急。”靠在沙发上,长腿翘起的白发青年思忖片刻后,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找寻一下组织内其他安插进来的卧底,等一切准备就绪,用三面伏击的办法,将组织一网打尽。” 组织内部的打击、他们公安在本地的控制、海外组织的包围。 形成三角模式,将黑衣组织围困在其中,彻底剿灭。 “合作吗?”摸着下巴,降谷唔了一声,“是个不错的选择,海外的分部对我们来说有点遥远,虽然能把握住,但不如让他们本地人来处理。” 与卧底合作不是不行,但要小心排查谁才是卧底。 然后谈拢合作事项。 “得徐徐图之才行啊。”想了太多,能量消耗过大的降谷拿起了一个泡芙咬了一口后,用着看神人的目光看着五条悟。 甜得发腻了。 默默放下泡芙,猛灌了一口茶才把糊在喉咙的甜腻感冲下去,降谷说起最近搜集到的情报,“琴酒好像要招募新人了。” “雪莉的事虽然瞒得很死,但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加上皮斯科和龙舌兰的死亡,干部欠缺,他又急于寻找雪莉,人手不足这才把我安排过来。” “他确实在物色新人……” 和琴酒常年一起任务的五条悟当然知道这件事。 只见他微微坐直身体,托着下巴垂眸沉思道:“与其来一个底细不知,还有可能会是阻碍的新人。” “不如安插一个卧底进去。” “嗯?可是我们公安……”在脑海中翻阅着公安的成员,分析谁适合卧底的降谷眼神严肃。 合适的太少了。 卧底不是有一腔热血就能参与的,就连他们都是在加入公安后,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特殊训练。 才磕磕绊绊地成功卧底进去。 现在组织内部没有培养新卧底的计划。 “不要公安,我不信任他们。”轻啧一声,白发青年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我有一个人选,就是……我和那家伙不对盘。” 第107章 “嗯?仔细说说?”抬起眼来, 降谷摆出一副凝神静听的姿态。 他并未反驳五条所说的不信任公安新来的卧底这件事,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毕竟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又不是同期, 就算是同期,不是松田萩原伊达他们,他们也很难做到一来就交付信任。 黑衣组织在很多部门都安插有眼线,谁都不清楚新人是否是组织反安插过来的卧底。 来一个新人对他们来说太麻烦了,光是摸清底细就需要花费巨大的成本。 如今他们可以完全信任的只有彼此, 以及一直没变过的接线员。 况且他们在组织深耕了许多。 加上夏油的事情,并不需要新的卧底来打乱如今的平衡局势。 一旦新人入场, 他们要帮扶、掩护、甚至还要保证夏油的背叛不被发现,实在是不划算。 所以降谷也不赞成新的卧底加入这个漩涡中。 里面的水不一定会被新人搅得清澈, 极大概率会变得更加浑浊。 拿起马克杯吹凉了茶水,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的五条悟微微皱眉道:“他是一个暗网的杀手,嘛, 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我和他相性不合而已。” “杀手?”脑袋挤出一个问号的降谷问道:“这样的人, 会为我们所用的吗?” 杀手, 那是真的刀口舔血的存在, 冷漠无情,只认钱不认人。 这种人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他答应成为他们的暗线。 “难道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只能想到这个原因,金发男人试探性继续问道。 闻言,五条悟眨巴着眼睛说道:“可以用钱来雇佣他。” “钱吗?”觉得这个方法管用但容易被反噬的降谷摸了摸下巴,“那他会为了钱背叛我们吗?” 他们给的钱或许可以暂时买他的忠诚, 但若是组织那边给了更多的钱, 这个人背叛的概率并不低。 对于利益至上没有契约精神的人来说。 谁的价高,他就为谁所用。 降谷担心这个人随时会因为钱反噬他们, 也担心他会不会拿着他们以及组织给的钱,玩起两面三刀的双面间谍游戏。 “有这个概率哦。”很是赞同他的发言,五条悟哼笑道:“虽然那家伙只认钱,但大部分情况接了单子还是会履行承诺的,只不过任务途中会耍点小聪明而已。” “我觉得不太行。”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降谷无奈拒绝道。 这种人太不安定了。 维系他们关系的利益链只有钱,而钱不只他们拥有,别人也有。 一旦筹码不够,就是一把随时会刺向自己的尖刀。 虽然不会暴露他们卧底的身份,但也其中的危险程度也不低。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五条悟噗呲一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怎么说呢,和我有恩怨,但私下他欠我一点人情,就凭这个,他就不会背叛我们。” “什么意思?你怎么不提前说?”降谷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脸痛心疾首。 有这个把柄不早点说,非要看他绞尽脑汁分析才满意是吧? 嘴角疯狂上扬,白发青年调皮地吐了吐舌,少年的恣意飞扬依旧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着。 “诶嘿,我忘记了啦。” “你诶嘿个头。”吐槽了一句,降谷粗声粗气道:“说重点!” 见好就收,五条悟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道:“有一次任务,他是目标人物请来的保镖,我和他正面交锋过,当时他被我打成重伤了。” “但我没打算杀他,就把人放走了。” “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不过最近他联系上我,说儿子出了点事,追查后发现是组织那边的人给他喂了APTX,没死变小了。” “现在给他点钱,要他还给人情,他不会拒绝也不会背叛的。” “而且我觉得为了儿子,就算不给钱他都会答应当卧底潜伏组织。” 头一次听到这个事的降谷大脑飞速运转,“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的儿子也变小了?” “对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看他一眼, “那你不早说??”降谷满脸无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用,只要钱够就行了。”五条悟态度认真地说道。 “他儿子那边我们也可以调查,多个保障。” 听他这么一说,降谷觉得可行度也增加了不少。 利益链上有金钱、人情以及儿子,这下就很稳定了。 降谷没有追问他说的任务内容,左右不过是组织通用的暴力操作而已。 留对方一条命在他看来很正常,他们是公安有底线。 “行,那就试试吧,是我去接触还是你?” “我来吧。”放下杯子,白发青年仰靠在沙发上,屈着长腿,悠哉悠哉地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他的实力确实厉害,近身战斗能力独一档,琴酒百分百打不过他。” “到时候我们开启最后一环,他一个人就可以挡住好几个干部。” “不过前提是,加钱。” 越听越满意,降谷不在意地摆手,“钱不是问题,我有,实在不行就向本部要。” 拿钱就能招募到的强悍打手兼卧底,这简直太划算了。 而且他们还不用去费尽心力地去帮忙,给钱就可以当甩手掌柜。 必要时让人来干活就好。 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倒是不用,我不缺钱。”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五条悟豪气地说道。 见他眉眼自信放光芒,降谷笑着调侃道:“是是是,五条少爷。” 微抬下巴,白发青年还是当初那副一夸就要上天的模样,“嗯哼,那是。” “那就这么定了。”干脆拍板下来的降谷心头放松了不少,在看到他惬意地窝在沙发后,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你既然说你之前遇到了工藤,那他也应该认得你。” “除非必要,还是少在他面前出现,尤其是我们之间的见面。” “不要在他的面前发生。” 他需要以一个清白的身份接近毛利和工藤他们,所以在之前就看到过,以及得知他是组织一员的五条就不适合和他正大光明见面了。 否则会被怀疑。 “对哦,不过刚才他好像没记起来……”垂下眼睫,五条悟的语气平静,“当时是我和研二两人,名字如果他回忆起来会知道,等等。” 想起了关键情况的他对着降谷可爱歪头,“糟糕了,当时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和我们说话了。” “还是一副认识的模样,说我们算是他的后辈诶。” 见他这副死样子,就知道他在企图萌混过关的降谷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咬牙切齿道:“你不早说。” 娇俏地屈指敲了敲脑袋,五条悟声线甜蜜地反驳道:“我忘了嘛。” “你真的够了啊。”死死压住想掐死他的冲动,降谷吐槽一句后,疯狂运转着大脑,“按照你的说法,那么你在工藤眼中很有可能是警署的一员,被派去组织做卧底。” “也有可能是你在半途走了歪路,选择直接加入组织,并非卧底。” 毕竟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而且当时目暮只是说了他们算是后辈。 算是,这个词带着不确定性。 以工藤的视角来看,五条极大概率是即将要入学警校的学生,毕竟当时他的年纪小,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怎么也不会是即将被分配到搜查一课的新人。 这么长的时间内,且处于他完全没有参与过五条的过去。 只能按照正常思路来推理,无非就是警方派去的卧底,或者走歪路,彻底成为无可辩驳的黑衣组织一员。 “他应当会找寻资料来佐证你的身份,萩原那边……”指尖敲击着大腿,降谷抬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卧底身份不能暴露,工藤还是容易冲动的未成年不说,雪莉也不算安定,得保证你的安全。” 虽然他们推测出了工藤大致遇到的事情,但这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借口。 将现有的信息在脑袋里过了一遍,降谷极为靠谱地说道:“萩原那边我会联系他,如果有人问及你的情况,就说你没有入学警校,找不到人了。” 这个说辞就能把五条是卧底的概率降低,毕竟有萩原这位警察为他背书。 况且五条加入的是公安,和萩原他们虽然是一家人,但系统不一样,搜查一课的人都没有见过他。 “本部我也会让人做出你的假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降谷虽然认为工藤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到公安本部查询五条被完全封存,仅有本部几位最高级别领导才有资格翻阅到的真实资料。 但他不会因为这个认知从而疏忽大意。 五条和他的身份,都不能暴露。 起码在他们不知雪莉、工藤真实立场和目的的情况下。 一旦暴露,他们面临的风险会无限增加。 “必要的时候……”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但降谷眼底的冷漠却表明了他的想法。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光明的未来,他不会让任何人来打乱他们的计划。 如果工藤真的有问题,那么就得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处理了。 “嗯嗯,好的哦。”有人帮忙处理,五条悟轻松地点头答应下来。 “你也……算了,这也怪不到你身上。”想说他两句,但多年的独自抚养猫咪的生涯告诉降谷,这件事还真的怪不到他身上。 为了防止猫咪炸毛挠人,他在吐槽和说教中,选择了溺爱。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最终会是他得意。 “嗯嗯。” “吃你的吧,吃完就走。” “诶?你不留我吃晚饭?” “……你要点脸吧。” “嗯?” “做做做,我去买菜,想吃什么?” “诶嘿~” 第108章 是夜。 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内灯火通明。 绚烂的灯光与劲爆的音乐从窗户外蔓延出来。 里面的人似乎正在享受着这纵情声色的一晚。 此时别墅外的森林中, 身形完全隐匿在纵横交错的树枝中的一个男人蹲在树干上。 极强的夜视能力让他轻而易举地可以无视夜晚,精准地捕捉到窗户内的景象。 “真是热闹啊。”月光从树荫渗透下来,照亮了男人的一半张脸。 那是一张俊美富有魅力的成年男性的侧脸, 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头,令人瞩目的是他锐利的眼眸以及嘴角一小条从上往下的疤痕。 在这模糊的光线下,这道疤痕为他增添了一抹野性难驯的张力。 犹如一只准备伏击猎物的狼,男人在下一瞬屈膝朝着地上一跃。 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宛若一片落叶。 “那么, 开始吧。” 话音一落,只见他微微俯下身子, 被黑色紧身衣覆盖着的躯体陡然爆发出极强的力道,背肌浮现。 须臾, 一道凌厉的风吹来。 原地只剩下落叶在旋转。 恍若奔跑在平原上的猎豹,速度快到出现残影的黑发男人一个呼吸间来到了别墅的大门。 “什么人?!” 守卫在门口的两个安保听到了动静,循声望去的刹那就看到一双冷酷的眼眸。 “别碍事。” 从两人的中间穿过, 好似一道飓风的甚尔抬起手,猛地一挥。 被击中腹部的两人顿时倒飞出去, 转瞬间砸在了不远处的花坛前, 陷入了昏迷。 随手解决了两个人, 信步闲庭地走进了敞开的大门中,甚尔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啧,麻烦的要求。” 他今天的任务内容是正面突击,把目标任务抓住带走。 所以甚尔才直接闯了进来,没有选择暗杀。 已经听到动静的几个在一楼的安保迅速冲了出来, 在看到大厅中央的男人后, 他们心下一惊,下意识掏出了枪。 “你是谁?!”“居然敢闯进来, 找死!”“速度把他解决了!” 被好几个枪口对准的甚尔懒洋洋地掏了掏了耳朵,对他们轻蔑地勾手,“一起上。” 感觉被挑衅到的一个光头第一个按下了板机。 咻地一声,贯穿空气的子弹直冲甚尔的左侧太阳穴。 脚下一转,直接朝他冲过去的黑发男人在子弹即将命中额头的瞬间,颇为兴奋地微微侧头。 子弹从他飞扬的黑发中穿过。 带起风旋。 “什……?” 没给光头说完话的时间,甚尔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见他抬起长腿。 劲风在耳边炸开。 砰! 被直接踢中太阳穴的光头眼球顿时凸了出来,整个人侧飞出去,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一个。” 放下动作的甚尔轻声呢喃一句后,仿佛会移形换影一般,带起一阵风声骤然出现在了另一个的身侧。 只见他挥出拳头,毫无防备的安保被一拳砸中后腰,不受控制地砸向了对面的同事。 “可恶!”本能地想要接人,但人一砸进怀中,被其中的力道直接掀翻在地,滑行了数米的男人怒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干掉他!” 只是在热身的甚尔转了转脖子,眼中闪过锐气十足的光。 没有多余的动作,面对着四周飞驰而来的子弹,他非但不闪避,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砰砰砰的倒地声伴随着哀嚎声在大厅内响起。 没过三分钟,黑发男人周围就躺下了一片黑衣人。 “一层的解决了。” 伸了个懒腰,甚尔仰头看了眼发出凌乱脚步声的二楼,散漫一笑。 “第二层开始。” 二楼的走廊中,黑发男人如进入无人之境,一拳打飞一个冲上来的安保后,屈膝一跃。 飞跃在半空中的他腰腹用力,一边避开了子弹的袭击,一边横踢出长腿。 凌厉的腿风在空气中炸开,狠狠甩在了左侧的安保脑袋上。 被这无法抗击的力道一踢,安保倒飞出去,砸中了两个同事。 轻松落地的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侧身避开了身后挥来的拳头后,一把攥住了来人的手腕,将人拉进后,屈膝用力在他的腹部一顶。 一道道气旋荡漾开来。 内脏宛如被搅碎的疼痛袭来,偷袭不成反被打的安保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嫌弃地松开了手,甚尔平静地望向唯一还能站着的两人。 “怪……怪物。”“我……” 不断后退的幸存者面色惊恐地看着不是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哀声遍地、就是失去意识倒地不起的同事。 吓得都忘却了呼吸。 这个男人,就这样赤手空拳,打翻了他们十三个训练有素还有配枪的保镖。 没在意他们退缩的态度,黑发男人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把手枪,抛了抛后,手下用力,直接朝两人砸了过去。 甚至可以听到音爆声的两人本能地转身就跑。 结果在下一秒直接被砸中了后颈,双双失去意识倒下。 “这样的场面,够了吧?”在一片狼籍中,唯一站着的甚尔挑起一边眉梢,朝着通往三楼的方向走去。 一上三楼,入目间是暧昧的灯光,耳边是刺耳的音乐。 被改造成舞池的楼层中,形形色色的男女正在舞动着身姿,不远处的泳池还有人在戏水玩乐。 暧昧与狂欢并存,尽显纸醉金迷。 静悄悄地站在黑暗中,视线锁定在舞池中央肆意大笑的一个青年身上。 甚尔不疾不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摆弄了一下后,果断将其扔在了地板。 咕噜噜。 滚出去的圆形金属恰好滚到了一个男性的脚边。 正在跳舞的他在差点被绊倒后,不耐烦地低头一看,脸上的笑霎时间被惊惧取代。 “是……是炸弹啊!快跑!!” 酒都被吓醒了的男人下意识朝着入口跑去。 可惜他的声音大部分都被音乐声掩盖,只有周围小部分的人听到。 已经喝得头脑昏昏的众人并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此时。 砰!!! 爆炸的声音在诺大的大厅内响彻,将动感的音乐声彻底压制住。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心脏一紧,气氛从狂热转为了慌乱。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声音?!”“哪里爆炸了吗?”“人呢?!安保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放了一个没有炸弹威力,但有炸弹声响的小玩具,就得到满地慌乱的甚尔在众人四处逃窜之际。 犹如一道厉风,直冲舞池中央的目标而去。 “安保安保!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被打扰了的青年怒吼着。 下一瞬,他便感觉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头顶迷离的灯光被黑暗笼罩。 “目标确认。”确认了面前的人是自己要找到的目标后,甚尔没有废话,抬手一敲。 被击中后颈的青年身体霎时软了下来。 “啧,亏大了。”不悦地用手臂横着抵在青年的腹部,嫌弃得不行的甚尔看了眼泳池前的落地窗后,将人直接扛在了肩上。 “被迫和男人肢体接触,得加钱。” 决定敲诈一下雇主的黑发男人在尖叫中助跑,朝着落地窗飞跃了过去。 只见他单臂格挡在面前,在即将撞击到玻璃的刹那手臂的肌肉隆起,带起无限的力量感和张力。 哗啦啦。 坚硬的玻璃直接被撞爆,月光撒在飘散的碎玻璃上,折射出了瑰丽的光。 破窗而出的甚尔眉眼张扬,只见他身姿轻盈,扛着人轻松从三楼的高度稳稳落在了一楼庭院的地面上。 半蹲着身体,卸掉冲击力的黑发男人脚下用力一蹬,越过了不远处的围墙。 “嗯?” 在他落地的刹那,一道车灯突然亮起。 眯起眼睛,甚尔藏在衣服下的身躯陡然绷紧。 锋利的目光定格着倚靠在车辆旁的身影,“谁?” “伏黑甚尔……对吧?” 早就等待着的琴酒叼着烟,调转身体,面对着他。 “有事?”没有任何的慌乱,甚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我忙着交接任务,别碍事。” “你什么态度!”伏特加忍不住开口道。 理都没理他的甚尔姿态放松,“别挡路,最后一遍,我的老板在等着我。” 他并不想管面前的人堵自己是要做什么,无非就是仇家找上门,或者要做什么交易而已。 是仇家就干掉,是交易就放一边。 他现在着急着交接任务,拿到自己的任务金去好好消费一笔。 没时间和他们玩试探游戏。 直白的视线不断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琴酒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他之前就留意到伏黑了。 独一档的近身格斗,独一档的体能。 当个没有组织的地下杀手太浪费他的才能了。 得为他所用才行。 吐出一口烟圈,银发男人抬手指了指他肩上的青年,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道:“我就是你的老板。” “伏特加。” 闻言,伏特加果断将编辑好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就在甚尔思索着他话中的真假之际,口袋中的手机嗡嗡作响。 “啧。”单手取出手机,接通中介电话的黑发男人扯了扯嘴角,“说。” “伏黑,雇主亲自来接受任务目标了,你直接给他们就好。” “钱马上汇进你的账户里。” 本来还在不爽的甚尔听到他的下一句话,眉头放松下来,“OK。” 挂断电话,黑发男人像是扔麻袋一样,把肩上的青年随意扔在了地上,“诺,你们要的东西。”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 见他转头就走,琴酒眯起眼眸,带着侵略性的审视转瞬即逝,在眼尾拖出了一抹暗芒。 见自家大哥没有开口的意图,自觉该出场的伏特加冷声道。 “伏黑,加入我们。” “否则,任务金的发放,就难说了。” 第109章 这句话对于甚尔来说不亚于逆鳞被人暴力拔掉, 瞳孔瞬间收缩在一起的他身形一晃。 下一瞬,原本在的地方只留下一阵旋转的风。 “你……”眼睛瞪到最大,满脸不可置信的伏特加本能地用双手死死抓着钳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眼神冷厉, 不知何时出现在伏特加面前的黑发男人手臂上的青筋犹如盘根错节的藤蔓,在他的皮肤上暴起。 将伏特加直接单手拎起来悬空的甚尔拍了拍脑袋,面无表情道:“你说什么?我好像幻听了,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再组织一下语言。” 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 一旁的琴酒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枪,“别动。” 脸色涨红, 胸腔极速起伏却很难吸入氧气的伏特加抓抠着夺取自己呼吸的手臂。 却发现这只手如老虎钳般,无法撼动。 氧气的消失令他不受控制地乱抓, 腾空的双腿胡乱摆动着,就像是被扔到岸边的鱼。 在做最后的挣扎。 “放下伏特加,你的任务金我已经打给了你的中介。”见他对自己的枪没有任何的畏惧, 琴酒藏在帽檐下的眉毛紧皱在一起。 眼底划过一丝烦躁。 伏特加这家伙真的是,好的不学, 光学马利宝的不着调和看不懂空气乱说话去了。 他是让他威胁伏黑甚尔的吗? 分明是让他开口和伏黑谈条件, 让他为他们所用。 这才给了琴酒一个眼神, 甚尔眯了眯眼,思索了一下后,突然松开了手。 “别开这种玩笑,在钱的面前,我是最开不起玩笑的人。” 终于得到氧气的吸入, 浑身无力双膝跪地的伏特加大口喘息着, 在车灯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他露出的脖子出现了可怖的淤青。 瞳孔不断乱晃, 双手轻轻环住滚烫的脖子,伏特加眼中的惊惧如暴涨的河水,止不住地蔓延出来。 他刚才是真的想掐死他的。 就差一点点,他的骨头就要被直接掐断了。 疯子。 这是个实力强到不属于人类的疯子。 一心只关注自己的钱,甚尔淡定抱胸,“合作愉快。” 见他要走,琴酒收起手枪,不疾不徐道:“伏黑甚尔,你要加入我们组织吗?” 虽然伏黑看起来没那么好掌控,但实力足以抹平这点小瑕疵。 他也不是需要他的忠诚。 只是见猎心喜,找到了一把好刀。 “没兴趣。”甚尔冷冷地丢下这三个字。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加入组织,但不是他凑过去,而是换一种更有价值的方式。 “加入组织,比你干杀手赚的多。”调查过他是个爱钱,但有钱就会拿去胡乱挥霍一空,又继续赚钱的及时行乐性格,琴酒抬起手,比了一个五。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甚尔的步伐猛地停住,转身饶有趣味地说道:“五亿?” 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噎住的琴酒:??? 他们是非法组织不错,但能量再大也搞不来印钞厂。 想要多少钱就自己印。 他当五亿是游戏币吗? 说买就买? 用看你们居然这么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琴酒,甚尔勉为其难道:“五千万勉强也行,不过是一次任务的价格。” “咳咳咳。”吓得咳嗽了几声的伏特加慢慢站了起来,用着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做梦呢?” 五千万是什么概念? 都可以小城市买一套小房子了。 伏黑的劳动力一次就值一套小房子? “那算了,我不为穷人服务的。”甚尔嫌弃地说道。 “五百万,一次任务的价格,适可而止,你一次任务的单价平均下来也不过是这么多,我们不限制你赚外快。” 吐出一口烟圈,琴酒不想再和他拉扯,而是直接把预期的价格直接告诉了他。 虽然组织不缺钱,但也不是能随便乱花的。 “之后涨不涨,看你的能力,五千万一次任务,也不是不可能。” 无论伏黑做杀手时业务能力有多强,但如果加入组织,那他就是新人。 新人和干部之间的地位和价值是不同的。 若是他拿到了干部的代号,任务金自然会涨。 闻言,甚尔想也没想地拒绝道:“没意思,钱太少了。” 五百万虽然在霓虹属于勉强中等的年薪,足够让一个没有结婚没有贷款的年轻人过得还算顺心。 但对于甚尔来说,不过就是他赌几次马随便挥霍掉的钱。 “五千万,这是BOSS祝贺你加入组织的礼物,不愿意的话就算了。”琴酒冷淡地说道。 这是他最后一次争取,如果不是伏黑能力实在过硬,加上BOSS要求,他早就不和他啰嗦下去了。 近身战中,伏黑是他见到过最强的,琴酒自己都没有把握能赢他。 这样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作为先锋最适合了。 心动了的甚尔脚步又是一顿,“五千万?然后每参加一次任务五百万?对吧?” 组织的任务也不是次次都给他,他有大把的时间去玩乐,以及赚点外快。 本质上和他当杀手没有区别。 只是多了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以及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得到的五千万。 计算了一下,甚尔觉得很划算。 反正他当杀手也是暗地里来的,黑衣组织也是一样。 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带。 接不到单的时候,他就可以在组织内接任务。 还能顺利完成自己的目的又有那边给的钱。 不亏反赚。 “对。”察觉到他的心动,琴酒语气没有波澜,“但组织的任务是首要的,这点不需要质疑。” “有底薪吗?”不觉得自己的贪心有什么问题的甚尔挑眉问道。 听得一旁的伏特加想翻白眼。 还要底薪? 当他们是什么正规合法公司呢? 要不要给他加上全勤、绩效年终奖啊? “选一次任务五百万就不能选有底薪的,反之也是一样。”琴酒耐着性子回答道。 他这分钟觉得自己的脾气都变好了。 或许是被马利宝折磨出来的间歇性好脾气。 颇为失望的甚尔轻啧一声后,说道:“行吧,我答应了,现在OK了吧?” 解决这桩事的琴酒嗯了一声后,话锋一转,“现在有个新的任务,你要接吗?” “哦?”看起来多了两分兴趣的黑发男人勾了勾唇,“当然,我不会跟钱过不去,五百万,对吧?” “嗯。” “地点,目标,内容。”甚尔言简意骇道。 “伏特加,给他。” 已经缓过气来的伏特加钻进车里,将一张纸递了过去。 随意一瞥,将内容大致记下来的甚尔了然地点头,“截停抓人,我知道了。” “车呢?” “别墅的车你随便开。”琴酒将烟扔到地上,“好好做。” “我们就在附近。” “走了,伏特加。” “好的大哥。” 凝视着他们的背影,黑发男人意味深长地一笑,“观察我的业务能力?老板的要求,我一向很遵从的。” 郊外的道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快速行驶在公路。 周围仅有呼啸的风吹过,以及间隔距离一闪而过的路灯。 显得异常荒凉冷肃。 驾驶位的司机打着哈欠,努力集中精神。 就在他习惯性看向前方之际,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陡然出现在了车子的前方。 瞳孔猛地缩紧,司机惊叫出声,“有人!!!” 他这一声尖叫,把坐在后排的男人吓得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 “社长,前面的公路有个人站在中间啊!” “你疯了?这个时间段怎么可能有人走到马路上,你是不是眼花了?”社长嗤之以鼻道。 被他这么一说,司机用力揉了揉眼睛,然而伴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道身影依旧存在。 浑身的汗毛耸立,司机尖声喊道:“不是!是真的有人!我看到了!” “不是吧?”听他的声音只有慌乱的社长立即坐直了身体,怒吼道:“快避开啊!你想让我坐牢吗?!” 这是高速公路,又是在深夜,他们车子的码数已经开到一百二了。 要是撞上去,这个人必死无疑。 “来……来不及了。”之前没反应过来减速,已经可以清楚看到不远处的人,司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就在车内的两人陷入绝望之际。 距离车子不过三四米的黑发男人微微屈着膝盖,脚下一蹬,一道气旋从地面扩散开来。 眨眼间,他整个人跃起,在光影下恍若矫健的狼。 砰!!! 双脚重重踩在了引擎盖上,坚硬的铁皮被大力撞击到凹陷下去。 稳稳蹲在引擎盖上的甚尔在司机和社长惊惧交加的目光下,咧嘴一笑,“晚上好。” 狂风吹起他的碎发,一切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唯有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转动了一下脖子,黑发男人果断挥出一拳。 哗啦啦。 在他拳头下的玻璃一寸寸爆裂。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我遇到了鬼了吗?” 这一系列的操作完全不符合人类行为,直接把车里的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嘎巴晕过去的司机整个人无力地仰靠在了座椅上。 大量的风透过破损的玻璃钻进了车厢。 “啧,就这?”只觉得这五百万赚得无比轻松的甚尔一个跃进,丝滑地钻进了副驾驶,俯身抓住方向盘,伸出长腿踩住了刹车。 “啊啊啊啊!别杀我!”还没有晕厥,但已经开始翻白眼的社长尖叫着。 黑色的轿车此时好似扭动身躯的蛇,在公路上扭来扭去,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了栏杆前,尾气飞扬。 下一瞬,一条长腿从车门探了出去。 单手拎着昏过去的社长走出来的甚尔对着不远处的两人挑眉,“任务完成,钱。” 亲眼目睹这个场面的琴酒和伏特加,同时陷入了沉默。 任务确实是截停车辆,并抓获目标。 但个操作,是不是太过离经叛道了一点? 五百万,确实挺值。 第110章 毛利侦探事务所内。 一位西装革履, 长相儒雅冷肃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而他对面的毛利小五郎面带职业微笑,说道:“不知道您来是有什么诉求?” 见来了客人,便主动去泡茶的毛利兰走了过来, 动作轻柔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请用。” 闻言,男人态度和煦地与她颔首,“多谢。” “不客气。”抱着托盘的毛利兰温柔地回答道。 在她转身的刹那,就看到朝着这边探头探脑的柯南。 有些无奈的毛利兰走过去后, 蹲下身与他平行对视,“柯南君, 别捣乱哦,会影响爸爸和客人的。” “我只是好奇嘛, 不会捣乱的啦,小兰姐姐。”柯南一脸可可爱爱地看着自己的青梅,傻笑道。 “好吧, 那你要乖乖的哦。”听他这么一说,毛利兰也不再坚持。 “嗯嗯!” 没有去拿茶杯, 男人坐姿笔挺, 举手投足之间是常年优渥生活中熏陶出来的优雅, “我叫古森雅正,这次来贵所是想拜托毛利先生帮我调查一件事。” 说着,他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朝着毛利小五郎的方向推了过去。 拿起名片一看,毛利脸上的笑变得更加真实, “原来是古森建筑的少东家啊, 有什么请吩咐。” 对面的人是有名企业的大公子,也是接班人。 毛利立即就知道这次的单子给的金额绝对会非常丰厚。 好不容易闯出名侦探的名头, 让自己这个以前接不到单子差点没办法运作下去的侦探事务所继续发展下去。 毛利巴不得多来几个有钱人。 所以在态度上也热情了许多。 对于他的表现,古森面色依旧不改,还是精英的沉着冷静,“是这样的,我的父亲这一年来很是沉迷于一个教会,为此投入了八千万左右的捐赠。” “八千万?!”毛利的嗓音都要劈叉了。 “那只是一点小钱,我想说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个教会,我怀疑是个以欺诈为主的邪/教。” 并不在意父亲投进去的钱,只是担心父亲是被骗了感情和信仰的古森认真地看向毛利,“所以我想请毛利先生和我一起去这个教会一探究竟。” “名侦探的话,应当可以看出教会的真实面貌吧?” “一点小钱……”重复这句话的毛利沉默了一瞬,在古森严肃的注视下,他微微坐直了身体,颇为自得道:“那是当然,一切都逃不过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法眼!您放心吧!” “我一定会找到这个教会的真相!” “让令尊不被蒙骗。” 竖起耳朵聆听两人对话的柯南露出了一瞬间的死鱼眼。 叔叔还真是会说大话。 之前的案件难道不是他来解决的吗? 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不过教会吗? 八千万不是小数目,教会的目的是什么? 敛财吗? 不过怎么听都觉得这个教会不对劲。 “我很信任毛利先生的能力。”达成目的的古森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这是这次的委托金,没有问题的话,明天我会派车来接您。” 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毛利激动得鼻孔都要扩张了,连声说道:“当然当然,我有的是时间!随时等您过来!” “那么,合作愉快。”古森优雅地起身,伸出手来。 双手握住他的手,毛利笑得牙不见眼,“合作愉快!” 开开心心地把古森送出去后,毛利猛地冲到桌前,拿起支票猛猛亲了两口,“发了发了!!果然我的名气就是值钱啊!!” 一旁的毛利兰和柯南:……没眼看。 咚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脸上的笑瞬间戛然而止的毛利惊恐地抱着支票,“他不是后悔了吧?我不允许啊!” 不想去看自家爸爸这幅德行的毛利兰率先走到大门前,推开了门。 在看清楚了来人后,她礼貌一笑,“安室先生你来啦?” 站在门口的金发青年举起手中的袋子,语气温和道:“我做了一点甜点想拜托你们帮我尝尝。” 听到是安室透的声音,毛利脸上的紧张不见了踪迹,反倒是多了两分无语,“怎么又是你?” 对他的不满当听不到,化名安室透接近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降谷挂着笑,问道:“刚才是有客人来了吗?” 他上楼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下楼的男人,自然知道是客人来访。 “嗯。”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毛利兰笑着解释道:“爸爸新接的工作,明天就要开始了。” 脸上流露出好奇来,降谷期待地看向毛利小五郎,“老师,可以带上我吗?我想近距离观摩您的工作状态。” “我想,名侦探的风姿一定非常卓越迷人。” “我能有幸看到吗?” 本想拒绝的毛利被他这一顿夸赞后,忍不住叉腰狂笑,毫不谦逊地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让带你一起吧,谁让我是名侦探呢!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太感谢了。”降谷立即作出了感激的神情,在心中暗笑夸五条的态度和语气用在毛利身上也是相当如鱼得水了。 当然,毛利这么爽快还有他交了学费的缘故在。 见自家叔叔被哄成了连小学生都不如的心智,柯南的死鱼眼越发严重。 叔叔,真的没救了。 不过…… “我也要去!”他大声喊道。 没好气瞪他一眼,毛利拒绝道:“你去什么去?在家学习!” “我不要!” “爸爸,我也想去。”见柯南死倔着要去,毛利兰温温柔柔地说道。 听到宝贝女儿都这么说了,毛利小五郎立即改口道:“好好好,一起吧,但你们要听话,不要打扰我工作,知道了吗?” “知道~”“当然。”“好的。” 在场都要去的三人开开心心地回答道。 翌日。 被古森叫来的车接走的四人来到了一个古朴占地面积极大的日式建筑前。 第一个下车的降谷看着这熟悉但比记忆中扩大了很多的宅邸,眼底划过一丝沉思。 这不是…… “古森先生。”一眼就看到了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面色冷肃的古森雅正,毛利小五郎热情地上去打着招呼。 “毛利先生。” 推了推眼镜,古森淡定地颔首,“这就是目的地了,下午的时候教会的教祖会开始祈福仪式,到时候就拜托你多多观察了。” 听到这个称呼的柯南眉梢一动。 教祖不是教主? 有点意思。 教祖可以说是开山立派的存在,和教主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好的好的,没问题,抱在我身上。”拿钱办事的毛利恨不得把胸脯拍烂,来证明自己的靠谱。 “那走吧。” 跟着古森走进这栋建筑的柯南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一进正门就是庭院,庭院的花草被打理得很好,左侧靠近围墙的是假山流水,翘起的竹筒被水压下,在石头上敲击出了脆中带着重量的声音。 今天的阳光正好,铺进了庭院中。 显得异常诗情画意。 “好漂亮。”赤脚走在木质的缘侧,毛利兰感叹了一句。 “是啊,很宁静的感觉。”降谷随口回答道。 正当他们在一边观察着环境一边行走之际,转角一个身影迎面走来。 “哟,这不是大哥吗?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很讨厌这些的吗?” 一个染着张扬红发的男人停在了古森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弟弟,古森雅正微不可察地皱眉道:“正雄,你怎么会把头发弄成这样?不成体统。” 一见面就被斥责的古森正雄翻了白眼,“我爱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管得着吗?” 好奇的柯南伸出头来,在看到古森正雄的脸后,意外开口道:“你们…怎么觉得有点像?是兄弟吗?” 面前的两人气质完全不同,古森雅正冷肃端正,身形高大强壮,一副社会精英模样。 而对面的人则有些吊儿郎当,一头红发配上嘻哈的大外套和裤子,看起瘦弱无力,一整个街头小混混风格。 但柯南却能看出两人眉眼之间的相似。 “嗯,是同卵双胞胎。”古森雅正结束了一句。 “切,我们是双胞胎没错,但他可一直都厌烦我这个弟弟,恨不得我没出生,对吧,大哥?” 古森正雄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闻言,古森雅正眉心紧锁,“正雄,本来最近听说你开始锻炼,人也精神了不少,今天看来并非如此,真实让我失望。” “你!每次都是这样!”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冷哼一声后,古森正雄恢复到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是是是,我说不过你,随便你吧。” 面对着这不同寻常的兄弟对话,毛利等人都没敢插嘴。 唯有降谷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你们在做什么?” 此时一个抱着玩偶,留着黑色姬发的少女走了过来。 “哟,是美美子啊,这是我大哥,麻烦你帮他们安排一下休息室吧?我附近就好啦。”见到来人,古森正雄嬉皮笑脸地说道。 上下打量着他们,枷场美美子先是对着古森正雄纠正道:“不要叫我的名字。” “OKOK。”举手投降的古森正雄笑眯眯地点头。 “你们跟我来吧。”懒得理会这个人,美美子没有留念地直接转身。 “那我也先离开了,大哥。”古森正雄对着他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捏了捏眉心,古森雅正转身说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这段时间我的弟弟比较叛逆,总是与我争吵不休。” 他也不知道,明明一年前的弟弟还是乖巧懂事的模样,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鬼样子。 “没事没事。”毛利小五郎尴尬地摆手道。 “多谢理解。” “我们快走吧,快看不到那个姐姐的背影了。”柯南看着美美子即将消失的背影,连忙说道。 第111章 闻言, 毛利小五郎连忙说道:“对对对,这里太大了,要是跟丢容易找不到路啊。” 他不想掺合进雇主的家事中, 也无意去探听什么秘密,赶紧转移话题就行了。 话毕,几人跟上了美美子的步伐。 在穿过长长的缘侧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紧闭的拉门前。 单手将门拉来,黑发少女语气没有波澜地说道:“你们在这里休息吧。” 探头一看, 看着这被布置得颇为雅致的茶水间,柯南故意哇了一声后, 看向美美子。 “姐姐,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微微垂眸, 美美子摇头道:“没有,不要乱跑,今天下午有活动, 很多房间不能进。” 被拒绝了的柯南遗憾地哦了一声。 “请问我的休息室在哪里?”古森态度平和地询问道。 闻言,美美子伸出手指向了前方, “前面, 正数第二间。” 看了一眼她指向的方向, 古森点头道:“谢谢,一会我自己去就好了。” 这里没有之前他们走过的那般复杂,身后是庭院与围墙,前方则是一间间休息室,只有两端的尽头可以走向其他地方。 古森并不担心自己会迷路。 “嗯。”不太想继续呆在这里的美美子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开。 “先进去吧。”古森示意他们进休息室谈话。 对此, 毛利小五郎直接跨进了房间, 来到一个木质的茶桌前落座。 房间的结构是榻榻米和木头,没有找到椅子的古森干脆跪坐在了桌前的蒲团前, 身姿依旧笔挺。 “我的弟弟您也见过了,这次的调查我希望最好不要让他发现。” “这段时候,他一直在闹脾气。”说起自己这迟来的叛逆,古森眼底多了两分的疲惫。 听到雇主的要求,毛利小五郎满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的,我不说我是侦探只说是和您一起来参加佛法活动的就好了吧?” “可以,那就拜托您了。”古森矜持地颔首。 “到了时间我会让助理来告知您的。” 说完后,他不疾不徐地起身,随手抚平了身上的皱褶。 坐在房间角落的柯南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眉梢一扬。 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啊,在这种时候还穿着西装,和他那个吊儿郎当的弟弟完全就是南辕北辙。 “那么,我先离开了。” “好的好的。” 等到古森离开后,毛利小五郎这才收起刚才端正的模样,好奇地起身在周围观察着。 “怎么感觉……”走到墙上悬挂着的一副山水画前,他伸手摸了摸,发现居然是直接敞露出来,没有做任何防护后,眼中的光消失殆尽。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什么收藏品或者是古画呢。” 闻言,降谷凑了过去,仔细观察着,“不,这是一位大师的画作,我记得这个类型的……现在市价在。” 他比了一个手势。 “真的假的?!”被吓得差点跳开的毛利看了看手,连忙又跑上前,仔细观看,“我没有摸坏吧?这么贵的画,怎么连个装裱和保护都没有?就直接这么挂着了?” “大概是,这里的主人不在意些吧。”金发男人双手一摊,佯装猜测道。 “那我还是不要碰了,万一碰坏了要我赔钱那岂不是亏大了。”确定面前画没有被自己碰坏的毛利后退了好几步。 “爸爸也真是,连柯南都知道不要随便乱碰别人家的东西。”毛利兰双手叉腰,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被当作正面教材的柯南:谢谢,我不需要。 “知道了知道了!”被踩中痛脚的毛利小五郎不太高兴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就在此时,远远传来了动感的音乐。 “嗯?有人放音乐吗?”柯南疑惑地竖起耳朵。 “打扰了。”一道温柔的女声在门前响起。 闻言,毛利小五郎立即看向了门口,就见一位穿着灰色浴衣的中年女性正在端着一个托盘,态度温和地看着他们。 “请进,不过这是?” 端着托盘走进来的工作人员跪坐在榻榻米上,将上面的茶壶与点心放在了桌上,“请用,还有五十分钟左右就是午饭时间了,届时我们会将饭菜送来。” “请问各位有什么忌口的吗?我会吩咐厨房单独做的。” 看着桌上精致可口的点心,毛利小五郎有意外,“你们想得很周到啊。”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什么温泉旅社了。 “这都是教祖大人吩咐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回答道。 “我什么都可以吃。”“我也是。”“没有忌口的。” “我也没有,多谢你了。”毛利小五郎客气地说道。 小跑过来的柯南仰起头,好奇地问道:“阿姨,是谁在放音乐啊?教会内可以放这种音乐吗?” 闻言,工作人员了然道:“是古森先生,在没有活动的时候,当然可以放,是不是影响到你们了?需要我去提醒一句吗?” “不用不用。”疑惑得到解释的柯南连忙摆手。 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左右,他也不觉得会很吵,只是好奇而已。 “好的,那我先离开了,需要添水或者点心的话,可以用电话告知厨房。” “好的,非常感谢了。”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后,毛利小五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半倚在榻榻米上,“真是贴心啊,茶好香啊。” 看他这幅模样,毛利兰先是倒了三杯茶,放在桌上后,说道:“柯南,要吹凉了再喝哦。” “嗯嗯,好的小兰姐姐。”想要去探查一下这个教会,坐立不安的柯南连忙点头。 “点心要吃吗?羊羹看起来很不错。”毛利兰温柔地问道。 “吃吧。”眼见着她温柔地照顾着自己,柯南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一旁的降谷捧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后,抿了一口。 在四人悠闲享受着早午茶以及熟悉了动感劲爆音乐声中,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这不是你要求我做的吗?!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我说的是事实。” “可恶!” 当房间内的四人刚准备去查看之际,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和更加尖锐的吵架声。 “这是,古森兄弟的声音?”毛利小五郎放下茶杯,微微皱眉。 有些担忧的毛利兰询问道:“爸爸,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闻言,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一脸不想掺合的神情,“不去不去,人家兄弟吵架,我们外人去凑什么热闹,刚才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他们关系势同水火。” 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毛利小五郎还会看一看,管一管,但这是古森兄弟的争吵,加上刚才见面时两人的不对盘。 作为一个有分寸的成年人,这种家事不是他一个外人有立场可以插手的。 听懂了父亲的意思,毛利兰焦急的神色也逐渐平缓下来,“好吧,我知道了。” 确实,别人的家事,他们最好不要多管。 淡定坐在一旁的降谷把玩着茶杯,“古森先生不是说了吗?这段时间他弟弟一直在找他吵架,叛逆期吧?” “现在的年轻人啊……”感叹一句的毛利小五郎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茶水喝了干净,“小兰再来一杯。” 最为年长的两人都没有插手的打算,毛利兰默默为他斟满茶,“爸爸,这不是在喝酒啊。” “我喝茶你都要管吗?” “你喝你喝。” 按捺不住的柯南抓着手中没吃完的羊羹,小跑到了门前半趴下后,将脑袋敲咪咪地伸了出去。 砰地一声。 将门用力拉搭上的古森正雄气鼓鼓地走了出来,“下次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了古森雅正暗含怒气的声音,“正雄!” “闭嘴!别叫我!” 气急败坏的古森正雄用力踩着脚下的木地板,一下子就看不到了人影。 盯着他乱糟糟的外套和满是愤怒的背影,柯南感叹道:“看来真的是大吵了一架啊。” 周围的吵闹归于了平静,唯有庭院边的大树被风吹吹的沙沙作响。 过了一会,端着餐食过来的工作人员将饭菜放在了他们各自的小桌前,“请慢用。” 看着丰盛的一餐,已经饿了的毛利小五郎笑开了花,“多谢了。” “不客气,请慢用。”退出房间的工作人员走向了后方厨房,没过多久就端上了新的餐食。 来到了古森雅正的休息室前。 “您好。” “进来。” 推开了拉门,工作人员没有在茶室看到人后,转身走进右侧的休息室。 就见古森雅正与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窄框眼镜的西装男正在面对着坐着,而他们中间摆放着许多资料。 捏了捏眉心,古森声音略微沙哑道:“视频会议暂时延后,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正雄……唉” 一听就知道自家BOSS又和弟弟吵架的助理无奈点头,“好的,大少爷。” “麻烦把饭菜放在茶室的桌上吧。” “好的。” “等等。”像是想起什么,助理起身询问道:“大少爷花生过敏,抱歉,我忘记提前告知你们了,这餐有花生吗?” 闻言,工作人员笑了笑,“刚才古森正雄先生特意去厨房提醒我们了,没有。” “好的,谢谢了。” “不客气。” 客套完毕后,助理笑着说道:“二少爷还是很关心您的。” 对此,古森雅正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在意,“你先回去吧。” “好的。” 吃过午餐过后,毛利小五郎撑着脑袋,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叔叔,我好无聊,我可以出去逛逛吗?”坐得有些心烦的柯南大声地问道。 “玩什么玩?你这个小鬼就不知道看会书吗?”毛利小五郎没好气地说道。 “可……” 就在此时。 一道尖锐的尖叫声响起。 “死……死人了!!!” 第112章 听到这声尖叫, 毛利小五郎当即睁开了睡眼,直接弹了起来,“什么什么?!” 反应极快的降谷和柯南齐刷刷冲了出去。 就看不远处一位女性跌坐在了门边, 不断向后爬着,满脸的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画面。 没有言语,降谷率先飞奔过去,“发生什么了?!” 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到有人过来的工作人员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 指向房间,“死……死了, 古森先生。” 闻言,降谷和柯南瞳孔同时一缩, 猛地看向了房间的情况。 就见之前还好好的古森雅正蜷缩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部青紫。 跑得东倒西歪的毛利小五郎一把推开了门前的一大一小, 一步跨了进去,厉声喊道:“我是侦探!让我去!” 此时听到动静的部份客人纷纷朝这里聚集过来。 落后了几步的毛利兰小心翼翼地工作人员扶了起来, 温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第一次遇到死人的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 眼中的惊惧交加。 走到古森雅正面前的毛利小五郎十分专业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套, 蹲下身一脸严肃地检查起了他的状态。 视线落在他肿胀不堪,满是青紫环绕的脖颈,他皱紧眉头。 趁着他的注意力在古森身上的柯南悄悄靠近,探究的视线在他的身上仔细地巡视着。 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嘴角有干涸留下的口水混合血水的痕迹。 是被勒死的。 做下判断的柯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默默摇头。 “是被人勒死的。”观察了一下的降谷一锤定音道。 “嗯。”眼神严肃的柯南下意识回答道。 毕竟这里的天花板不是房梁结构, 没有任何可以悬挂的地方,周围的家具也没有任何可以挂着绳子的地方。 那就只能是被人为勒死。 霎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不太符合正常小学生的柯南摸着脑袋, 傻傻地问道:“啊咧咧,安室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点没眼看他这拙劣的伪装,降谷摸了摸鼻子,说道:“你看,周围的家具,哪个足够他用力勒死自己?” 这间房的布局和他们所在的房间差别不是很大。 都是正中央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茶桌,入门左侧角落是一个衣物架,另一侧是一个仅有一米二左右高的置物架。 上面摆放着插画和一些茶具,对面的墙上是一副画和一扇门。 别的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重物可以供古森来勒死自己。 “对哦!”柯南可可爱爱地点头。 “人已经死了,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内。” 确定古森雅正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毛利小五郎语气沉重道。 他只能通过尸体反应大致推测死亡时间,想要更精确的判断需要依靠法医来鉴定。 闻言,站在外面的人群发出了议论和带着恐惧的声音,“死人了。”“有人被杀了。”“天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兰,报警。”毛利小五郎眼神凌厉地说道:“这是一起杀人事件!” 闻言,毛利兰立即掏出手机,“好。” “你们,谁认识教会的负责人,让他过来!”毛利小五郎扬声喊道。 一个从厨房跑出来的工作人员连忙说道:“我去叫教祖大人过来!” 凑到尸体侧面的柯南一寸寸观察着他的情况,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当他的视线游走在古森雅正的手腕上时,眼神一凛。 为什么他的衣袖有隆起的情况? 微微斜身看过去,柯南立即发现了古森袖口只有空荡荡的西装外套,却不见衬衣的影子。 是衬衣缩进了袖子中。 不对劲啊。 视线越过他的袖子,落在脖子处的柯南眉心一拧。 这不是假领,而是普通的衬衣,领口被打开了,不过这是正常现象,被勒住的话,人会下意识去抓勒住自己的物品,挣扎的时候会把扣子挣开。 等等,挣扎? 看向古森雅正的左手,端详着他的指缝,只看到了丝丝的血迹却没有看到任何碎屑。 柯南的眉心拧成了川字。 看来凶器不是麻绳。 “嗯,凶器不是麻绳,指甲缝没有遗留任何凶器的残留物,是衣服?还是腰带?” 降谷也在寻找着细节。 “毛利先生,死者脖子留下的痕迹如何?”他问道。 闻言,毛利小五郎的目光再度回归到了死者的脖子。 锐利的视线一扫,他沉声道:“太过肿胀,但隐约可以看出是比较宽的物体。” “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人?” 两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头发乱糟糟,衣服都没穿好的古森正雄在看到房间内的尸体后,瞳孔一缩,“大哥?!!” “大少爷!!”助理整个人都要疯了。 “别过来!”毛利小五郎厉声制止道。 在这声喝止下,两人本能地停下步伐。 眼睛睁到最大,古森正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大哥他怎么了?问你!他怎么了?!” “二少爷!别激动!”见他有失控的迹象,助理连忙抱住了他的腰。 眼眶逐渐变得猩红,古森正雄嘶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节哀,雅正先生他已经死了。”降谷肃着一张脸宣判道。 “不……”发不出其他的音节来,古森正雄眼中的泪水滑落下来。 悲伤和痛苦从这副躯壳散发出来,影响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善良的毛利兰被他影响到,眼眸立即多了一层忧伤。 虽然在心中叹息一个生命的消失,但更多的是侦探的理智与寻求真相的追求,柯南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古森雅正。 在看到他背部的痕迹后,柯南眼神变得越发锐利起来。 古森先生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如果是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应该是平躺并且双腿会挣扎。 他躺在的位置是在茶桌的前方,伸直双腿触碰不到任何的东西,地面铺有榻榻米,所以背部的衣物会有摩擦的痕迹。 这点在古森先生身上全部都展现出来了。 但…… 目光定格在他的后背,柯南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他背后的衣服怎么会有拖拽的痕迹? 又为什么会呈现侧躺的姿势? 疑点很多啊。 确认了死亡原因后,毛利小五郎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最终落在了第一现场目击者的脸上。 “请问你为什么会来雅正先生的房间?在你来之前,是否看到了别人进出他的房间?” 被盘问的工作人员一脸紧张地说道:“我是来送水果的,不是临时起意,是这个时间段本来就需要送往有客人的房间。” “进出房间的话……” “抱歉,我没有看到有人进出。” “我可以作证。”人群中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举起手说道:“我们是从厨房一起出来的,田中负责送靠近厨房的前两间房,我负责送后面的两间。” 见到作证的人是为他们送餐的工作人员,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时间你们记得清楚吗?” “记得,正常情况下,是十二点十五分开始送餐,所以我大约在二十五左右过来的。”田中认真回忆道。 “好的,那么今天有别人来雅正先生的房间吗?” “我来过。”古森正雄冷静了不少,直接说道:“在午饭前,我去了大哥的房间,和他吵了一架。” “我也来过。”助理脑子都要乱成浆糊了,大少爷没了,他觉得自己的工作也要没了。 现在回答得相当积极,“在午饭时间,我去了大少爷的房间,还遇到了田中小姐来送餐。” 在毛利小五郎的视线询问下,田中小姐点了点头,“是的,我还看到他们在休息室内谈论工作。” “那么,按照这个说法,第一个进去雅正先生房间的正雄先生没有嫌疑,那就是……”理清了前段时间线的降谷视线瞟向了助理。 和雅正吵架之后,正雄离开,第二个和雅正见面的助理就是他没有杀人的无法反驳的证据。 “不不不,不是我!”连忙摆手,生怕自己被打上杀人凶手罪名的助理急声说道:“不是我,田中小姐送餐过来后,大少爷就让我离开了!” “有人看到雅正先生是活着的,并确认你离开了嘛?”毛利小五郎的提问十分犀利。 “我……”疯狂寻找着记忆,助理脑门上都急出了汗。 “我看到了。”田中小姐笃定道:“我送餐出去后,在前往厨房的拐角听到脚步声,就回头看了一眼。” “当时就看到了助理去前厅的背影。” 从厨房出来送餐需要从雅正他们所在的房间路过经过。 而前厅则需要从毛利他们的房间走过。 两者是完全的反方向。 立即松了一口气的助理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去前厅联系公司的人去了,从田中小姐离开到我离开,不过一两分钟,我没有时间杀大少爷啊。” 并没有被说服的毛利小五郎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折返回来了?” “我没有啊!我有电话记录的!可以看到我拨打电话的时间和时长!你可以回拨过去,那边是公司的股东,不会为我作伪证!”急中生智的助理语速极快道。 “手机给我。”见他的表情不似伪装,毛利小五郎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来。 连忙将手机递过去,助理一脸坦然。 看了看通话记录的时间和时长,毛利眯了眯眼。 十二点十分的电话,通话时长为十八分钟。 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五。 加上刚才他们赶来的时间,基本是没有任何时间来让他折返,并杀害雅正先生。 那到底是谁杀害了雅正先生? “发生什么事了?”在气氛陷入僵局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113章 听到熟悉的声音, 围在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位穿着袈裟,扎着半丸子头的黑发青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他身侧跟着一位粉色长发的女性。 “教祖大人来了。”“是教祖大人诶。”“太好了, 有教祖大人在就没事了。” 众人言语中的依赖和信任让柯南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这种堪称诡异的信仰,真的不是什么邪/教组织吗? 在看到来人之后,降谷表现得十分冷淡,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走进来的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下后,将目光投到了古森雅正身上, 俊美的脸挂上了悲悯。 只见他双手合十,语气满是怜惜, “真是让人痛惜的场景啊。” “教祖大人请节哀。”粉发女人安慰了一句。 十分意外所谓的教祖大人居然是个年轻人的毛利小五郎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怀疑,“你就是这里的教祖?” “是的。”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口, 夏油杰笑眯眯道:“是不是看起来过于年轻了?” 被他说出心里想法的毛利小五郎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 “那个……”人群中有一个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刚刚我看见教祖大人从这边离开!” “你说什么?!”视线变得极其锐利的毛利小五郎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位中年男性。 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的中年男性磕磕巴巴地说道:“是啊, 我没有看错,就在刚才的拐角, 教祖大人从这里来到了厨房方向的静室内, 我看得很真切。” “还和教祖大人打了一声招呼呢, 他就说是从这条路出来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方位只有笔直的缘侧,前后有两个进出口。 从毛利他们所在的房间前行是通往庭院,从古森房间前行的是通往厨房。 但这两个方位不一定是去庭院或者是厨房,也可以去往其他区域。 中年男人看到夏油杰从拐角走出来, 就可以笃定他是从这条缘侧走出来的。 “唔……”摸着下巴, 黑发青年很干脆地承认下来,“我确实来过雅正先生的房间, 大概是在十二点左右吧?” 他这么一承认,柯南顿时睁大了眼睛。 第三个进出雅正先生房间的人出现了。 “什么意思?”不知道他们在之前已经排查过时间线,正在为案子一筹莫展的粉发女人觉得不对劲,看向了人群中的工作人员。 田中凑到她的身边,小声将刚才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侧耳倾听的夏油杰眉梢一扬,“那照这样说的话,第一个,第二个人都没有嫌疑,我就是那个具备嫌疑的第三人了?”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惊慌和不安,只有一片淡然。 被他的镇定所感染,毛利小五郎并未立即指认犯罪嫌疑人,而是用着严肃的态度询问道:“教祖大人,我想问一下,你大约在什么时候进入雅正先生的房间的?” “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以及你为什么要找他?” 觉得这是一个关键性证据的柯南也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 靠在墙边的降谷垂着眼睫,没有去看他,而是在思索着这次的事件。 万众瞩目的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时间的话,大概是十二点十五分之后?因为我在桌上放看到了水果,交谈时间并不长,大约七八分钟吧。” “至于内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他无奈地说道:“因为雅正先生的父亲为教会捐赠了一点钱,雅正先生要求我把教会的资质以及一些证件带来给他看。” “就是这样了。” “这点我可以作证,雅正先生之前来过一次教会,当时他就希望我们把教会手续让他看看,确保我们是正规组织,但那时候一些证件没在我们手里。” 见自家的教祖被怀疑,粉发女人继续为他解释动机,“最近才拿到完整的,所以这次雅正先生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并非临时起意。” 面色越听越发凝重的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着夏油杰,从他无懈可击的面部表情来看,没有任何的破绽。 但时间、以及证据上都在指向他。 十二点之前,进入雅正先生房间的人是他的弟弟正雄,为他证明雅正还活的人是助理。 中午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房间内的人是助理,为他证明雅正还活着的是田中小姐。 十二点十五分之后,房间内的人是教祖,但当他离开后,二十五分左右过来送餐的田中小姐就发现雅正先生死亡。 而他们来到房间的时间是在十二点三十五左右。 如果没有其他人再度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 那么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教祖大人,你在离开之后,是否看到有其他人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 闻言,作出回忆状的夏油杰思索了一瞬后,回答道:“没有呢。” 眼神一凛,毛利小五郎看他的视线变了。 十分钟完成杀人,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是一件比较游刃有余的时间。 觉得自己悟了的毛利小五郎直接抬起手,指向了身着袈裟的黑发青年,“杀人凶手,就是你!教祖大人!” 毛利觉得这次自己的推理觉得是完美的。 在这个紧凑的时间线内,最后一个进入雅正先生房间,且有十分钟时间来行凶并有动机的教祖就是本次案件的凶手。 当他的话音一落,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不会是教祖大人的!”“对啊,教祖大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你这个侦探怎么胡言乱语啊。”“就是,没有确认第四个人的存在,就妄下定论!” 大家都在为夏油杰抱不平。 只有神游天外的降谷觉得有些好笑。 五条和夏油这两个损友,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案件中,被同一位侦探指认成了犯罪嫌疑人。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大家,别激动,让我们先听听这位……”一点都没有被指认的惊慌,眼眸含笑的夏油杰视线落在了毛利的脸上,“侦探先生的推理吧。” 没想到在铁证下,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为他开脱的毛利小五郎皱紧眉头。 觉得自家叔叔通过时间线来推理杀人凶手这件事并不是一拍脑袋定下,而是真的根据情况锁定的柯南抿了抿唇。 从时间线上来看,的确是教祖最具有嫌疑。 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第四个人为他证明当时的雅正先生是活着的。 甚至有目击者看到他从这边走过,本人还承认了。 那么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且很难翻身的。 “好啊,那我就让你死心!”难得推理得十分清晰的毛利小五郎浑身使不完的劲。 既然让求锤得锤,他就满足他。 “这位女士说了,之前雅正先生来过教会,并要求观看你们的资质和手续对吧?” “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黑发青年慢悠悠地肯定下来。 “这就埋下了你杀他的种子。”毛利小五郎侃侃而谈,“你知道雅正先生不满他父亲为教会捐赠了八千万,甚至想要让父亲看清教会的本质,所以你以手续不全为由。” “让他第二次来到教会,又把时间卡在了中午第二次送餐的前夕,将人杀害。” “为的就是把嫌疑转给第二个进入房间的助理身上,可惜你的运气不好,有田中小姐为助理作证,他还有一条足够证明他有不在场证明的通话记录。” “你在匆匆杀死雅正先生后,立即从后厨离开现场,这个时间段又恰好是午饭时间,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吃饭。” “你以为没有人可以看到你的出现,但可惜有人看到了。” “你杀了雅正先生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你是邪/教组织,是诱骗他的父亲进行庞大捐赠的事实!” “你害怕自己虚假的手续被发现,害怕被法律制裁害怕受骗金额被追回,所以痛下杀手!” 慷慨激昂地说完了自己的猜测后,毛利小五郎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你,就是杀人凶手!” “太失礼了!你说的证据完全站不住脚,我们并不缺古森先生的捐赠,也不是什么邪/教!”见到他几乎要把自家教祖打成唯利是图甚至不惜杀人的凶手,粉发女人有些激动。 “八千万对你们来说是很多,但对我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要钱来玷污教祖大人至高无上的信仰!” “我们教会靠的并不是信徒的捐赠,而是自己的私产,你看不起谁呢?区区八千万,不是古森先生求着教祖大人收下,我们都不乐意要。” 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夏油杰不疾不徐道:“真奈美,退下,没事。” 被制止的菅田真奈美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在黑发青年没有波澜的视线下,默默后退了一步。 不再多言。 听着她那豪横的发言,毛利小五郎从鼻腔挤出了一道白气,“区区八千万?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啊。” 大概知道教会的运作机制,一直没开腔的降谷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她还真的没乱说,夏油搞钱能力很强,并不是以捐赠运行,而是靠和大企业合作以及自己手里有黑衣组织来钱很快的几个项目。 他并不怀疑夏油会杀人这件事,但毛利的说法他不信。 为了钱杀人,有点看不起夏油了。 对他的感官异常复杂,有恨有怨也有驱散不去的了解和某些情况的信任。 降谷认为这次的案件,杀人凶手并非这个反叛癫狂的曾好友做的。 手法太粗糙了。 如果真的是他杀的,他绝不会任由尸体在原地。 早就处理了。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 不过,如果不是夏油所为的话,那这个案件就扑朔迷离了。 慢条斯理地从袖口伸出手,向上一摊,黑发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嗯,你的推理很有道理。” “那现在要如何?把我抓起来送去警署吧?” 第114章 “啊?你认罪了?”被他这副爱咋咋随便吧的态度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的毛利小五郎有些手足无措。 “没认罪, 不过现在的线索都指向我,那就让警察来吧。”夏油杰语气平静地说道。 上翘的眼尾勾勒出一丝意兴阑珊的倦怠来。 “绝对不会是教祖大人的!”“你这个侦探不要乱说话啊!”“对!我看到了教祖大人,然后就去了古森先生的房间, 我是第四个人!” 刚才那个证明夏油出现在这边的中年男人一咬牙干脆把事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没想到他养出狂信徒的毛利小五郎立即大声制止道:“不要做任何伪证!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森下先生,不用如此,不是我做的,你难道不信我吗?”看向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中年男人,黑发青年的眼神温柔。 俊美的脸上洋溢着慈悲的光芒。 看得森下一阵感动, “我都听教祖大人的,我信教祖大人。” “这样才对。” 见他笑容满面犹如春风和煦般温暖, 让人不觉心驰神往。 但唯有参与过那段过往的降谷知晓,这只是假面而已, 空洞与虚伪都被他藏在了里面。 其他人无法堪透罢了。 幻视到那种洗脑邪/教的柯南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他现在无力去探究这个教会的真实,他的思考重心一直是如何侦破出这次案件的真相。 虽然表现上的证据都在指向教祖。 可柯南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光是直觉,更多的是根本性的证据和原因的缺失。 第一是凶器。 第二是手法。 第三是动机。 教祖看上去有动机, 在时间上也吻合案发的细节。 但凶器呢?他是用什么勒死雅正先生的? 而且当时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的挣扎声音。 难道雅正先生就一点都不挣扎,任由他勒死自己吗? 勒死他的手法又是什么? 从正面侧面还是背面? 是凭借力气还是借助了某个东西? 案发地点是在茶室还是休息室? 雅正先生现在这副不正常的侧卧姿势是他自己达成的, 还是凶手的摆弄? 虽然叔叔说的为了钱为了不被发现是非正常运行教会所以才杀人, 但他真的有这么蠢。 在自己的地盘杀人吗? 这不是直接把教会的不正常暴露在了警方的眼前? 而且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杀害雅正先生? 还有…… 眼眸一压,多了两分锋利的柯南在正雄、助理和教祖身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 这个时间线也太过紧凑了。 一但前一个人多呆一会,就会与下一个来人碰面。 尤其是十二点到十二点二十左右这个时间。 进入雅正先生房间的人有助理、送餐的田中小姐以及来给资料的教祖。 三个人在十二点整到二十五分之间,完成了三次见面。 如果真的是教祖杀人,他是如何肯定助理一定会在自己前来之前离开? 要是碰到了, 他不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吗? 疑点重重, 过于紧密的时间线,太不对劲了。 这次没有遇到嫌疑人激烈的反驳, 反倒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毛利小五郎沉默了一瞬后,说道:“既然如此,教祖大人,麻烦你来我们的茶室,等待警方的来临。” “好。”夏油杰将手往袖口一拢,扭头对着真奈美说道:“你去通知一下大家,下午的赐福依旧。” 一听就知道他有办法解决的真奈美笑着回答道:“好的。” “大家,先去休息一下吧,让人你们受惊真的是不好意思。” 面对着男人温润如初却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目光,众人连忙摆手。 “没有的事。”“我相信佛祖一定会还教祖大人清白的。”“一会的赐福请选我!”“我期待教祖大人的普渡。” 大家表现出来的信赖和支持看得毛利几人心惊不已。 “走吧。”等到众人离开,夏油杰脸上还是带着笑。 “嗯。”心情不知道为何有些沉重的毛利小五郎领着人走了出去。 见到门口的古森正雄和助理后,他说道:“先去休息一下吧,等警察来。” 用着仇恨的眼神看了云淡风轻的黑发青年一眼后,攥紧拳头的古森正雄面含怒气地转身。 “好的。” “柯南,一起吧?”见他在缘侧时不时看向房间的毛利兰询问道。 佯装一副想玩的姿态,柯南摆手道:“我想去逛一逛!” “好吧,不要乱跑哦。”也不坚持的毛利兰叮嘱道。 “好~” 看了他一眼的降谷没有选择留在现场,而是跟着毛利走向了之前的茶室。 等到安静下来,满腹疑虑的柯南果断跑进了房间,蹲在古森雅正的尸体前,不死心地继续观察着。 绝对有问题,他得赶在警察没有到来之前,抓到犯罪嫌疑人! “到底在哪里……” 视线定格在尸体左小臂的隆起上,疑心增加的柯南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带上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他的衣袖。 将他西装外套袖口努力向上翻开后,终于看到一截白色的柯南试探性拉了拉。 “果然,是衣袖缩在外套里面了,可雅正先生那样注重形象的人,怎么会……” 今天是休息日,古森雅正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小动作也表明他是一个很注重形象甚至有些强迫症的人。 如果教祖是最后一个和他见面的人,那他应当会用端正严肃的模样面对他。 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让自己不舒服且出现明显不雅的情况。 不舒服…… “等等!不舒服!”抓住了一道灵光,柯南动作飞快地扯出里面的衬衣袖子,翻了翻。 白色布料上的一抹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是……”凑过去嗅了嗅,柯南眼神一凛,“是血,难道是受伤?” 觉得事实并非自己猜测的那般,柯南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雅正的手臂,没有在上面找到一丝的伤痕。 “如果是大臂或者别的地方受伤的话,血迹应当是呈现拖拽痕迹。” 盯着上面几乎是一比一印刻上去,只有周围稍微有一点点晕染的血痕,柯南的眼睛反射出一道光芒,“应当是在同个位置沾染上的。” 他好像知道了。 将雅正的衣袖情况完美复原之后,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衣服褶皱。 “裤子有折痕,腰侧也是,衬衣……”轻拉着西装外套的衣摆,看着那只有一边折进裤腰的衬衣脚,柯南眯起眼来。 “现在可以确认一个问题了。” “背部的衣服又拖拽痕迹,位置呢?” 站起身到处寻找着痕迹,柯南的视线定格在了右侧的休息室内。 跑进休息室的柯南在三分钟后又走了出来。 此时他的面色一片严肃,“还是对不上,缺少关键性的证据,或许需要问一问。” “正雄先生!” 跑到古森正雄的休息室前,看起来相当没有礼貌的柯南直接拉开了没有上锁的拉门。 此时正在换衣服的古森正雄慌忙地捡起地上的外套,套在了身上。 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穿着无袖T恤那看起来相当强壮的身躯,柯南扬一个笑来,“叔叔让我问你一点事。” 眼底的惊魂未定在看到是柯南这个小孩后荡然无存的古森正雄骂骂咧咧道:“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进门前先敲门吗?” 有些烦躁的古森正雄在乱糟糟的房间内盘腿坐下,拿起一旁的帽子反扣在了头上。 “什么事?” 再度捕捉到他额头上一条横着被帽子盖住的印子,柯南眨巴着大眼睛道:“叔叔让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雅正先生的房间?” “啊?”轻啧一声,古森正雄勉强耐着性子解释道:“是公司即将动工的企划,大哥每次都会要求我写一个,今天是截止日,我才去找他的。” 说起这件事,他脸上的愤怨藏都藏不住,“然后和以前一样,大哥毫不留情地把我批判地一文不值,我就和他大吵一架,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 原来之前听到的争吵声原因是这个的柯南尴尬一笑,“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你的房间这么乱的吗?比我还要乱诶。” 佯装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柯南看向了左侧墙壁上的一面折扇型至少有一米七的屏风。 看着满地扔出来的衣服和配饰,古森正雄冷哼一声,“要你管!还有什么事?说!” 默默记下这个屏风的柯南好奇地指向左侧的房间,“为什么你和雅正先生的房间都有两个啊?” 他们所在只有一个单独的茶室,而古森兄弟的则是一间茶室加一间休息室布局。 对此,古森正雄得意地抱着手臂,“这是根据捐赠财力分配的,我们沾了老爹的光,是一室一厅,老爹是一套三室一厅!” 他的动作让衣袖微微朝着里面缩。 露出了半截的小臂。 眼神一凛,柯南哦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那我没有别的疑问了。” “那就走,我还要休息。” “好的!打扰你啦~” 跑出房间之后,他露出不和符合年龄的深沉。 事件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助理叔叔!” 又跑到助理房门口的柯南这次没有不打招呼就进门,而是乖巧地站在门口。 闻言,面色憔悴了不少的助理推开了门,在看到是他后,颇为疑惑地问道:“小弟弟,有什么事吗?” 好奇张望着里面的情况,柯南老实巴交地说道:“是叔叔让我来问你一些事。” “哦,那进来吧。” 侧身示意他进来的助理用力搓了搓脸,打起精神问道:“我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看着这和他们一样布局的房间,柯南问出了自己的怀疑,“你为什么会去雅正先生的房间?” 听到他的询问,助理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是因为要开视频会议。” “我是大少爷的助理,需要在一旁辅助他。” 闻言,柯南理解般地点头,“会议大致的内容可以透露一点吗?” 这下可以解释为何在休息日,雅正先生还穿着正式场合才会穿着的西装了。 “具体的不能说,但是关于设计和方案的落实。”助理稍微透露了一点内容,但没涉及任何机密。 “哦哦哦,就是正雄先生说的新建筑企划对吧?”柯南做出了然状,“企划是什么啊?” 以为他懂了,结果是装懂的助理沉默了一瞬,“大概就是计算成本、时间等等。” 他回答得很笼统。 “那为什么不开了?”柯南好奇地看着他。 如果是早就决定好的会议,雅正先生为何要临时反悔,会议对象是公司的股东,他这样不是失信吗? “大少爷说自己的心情不好,刚和二少爷吵了一架,所以让我通知股东们会议延后到晚上。” “但我看他当时的状态不太好。” 助理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吵架?”这个柯南知道,毕竟他们都听到了两兄弟的争吵。 “不过状态不好是怎么回事?” 做出回忆模样的助理思忖了片刻后,说道:“当时大少爷的面色不是很好,和我匆匆聊了两句,就让我回去了。” “会不会是他装的?” “不可能!”想也没想地反驳,助理解释道:“大少爷是个特别要强的人,之前发烧到三十八度多也要坚持上班,除非真的不舒服,没状态他是不会食言的。” 皱了皱眉头,柯南追问道:“当时他是什么反应,比如有什么行为,语气之类的呢?” 没有察觉到他的询问不像是和天马行空的孩子,反倒是极具成年人的逻辑性的助理想起了一些细节,回答道:“有些倦怠,眼神有点发虚,面色不是很好,感觉像是头晕。” “头晕,发虚……”重复一句的柯南眼神凝重。 “对了对了,还有一点比较奇怪的是,一开始说起这次的会议内容的时候,大少爷好像有点激动?” “不过很快就恢复冷静了。” 激动? 总觉得通过助理的形容,当时的古森雅正比较奇怪的柯南琢磨着他给出的细节。 头晕发虚,是因为什么? “雅正先生是有什么基础疾病还是别的吗?” “没有啊!每半年大少爷就会去全身检查,指标都很健康,而且大少爷常年健身,身体非常健康的。” 看着助理满脸的笃定,柯南并未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但心中对古森雅正这一系列的情况产生的疑虑却越来多。 视线在助理的脸上扫了一眼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脑袋亮出一个灯泡的柯南突然问道:“助理叔叔,你是近视吗?” “啊?”不知道他为何要为这个,但助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是啊,我是近视500度,大少爷和我差不多。” 近视500度,属于中度近视了。 抓住灵感的柯南做出好奇的模样,问道:“那叔叔你可以把你的眼镜借给我带带吗?我好奇这么高的度数戴起来是什么感受。” 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被他跳跃的思维带跑偏的助理默默将眼镜取下,递了过去。 取下自己的眼睛,带上助理的,柯南顿时露出了圈圈眼。 好晕,稍微看了一下就觉得头昏脑胀。 皱紧眉头,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用手撑着脑袋,“叔叔,这就是500度的威力吗?” 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模样,助理一拍手道:“诶?当时大少爷的状态和你现在有点相似呢!”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柯南的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吗?” “嗯,不过应该不是佩戴了度数不准确眼镜的原因,大少爷应当是身体真的不舒服。”助理理所当然地说道。 连忙取下了眼镜,稍微熟悉了一点,但那股头晕依旧存在的柯南用力闭了闭眼,“雅正先生的眼镜,是定制款吗?” “对啊,大少爷从头到脚,都是私人定制的啊。”助理回答道。 有钱人是比较讲究的,尤其是古森雅正这类穿衣喜欢板正贴合身体的衣服,所以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古森家特意为他招聘的设计师来为他量身定制。 眼镜也是纯手工定制打造。 “独一无二?”柯南追问道。 “当然。” “我虽然是大少爷的工作助理,但也和他的生活助理很熟悉,这点绝对不会出错的。” 见他言之凿凿,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的柯南将眼镜递了过去,“我知道了,那么叔叔,我听雅正叔叔说过,正雄叔叔是突然叛逆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还有他为什么看起来和雅正叔叔不太像啊?” 闻言,助理表情有些无奈,“二少爷是这半年突然就叛逆了,原因不清楚,前段时间还染了一头红发,以前他们几乎是一模一样,现在看起来不像大概是头发长了、发色以及穿搭的问题。” 一个人的穿着打扮会影响到整体的气质。 古森雅正看起来就是端肃优雅,剪裁合体的西装以及高大精壮的身体让他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掌权者的气势。 而古森正雄就是浑身宽大松垮的街头混搭风格,垂到眼前的红发和萎靡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是个瘦弱叛逆的人。 极端的风格一对比,加上古森正雄眉眼和脸部轮廓都被头发遮盖,就会让人一眼觉得两人不太像双胞胎。 但若是古森正雄将脸完整露出来,挺直脊背,就可以清楚发现两人的相似。 “我知道啦,谢谢叔叔!”得到了新的进展,柯南乖巧地回答道。 “不客气,能帮到毛利先生是我的荣幸,请务必将犯人绳之以法!” “当然!那我先离开啦!” 跑出茶室的柯南用力甩了甩脑袋后,戴上了装饰用的眼镜,“已经有了眉目。” 需要询问第三人。 “先去看看。”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定下犯罪嫌疑人。 跑回他们的茶室门口,柯南小心翼翼地伸头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在发现只有安室透和教祖之后,眼珠一转的柯南一下子就冲了进来,“安室哥哥,叔叔叫你。” 正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的金发青年闻言看了过去,眼底划过一丝无语。 好蹩脚的借口。 不过他知道柯南大概是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细节,所以并未拆穿他,而是走了过来,“诶?是吗?在哪里?” 这次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案,因为夏油牵扯了他全部的心力。 “在那边!”随便一指,柯南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睛。 “好,那麻烦你帮我看着他,我马上回来。” “嗯嗯!没问题!” 目送男人离开之后,柯南立即跑到了夏油杰的面前,“哥……叔叔。” 本想嘴甜一次叫哥哥的,结果看到他那带着泪沟有着成熟男人魅力的脸,柯南嘴边的哥哥自动转化为了叔叔。 闻言,盘坐在蒲团上的黑发青年不疾不徐地张开了眼,眼神平淡如水,“什么事?” 他的态度十分和煦,声线温润如玉,让人不自觉会提高对他的好感度。 “毛利叔叔让我来问你一些细节。”又拿出了毛利小五郎这个挡箭牌的柯南语气轻快。 双手拢在袖口中,姿态优雅的夏油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后,笑眯眯说道:“好啊,有什么疑问?” 见他十分配合,柯南赶忙问出了心中的怀疑,“你和雅正先生见面的时间是事先约定好的吗?” “并不是,是他中午短信联系我的。”夏油杰摇了摇头。 眼眸一压,柯南追问道:“那你保留了短信吗?” “当然,你看。”从袖口中取出手机,翻开一则信息的夏油杰示意他看一眼。 凑过去看了看,精准看到了信息是中午十二点十分发送过来的柯南哦了一声。 不是提前约定好的时间啊…… “那当时雅正先生有什么,嗯,比较不同寻常的表现或者状态吗?” 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黑发青年很了当地说道:“有哦。” “什么?” 见他一脸急切,夏油杰挑起一边眉毛,“我不是说他要看教会的正规手续吗?当时过去他只看了少部分,就以想休息的理由,让我离开了。” 一听这话,柯南当即觉得不对劲。 已知,雅正先生怀疑教会是非法运营的邪/教,并强势地要求教会出示手续和证件。 甚至不惜在需要开会议的这天特意跑过来,还邀请了他们。 那么,他为何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选择让教祖离开? 这是很大的逻辑漏洞。 状态不好的他让助理把会议延后,这点可以理解。 但检查教会的合法性,对他来说相当重要,教祖一看就是地位最高的人,他看了几眼就让人离开。 这不是轻慢吗? 不符合雅正先生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严谨。 不舒服就不该让教祖过来,既然用这个借口让助理离开,那么几分钟内他难道是恢复了? 所以才又让教祖过来,然后又身体不舒服了? 觉得雅正的行为有很大疑点的柯南问道:“当时你觉得雅正先生的状态如何?他戴眼镜了吗?” 好笑地看着他不断变化的表情,没有戳穿他暴露了神情和年龄不符合这件事的夏油杰慢条斯理道:“没戴哦,状态的话,感觉他好像有点热,坐姿很笔挺。” 没戴眼镜,有点热。 将之前发现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柯南脑袋的灯泡彻底亮了。 他知道了,犯人是谁!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说完后,跟屁股着火似的,柯南嗖地一声跑了出去。 一冲出房间,他整理着现如今的细节,喃喃自语道:“现在就差手法、凶器、以及他是如何藏匿的。” 雅正先生的休息室…… 直接进入了雅正的房间,直冲休息室的柯南走到了靠墙的衣柜前,认真端详着。 犯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法藏匿尸体的? 茶室和休息室仅有一扇门作为遮挡,但助理曾和雅正先生进入过休息室,这点助理和田中小姐都可以作证。 难道是衣柜里面吗? 拉开衣柜的门,看着空荡的内里,柯南蹲下来,仔细搜寻着。 这只是一个一开门的小型衣柜,宽度大约在五十厘米左右,长度在一米六左右,还是不规则上下层结构。 要是放置一个小孩或者身型娇小玲珑的女性,只能说是勉强。 但雅正先生目测身高一米八五,体型健壮。 想将这么一个人折叠放进里面,不太切实际。 被隔断的层板甚至不是一整块木板,而是有间隙,由四根木棍分开组成的。 承重力远远低于一整块木板。 一个至少有一百七十斤的坐上去,断裂的风险高达80%。 “排除。” “那就剩下……”仰头望着衣柜右侧墙壁悬挂着的一副天空画,柯南眼中满是深思。 找了一个小板凳踏上去的柯南仔细端详着这个完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挂画。 在看到挂画的左边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损伤后,他猛地扭头望向了靠近挂画的衣柜边缘。 “这是……”掂着脚努力去看衣柜顶的边缘,在捕捉到一点点纸屑后,柯南笃定地说道:“这个衣柜被人移动过,就在这段时间!” 被刮蹭下的挂画纸屑安静地躺在了衣柜顶的边缘处,通过上面遗留下来的灰尘以及纸屑的崭新程度。 柯南判定这是新的痕迹。 记下这个细节后,他从板凳下跳了下来,在原地来回踱步,“不对劲的表现,疑点重重的细节。” “基本可以锁定,但需要关键性的证据。” 在脑海中整理好了收集到的信息,柯南将一切复原后,走出了房间。 厨房。 正在忙碌的田中小姐听到了身侧一道可爱的童音。 “田中小姐,我叔叔让我问你一件事。” 闻言,田中下意识寻找着声源,顿时看到了在左手边抬起头的柯南。 用围裙擦了擦手,田中蹲下身来,询问道:“是毛利先生?什么事啊?” 扬起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的柯南张口问道:“叔叔让我问一下,为什么雅正先生和正雄先生的房间会是茶室加休息室,而我们只有单间的茶室。” “哦~这是个是因为古森老先生捐献后的待遇,一般第一次来的香客都是单间茶室。” “不是不是,我的意识是。”连忙摆手,柯南直截了当道:“叔叔的意思是,房间构造是有什么讲究吗?为什么有单间和双间之分。” 这下知道了他的意思,田中小姐很有耐心地回答,“原来是这个啊,因为前面的两个房间,也就是古森兄弟的,是一间房隔开的。” “原本是卧室,书房,会客厅布局,为了方便香客,所以把会客厅改成了茶室和休息室,也就是雅正先生的房间,大的会客厅被分成了正雄先生住的茶室和休息室。” “那么,原本这是连通的,对吗?”抓住盲点的柯南追问道。 “对,现在也是连通的。” 感觉灵光一闪,精准抓住的柯南眼中划过了一丝了然。 通顺了。 一切都通顺了。 犯人隐藏尸体的手法,他知道了! “好的,谢谢田中小姐,我现在就去告诉叔叔!” 对着她挥了挥手,柯南忙得脚打后脑勺地跑到了正雄的房门前。 “正雄先生!助理叔叔让我来找你,说是什么公司出事了需要你来主持,让你过去呢!” “啊?”被锁上的拉门直接打开,露出了正雄那张意外的脸。 视线从他露面就锁定在他脸上的柯南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窃喜。 “真的真的!”柯南一脸的焦急,“他说在他的休息室等你。”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稍微整理了一下宽松的外套,古森正雄匆匆离开。 没有错过他的行为,柯南趁其离开,动作利落地钻进了房间内。 立即看向了左侧的屏风,他小跑着过去用力一推,见其稍微挪开了一点后,将脑袋探了进去。 看着眼前有缝隙的墙面,柯南露出一个冷笑,“还真的是……” “那就差凶器,以及辅助工具了。” 定好目标的柯南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内搜查着。 “随身听。”用手帕包着一个黑色的随身听,柯南眯了眯眼,“放歌的就是用这个吧,那那道声音。” “我知道了!” 又拿到关键性证据的柯南将随身听放回原位后,又翻着了几分钟。 收获满满的他走出了房间,看了看落进来的阳光,他的眉心紧锁。 凶器,最关键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在哪里? “你小子在骗我!西园根本没说!”气鼓鼓走过来的古森正雄对着他挥了挥拳头。 没想到他回来得如此之快的柯南下意识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就在此时,抬手的古森正雄因为动作的原因,外套随之上移,露出了他的裤腰。 眼神顿时一凛,视线锁定在他裤腰上的黑白色充当皮带的长丝巾上,眼镜顿时蒙上一层强光的他想也没想地从古森的身侧跑走。 “对不起,我是逗你的!!” “你这个臭小鬼!”差点气炸了的古森怒吼道。 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景象,柯南的眼睛猛地睁大。 凶器,找到了!! “得快一点,赶在警察没来之前解决,否则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证据了。” 眼神变得极其锐利的柯南速度越来越快。 十分钟过后。 被柯南以毛利小五郎的要求再度汇集到古森雅正房间休息室的几人面面相觑。 “毛利先生,请问你说的是真的吗?犯人不是教祖大人?”助理焦急地看向了坐在角落,垂着脑袋的毛利小五郎。 吊儿郎当的古森正雄不屑道:“西园我看你也是疯了,不是他还能是谁?他是最后一个进入大哥房间的人,杀人凶手必然是他!” 作为风暴眼的黑发青年依旧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态度,嘴角噙着的淡笑一直没落下来。 远处的降谷瞥见他这副模样,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五条。 五条也是常年嘴角噙笑。 “爸爸,你有什么就说啊!”希望抓到真的犯人,毛利兰小声催促道。 偷偷将毛利小五郎哄睡了,正躲在他身后举着变声器的柯南目光严肃,“那么,我先说说我的发现吧。” “凶手将雅正先生杀害了之后,将尸体藏匿了起来,旋即伪装成他的样子,与西园先生以及教祖大人进行了见面。” “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完美不在场,和把线索和怀疑全部指向教祖大人。” 瞳孔微微一缩,古森正雄语调突然拔高,“你在说什么梦话?!西园他可是跟着大哥工作了五年的助理,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对啊,当时的大少爷我确定是他。”西园助理一脸的不解。 “不要着急嘛,让我一点点分析。” 柯南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凶手是第一个进入雅正先生房间的人,在将其杀害之后,将他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戴上了假发以及他的眼镜,来完美伪装成雅正先生。” “证据就是雅正先生的衬衣袖口不自然地缩在了小臂,这是凶手慌忙之下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柯南。” “我在!”从椅子后跑出来的柯南举起手,“你们跟我来。” 闻言,几人跟着来到了茶室。 走到雅正尸体旁的柯南指向了他的左臂上的一团不明显的隆起,“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穿过两件衣服,自然也感受过里面的长袖没有整理好会缩在一起的西园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大少爷不会犯这个错误啊,而且这样穿衣服,也很难受的。” 古森雅正是个很在意外在形象的人,衣服永远没有褶皱,头发也是一丝不苟。 之前没在意这个情况是因为西园认定他在被杀害的途中产生过强烈的挣扎。 衣服皱了头发乱了都是正常现象。 但这个隆起非常不对劲。 “嗯,这点我非常赞同。”降谷冷静地说道。 盯着他们所说的情况看个不停的古森正雄反驳道:“万一是大哥挣扎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呢?” “那时候还顾得上衣袖缩起不舒服吗?”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降谷还算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是挣扎途中弄的,那么应当是西装和衬衣一起往上缩,而不是只缩里面的衬衣。” 能做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穿衣的时候太过着急没注意。 手没有拉住袖口。 但古森雅正若是在活着时候穿衣,那么必然会及时发现并整理。 “那或许是教祖大人在大哥刚穿好衣服的时候过来,不给他任何整理的机会和时间,直接把他杀害了!” 发现漏洞的古森正雄继续反驳。 “不会哦。”反驳了他的反驳,柯南指着雅正身上皱巴巴,尤其是关节处的痕迹说道:“你们看,西装上的折痕,不只有挣扎的痕迹,还有穿脱过的痕迹。” 闻言,降谷立即看向了雅正身上的衣物。 趁着他们在观察痕迹,柯南跑回了椅子后,举起了变声器,“各位请看,雅正先生右手露出来的衬衫袖口,有一道横向的、不明显的褶皱。” “如果是他自己穿衣,那么袖口的褶皱应该是顺着小臂的纵向纹路,只有在被人为他穿衣,拉扯袖子的时候,才会在袖口形成这样的堆积!” “我看到了,他的腋下、肘部、膝盖内侧形成了不自然的、集中且方向一致的放射性褶皱,这种不是日常生活形成的分散褶皱,有人曾为他穿脱过身上的衣物。” “是这样没错,如果是教祖大人进房间后立即将人杀害,他为什么要脱掉雅正先生的衣服,又为什么给穿上,这不符合常理和逻辑。” 解释完这个疑点过后,柯南继续说道:“除非有人需要伪装他还活着的假象,为自己制造出完美不在场证明,这才选择费力地脱下雅正先生的衣物。” 一时间哑口无言的古森正雄半垂下眼睛,不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情绪。 “可是我当时见到大少爷,确实是大少爷的脸啊,难道是有人易容……不……”猛地看向了一旁的古森正雄,发现了什么的西园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也发现了吧?”眼镜片反射出了冷光,柯南的声线压低,“能完美伪装雅正先生的人。” “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 “作为同卵双胞胎的弟弟,古森正雄!” 在毛利小五郎斩钉截铁的指认下,古森正雄的表情陡然一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我是杀人凶手?!我为什么要杀害大哥?理由呢?证据呢?口说无凭,我可以起诉你的!” 越说越激动,古森正雄一甩手,大声反驳道:“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脱掉大哥的衣服!我如果真的是杀人凶手,我为什么要换上他的衣服!?” “大哥身上的西装是基础款的配色,我自己的衣柜就有类似的,我干嘛不穿我自己的?非要找事穿他的?” 觉得他的反驳有理有据的西园也跟着帮腔,“对啊,虽然大少爷和二少爷的设计师不是同一位,但类似的衣服他们是有的。” “别着急嘛,你特意换上雅正先生的衣服,是有没有任何办法的选择。”柯南的语调不疾不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那你说啊!”脖侧的青筋都要爆出来,古森正雄一副被冤枉了的愤怒。 并不在意他此时的表现,柯南继续说道:“第一,你这半年来的穿衣风格都是美式街头风格,西园先生,他平时是不是不会穿正装?” 被询问的助理西园愣了一下后,下意识回答道:“是的,平时二少爷确实不会穿西装,除非是宴会。” “多谢你的回答。”冷哼一声,柯南的语气严肃了一些,“第二,雅正先生的西装都是私人手工定制,哪怕是基础款,也和工厂批量生产的西装有很大的区别,这在外面的店买不到。” “而且你是杀人凶手,为了不被怀疑,自然不会让雅正先生的私人设计师为你量身定制一套一模一样的。” “第三,今天不是在公司,也不是有宴会,但雅正先生依旧穿着西装,为的就是中午的视频会议,而西园先生也是如此,既然要参加会议,那么为什么雅正先生临时找了理由将会议延迟?” “这我怎么知道?”古森正雄皱眉道。 “你当然可以不知道,但我也有理由怀疑当时的雅正先生是被假扮的,因为不符合正常逻辑行为。” “第四,为了让外人一眼区分你们两人,正雄先生你染了红发,穿着宽松且看起来十分瘦弱,反之雅正先生一头短黑发,穿着笔挺可以让人一眼看出他经过长时间的体能训练。” “所以我才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觉得你们不像是同卵双胞胎。” “那又怎样?双子就一定要一模一样吗?”像是被揭开了伤疤,古森正雄的音调止不住上扬。 “当然不是,但你是不是忘记了?在刚见面的时候,雅正先生说你最近开始锻炼身体了,他很欣慰这件事?” 他就是看到了正雄没穿外套的身体以及这句话作为根据,开始往下推理的。 透过椅子的缝隙看到了他此时的模样,柯南继续说道:“四个疑点我已经说了,你刻意换上雅正先生的衣服,是因为他的衣服是私人定制,仅此一套,为了完美伪装他,为了不让助理发现不对劲。” “是为了让别人完美区分你们,穿着宽大的衣服不是兴趣爱好,而是掩饰你其实并非瘦弱的身体。” “届时你换上雅正先生的衣服,就不会被怀疑!” “定制西装难以完美复制,就算你让同一个设计师来缝制第二件,也会出现走线的不同!” “况且,你若是真的准备了一套差不多的西装,但今天没有宴会你也不参加会议,那你带西装过来的理由是什么?你这半年来都是街头风,突然带了一套不必要的西装,不是加大自己被怀疑的风险吗?” “所以你没带,为了完美扮演雅正先生,为了让你和雅正先生因外表穿衣风格被完全区分,所以不得不穿上他的衣服。” “正雄先生,你现在敢脱下你的外套,让大家看到你藏在宽大衣服下,有明显锻炼痕迹的身体吗?” 这一句话柯南的语气十分强势严肃,犹如一道惊雷落下。 “我……”毛利小五郎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古森正雄暂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二少爷,你…”眼中的怀疑加深,西园惊讶地看着他。 眼中的光明明暗暗,古森正雄一瞬间平静下来,“是,我是锻炼了,那又如何?你说的怀疑不足以成为证据。” 见他还在狡辩,柯南不以为意,因为他有最为关键的证据来证明他穿过雅正的衣服。 “那这个疑点先放一边,我们来说另一些。” “先梳理时间线,十一点四十分左右,正雄先生前往雅正先生的房间,两人发生了争吵,后正雄先生愤怒离开,这点没有问题吧?” “没有。” “在正雄先生离开房间后,柯南亲眼目睹了他的离开,对吧?” 老练地一人分饰两角,柯南从椅子后窜出来,举起手,“对的!我看到了正雄先生出去,然后房间内传来了雅正先生的一声怒吼,他喊了正雄先生的名字!” 说完后,柯南又跑回了椅子后,用着毛利小五郎的身体赞许道:“是的,这是一个正雄先生制造出来的不在场证明,也是为了让我们确保他离开时,雅正先生是活着的。” 抱着手臂,古森正雄冷哼一声,“这不是事实吗?” “不不不,这并非事实,柯南看到的是你的背影,听到的是雅正先生的声音,却没有看到雅正先生本人。” “你什么意思?” “柯南!” “我在!”又窜出来的柯南手中多了一个随身听,“你们看!” 在场的众人视线齐刷刷聚集到了他的手中。 本来还在不耐烦的古森正雄在看到那个随身听后,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捕捉到他这抹情绪的柯南用着天真无邪地语气说道:“这是我在正雄先生房间找到的随身听哦,之前他就用这个播放了很大声的音乐。” “但我发现这个和我的随身听是一个款式,有录音功能诶。” 说这,他果断按下了播放键。 就在此时。 一道带有怒气的男声从随身听中响起。 “正雄!!” “这是……大少爷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西园脱口而出道。 柯南转头看向毛利兰,说道:“小兰姐姐,麻烦你出去一下,再听一听这个声音。” “好。”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小兰并未拒绝,直接走出了房间。 又按下了播放键,柯南眼神平静。 从门外走出来的毛利兰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说道:“从外面听的话,失真感会明显一点。” 已经跑回原位的柯南继续说道:“是的,录下来的声音会有种淡淡的失真感,如果面对面听的话,基本一听就能听出来是提前录音,但若是隔了一段距离,还有门阻碍了声音的传播。” “那么听到这个录音的人就不会怀疑是录音,而是觉得是被门挡住了。” “加上距离的问题,当时柯南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没有产生怀疑。” “假设当时正雄先生杀害了雅正先生,利用录音伪造出他还活着的假象,那么正雄先生你的不在场证明好像不能为你提供帮助了。”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吧?”不知不觉露出了浮躁的外表下冷静,古森正雄反问道:“我只是录音,想用大哥的声音当作闹钟而已,西园可以证明我走之后,大哥是活着的这个事实,你拿什么反驳?” “你又要说后面的大哥是我伪装的?那我怎么藏匿尸体的?离开大哥房间之后,十二点之前,我还去了一趟厨房,短短的十来分钟,我要怎么换上大哥的衣服,又怎么从厨房在确保没有人发现的时候。” “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哥的房间?” “你别急嘛,等我慢慢说明。”毛利小五郎的声线依旧沉稳。 一直没说话的夏油杰只是看了眼毛利身后的影子,但笑不语。 降谷却在思考着他的分析。 心中对古森正雄的怀疑越发浓烈。 “除了录音之外,还有一个可以确认雅正先生是伪装的事实,那就是假发。”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多,但你戴着发网在额头上刻下的印记应当还有一点,假发你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处理,现在还放在你的房间内吧?”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帽子遮盖住的额头,古森正雄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你能脱帽吗?证明自己的清白。” 柯南步步紧逼着。 “我……” 一步走到他的面前,西园眼神冷酷,“我先失礼了,二少爷。” 说完后,他干脆了当地取下了古森正雄的帽子,一把撩开他的额前的刘海。 在看到他发际线不明显已经开始消退的痕迹后,西园后退了一步,“真的是你……?” “啧,这是帽子压痕!”古森正雄夺过帽子,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房间的,和雅正先生一模一样的假发要怎么解释?” “又要找借口?”柯南的语气也随之变得严厉起来,“提前录好的录音,一模一样的假发,单一的疑点或许是凑巧,但两个加在一起就是证据了。” “你可以辩驳可以沉默,但在犯罪事实面前,一切的侥幸都是徒劳的!” “既然你说尸体是怎么藏匿的,你又不可能大摇大摆进出雅正先生的房间,那我就来帮你回忆一下你是如何一人分饰两角,不被人发现的吧。” “安室君,能帮我推开衣柜吗?向着右侧推。”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用武之地,金发青年撸起袖子,走到了衣柜的侧面,“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轻松将衣柜推向了右侧。 咯吱咯吱。 在衣柜后,一道推门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这是?”“暗门?” 摸着下巴,夏油杰看起来想起了什么,“哦,这是改造的房间,一分为二,所以有门。” “对的,古森兄弟的房间其实是一套房改造而成的,原本是会客厅、书房和卧室结构,会客厅单独被分了出来,但没有选择完全封闭通道,只是用了屏风和衣柜作为遮挡而已。” 柯南举着变声期,继续说道:“安室君,麻烦你推一推门。” 闻言,降谷将手掌放在门中央,微微用力。 “嗯?有东西在外面?”感受到了阻力,他干脆加大了力道。 砰地一声! 门后好像有什么重物倒地。 此时紧闭的门也出现了可以足够一人进出的缝隙。 “你们看,对面是不是正雄先生的房间?”柯南询问道。 “真的是另一个房间,是的!”去过两兄弟的房间,一看布置就知道是隔壁的古森正雄所住的地方,西园斩钉截铁道。 “现在正雄先生有地方藏匿尸体了吧?通过这扇暗门,他可以在两个房间内自由穿梭,不被其他人发现。” “我不知道啊。”古森正雄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为什么在沿着休息室到衣柜前的榻榻米上,会留下雅正先生衣服上的纤维?以及他的背部和手肘有着不明显的拖拽痕迹,况且,衣柜和屏风后的那小块地方并没有打扫过,应当有灰尘的堆积。” “安室君,麻烦你看一看这个位置的灰尘是不是有清理过的痕迹。” 闻言,降谷蹲在了地上,仔细观察着榻榻米上的痕迹,“有,通道只有少量且不规则的灰尘,与两端存在的灰尘不匹配。” 通道的中央灰尘的分布明显是有人拖拽什么东西留下的,门的两端角落上的灰尘很符合自然规律,没有被破坏过。 “就像是下雪天,有人在道路中铲出了一个通道,而两侧的积雪没有人处理。” 这就是必然的人为操作。 “只要比对一下雅正先生的衣服和榻榻米上留下的纤维就可以推测出他曾经被人拖拽过,且进入过你的房间。” “痕迹很新,就在这几天,那你告诉我,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雅正先生穿着今天的衣服,用背行走进了你的房间?” “这是什么非人类行为?” “那不是奇行种吗?用背走路。”夏油杰笑了笑调侃了一句。 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奇怪的柯南沉默了一瞬。 他发现这里有暗门是因为发现了挂画有被碰撞的痕迹。 又发现灰尘并未落在纸屑上,由此推断这几天内有人曾移动衣柜。 在亲眼看到古森正雄的房间有个同位置遮挡的屏风,才跑去询问了田中小姐。 事实证明,他的推测没有出错。 这就是古森正雄可以不从外侧进出雅正先生房间,最强有力的证据。 “这个你无法辩驳了吧?在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你先是提前给自己营造出喜爱摇滚乐,每天固定会放歌的人设,在同样的时间内,播放着歌曲。” “用音乐掩盖住杀人的动静,在房间将雅正先生杀害,走出房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推开了暗门,将人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上只需要几分钟而已,后你又跑去厨房,为自己制造第二个不在场证明。” “回到自己房间,你换上了雅正先生的衣服,通过暗门走进他的房间,和西园先生见面。” “为了完美模仿他,你甚至戴上了他的眼镜,但可惜的是并没有近视,戴上中度近视人群的眼镜,你觉得头晕脑胀。” 顿了顿,柯南的语气带出了感叹,“但你很聪明,利用现在的不适,把会议延期,将西园用完美的借口打发了出去,缩短了案发的时间。” “我想,当时你的推脱办法应当是和弟弟吵了一架,心情不渝所以想要延迟会议时间吧?但眼镜带来的不适感让你多一个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毕竟雅正先生是一位哪怕高烧也要坚持工作的人,除非身体真的不适,否则怎么也不会在休息日坚持穿正装要开会的日子中选择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把会议推迟。” “甚至你们见面的地点还定在了里面的休息室,不经意间营造出没有藏尸地点的假象。” “将西园先生打发走了之后,确保他亲眼看到了活着的雅正先生,你就将教祖大人邀请了过来。” “为的就是让时间卡在了即将送水果的中间,确保教祖大人是第三个进入雅正先生的房间,将疑点和线索全部指向他。” 古森正雄赌的是有人看到了教祖在这个紧迫的时间内出入过雅正房间,就算没人看到。 他也有发送出去的信息来证实教祖就在这个时候前来。 “所以你连他给的资料都没看完,就送客了。” “当教祖离开后,你通过暗门回到自己房间,因为时间的紧迫,你迅速为雅正先生穿上了衣服,但没有注意到他的衬衣袖子缩到了小臂。” “导致外套隆起。” “把尸体拖回雅正先生房间的茶室后,你将一切复原,等待着田中小姐发现尸体,再急匆匆跑了过来。” “可惜的是,雅正先生体重并不轻,而失去生命体征的人会更难拖行,你做完这一系列行为后,不可避免地留在了汗水,而你的汗水残留在了雅正先生的衣服上。” “等我假意指证凶手是教祖后,你回到房间这才开始处理证据,将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了下来,结果被柯南发现你的身体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瘦弱,完全可以撑起雅正先生定制的西装。” 当他说出假意指证的瞬间,降谷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面色在他一点点的推理下,变得苍白了许多的古森正雄本能地反驳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证据呢?我为什么不选择让西园变成嫌疑人?” “啊?”西园茫然地值了值自己,“我吗?” “当然是因为西园先生没有杀害雅正先生的动机啊,而教祖是被雅正先生怀疑是邪/教头目的人,本身他们就存在纠纷,他作为怀疑人最适合不过了。” 柯南一开始也是这想的,但仔细一推敲,就发现事情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至于证据……”故意拉长语调,柯南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证据就你在杀害雅正先生时候,不小心被他抓破的伤痕,而血迹完美印在雅正先生衬衣袖子里内中!” “安室君,把他的左边衣袖撸起来!” 闻言,降谷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攥住了古森正雄的手腕将其高高举起,将他的衣袖朝着手肘一撸。 看到了他小臂上的一道新鲜不再流血的伤痕后,降谷眯了眯眼,“是今天的伤痕。” 鲜血才凝固没多久,如果是之前的伤,伤口呈现的情况不是这样的。 “小兰,戴着手套翻开雅正先生左臂的衣袖,要衬衣内里的。” 拿起一旁的手套戴上后,小兰走到了尸体旁,小心翼翼地翻开。 “有的!是一条比较鲜红的血痕!” “只要对比一下血痕,进行DNA鉴定,就可以知道这是谁的血迹了。” 柯南微微提高了音量,“那么,古森正雄先生,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没有穿过雅正先生的衣服,没有伪装过他,而他的手臂也没有受伤,那么他的衬衣内里的布料为何会沾染上你的血迹、皮屑、以及汗液?” “不要说你们偶尔会换衣服穿这种拙劣的借口,血迹很清晰,可以根据血液的新鲜程度推测出这大概是多久的时间!” “在这几小时内,你们没有互换衣服的情况吧?” “这个我可以确定,我是早上就去往大少爷的家中与他商量中午会议的资料,二少爷昨天就在教会了,我们是今天早上十一点左右来教会门口等毛利先生你们的。” 意味着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两兄弟没有碰面的机会,更别提无厘头的换衣服情况。 西园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期间我一直和大少爷在一起,确定没有看到过他们换过衣服,大少爷身上的西装也是新定制的,这是他第一次穿,这点我是从为他整理衣服的管家嘴里听到的。” “因为这是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新衣。” 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的古森正雄甚至来不及抽回自己的手,失去了冷静的他急声问道:“那凶器呢?!”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抓伤了手臂,当时没有任何的痛感,甚至到到现在,若不是毛利小五郎的提醒,他都没发现自己受伤了。 叹了一口气,柯南的眼镜闪过一层光,“到现在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我没有杀了大哥!没有!”古森正雄嘶吼着。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感叹一句,柯南的语气更加笃定道:“凶器,不是一直被你带在身上的吗?” “哈?” “你腰间的那根长长的黑白色丝带,就你是勒死雅正先生,最有利的证据!!” 当他的话音一落,古森正雄惊恐地看着自己系在裤子上,充当皮带的丝巾。 怎么会…… “你以为你把凶器随身携带,甚至伪装成装饰品就真的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只要鉴视课的人过来,一切真相就会付出水面。” “你以为丝巾柔软不是留下痕迹?大错特错!丝巾的纤维像是无数只眼睛,记录你杀害兄长的全过程。” “雅正先生脖子上的痕迹是紫红色的宽体条状淤痕,若是法医来检验,就会发现勒痕明显但骨骼无损的事实,会立刻怀疑是柔软织物作案!” “丝巾也可以用来比对雅正先生脖子留下的痕迹,以及上面残留着你的指纹,雅正先生的指纹,皮屑和DNA。” “就能判断出这是凶器了。” 厉声说完后,柯南的语气充斥着威严,“古森正雄,你就是杀害自己亲哥哥的凶手!!”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仿佛每呼吸一口都会带来窒息感。 低垂着脑袋的古森正雄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不断看着那垂在腰侧的丝巾。 “你是怎么知道的?”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激动,彻底暴露出内里的那份冷静理智的古森正雄缓慢地抬起头。 原本轻佻随性的打扮在他镇定自若的态度下,意外地变得不协调了起来。 此时观察着他的降谷高高挑起一边眉毛。 这人,褪去伪装的吊儿郎当后,如今倒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古森雅正的同胞兄弟了。 保持着垂头坐姿的毛利小五郎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因为时间线太紧迫了,见了三个人,中间甚至还穿插着吃午饭,明明时间上是游刃有余的。” “加上尸体呈现的情况,我不得不怀疑真相是被人为隐藏在了水面之下。” “至于为何会知道凶器是丝带,还是我之前解释的情况,勒痕已经明确告诉我,并不是麻绳或者皮带这类物品,而是软织物。” “软织物的受力点不同,如果想要勒死人的话,需要极强的力量,如果是用衣服,拉扯两条袖子的话,缝合线会被暴力扯坏。” “那就只会是长条形不需要用缝线缝合在一起才能做到织物。” “恰好,你为了符合自己现如今的叛逆,穿搭完全是美式街头,用丝巾充当皮带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正是这个原因,你才会在杀人之后,淡定地将凶器穿戴在身上,不怕被发现。” “当时我也没怀疑,可……” 顿了顿,柯南继续说道:“太多证据指向你是杀人凶手,那么你身上的丝带就非常明显了。” 他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凶手是古森正雄,但通过尸体袖口的不正常隆起,背部肘关节的褶皱以及拖拽痕迹。 让他将看向教祖的视线转移到了另外两人身上。 又恰巧目睹了古森正雄藏在宽松衣服下精炼的身躯,和被发网在额头勒出的痕迹。 根据经验和推理,他将犯罪嫌疑人彻底锁定在了古森正雄身上。 有锻炼痕迹的古森是有能力将一个成年人勒死的。 随后根据他向另外两人的询问,一步步排查和探索。 在搜寻了古森正雄的房间后,他并未发现有任何衣物出现缝线裂开的迹象。 最后在看到他不经意间露出的裤腰的刹那,他这才确定了凶器。 “装饰品很多时候都会被人下意识排除和遗忘,但作为侦探,我绝不会漏掉任何的细节!” 以前就遇到过用穿引珍珠项链的那根钢琴线将人斩首的事件。 从那以后,他下意识就会在意嫌疑人身上的装饰品。 虽然一开始他没有凶器的头绪,但通过随身听、假发、死者衣服被穿过、有暗门等等一系列的证据浮出水面。 锁定凶器不过就是灵光一闪和细节堆积下的必然结果。 “是吗?”眉眼淡然,古森正雄无奈一笑,“我还以为我可以瞒天过海呢,想着不带绳子,用装饰用的丝巾把大哥杀了,只要你们锁定教祖大人。” “我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带着凶器离开。” “你确实做了很多,制造了大量的不在场证明,甚至缩短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以此来混淆视听。” 镜片反射出了锐利的光芒,柯南的语气严肃,“利用教会的固定送餐时间,甚至为西园先生制造了没有嫌疑的情况,将一切矛盾和疑点全部推给了教祖大人。” 被指认成凶手的夏油杰微微一笑。 “但你忘了,只要行动了,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雁过留痕……吗?”看着自己的手掌,古森正雄从毛利小五郎的推理结束后,他就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辩无可辩。 古森雅正身上的衣服残留着他的汗液、DNA以及血迹,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穿大哥的衣服,给不出正当的理由。 证据有随身听、以及他没来及处理的假发。 凶器甚至被他戴在身上。 证据确凿。 再反驳就是做无力的挣扎,没有任何的意义。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西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见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吐出了心中的疑惑,“二少爷,为什么?” 眼神平静如水,古森正雄不答反问道:“你知道这次的企划已经通过,甚至你们这次要开的会议内容就是在讨论开工时间吗?” 闻言,西园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当然知道。” 这个企划他从头到尾都参与了进去。 做出了然的表情,古森艰难地扯了扯唇,“那你知道大哥让我早上交给他的是什么吗?” 也知道的西园继续回答道:“是这次项目的企划书。” “嗯,所以你们早就敲定了,甚至都准备动工了,还让我费尽心力做一个以及敲定的项目企划书?” 古森正雄冷笑了一声,“把我傻子耍呢?我市场调研了多久?甚至现场都跑了七八次,费尽心力才做好一个企划,然后你们告诉其实你们早就完成了。” “如果只是耍我一次,我可以接受,但这是多少次了?玩我多少次了?” 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古森正雄气急反笑,“要我参与公司事务的人是他,不断耍我的人也是他,我早就说了,我不要公司,老爹给了我不少的股份和信托基金。” “我就这样当个吃喝玩乐的富家少爷就好了。” “他非要我进入公司工作,好,我答应他了,每次给我的工作我都认真在做,结果呢?” “我熬了多少心血进去的企划,他看了几眼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打回去重做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其实我知道这次的企划已经开始准备动工了,但我还做了企划,甚至比以往更加认真。” 语气从激动转为了平静,古森正雄侧眸看向茶室,像是在看自己亲手杀死的半身,“当时我想着,如果他夸我一句,甚至不反驳我,我都不会杀他。” 他其实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想过继承家业。 是兄长让他去做,他就去做了。 但满心期待想要得到认可,结果却依旧是贬低和打压。 这让他彻底崩溃。 沉默了一秒后,古森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这个项目在半年之前就有了初步的计划,那时候大哥就让我做一份企划来,我已经猜到了,我依旧是被他溜着玩,那时候我就起了杀心。” “改变和大哥一样的形象,不再穿得正式利落,开始积极健身锻炼,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直到最近,我听到了公司的情况,我果然是被耍了,所以去染了一头红发,在外形上彻底和他脱离。” “恰好老爹迷恋上了礼佛,我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无意间发现了我住的房间有暗门。” “随后我把老爹迷恋礼佛这件事透露给了他,以他什么都管的性格,以及老爹的捐赠金额,绝对会追过来,生怕老爹被骗。” “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带了侦探来,否则我应当会成功的。” 他刻意转变了外形和气质,提前录制了和他吵架的声音,买好了假发。 选择换上他的衣服一部分是毛利推理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他想试试,伪装成大哥,会不会被发现。 加上他知道自家大哥绝对不满教会和教祖。 确保他会第二次来到这里,甚至让人安排他住在自己的隔壁,一切本是万无一失的。 但毛利小五郎被请来了。 他是知道毛利的,一开始也犹豫过,可大哥毫不留情地打压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兄长失去了呼吸。 木已成舟,他只能开启计划。 安静听着他的诉说,柯南冷声打断道:“不,就算我不在,你也不会成功的,你太小看我们国家的警察了。” 哪怕他真的没来这里,但通过死者身上留下来的线索以及犯罪嫌疑人的锁定。 警方绝对可以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 “是吗?那没办法了,我已经尽力了。”古森正雄耸了耸肩。 “好了,我承认,我就杀害大哥的凶手,毛利先生推理的过程完全正确。” “等警察到来吧,我不会逃跑的。” “二少爷……”没想到大少爷的行为会带给他如此之大的打击,西园痛苦地闭了闭眼,说道:“其实大少爷之前说了,你对公司的理解和企划案做得越来越好。” “这次虽然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但他想看看你的企划案如何,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他会将公司明年的目标交给你来做。” “他说你长大了,之前一直打击你,是想让你早点长大,现在他很欣慰,认为以后你们两兄弟可以在商场互相扶持。” “他打算这次结束之后,让董事长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和他一起工作。” “大少爷是心口不一的类型,你不知道吗?之前或许是真的不满意,但这两年他就是嘴上这样说而已,心里其实对你满意得不行。” “他在喝醉的时候说过,你是他最骄傲的弟弟,是他可以依赖的半身。” 闻言,古森正雄的瞳孔猛地一缩,声线颤抖,“你,你说什么?大哥,夸我认可我了?” “是的。” 满目的难以置信,古森正雄下意识跑到了茶室的尸体前,垂眸凝视着那和他相似却失去了生机的眉眼。 一种荒谬感蔓延至心口,支撑着他的力量就此消失。 只见他缓缓跪了下来。 捂住了脸,语气艰涩。 “大哥,一切都晚了,你的夸奖迟到了,我的忏悔也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一写案件推理就发了狠忘了情,回过神发现内容过多,合在一起又发现字数更多…. 第115章 听着茶室传来的哭泣声, 夏油杰双手合十,眉眼自带悲悯,“真的可怜又可悲啊, 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啊……亲人朋友之间还是要时不时聊一聊,不要有误会才好。” 瞥了他一眼,降谷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夏油真的越来越假了。 什么时不时聊一聊,什么不要有误会。 他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什么都没做。 察觉到他的视线, 黑发青年无辜一笑。 烦躁地移开目光,降谷冷着脸道。 “你说的对, 但这不是他杀人的借口。” 他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评价两人之间的相处是对还是错。 因为他是局外人,而非局中人。 但作为公安, 他可以肯定古森正雄是错误的。 犯罪就是犯罪。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用来掩盖他杀人的事实。 就算以前的古森正雄或许是受害者,但现在的他, 必然是加害者。 公正公平的法律会给予他应得的惩罚。 “安室说得对,这不是一场激情犯罪, 而是有预谋的蓄意杀人, 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懊悔, 都不要去同情罪犯留下的鳄鱼眼泪。”柯南义正严辞地说道。 他不是古森雅正,无法感受到他内心的折磨。 揭露出他的犯罪事实,让受害者得以安眠,这就是他作为侦探该做的事。 同情是人类的天性,他会同情古森正雄的遭遇。 但作为侦探, 他追逐的是真相而非情感。 理智, 是他完整推理事件的必要条件之一。 有些时候,他需要当一个冷眼旁观的观众。 绝不能被犯罪者拉入情感漩涡中。 “在你们同情犯罪者的同时, 谁来同情失去生命的受害者?” “作为侦探,需要做的是仅有一件事,为受害者讨回公道,让不法分子受到法律的制裁!” “爸爸,你这种时候真的很帅气。”觉得自家父亲在推理的时候非常帅的毛利兰夸赞道。 “诶?”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毛利小五郎疑惑地看向众人,“小兰,是说什么来着?” “我说,爸爸你推理得很厉害哦。”见他这副模样,毛利兰无奈地说道。 意识到毛利小五郎真的睡醒了的降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凶手是古森正雄这件事,多亏了老师你的推理,才让真相浮出水面。” “不愧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名侦探中的名侦探啊。” 睡了一觉发现脖子有点疼的毛利站起身来,四下观察了一下后,当即双手叉腰,得意地扬起头来。 “哈哈哈哈,那是必须的啊!我可是名侦探啊!” 默默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柯南露出了死鱼眼:我才是那个名侦探好吗? 就在此时,一道严肃的男声从门外响起,“我们是搜查一课!” 闻言,毛利小五郎连忙走了出去,在看到是熟人之后,他朗笑一声,“是目暮警官啊。” 戴着帽子的目暮十三一看到熟悉的脸后,面色都绿了一瞬,“是毛利老弟啊。” 瞥了眼依旧跪在古森雅正面前的男人,他询问道:“现场情况如何?” 虽然他每次看到毛利小五郎准没好事,不是杀人案件就是杀人案件。 但现在的目暮还是比较信任毛利的推理能力的。 沉睡的小五郎这个名号可不是吹嘘出来,而是他破获了不少案件靠实力拿下的美称。 “哦哦哦,杀人凶手就是这….”指向依旧捂着脸没有反应的古森正雄,毛利刚想解释一下具体情况,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忍住笑的降谷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解释了一下这次案件的具体过程和结果。 安静听完的目暮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你们,先去保护好尸体,把犯罪嫌疑人控制住,凶器小心一点取下。” 他早就习惯了负责区域中出现的频繁案件了。 “还有你们,去他的房间搜查一下,有没有遗落的证据。” 鉴视课的人立即上前观察着尸体,其他几人连忙跑去了隔壁房间。 “切,居然是为了大哥不夸赞自己杀人?”站在目暮身后一个留着半黑半金短发的俊美青年一开口就是王炸。 “要是为了继承家业杀人,我还高看你一眼,换做是我,我肯定先干掉大哥,自己上位。” 这段话在他那嘲讽性拉满的京都腔口音的渲染下,显得无比刺耳。 听得他身边的同事面色大变,“喂喂喂,禅院!你在说什么啊?!” 穿着一看就很昂贵的西装,禅院挑起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实话啊,展现能力没必要对着兄弟,而是对你老爹,你这种……” 目光轻蔑地扫过怒视着他的古森正雄,他冷哼道:“就是废物咯,不过我家没人有能力和我争,我绝对是下任家主。” 一旁的高木简直想把他这张破嘴给缝上,眼中都失去了光,“禅院,你好歹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啊。” 你是警察,不是犯罪分子,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可以为了家产杀人的想法说出来,真的好吗? 前面越听越觉得离谱的目暮没好气地转身,眼神犀利,“禅院直哉!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目暮警官,这位是?”毛利小五郎还真是开了眼,第一次见到警察大放厥词的。 这真的是正派吗? “切,不要对我指手画脚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禅院直哉没有再发出之前的暴言了。 见他安分下来,目暮眼神沧桑,“新调来的警部补,现在跟我一起行动。” 目暮的职位为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部也就是系长,是禅院直哉的直系上司,虽然他作为警部补可以独立带队搜查。 但这个人不服管教,性格上不适合独立带队。 所以被调到搜查一课,暂时先跟着目暮一起行动。 “警部补啊。”毛利扬起眉梢,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禅院。 “嗯。”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的目暮小声解释道:“之前他立了一个大功。” 所以升职相当之快。 “了解了。”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 “好了,高木你和禅院先把犯罪嫌疑人扣上。”目暮吩咐道。 “好的。” 看了一眼戴着耳钉,一副叛逆模样的禅院直哉,降谷有些沉默。 有种奇妙的幻视感。 默默瞥向嘴角噙着虚无的笑,眉眼温润的夏油杰,金发青年眼神一沉。 他从来这里就一直没有主动和夏油说过话。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保持沉默的降谷就这样看着高木和禅院将古森押送离开。 “真是麻烦你了,毛利老弟。” 目暮十分客气地说道。 虽然每次遇到毛利都是在案发现场,但不得不说,有他在,案件基本都能解决。 他们过来就是扣押犯人,搜集准备好的证据,押送离开一条龙。 倒是减轻了很多烦恼。 “太见外了啊,我们谁跟谁啊。”毛利小五郎爽快一笑。 环视着众人,目暮点头道:“那我们先离开了。” “好的,下次见啊。” 刚准备转身的目暮差点一个趔趄。 他并不想在案发现场再见到毛利了。 等警察离开后,毛利兰温声询问道:“爸爸,我们现在是要?” “可以留下来参加赐福仪式哦。”夏油杰笑眯眯地开口道。 “多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是现在就离开吧。”对宗教没有太大的兴趣,加上雇主身死也没有工作的毛利小五郎委婉地拒绝道。 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夏油杰也不意外,“是吗?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小兰我们走吧。”对着他点了点算是回应的毛利小五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柯南君,我们回家吧。” 其实想留下来调查一下这个教会的柯南看着毛利兰伸来的手,挣扎了一瞬后,选择了放弃。 之后找时间再来调查吧。 默默决定下来的柯南被毛利兰牵着离开了。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旁的降谷这才抬脚。 当一步走出门口之后,他突然转头,目光变得锐利十足,“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教会扩张得那么大,还招募了不少他都不认识的人。 加上那时不时会传递给接线员的信息,让降谷摸不清他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说他是背叛了,他却把组织机密情报泄露给公安。 说他没有背叛,可他却暴力行事,完全背离了卧底的初衷,甚至不惜杀害景光。 过去这么久,降谷依旧没能释怀当初夏油杰的行为。 毕竟那件事从头到尾都太奇怪了,他能理解一部分他的行动,但更多的是茫然与胸腔那抹挥之不去的荒诞。 这导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夏油杰。 也很难去理解他的思想和行为。 憎恶不够,信赖不足。 站在光与影之间,半张脸藏于阴影之中的黑发青年唯有一双眼眸明亮,只听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我要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密切关注我的行踪吗?看来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嘛。” 忽略了他的讥讽,精准抓住暗藏着的玄机,降谷眼眸一压,气势陡然强势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夏油在私下准备了什么他没有探查到的事情吗? 不行,他得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什么都不做。”双手一摊,夏油杰一脸无辜。 深深看他一眼,知道这个人什么都不会说的金发青年冷笑一声,“行,你好自为之。”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黑发青年微微一笑,抬脚跟着离开,但方向却是背道而驰。 “真奈美,我们走吧。” “好的,夏油大人。” 第116章 “嘶, 你轻点啊,我头发都要被扯下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白发青年不断尝试着将脑袋后仰,没有戴墨镜的脸满是抗拒之色。 坐在他对面的降谷拿着一个小皮筋, 伸手过去制止道:“你别动啊,你一动我不就扯到你头发了吗?” “速度啦。” 双手放在膝盖上,五条悟轻啧一声后,闭着眼凑了过去,还不忘威胁道:“你小心一点啊!” “知道知道。”随口敷衍一句, 金发青年抓住他的刘海,手指灵活地为他扎了一个小啾啾。 “嗷!!”被扯到头发的五条悟猛地瞪圆了眼睛, 直接弹射了起来。 忍不住抠了抠头皮,他的眉心紧锁, “零,你该不会是羡慕我有一头茂密的秀发,所以故意扯断几根吧?” “好疼!” 面对着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 又看了看指缝中的几缕白发,降谷心虚地看了看天花板,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主要是我也没扎过头发啊, 凑合凑合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你这个人?怎么不准备发箍之类的东西?笨蛋!”头上左边顶着一个啾啾,右边刘海垂下来,显得有些傻气的五条悟怒视着他。 一看就知道他只是急了不是气了的降谷放软了声线,招手道:“是是是, 都是我的错, 快点过来啦,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 “好烦!”不满地嘟嚷一句后, 白发青年长腿一跨坐回他的面前。 “快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伪装,琴酒真的是没事找事。” 抬手用五指为他梳理着刘海,这次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将他另一边刘海扎起来的降谷随口回答道:“我们都比较显眼,这次的任务还是得伪装一下。” “毕竟我只拿到了服务生的身份,你太显眼了。” 这次他们是要完成一个潜伏并抓人的任务。 以服务生的身份潜入,并不适合太过显眼,否则不利于开展行动以及安稳撤离。 “你先别动,我给你戴美瞳,记得不要闭眼啊。”直面着那双犹如天空延展般的蓝眸,看了无数次依旧会出现心悸的金发青年顺手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了一盒美瞳。 “知道了~”故意拉长语调,五条悟嘴上闲不了一点,“你把商场里面的大概情况弄到了吗?确认目标任务会出现?他的行踪之前有点不明,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实验室。” “这次确认他会出现吧?” 一边帮他戴着黑色的美瞳,降谷一边回答道:“弄到了,商场一共五层,开业后下面四层都是购物区,第五层是餐厅。” “这次的开幕宴会举办地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第三第四不开放,第五层的餐厅会在当天改为酒吧。” “以服务生的身份足以让我们毫无阻碍地行走全层。” “另一只眼。”仔细端详着他戴着美瞳的左眼,金发青年还算满意,“颜色盖住了不少。” 将右脸凑过去的五条悟撇嘴道:“感觉眼睛有异物,不舒服。” “将就吧,谁家服务生上班还要戴墨镜啊?你又不是保镖。”为他的形象操碎心的降谷摇了摇头,继续说起本次的任务,“福克斯博士肯定要出现的,这个商场的投资人之一和他有点关系。” “这次他来霓虹除了开交流会以外,这就是他必然会到场的日程。” 琴酒给他们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 福克斯是一位相当出名的药学博士。 一般情况他都是呆在美国的研究所工作,轻易见不到人。 组织之前一直都在试图拉拢他,但对方拒绝了组织的邀请。 不过组织没打算放弃,等待着机会。 这次总算是等到了对方离开研究所,甚至来到他们的地盘。 琴酒的意思就是,既然对方拒绝他们的邀约,那就软得不行来硬的。 在不惊动官方的前提下,把人抓回组织内。 “那公安那边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尝试习惯着戴美瞳的感觉,白发青年歪头问道。 除非紧要时刻,对接公安的卧底一直都是由降谷零来进行。 五条悟只会和自己的专属接线员对接情报。 这次他并不知道公安那边的打算。 帮他戴好了美瞳之后,观察着那白皙的皮肤,金发青年从化妆包内拿出一瓶粉底,“那边的意思就是让我们装做很努力的样子,如果把人抓住了。” “那边会安排人去截停我们,只要我们抓住机会把人扔出去,他们那边就会接管,只不过任务失败会被组织那边惩罚了。” 虽然福克斯是海外的重要科学家,但不代表公安会眼睁睁让黑衣组织抓到这样的顶尖人才为他们所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搅乱这次的行动,确保福克斯的安全。 “惩罚?不会的啦。”不是很适应粉扑打在皮肤上的感觉,五条悟下意识后退。 却被降谷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肩膀,“别动。” “啧!”烦躁地瞪他一眼,白发青年还算乖巧地没有再动了,“反正到时候就说警方早就派了人保护他的安全,我们两个又没办法对抗警察那边的武力不就行了?” 手下的动作不停的降谷赞同道:“嗯,到时候操作一下就好了,现在我担心的是这场宴会,会不会其他势力的过来掺一脚。” 福克斯这次的行程是公开的,黑衣组织都眼馋他的能力,更别提其他组织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以我们的能力来说,这并不是问题。”五条悟自信地说道。 透着那双依旧泛着一丝蓝色的眼睛,金发青年噗呲一笑,“嗯,你说的对,不过还是要小心行事,注意排查。” “啰嗦,知道了。”只有在面对好友时才会露出年少时的幼稚,五条悟翻了一个白眼。 “别动,你是有多动症的猫咪吗?”差点把粉扑扑到他的眼睫上,降谷哎呀了一声。 “你快点,磨磨唧唧的。” “是是是。” 没过一会,看着新鲜出炉的有着小麦色肤色,黑睫黑瞳,面容也从俊美变成了普通的五条悟,降谷十分满意。 “不过……”盯着他那头显眼的白发,降谷起身走到沙发前,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假发。 “头发还是太引人注目了,戴上这个。” 好奇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拿起镜子观察着的五条悟露出牙疼的表情,“好丑,零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直羡慕我的绝世美貌?” 站在他面前,开始帮他戴假发的降谷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是是是,你是绝世美貌。” 得意地看他一眼,五条悟抬起下巴,傲娇地说道:“你羡慕也没用!” 仔细整理了一下假发的位置,又端详了几秒后,降谷点点头道:“非常完美了,对了,你的身高……” 蹭一下站起来,已经从白毛变为黑毛的五条悟怒瞪着他,“你挑刺上瘾了是吧?头发有问题,眼睛有问题,肤色有问题,帅气也有问题。” “现在就连我的身高也有问题了??” 见他即将炸毛,独自抚养猫咪多年的金发青年相当娴熟地安抚道:“这不是为了安全潜入吗?谁让你那么显眼?你太特别了,得再平凡普通一点。” 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整个人透着一股愉快劲的五条悟哼唧了一声,“行吧行吧,说,要我做什么?” 暗笑他真的很好哄,降谷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最好就是含胸驼……”见他弓着背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默默将剩下的话咽下去的金发青年语气艰涩,“保持这样就挺好的了。” “啊?” “保持这样。”降谷重复了一遍,顺势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一般情况下,五条的仪态都很好,脊背挺直自带矜贵气质。 但某些时候他会像猫咪一样,微微含胸弓背,这样的他给人一种没有攻击性又随和的感觉。 虽然他的身高也不矮,但和裸身高一米九三,穿点带跟皮鞋就直逼一九五的五条来说,就差了点。 卓越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相当醒目,加上特别的白发和特殊的气场,绝对是人群中的亮点。 这次为他易容以及让他含胸是为了降低他的存在感,确保顺利潜入不被怀疑。 而现在黑发黑瞳,面容平凡的五条悟,降谷感觉不会出问题了。 “哦,那你快点化你的,时间不早了。”没有去深究他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是在夸赞自己的五条悟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见他悠哉的模样,降谷笑了笑,“好,马上。” 比给五条易容的时速度更快,没过一会降谷就从黑皮金发的池面变成了棕发小麦色皮肤,长相平庸的青年。 “OK了。” 闻言,正窝在沙发上拿着游戏机玩的五条悟偏头看了一眼后,顿时将掌机扔到一旁。 起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好奇地围着转了几圈。 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没动,降谷叹口气道:“你到底要干嘛?” “嘶,零你的易容技术真的很不错啊,完全看不出是你了。”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那真是多谢你的夸赞了,记得到时候改变一下声线啊。”降谷学习过易容,对这项技术很是熟练,将自己换头完全是轻而易举。 “知道知道。”在培训卧底期间就学习过如果改变声线的五条悟随意摆手,“我们走吧?” “OK。” 准备好的两人一起出了门后,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一会你跟着我就好,多余的话别说。”发动了车子,降谷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啦。”靠在座椅上,打了一个哈欠的五条悟随口答应下来。 “好。” 没过一会,车子停在了路边。 侧眸看着不远处的建筑,解开安全带的降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到了,我们走。” 第117章 闻言, 正在闭目养神的五条悟睁开了眼,只见他松开安全带后,直接推开车门, 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眺望着不远处的建筑,他颇为意外地挑起眉毛。 “还挺有创意啊。” 马路对面是一个广场,而广场的正中间矗立着一艘巨大的帆船造型的建筑。 建筑外铺设着大量的做旧木块,除了没有船帆以及船身中间有商场名字之外,像极了一艘多年航行在海上的大型帆船。 “确实, 不细看还以为谁把帆船搬这里了。”打量着这个建筑,降谷赞同道。 “管他呢, 走了走了,打工去。”双手插兜, 弓着背的五条悟笑嘻嘻地说道。 “嗯,打工去。” 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将车子锁上后, 降谷脚尖一转走向了斑马线。 来到商场门口后,降谷拿出手机, 根据商场的人发来的信息说道:“走后门进去, 先去找经理要工作服, 之后的事再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从商场的后门进入了商场之后,降谷很快就找到了招聘他们来兼职的经理。 “您好,我们之前在网上约定好来兼职的。”降谷一脸老实地说道。 闻言,正在忙碌的经理上下打量着两人,了然道:“中村君和渡边君对吧?” 化名中村的降谷憨厚一笑, “对的对的, 真是麻烦您了。” 渡边五条悟只是淡定地颔首,看起来相当沉稳。 看了看两人的形象和气质后, 觉得没问题的经理干脆地说道:“你们先去一楼,就是前面左转的第四个房间换好衣服,门上会有你们的名字,拿取自己的衣服和装备就好,这是钥匙。” “接下来就去大厅布置现场,摆放好餐具,之后前往厨房,那边叫你们做就做什么。” “切记,一定要专注,晚上七点半,客人就会入场。” “好的好的,没问题的,我们有经验。”降谷连连点头。 他好不容拿到的兼职名额,在宴会开启之前就大致查清了本次的流程。 投去的简历上也表明了他们曾干过很多次的宴会服务生这个职业。 对这两人憨厚朴实的脸有不错印象的经理嗯了一声,“那就拜托你们。” 说完,经理匆忙地离开,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见他离开,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朝着他刚才指的方向走去。 观察着四周,降谷压低声音道:“一会换好衣服,你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我去找监控室和配电室。” 必要时候,他们需要切断商场电源达成目的,也需要确定监控室的监控区域,找到可以操作的盲点。 “OK。”五条悟淡定地点头。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参与潜伏任务,这种情况连紧张都谈不上。 “随时联系。”不着痕迹敲了敲手表,降谷暗示的意味明显。 “好。” 走进了更衣室后,看着挂在储物柜柜门上的名字后,两人走了过去,掏出了经理给的钥匙,打开了柜门。 看着里面的燕尾服以及放在最下放的耳挂式耳机,五条悟不疾不徐拿起后,挑眉看向了降谷。 “怎么说?” 思索了一下,降谷确定四周没人后,说道:“速度。” 他们是带了联络器的,但商场既然配备了耳麦,那就更方便了。 “OK,给我三分钟的时间,你守好了啊。”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工具盒,拿起两人耳麦开始拆卸的五条悟动作迅速。 拿起燕尾服,一边换一边巡查着更衣室,确保没有监视一类的东西,降谷面色平静。 等到他戴上蝴蝶结领带后,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了。” “你跟着松田学得不错啊。”看着他手中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耳麦,降谷笑着夸赞道。 “那是。”得意地扬起下巴,五条悟将其中一个扔了过去,“基本操作啦。” 单手接起耳麦,佩戴在耳边,降谷试探性按了按,耳边立即响起了声音,“OK,测试没问题,我先走了,你也搞快点吧。” 正在脱衣服的五条悟随口答应道:“知道。” 率先走出门,降谷整理了一下,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沿着大厅的方向前进。 迅速换好衣服的五条悟慢吞吞地走出了更衣室,朝着另一边走出。 穿过这条路,左转过去的他就看到一面由香水组成的墙壁。 看着在灯光下显得富丽堂皇的香水,他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 没有缝隙,不是适合藏匿什么东西。 但是…… 靠近香水墙,抬手轻轻向内推了推后,五条悟扬起眉梢。 “是玻璃啊。” 必要时候可以作为转移注意力的工具。 稍微看了一眼后,他快步离开这面墙,一转就来到了灯光璀璨的大厅。 看着忙碌在其中的其他服务生,五条悟非常自然地融入进去,拿起推车上的盘子,摆放在了铺着蕾丝布的长桌上。 余光看到他过来的一位服务生并没有在意他的到来,而是动作麻利地工作着。 和在场的几人格格不入,半摸鱼状态的五条悟观察着大厅的陈设。 大厅因为要开宴会的缘故,大部分设施都被搬离,只有角落摆放着一些装饰品,最为显眼的就是左边有一个三米高左右的帆船,以及些许散落在周围的木桶。 整体的装潢是复古混现代风,木质元素比较多。 中央摆放着几张长桌,四周也有少许的高脚小圆桌,方便客人选择。 将大厅的大概布局尽收眼底,五条悟的视线在小帆船上定格了一瞬,收回视线的他将放下最后一个盘子后,转身走向了通向二楼的楼梯。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迅速流逝。 晚上七点半。 商场紧闭的大门早已打开,沿途的路被铺上的红色的地毯。 三三两两穿着正式礼服与西服的客人优雅地走进了大厅。 跟随着受邀参加宴会的毛利小五郎一起走过红地毯的柯南满脸的淡定。 “柯南,你不要乱跑哦,小心走丢了。”穿着纯白色礼服,长发挽起看起来优雅大方的毛利兰叮嘱道。 “我不会乱跑的啦,小兰姐姐。”对这类宴会没太大的兴趣,柯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管他呢。”整理着领口上的领结,毛利小五郎挺直脊背,对着周围的人不断打着招呼。 当他们一走进大厅,毛利小五郎的眼睛就立即锁定在了左侧方的一位女性身上。 顿时眼冒星光的他举起手来,“冲野洋子小姐!你也来参加宴会了啊?” 看着自己父亲痴迷地冲过去,只觉得自己带了两个小孩的毛利兰:…… “小兰姐,看来需要叮嘱的人不是我。”柯南得意地反驳道。 “小兰!”一个穿着浅金色公主裙的短发女孩笑意盈盈地对着他们招手。 没时间管开启狂热粉丝模式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兰转身对着过来的好友粲然一笑,“园子。” “你怎么把这个小鬼带来了?”看到好友和看到柯南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的铃木园子歪头问道。 “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不过园子,这次宴会?”解释了一句后,毛利兰疑惑地眨眼。 知道她的意思,铃木园子摆手道:“这个商场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和别人合资开的,所以你懂的。” “这样啊。”确实懂了的毛利兰上下看了她一眼后,夸赞道:“今天的园子很漂亮。” 被夸赞的铃木园子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小兰你像公主一样。” 默默听着两人的互夸,柯南好奇地张望着附近的情况。 当他的视线扫过右侧方的三道身影后,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趁着两人还在闲谈之际,他悄悄跑了过去。 “虎杖,这个好吃诶,你再给我拿一点。” “我是你的贴身管家吗?” “少罗嗦!” 跑到三人身后的柯南这下确信了自己没眼花,他走到一脸无语的黑发男孩身侧,抬手一拍。 差点被吓到的伏黑惠立即看了过去,在看到是谁后,他意外地问道:“江户川?” 闻言,正在吃着东西的虎杖和钉崎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脑袋同时冒出了一个问号,“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着他们的异口同声,柯南更加疑惑,“我是跟着叔叔他们来的,你们呢?” 根据他的了解,这次的宴会邀请的嘉宾大部分都是业内人士,以及冲野毛利这种有名的人物。 见他们穿着西服礼服,一看就是受邀过来的,柯南那颗好奇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的伏黑沉默了一瞬后,回答道:“我们也是家中邀请。” 走过来的钉崎端着盘子,调侃道:“伏黑是小少爷,你不知道吗?” “对啊对啊,我和钉崎是跟着他沾光了。”眨巴的纯洁无暇的大眼睛,腮帮子鼓鼓的虎杖小鸡啄米似点头。 并不知道伏黑还有这层背景,难得有分寸地没有深究下去的柯南哦了一声。 “只是偶然会参加。”伏黑视线游离了一瞬。 表现得家境很普通的自己和同学在高级宴会碰面什么的,稍微有点尴尬了。 “这个是真的,前几天他本家的人特意让他来参加,说是要见一面。”钉崎大大咧咧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这样啊,那一会要一起逛逛吗?这里挺特别的。”信了钉崎的解释,也理解伏黑的心情,柯南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商场装潢得比较特别,他本来就无聊,和同学一起玩玩也不错。 毕竟钉崎他们成熟一点,也不会搞出烂摊子让他收拾。 就在虎杖准备咽下食物准备答应之际,一道公鸭嗓在他们身后响起。 “请问需要红酒还是香槟?” 第118章 木然地转过头去, 柯南就看到了一个脸上写满了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服务生正端着盘子站在他的身后。 扫了眼他托盘上的酒,他沉默了一瞬,问道:“没有饮料吗?” 伪装成服务生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点头, “有,葡萄果汁。” “那……”想拒绝,但面对着个臭脸,善良人格上线的柯南迟疑道:“给我一杯吧。” 伏黑惠默默摇头,“谢谢, 我就不用了。” “我来一杯。”“酒是什么味道?” “未成年禁止饮酒。”五条悟正义凌然地说道。 说出这句话的虎杖对着手指,“哦哦哦, 抱歉,但你为什么要问我们红酒还是香槟呢?” 屈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敲的钉崎嫌弃地看着他, “果然乡巴佬,这是宴会的通用语,通用语知道吗?” “那是电影里宴会的常用语。”柯南睁着死鱼眼说道。 “江户川!”叉腰瞪过去, 钉崎危险地眯起眼来,“谁允许你反驳我的?” 这股大姐大的气势横扫过来, 让柯南眼中的光都消失了不少, 干脆捧读道:“是我的错, 好抱歉哦。” “啧。” 一声咂舌打乱了他们的对话,脸上的不高兴都要溢出来的五条悟瞥了眼装小孩的柯南后。 将托盘上的几杯葡萄汁塞进了他们的手中,“还需要什么吗?” 从工作到现在一直忙得脚打后脑勺,累得嗓子劈叉,还要应付少数讨人厌的同事和客人, 加上没找到目标人物。 五条悟耐心快要告罄了。 莫名其妙手中多了一个杯子的柯南:……这对吗? “没有了。”伏黑惠抬头凝视着眼前的人, 眼中划过一丝无语。 “好的。”只是特地过来瞅一眼柯南的五条悟在转身的刹那,就听到了耳麦响起降谷的声音。 “一楼的客人招待完毕了吗?” 按了按耳麦, 五条悟环视着周围,语气平静,“嗯,二楼呢?” “现在还在招待,你上来帮忙。” 降谷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在一楼没有发现目标任务,就上二楼去排查。 睁着豆豆眼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柯南的脑袋缓缓挤出一个问号来,“现在的服务生,都,这么嚣张了吗?” 沉默了半晌的伏黑惠语气僵硬地解释道:“或许,是兼职呢?” 一下子就被说服了的柯南恍然道:“也是哦。” 此时面色冷静的五条悟端着托盘,迈着长腿跨上了上二楼的楼梯。 就在他上楼之际,叮地一声,另一边的电梯降落到了一楼。 宴会厅内的众人并未在意,在舒缓的钢琴曲下继续推杯换盏着。 站在距离柯南他们后侧方的一个小圆桌前,一个留着淡粉色头发,戴着眼镜的眯眯眼男人举起手中的香槟杯,低声说道:“我看到了毛利,但那个人没见到。” 在他身侧的留着黑色半长发,面容偏向混血的男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你可以去排查,我留在这里继续观察。” 他的声线温柔,咬字偶尔会有一些迟钝。 顿了顿,伪装成艺术家的七海用着伪音继续说道:“组织的人,还没有发现,小心一点。” 易容成如今这副人畜无害模样的赤井整理了一下领结,“好,我去试一试,或许会有发现。” “你注意一点。” “嗯。” 将酒杯放下,赤井不疾不徐地朝着毛利小五郎所在的方位走去。 “你是那位沉睡的毛利小五郎?那位名侦探吗?” 清朗夹杂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在毛利的身侧响起。 正在品尝着红酒的毛利闻声侧目,在看到是一个长相俊秀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青年后,他爽朗一笑,“对,正是在下。” 故作兴奋的赤井像是一个毛头小子,“那个,可以给我你的签名吗?我真的很崇拜你,每次你的推理报道我都拜读过。” 被夸得超级爽的毛利豪迈地一挥手,“小事一桩,你小子眼光很好啊。” 从口袋里拿出纸笔的赤井羞赧一笑,“签这里就可以,非常感谢。” 接过纸笔,毛利小五郎只觉得下笔如有神,刷刷开始书写自己的名字,“需要我写什么鼓励语吗?” 正在不着痕迹观察着他的赤井语气变得更加开心,“真的可以吗?” “当然!” “那就写祝我学业顺利吧,非常感谢。” “没问题!” 透过镜片打量着他的眉眼,赤井眸色渐深,思绪纷飞。 毛利小五郎,近期在侦探届冉冉上升的新星。 如果只看表面的话,会以为他是一位大器晚成的侦探。 但他是卧底组织多年的FBI,手里头有一些情报来源。 在摸查过之后,他发现毛利这位侦探出名的过程有些离奇,就像是突然间开窍了。 而且琴酒好像十分关注他。 知道雪莉叛逃这件事的赤井就拜托了七海去打探消息。 经过一些细节的拼凑,他认为雪莉和毛利小五郎有着不浅的人际关系。 雪莉是他们FBI想要控制住的人才,更别提他早就和家入做下了交易。 要保护明美和雪莉的安全。 想起疑似死亡的女友,不见踪迹的雪莉和上次见到的低气压家入。 赤井眼底闪烁着暗芒。 雪莉到底和毛利小五郎有什么样的联系? 他大致可以猜测雪莉还活着,但人呢? 找不到宫野姐妹,家入那边就是一颗□□,随时会把他炸得粉碎。 现在他主要任务就寻找明美和雪莉的下落,这次隐藏身份参加宴会是得到了组织想要控制福克斯博士的消息。 这才和七海易容参加,准备截胡。 毕竟福克斯博士是他们美国的科学家,上头也让他们尽全力保护好他。 绝对不能落入黑衣组织的手中。 结果意外地遇到了想要接触的毛利小五郎。 也算是运气好了。 “好了。”很满意自己的签名,毛利乐呵呵地将纸笔还了回去。 双手恭敬地接过,赤井十分给面子地感叹道:“人如其名,毛利先生你的笔锋暗藏着锐气与凌然,好字啊。” “哈哈哈哈,那是当然的,我就是这样暗藏锋芒的男人。”被夸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毛利发出了魔性的笑声。 “你叫什么?” 抿嘴一笑,赤井温和地回答道:“冲矢昂。” “冲矢君,我怎么就没能找点遇到你啊,果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你太懂我了,来来来,我们喝一杯。” 脸色红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高兴劲的毛利举起杯子。 没想到毛利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但没有表现出来的赤井举杯笑道:“这可真是我的荣幸,能够有幸和名侦探干杯。”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的太会说话了!” 正在和伏黑他们聊天的柯南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见到毛利兴奋地拍打着一个青年的肩膀,让他感觉这里不是宴会而是一家居酒屋。 “叔叔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嘟嚷一句后,他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反正叔叔都是成年人了,也不会被陌生人骗。 不管了。 毛利这边的气氛火热,远处的七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赤井差点把人哄成笑声制造机。 在他准备抿一口红酒继续观察周围之际,视线突然一凛。 就见一个有着一头半黑半白短发,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在和身侧的保镖说着什么。 “这是?” 认出这是谁的七海立即放下酒杯,将双手放下,借助圆桌的遮掩,在左手手腕上的手表表盘轻轻敲了两下。 此时与毛利交谈甚欢,不着痕迹套话的赤井顿时感觉脖子微微锁紧。 七海的消息。 还真的挺好用的,就是有一点强力了。 他脖子上戴着的是FBI研制的传感器兼变声器,只要在仪器上敲击想要传递的密码,就会立即通过收缩的方式传递给对方。 而七海的则是手表,表盘是传感器,表链是收缩带。 努力适应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收缩感,赤井并未选择立即行动,而是继续和毛利交谈着,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开始发散 七海的意思是,目标任务出现了。 人在哪里? 耳边是毛利越来越爽朗的笑声,赤井利用余光观察着左右方的情况。 “你是毛利,那个名侦探对吧?” 有些生硬的日语突然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的毛利小五郎现在自信非凡,只见他扭过身,脸上多了点疑惑,但更多是自得,“对,我是!请问你是?” 故意疑惑地转身,在视线触及到身后人的脸后,赤井的眉心微微一动。 约克·福克斯。 没想到就这轻易见到了本次的目标。 有点意外但又松了一口气的赤井很礼貌地没有搭话,而是面带笑意地等待这两人寒暄。 “你好。”听到他承认的福克斯眼睛一亮,“是我你的粉丝,你就是那个沉睡的小五郎?很COOL的称号,你的推理,我一直在关注着。” 没想到自己的名声都传到国外去的毛利胡子都翘了起来,礼貌地伸出手,“是我,非常感谢你的喜爱。” 见状,福克斯立即抓住了他的双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哦,mygod,你太平易近人了。” “啊?” 像是看到了偶像的粉丝,福克斯一时间激动不已,哔哔哔地开始说起了自己对毛利的喜爱。 大量的英语中夹杂着几个蹩脚的日语,极快的语速像是机关枪一样对着毛利扫射过来。 听得一知半解的毛利露出了豆豆眼。 瞥见他的茫然,赤井刚准备开口为他解释。 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的七海用着略带一丝迟钝的声音为他解释道。 “这位先生的意思是,他觉得你会是当代的福尔摩斯,他很期待你之后的推理案件,会在美国密切关着着你,请你为他签一个名。” 第119章 听到陌生男音的解释, 毛利恍然大悟,“哦哦哦,没问题!” 生怕对方听不懂, 他把没问题换成了英语。 这下终于反应过来的福克斯不好意思地一笑,磕磕绊绊地说道:“抱歉,我的,日语不是很好。” “多谢你帮我翻译了。”他扭头看向七海,感激地说道。 对此, 七海只是随意地摇头,“不客气。” “我帮你签。”毛利小五郎翻找着身上的纸笔, 却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 “用这个吧。”赤井贴心地将刚才拿出的纸笔递了过去。 “哦,太感谢了。”福克斯双手合十。 “不客气。” 看着正在书写着毛利, 福克斯像是过于兴奋,控制不住地开始絮叨起来。 一激动他又是开启了大量英语中参杂着微量日语的说话方式。 甚至开始比划起来。 沉默了一瞬,七海好心地为他翻译, “这位先生的意思是,他来霓虹参加这次的宴会, 绝大部份的原因是因为知道毛利先生你要来参加。” “所以他特意推迟了回国的时间, 就想要和你见一面, 他是你的粉丝,他觉得你本人比照片更睿智,他非常欣赏你的才华。” “希望你在以后会扬名世界,让沉睡小五郎这个称号与福尔摩斯并肩。” 之前就被赤井一顿夸,夸得本就不低的自信心来到了顶点, 现在听到国际友人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此时的毛利自信心已经爆棚, 足以直接击穿宇宙了。 只见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甚至泛着一丝油光, 如果有尾巴的话,他的尾巴绝对要翘到天上去。 将签上名的那张纸撕下来,毛利一手握住了福克斯的手,语气激昂,“你放心好了!我毛利小五郎绝对不输福尔摩斯的!” “太棒了!这就是侦探的自信和魅力啊!”福克斯也激动地反握着他的手。 又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两人用着音调上升的语气开始了你说日语我说英语的无障碍交流。 叽里呱啦的,听得一旁的赤井和七海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福克斯博士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归国是因为想见毛利小五郎一面啊? 有点理解是怎么一回事? 默默瞥了眼兴奋地开始手舞足蹈的福克斯,赤井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也没人告诉他福克斯博士是这样的性子啊? 不过现在总算是锁定了目标,只要找机会把人送走就行。 余光瞟见正在摸着手腕的七海,瞬间知道他传递过来的意思,赤井那双眯眯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一道精光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福克斯找到了是好事,但组织的人还没能确定。 他只知道琴酒安排了两个干部参加任务,具体是谁却不知道。 从现场的来宾中,他并未发现疑似干部的踪迹。 难道是和他们一样选择了易容吗? 摩挲了一下衣领,像是在注重礼节调整领结的赤井趁机敲了敲两下。 接收到信号的七海微不可察地颔首。 准备离开这里,开始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在二楼以及顶楼排查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任务的五条与降谷端着托盘从楼梯走了下来。 处于高处且步梯所在的位置可以将一楼大厅一览无余的五条目光一凛,视线当即锁定在了正和毛利小五郎相谈甚欢的外国男人身上。 “十一点钟的方向。”微微加快的下楼的速度,五条悟提醒道。 闻言,降谷极快地望向了他所说的方位。 在看到目标任务那张熟悉的脸后,他的眼眸一眯。 原来在这里啊。 “你去接触,我去配电室。”丢下这句话,降谷在脚踏平底的瞬间,转身准备走向配电室所在的方位。 就在他们展开行动的刹那,头顶上的灯突然一闪。 视线中只剩下一片黑暗。 脚步一顿,只觉得不对劲的降谷本能地冲向了目标任务的方位。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停电了吗?”“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宴会厅的灯光彻底消失的刹那,场面陡然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在乱跑,有人在面前的桌子胡乱摸索,有人撞到了别人。 尖叫声,玻璃杯碎裂声,凌乱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 “发生什么了?”“停电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赤井和七海警惕不已。 不远处的柯南下意识将身侧的三人互在身后,“你们不要乱跑,小心被撞到!” 虽然护住了三个小孩,但他十分担心自己的青梅,扬声喊道:“小兰姐!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柯南你没事吧?”正在黑暗中寻找着柯南的踪迹,一边拉住园子的手防止她被撞到的毛利兰在听到他的呼唤后,立即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你们现在站在原地别动!”从毛利兰的语气中感受到她暂时没有危险的柯南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现在太混乱了,他已经听到了不下三个人摔倒的声音。 “好!” 视线的一切都变为了没有光亮的黑,压低眼眸的五条悟在短暂的惊讶后,冷静了下来,有着强大夜视能力的他轻巧地避开了正对面冲来的人。 凭借着记忆和视线,他迅速地冲向目标人物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他犹如一只夜行的猎豹,左闪右避,完美避开地混乱的人群。 捕捉到了一道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赤井睁开了满是锐利的绿眸。 是组织的人? 这个脚步声很沉稳,目标明确,绝对是组织人。 不行,不能让他们趁乱抓住机会,先控制住福克斯。 就在他准备绕到福克斯刚才所在的方位之际。 砰——!!哗啦啦——! 右前方陡然传来了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玻璃上,导致玻璃大范围碎裂落地的声音。 浓烈的香水味瞬间蔓延在整个大厅,浓郁到让人直犯恶心。 霎时间,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时刻望向了声音的方位。 包括准备行动的赤井等人。 更加尖锐的尖叫声和凌乱的脚步声犹如擂鼓不断敲击,响彻在本就混乱的大厅。 摇摇欲坠的秩序被暴力打破。 恐慌在空气中蔓延。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商场上方的天空炸开。 突如其来的雷声,将人们最后那丝理智劈散,哭声叫喊声接连不断。 “呜呜呜,我要回家!”“到底发生什么了?”“救命啊,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天呐。” 在鼻尖挥之不散的香水味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的柯南顿时一惊。 不好!! “啧!”被几个人堵住的降谷不断摸索着前进的道路,眉心紧锁。 是其他人动手了吗? 此时和他的想法高度统一的赤井在短暂的惊讶后,注意力集中的他果断转身,在黑暗中伸出了手。 趁着现在,把福克斯带走! 就在此时! 头顶上的水晶灯突然一闪一闪的,下一瞬整个一楼变得明亮如初。 强光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了眼。 唯有在灯亮一瞬收回手的赤井,站在原地的七海,被人群堵住的降谷以及在不远处的五条还保持着睁眼的状态。 四个人的视线在此时默契地投射到了毛利小五郎的身侧。 却没有一个人看到那道身影。 瞳孔微微一缩的赤井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被截胡了?! 稍微看起来狼狈了一点的降谷敏锐地开始观察着混乱不堪的四周。 人呢? 距离陷入黑暗到灯亮最多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这个位置左右都是人,前方是桌子后方也有人。 在这个到处都是人,寸步难行的情况下。 福克斯是怎么消失的? 谁能带走他? 难道是桌底?? 周围充斥着尖叫和欢呼声,在这一片吵闹中,五条悟压低了声音,“找一下,应当就在某一个地方,不会太远。” 赞同他的观点,降谷深吸一口气后,安抚着慌张的来宾。 见到灯亮后,看了眼没有受伤的三人,柯南连忙说道:“你们跟上我!” 他觉得刚才玻璃的碎裂十分不正常,尤其是浓烈的香水味。 难道是那面香水墙坏了吗? 直觉在提醒他,这件事不同寻常。 他也不想带着这三个小孩,但现场太混乱了,万一有人踩到或者撞到他们导致受伤就不好了。 不如带着算了。 其实一点都不怕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跟在了柯南的身后。 “来电了!大家都别乱跑了!”大声重复着,仗着身体娇小,柯南带着三人穿梭在人群中。 “叔叔!香水墙那边好像出事了!” 麻利地跑到了正在安抚着人群的毛利小五郎身边,柯南拉着他的衣摆,满脸的焦急。 “什么?”眼神变得锐利无比的毛利小五郎并未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刚才的骚乱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嗯嗯!真的!”柯南忙不迭地点头。 “啊啊啊啊!!死人了!!!” 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大厅。 心脏一紧,毛利小五郎立即冲向了声音来源,“都让让!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听到他的话,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见状,柯南以及钉崎三人连忙倒腾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爸爸?!”看到自家父亲跑出去的模样,毛利兰下意识地拉着铃木园子挤了过去。 来到香水墙的时候,毛利小五郎就看到了双腿呈现大字,坐在满是碎玻璃地面,低垂着头颅的男人。 看着玻璃上大量的血液,柯南呼吸一滞。 这个人…… “都让开!”撸起袖子,目光严肃的毛利小五郎小心翼翼地越过了地上的玻璃,在刺鼻的香水味中蹲下身。 仔细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他的语气低沉,“没有生命体征了。” 第120章 此话一出, 本就布满的惶恐的气氛再度凝滞。 好在现在光线充足,大家都有意识地在克制着情绪,暂时没有引发出新的骚乱来。 见状, 柯南趁着毛利起身之际,偷偷跑到了尸体的身边,开始观察起来。 “你们,在黑暗前后一直在香水墙这边,谁又认识死者?”毛利锐利的目光扫在附近的人群中。 “死……死了?”此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个衣衫略微凌乱的男性一脸惊慌不安, 唇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觉得他非常不对劲的伏黑看了一眼钉崎和虎杖。 读懂他的眼神,两人微微挪动了位置。 “你认识他?” 就在毛利小五郎准备开始盘问之际, 相隔一段距离的五条悟和降谷遥空对视了一眼。 透过人群,两人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快, 清理一下现场。”就在此时,急匆匆赶来的经理带着几个服务生跑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狼籍, 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给我吧。”伸出手,示意一个服务生把打扫工具给自己的降谷作出急切的神情。 见状对方连忙将工具给他, “细致一点。” “OKOK。”有了工具后, 降谷开始沿着盖有桌布的长桌清扫起来, 时而弯腰时而撩起桌布。 在准备将扫把伸进桌底的时候,他蹲下身来,单手按了按耳麦,压低声音道:“你重点观察刚才的位置。” 降谷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存在着强烈的不合理。 首先并非是他切断了电路,导致大厅暂时停电。 那就代表有另一方的人在行动。 其次就是福克斯的消失, 太过离奇了。 在黑暗的一片混乱中, 对方是如何在短短两分钟内将人带走,福克斯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呼救不说, 连挣扎声他们都没听到。 弯腰将桌下的玻璃碎片扫出来,降谷眯了眯眼。 难道是被场内的动乱和惊叫掩盖了声音? 这不是没有可能。 但还是很奇怪啊。 就算有人在大厅暗下去的瞬间绕到他的身后,顺势用药物将他迷晕。 可那么大个人,会藏在哪里? 靠近、迷晕、拖拽、藏匿。 在人来人往满是惶恐只剩下黑暗的情况下,对方到底是如何在短短两分钟内完成这一系列操作的? 另一边,听到降谷提醒的五条悟眉梢一扬,只见他将地板上的碎玻璃和碎瓷盘扫干净后,绕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刚才福克斯所在的长桌那边。 同样在思考着福克斯的消失,赤井飞快递了个眼神给七海。 现在他们无暇去关心香水墙那边的案件,一心只想找到福克斯。 接受到他传递过来的信号,七海将右手插进口袋中,动作略微急切地从中抽出了一条手帕。 在他动作的时候,手帕带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物品,只听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像是才发现的七海连忙用手帕擦了擦脸颊的汗水后,弯腰去取的时候脚尖下意识向前一踢。 恰好将金属踢进了桌下。 “啧!”烦躁这个意外的七海不得不蹲下身,撩开桌布伸手去够桌下的东西。 视线飞快扫过桌下的情况,七海眼神一凛,迅速将不远处的随身迷你金属灭烟盒攥紧了手中。 “你什么东西掉了?”赤井故作关心地问道。 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七海摊开手,叹息道:“这个,真是糟糕的一天。” 瞥了眼他手中的东西,赤井好笑地安抚道:“没事,否极泰来。” “希望如此吧。”七海用手帕擦了擦手中的灭烟盒,动作慢条斯理。 通过余光看到了他在擦东西时看似随意实际带着暗号的动作,赤井眸光微闪。 不在桌下。 那在哪里? 他可以确定,当时黑暗中的福克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因为他离得很近,是附近人的尖叫还是他的,他可以分辨出。 可大厅一亮,人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有人绕后迷晕了他? 这也说不通,被迷晕之间一瞬间的挣扎应该会发生。 最重要的不是对方用的什么手法带走了福克斯。 而是人现在被藏在了哪里? 易容?还是某个地方? 易容不太可能,时间上太紧迫了,况且福克斯如果是被迷晕,就算是被易容,他现在的状态也做不到站立。 打量着大厅内每一个人的情况,赤井眼底的凝重越来越深。 没有一个人疑似是福克斯。 那就排查掉被易容这个可能。 剩下的就是…… 藏匿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一道不太好听的公鸭嗓在赤井的耳边响起。 闻言,立即从复杂的思考中回过神的粉发青年下意识看向了一旁拿着扫把的服务生。 “抱歉,我这就让。” “非常感谢。”相当礼貌的五条悟在他的位置上扫了扫后,一边扫一边径直朝着桌子的前端走去。 在前方有人不小心把杯子和盘子打碎在地。 没有在意这位服务生的出现,赤井推了推眼镜,在转身的刹那视线忽然定格在了右后方的那个装饰用的小帆船上。 这个高度,这个宽度。 如果船身是中空的,藏匿一个成年人完全绰绰有余。 而且帆船距离他们所在的桌子只有十来步。 两分钟足够走过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只有小帆船这一个标志性的装饰物,下一个大型装饰物需要走到对面角落的步梯。 那边有一个巨大的木质方向盘。 但镂空形状的方向盘没有办法藏人。 觉得自己推理的方向没错的赤井整理了一下领结。 七海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表发出了不算明显的收缩感。 意识到什么的他漫不经心地望了眼那个小帆船。 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小帆船是吧? 走到桌子前方的五条悟认真地将地面上的碎玻璃扫了扫,很是自然地撩开了桌布清扫内部的他微微弯腰。 定睛一看后,眼眸微眯。 也不在这里。 那就不对劲了。 现在绝对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转移福克斯。 那么,问题来了,福克斯不在就近的桌下被藏匿,人在哪里? 将桌下的碎瓷片扫出来的瞬间,五条悟疑惑地看着躺在扫把前的一个红宝石耳坠。 只见他弯腰将其捡起来后,仔细打量着。 某个客人落下的。 但他记得这桌只有五个人,其中五个都是男性。 这个女式的耳坠是从哪里飞进来了? 拿着耳坠,五条悟迅速观察了周围的女宾。 在靠近身后的方位看到了一个短发穿着黑色礼服,耳边少了一个耳坠的女人后。 他迈着长腿走了过去,“您好,请问这是您遗失的耳坠吗?” 当他靠近的瞬间,本来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反应迅速地抬起头来。 眼底的防备和精光一闪而过。 似乎看出了什么的五条悟面色不改地对她摊开了手,“这是您的物品吗?” 看到他掌心的耳坠后,女人下意识摸了摸空了的左边耳朵,恍然大悟道:“是的,谢谢你。” “不客气。” 保持着如今的动作没有再移动的五条悟态度和煦地望着她。 女人伸出手轻轻拿起了自己的耳坠,一脸感激。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都没发现。” 视线划过她的手臂和高领礼服下的因为动作开始出现变化的肩颈,五条悟连忙摆手,“没有的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好的好的。” 转身拿起扫把后,五条悟眉梢一扬。 很明显的训练痕迹,对脚步声以及对来人下意识的防备。 都在表明。 这个女人,受过特殊训练。 是保镖? 立即联想到了什么,五条悟笑容玩味。 隐藏身份的保镖,在场重要人物确实都有好几个,但根据她所在位置,如今的反应,以及耳坠掉落的范围。 都在表明—— 她是福克斯的保镖。 伪装身份很正常。 奇怪的是,福克斯消失了,但一直和他寸步不离的男保镖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表情。 女保镖却在他消失的不远处,保持沉默,耳坠还掉在了桌子下。 由此推断,福克斯应当是女保镖带走藏匿的。 两个保镖都被买通了吗? 那就说得通了。 黑暗中女保镖上前迷晕福克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她的耳坠不慎掉落。 又有男保镖的接应配合,两人才能在短短的两分钟内将福克斯藏匿起来。 那就剩下位置了。 环视着周围的情况,视线精准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帆船上,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这里了。 理清楚大致的情况之后,五条悟看了眼降谷的位置,便朝他走了过去。 “装满了,我先去倒垃圾。” 心领神会的降谷也跟着说道:“一起吧,现场真的是乱成一团了,也不知道经理会不会生气。” “他已经很生气了。”五条悟耸肩道。 两人就像是工作时闲聊一样,一边聊一边走到了无人的转角。 “有情况。”语气顿时冷了下来的五条悟将刚才自己的猜测尽数告知了降谷。 闻言,降谷眯了眯眼,“有很大的概率啊。” 保镖的叛变,藏匿的位置。 “那个小帆船我之前问过其他人,是有门的,可以供孩子钻进去,沿着里面的楼梯一路上行到甲板位置。” 之前在一楼干活的时候,五条悟就顺嘴问了问这个小帆船。 其中一个干长期,知道商场大致情况的同事就告诉了他。 “我知道了,那你有发现其他组织的人吗?”信任他的说辞,降谷话锋一转道。 “难说,都掩藏得很好,不过我觉得我们要尽快下手了。”五条悟意有所指。 “嗯,你说的对,时间越拖越对我们不利。”降谷知道他的意思,保镖叛变还有未知的第三方组织存在。 不宜拉长时间。 “五分钟,切断电路后,你帮我开路,我去抓人。”眼神认真地看着他,降谷抬起了手。 自信一笑,抬手与他碰臂的五条悟扬眉道:“安心,一切有我,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吧。” 第121章 达成协议后, 两人相视一笑,立即改变了方向,开始准备行动。 在五条和降谷行动之前, 凑到七海身侧的赤井将自己的猜测全盘告知。 眼中带着沉思,七海用着温柔迟缓的声线回答道:“速战速决吧。” 场内未知的情况以及意外太多,他们不宜停留太久。 而且他信任赤井,既然他认为福克斯被藏在小帆船内,那就试上一试。 否则时间拖久了, 他们很难再锁定福克斯的位置。 “电源那边,拜托你了。”赤井将眯眯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锐利的光从中乍现。 他们在进入宴会厅后,七海就趁机进入配电室, 安装了切断电路的装置。 “没问题。”七海淡定地颔首,“你还是我?” 知道他问的是谁去帆船,赤井沉思一瞬后, 说道:“我来吧,你来接应我。” “OK, 什么时候开始?” 比了一个五, 赤井示意他看向不远处, 围簇着人群的香水墙。 香水墙那边发生了命案,趁着绝大部分的人都在那边的时候,立即行动是最划算的。 这个时候他们有足够的空间带着福克斯离开。 若是等到警察或者毛利小五郎推理成功,再行动就麻烦了。 “行。”七海一口答应下来。 “拜托你了。”赤井说了一句后,解开了袖口的扣子, 稍微活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 香水墙那边。 被毛利小五郎犀利的视线锁定的男人满头大汗,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喃喃自语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话间接反映了是他伤害了受害者。 闻言,毛利当即厉声质问道:“说清楚!是你把死者推向墙壁的吧?!” 呼吸变得急促,男人疯狂摆手,“我不是故意的啊,是他,他在黑暗中突然朝我伸手,我看不清又太害怕了,就反手推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他就这么轻易被推出去,我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这次案件不需要自己推理,犯罪嫌疑人就将犯罪经过和事实全盘托出的柯南愣了一下。 瞳孔颤抖着看着尸体还没凉,鲜红顺着下巴滴落在碎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红光的死者。 男人像是被吓破了胆,不断后退,嘴上还在念叨着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滴答滴答。 伴随着血液的滴落,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的他满脸的惶恐和绝望。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男人毫无征兆地扭头就跑。 “滚开!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暴力地推开了身侧的人群,他的眼球夸张地凸出,眼白布满了红血丝,异常疯癫。 “我要从这个噩梦中醒来!你们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没想到他居然要跑的柯南本能地寻找着可以踢出去的东西,但无奈周围全是碎裂的香水瓶。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喊道:“小兰姐姐!拦住他!” 没有丝毫的犹豫,毛利兰踩着高跟鞋冲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接触到男人之际,被他一把推到一个来宾控制不住地向着毛利兰的方向跌去。 本能地抬起双臂,将人稳稳接住的毛利兰一脸关切,“你没事吧?” 心脏砰砰直跳的女孩感激地看着她,“我没事,太谢谢你了。” 本想再说什么的毛利兰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了即将隐于人群中的男人。 “不好,他要跑了!” 就在此刻,一道粉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陡然从她们的身侧穿梭而过。 “交给我!”快如疾风的虎杖在人群之前猛地停下步伐,微微屈膝一跃,直接越到了人群的上方后。 只见他侧着身体,并拢双腿朝着男人的后背狠狠一踢。 “啊!!!”被踹得向前倒下的男人五官变得狰狞起来。 当他即将跌倒之际,不知道何时冲进人群的伏黑惠从后面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抬起右腿猛踹男人的膝盖窝。 感觉骨头要碎了的男人不受控制地双膝跪地。 “你们这两个家伙!”顺着人群冲过来的钉崎一个绕步来到男人面前,跳起来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一拳。 后背疼、膝盖窝疼、鼻子也疼的男人留下两条鼻血。 如今的他只剩下了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在倒地的瞬间,突然狰狞地朝着钉崎伸出了手。 才将刚才差点跌倒的女孩子安顿好之后的毛利兰目睹这个险状后,立即猛地爆冲过来。 “小心!” 跑到钉崎面前的少女抬腿果断对着男人的肩膀来了一个侧踢。 被击中的男人嘭地一声倒地。 眼神犀利的毛利兰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将人翻了一个面后,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身后,膝盖顶着他的腰。 钳制住人之后,她这才看向了身侧的三小只,温柔的眉眼此时被严厉取代,“太危险了!你们怎么这么冲动!万一受伤了该怎么办?” 摸了摸鼻子的虎杖傻笑道:“嘿嘿。” 眼神心虚的伏黑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语气别扭的说道:“抱歉。” 眨巴着眼睛,钉崎竖起大拇指,“小兰姐,你好厉害。” 毛利兰呵斥是因为她关心他们,所以三人都表现得十分乖巧。 第二次目睹这三人的非常规战斗技术的柯南露出了豆豆眼。 这个反应速度、武力值以及配合程度。 好像,少年侦探团有他们在,武力制服犯人的概率会提高到80%。 带这三个小孩,好像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诶? “小兰!你们没事吧?”毛利小五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小兰!你吓死我了!”提着裙摆的铃木园子挤开了冲来的柯南,焦急地打量着好友的情况。 正在按着头晕目眩的凶手,毛利兰抬起头来,“我没事。” “你们别……” 毛利兰的话音未落,头顶上的灯光开始出现故障性的闪烁。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柯南下意识大喊道:“全部站在原地别动!” 咔哒一声。 一楼所有的灯突然关闭,在关闭的刹那远处隐隐传来电路故障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视线中一片黑暗,众人再度恐慌起来。 “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停电了吗?”“救命这个商场的配电室是有问题吧?”“小兰按住凶手别让他跑了!大家冷静一点!不要乱跑乱动!!”“小兰姐姐!” 当气氛回归刚才的恐慌之际,隐于黑暗中的降谷与赤井同时睁开了眼。 提前适应黑暗来临的两人在同一时刻一左一右奔向了小帆船所在的方位。 急促的脚步声在对方的耳中炸开。 几秒冲到小帆船前的两人感知到了身侧的气息后,惊疑不定地看向了对方。 此时他们思想高度统一。 仿佛有一根线在链接。 这个人—— 难道是?! 猜测在大脑炸开,刹那知道对方是来抢夺福克斯的赤井与降谷没有停下步伐,反倒是默契地加快了速度。 当两人同时抵达小帆船后方,又在一瞬一起伸手准备推门时。 降谷与赤井眼睛立即睁大,身体因为没有受力点,控制不住地朝着打开的门内倒去。 已经习惯黑暗的两人定睛望船舱内一看,顿时一惊。 没有人?! 小帆船确实可以打开,里面的容量也很大,但问题是他们并未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哒哒哒。 略微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一步跨上餐桌的五条悟犹如在夜晚飞翔的猫头鹰,立即锁定在了那片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裙摆。 以及被她抱在怀中,看不清模样的人。 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猛地跳到了前方的餐桌上,喊道:“大厅正门!” 这句话在嘈杂的大厅中格格不入,但降谷和赤井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福克斯正在被人带离大厅,准备从正面突破! 来不及过多思考的两人齐齐转身冲了过去。 在黑暗中,四个人有两个人在并排爆冲,一个人在桌上跳跃前行,另一个则是闪避着人群,目标明确。 眼皮一跳,猛地看向几道脚步声传来的方位,柯南有股不好的预感。 砰!! 黑暗中出现了一刹那的火光,枪声突然出现。 “啊啊啊啊啊啊!!”“有人开枪了?!!”“别杀我别杀我!!”“天呐!”“我要死了吗?” 听到枪声的众人比之前还要恐慌,凌乱的脚步声与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恐惧开始侵蚀这个大厅。 听到枪声的降谷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身侧的人影。 同样惊了一瞬的赤井也望了过去。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奇异地交汇了一瞬,念头也保持了一致。 不是他开的枪! 因为在桌面上跳跃行动,故而视线没有被遮挡的五条悟看得很清楚,这枪是前面的男保镖开的。 他的目的是击碎关闭着的入口玻璃门。 哗啦啦的玻璃落地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来到枪击位置的保镖抬臂用力朝着正在碎裂的玻璃上一砸。 大量的碎玻璃开始掉落,一个可以供两人同时进出的口子陡然出现。 视线紧随着两人的五条悟就看到他们快速冲了出去。 “速度,他们出去了。”压低声音,五条悟从桌子上跃了出去,犹如灵巧的猫从玻璃洞钻出。 耳麦响起了他的声音,降谷看着挡在面前透着惶恐的人影,只见他脚下用力一蹬,起跳的瞬间收拢双腿,利落地从人影的头顶飞了过去。 一直分出部分注意在他身上的赤井意识到了情况变得更加紧迫后,他侧身朝着一旁的桌子猛蹬一脚,稍微站定后,直接沿着桌沿狂奔而起。 比他更先跑出去的降谷就看到了五条悟的背影,“人呢?” 闻言,指向道路旁的一辆亮了车灯已经开出去的轿车,五条悟冷声道:“上车了。” 轰隆隆!! 夜晚的天被一道闪电劈开。 眼神忽明忽暗的降谷果断说道:“走!我们追!!” 第122章 “我也是这样想的。”嘴角翘起, 五条悟首当其冲奔向了对面的停车位。 见状,降谷紧跟其后,大脑飞速运转着, “你关注车辆行驶的方位,别跟丢了。”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他们只要截停车辆,福克斯的存活率大概率能提高不少。 而且他们还没搞清楚这两个保镖是什么组织的人,绝对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离开。 “OK。”一直在用余光盯着那辆轿车的五条悟懒洋洋地回答道。 就在此时, 赤井和七海也从玻璃开口处冲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马路对面正在上车的两人,他的眉心紧蹙。 下意识地朝着右侧的车道看去。 “难道是那一辆?!”能看到汽车尾灯的赤井惊讶了一瞬。 “现在怎么说?”七海十分淡定地问道。 虽然不知道是哪方人抢走的福克斯, 但他可以看出上车准备追击的两人应当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们现在的选择关乎到接下来的安危。 毕竟他们隐藏身份过来的,组织的人并不知道, 一旦被这两个人发现身份。 就有暴露的风险。 眼中的情绪翻涌复杂,看着那辆车开始行驶,赤井当机立断道:“追!” 福克斯博士绝对不能落入组织的手中, 尤其是雪莉消失这个紧张的形势下。 他们不能再让组织获取专业能力卓越的科学家了。 必须要阻止组织这次的行动! “行,车子就停在后边, 走!”七海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他的决定。 没有多言, 赤井转身冲向了他们停车的方位。 天空现在电闪雷鸣, 每一声闷雷都像是打在彼此的心上。 坐在副驾驶的五条悟透过后视镜精准捕捉到了后面的一辆车,咂舌道:“他们追了上来。” 手握方向盘,降谷顶了顶腮,“真是阴魂不散,五条, 你先去联系交通部和公安的人, 让他们出动。” “你坐稳了啊,我要开始加速, 试一试能不能甩掉他们!” “没问题啊,你开快点,感觉要下暴雨了,一会能见度会降低,万一追不上你就死定了。” 现在是夜晚,如果下暴雨的话,雾气会蔓延开来,加上他们和对方有一段距离,这里的路线较为复杂,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甩开。 掏出专门联系公安的手机,五条悟紧盯着前方还能看到车灯的轿车,“我推测他们大概要从十字路口直行,进入仙台大通。” “我也是这样想的。”一脚踩下油门,降谷专心致志地追逐着前方的车辆。 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情绪变得兴奋起来的五条悟拨通电话后,语气保持着平静,“风间,现在有疑似背叛者的福克斯保镖绑架了他,两人驱车正准备前往仙台大通,你们速度从两边包抄过来。” 电话那边的男声十分沉稳,“好的前辈,我现在就去。” “对了,绑架福克斯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速度大概有七十迈左右,有加速情况,我和零正在追赶,你们记得让交通部的人疏散车辆,防止出现意外。” 他们所在的位置比较靠近市中心,而且现在不是深夜,当前路段最高限速四十,奥迪车的速度已经属于是超速行驶。 为了安全起见。 必须要疏散车辆甚至可以封闭路段。 “好的。” “还有……”手指在大腿上敲击了几下,五条悟瞥了眼紧跟在车子后面的一辆本田车,“有其他组织的人正在跟着我们,不出意外是打算和我们抢福克斯,你们搞快点,别墨迹。” “奥迪车的位置我会实时更新,电话别挂。”顿了顿,五条悟语速极快地将两辆车的车牌告诉了风间。 “好的。” 街道的另一边,早就在待机的风间裕也连忙转身,对着众人吩咐道:“快,一队从樱丘通转向仙台大通,二队二队!” 拿起对讲机的风间继续说道:“二队你们从汐见坂通汇入仙台大通。” “二队收到。” 在知道这次任务后,公安就安排了大量警力分布在商场的四面八方,为的就是接应五条和降谷,以及应对突发情况。 “三队。”切换了联络屏幕,风间思考一瞬后,“你们先去中央大通待机。” 这里的道路错综复杂,十字路口有三个,他们需要把所有通道都给堵死。 避免对方有逃离的可能性。 “三队收到。”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在云层闪烁开来,犹如烟花绽放。 早有预兆的雨点开始密密麻麻地砸在了大地上。 “啧!还真的下暴雨了。”一直在加速的降谷盯着前方总是晚了一步的奥迪车,眼神冷冽。 “他们要直行,这个位置是?”伴随着暴雨的降落,车内的玻璃已经开始蒙上了薄薄的雾气,但五条悟却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的情况。 “零,他们大概率要过两个红绿灯,然后直接上若王子大桥了,那里很不错啊。” 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的五条悟拿起手机,懒洋洋地问道:“风间,你听到了吗?派一队人从若王子大桥的前段去截停,下了若王子大桥之后,是个T字路过,你们左右都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 “你的猜测准确率高吗?”降谷侧眸看了他一眼。 扬起眉梢,五条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对着风间指挥道:“现在我们已经经过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处于直行,你先现在让人从第三个、第四个路口包抄过来,挡住他们左右转的脚步。” 一瞬间弄懂了他的意图,降谷哈哈一笑,“风间,就这么干!逼迫他们不得不上若王子大桥。”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忙得团团转的风间立即根据前辈们的提议开始组织着队伍。 抛起手机,五条悟得意地笑道:“现在我的准确率如何?” 见他恨不得把猫尾巴甩成大风车的傲娇模样,降谷眼中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非常准确,那我加速了啊。” “坐稳了!” 语毕,微微坐直身体的降谷盯紧着前方,手下的方向盘在他的手中宛如指挥棒。 车子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穿过身侧的车辆,在雨中只能让其他车主看到一闪而过的红光与飞溅出来的水花。 与此同时,跟在他们后面的赤井表情越发严肃,“七海,还能跟上吗?” “勉强,车子有点多了,一旦被甩开就很难再锁定。”一个漂移超车的七海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现在虽然不是下班高峰期,但道路上的车辆依旧不少。 他们晚了前车几分钟,加上其他车辆的存在,落后了大概三辆车并排的距离。 望着玻璃外越发大的暴雨以及笼罩出的白雾,沉思片刻的赤井询问道:“你能再超一辆车吗?如果我们追不上的话……” 压低了眉眼,微微睁开眼睛的男人此时满目的锐气,“就让他们也追不到!” 他们首要任务是将福克斯安全带离,交给守在附近的同事,让他们把人护送回国。 但若是没办法做到的话,最下策就是打乱黑衣组织的计划,绝对不能让福克斯落入他们的手中。 他们追不上,组织的人也别想追上。 在手机上按了按,将自己猜测福克斯他们会前往哪个路段的信息发送给了詹姆斯,赤井作出了最适合如今情况的判断。 “先扰乱他们的追击,之后的追踪我已经让詹姆斯先生他们去了。” 如今他们落后了两步,在这种路段阻挡和天气阻碍下,想要追到福克斯他们的车子太困难。 既然没有什么希望,他也要截断对方的希望。 “我知道了,超车不是问题,但周围的车辆是问题。”七海依旧淡定地答应了下来。 视线中满是被雾气笼罩着一圈圈的红色光晕,赤井思索一瞬后,立即说道:“等,我记得再过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直行的话,就是若王子大桥,只要他们不走下方的平和通,上桥视野就开阔了。” 不光是降谷他们在任务开展之前将周围的路段和情况摸查清楚,赤井也做了不少准备。 很清楚周围的道路情况。 “上桥吗?好,那你坐稳了。”双手猛打方向盘,车轮顿时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子立即向左一飘,轻微倾斜后从一辆轿车的侧面穿了过去。 听着耳边气急败坏的鸣笛声,七海依旧面不改色。 身体随着刚才的漂移左右晃动的赤井笑着夸一句,“你的车技真的很棒。” “多谢夸赞。” 在暴雨中,三辆车子仿佛在进行生死时速,车速不断飙升,越过前方一辆又一辆的车。 “可恶!”奥迪车的驾驶室内,男保镖看着左右十字路口并排的车辆,脸上是明显的不耐烦,“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车?!” “现在左转右转都不行,上桥吧?”所在后排的女人建议道。 “出了大桥,我们可以走银杏通,过了那里就有人接应的。” “只能这样了。”透过后视镜看着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男人一脚踩下油门,奥迪车嗖地一声闯过了红灯,飞驰而出。 车轮带起一道道雨水。 “他们上若王子大桥了。”微微坐直身体,五条悟拿起手机,“风间,桥上的疏通完成了吗?” 已经让交通部去封闭大桥,尽可能减少车辆进入的风间立即回答道:“出口没问题,但入口还要需要时间。” 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没办法完全封闭路段,尤其是五条他们所在的方位需要进入大桥,为了截停奥迪。 所以并未封闭入口。 “OK,我知道了,你们准备好,有事随时联系。” 直接挂断了电话,五条悟转头看向降谷。 看着前方的奥迪车进入了大桥,降谷顿时兴奋了起来,“开始准备最后的冲刺了。” 第123章 不等五条悟回答, 降谷猛打方向盘,车轮顿时朝着右侧一转,同时他又打方向盘, 车子在从前方车辆的右侧转出的瞬间变成直线,轰地一声冲向了前方。 “哇哦,现在我真想让研二坐坐你开的车了。”相当喜欢飙车带来的刺激,五条悟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脚下的油门踩到了死,降谷操控着车辆行驶上了大桥, 笑着说道:“那他会大跌眼镜的。” “到时候你们比一比!输了的人要被惩罚。”看热闹不嫌事大,五条悟添油加醋道。 懒得理他这个连小学生都不如的挑拨, 降谷盯着前方速度极快的奥迪车,提醒道:“现在可不是闲聊的好时机, 后面的那辆车呢?”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后方车辆,要超车又要追车,而且有五条在, 所以就没管后面的车子。 收起散漫的态度,看了眼后视镜的五条悟眯了眯眼, “没看到了诶?被我们甩开了吗?” “不清楚, 但不能掉以轻心, 雨越下越大了,能见度太低,你随时注意下。” 发现上了桥之后,雾气更大,只能看到前方隐隐闪烁着被晕成一大团光圈的红车灯, 降谷在下坡的时候稍微降低了一下车速。 避免速度太快车轮打滑飞出高架桥。 “OK。” 此时在十字路口的七海眼看着前方那辆车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后, 干脆说道:“坐稳了,要被甩开, 我要加速了。” 当话音一落,他将方向盘朝着左侧快速一转。 只听咔嚓一声,车子的地盘在道路连接人行道的阶梯划出了火花。 车子当即开始倾斜。 呲啦。 车轮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与震动,黑色轿车保持着□□的姿态向前飞驰着。 在本田车前方的一辆白色小轿车司机看着后视镜的情况后,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此时! 本田车丝滑地从白色轿车的右侧穿过,后视镜甚至碰撞到了白色车的后视镜。 发出碰撞声来。 拉住扶手的赤井猛地睁开眼,“七海你?” 眉眼冷肃的七海手下动作飞快,在车子超过白色轿车后,他迅速打回方向盘。 斜侧着的车咚地一声稳稳落地,车速陡然加快。 被这本田车带起的污水溅得玻璃上到处都是的其他车子:???他们是穿越到速度与激情片场了吗? 终于从狭窄的道路通向了宽敞,七海直接一脚油门,冲上了高架桥。 “赤井,我们现在还难以完全追上前面的车,只少会有五百米的距离,你打算怎么做?” 就算是在极限飙车中,七海仍是那副靠谱成熟的态度。 处理了一下刚才的情绪,透过满是雾气的玻璃窗凝视着这糟糕天气中那盏红色的车灯。 赤井眯了眯眼,“七海,你能再加速吗?” 看了眼路况,七海淡定颔首,“最多十五了,一会要下坡,再快容易侧翻。” “OK,那就加!” 做下决断的赤井从储物箱里掏出了一把手枪,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后,七海毫不犹豫地踩下了油门。 在暴雨中疾行的本田轰地一声飞驰而出。 眼见着前方的车子越来越近,赤井直接摇下车窗,身子半探出去后,眯眼双手握枪,直接了当地开了一枪。 一直在注意着后视镜情况的五条悟立即提醒道:“零!后面的车对我们开枪了。” 闻言,降谷迅速看向后视镜,在看到副驾驶的一道身影后,他猛打方向盘,脚踩刹车。 白雾中的轿车突然朝着右拐,车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摆动。 “快,现在加速。”本就不是为了打爆对方的车轮,而是想要让他们减速的赤井钻回了车里,厉声说道。 “好。”回答了一句,七海迅速踩下了油门。 在车子内不受控制地摆动着的降谷眼神一凛,“啧!要被追上了!” 他已经看到冲到车后的本田了。 “他们要准备超车了。”预感十分强烈的五条悟先是看了眼只能看到车灯的奥迪,又瞥向周围的情况后,直接了断地说道:“零,在他们超车的瞬间,撞!” “嗯?OK!”只犹豫了一瞬,降谷立即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们已经让风间他们封闭大桥的路段了,加上出口他们的人都守着,福克斯他们跑不掉。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把身后的车辆逼停,运气好还能抓到两个其他组织的成员。 快速稳定了车子的方位,降谷深吸一口气后,做好了心理准备。 “快,超车!”赤井语气严肃道。 动作飞快的七海一打方向盘,车子当即从追上去,和黑色轿车在一瞬间形成了并排之势。 就在此时! 黑色轿车陡然朝着他们这边猛甩车头过来。 心下一惊,正好被撞击到副驾驶车门的赤井眉眼冷了下来,“他们是要逼停我们。” “你抓稳了。”单手抓住方向盘的七海直接朝着左边的丰田撞了过去。 刺眼的火花在两辆车门之间闪烁个不停。 天空电闪雷鸣,下方的车一路火花带闪电。 仿佛末日降临。 感受着强烈的推动力,降谷肉眼可见地亢奋,“想挤开我们?做梦!” 车门与车门之间的碰撞带起了强烈的震感,让副驾驶的五条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有意思,零,直接撞翻他们!” 肾上腺素已经开始飙升,但降谷依旧保持理智,在结合当前状况与操作可行度后,他意气风发地回答道:“OK,小心别被甩飞出去了。” 先发制人,他们有极高的概率撞停对方的车。 与其在高架桥上玩生死时速的暴雨天飙车,不如速战速决,降低出事故的风险。 干了! “不行,这样僵持下去,双方的车子都有可能被对方挤飞出桥。”身体因为车门的摩擦与频繁的撞击带来的冲击力,控制不住地抖动着的赤井大脑飞速运转着。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尤其是在危险的高架桥上,一个不注意真的会被撞飞出桥上。 要是真的从若王子大桥侧翻下去,十死无生。 “七海,撞他!” 作出现在最优解的判断,赤井眼神锋利似刀。 和他一个想法的七海冷静地回答一句好之后,坐直了身体。 下一瞬,两辆车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调转车头,朝着对方猛撞过去。 眼睛微微睁大,降谷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好!他们也撞过来了!” “糟糕!”没想到对方也是打算撞过来的赤井瞳孔一缩。 高速行驶又突然转向的两辆车毫无悬念地撞击在了一起。 在惊雷的落下中,金属的撞击声透出了几分诡异。 砰!!! 车中的人在同一时刻前后摇摆着。 就见车头侧方撞在一起的两辆车因为惯性的缘故,车子开始朝着左右方不受控制地原地转圈。 在高速、地面以及暴雨的加持下,处于高温状态的车轮冒出了阵阵的白色烟雾。 将这片不大的空间彻底笼罩。 疯狂踩刹车和方向盘的降谷与七海都是一副冷静的模样。 副驾驶的五条悟没有一点害怕,只有兴奋,“零,加油啊!” 有种不是车子要掉下桥,而是在游乐园玩碰碰车的错觉,降谷无语了一瞬,“你闭嘴吧!” “诶?” “七海,别急,朝左打方向盘!打死!”单手抓着扶手,东倒西歪的赤井语速极快地提醒道。 “好,相信我不会出事的。”看着车子即将冲向大桥的护栏,七海朝着左侧猛打方向盘。 滋啦一声,车子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带起长长的尾气后,以反方向的位置停了下来。 身体被迫向前倾斜的赤井晕了一瞬后,下意识看向了后视镜。 车子冲出几米远后,抓住时机的降谷一打方向盘加踩刹车,稳定地将车停住。 “哦~真是刺激。”见到车子停下,五条悟哈哈一笑。 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的降谷呼出了一口浊气,无奈地看着开心的搭档,吐槽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挑眉望向看,五条悟理所当然道:“我为什么要担心,不是有你在吗?不会出事的。” 一下子有点感动的降谷用笑意掩饰了一下心情后,转移话题道:“现在怎么说?” “下车,抓人。”解开安全带,五条悟平静地说道。 现在这条路段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人和车,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两个人抓住。 彻底解决掉本次任务的隐患。 “我也是一个想法,1v1?要带枪吗?”降谷询问道。 “嗯,枪带在身上,但尽可能别开。” 注视着后视镜的情况,五条悟挪动了一下身体,手放在拉环上。 外面依旧是暴雨连天,高架桥高度高,雾气弥漫地更快,能见度太低。 他们如果开枪的话,难以直接命中到目标,甚至有可能出现偏移的情况。 而且这里没有什么掩体,太空旷了,开枪的话,他们是互相的移动靶子。 “如果对方开,我们就开,掩体就是车子。” 五条悟补充了一句。 拿起手枪塞进口袋中的降谷赞同道:“嗯,我也是这个打算。” 天气和地点都不适合开启枪战,除非一枪毙命,否则就是靶子。 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抓捕,不是击毙。 “那我开始倒数了。”做好准备的五条悟咧嘴一笑。 眼神凌厉的降谷嗯了一声。 将车子停下的七海透过后视镜看着暂时没有动静的黑色轿车后,冷静地说道:“赤井,你去追,我来断后。” 现在他们可以直接开着车走,但此时的目的不是逃跑,而是限制对方的行动。 绝对不能让黑衣组织的人抓获福克斯博士。 他们必须要拖住他们。 所以只有这个选择。 “我拒绝!”听到他的话,赤井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他无法接受搭档的提议,他无法接受他用自己的命为自己争取时间。 沉默地看向他,见到那双绿眸中强烈的坚定,七海叹了一口气,妥协道:“那就一起。” 狂跳的心脏因为他的话开始减速,赤井将枪收进口袋,“根据对方的情况再决定开不开枪,七海,别死了。” “好。” 第124章 高架桥上狂风肆掠, 瓢泼的大雨将这片土地彻底笼罩,闪烁着车灯前弥漫着白色的雾气,带起一丝丝彻骨的寒冷。 就在此时! 两辆车同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车门。 轰隆隆—— 雷声乍现, 一道身影犹如穿梭在云层的电弧,陡然冲向了赤井。 哒哒哒的脚步声踏在雨中,溅起水花。 没时间惊讶来人的速度,赤井立刻调整好状态,甚至不忘提醒七海, “另一个交给你了。” “OK。” 答应下来的七海脚尖一转,冲向了另一个人。 密集的雨点落下瞬间打湿了发丝, 但五条悟的速度依旧快得离谱,几乎是眨眼的时间, 他整个人就冲到了赤井的面前。 左腿后撤一步,重心微微下沉的赤井借助着车灯的光亮,勉强看清了来人的面貌。 好快的速度, 但脸很普通没有记忆点。 易容? 将这个猜测藏于心中,赤井在他靠近的刹那, 抬起双臂, 作出拳击的进攻姿势后, 利落地对着五条悟的面部挥出一拳。 一圈圈涟漪伴随着拳风袭来。 在拳头距离自己只剩下两指的距离之际,五条悟不光没有选择闪避,甚至伸出了双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瞬息间攥住了赤井的手腕。 冰冷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只觉得不妙的赤井下意识尝试着抽动手臂, 却发现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铁钳死死咬住。 抓住对方的五条悟手臂用力向上一扯。 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赤井惊讶地睁开了眼。 看着青年的后脑勺,反应迅速的他在半空利落地翻了半个圈, 来到他后背之际并拢双腿,下一瞬蓄力一踢! 凌厉的破空声伴随着雨点在脑后炸开,五条悟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 眼前的人一闪而过,知道自己攻击落空的赤井眼神一凛,在落地的刹那卸力,沿着地面翻滚了一圈,单膝跪地缓冲。 抓住他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的空隙,五条悟调整了姿势后,冲了过去。 在黑暗中那双黑眸竟然发出了一丝诡异的蓝光。 心跳逐渐加快,听到逼近的脚步,赤井本能地想要站起来。 嗖地一声,冲击到他的面前,五条悟嘴角噙着游刃有余的笑,抬起长腿对着他的太阳穴侧踢过去。 直觉发出刺激的警报声,没有选择站起来的赤井果断地将左臂抬至脑侧。 砰——!! 雨水飞溅,伴随着一声闷哼在嘈杂的大桥显得异常微弱。 只觉得手臂像是要被踢断,被雨水浸湿的手臂隐隐发热的赤井加大了手臂的力道。 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是连招,招招狠辣。 这个人,到底是谁? 身形有些熟悉。 但赤井一时间想不起来。 用力将手臂上的小腿推开,赤井顾不得别的,立刻起身后闪,打算拉开距离回击。 眉梢一扬,收回长腿的五条悟表现出了什么叫得理不饶人,想也没想地一步逼近。 趁着赤井站起身胸前露出空档之际,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右手一转用手腕朝天,对准他的下颚击去。 凌厉的掌风吹来,赤井眉心紧皱,只见他抬起左臂,用力对着他的右臂狠狠一击。 右手被打落的五条悟没有感到懊恼,反倒是来了更多的兴致。 这个人,反应很快啊,虽然看起来一直在防守,但动作干脆利落,他没讨到一点好。 有点意思。 与五条悟的心情不同,赤井警铃大作,拉开距离后,选择了主动出击。 对方没有枪战的打算,是要近身搏斗。 但这个人的体术很强,力气是他遇到过堪称第一梯队。 招式连贯,动作快速,不能多想,全心应付! 见到赤井主动进攻,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翘,直接迎了上去。 在两人缠斗之际,不远处的七海抬臂朝着降谷的下颚攻去。 立即抬臂格挡住的降谷眉心紧拧,骨骼传递了强烈的痛感。 一击不成,七海果断地横向挥出了左臂,雨水伴随着风声袭来。 “啧!”没想到这个人进攻狠辣,每次攻击都是朝着打晕自己来的降谷猛地蹲下身,飞溅的雨水从他的头顶飞过。 抓住机会的降谷在蹲身的瞬间,对准七海的腹肌重重一击。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打在腹部之际,反应迅速的七海突然将手往下一伸,反手攥住了他的拳头。 被触碰到的一瞬,降谷果断将出拳转为了抬臂格挡,同时再度降低身体高度,左手抵在地面作为支撑点,腰腹一转,一个扫堂腿冲向七海的小腿。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长发濡湿的七海犹如灵巧的豹子,一跃而起的同时转动着身体,抬腿用膝盖的骨头对准了他的太阳穴,扫了过去。 没心思思考太多的降谷一手撑在地面,向后翻了一圈。 稳住了身形,决定速战速决的降谷开启了进攻,只见他先是朝着七海的面前猛地挥出一拳。 见状七海果断闪避。 就在此刻,降谷顺势朝着他的左腿膝盖窝的方位踢出一脚。 没想到他是在声东击西的七海以一种略显诡异的姿势扭动着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踢后脚尖一转,拳头挥向了降谷的太阳穴。 进攻失败但并不失落的降谷抬臂格挡之后,和他开启了近身搏斗。 另一边,挥出一拳的五条悟下一瞬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紧紧抓住,没等他暴力抽回手,赤井一个拉近,抬起手臂,用手肘向上朝着他的下巴击打。 面对着这道狠击,五条悟不慌不忙地微微侧头,凌厉的破空声从他的耳侧穿过。 避开这一击的刹那,他曲起右腿,用膝盖顶向了赤井的腹部。 连忙伸手挡住这击,赤井不得不后退再度拉开两人的距离,急促的喘息从他的嘴角溢出。 好难缠! 呼吸一点都没乱的五条悟脚尖一点,仿佛突然开始攻击的猎豹,一个眨眼间飞奔到了赤井的面前,一只充斥着窒息感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脖子。 犹如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尖牙死死咬住了猎物的脖子。 瞳孔微颤,赤井本能地要去抓他的钳在脖子上的手,在黑夜下的脸从红润开始转向苍白。 糟糕了,被抓住弱点了。 “你还不赖嘛?”没有选择用假声来伪装的五条悟歪了歪头,手背微微用力,青筋开始暴起。 呼吸被一点点掠夺,赤井痛苦地皱起眉头,但他仍然没有失去理智,疯狂思索着如何破局。 不对,这个声音? 在他抓住一闪而过的灵光之际,五条悟却有些迷茫了起来,“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 心脏咯噔一下,发现是自己的项圈式变声器被发现的赤井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冷漠。 “有意思。”直面着他噬人的目光,没有一点害怕只有好奇的五条悟手下微微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金属混合着塑料的碎裂声响起。 尖锐的碎片顺着衣领滑进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变声器?”猜到真相的五条悟玩味一笑。 没想到他一语道破天际,赤井突然发难,抬臂半屈着,狠狠击打在了五条悟的臂弯。 手臂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曲,五条悟愣了一瞬。 抓住他愣神的空档,赤井两指弯曲形成爪状,直冲他的双目。 “啧!居然偷袭!”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太近,哪怕是五条悟当即后撤,也只能勉强侧头避开。 没能抠到他眼睛,赤井顺势一抓,抓住了他的刘海,将人猛地拉向自己。 就在他用力的瞬间,只觉得手下一轻的赤井难得愣了一瞬。 是假发? 将手中的黑色假发一扔,赤井飞速前进追击,只见他凌空一跃后,抡臂一拳打向五条悟的右太阳穴。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青年只剩下一指宽的距离之际,低垂着眼睫的五条悟突然抬臂格挡,反手一拳挥了出去。 处于半空中的赤井没算到他的反应这么快,一时不察被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腹部。 忍着剧痛他将从衣领滑到衣摆的碎片直接抛了出去后。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暗芒闪过,眼尾出现一抹血痕的五条悟抬手摸了摸残留的湿润,顺手将发网扯了下来,一头白发在黑暗中尤为醒目。 “真是过分,要是被你抓到我的真发,我岂不是要被抓秃了?” 他的嗓音清洌如泉水,又掺杂着一丝寒意。 “那么,我宣布,热身到此结束,正式比赛开始。” 站在瓢泼大雨中,他缓慢地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眼眸中溢出了一缕蓝光。 高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宛如蓄势待发的野兽。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勉强做到单膝跪地缓冲的赤井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时他那双眯眯眼已经完全睁开,一丝如狼般的绿光在眼尾溢出,“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声线因为五条悟的行为,显得格外喑哑。 轰隆隆。 在扰人清梦雷声出现的瞬间,两人同时奔向了对方。 密集的雨点中混杂着拳拳到肉的声音。 打着打着,两拨人逐渐靠近。 后撤的刹那感知到了身后的气息,五条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立即伸出手攥住了降谷的手腕。 将人拉向面前的同时自己转身一步逼近,高抬手臂格挡住了七海的高踢腿。 怔了一瞬的降谷反应过来是谁后,两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一个对视。 果断背对着对方,更换了战斗对手。 兴奋得不行的五条悟微微俯下身,霎那间冲向了七海。 背对着他的降谷扫了眼看起来略微狼狈的赤井,速度猛地提升。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125章 见到对手更换的赤井与七海没有惊讶, 而是立即进入了状态。 双方再度纠缠在一起。 当赤井一个侧踢踢中降谷腰侧时,不顾疼痛的降谷眼中满是狠劲,直接一个扭身挥拳, 凌厉的拳头霎时间击中了赤井的左脸。 脑袋顿时嗡嗡作响,赤井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在暴雨中他努力张开眼,挥出了右手。 立即抬臂狠狠打落他的手臂,眉眼滴着雨水的降谷突然伸出手, 死死攥住了赤井的脸。 将人往后用力一推。 刚才降谷一拳带来的危机尚未解除,大脑还在发晕, 左眼出现剧烈疼痛的赤井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车头。 当后腰抵在冰冷的金属上时,他猛地清醒过来, 一双冷到极致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同样狼狈的降谷。 已经钳制住敌人的降谷胸腔极速起伏着,在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他脸颊的淤青与斑驳。 “该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对劲。 这个人…… 皱起眉毛, 降谷的视线定格在了赤井的脸上,有了车灯的辅助, 他精准捕捉到了他左眼瞳孔出现移动, 一抹绿色一闪而过。 这个瞳色, 这个触感。 似乎想到什么的降谷眼睛微微睁大。 就在此时,缓过劲来的赤井用右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腰腹用力向前一顶,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降谷推开后。 脚下用力,重心下沉的他猛地朝着降谷的右脸挥出了左拳。 不受控制地后退着的降谷被打了个正着, 口腔顿时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脑袋一歪, 降谷抬手按了按剧烈跳动的眉心,站稳了身体。 咚咚咚。 心跳声蔓延至身体的每个角落, 带起了肾上腺素的飙升。 转了转脖子,降谷对着赤井招了招手,示意继续。 对面的赤井也彻底缓了过来,嘴角带血的他呼出一口气,好战因子被彻底激发出来。 两人同时做出了进攻的姿势,脚下一蹬,朝着对方飞奔过来。 就在他们默契地朝彼此挥出一拳的刹那。 一道尖锐的警笛声在耳边炸开。 两人的拳头距离对方仅有一厘米之际,他们却一起停顿了下来。 意识到警察赶过来的赤井收起动作,转身冲向了他们的车子,“撤!” “走!”降谷也在同时开口喊道。 此时正准备肘击七海的五条悟轻啧一声,“知道了。” 警察来了,他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四人此时的想法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收起拳头,眯眼看向赤井的背影,降谷没有犹豫,转身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当他上车时,浑身带着冷气和水汽的五条悟也上了车。 浑身湿透的他冷着脸道:“掉头。” 知道他的意思,降谷果断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后,掉头扬长而去。 将全部湿了的刘海撸到后脑勺,露出带着淤青但依旧俊美的眉眼,五条悟拿起车内的对讲机,“风间,开放通向仙台大通的出口,我们要走。” 现在的若王子大桥应当是完全封闭的,出口和入口都有隐藏身份的交通部在守着。 但他们作为卧底,明面上是绝对不能与公安警察有任何接触。 所以才在听到警笛声后选择立即离开现场。 “前辈,人呢?” 听到风间的话,五条悟翻了一个白眼,“让他们走,你们截到了福克斯没?截到了就完全开放若王子大桥,不要引起对方的怀疑,开点私家车上桥。” 封闭了大桥本就容易被怀疑,他们这般大张旗鼓是基于可以抓捕到两人的前提才行动的。 但现在没抓到人,警察却先到场,一切都乱了。 只能来点障眼法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去。 “截到了,人已经被我们转移,抱歉前辈,我不知道你们在抓人,所以才派了一辆警车去接应。” 听出了他的意思,风间十分抱歉。 前辈们断了联系,又没有从若王子大桥出来,他就担心他们遇到了意外,在上司的提议下,选择派车去帮忙。 没想到好像是帮了倒忙。 正在开车的降谷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你们如果看到一辆本田下桥,别管,别追,知道了吗?” 其是他是可以让公安来配合一起抓捕这两人的。 但从刚才抓到的细节来看,他觉得不如放人离开。 对讲机那边的风间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询问缘由,直接答应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好了,你们都撤吧,该伪装的都上桥来,就这样。”直接挂了对讲机,五条悟翻下面前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脸。 “啧,给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斜睨了他一眼后,降谷笑着调侃道:“你该庆幸他们没带刀,否则你现在应该的是东一块西一块。” 因为笑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加上五条悟投来的凶恶眼神,降谷立即不敢笑下去了。 “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雨太大路太滑,不方便操作。”揉了揉滚烫的侧脸,五条悟突然话锋一转,“你怎么会选择让他们离开?以我们的警力和分布来看,截住他们轻而易举。” 大桥是双向车道,但两个路口他们都设了关卡和大量的警车和警员。 除非那两个人跳桥或者能飞,否则跑不掉。 闻言,降谷眼神一沉,将刚才的发现整合了一下后,解释道:“我觉得他们,是组织的成员。” “嗯?”微微坐直身体,五条悟眯起眼来,“你确定?我刚才打粉头发的时候,捏碎他脖子上的变声器。”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降谷手握方向盘,面色严肃,“就是你说的那个粉头发,他的脸不对劲,有易容的痕迹,你知道的,我还算擅长这个方面。” 刚才他掐住赤井的时候就觉得触感不对,人类的皮肤不能做到一比一完美复制。 除非用的是人皮面具。 但那个人显然不是,有种硅胶的滑腻和弹性。 “还有,他的行为,我感觉他是左撇子,刚才压着人的时候,我发现了他和我们一样,戴了美瞳作为掩饰。” 大脑中的一个形象跳出来的降谷语气玩味,“很不巧,我一拳打得他美瞳滑片,他真实的眼眸暴露了一瞬。” “是绿的。” “左撇子,绿瞳……”重复着这两个信息,五条悟偏头望过去,“黑麦?” “对,我认为他是黑麦。” 降谷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深沉。 在那次的天台事件发生的三天中,他不光在思考夏油杰为何会变成那样,也在调查着当事人之一的黑麦威士忌。 所以他知道黑麦的基本情况,深刻研究过,甚至怀疑过其实他才是杀了幼驯染的凶手。 但可惜的是,他那点侥幸被夏油杰无情打破。 不过他对黑麦的了解和认知依旧清晰。 “所以你才放他们走?”似乎知道他的意图,五条悟靠在了座椅上,闭目沉思着。 “是,这个任务是交给我们来执行的,属于是机密,组织的人应当不知道,就算有渠道知道内情,也不该伪装身份和外表来掺一脚。” 顿了顿,降谷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来?甚至不惜拖住我们,让福克斯他们离开?” 黑麦若真的是忠诚与黑衣组织,这件事他就不该掺合进来,因为这是琴酒单独给他们的任务。 琴酒当时也表明,只有他们参加,其他干部不会加入。 那黑麦的行为就透着诡异了。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为什么不惜隐藏身份也要来和他们抢人? “你的意思的是?”高高挑起一边眉毛,五条悟哼笑道:“黑麦是卧底。” 他们用黑衣组织成员的立场和思维来推理得到是黑麦今天的种种行为都透着私心与阴谋。 不知道他到底要想要做什么。 既然想不通,那就换成卧底思维。 如果黑麦是为了在组织行动之前抢夺福克斯,让组织的打算打水漂的话。 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是这样猜想的,暂时不能下定论。”心中已经有一半的想法认为黑麦是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但降谷没有选择立即下定论。 “之后查查吧,黑麦在组织也呆了很多年了,如果他也是卧底的话,就好玩了。”只觉得这个展开很有趣的五条悟张开眼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不着急,黑麦那边估计也在怀疑我们了,警车和道路封闭,会挑起他敏感的神经。”降谷转头看向他,叮嘱道:“你大概率是暴露了马利宝的身份了。” 虽然白发在霓虹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组织内部中,只有五条悟是白发加一米九几的身高。 加上琴酒对他的信任,这个任务他参与的概率相当大。 只要稍作推理,就能大致锁定他的身份。 “我知道,不过问题不大,条子的出现可以推给宴会厅的杀人案件,这个理由无法打消琴酒对我的信任。”五条悟不是很在意地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注意一点,黑麦是谨慎,但我们之后不能逼太紧,免得他狗急跳墙。”降谷耐着性子继续叮嘱。 他们的卧底身份捂得依旧严实,暴露的只是组织干部而已。 如五条悟所言,警车出现并不能直接攻击到他的致命点。 警车巡逻是相当正常的情况。 就算黑麦怀疑,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只能在心中怀疑他们而已。 降谷推测黑麦是卧底,那么就算被他怀疑也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他们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一个。 “是是是,我知道啦,零,我饿了。”当了几个小时的服务生又打了一架,现在五条悟需要甜点补充。 被他噎住的降谷:…… “好,我们先回安全屋,身上衣服都湿了,小心感冒,我给你做饭。”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降谷无奈地说道。 “好哦~” 第126章 另一边, 选择和五条降谷他们的反方向离开的赤井仰靠在座椅上,呼吸急促。 车窗早已被一层薄雾覆盖,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色。 “七海, 你还好吗?不行的话我来开车。”狼狈不已的赤井偏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此时的七海那头假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胸口,脸上也有几道淤青,但他的语气依旧稳如泰山,“没什么大碍, 你呢?” 抹去眼睫上的雨水,视线清晰许多的赤井摇头道:“我也是皮外伤, 问题不大。” 闻言,七海朝他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赤井的眼镜早就在打斗中不翼而飞, 左脸微微肿胀,嘴角破了一个口子,衣服皱巴巴贴在身上, 给七海一种很狼狈的感觉。 “可是你的脖子在流血。” 在肾上腺素的加持和惊心动魄下,并未感受到太多疼痛的赤井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指腹划过脖子上半指长的伤口, 他微微皱眉, “大概率是刚才被捏碎了变声器, 碎片划伤了,伤口并不深,没事的。” “不过好在他们也没有开枪的打算。”赤井轻啧一声。 刚才的情况真的不适合开启枪战,否则大家都是对方的靶子,能见度又极低, 擦枪走火的概率也大。 “可惜了, 任务失败,也不知道福克斯他们逃走没有, 我先联系一下詹姆斯先生,七海,你注意一下过往的车辆。” 说完后,已经从刚才的战斗中完全冷静下来的赤井从车内储物箱内拿出了备用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就在此时,一辆警车与他们的车子擦肩而过。 动作一顿,赤井眯眼看向后视镜,镜子中的警车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开走了。 “秀一,你们那边如何了?” 电话中响起了詹姆斯沉稳的声音。 回过神来的赤井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回答道:“抱歉,没能抓住福克斯,我们在若王子大桥和组织的人发生了争执,拖住了他们,你们那边呢?” 在赤井他们潜入宴会厅之前,FBI的几位探员就蹲守在附近,在他们表明要去拖住黑衣组织的人时,几人就出发通过他给出的路线,准备去截获福克斯。 站在雨中的詹姆斯语气满是遗憾,“并没有,几个路段车辆太多,我们没办法锁定福克斯他们的车子。” “车辆?”意识到什么的赤井睁开了眼睛,绿眸溢满了冷静与睿智,“是从仙台大通上高架桥那边的?还是桥另一端?” “桥的另一端。” 眼中的情绪变化无常,最终归于平静的赤井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现在我和七海受了点伤,暂时不和你们见面,先撤退吧,之后密切关注一下福克斯的行踪。” 跟丢也也是正常的情况,赤井对此没有感到意外。 “你们小心一点。”詹姆斯不会过多去询问,他相信他们的判断。 “好的。” 挂断了电话,赤井把玩着手机,面上一派深思,“七海,刚才我们在高架桥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车子经过?” 他们在高架桥至少打了十多分钟,但沿途似乎真的没有车辆进过。 做出回忆状,七海摇头道:“没有。” “那么,詹姆斯先生为何会说桥下有不少车辆,却没有任何一辆车上桥?” 当他提出疑问之际,对向车道开来了一辆轿车,从他们车子的侧边穿过。 “哦,现在有了。”赤井意味深长地说道。 心思活络的七海微微扬眉,“你的意思是?” 抱着手臂,眉眼冷峻依旧的赤井大脑飞速运转着,“嗯,这次参与任务的干部应该是马利宝,另一个易容了我不知道,但最开始和我搏斗的人绝对是马利宝。” 他收集过组织干部的资料,除了神秘的BOSS以及二把手朗姆以外,其他人他都有一定的了解。 尤其是琴酒身边的人。 马利宝的外表十分鲜明,身材高大,一头白发,常年戴着墨镜。 而和他搏斗的人身形就十分符合马利宝,加上他无意间拽下了他的假发。 赤井可以笃定这个人绝对是琴酒的亲信,干部马利宝。 “我也发现了。”七海淡淡地认可了他的推断。 毕竟白发在黑衣组织内部,已经成为了马利宝的专属标签之一。 “他们来参加任务这点我不怀疑,易容是正常操作,阻止我们也正常。”语速不急不缓,赤井整理了一下现在已知的情报和自己的推测,继续说道:“刚才的打斗,另一个黑发男大概是发现我是易容的。” “虽然不知道组织里除了贝尔摩德以外还有谁擅长易容,但我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贝尔摩德。” 男性的身体和女性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刚才他们拳拳到肉,一切的现象表明,对方绝对不是贝尔摩德。 但他确实不能确定对方是谁。 “我大概率是轻微暴露了。”赤井说起自己暴露这件事,表现得异常淡定。 毕竟不是谁在卧底后就被揭发身份,甚至现在他还有家入这个定时炸弹在。 债多不愁,赤井已经无所畏惧了。 而且只是轻微暴露,又不是像家入那般,直接把他老底给掀开。 问题不是很大。 眉头微皱,七海投去关切的目光,“真的没关系吗?不过他没有撕开你的易容。” “没事,就算真的暴露也没关系。”顿了顿,赤井冷笑一声,“你也觉察到了吧?高架桥的诡异?” 看见对向车道的车辆,直接行驶下桥的七海嗯了一声。 他确实看出问题来了。 仰靠在座椅上,稍微挪动身体,让腰伤被揍出来的淤青不被压住的赤井呼出一口气来,“之前的大桥没有车辆经过,但在警车出现之前,就突然出现了。” “哼,太刻意了,我现在严重怀疑警方提前封锁了大桥,在我们离开之际,有人提醒警方,这才开通了路段。” “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赤井的声线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些经过的车辆,或许是警方伪装的,七海,注意一下后方的车辆,不要被跟踪了。” “好,我知道了。”七海淡定回答。 “我现在怀疑,马利宝跟警方有关系。”赤井一语道破天机,甚至觉得自己的怀疑思路完全是朝着正确方向发展的,“路段的封闭,警车的出现,现在的开通,全部都透着一丝不同寻常。” 黑衣组织内部是有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这件事,赤井是深信不疑的。 否则琴酒也不会有一个处理叛徒卧底的兼职。 现在没被揪出来,不代表没有,只是他们藏得够深,没有被怀疑过而已。 现在回想起马利宝过往的操作,赤井感到有些心惊。 如果马利宝真的是霓虹警方的卧底,那么他早就接触到了组织内部的核心了。 他之前甚至没有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 琴酒知道自己养了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野兽在身边吗? 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赤井感叹道:“真是有趣的展开。” 对于他们卧底来说,一点风吹草动就足够引起怀疑。 警方的诡异行动,让他本能地锁定了马利宝。 “按照之前的情况,马利宝确实有卧底的嫌疑。”顺着他的话开始思考的七海赞同道。 “不过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赤井沉思片刻后,说道:“之后先尝试接触和试探吧。” 被怀疑就是原罪,这是琴酒行动的标志。 却不是他们的。 若马利宝真的是霓虹官方组织派来的卧底,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才是一伙的。 虽然隶属于不同的组织,但在目标上,他们是一致的。 所以赤井没有想过在琴酒那边揭露他的身份。 他是FBI不是黑衣组织干部。 卖“伙伴”这种事,他不会做,甚至也不会想。 合作才是他们该做的事。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我们在某些时候或许可以合作。”七海意有所指。 他们收集甚至掌握了组织不少核心信息,若是筹码足够的话,之后绝对会开启对组织的猛烈打击。 如果能和本地组织合作,是一件非常划算的选择。 尤其是开展打击活动,有概率会误伤到其他组织的卧底,现在若是能够排除掉马利宝。 甚至和他达成协议,对他们的行动极为有利。 “是啊……当地的能量会是很好的助力,组织那边也有这个倾向。”赤井赞同道。 他们是美国的组织,在霓虹的掌控力和渗透力当然是不如本土势力。 最好是能和霓虹的官方组织合作行动。 有了当地官方的协作和开绿灯。 这会让他们的打击工作更加顺利。 所以他才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甚至这个暴露会是他的投名状。 能直接接触到本地的卧底和组织。 在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去防备太多。 真诚和一样的目的将会是他们之间最为坚固的纽带。 “要告知詹姆斯先生他们吗?他可以去联系公安或者警署上层。”七海询问道。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大家都是官方组织,在这种形势,达成合作很正常。 闻言,赤井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暂时不用,我们先摸清楚马利宝的底细,以及他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对方的态度至关重要,还有另一个人的身份。” “手中的筹码足够,才是合作的关键。” 如今他们需要先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后谈合作更要进行利益的置换。 交换彼此手中有足够份量的情报。 合作还有些远,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他们彼此掌握的只是一个对对方的怀疑。 看着眼前模糊的霓虹灯,赤井胜卷在握。 “现在,我们是FiftyFifty。” 第127章 推开安全屋的大门, 五条悟当即冲向了浴室,“好冷,我先去洗澡了。” “知道了。”站在玄关的降谷把湿透了外套脱下后, 呼出了一口气。 走进客厅的他看着地板上的水渍,无奈摇头,感受着体温下降,他也没空管别的,转身走向主卧。 从衣柜里取出了备用的衣服, 降谷来到外面的浴室门前,说道:“换洗衣服我放在门口了啊。” 浴室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和五条悟的回应, “知道啦,你也去洗澡吧。” “好。” 放下干净的衣服, 降谷搓了搓手臂,快步走回了主卧,进入了浴室。 十分钟后, 一声怪叫响起,“降谷零!!” 已经洗好澡的降谷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 连忙走了出去, “又怎么了?” 只见走廊中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 散发着不满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后,白发青年抬起头来,指着自己的脸蛋,“你看你做的好事!” 定睛一看,降谷顿时乐不可支, “噗哈哈哈。”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黑一块, 活像一个调色盘的五条悟猛地站起身来,取掉美瞳的蓝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还笑?” 没想到他没有卸妆就直接去洗澡, 导致脸上的粉底液和修容糊在脸上的降谷努力憋着笑。 在猫咪就快要炸毛之际,连忙说道:“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过来我给你卸妆。” 浴室没有配备卸妆油,五条悟当时也没想起来,在洗完澡准备取美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成了调色盘。 冷哼一声,觉得自己很大度,不跟他计较的白发青年迈着长腿走向了客厅,“你速度,我觉得脸上好不舒服,当时你怎么不做一个□□啊。” “没时间做啊,化妆简单一点。”降谷眼中带笑,耐着性子解释道。 “啧。”拉了把椅子坐下的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有理由。” “我来给你卸妆。”见他没有抓着不放的想法,降谷好笑地说道。 “嗯。” 动作麻利地帮他卸完了妆,降谷拿出碘伏,“先出来一下伤口,我去做饭,随便吃点?” “好。”五条悟难得乖巧地回答道。 其实他会做饭,尤其是卧底时期,一个人住为了安全和私密性,五条悟通常不是外面吃就是自己做饭。 但一旦和降谷诸伏夏油他们在一起,他就会偷懒让他们去做。 “OK。” 等到两人互相帮对方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后,降谷动作麻利地煮了两碗面条。 脸颊贴着一个创口贴的降谷一边吃一边问道:“这次任务明面是失败了,琴酒那边怎么说?”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反应过来的五条悟放下筷子,起身从湿漉漉的外套中掏出了屏幕满是水珠和雾气的手机。 尝试着按了按,发现没坏后,他干脆拨打了琴酒的电话。 打开了外放,将手机搁在桌上的他端起水喝了一口。 在响了七八秒之后,对面接通了电话。 琴酒冷酷的声音传了出来,“任务如何了?马利宝。” “失败了哦。”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回答,五条悟放下杯子,拿起筷子,解释道:“有第三方的人介入,我和波本被截停了车辆,让福克斯跑了。” 电话那头的琴酒像是在思考,沉默了一瞬后,并未发怒,“是吗?明天过来,有新任务。” 语毕,他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挑起面条的动作一顿。 五条悟和降谷隔着桌子视线交汇,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将手机关机,五条悟高高挑起眉毛,“怎么今天的琴酒有点不正常呢?任务失败,福克斯对组织来说很重要,他一点都不生气?” 福克斯的重要性在他们深入了解过组织研究所后,就可以得出结论。 作为主要研发者的雪莉叛逃,直接导致她手中的项目彻底停摆,福克斯就是组织预定的接手人。 但这个人他们没抓到,按照以往的经验,琴酒现在不说暴跳如雷,也会带着火气。 这次却表现得这么淡定,仿佛福克斯可有可无一般。 十成十的不对劲。 满眼的思索,金发青年紧盯着碗中的面条,“不同寻常,难道……” 同样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和他异口同声道:“福克斯是备选!” “对,只能是这样了,福克斯其实并不是组织真正要掌控的人,而是一个备选,有或者没有都可以。” 抓住这个灵光的降谷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语速,“明面上的诱饵,私底下组织应当是找到了可以接替雪莉继续开展研究的科学家了。” 一开始他们就觉得组织派他们去抓捕行程全部摆在明面的福克斯,稍微有点奇怪。 毕竟当时不光是他们在盯着他,其他组织的人也是一样。 但参与任务的只有他们两人,虽说他们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好,可依旧分身乏术。 任务的完成率不算高,如果福克斯真的那么重要的话,派过去的就不会只有他们。 至少琴酒会加入进去。 “啧,玩声东击西啊。”夹起面条吸溜着的五条悟一脸的无语。 “还以为能稍微减缓一下组织那个危险的研究,没想到他们早就暗地找到了新人。”降谷眉头拧起。 APXT的危险性他们都很清楚,现阶段就是绝对的毒药,他们已知的幸运值拉爆吃下这个药不死的只有工藤新一和雪莉。 组织也是把这个药物当作毒药使用,关键是没有解药,吃了立即就死。 危害性太大,公安上层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尽快捣毁这个研究。 他们也在尝试着干预,这次就是一次试探。 “我到时候会联系一下研究所的眼线,探查一下具体的情况。”思索片刻,降谷做出了判断。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接班的科学家是谁,情况如何。 “嗯,不着急。”五条悟不是很在意地说道。 操之过急容易出问题,他们又不是现在就得开展清扫工作。 “黑麦那边也要试着去接触试探,就交给我吧。”抬眼看向他,白发青年淡定地说道。 他们现在人手不足,就两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很多事都要自己亲自上阵。 知道他的意思,降谷眼神黯淡了一瞬。 若是景光还在,夏油没有叛逃的话…… 想起夏油杰,把对幼驯染的思念强压下去的降谷开口问道:“最近夏油有什么动作吗?” 这几年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夏油杰的操作了。 闻言,五条悟愣了一瞬后,摇头道:“这段时间我没有听到他的信息,你也没有吗?” 他和夏油不一样,夏油是自立门户,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发扬光大他的教会,其余时间是带着自己的手下去处理组织派来的任务。 而他大部分时间和琴酒一起行动。 两人之间的任务没有什么交集。 “没有,他这段时间静悄悄的,除了上次的案件,我就没有见到过他,也没有收集到他新的情报了。”降谷绝对奇怪的点就是这个。 这几年夏油杰很是张扬,他的情报网可以大致查询到他的行踪和情报。 但自从今年过年,夏油就沉寂了下去,甚至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方。 教会那边的线人给出的情报也在表明他偶尔才会来教会,其余时间不清楚。 突然的安分守己。 这让降谷嗅到了一丝异常。 见他眉头紧锁,五条悟安抚了一句,“别想那么多,他或许是暂时不想张扬,蛰伏了。” “我这边会注意一下他的情况的。” 他已经好几年没和杰见面了,但私下偶尔会关注他。 这次的反常被五条悟记在了心中。 “只能如此了。”叹了一口气,降谷只觉得手中一堆处理不完的事。 黑麦、研究所、夏油、还有雪莉工藤。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高强度工作状态,当即就打起了精神。 “你面坨了。”五条悟幸灾乐祸地指了指他的碗。 立刻看向碗的降谷连忙说道:“快吃快吃,吃完就该走了。” “嗯哼。” 在五条悟和赤井相互试探打机锋、降谷忙成陀螺之际。 时间一晃,夏日来临。 搜查一课。 中午时分。 坐了半天办公室的萩原转了转脖子,和幼驯染一起走出了警署的大门,“中午吃什么好呢?” 一旁的松田耸肩道:“都行吧?太热没什么胃口。” 看了眼热得几乎要扭曲的街道,萩原莫名有些疲惫,随口问道:“那就凉面吧。” “OK啊。”扯了扯领带,松田扫视着街道,感叹道:“如果是晚上的话,就可以喝一杯冰啤酒了。” 听到他的话,萩原笑了笑,调侃道:“每次你和家入拼酒都会输,我记得是三十胜零败,家入是那个三十。” “切,你还不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松田突然垮肩,“说起家入,她什么时候结束假期?都过了七个月了诶。” “是啊,人也联系不到,我都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说起这件事,萩原的眉眼带上了几分忧愁。 家入当时只请了四个月的假,但假期结束之后,人也没回来,询问过后才知道她因为有事耽搁,又请了三个月。 作为朋友,萩原忍不住发了信息关心了一句,但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这让两人怀疑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了。 “你们,又在讨论我什么?” 一道带着倦怠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闻言,萩原和松田猛地回头,就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短袖的棕发女人正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惊喜涌上心头,萩原下意识走了过去。 “家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28章 “哇, 家入?”松田墨镜下的双眸迸发出惊喜来,和幼驯染步伐一致地朝她走去,还不忘记询问:“你没事吧?” 乍一看到硝子, 两人都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热昏头眼睛花了。 站在原地没动的硝子笑了笑,语气散漫中带着两分调侃,“怎么,你们是想我了吗?” 在她面前站定, 萩原认真打量了一下此时她的精神面貌,发现和以前没太大差别后, 稍微放心了一些。 也确认了自己没看错人。 “刚刚我们还在说起和你以前喝酒的事情呢。”他温温柔柔地说道。 见到两人,硝子表现得也有几分喜悦, 毕竟在警署内,她最熟悉的就是这两人。 “我是今天早上来的。” 她现在才回答了萩原的疑问。 “哦,原来如此, 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保健室了,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松田语气无奈。 他们和家入处于不一样的大楼, 办公地点不在一起, 自从知道家入请假休息, 有医生来代班之后。 他们除非要外出任务或者有人受伤,基本不去保健室。 也不想去打扰带班医生。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前往过保健室,在硝子没有提前告知他们的情况下,便很难在第一时间知道。 “这样啊。”萩原了然地点头,眉眼染上了几分担忧, “你多请了几个月的假期,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告诉我们,我们乐意至极。” 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友谊, 朋友断联这么久,萩原是真的担心。 “对啊对啊,别客气。”松田立即发表了自己的立场,“没有什么事是我们处理不了的。” 看着两人眼中的关怀,硝子勾起嘴角,不疾不徐道:“没关系,我已经处理好了,只是家里出了点小事,当时抽不开身,想着不如干脆继续请假,现在解决了。” 认真地看着她,发现她眉眼轻快,应当是没事了的萩原很有分寸感地没有追问下去。 毕竟再好的朋友也会有自己不愿意袒露出来的秘密,他不需要刨根问底下去,只需要知道她没遇到难事就行了。 “这样啊,那就好。”积压在心上的担忧轻松了许多,萩原很是自然地话锋一转,“你是要出去吃饭吗?一起?我和小阵平正准备去吃午饭呢。” “一起?你回归,我请客。”松田笑嘻嘻地凑过去。 警署内部是有食堂的,但他们今天去看了一眼,着实不想吃今日的餐食,所以才决定出来吃点清爽的午饭。 “好啊,你们要去吃什么?”确实是出来吃午饭的硝子感受着头顶上的烈日,建议道:“边走边说吧,太热了。” “我们打算去吃凉面,你想吃什么?我们跟你一起。”萩原很有绅士风度地走在了硝子的身侧,恰好这个位置是太阳倾斜过来的角度,为她稍微挡了一点阳光。 看到他的贴心举动,硝子眼中的笑意加深,“那就去吃凉面吧,天气热我其实也没什么胃口。” “那就这么定了。”松田走在另一侧,两个大男人跟门神一样。 一左一右,和硝子边聊边走。 吃过午饭后,由于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上班,三人就随便逛了逛。 路过了一家咖啡厅,硝子在看到咖啡厅的名字后,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旋即扭头看向正在说笑的两人。 “我想去买杯咖啡,你们要不先回去?” 闻言,萩原瞥了眼就在左侧的咖啡店后,说道:“一起吧?我们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 “咖啡店啊,正好我也买一杯,热。”扯了扯领带,松田率先走向了这家名为波洛的咖啡厅内。 “那我也来一杯,走吧?”萩原笑眯眯地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行吧。”没有拒绝,硝子单手插进长裤的裤兜里,微微抬起下巴道。 当三人一前一后进入咖啡店后,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欢迎光临~” 环视了一下店内的环境之后,他们干脆走向了点单的吧台。 与室外不同,室内的冷气弥漫,带着清凉感,让松田不自觉地放松了眉眼,只见他扭头看向两人,询问道:“你们要喝什么?我请客。” “我来请吧,午饭是你请的,这次该我了。”萩原笑意盈盈道。 “你们怎么突然那么绅士了?”抱着手臂疑惑地打量着两人,硝子突然说道:“那晚上我请你们喝酒。” 朋友之间不需要计较一次两次的请客,也不需要太客气,但礼尚往来才是让这段友谊长存下去的关键。 “对了,你们晚上有空吗?”她看向了两人。 “当然了,你的邀请,我就算有事也会推掉的。”萩原一副花花公子的风流做派,笑得身后都飘出了玫瑰花瓣。 看着他这副模样,硝子嫌弃地后退一步,“你够了啊,小心我捶你的。” “对不起。”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魔鬼医生的萩原立即双手合十,求生欲爆棚。 “哈哈哈哈,小心家入的推拿。”看幼驯染笑话从来不嫌事大的松田调侃道。 被吐槽了的萩原也不恼,本身他的脾气就很好,在警校被折磨的两年,又步入社会工作这么多年,把他的性子磨练得更是淡定。 “好了,先点单吧。”硝子扫了眼菜单后,对着对面的女店员说道:“麻烦一杯冰美式,多冰,打包。” 耐心等着客人点单的店员眉眼温柔,“好的。” 见状,萩原和松田也点了自己常喝的咖啡。 点完单后,萩原很自觉地拿出钱包,抽出了一张纸币放在了收银台的小盘子上。 “请稍等。” 站在吧台另一边的三人开始了闲聊。 “家入,这次你请假没有被上面批评吧?”刚才吃饭的时候萩原没问,主要是怕影响到她吃饭的心情。 “没事。”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硝子沉默了一瞬后,耸肩道:“虽然是有点生气,但没说什么。” 她在警署的职位并不算重要,也不是无法替代,有了正经请假缘由,领导也办法说她什么。 “那就好,晚上的局就我们三个?要不要叫上其他人?”萩原询问道。 “都行啊,我和大家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一会去问问。”硝子笑着说道。 “那我一会打电话问问班长,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松田挑眉道。 “诶?怎么没反应啊。” 正在聊天的三人听到店员困惑的声音后,下意识看了过去。 就见她站在咖啡机前,左看右看,满脸的不解。 “请问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助吗?”助人为乐的萩原开口询问道。 歉意地看向他们,店员解释道:“咖啡机好像没有运作,我不清楚怎么回事,稍等片刻。” “我来看看?”最擅长维修的松田试探性问道。 背靠着吧台的硝子没有开口,而是目光虚无地看向了玻璃窗外的景色。 生怕影响客人的心情,确实也不会修理机器的店员犹豫了一瞬。 “那就麻……” “榎本桑,发生什么了?”此时一个抱着箱子的男性从吧台左侧的房间走了出来。 “安室君,是这样的,咖啡机不运作了,出不了咖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能麻烦你帮忙看一下吗?”看到同事从仓库出来,榎本梓立即松了一口气。 “当然可……”余光瞥见站在吧台前的三人后,降谷零瞳孔微微一缩。 诶? 怎么会是萩原和松田? 循声看去的萩原和松田愣了一瞬,对视了一眼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同时做出一副不认识的姿态后,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线下和降谷见面了,唯一一次联系还是他在线上发信息给萩原,让他帮五条做证明。 很早之前他们就猜测销声匿迹的降谷、诸伏、夏油和夏油或许是参与进了什么特殊任务中。 虽然担心,但也信任他们会完成任务。 所以从未去探究过。 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降谷,而且他被店员叫做安室。 聪明的两人顿时就知道他在隐姓埋名做着他们不能知道的特殊任务。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给他添麻烦。 装不认识就好了。 察觉到了好友们散发出来的态度,降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满足。 虽然这次的见面是属于意外,但看到他们状态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扬起一个微笑,降谷走到吧台里放下箱子后,说道:“让我来看看吧,客人不好意思,麻烦你们稍等一下。” “还好安室君你来了。”榎本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自己真的不会修理。 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客人来帮忙。 “不客气。” 当降谷折好袖口准备查看一下咖啡机的情况之际,硝子转身面朝吧台,侧眸对着两人说道:“先去坐一下吧?站久了累。” “也是。”“好啊。”两人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 毕竟家入的黑眼圈真的很重,他们都怕她站着睡着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正低着头查看机器的降谷下意识抬眸,在看清楚吧台前女人的长相后,瞳孔不明显地颤抖了几下。 一道惊雷劈在他的脑袋上,炸得降谷思绪全无。 桑格利亚?!! 怎么会是桑格利亚? 桑格利亚怎么会和萩原、松田一起? 他们是什么关系? 桑格利亚接触萩原松田,是有什么目的? 这分钟降谷差点没能维持住表面的冷静,无懈可击的笑脸隐隐露出了一条裂缝。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棕发女人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 在看清楚他的脸后,硝子微微眯起眼来,眼下的泪痣似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不是…… 波本吗? 第129章 气氛在此时似乎凝结了一瞬, 最终还是降谷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一般,继续低头观察着咖啡机的情况。 见他这个不认识的生疏模样, 硝子淡定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座位。 眼底的深思闪烁了几下。 波本,她应当没有看错。 虽然她一直呆在研究所,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当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干部们的样子和大致情况她都从一些私人途径中得知,赤井那边也会时不时发一些情报过来。 就是不知道他认不认识自己了。 不过看刚才的情况,他应当不认识。 不着痕迹看了看身侧穿着警服的萩原与松田, 棕发女人落座后,眉眼低垂着, 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问题不大。 “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了。”倒了三杯水的榎本梓一脸歉意地将水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没关系啦, 反正我们也没事。”萩原笑眯眯地说道。 松田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杯子浅抿了一口水后,视线时不时落在正在鼓捣着咖啡机的降谷身上, 就像是在等着他迅速修理完毕,把咖啡做出来一般。 此时的两人都在努力伪装, 就是眼神略微飘忽不定了一些。 分出一大半的心神在萩原那边的金发青年眼底溢出了几分异色来, 手下的动作不停, 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着。 萩原和松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过?还是桑格利亚的推动? 与他见面是碰巧还是早有预谋? 桑格利亚又是什么时候认识他们的?看起来三人的关系匪浅。 作为组织的一员,桑格利亚接近他们是有什么目的? 是知道他的身份,查询到了他的过去,这才去接近萩原他们? 还是组织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要在搜查一课展开? 满心的阴谋论,降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觉得好友们如今的处境十分危险。 要找个机会干掉她吗? 脑子浮现出这个念头, 降谷狠狠皱眉,眼底的波澜骤生。 不行。 桑格利亚现在是以何种身份接近萩原他们, 不明。 他们如今的关系如何,不明。 她的目的,依旧不明。 眼睛一寸寸睁大,似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降谷的眼尾肌肉不受控制地一抽。 桑格利亚该不会是使用了什么美人计,成为了这两个家伙其中一个的女友吧? 嘶…… 那他更不能立即动她了。 先冷静下来,旁敲侧击一下萩原和松田,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现状。 贸然出手太多不确定了。 带着满脑袋的疑惑,降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这场意外冲昏头脑。 “好了。”看着咖啡机可以正常运转,金发青年换上一张亲和力拉满的笑脸,直起身来。 “那太好了,真是麻烦了你,安室君。”连忙走到咖啡机前,榎本语气温柔地说道:“这里交给我吧。” “好。” 让开路的降谷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座位,就和一起抬眸的萩原与松田意外对视上了。 三人的表现都符合正常现象,只是对视了一眼,纷纷挪开了视线。 一直在关注他们的硝子眼底划过一缕深思。 为什么,她觉得这三人有种难以形容的默契呢? 错觉? 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半垂着长睫的棕发女人此时多了两分静谧感。 转过身的降谷背对着大厅,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现在他的首要任何是确保萩原他们的安全,以及探查桑格利亚的目的。 先这样试试吧。 快步走向橱窗前蹲下的降谷从里面拿出了三块小蛋糕,开始在工作台仔细打包着。 此时,做好了咖啡的榎本将杯子一个个放进了打包袋里,走向了三人。 “让你们久等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别在意。”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萩原顺势起身,眉眼疏朗地说道。 面上依旧带着几分歉意,榎本将手伸进围裙的口袋中,掏出了几张优惠卷,“为表歉意,这是代金劵,只要在有效期内,可以进店任意换取一杯咖啡。” 本想说不用在意的萩原就看到一旁的硝子很干脆地拿了过来,漂亮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好啊,谢了。” 见她接过,榎本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着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对着她点了点头,硝子懒洋洋地说道:“走了。” 闻言,萩原和松田均无意见,虽然他们很想和降谷说说话,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正确的时机。 故而选择按捺住好奇心和担忧。 “OKOK。”“嗯。” 当三人准备离开之后,装好蛋糕的降谷小跑着追了过去,“请稍等一下。” 闻言,三人齐刷刷地回头,默契十足的样子让他心都凉了半截。 这份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他们到底认识了多久?! 人其实已经破防了许久,但多年的卧底身份让降谷面上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 只见他来到三人面前,将手中打包好的蛋糕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请品尝,如果合口味的话,十分欢迎你们下次光临。” 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赔礼,萩原笑了笑,俊美的眉眼漾出一丝清爽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多谢。” “又不是多大的事,不过谢了。”单手插兜的松田语调随意。 站在一旁的硝子抱着手臂,视线不着痕迹地在这看起来异常和谐的三人中来回游走了一瞬后,立即收回了目光。 有点奇怪呢。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她过于敏感了,但…… “我们走吧。”松田接过袋子,笑嘻嘻地说道。 “好。”“嗯。” 风铃声一响,目送三人离开的降谷转头对着榎本说道:“那我继续去仓库补货了,有事随时叫我。” “好的。” 步伐匆匆地走向仓库,降谷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对蓝牙耳机,拿起手机像是打开了音乐软件,一边看一边走进了仓库。 一出咖啡厅,热浪便席卷而来。 “我的咖啡和蛋糕。”感受着烈日当空,硝子微微皱起眉头,对着萩原伸出手来。 看了眼袋子上的标签后,萩原将她装着美式咖啡的袋子递了过去,“蛋糕你要哪个?看上去是不同的口味。” “有黑森林芒果的,抹茶葡萄和椰子咖啡的。” “椰子的吧。”硝子对甜食不算喜爱,挑选了一个不算很甜的。 “好。”见她选好,萩原将其中一个袋子又递了过去。 接过袋子,硝子不知道为何,突然升起了一种防备感。 只见她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后,若无其事地从中取出了咖啡,“先回去吧,外面太热了。” 她一边撕开吸管的包装将其插入杯内,一边朝着警署的方位走去。 “确实好热,感觉冰块马上就要化了。”松田烦躁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试图得到一丝清凉。 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咖啡厅,萩原收敛着情绪,笑着说道:“夏天没有空调真的很难活下去啊。” 喝了一口冰美式,感觉热气散出一些的硝子默默将周围的环境记在了心中。 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看来今天是遇不到了啊。 就在此时,街道的转角出现了两个小孩的身影。 “好热,快点去事务所吧。”满头大汗的柯南烦闷地说道。 在他身侧的灰原哀一脸倦怠,“我都说了这么热的天就不出去了,啧。” “哎呀,别抱怨了,走走走。” 柯南敷衍般地回答了一句后,朝着毛利侦探事务所跑去。 看清楚来人的全貌后,硝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家入?” 见她站在原地没动,萩原不解地上前。 闻言,强行按下心中的震惊,棕发女人侧头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起来我有点东西要买。” “嗯?什么东西?要我们陪你吗?”已经喝上咖啡的松田询问道。 “不用了,一点私密的东西。”解释了一句,硝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感觉是被赶了的两人对视一眼后,也不再坚持。 萩原干脆贴心地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下班我们来找你?” 正好,他和小阵平也需要消化一下突然见到小降谷的情绪。 暂时不用在家入面前伪装了。 “OK。” 硝子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站在原地的硝子就这样静静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烈日炎炎下,唯有那双眼眸透着一丝冷意。 而和萩原他们擦肩而过的柯南在看到两人的脸后,略微惊讶了一瞬。 是之前遇到了两个警察啊。 “灰原,你快点啦。”并未在意他们的出现,柯南扭头对着身后好似愣住的女孩扬声喊道。 远远对她对视的硝子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下一瞬她转身朝着波洛的方向走去。 心脏砰砰直跳,眼眶突然被一层薄雾笼罩,又立即被太阳光线蒸发的灰原哀猛地加快了速度。 “江户川,你先去事务所吧,我一会就来。” “啊?”只觉得她此时的心情不对劲的柯南脑袋冒出了一个问号。 焦急着去见硝子的灰原哀眼神冷了下来,“我有事,你先走,知道了吗?” “哦哦哦,好。”只觉得身边弥漫着嗖嗖冷气,柯南下意识答应了下来。 “别跟过来。”知道自己现在很焦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糊弄他的灰原哀递了一个威胁的眼神过去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原来是不打算跟上去的,但她这么一说,好奇心和逆反心一下子占据上风的柯南猛地转过头。 就见到平时慢悠悠的灰原哀此时像是小旋风一般,嗖地一声跑得快看不到影了。 脑袋挤出几个问号的柯南:这么急的吗? 第130章 走在最前方的硝子在途径一个垃圾桶之际, 犹豫了一瞬后,将手中装着蛋糕的袋子扔了进去。 直觉在提醒她这里面或许有什么不对劲,为了安全起见, 扔了比较好。 与此同时,正在仓库秘密监听着三人对话的降谷耳边响起了纸袋传来的剧烈摩擦声,就像是东西被丢弃的那种感觉。 眉头一皱,金发青年当即起身,眼中的情绪变化不停。 被发现了? 他特意在蛋糕盒的外层贴纸下贴上了组织特制的窃听加跟踪的装置, 那玩意只有指甲盖大小,被贴纸覆盖着除非去撕开, 否则很难被发现。 是谁发现了? 切换了频道,精准捕捉到了萩原和松田对话, 并在手机上的红点地图分析三人位置的降谷顿时了然。 是桑格利亚发现了。 位置停在了…… 店外不远处。 垃圾桶吗? 真是聪明又棘手的家伙。 他并非要监视好友的行踪和对话,醉翁之意是在桑格利亚。 不行,被切断了方式, 他得亲自去追踪了。 一瞬间做下了判断,降谷推开仓库的大门, 歉意地说道:“榎本桑,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店里可以暂时拜托你吗?” 闻言,正在吧台工作的榎本抬起头来,善解人意道:“没问题的,交给我吧。” “好的,十分感谢, 我会尽快回来的。” 推开大门的降谷看着热到扭曲的街道, 眼眸一压。 桑格利亚,现在在哪里? 一个距离波洛咖啡店不远的小巷转角处, 抱着手臂的硝子听到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后,抬起了眼眸。 在看到来人是谁的瞬间,她的眼皮狠狠一抽,步伐焦急地迎了上去。 刚才在奔跑的时候曾想过这是否是自己幻想的灰原哀在看到她朝自己走来的刹那,眼眶一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前进步伐,在即将与硝子面对面之际,看着两人的高度差别,突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硝子姐,还能发现她是她吗? 就在此时,硝子蹲下身,重心向前,伸出双手将面前的女孩抱在了怀中,“志保。” 她的声音带着呢喃似的温柔,犹如一道清爽的凉风,吹进了宫野志保躁动不安的心间。 熟悉的、混杂着淡淡消毒水,并不算好闻的味道钻进鼻腔。 “抱歉,是我来晚了,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一只手抚摸着女孩的后脑勺,硝子的眉眼变得柔软起来。 本能地攥住她的衣服,从叛逃那一刻开始就没落下的心在此时悄然回归到了安稳的位置。 默默将头埋进姐姐的怀中,志保的声线藏着挥之不去的委屈,“硝子姐,这段时间,你跑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找不到姐姐。” 当时听到姐姐所乘坐的车子爆炸,硝子姐消失不见后,她只觉得头顶上的两片天同时塌了。 感受着怀中逐渐开始颤栗的身躯,硝子在心中叹息一声,语调却更加软和,“遇到了一点事,琴酒把我半囚禁了,联络方式全无,这两天我才得到了自由。” “抱歉,志保,是我考虑不周。” 闻言,没顾得上自己的委屈,志保立即抬起头来,眼中的柔软被锋利取代,“什么?琴酒囚禁你了?硝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被她推拒开的硝子满脸无奈,“没事,只是一件对组织来说很重要的事,他不让我和外界联系,那段时间我是在一个除了没有电子设备外,什么都有的房间。” “没有受伤,精神状态也很好。” 解释了一下情况后,硝子仔细端详着变成小孩子的妹妹,眼中满是不赞同,“志保,你怎么会选择吃APTX?那个药还处于研究阶段,死亡概率我记得是在100%。” 听到她亲口解释了之前自己担惊受怕的原因后,志保总算放心了不少,连带着理智也回归了。 面对着姐姐不赞同又夹杂着心疼的视线,她低垂着脑袋,解释道:“我当时也没办法,出不了研究所,得到了姐姐和你的失踪,理智全无。” “就想着一定要出去,去找你们,被逼无奈下就服用了APTX,但我服用的是目前进度最高,副作用最低的一颗…” 当时她真的快疯了,相依为命的姐姐们接连出事,而她本人又被困在研究所,不能出去。 更没办法去寻找家人。 迫于形势,她不得不叛逃,甚至在情急之下服用了APTX,作为研发者,志保很清楚药性。 也知道自己服用大概率会死亡,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要出去,去往外面的世界,去找寻她的姐姐们。 而不是当一个被锁在研究所、沉沦在痛苦和绝望之中的困兽。 “你不是教过我,想要的东西得自己去争取吗?我做不到坐以待毙。”抬起头与硝子对视着的志保眼中满是坚定和倔强。 被她这个眼神看得神情恍惚的硝子在下一刻重重叹息一声,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我知道,是我没能告知你,志保,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并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这分钟很喜欢姐姐的亲昵,志保冷若冰霜的小脸不自觉带出了两分笑意。 又在下一瞬被紧张取代,“硝子姐,你知道姐姐的情况吗?她难道真的……” 接下来的话志保没有勇气说,只用着期盼的目光盯着硝子。 十分自然地为她梳理了一下因为快跑导致略微凌乱的发丝,硝子笑眯眯地回答道:“没事哦,当时的车祸是我让人做的,为的就是让明美以死亡的方式离开组织的视线。” 其实她在知道BOSS病情出现恶化之际,就准备好了明美和志保的退路。 了解琴酒的想法,硝子确信他会把明美叫回国以此来辖制她。 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实施,她就提前安排人关注着明美,在发现组织派遣了任务给她后。 干脆将计就计,上演了一个车子爆炸的戏码,让明美从明面上消失。 “那姐姐她?!”就知道自家姐姐没死的志保眼睛陡然一亮,欢腾的喜悦犹如小鹿一般不断撞击着她的心脏。 “我让人把她安排到了芬兰,现在她过得很开心,只不过我没联系她。”硝子好笑地看着这个从小冷脸到大,难得出现明显激动的妹妹。 虽然她早就和赤井甚至FBI做了约定,但这不代表她会把一切希望都依托于他人。 这个时间段让宫野姐妹撤离,并消失在组织眼前是最优解。 “我本来是打算先让明美死亡,然后再到你的,但没想到琴酒打乱了我的计划,计划被迫停摆了接近一年,等我出来,一切都晚了。” 回想起被迫住在医院那段时光,硝子轻啧了一声。 “抱歉,我应该提前告知你们的。” 知道硝子为她们脱离组织做了太多努力的志保摇了摇头,“不关硝子姐的事,是我着急过头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成为现在的模样,甚至就在米花市?” 以她对硝子姐的了解,这次的见面不会是偶然。 无奈地看着她,硝子露出头疼的表情,“你吃了APTX,但琴酒不相信你是真的死亡,闹出了点动静,我出来后,就让新田帮我查了查,你也真是,变小了连新田都没说。” “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勉强锁定你在这个范畴,我过来是意外加想碰碰运气而已。” 虽然新田明的上司皮斯科死亡了,但她之前依附着皮斯科时撒下不少网和眼线,加上皮斯科的信任,她甚至拿到了皮斯科部分情报系统和财产遗产。 现在的情报网覆盖率很大。 所以才能这么快锁定宫野志保的位置,甚至在琴酒追查的时候,为她扫尾和打掩护。 “我不敢去联系她,怕牵连到她。”志保抿了抿唇道。 当时她很慌乱,变成了小孩子还被琴酒追杀。 好不容易勉强安定下来,她真的不敢去联系新田,生怕自己会连累到她。 毕竟新田只是基层,一旦被发现她们仍有联系,新田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自从叛逃,她就单方面切断了和组织的一切联系。 看出了她的顾虑,硝子安抚道:“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志保,你现在认真听。” 闻言,意识到她要说非常重要的事,志保脸上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满目的冷静和理智。 “你说。” 与她对视着,棕发女人一字一句道:“我现在联系新田,给你做一个新身份,明天晚上,我会让她送你上去往芬兰的飞机,与明美汇合。” “芬兰那边组织的手暂时伸不过去,实在不行你们就去更远的国家。” 心下一惊,志保难得犹豫了起来。 起初她的目的就是找到姐姐和硝子姐,现在基本都达成了。 现在她们也算彻底脱离了组织。 所以要离开吗? 想起如今的生活,志保刚想说什么,就发现了硝子言语中的漏洞,她连忙询问道:“硝子姐,那你呢?你的计划中怎么只有我和姐姐?你还要在国内?” “嗯,你和明美先汇合,我在国内还有必须要做的事,等一切结束,我会去找你们的。” 并不打算隐瞒自己不去的事实,硝子目光认真。 “不行!”想也没想地拒接,志保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目光诚恳,“硝子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的。” 她做不到自己逃离了危险,留下硝子一人独自面对。 就知道她会拒绝的硝子反握着她的手,表情严厉,“志保听话,这段时间组织或许会发生大事,你先离开才能确保安全。” 当她的话音一落,一个身影陡然从志保的身后窜了出来。 “什么大事?!” 第131章 一直在偷听的柯南在经历了震惊不解和了然后, 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可太好奇那个女人说的组织要出大事到底是什么了。 循声望去,便看到一个男孩站在她们的不远处,硝子毫无征兆地起身, 犹如一道闪电般眨眼间冲到了柯南的面前。 稍微反应过来的柯南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看到了一双冷得彻骨的眼眸,下一瞬,他的视线天旋地转。 “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腿肚一疼, 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的柯南就感觉自己的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 将人的双手反剪在后,硝子用膝盖朝着他的腰用力一顶。 脸瞬间涨红的柯南连挣扎都没有, 直接被按了在地上。 瞳孔不断颤抖,侧脸在粗糙的地面摩擦了两下的他想摆脱钳制, 却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 完全没有欺负小孩的愧疚,眼中的杀意毕露的棕发女人手中银光一闪,锋利的手术刀抵在了他脆弱的脖颈。 “谁派你来的?你听到了多少?不说话的我只能送你去见上帝了。” 冰冷的刀锋将皮肤刺激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感受着女人释放出来的杀气,柯南发热的大脑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 彻底冷却。 他本能地摆动了一下身躯, 却发现脖侧那明显的属于金属的冷开始越靠越近。 生怕她一眼不合把他当场割喉的柯南大脑飞速运转着, 用着尴尬的笑声,天真地说道:“大姐姐,我只是来找灰原的,对吧,灰原我们是朋友啊。” 眯了眯眼, 虽然看不到这个小孩的表情, 但硝子却可以猜到他此时的神情。 只听她嗤笑一声,眼神戏谑, “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在面对我的暴力行为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哭泣,而不是冷静和伪装天真。” 被直接拆穿了伪装的柯南心脏突突直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解释。 “我知道你是谁,工藤新一对吧?你偷听我们讲话有什么目的?” 调查妹妹的踪迹,自然是知道她身边人的信息,硝子直接了当地揭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你怎么会……”眼睛一寸寸睁大,柯南依旧没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自己装小孩的破绽了,而是满心都是身份暴露这件事。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可以笃定灰原对组织的憎恶,肯定她不是卧底。 但面前的女人,他完全不清楚,无法分辨她对他是善意多还是恶意多。 尤其是现在的场景,柯南根本不信任她。 万一这个隶属于黑衣组织的女人把他的真实情况告诉了琴酒。 不光他会完蛋,小兰和叔叔以及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跟着一起完蛋! 刚才还算冷静的柯南现在已经没办法控制情绪,疯狂思考着要如何破局。 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姐姐三下五除二压制住柯南,本来还有看戏打算的志保见她真的认真,连忙跑了过去。 “硝子姐,工藤不是坏人。” 虽然志保清楚硝子不会在她面前对工藤做什么,但这个前提只是他对他们没有威胁。 若是她不为工藤斡旋解释,之后工藤不会被杀,但至少也会被强行封口。 因为他听到了她们那一旦被其他人知道就会得到灭顶之灾的消息,他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她们的安危。 设身处地一想,换做是她,她也会想要去解决掉工藤这个炸弹。 “志保,我知道你和他关系还不错,他确实接纳了你,但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太致命了,一旦他嘴巴管不住,吐露了出去,我们就糟糕了。” 侧眸看着妹妹担忧的眉眼,硝子冷酷地说道。 “你先走吧,接下来我来处理,我不杀他,只是会关着他,等到一切结束。” 知道志保不愿意工藤被自己干掉,硝子明面上选择了让步。 其是她也不愿意杀人,只是吓吓这个小子而已。 而且工藤确确实实在志保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于情于理,她都不会伤害他。 没想到有人帮自己说话还难逃囚禁的柯南沉默了一瞬,但想起自己的自由和小命,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和组织也有深仇大恨。” “我不信。”硝子毫无犹豫地表露了自己的想法。 “……我说真的,而且我身上有危险发射器,一旦你带走我,我的消息就会发送给警方,你也不想暴露吧?” 柯南威胁道。 “无所谓,我会搜身并且迅速撤离,他们追查不到。”硝子很光棍地说道。 两种办法一前一后失效的柯南:??? 郁闷不已的他突然灵光一闪,“你刚才的同伴,都是警察吧?他们知道你是组织的人吗?” “你想说什么?”垂眸看着他的后脑勺,棕发女人哂笑道:“那又如何?挡我路的,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手软,你觉得我怕暴露?” “组织存活了多久了?他们要藏个人,你觉得很困难吗?” 又被打击到的柯南:……他这次是逃不过了对吧? 只是在刚开始为他解释了一句就没说话的志保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工藤这个一遇到组织和案件就开启冒失操作的德行,在硝子姐这里终于遭受到了毒打。 满意了。 眼神疯狂递给一旁无动于衷的志保,柯南现在有点欲哭无泪。 他真的没遇到过这么干脆的人,上来就把他擒拿住,说什么都不会动摇。 谈条件,他的命在对方手里。 谈感情,没有感情。 谈价值,他目前顶着这幅模样,他都不知道对方如何信任他。 利于他的东西一个没有,只有他动了别人的利益和安危。 这分钟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破局的方法,只能依靠灰原了。 接受他的讯号,志保慢悠悠地开口,与平时的冷淡和时不时的惶然不同,现在的她犹如找到了家长的小猫咪,晃着尾巴悠然自得。 “硝子姐,放了他吧,他不会背叛我们的,工藤是个好人,他比任何人都想摧毁组织。” “我们和他,暂时没有利益之争。” 当然,组织毁灭之后,他们这短暂又脆弱的联盟会很干脆的破裂。 因为她们曾是组织的一员,而工藤是正义的伙伴。 “他虽然有时候莽撞又冲动,但他身边的力量挺强脑子也勉强可以,或许能帮到我们。” 工藤的身份不简单,身边的关系网也很庞大。 志保是真心认为他是能帮到她们的。 侧眸与志保对视着,在沉默了几分钟后,硝子像是妥协般叹息一声,“行吧,既然志保都这样说了,小子,算你走运。” 说罢,她便放开了钳制着柯南的手。 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总觉得浑身都在疼的柯南没敢抱怨。 因为这是他冲动不过脑的第二次倒霉了。 第一次是追踪琴酒被打闷棍喂下了APTX,第二次就是直接跑出来,差点被干掉。 他敢肯定,如果不是灰原在现场的话,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会在靠近他的瞬间,果断地划开他的气管。 “灰原说的就是我想的,我不会揭露你们的,现在可以说说组织会发生大事,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已经被按在的地上摩擦过一次的柯南绝对不会放弃这次知道内部消息的机会。 没有说话,硝子看向了志保,眼神询问着。 对此,志保点了点头,“他可以信任,反正组织内的事,他又接触不到。” 被扎心了的柯南露出了死鱼眼。 见状,棕发女人抱着手臂,不疾不徐地开始解释,“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从琴酒让贝尔摩德来伪装明美欺骗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在为BOSS手术了之后,她确实被琴酒关在医院了一段时间。 后来琴酒把伪装成明美的贝尔摩德叫来和她见面,试图蒙骗她。 但硝子是医生,又和明美一起住了好几年,从骨骼和熟悉中,让她一眼就看出面前的人是伪装这件事。 “我安排的事虽然万无一失,但组织却没有深究下去,如果不是组织人手不足的话,那就是有人在暗中捣乱,让组织没办法追踪真相。” 明美的车祸是她一手计划的,但她并没有自信到自大,认为组织没有能力发现真相。 可事实却是组织确实没有追查到。 在场的两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柯南率先发问道:“那你是怎么确认的?灰原的姐姐,不是关键人物吧?组织不管也正常啊。” 此话一出,志保和硝子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诶?”露出豆豆眼的柯南有些茫然。 稍微为他解释了一下明美的重要性,棕发女人眯起眼道:“这下你懂了吧?组织是不会放过明美的,否则琴酒也不会大费周章让贝尔摩德来易容成她。” 宫野明美虽然是组织的基层人员,但和她牵绊过深的却是对组织来说十分重要的宫野志保和家入硝子。 为了制衡,甚至是拿捏她们两人,组织必须要把明美牢牢攥在手中。 “那你的猜测没有什么根据啊。”柯南推了推眼镜,很理智地反驳道。 有可能是她的手段高明,车祸发生后立即将人送去了组织伸不过去的海外。 “嗯,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我有点内部机密情报。”硝子很干脆地承认了。 这个猜测的肯定是基于这次情报出现。 “什么情报。” 闻言,两人都警觉了起来。 见他们小小两个露出老成持重的神情,硝子觉得有些好笑,“情报的具体来源我不能说,这是约定。” “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组织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动乱。” 顿了顿,她望向志保,一字一句道:“所以,志保,去海外找明美吧。” 第132章 她所说的话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 但言辞中的笃定让两人不得不信。 “组织一旦乱起来,就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那时候他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踪你们了。”硝子生怕志保拒绝, 继续解释起来。 一旦发生内乱,组织会全面去抵抗与解决,她们就可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抹去最后的行踪。 事后若是组织挺过来了,也没有多余的人力去追查她们。 就算有, 那时候她们早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加上她在组织安插的暗线会传递消息给她。 组织想抓也抓不到。 “你知道具体的时间吗?”觉得她言之凿凿的柯南眼底的探究都要溢出来了。 冷冷地瞥他一眼,硝子面无表情道:“你只是来听的, 不是来参与的。” 侦探习惯上头,这下发现自己立场不对的柯南:……惹不起。 “硝子姐, 你肯定吗?”志保微微拧眉,询问道。 组织内部会出大事?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她不是不信硝子姐,只是觉得太过意外。 组织一向安定, 有点波澜都是琴酒在处理叛徒和卧底。 大事没有,都是小事。 知道她在犹豫什么的硝子干脆地点头, “我确定, 这是我和那边做的交易, 志保,相信我。” “虽然我确实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事件和人员,但会发生意外是真的。” 明确看到了她眼中的笃定,志保沉默了片刻,最终摇头拒绝, “硝子姐,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想走。” “我想等你解决了事情, 我们一起离开。” 她们早就约定好了,要一起面对,一起逃离组织。 在知道姐姐没事之后,她不可能扔下硝子姐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哎。”没想到她还是不答应的棕发女人重重叹息一声,眉眼含着几分无奈。 低下头的志保歉疚地说道:“抱歉。” 其实她知道以现在这副身躯,她或许什么都帮不到硝子姐,甚至组织的追查会让她成为累赘。 理智在告诉她,立即离开这个国家是最优解。 但情感却在提醒她,她不能自私到让一直在为她们努力的姐姐丢下。 万一,万一有用得上她的时候呢? “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我会很老实的,在这里乖乖等着你。”志保诚恳地说道。 没想到一向冷漠淡然的灰原会做出这副模样的柯南意外地看她一眼。 又叹了一口气,硝子在她的面前蹲下后,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眉眼温柔,“好,那就一起,不要愧疚志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等我好消息吧。” 感受着头顶的温度,志保眼中的光陡然亮起,“嗯。” 最终选择妥协了棕发女人扫了眼似乎满腹疑问准备问出来的柯南,眼神凌厉,“若是组织有情况,我会通知志保,你,不许带着她胡乱参与进去。” “要死自己去死,不要牵连到她。” 尴尬一笑的柯南:好毒舌哦。 “我不奢望你保护好志保,因为志保并不是你的责任,你很善良,但也有自己的目标,无论你要做什么,我其实都不太希望你把她带去险境。” “如果志保非要去的话,你们自己商量。” 硝子虽然不愿意妹妹参与进去,但她依旧尊重她的选择。 闻言,柯南收起了笑,认真回答道:“我知道,我不会的。” 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和要做的事都是十分危险。 如果非必要的话,他并不想让身边的人参与进去。 “志保,你如果收到了我的信息,就告诉他,你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 组织那群人有多冷血硝子比谁都情况,一旦开启内战,她们最多就是自保。 “好,我知道。”和硝子达成了协议的志保本就不想参与进去,答应得很干脆。 她首要做的是不拖后腿,其次是能帮就帮一把,其余的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嗯,这是联络的手机,你收好,里面有我现在的联系方式还有新田的,你如果有想要的信息,告诉她就好。” 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手机,硝子又摸出了一个钱包,耐心叮嘱道:“这里是一些现金还有卡,卡里的钱你随便花,别亏待自己。” 接过姐姐递来的东西,志保只觉得安心了许多。 这下她终于可以联系到硝子姐了。 揉了揉她的脑袋,硝子眼眸一弯,“我刚才忘记说了。” “嗯?” “小时候的志保真的非常可爱~” 被她的直球击中的志保藏在发丝下的耳廓悄悄红了,“硝子姐……” “哈哈。”难得笑得飒爽,棕发女人站起身来,垂眸看着两小只,“你们记住了,今天没见过我,也没听到我说的情报,保持平静的日常。” “有事我会通知你们。” “好。”志保一口答应下来。 有心想问但不敢问的柯南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看了眼时间,硝子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现在?”志保下意识问道。 见状,硝子蹲下身又摸了摸她的头,“还有工作呢,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自从得知姐姐们出事,自己叛逃被琴酒追杀,志保就一直处于不安阶段。 但面对着硝子温柔的视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注意安全,我等你。” “嗯嗯,志保,下次见。” “下次见。” 站起身后,硝子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然从巷口的角落消失不见。 等到女人离开,柯南这才松了一口气,“你这个姐姐,气势很强啊,是医生吗?” 虽然他一直被压制着,但侦探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关注了硝子的情况。 从她手上的茧子,眼下的青黑以及动作来分析,他推断这个人是位医生。 看出他在试探的志保将手机和钱包放好后,嗯了一声。 她没必要去隐藏硝子姐的身份,甚至她看出硝子姐是允许她告知工藤她的职业的。 况且她们的身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好战份子,只是被组织辖制的棋子。 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 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柯南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状似无意地说道:“她的体术也好厉害。” 相当嫌弃他这副装小孩装不明白的模样,志保冷声道:“我也会,你要试试吗?” 在美国时期,硝子姐就教了她们体术,所以她们的身手不算差。 防身和出其不意攻击一类的都能简单做到。 “不了不了。”干笑一声的柯南连连摆手。 现在他的膝盖和后腰都还疼着呢。 “安心等硝子姐的消息,她从不会无的放矢的。”丢下这句话,志保大步走出了巷子。 愣了一瞬后,柯南连忙倒腾着小短腿追了上去,“你等我一下啊。” 夜幕降临,一家居酒屋里人声鼎沸。 “来来来,家入桑,好久不见了,来和我喝一杯吧。” 坐在桌前的棕发女人单手支着下巴,淡定地举起啤酒杯,“当然。” 挂满水珠的两个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微微仰头,硝子豪迈地喝着酒。 一旁的萩原和松田同时起哄道:“不愧是家入!简直就是酒豪啊。”“山本你是不是不行啊?家入都喝了一大半了,你才几口,你养鱼呢?” 坐在对面,一个长相端正严肃的男人开口说道:“你们别闹太狠,家入的酒量谁都比不过,山本别喝太急,小心呛到。” 闻言,松田跑过去一把拦住了男人的脖子,态度亲昵,“班长,我们也来喝一杯吧。” 无奈地看他一眼,伊达航只能答应下来,“来吧来吧。” 开心地挥舞了一下双手,松田立即为他倒满了啤酒。 “等等。”觉得不对劲的萩原连忙制止道:“班长不是开车来的吗?一会要怎么回去啊?” “喝酒开车要出事的,班长你该不会忘记你之前差点出的车祸了吧?” 倒酒的松田动作一顿,拿眼觑着两人。 摆了摆手,伊达航解释道:“一会娜塔莉说会来接我,而且上次不是没事吗?” 去年伊达航在完成任务回家的途中差点被一个疲劳驾驶的人开车撞倒,好在他在警校因为靠谱稳重的性格解决过五条夏油搞出的种种意外。 训练出了面对临时意外时的绝佳反应。 及时闪避,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好歹是避免了一场死亡危机。 “哦~我知道了,那就喝!”一听他的女友会来接他的松田立即把酒倒得满满的。 闻言,萩原也放心下来,坐回了位置后,对着已经喝完酒的硝子举杯,“来,我们也喝一个。” 上下打量着他,硝子红唇微扬,调侃道:“一会你小心爬着回去。” 嘴角一抽,萩原强撑道:“我现在的酒量好了很多,来来来。” “OK,满上。” “好。” 最终的结果就是萩原喝得烂醉,而作为他的幼驯染,松田也不遑多让,左脚绊右脚就差在原地拧成麻花了。 还是看不过眼的伊达航架着这两人,才让他们安全走出了居酒屋。 “那我先离开了,他们就交给你了。”跟没事人一样的硝子单手插兜道。 勉强扶着两人的伊达航无奈点头,“好的,回去注意安全,家入。” “嗯。”对着来接伊达航的娜塔莉挥了挥手,棕发女人潇洒离去。 “不愧是家入。”看着她步履稳当,娜塔莉感叹了一句。 差点被喝醉的松田糊了一嘴巴子的伊达航在女友面前露出了几分委屈。 “娜塔莉,帮帮我!” “噗哈哈,来了来了。” 第133章 一周过后, 下午。 从保健室外探头看进去的萩原习以为常地问道:“家入,要去喝一杯吗?” “你就不能直接进去吗?每次都要cos小偷。”站在他身后的松田插着兜,一脸的无语。 扭头看过去, 直起身子的萩原眨了眨眼,“这不是礼貌吗?” “我不觉得。”翻了个白眼,松田直接挤开了幼驯染,推门而入,“家入, 你在吗?” 此时的保健室内十分安静,只有打开的窗户, 被风吹起的窗帘和满地的阳光。 四下环顾了一周,萩原微微皱眉道:“没人, 是去上厕所了?” “不对,研二,你看桌子。”察觉到不对劲的松田快步走向了硝子常坐着的写字桌前。 闻言, 萩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跟了上过去。 在看到桌上一片整洁, 以往放在上面的杯子、病例、眼药水等等家入硝子常用的物品全部消失不见后,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 已经猜到了问题所在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哒哒哒。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听到声响,他们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就见一位同事正好奇地凑到了门前,在看到是他们之后,了然道:“原来是你们啊, 是来找家入桑的吗?” “对啊, 她人呢?出去了吗?”按下心中的怀疑,萩原询问道。 “不是, 家入桑离职了,你们不知道吗?” “啊?”“真的假的?” 两人惊讶不已。 没想到他们不知道的同事挠了挠头,“她没有通知你们吗?我听领导说,她在一周前归队时就提交了辞呈,今天手续才办完,人在下午两点左右就离开了。” “明天新的医生就会入职了。” 家入硝子属于是特聘过来的,走离职流程需要直接上报给搜查一课的上司,等待上面调派新的医生过来,才能彻底离开。 所以等了一周的时间。 “是吗?”萩原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摆手道:“没事了,谢了。” 还有事要忙的同事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他们,只是点了点便离开了。 拉过椅子坐下的松田脑袋上堆满了问号,“不是吧?她离职了?怎么都不给我们说一声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我现在联系一下她?” 满脸严肃的萩原走到窗户前,看了眼窗外的风和日丽后,转身将双手反撑在窗台,半垂着睫毛。 “不必了,小阵平,你还记得小降谷的话吗?” 闻言,已经掏出手机的松田动作一顿,抬眸凝视着他,语气多了两分严肃,“你的意思是?她发现我们发现她的秘密了?” 眼底的情绪变化万千,萩原摇头道:“这个我不能确定,不过复盘一下的话,我认为我们没有任何的破绽,本身小降谷的意思就是让我们稍微留意一下她。” “保持以往的态度,最好能发现一些细节而已。” 在咖啡厅看到硝子和好友们在一起的那一瞬开始,降谷就防备不已,在之后悄悄联系了萩原。 他没有明说硝子的身份,也没有透露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现况,只是委婉地让他们多多观察硝子,保护好自己。 必要时候可以直接告知搜查一课的上司。 但萩原和松田都不是笨蛋,从很早以前在无法联系几位好友之后,他们就猜测到了他们或许是在进行什么秘密任务。 卧底,是他们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如果好友们是去卧底某个危险组织,那么降谷这番提醒就值得深思了。 他为何要防备一个警署的医生? 除非这个医生暗地里有一个不得了、让降谷投鼠忌器,需要费劲心力来应对的身份。 最终,两人得出的结论就是—— 家入硝子,他们的朋友,警署的医生,或许是某个恐怖危险组织的一员。 来到警署是为了某项任务。 她的离开似乎也在佐证他们的猜想。 任务或许是完成了,所以她离开了。 “可是人都走了,我们现在……”眼中的复杂翻涌个不停,松田觉得现在的情况真的糟糕透了。 他们还没有摸清楚家入的身份和来到警署的目的,人就消失不见。 “这会不会影响到金毛混蛋?而且家入她……”警察的职业道德和个人的情感不断拉扯,松田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降谷是他们的伙伴是挚友,现在正在走着随时会万劫不复的钢丝上。 一旦出一点风吹草动,他的性命堪忧。 但家入硝子和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期间还救过他们的性命,帮了他们不少,私下他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现在说她是恐怖组织的卧底。 松田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人性本就如此,在无法肯定对方真实身份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为她开脱。 因为她并没有伤害过他们。 “我觉得,家入不是抱着坏心思和我们结识的,以往的相处也不是虚假。”萩原叹息一声,眼中的茫然逐渐散去,只剩一片凌厉。 “但是!如果我们的身份和立场真的不同的话,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一切个人的情感和利益在维护正义与秩序面前,轻如鸿毛。 定定看着他,松田沉默了半晌后,重重点头,“我也是这样的,先把家入离开的消息告诉降谷吧,让他有个准备,我们先去调查一下家入这几年在警署干了什么。” 他们不能因为朋友留情,为了警署的安全,必须要去调查她都做了什么。 “嗯,我知道了,好好干活吧,希望家入真的没问题,否则……”站起身来,松田面色冷肃,“走吧。” 他不会手下留情。 “好。”开心过来结果带着满身凝重的两人心事重重地走出了保健室。 另一边,离职了的硝子穿着白大褂,在琴酒的引领下走进了一个伪装成工厂的研究所内。 看着面前的环境,她眉梢一扬,“这就是我以后工作的地点了?” “嗯,你那边处理好了吧?”叼着烟的琴酒单手插兜,随口问道。 “当然,干干脆脆。”硝子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回答道。 领着人上了楼,琴酒指了指左侧的一个房间,“那就是你的研究室,好好做。” “知道了。”没想到组织会让她来志保之前呆的研究所工作,硝子表现得异常淡定。 “最近你别出研究所,需要什么让桑布卡来帮你购置。” “哦。”表现得很冷淡的硝子直接越过了他,走向了自己的研究室,“拜拜。” 知道她在生气的琴酒也不计较,“嗯。”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打量着室内装潢的棕发女人眉梢一扬。 “开始工作吧。”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夏季的炎热即将被秋风吹散。 穿着一成不变的黑色风衣,银发男人双手插兜,行走在仓库内的一楼中,“货怎么样了?” 闻言,落在他身后一步的伏特加连忙回答道:“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走。”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巡视的,你嫌得发慌吗?”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带着墨镜的白发青年撇嘴道。 看都懒得看他的琴酒没有回答。 他早就习惯了马利宝这幅德行,和他说话费劲。 不如无视。 “这批货很重要,不巡察一下不安心。”还是伏特加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切。”弓着背的五条悟透过墨镜不着痕迹地记下了这间第一次来的仓库大致情况。 “抱歉。”一个面色沧桑的男人神思不属从琴酒的身边路过,差一点就撞到了他的肩膀。 微微侧身的银发男人冷冷看了过去。 “你注意一点,工作时候不要走神。”伏特加见状连忙粗着嗓子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总算回过神来的男人对着三人不断鞠躬道歉。 “走吧。”没在意这点小细节的琴酒语气平静地说道。 货没问题,他们也不需要继续呆下去了。 “好的大哥。”“无聊。” 就在三人从仓库门走出去的瞬间,站在原地的男人面露一抹狂热的笑,只见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物品,毫无征兆地朝他们的脚下扔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五条悟下意识回头,眼睛微微一眯,“琴酒,伏特加,跑!” 他突然的开口让两人愣了一瞬。 铛地一声,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在他们的耳边炸开。 本能地低头一看,伏特加顿时一惊,“大哥!是手榴弹!” “快跑!!” 瞳孔猛地一缩,琴酒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和伏特加同时朝着前方爆冲出去。 在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两人向前一扑。 砰—-轰!!! 漫天的火光与黑色的气体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铁质的大门嗡嗡作响,台阶的碎石被炸得到处弹射。 灼热的热浪与火星味犹如接连不断的浪潮,朝他们的后背席卷而来。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得老远的五条悟单手撑着腰,一只手放在额头上做出眺望状,十分轻佻地说道:“哇哦,我们被袭击了呢?”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理智立即占据上风的琴酒颇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似乎喷火。 “伏特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摇右晃站起来的伏特加帽子都歪了,看着面前几乎要成为废墟的大门,满眼的不解,“我也……” 不等他说完话,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危险的白发青年眼神锐利地望向了不远处的大楼天台。 在看到一丝反光之后,他突然冲过去,拉住了伏特加的手腕。 “找掩体,有狙击手!” 被他拉了一个踉跄的伏特加还没来及的惊讶。 只听咻地一声! 第134章 一枚子弹瞬间贯穿空气, 犹如进入无人之境,直接打在了伏特加没能收回的左小腿上。 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的伏特加皱起脸来。 拉着他的五条悟面上一派严肃,但藏在墨镜下的蓝眸却略过一丝不爽来。 真是可惜, 只打中了腿,而不是脑袋。 早知道就去拉琴酒了。 “跟我来。”手臂用力的白发青年强迫般地攥着受伤了的伏特加跑向了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那边。 咻——- 又是子弹穿透阻力的声音。 反应极快的琴酒一边后撤一边死死盯着即将过来的子弹。 下一瞬,他利落地朝着右边侧翻滚了一圈,当他抬起头的刹那,左臂的衣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破口。 血液从中流了出来。 皱起眉头, 琴酒顾不得别的,长腿一迈, 猛地冲向了五条他们藏身的越野车车后。 看到他过来,白发青年语气凝重, “琴酒,怎么回事?仓库外怎么会有狙击手?” 捂着左臂的伤口,不让血液流失得太快的银发男人唇色逐渐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有内鬼。” 手榴弹,狙击手, 全部都是朝着他们的命来的。 只有内鬼才知道他们今天的行程, 并提前在外面的大楼布置下的狙击手。 “大哥, 现在该怎么办?”坐在地上的伏特加冷汗涔涔,小腿的剧痛让他说话都带着抽气声。 他们身上只有手枪,这么远的距离,无法狙击到对方的狙击手,甚至现在一出去就会成为靶子。 手伸进装着枪的口袋中, 琴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等,现在都不准行动。” 仓库外是一片空地, 除了几辆车外再无掩体,他们不能跑出去。 否则就是死。 对面的狙击手狙击能力不亚于科恩他们,如果不是他刚才反应快,那颗子弹怕是要嵌入他的脑袋了。 到底是谁泄露了他们的位置? 刚才朝他们扔手榴弹的男人是谁? 琴酒第一次在自家的地盘被袭击。 这让他感受到了被挑衅的愤怒。 作为唯一一个一点伤都没受的人,五条悟也在思考着这次的突发情况。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这两次的袭击都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 组织内的卧底有谁这么疯? 还是说…… 在爆炸的余威中,三人陷入了沉思。 然而不等他们思考多久,本来还在燃烧着的大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冲天的火光从摇摇欲坠的大门冲击出来,无法形容的热浪喷涌而出。 无数的气浪几乎要掀翻场外的车辆。 “不好!”立即站起身来的琴酒瞳孔缩成了针尖,只见他死死盯着喷出大量火焰的仓库,银色的长发被吹得四处乱飞。 本来有些苍白的皮肤在火光的映衬下变得异常红润,飞溅出来的火星刺痛了他的双眼。 心脏像是被这声爆炸用力敲了敲,伏特加的呼吸一滞,“大哥!仓库被炸了?!” 咻地一声。 站起身来的琴酒直觉在此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在本能的驱使下,他猛地蹲下。 铛! 子弹打进金属的声音听起来清脆又带着点沉闷。 将手臂横档在眼前,半蹲着的五条悟敞开的外套被这股冲击力吹得猎猎作响。 看着不远处一直跟火山爆发一样喷发着火光和黑烟的仓库大门,他轻啧一声,“是刚才那个家伙干的,琴酒,这里很危险,万一我们面前的车安装了炸弹。” “我们随时会被炸飞。” 里面的货他们已经不用担心了,百分百化作飞灰。 狠狠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琴酒顾不得仓库爆炸这件事,快速在四周观察着。 “趁着现在,冲向仓库的左侧。” 他们现在在仓库大门的右侧方,这里停着几辆车,但周围没有掩体,仓库的右侧直接对准了狙击手的枪口。 往那里跑十分不明智。 正好大门还有冲天的火光和东西炸毁弥漫出来的黑烟可以作为他们临时的掩体,混淆狙击手的视听。 跑去仓库左侧有一整个仓库作为掩体,但前提是他们速度够快,赶在暴露位置,以及狙击手没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位置的变化。 “OK,我也是这样想的。”暂时分辨不出对方是敌是友,五条悟觉得先跑再说。 万一被炸了就真的变成一块一块,拼都拼不起来。 “伏特加,你不准拖后腿啊。” 面对着他的威胁,伏特加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安心,你们别管我,先跑!” 他跟着大哥风里来雨里去,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探头观察了一眼现在的情况后,琴酒突然起身朝着身后开了一枪,“走!” 知道他是想让狙击手的注意力短暂转移到这枪的位置,白发青年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钻进了大量的黑烟中。 拖着受伤的腿,伏特加的动作依旧灵活,紧跟其后。 此时在对面大楼天台的狙击手刚挪动了一下枪口,通过倍镜看到了三人消失在黑烟中的身影。 “啧,真是狡猾啊。” 意识到没办法锁定目标,狙击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抱歉,没能干掉他们,只是打伤了伏特加。” 电话那头坐姿散漫的男人整张脸都藏在了黑暗之中,语调温和,“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开胃菜而已,其他的完成了吧?” “当然,仓库已经被炸毁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撤离吧。” “好的。” 心跳飞快的伏特加满脸冷汗地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道:“大哥,马利宝,你们没事吧?” 脸不红气不喘的白发青年半蹲在墙边,望着迟迟不散的黑烟,随口敷衍道:“我当然没事,你该问你自己。” 刚才的一枪,应当是打中了伏特加的骨头,不快点取出子弹的话,他怕是要糟糕了。 “马利宝,现在情况如何?”举着枪的琴酒跟没事人一样的,根本不管流血不止的手臂,眼神锐利如隼。 “在看呢。”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五条悟眯眼观察着对面大楼的情况。 在没有看到那抹反光之后,他微微皱眉道:“狙击手应当是撤离了,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距离太远又有黑烟作为障碍物,我看不清。” 他的视野的确比一般人来说要更远更广,但并非是千里眼,自然是无法完全看清楚的。 “那就先等一会。”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琴酒倚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没等他拨通电话,一则通话蹦了出来。 眼皮一抽,心中突然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银发男人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那边的声音相当急促,带着一丝惶恐,“琴酒大人,我们的仓库被不知名的人用炸弹炸毁了!里面的货全没了!” 眉头狠狠一拧,眼底的冷冽几乎要冻结成冰的琴酒强压着怒气,问道:“说清楚,哪边的!” 此时在仓库在满脸黑烟的男人欲哭无泪道:“是军火仓库,连带着制造线也被炸毁了一大半!现在该怎么办啊。” 最坏的预感出现了,琴酒现在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在突突狂跳。 “现在去灭火,排查炸弹位置,尽可能把还能用的东西给我挪到安全地带!” 组织的军/工厂拢共就这么一个,要是全毁了,就真的是大动荡了。 尤其是他们现在还有好几十单没有发货的单子,定金已经收了,货却没有了。 要赔钱不说,信誉也出问题,更别提以后的发展和BOSS的问责。 琴酒现在对那个内鬼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白发青年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玩意? 军/工厂和库房被炸了? 天大的喜事啊。 等等…… 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他飞快思考着如今的情况。 他们所在的仓库主要是枪械零件,是那边运输过来的货品,全部损坏的话,还有弥补的余地。 但那边制造子弹、零件、配件和主体连带着设备都被轰成渣渣了。 那个人是打算先把组织这一整条军/火暗线一锅端了吗? 零在之前就把手伸进了军/工厂里,所以他也很清楚其中的运作和转移仓库在哪里。 现在只剩下唯一个储备库了。 要不要…… 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五条悟在下一瞬听到了琴酒冷得吓人的声音,“马利宝,你现在去这个地址,给我守好这个仓库!” 看着他发来的地址信息,白发青年差点要笑出声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诶?现在?我出去当靶子吗?”虽然巴不得现在就去,但他还是做出一副一如往常那般不读空气的模样。 已经要气疯了,眼底的火气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气势惊人的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马利宝,这是命令。” 与他对视着的白发青年像是妥协一般,摊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出发。” “给我打掩护,狙击手不一定走了。” “你自己去,死了就是你无能。” 现在着急着去检查仓库和军工厂的琴酒丢下了这句话后,将子弹上膛,“伏特加,跟我从后门绕进去,有不对劲的人,当场射杀。” 知道现在事态严重的伏特加一咬牙,顾不得伤势站直了身体,“好的,大哥。” 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留下一地血的白发青年推了推墨镜。 有意思啊。 观察了一眼前方的情况后,他脚下一蹬,犹如离弦的箭,眨眼间奔到了一辆轿车前。 利落地解锁坐上去,五条悟一脚油门驱车驶离了仓库。 从车内的储物箱内掏出公安特制的手机,拨通了其中唯二的电话。 单手握着方向盘的白发青年发丝被钻进车窗的风吹起,那双瑰丽的蓝眸在光线折射出了一抹兴奋的光。 “联系储备库的暗线,我们来演一场好戏吧。” 第135章 电话那头还在安安分分当着自己咖啡厅服务生的降谷蹲在仓库的角落, 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压低声音询问道:“怎么回事?”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军火线的暗线是他们很早之前就安插进去的,一直没有动, 是因为上头不让他们动,说准备不足,等时机。 他们就只能按兵不动,耐心等待。 却没想到五条这么快通知他开启暗线。 知道降谷还被蒙在鼓里的白发青年稍微为了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之后,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现在军火制造线,零件库都被端掉了。” “只剩下储备库, 只要端掉这个,就可以一鼓作气拔光组织的关于军火制造这颗毒牙。” 其中的经济损失、人脉损失以及组织的底气都会在这一次次的爆炸中消散一大半。 五条可太知道组织□□一年能赚多少,也知道通过这条线他们有多少合作的地下势力。 军火虽然不是组织的咽喉, 但若是真的端掉,也能让组织伤筋动骨了。 呼吸因为他的解释急促了一瞬, 降谷心动了, 但理智驱使他不得不怀疑, “这会不会是组织布下的陷阱?” 五条被琴酒派去守护储备库,看起来是信任他。 但万一呢? 万一这只是组织抛出来的诱饵,其实他们的军火根本没有损失,只是为了钓出他们这些潜藏在组织内的大鱼。 他担心五条被蒙蔽了双眼,最终一切功亏一篑。 现在他鞭长莫及, 万一五条出点什么事, 根本来不及。 他无法再经历一次同伴的死亡了。 对此,白发青年发出一声朗笑, “零,我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是当事人诶,里面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亲眼看到了。” “当时若不是我拉了伏特加一把,他都被狙击手爆头了,啧!说起这件事我就来气。” “我原本是打算拉伏特加,让他彻底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中,让他没有办法闪避的,没想到那个狙击手那么废,居然没能打中他的要害。” 伏特加也是组织的老资历了,跟着琴酒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看着老实实则人很残暴。 刚才五条拉他就是想让他在惊讶中无法立即闪避。 没想到他的运气极好,居然只是小腿中枪。 “零。” 吐槽了一句后,五条悟的声线变得异常正经,“相信我,这次是绝佳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让暗线开始行动,我们送给组织一份特别的烟花表演吧。” 靠着冰冷的墙壁,降谷发热的大脑逐渐冷却,一双眼眸闪烁个不停。 两人相互沉默了一分钟后。 他这才开口道:“好,我知道了,五条,一切以自身的安全为主,不要死了。” 早就知道他绝对会答应的五条悟哈哈一笑,意气风发道:“我才不会死呢,等我好消息吧!” “嗯,我等着你回来。” 降谷干脆挂掉了电话,眼神锐利,迅速联系了暗线。 “要活下来啊,五条。” 他轻声呢喃着,眼中的火焰越烧越烈。 时间过了二十分钟。 来到目的地的五条悟从车里走出来,眺望着面前看起来和普通仓库没有任何区别的储备库。 早早站在大门前等待着他的管理员连忙小跑过去,点头哈腰道:“是马利宝大人吧?” 推了推墨镜,白发青年散漫地颔首,“嗯,货品的情况如何?人员疏散了吗?” “还有部分没有时间查看,但人员都疏散了。” 储备库的货品积累得太多,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没有办法全部查看一遍。 瞥了眼站在他身侧的一个长相瘦弱眼神透着几分机灵的男人,五条悟嗯了一声,“带路,我要亲自去查剩下的货。” “要是出事,你也别干了。”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管理员连忙用手帕擦了菜,十分恭敬地说道:“自然自然,货品我们每天都会检查一次的!” “绝对不会出问题。” 对于他的发言,五条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后,单手插兜跟着管理员一起进入了仓库。 仓库到处都摆放着被灰色塑料覆盖着的一座座小山,让人无法分辨内里装了什么东西。 “您看,左边的货都检查完毕了,剩下的就是右侧还有小仓库的货。” “现场只剩下我和助理,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因为琴酒怀疑仓库有内鬼在,为了保护好最后的仓库,他干脆让管理员把里面的工作人员全部挪走。 只留下管理员和他的副手等待着五条的到来。 “嗯,我知道,带路吧,一个个检查。” 表现得冷淡的白发青年微抬下巴,示意他带路。 “好的好的,请跟我来。” 跟在管理员身后的五条悟表情淡然,像是在闲逛一般。 “这里是子弹的放置处,我们摆放的很密集,里面应当是不会有问题的。”掀开塑料盖的管理员自信地说道。 看着面前堆放整齐的木箱,五条悟蹲下身随手打开了边缘上的一个箱子。 看着里面排列有序的子弹,他拿起其中一颗,仔细端详了一下后,站起身来。 “附近的都是子弹?” “不。”听到他的询问,管理员转身指向另一个方位,“这里的是弹匣。”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助手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 立即捕捉到了他的动作,白发青年随意地将手中的子弹扔进了箱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犹如雨滴落在了玻璃。 就在子弹落下的刹那,助手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对吧?!他不是提前告知了的吗?! 眼皮顿时一跳,直觉在发出尖锐警报的白发青年突然伸出腿,狠狠踢在了管理员的后背。 “跑!要爆炸了!” 被踢得飞出几米远的管理员大脑此时嗡嗡作响。 一手抓住助理的衣领,将人直接提起来的五条悟健步如飞地冲到了管理员的面前后,弯腰抓住他后腰的布料。 身后的子弹堆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意识到时间来不及的他调动着浑身的力气,直接将两人朝着大门投掷了出去。 人生第一次cos标枪的两人露出蚊香眼。 砰—!!轰!!! 冲天的火光与热浪犹如水波一般,从子弹为中心开始朝着四周迅速扩散。 感受着身后巨大的冲击力,五条悟不再犹豫,好似一道闪电冲出了大门。 就在此时,爆炸的仓库飞溅出了大量的碎片,张扬的火光宛如一只只热情的手,想要将他们抓进这场热烈的狂欢中。 火焰舔舐着他的后背,无法抵抗的冲击力推动着他的前行,意识到不对的白发青年一咬牙直接向前一扑。 无数的火焰、黑烟瞬间弥漫开来,整个仓库被火光笼罩,里面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爆破声。 两侧的墙壁被炸得粉碎,数以万计的碎石与金属残片好似密集的雨滴,朝着外面飞溅而来。 感受着头顶的火光和热浪,没时间多想的五条悟立刻爬起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被炸开的残片从他的脸侧飞过。 立即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回头看了一眼冲天火光的仓库,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他迅速跑向了趴在地上没回过神的两人,“跑啊,你们还等什么?等着被炸成尸块吗?” 他把两人带出仓库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不跑就等着死吧。 仓库里面有大量的子弹和炸药,威力巨大,不跑远点的话,一个冲击波就可以让他们被炸飞数十米。 到时候骨头都要被炸碎。 闻言,满心惶恐的两人爆发出了极强的求生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不远处的森林。 跑进森林找了个掩体的五条悟此时颇为狼狈,脸上糊着黑烟和淡淡的血痕,一头白发也变得灰蒙蒙的,手臂被碎石划破,背后的衣服也因为爆炸的缘故出现了烧焦的痕迹。 “喂,死了没?”声线因为兴奋而出现细微的颤抖,他转身问向比他还要狼狈的两人。 头发跟被炮轰的一样,脸上布满灰尘,浑身抖成筛糠的管理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马利宝大人,完了,一切都完了。” 里面的货全部灰飞烟灭了,他死定了! 余光瞥见不远处冲天的火光和烈焰,五条悟轻啧一声,对着他招手道:“你过来。” “啊?”心下惶然,六神无主的管理员下意识挪动步伐凑了过去。 就在此时,白发青年抬起手,以手为刀重重地劈在他的后颈。 双眼一翻直接被打晕的管理员直接倒地不起。 “好了,解决。”懒得管如今自己的模样,五条悟站起身来,看向了没有任何反应的副手,“川下,你的任务已经结束,现在可以带着管理离开了,去那边。” 他指向了森林的西北方,“公路有人来接应你,你们已经死亡,记住了吗?” 储备库当时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们是死是活还不是由他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来决定。 这个爆炸太过火,必然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为了安全着想之后组织不会派人过来探查。 到时候让新闻通报一下里面死了两个人就行了。 管理员是到时候指认组织犯罪事实的证据之一,五条悟不会让他死,副手则是作为公安安插在黑衣组织军工厂的卧底。 救下这两人是五条悟在看到实际情况后做下的决定。 任务已经完成的副手川下点了点头后,起身将昏迷不醒的管理背在身上,“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注意安全。” 没有多言,川下背着人一步步离开了他的视线。 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的五条悟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琴酒,储备库被炸毁了。”他的语气沉重,但嘴角的笑却越来越大。 第136章 听着电话那头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 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琴酒此时握着手机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正坐在副驾驶准备赶往目的地的他原本绿色的眼眸犹如正在经历着暴风雨的海面,变得极度黑沉。 气势凌然,杀意暴涨, 努力克制住这股情绪,琴酒咬牙切齿地说道:“说清楚。” 忍着腿部疼痛开着车的伏特加感知着自家大哥释放出来的暴戾,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他的语气中听出那滔天的火气,五条悟浑身透着欢快,“我去到仓库准备检查子弹的时候, 就听到了炸弹启动的声音。” “你知道的,储备库的东西, 一旦爆炸,会是连锁的爆炸, 没办法我就先跑了,那个管理和助手都没跑出来,应当是尸骨无存了。” “现在仓库全部炸毁, 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大概要不了多久, 消防和条子都会过来了。” “我都被爆炸波及了, 啧。” 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好几道口子的衣袖, 白发青年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 闭了闭滚烫的双眼,琴酒怒极反笑,“你怎么也不被炸死在里面?马利宝,你真是废物!” 大脑已经开始自动计算起这次的亏损金额,琴酒太阳穴的青筋止不住地跳动着。 货全没了, 下手的人是谁也不知道。 烦躁得想要杀人, 琴酒将手机捏得咯吱作响。 他很久没有遇到这种乱子了。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立刻不满地反驳道:“你说谁废物呢?” “当时那个情况,你在你跑得比我还快, 装什么?” “而且这难道不是你们检查不仔细闹出来的乱子吗?我又没插手过枪械,现在你该担心的是那位大人对你和伏特加的追责。” “你是在迁怒我吗?琴酒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想让我去替罪羊?”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不想去听他的牙尖嘴利,琴酒深吸一口气后,语气冷冷地说道:“你先撤,之后再说。” “哈?!” 还准备说什么的五条悟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就发现了通话已经结束了。 “就这点承受能力吗?”哂笑一声,他熟练地收起了那副情绪外放的姿态,又拨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接得无比快,电话那头传来了降谷略带急切的声音,“你没事吧?现在情况如何?” 行走在森林中,自己的车子被波及,已经被爆炸和冲击力掀翻的白发青年笑嘻嘻地说道:“受伤了,具体的情况等我们见面再说,你来接我。” “地址我发给你,速度,记得带急救箱,我的脸可不能出事。” 听到他还能插科打诨,选择早退驱车蹲守在距离仓库有一段距离的降谷松了一口气,“好,你等我,马上到。” “嗯。” 此时的保时捷内,大气不敢出一下的伏特加脸上冷汗涔涔,他也分不清楚是疼痛的伤口带来的,还是此时几乎要冻结的气氛带来的。 犹豫再三,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刚才,大哥是……” 不等他说完话,琴酒手中紧握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看了眼来电显示后,银发男人眼皮一跳,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只见他单手从口袋里取出烟盒,叼起一根烟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气。 尼古丁的效果好像立竿见影,那股压制在心头的烦躁稍微减轻了一些。 接通了电话,他冷着声音道:“说,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好像在经历着什么电影才有的爆炸环节,以不断发出的爆破音作为背景音。 “琴酒大人……”脸上带着惊恐和害怕,站在海岸上的男人颤抖着声音,“船,我们的船,都被炸了!” “怎么办?港口的船,一个不剩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琴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看似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声音冷得比数九寒天还要冰冷,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全部?” 联系他的男人是走私船的负责人之一,主要管理一个港口的路线和船只。 而他们组织不止一个港口和船只,一共有三个。 琴酒现在已经可以猜测到,接下来或许会有两个人打电话告知自己某个一模一样的噩耗了。 “是……是的。”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预测到了自己的结局,语气都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我知道了,带着存活的人先撤离,之后会有人安排好你们的。”声调没有任何的起伏,交代完毕的琴酒干脆挂断了电话,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地递到了唇边。 猛吸一口,火星变得更艳丽,琴酒深深将烟吸入肺中,安抚着此刻暴怒的情绪。 拿眼瞟了过去,伏特加缩了缩脖子,顿时觉得腿不疼心也不跳了。 连想问的话也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车内的气氛好似冷库,泛着刺骨冷意,又像是一点即爆的炸弹,随时会把两人吞噬。 没等琴酒冷静下来,手中的手机恍若催命符,再度震动起来。 面无表情的银发男人接通了电话,抬起手,语调平缓,“说。” “琴酒大人,我们的船不知道谁安放了炸弹,现在都被炸毁沉船了!” 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的琴酒嗯了一声,重复了对上一个负责人所说的话。 带着火星的烟灰掉落在了他的大腿上,带着轻微的灼烧感,但琴酒却没有一点精力拍掉。 噩耗接连发生,在挂断最后一个港口负责人带来的同一个消息之后,银发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伏特加面皮抽动,他忍不住用余光观察着半张脸被帽子掩盖住,但依旧透着一股阴森的大哥,咽了咽口水道:“大……大哥?” 他大致听明白了电话那头的堪称报丧的内容,现在看到琴酒,只觉得他怕不是被气疯了。 手背青筋暴起,琴酒将烟狠狠碾灭在烟灰缸内,又立即点了一支,“真是好样的啊,军工厂,三个仓库,三个港口和船只,都被一锅端了。” “负责的干部也死在了里面。” 这代表他们一条主要来钱的路子,被全面摧毁。 而且他们还不能抢救一下可能会剩余的货品,因为爆炸引来了条子。 还要花费无数精力去扫尾。 这都不是亏本可以概括的情况了。 而是被人暴力抽掉了一条重要至极的筋。 琴酒都不知道,这次的冲击他们要花费多少的金钱和人力才能抵消。 “你可千万别被我抓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银发男人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带着粘稠的杀意。 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伏特加真的不敢在开腔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因为军火相关的领头人是他和琴酒两人。 手下的那位干部死亡,就等同于他们会被第一个问罪。 现在大脑嗡嗡作响,琴酒想要立即把害他们损失那么多的内鬼抓出来,给他几枪才能勉强平息他的怒火。 时不时拿余光瞅他的伏特加犹豫半晌,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了恐怖的手机震动声。 眼睛突然睁大的伏特加:不是吧?别来了。 再来他真的想死了。 正在思索着要如何向BOSS汇报这次情况,并降低损失的琴酒低头一看。 瞳孔顿时缩起。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速度极快地接通了电话。 听到那边的声音后,琴酒抿了抿唇,语气诡异地多了两分恭敬,“好的,我知道了。” “嗯,马上来。” 看着对方先挂断的通话,银发男人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伏特加,掉头,去老地方。” 瞬间反应过来的伏特加呼吸一滞,根本不敢多问,连连点头。 另一边,走到一辆马自达车面前,拉开门跨进去的白发青年脸上的云淡风轻被不开心取代,开始喵喵叫道。 “我受伤了!我居然会受伤?零,你信吗?我居然被波及了。” 本来想直接切入正题的降谷顿时紧张起来,伏过身来拉住他的胳膊,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在看到他脸上、手臂的伤痕后,他眉头紧皱,“我已经听川下说了,你真的太莽撞了,怎么在没跑出危险范围的时候,就破坏了水银杆的稳定,转过身我看看。” 水银杆就是水银炸弹的开关,一旦被剧烈摇晃或者碰撞,里面的铜丝接触到水银就立即引爆。 而助手当时在子弹中安装的是需要震感便能直接引爆水银炸弹。 谁都没想到五条悟会突然将手中的子弹扔进去,导致出现震感,引发了爆炸。 闻言,转身背对他的五条悟无所谓地说道:“这不是没事吗?我心里有数的。” 他当然知道爆炸的威力有多大,但当时立即销毁仓库存货是最优解。 一旦拉长时间,他不能确定琴酒会不会派别人来打乱他们的行动。 而且他也需要用死里逃生和受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打消组织对他的怀疑。 端详着他被火燎过的后背,降谷眉心紧锁,拿起急救箱翻找出了酒精和绷带,“你有个鬼的数!但凡跑慢那么一点点,你现在就是尸块了!” 降谷真的很后悔在之前答应了五条悟的要求。 这个人做起事来没轻没重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玩死。 “不要看过程,要看结……嗷!!”本来还游刃有余的白发青年感受到后背火辣辣的疼后,发出一声哀嚎。 正拿着镊子夹住沾满酒精的棉花往他伤口按压的降谷听到这声猫叫后,眉头舒展了一瞬。 “现在知道痛了吧?让你乱来!活该。” “你!” 扭头眼泪汪汪地瞪着他,五条悟气得头发都要炸了。 挥了挥手中的棉花,降谷目含威胁,“我什么?嗯?” 第137章 得到疼痛威胁的五条悟梗着脖子, “你觉得我怕疼?哼!那你可太小看我了!” 知道五条悟是一个受了小伤喜欢嚷嚷得人尽皆知,但伤势严重却会选择忍耐沉默的性子,金发青年微笑着从急救箱内掏出了一瓶—— 双氧水。 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的五条悟目光呆滞了一瞬, 幻痛瞬间袭来。 差点看乐了的降谷笑眯眯给他台阶下,“好啦,现在不是闹腾的时候,你先把衣服脱了吧,衣服太碍手碍脚了。” 默默从他递来的台阶麻溜下了的白发青年挎着脸将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 “你动作快一点轻一点啊。” “知道知道。”打量着他沾血的白衬衣,降谷也不再乐呵, 认真为他处理着伤势。 背对着他的五条悟感受着伤口被酒精浸透,传递过来的疼痛, 眉头都没皱一下,“零。” “嗯?” 掀起眼皮的降谷手下动作不停,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视线落在沿路的银杏树上, 五条悟语调多了几分郑重,“你可以让警视厅那边准备起来了。” “这事, 还没完。” “你的意思是?”意识到他话中的含义, 降谷眼神一凛, “但会不会太着急了,而且……” 他们迟迟没有对黑衣组织动手,选择继续潜伏的原因不光是关键性证据的不足,还有干部的分布。 想要一锅端,首先要确认所有干部的位置, 关键证据的收集, 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的踪迹。 头目抓不到, 等同于白干。 打击了组织部分的产业和抓捕少数干部,只能让组织短暂伤筋动骨一段时间,而且他们容易暴露,导致卧底计划失败,不划算。 因为头目存在,哪怕他们砍掉了千足虫的大部分足,只要躯干没死,组织就会再度死灰复燃。 BOSS是他们必须要抓捕的。 “你的顾虑我知道,但你想过没有,契机很难把握,需要运气,这次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直击核心,炸毁了组织的命脉之一。” 俊美的脸满是深沉之意,五条悟褪去了那吊儿郎当的面容,露出了理智的内里,“你说,BOSS会不会现身?” 现在的情况对组织来说相当危急,他们可以根据这个情况适当调整一下计划。 只要抓捕到BOSS以及几位关键干部,就足够了。 组织其余的产业他们都有所了解,届时一个个击破。 “我不想等下去了,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扭头看向他,一抹湛蓝从他的眼尾折射出来,带着惊心动魄,五条悟冷声道。 手下动作一顿,降谷眯了眯眼,大脑飞速运转着,“你是说,因为这次的事件,BOSS有可能会现身?” “嗯,那个人摧毁了军工厂,储备库也被我们端掉,你觉得这条产业其他的东西,那个人会放置不管吗?” 还在思考着他的话,降谷的思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声打乱。 “等会。”放下棉签,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消息,定睛一看后,瞳孔微微一缩。 凑过去的五条悟精准捕捉到了那一串类似乱码的内容后,眉梢一扬,“走私船被摧毁了,地点全面暴露,看来,组织制造、储存、走私这条线被完全端掉了。” 船只被炸毁,组织需要时间去购置新的设备,加上这么大的动静,港口也不能用了。 走私线更别提,对方既然可以精准打击到船只的位置,就代表走私线路暴露。 就算之后组织有心重整新的走私一条龙,也不会再选择之前的路线。 否则对方或者海上执法机构会蹲守在线路上,随时给他们沉痛一击。 “嘶……到底是谁下手这么绝,一点火星都没给组织留。”对着这则乱码,实际上是公安传递重要情报的摩斯密码看了又看的降谷眉眼衔着惊叹与严肃。 “这条命脉被打烂的话,BOSS还真的有可能会现身啊。”他这分钟是真的有点同意五条悟的建议了。 安插过暗线进去,也从夏油杰那边完全得知走私线的情况,降谷很清楚军火对组织的重要性。 这个场面,光凭琴酒一人是压不住的,至少得出动二把手朗姆来处理。 搜刮着记忆,降谷抬起头,“等会,如果是朗姆出现,而非BOSS呢?” 朗姆在组织也很神秘,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实相貌。 他们潜伏这么多年,只知道朗姆有一只眼好像有点问题这唯一的消息。 “我知道你担心上头那群畏畏缩缩的家伙不答应,但是!”不耐烦地看着他,五条悟冷着一张脸,“现在的机会不抓住,想等第二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BOSS不出现,没关系啊,我们逼他出来就行了,我们不是有组织几个重要基地的位置吗?现在让人去端了!” “你有耐心你能等,但我等不了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要卧底到猴年马月去?” 五条悟觉得现在的机会真的非常难得,与其思考这么多,不如先行动。 就算真的抓捕不到BOSS,他们抓几个干部,打击组织在本地的产业,也足够减少组织的体量。 让他们从鼎盛转为衰弱了。 到时候他们在找机会一网打尽即可。 “现在我二十多岁,要等到四十五十岁才能开展行动吗?那个时候我们都可以养老了。” 眼睁睁看着他急得就差在原地打转了,降谷一脸的无奈,“我也没说什么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们先捋一下,行吗?” 他当然知道五条的意思,只不过想要让警视厅以及下级部门的人开展联合行动,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的。 需要一份详细的计划,来保证这次的行动顺利。 定定看着他,白发青年臭着脸咂舌道:“啧,行行行,说吧。” “首先,发起这次活动的人是谁?组织肯定要抓他,我们得保他,其次,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组织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你跟着琴酒探查一下,我也会去搜集情报。” 顿了顿,降谷继续说道:“如果要行动的话,时间地点人员,得分配好,尤其是干部们的踪迹,必要时候可以和其他组织的卧底合作。” “这一系列都是未知,想要行动没有那么简单,先按耐住吧,我会先去联系风间,把已知的情报全部整理给上面的人。” “如果机会来临,那就干!” 降谷也不想一直潜伏一直卧底下去,耗费大量的时间不说,还要眼睁睁看着组织做大做强。 如今运作完美的组织被破开了一个口子,他们能抓住这次的机会当然最好的。 但想真的开展行动,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计划也必不可少,他们得给上面的人一个说法。 光是靠天马行空是不行的。 与他对视着的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努力按捺住内心的亢奋,不满地说道:“好好好,那你先联系风间,让他给那群家伙报备一下,现在可以趁机下手。” “比如基地,让他们隐藏身份,给他端了,把BOSS先逼出来。” “唔,这个倒是可以,趁乱打击一下也不错。”思考着手里头的情报,降谷这次没有拒绝。 “等我上报一下,看看上面是什么想法。” 毕竟他们是公安,有组织有纪律,该请示上级的还是要请示。 这次是突发意外,又是五条和暗线两个人行动,所以他可以直接拍板,但大规模行动的话,降谷权限不够。 “麻烦。”吐槽一句后,五条悟取下了墨镜,一双蓝眸熠熠生辉,“零,这次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胜利就在眼前了。” “你懂我的意思吧?” 望着他意气风发的眉眼,降谷没忍住笑了笑,抬起拳头,“我懂。” 终于满意了的五条悟开心地与他碰拳,“我就知道你懂我。” “那是当然。”现在的降谷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让上面给他们调派人手了。 他现在真的很赞同他的观点,现在不行动,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过于谨慎很容易让机会溜走,不如激进一点。 “好了,你转身,伤口还没有处理完呢。” “……知道啦,速度。” “好。” “嘶!” “诶?疼吗?” “不疼!” 在他们商议之际,一辆老款的保时捷穿过了山区的公路,来到了一栋潜藏在半山中的一栋庄园中。 叼着烟下车的琴酒眺望着不远处低调奢华的建筑,吐出一口烟来,“我们走。” 一瘸一拐下车的伏特加十分老实地跟在了自家大哥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进入了无人的大厅,带路的琴酒轻车熟路地跨上了上楼的楼梯。 三楼。 停在一间半掩着的房门前,琴酒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话,就听到门内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琴酒吧?进来。” 闻言,伏特加自觉站在门口,充当起了临时护卫。 没有去理会他的琴酒稍微整理了一下风衣,直截了当地推门而入。 引入眼帘的是布置得雅致的书房,窗户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书桌,桌前的椅子却是反着放着。 可以隐隐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知道这是谁的琴酒恭敬地站立在桌前,将高傲的头颅微微垂下,“BOSS,十分抱歉,这次居然惊动了您,是我的失误。” 琴酒当然知道常年不见身影的BOSS叫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没有辩驳,直接认错。 “确实是一个惊吓。”BOSS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澜,像是在随口感叹今天的天气不错一般。 但琴酒却感知到了危险即将来临,眼皮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后续,你可以处理好的吧?不该要的,都处理掉吧。” “当然。”琴酒连忙答应下来。 “嗯,辛苦你了,最近……”看起来没有责怪的意思,BOSS停顿了一下后,说道:“让干部们都回来吧。” 第138章 闻言, 琴酒眉心一皱,但他并未反驳BOSS的命令,反而一口答应下来, “好的,我马上去通知。” 把干部都叫回来? 琢磨着BOSS命令下的含义,琴酒思绪万千。 难道组织内部还会有什么动荡不成? 需要干部来解决? “朗姆那边你就不用插手,我会通知他,干部们回来之后, 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你安排好他们即可。” BOSS没有解释太多, 只是平静地下达着命令。 “琴酒,现在组织稍微遇到了一些危机, 我对你一直都抱有很大的期待,想必你不会再让我失望的吧?” 他的暗示十分明显,琴酒对着这位他十分崇敬的存在微微弯下了腰, “当然,我会做好的。” 琴酒听出了BOSS潜藏在之下的意思, 只要他好好做, 这次的意外就算过去了。 这是BOSS给他最后的信任。 他必须要把握好。 “嗯, 那就辛苦你了。” “是我的荣幸。” 站在门外的伏特加努力打起精神来,警戒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咯吱一声。 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看到是自家大哥出来的伏特加不敢说话,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保持着沉默的气氛,直到两人走出了大门,琴酒这才开口道:“伏特加, 你去处理一下后续, 我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朝着保时捷头也不回地离开,伏特加带着满腹的疑问和凝重, 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庄园的车库。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秋季降临的同时黑衣组织内部风声鹤唳。 仿佛被凝重和压抑笼罩。 研究所内。 做完当天工作的棕发女人疲惫地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内。 有些散漫地坐在椅子上,她翻出口袋中的薄荷糖,撕开包装将绿色的糖果含在了嘴里。 极其刺激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强势驱散了她眉眼的倦意。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在原地转了转。 注意力被吸引的硝子眯了眯眼,拿起手机翻开了新传递过来的消息。 “嗯?” 一字一句研读着,硝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比想象中要快啊。” 果断将消息删除,她弯下腰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了一个只有婴儿巴掌大的黑色小黑子。 紧盯着手中的盒子,棕发女人平静地将其打开。 盒子中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个红色的按钮。 将两样东西取出来,U盘塞进白大褂口袋后,硝子仰靠在座椅上,举起握着按钮的右手。 天花板投射下来的灯光落在了按钮上,为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右手,棕发女人没有任何的犹豫,果断地按下了按钮。 红唇微启,“砰。” 在她发出这道声音的同时,研究所左侧的尽头陡然发出了剧烈的爆破声。 嘭——轰隆隆!!! 热浪席卷在整个走廊,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资料室发生火灾,请及时处理!” “检测到资料室发生火灾,请及时处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没有感情的机械音霎时笼罩在整个研究所。 看着从门缝中钻进来的火光,硝子满意地将按钮随意塞进了口袋,站了起来,“真是糟糕的一天,居然要加班。” “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听着走廊传递过来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棕发女人换上了一张略微惊讶的脸。 快步走向房门后,直接推开了门。 一开门,灼热的热风便吹向了硝子,将她一头长发向后吹拂着。 “桑格利亚,你没事吧?!”匆匆赶来的坏相眉心紧皱,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安保。 闻言,硝子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发生了什么?资料室怎么会发生火灾?那个声音可不像是火灾能发出来的动静啊。” 此时走廊的温度极速升高,燃烧着的碎纸在空中不断盘旋,犹如一场灾难。 “应当是爆炸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你呆在休息室别动,等我们排查结束确保安全后,会有人来通知你的。”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的坏相面色凝重。 尼桑因为组织前段时间发生了严重的事故,被琴酒派去了另一个研究所充当守卫,现在这个研究所的负责人是他。 胀相不在,坏相只能独自扛起大梁来。 就在此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满眼惊慌地跑了过来,“哦,我的天,是由恐怖分子在放置炸弹吗?不行你们得保护好我!” “这里太危险了!让我出去!” 斜眼看着这个男人,硝子用舌尖抵了抵口中的薄荷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代替志保继续研究APTX的科学家。 “你冷静一下,先回去,别在这里乱转。”眼中全是不远处的那片火光,坏相对着身后的安保打了一个手势。 见状,两个安保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刚准备反抗的男人。 “把他带回去,守好,别让他乱跑添乱。”坏相冷酷地吩咐道。 “是,桑布卡大人。”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桑布卡!我要向琴酒反应你的暴行!” 双脚腾空不断扑腾的男人尖声喊道。 理都不理他的坏相呼出一口气来,还没等他安心一秒,头顶突然传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警告,正门出现入侵者一名!” “警告警告,正门出现入侵者一名!” 下意识回望过去,坏相脸颊爆出一个井字,咬牙切齿道:“入侵者?” 突如其来的爆炸加上闯入的入侵者。 只要坏相脑子没坏,当然可以看出这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已久。 权衡了一下利弊后,他当即说道:“你们先去灭火,我下去会会那个入侵者。” “是!” 剩下的三个安保异口同声道。 直接转身疾行的坏相从腰间取下了对讲机,调了一下频道后,他冷声道:“黑麦,别蹲了,过来。” 此时被安排在研究所附近进行排查保护工作,赤井听到对讲机那边传来的警报和桑布卡的声音后,眉梢一扬。 看来他收集的情报没有任何的问题啊。 组织是真的被狙击了。 就连研究所都被人从外界打破。 难怪琴酒在调离了胀相之后,会派他过来加强保护范围和力度。 “好,我知道了。” 没有询问具体事项,赤井拉了拉毛线帽后,调转步伐冲向了研究所的方位。 冷眼看着坏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硝子站在原地转身望向三个安保。 只见她一步上前,语调平缓,“那就拜托你们。” “好的,请放心吧。”站在中间的男人靠谱地点头。 就在此时! 棕发女人毫无征兆地朝着他的腹部挥出一拳。 没有任何防备地被击中,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面色冷淡的硝子在剩下的两人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后撤一步的同时向前一跃。 只见她腾空而起,腰腹一转,凌厉的腿风犹如鞭子般狠狠扫在了左侧男人的太阳穴上。 动作飞快,硝子一脚踏在墙壁上,稍微改变了一下重心的她用力一蹬。 下一瞬,重锤般的拳头落在了最后一个男人的下颚。 只能发出两声闷哼的安保们身体一软,直接倒地不起。 哒。 是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昏迷的三人,棕发女人伸出食指点了点眼下的泪痣,“祝你们午安,好梦。” 从其中一人的身上跨过去的硝子不疾不徐地走向了刚才那个男人所在的办公室。 看着敞开的大门,她淡定地走进去,就见男人对着面前的两个安保趾高气扬地指责着。 “你们在干什么?下去帮桑布卡,有入侵者。” 硝子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吓得两人本能地回头。 抓住这个机会的棕发女人先是一记上勾拳击中了左边安保的下巴,旋即重心一转,一个回旋踢踢中了右边安保的腰侧。 将人踢飞之后,硝子乘胜追击,在安保倒地的刹那一脚踢在了他的太阳穴。 巨大的嗡鸣感席卷,安保眼睛一翻,直接陷入了昏迷。 这一系列的动作仅仅只花费了几秒,尚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的男人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转身朝他走来的女人。 脸不红呼吸也平稳的硝子不疾不徐地朝他逼近。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 不断后退的男人此时害怕极了。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语毕,棕发女人突然加速,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颚便传来了让人精神恍惚的疼痛。 露出了圈圈眼,表情迷离的男人身形一晃,直接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很满意现在的情况,硝子目标明确走向了放置电脑的书桌前,只见她大摇大摆地坐下后,打开了电脑,同时将口袋中的U盘插了上去。 走廊的警报声接连不断,将气氛渲染出了几分紧张急迫来。 划动着鼠标,点击了一个文档后,棕发女人看着页面,眼睛一眯,“密码?” “这个文档只有我和志保知道,如果是她设置了密码的话……” 男人所在的休息室曾经是宫野志保的,里面的配置都没动,包括电脑。 而硝子准备打开并复制进U盘的东西正是APTX的所有资料。 里面的东西涵盖久远,有宫野志保父母的研究资料,也有她自己的。 具备绝对的完整性,硝子需要这份资料,这是她用来和某个人交换利益的筹码。 在一片嘈杂中,凝神思考的棕发女人放下鼠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 当她按下回车键的刹那,大量的文字和图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眼中的笑意加深,硝子立即抓住鼠标开始准备复制里面的内容,“不愧是我。” 与此同时,米花町阿笠博士的家中。 正在翻阅着手机新闻的志保突然收到了一则消息。 像是看了什么惊恐的画面,她突然跳下沙发,毫无预兆地冲向了房门。 就在不远处的柯南正试戴着阿笠博士新研发的东西,见她行色匆匆。 连忙问道:“灰原?发生什么事了?” 第139章 死死盯着这个绝对不会发送过来的消息, 志保已经失去了理智,整个人显得惊慌失措。 听到柯南的声音后,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工藤,我在组织研究所的电脑加密文档被人打开了。” “肯定是硝子姐做的,除了她,没有第三个人能猜到密码, 研究所绝对出事了!” 在进入研究所之前,她们三人就商量过关于志保即将参与的研究项目事宜。 硝子耳提面命, 希望志保在上报给组织的研究保镖上做一下手脚,将她手中真实的研究进度隐藏起来。 用更为缓慢但并非虚假的研究进度敷衍组织, 为的就是确保志保在组织的价值。 不让她陷入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境地。 志保也很赞成她的意见,所以在着手开始研究APTX的同时,把明面上的数据修改了不少。 但为了保存真实的数据和进度, 志保在电脑中新开了一个文档,用来储存和保护。 她在电脑方面也有很深的研究, 特意用文档密码作为障眼法, 如果有人输错密码, 或者强制打开,里面的文档会自动销毁。 而且只要有人尝试打开文档,她安插在电脑中的特别程序就会发送信息给她。 密码输入仅有一次机会,志保相信除了她自己以外,就只剩下知道她设置密码的硝子能在仅有的一次机会下猜中。 但她的办公室不是能随意进入的, 更何况是有足够的时间让硝子打开电脑。 这绝对异常的情况加上她正在疯狂发出警报的直觉都在告诉她。 家入硝子正在做着什么危险至极的事。 瞳孔微微一缩, 柯南连忙问道:“你怎么确定的?研究所?是你之前呆的那个吗?” 急得面色都苍白了不少,志保咬着下唇, “对,工藤,我感觉非常的不妙,我要去研究所找硝子姐!” 十分信任她在危机中那股堪称恐怖的直觉,柯南一咬牙说道:“走!我们一起!你还记得研究所的位置吗?” 快步跑到了沙发的旁边,拿起滑板的柯南语气急促,“边走边说,阿笠博士不在,我们得自己想办法过去。” 阿笠博士外出了,所以就算拜托他开车带着他们过去也做不到。 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知道,距离稍微有点远。”努力收敛着脸上的焦急之色,但眼中的躁动不安几乎要溢出来的志保顾不得别的,只一个劲地朝着大门冲去。 跑在她身侧的柯南眼神锐利,开始分析着这次的意外,“按照之前我们和家入桑的约定,组织应当是出了大事,所以她或许在趁乱做些什么。”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家入硝子明明和他们说好了,如果组织有异动,就会通知他们。 可她从未发出类似的信息给灰原。 如果不是灰原提前布置了提醒,他们连这个事都不知道。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恍然大悟的柯南脱口而出道:“她在骗我们!其实她根本不打算让我们知道,更何况是参与进去!” 按照这个想法推理,家入硝子的沉默就能完全理解了。 和他的想法在此时高度一致的志保狠狠皱了皱眉,眼底的担忧如潮水般涌出,“工藤,你没必要和我去趟这道浑水。” 研究所的安保有多强,她再清楚不过。 两个干部,加上安保,还有全方面辅助监控的系统。 外人闯入,第一时间就会被干掉。 就算组织真的出现了内乱,就凭他们这幅小孩模样,去了不过就是送死。 她去是因为担心硝子姐,必须要去。 但工藤就没必要和她一起去冒险了。 闻言,柯南侧眸看她一眼,突然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而且,打击组织,是我的目标,现在正是好机会啊!” 他巴不得去接触组织的研究所,如果有机会的话,甚至想要顺势端掉。 凝视着他认真的眉眼,志保一时间居然有些哑口无言。 虽然工藤在某些时候有些冲动,但这份正义的决心,是从来没有变过的。 “我知道了,如果有危险,请你一定要冷静,该退就退。”志保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选择了妥协。 “那是当然,我又不是傻瓜。” 没好气看她一眼,柯南抱紧滑板,“快点吧,距离远我也不知道滑板的电量够不够,一会估计还要想办法。” 他们都没办法开车,现在唯一的代步工具就是阿笠博士为他制造的滑板。 “嗯。” 按捺着内心那抹挥之不去的惶恐,志保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在出了阿笠博士家之后,柯南将滑板放在地上,踏上去后说道:“上来,指路。” “好。”立即跳到滑板上,志保虚扶着他的肩膀,冷静地说道:“先直行然后左拐。” “OK,站稳了啊!”脚下一蹬,脚下的滑板立即飞驰而出,柯南眼神锐利地闪避着前方的障碍。 心急如焚的志保看着沿途的风景,发丝被风吹乱,忍不住催促道:“你快一点。” “别催啊,这已经是最大的马力了,而且今天是阴天。”柯南下意识反驳一句后,也有些烦躁。 滑板只能进行短距离的速冲,如果距离过远的话,电量根本坚持不住。 该怎么办? 一边思考,柯南一边压下滑板重心,直接进入了马路上。 “等会,我打电话问一下。”想起什么的志保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柯南没有选择减速,而是疯狂在车辆中穿梭。 耐心等待着的志保眼中的期许一寸寸熄灭。 “您所拨打的电话在圈外,请稍后再拨。” 挂断电话,她皱眉道:“打不通新田桑的电话,不对劲啊,她从不关机的,难道真的是组织出事了吗?” 打不通新田的电话这件事,加剧了志保内心的恐慌。 “你先别急,或许是手机没电了。”虽然柯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得安抚住灰原,免得她被情绪左右。 “等等!你们怎么玩滑板怎么会上马路?!” 一道带着严厉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两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单手搭在车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萩原满脸不赞同地盯着他们。 当柯南准备回答的时候,顿时感觉脚下的滑板动力出现了不足,速度也开始减缓。 焦急了一瞬的他突然灵光一闪,大声喊道:“大哥哥!我们有急事可以带我们一程吗?!” 柯南现在很冷静,深知凭借他和灰原两人很难闯入研究所,如果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守卫击杀。 加上滑板的电量不足,支撑不了他们跑那么远。 既然如此,不如就带上这两位警察。 他们有车,又是官方的人,而且身手也不会差。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不光可以帮他们一把,甚至可以联系警方来帮忙。 届时他甚至可以和警方合作。 “你。”眼睛微微睁大,想要拒绝但已经发现滑板速度降低的志保咽下了嘴里的话。 工藤的选择也没错,纠结那么多并没有什么用,先赶到目的地再说。 反正如果有不对劲,工藤可以用他的演技来糊弄一下。 突然被派出来巡逻的萩原闻言,下意识和驾驶位的幼驯染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他们很着急的样子,先让人上来再说吧。”松田瞥了眼急得要跑起来的两人,努嘴道:“万一真遇到什么事了呢?” 和他一个想法的萩原点了点头,“行,你们靠边停,注意安全!” 现在他们都在马路上,也不可能直接停车,只能先让这两个小孩自己停在安全地带了。 见他们答应下来,柯南动作丝滑地驱使着滑板滑到了路边,身后的志保顺势跳了下来。 只见他脚下一蹬,在滑板飞起的瞬间利落地将其夹在了腋下。 将车子停在他们的身后,松田伸出脑袋,“上车!” 见状,志保和柯南没有任何的犹豫,齐刷刷跑向了警车的后座,一前一后上了车。 把地点告诉两人的志保坐直了身体,“麻烦你们快一点。” 听见她所说的地址,萩原微微皱眉,“那不是一家食品厂吗?” “嗯,是的,我的姐姐在工厂受伤了,我要去!”一时间想到借口的志保精致的脸满是焦急,“拜托你们!” 本来还在想借口的柯南现在很想给她一个大拇指夸赞。 灰原这次的急中生智真不错啊! 看似信了的萩原作出了然的表情,“原来如此,OKOK,你先别急,小阵平,速度。” “行,你们系好安全带,走了!” 就在志保几人焦急赶来的时刻。 冲下楼的坏相就看到了一个带着白色帽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正站在大厅的大门口。 眯了眯眼,坏相单手撑着腰侧,姿态优雅中带着一丝妩媚,“入侵者?” 对面的米格尔从手中抽出了一条长长的绳子,“桑布卡?” 当他的话音一落,两人陡然默契地冲向了对方。 剧烈的打斗声在大厅内响起。 与此同时,狂奔过来的赤井还在思考着研究所的情况。 当工厂越来越近时,他猛地提速。 嘭!哗啦啦! 一道身影狠狠砸在了大厅的玻璃门上,身后的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 看到这个场面的赤井眼睛微微睁大。 单膝跪地的米格尔沉着脸,随意将嘴里的血沫吐了出来,迅速站起身调整好姿态后,他犹如离弦的箭。 风一般冲向了对面狼狈不少的坏相。 眼皮一抽,赤井果断冲向了大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140章 抬臂格挡住米格尔的一拳, 脸颊出现明显淤青的坏相在看到赤井的出现后,冷声道:“黑麦,你来得正好, 处理掉这个入侵者。” 环视着犹如狂风掠境,四周满是碎玻璃和东倒西歪的家具的大厅,赤井眉心紧锁。 “二打一?我倒是没问题。”一击不成的米格尔重心一沉,扭动着腰对着坏相的脖子抬腿一踢。 冷着脸的坏相没有选择格挡,而是迅速地朝着他的腹部挥出一拳。 凌厉的破空声在他的拳头周围荡漾开来。 危机感蔓延全身, 米格尔干脆向后翻了一圈,顺势用脚踢了出去。 对此, 坏相当即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猛踢。 站在一旁跟看戏一样的赤井正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入侵者他暂时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 也不知道他入侵的意图,但坏相和他有交易,加上楼上的家入。 他肯定不能让入侵者得逞。 既然如此, 稍微阻挡一下就好了。 做下了决定,赤井趁着米格尔单膝跪地调整重心的瞬间, 直接冲上去抬起膝盖, 准备痛击他的下巴。 就在此时, 抬起头来的米格尔突然发难,直接朝着赤井的左脸挥出了手中的绳子。 剧烈的音爆声陡然炸开,犹如刺耳的警报。 反应极快的赤井本能地将抬起手臂,想要抓住这条绳子。 啪地一声! 好似鞭子打在身上,剧烈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赤井顿时感觉手臂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时间去在意这点疼痛, 而是看向了似乎有生命般缠绕在手臂上的黑色绳子。 “啧!” 没想到有人玩绳子玩得这么出神入化,赤井眼神一凛。 已经调整好姿态的米格尔缠绕着黑绳的手臂暴起青筋来, 下一瞬,被这么一拉,赤井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 整个人的重心也出现微妙的不协调。 意识到不对劲,黑发男人迅速伸出空闲的左手抓住了绳子的一端。 同时扭头看向坏相,喊道:“速度!” 入侵者抓住了他,他也抓住了对方,机会难得。 闻言,坏相十分配合地爆冲到了米格尔的身后,目标明确地朝他的后颈挥出一拳。 眼皮一跳,米格尔当机立断放开了绳子,转过身的同时对着坏相的拳头猛地挥拳。 两人的拳头表面浮现出了一圈圈的气浪。 砰! 骨骼之间的碰撞听得人心下一紧。 没有二打一的心虚,只有想要抓住米格尔盘问的认真,赤井冲过去的同时蹲下身,对着他的膝盖狠狠扫出长腿。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米格尔迅速将重心压至左侧,倾斜的同时伸出左手,在地上一撑。 与此同时,他转动着手腕,从背对着赤井瞬间变为了正对着,双腿犹如张开的剪子般向着他的脖子袭击。 心下一惊,只觉得这个人的反应快得有些过分夸张的赤井连忙降低了身体高度。 手掌一撑一用力,整个人丝滑地滑出了米格尔的绞杀范围。 已经和赤井有些一些打配合经验的坏相没有犹豫,直接对着米格尔发动了攻击。 稳定好重心的赤井也在同时加入了战局中。 一时间大厅内响起了拳拳到肉的闷响以及四周物品被打碎的声音。 在三人打出火气之际,楼上的硝子总算把文档内的内容完全复制了。 拔出U盘随意塞进了口袋中,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扭头看向了倒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男人。 思考了一瞬,她走到沙发前,干脆抓住了男人的一条腿,跟拖麻袋一样,将人拖了出去。 一走出走廊,闷热和火燎感刺激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烧起来了啊。”望向火光冲天的尽头,棕发女人轻蔑一笑,“这样也好,罪恶就让火来焚烧殆尽吧。” 左手拖着男人,右手插兜的硝子觉得心脏突然有点闷。 不知道是周围的热浪带来的,还是接下来的行动带来的。 摸了摸口袋中一直放着,但很久没抽的烟盒,她叹息一声,“算了,答应明美戒烟,还是要坚持下去。” 掏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她踩着高跟鞋,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楼下此时还在打成一团。 露出空档被米格尔抓住机会,腹部被踢中的赤井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他暂时被击退,坏相立即补了上去,背对着楼梯和米格尔缠斗在一起。 腹部的绞痛让赤井难以维持冷峻的表情,嘴角渗出几丝血液来。 哒哒哒。 暂时脱离战圈的赤井立即捕捉到了这道淡定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他的瞳孔猛地缩在一起。 家入?! 确认她没事的赤井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和家入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他是真的不希望看到她出事。 站在楼梯口的棕发女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凝视着大厅内的三人。 在看到坏相背对着自己的刹那,她松开了抓着男人脚踝的手,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看到她掏枪的赤井眼睛一寸寸睁大,死亡的威胁令他头皮发麻。 家入该不会要杀他吧?!!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家入两次的手术刀威胁和他们之间协议没能达成的危险,赤井下意识想要寻找掩体。 就在此时! 一道凌乱的脚步声从大门外响起。 注意力被迫转移的赤井扭头就看到了在外面焦急跑来的胀相。 理智瞬间回笼的他开始琢磨起了胀相赶回来的意图。 胀相不是被派去西边的研究所保护金麦他们了吗? 怎么会突然过来? 难道是组织的安排还是说…… 弟弟遇到了危险? 赤井觉得第二个猜测才是真相。 凝视着坏相的背影,硝子眼中的仇恨陡然升起。 现在尤其敏感的黑发男人嗅到了这抹浓烈的仇恨,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看向了硝子。 “等等!” 就在赤井的话音出现的刹那,站在楼梯口的棕发女人单手插兜,一手握枪,没有丝毫犹豫地快速按了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一前一后从枪口飞射而出。 混合着风响与硝子的杀意。 噗噗噗。 在诺大的大厅内,□□被贯穿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却又让人无端胆寒。 “诶?”眼睛微微睁大,满脸都是茫然的坏相后背、后颈以及左臂同时绽放出来三朵血花。 鲜血飞溅在空气中,染出了诡丽的色彩。 一步跨进大厅的胀相整个人愣在原地,表情完全空白的他本能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坏相——!!” 木然地转动着眼球,眼前出现大量模糊色块的坏相伸出了右手,“尼……桑。” 咚地一声。 坏相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无数血液争先恐后地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瞬息间汇集成了小洼。 几乎忘却了呼吸,胀相脚步尤为沉重,踉踉跄跄地上前,“坏相?别吓尼桑啊,坏相!” 跪在弟弟的面前,胀相伸出手将他抱在了怀中,沾满血渍的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颊,却犹豫着迟迟不敢落下。 兄弟的气息在他的世界中消失,那种无声的流逝让胀相大脑一片空白。 亲眼目睹硝子三枪杀坏相的赤井呼吸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到现在他的脑子都还没转过来。 家入为何要枪杀坏相? 不对…… 胀相是杀了她父母的凶手,她是看到了胀相赶来,才决定开枪的! 难道是为了让胀相和她感同身受吗? 她在复仇。 心中的疑惑仿佛得到了答案,看着失去呼吸的坏相,赤井的内心腾起一种难以形容的爽快来。 当时这两兄弟就是这样杀害灰原的。 那一瞬的恨意和对自己无能的痛恨,他一刻都不敢忘。 现在换做是胀相来体验了。 真的是…… 让人莫名感到了些许的愉快啊。 察觉到气氛和情况不对劲的米格尔悄悄准备撤离。 二打一他可以做到勉强不落下风,但来了实力更强且处于悲痛状态的桑布卡,他就没必要继续了。 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站在楼梯口无动于衷的棕发女人,米格尔摇了摇头。 情况不太好了,本来他是遵从命令准备把她带走的。 但她激怒了桑布卡,他没有足够的把握在愤怒的桑布卡手中把人带走,既然如此,按照命令,可以直接放弃她了。 可惜的就是要她复制下来的东西,不过也没太大的问题。 权衡利弊之后,米格尔趁机退离了现场。 遥望着面露痛苦的胀相,硝子勾了勾唇,一向倦怠的眉眼焕发出了生机与活力。 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胀相此时的模样,真的是绝佳的风景啊。 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棕发女人的眉眼像是被冰冻结,释放出了丝丝的冷意来。 没有任何的言语,她再度按下了板机。 温热的枪口发出了砰的声响。 顿时将陷入莫大悲伤中的胀相拽了出来。 只见他本能地从袖口中掏出一把手枪,一只手抱住弟弟的尸体,顺势朝着左侧翻滚的同时对着硝子所在的方位连开了两枪。 砰砰! 古铜色的子弹穿透了空气的阻碍,尾部携带着一抹气旋直冲楼梯上的女人。 而硝子打出的子弹击中了坏相之前躺的位置,将地面尚未干涸的血液带入空中。 “小心!” 没想到硝子又开枪,胀相立即反击的赤井此时只能出声提醒。 眼看着子弹即将命中自己的额头,棕发女人好似鬼魅般朝着左侧的楼梯一闪。 落空了的子弹在墙壁上留下了两个弹痕。 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放在了地上,双眼被鲜血染红的胀相缓缓站起身来,杀意在这副身躯陡然爆发。 “桑格利亚,我要你死!!!” 第141章 借助楼梯拐角作为掩护的硝子冷笑一声。 她也是这样想的。 凝视着被愤怒和悲伤笼罩着的胀相, 赤井狠狠皱眉。 糟糕了,家入居然和桑布卡打起来了。 他该怎么做? 视线扫过混乱弥漫着血腥气和硝烟的大厅,发现不对劲的赤井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大门。 那个侵入者呢?! 就在此时, 调整了一下呼吸的硝子扭动着脚踝,将半个身子探出楼梯的扶手,果断朝着胀相所在的位置开了一枪。 砰! 眼睛红得要滴血的胀相眼见着飞驰而来的子弹,果断朝着左侧侧翻滚了一圈,同时抬起握枪的手, 瞄准探出身的硝子连开两枪。 砰砰!! 枪□□出的子弹在诺大的大厅尤为刺耳。 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的棕发女人迅速撤回扶手下,一枚子弹险之又险地从她的侧脸穿过。 空气中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气流。 下一瞬她面前的墙壁被子弹击穿, 大量的灰尘与碎屑飞溅开来。 眯了眯眼,棕发女人握紧手枪, 思考着如今的位置。 虽然有掩体在,但视线被遮挡,想要击杀桑布卡得保证视野足够宽阔才行。 那就找个机会冲出去, 或者等桑布卡自己冲过来。 见他们一言不合开启枪战,不想被流弹射中的赤井果断朝着身侧被掀翻的沙发冲了过去。 只见他轻松一跃, 跳到了沙发的后面半蹲着。 看了眼弟弟再无声息的身体, 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粘稠的血液, 从眼眶流出的胀相深呼吸了一下后,果断向前跨步。 “你应当是想杀了我,那为什么不出来?” “害怕了?” 听着他的挑衅,硝子眉头都没动了一下。 只觉得桑布卡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居然用上了谁都不会上当的激将法。 但…… 眼眸一压, 柔和没有攻击性的眉眼多了一丝锋利感的硝子看了一眼在对面角落摆放着的花盆后, 突然站起来转身。 完全暴露在胀相视野中的她表情冷静,握枪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干脆利落地对着他的眉心开了一枪。 见到她出现,胀相的动作飞快,枪口先是瞄准了她的心脏开了一枪,又立即对准她的额头开了两枪。 砰砰砰砰——!! 子弹在空气中带起破空声。 让本就凝滞的气氛变得更加浓厚。 为了确认胀相的位置才起身的硝子飞快瞟了一眼大厅的情况后,利落地蹲在了扶手后面。 一枚子弹精准地从她的头顶飞过,另一枚射穿勒扶手。 对面的胀相迅速闪避,子弹落在了他之前在的位置。 心跳略微加快,查看了一下弹匣剩余子弹的棕发女人俯身走向了对面角落的花盆。 还剩四发子弹,这把枪是紧凑型手枪,弹匣的容量只有十发,刚才她已经打了六发。 那就用这最后的四发,干掉桑布卡。 单膝跪地的胀相站起身来,手握枪械的他带着冲天的杀意,一步步走向了硝子所在的方位。 此时躲在沙发后的黑发男人摸了摸口袋,锋利的眉眼掠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选择站在家入这边。 因为他和桑布卡两人,有着无法缓和的血海深仇。 得找个机会才是,家入的位置不算好,但只要她反应快,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桑布卡在宽阔位置,虽然可以让他精准狙击到露头的家入,但他跟靶子也没有区别。 再等等。 现在不是他出手的好时机。 就在胀相准备突击之际,楼梯口陡然出现了硝子的身影,只见她单手拎着一个巨大的花瓶,直接朝着他扔了过去。 在她强大的力道下,飞跃在空中的花瓶不断旋转着,一瞬间遮住了她的身影。 心下一惊的胀相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下意识地抬起握枪的手,对准砰砰开了两枪。 被射中的花瓶顿时四分五裂,瓷片和粉尘霎时盘旋在四周。 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硝子精准地从飞溅的碎片中捕捉到了胀相的位置后,冷眼朝着他连开三枪。 砰砰砰! 视线被蒙蔽了部分的胀相想要从右侧闪避,但在看到硝子身影的瞬间,仇恨让他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枪。 砰砰!! 两道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腹部绽放出一朵血花的棕发女人身体一颤,脚步控制不住地后退。 对面的胀相左臂也中了一枪,软塌塌地垂在了身侧。 根本不在意这个伤势的胀相满心满眼都是杀了她为自己的弟弟报仇,在漫天的粉尘中,他握枪的手非常的稳。 “去地狱为我的弟弟忏悔吧。” 眼神冷酷,又带着愤怒火焰的胀相瞄准硝子的额头,搭在板机上的手指一动。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枚子弹精准从他的左侧飞射而出。 砰! 手腕飙出大量的血液,拿不住的枪铛地一声落地,瞳孔缩成针尖状的胀相下意识看向了枪声的位置。 此时的赤井站在沙发前,手中的枪正在冒出一缕白烟。 “你?” 一双绿眸冷得像是被冰封存的翡翠,黑发男人用枪口对准他,没有回答,但他此时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捂着腹部不断渗出血液的硝子努力稳住了身形之后,再度举枪。 “去死吧。” 失去血色的脸满是杀意,硝子打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右手手腕被子弹贯穿,手枪被打落,左手小臂中枪的胀相表情空白地看着朝着自己飞旋而来的子弹。 要死在这里了吗? 坏相的仇他还没有报。 他……不允许!! 砰地一声。 胸口绽开一朵血花的胀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朝着手枪的方位翻滚,顺势抓住枪的同时单膝跪地。 汩汩流血的右手将黑色的枪把染红,只见他眼神凶恶,凭借着最后的毅力和信念朝着摇摇欲坠的硝子开出了一枪。 砰——!! 古铜色的子弹穿透了空气,只残留一抹淡淡的气旋。 “不!” 直觉疯狂发出警报的赤井下意识对着跪地的胀相快速开了两枪。 一抹鲜血犹如喷泉般从胀相的脖侧飞出,但他的表情满是慷慨赴死的淡然。 眼神转为温柔的他竭尽全力地看向了不远处没有声息的弟弟,努力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坏相,别怕……尼,尼桑来陪你……” 再也支撑不住的胀相轰然倒地。 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犹如蜿蜒曲折的小溪,不断朝着坏相的位置流动着。 像是要用血液将他们兄弟再度链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站在楼梯口的硝子身体再度喷溅出红色的血液来。 面色苍白如纸的她摇晃着身躯,步履蹒跚地走了走下来。 “家入?!”没想到桑布卡居然临死前做出了反击,赤井暗恨自己反应太慢,连忙翻过沙发朝她奔了过去。 滴答滴答。 从硝子指缝中溢出的血一滴滴砸在了地面。 看起来只是失血过多的棕发女人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没有动静的胀相,沙哑着嗓子说道:“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忍不住打量着她此时的状态,心脏蒙上一层令他搞不清楚的惶恐,但赤井莫名觉得她好像没有被伤到要害。 “我知道了,你先赶紧捂住!” 拿她实在没办法的黑发男人快步走到了胀相的面前,在一片血液中蹲下后,伸出手指压在他的脖子。 手下的触感依旧有弹性和温度,却再无脉搏。 握着枪时刻准备着反击的赤井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没气了,死了。” 这分钟他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不是自己动手解决的默然。 “是吗?那真是……咳咳咳。”吊着一口气就是为了得到确切答案的硝子大脑绷起的那根弦就这样轻松地断开了。 失去力量的身体向后仰倒,无法控制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眼皮猛地一跳,只觉得刚才的动静非常不对劲的赤井在转身的刹那,就看到了即将倒下的硝子。 冷峻的表情被一寸寸敲破的他脚步踉跄地朝她冲了过去,“家入?!” 没有去看他此时的神情,棕发女人摇摇晃晃地在一楼的楼梯口缓缓坐下,背靠着扶手,“别碰我。” 制止了赤井的动作,硝子双眼涣散地看着他,嘴里还不断喷涌着大量的血液,霎那间就将她身上的白大褂浸湿。 心下无比慌乱的赤井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到处巡视着她的伤口,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她早已看不出原本衣服颜色的腹部。 下意识伸手帮她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黑发男人脸上出现了紧张的神情,“你伤到内脏了?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控制不住地咳出血来,硝子逐渐失焦的棕眸望向了赤井,语气极度虚弱,“赤井秀一,你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看着她半张脸都被血染红,赤井眼尾一抽,“这种时候就不要吐槽我了。” 他当然知道家入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们的交易内容除了要赤井为她们搞定身份证明以外,另外的要求就是干掉杀害她父母的琴酒和桑布卡。 他如今只做到了为她们准备好身份这个要求。 桑布卡是家入自己干掉的,琴酒他也还没动手。 “你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说着,他准备将人拦腰抱起。 见状,硝子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说话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没用的,我被打中了肺……肺门,最多十分钟。”呼吸变得困难,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的棕发女人还有闲心调侃,“我是医生,你,你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啊。” 瞳孔猛地一缩,赤井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听我说!”突然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硝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第142章 衣领传来的拉力和紧缩感十分强烈, 可赤井没有分毫的侥幸,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光返照。 被这股念头缠绕着的黑发男人眉眼多了两分悲伤。 他和家入之间只有立场带来的冲突与矛盾,也曾对家入起过杀心。 可归根结底这个矛盾是他先用假身份接近明美才产生的。 换位思考, 如果有一个掩藏着身份并明晃晃是利用自己妹妹来达成自己目的的男人接近她。 甚至会牵连到她,导致她的性命受到威胁。 他的反应会比家入更大。 家入威胁他也好,和他达成协议也罢。 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宫野姐妹。 他们是必须要解决对方的敌人,又因为感情和身份从而投鼠忌器。 他一直都在头疼要如何处理这个复杂的关系。 他知道家入不会杀他,家入也知道他不会杀她。 因为他们之间产生的立场和目标、以及宫野明美的存在, 形成了一个让他们不能对对方动手的利益链。 最终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一条规则。 相互试探,相互牵制。 占据上风者, 才能拥有话语权和主导权。 可惜几次交锋下来他一直处于下风。 但赤井又有些欣赏她,就像是在棋盘前遇到了手段高明的棋手, 在空闲的时候他就会时不时复盘和她之间的交谈以及思考能不能再找到她的新弱点。 他们之间有算计、有利用、有防备,但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只剩下了对对手的惋惜, 以及对一条生命即将流逝的悲伤。 视线已经开始阵阵发黑的硝子无法看出他眼中流露出来的伤感,而是松开了手, 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个U盘。 “这个, 你拿着咳咳咳。”无力去在乎喷出的血液, 硝子憋着一口气,加快语速,“里面是APTX研究的全过程,有组织的人体实验报告。” “本来这是我,我和君度之间的交易, 但……但没必要给他了。” 前段时间硝子发现了有人通过新田的路子联系她, 对方很轻易地袒露了自己的身份。 以及抛出了她无法拒绝的交易。 权衡利弊之下,硝子决定和君度合作, 她在研究所安置□□,为君度的人打开一个可以攻陷的口子,并复制APTX的资料给君度。 君度会帮她解决后续的一切麻烦。 “你可以,和他合作咳咳……我们之间的交易,你别忘了,把,把身份给她们。” “你……”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赤井默默从满是鲜红的手心小心地拿起了这个对组织来说十分致命的U盘。 一心只想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硝子喘着粗气,眼神越发涣散,“组织内,有不少卧底,这次君度开始狙击组织的干部和重要……产业,警视厅,已经完成布局了。” “你们速度一点,别让干部逃了。” 毁灭组织,也是硝子的心愿。 这才是她答应和君度合作最重要的原因。 其实已经察觉到了组织内的风雨欲来,早就和FBI在霓虹的小组讨论过无数次,也展开了行动。 但亲耳听到的赤井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以为想要狙击黑衣组织,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多的准备。 没想到君度说干就干。 “你是说警视厅?难道君度?!” 抓住重点的黑发男人眼神一凛。 “嗯。”几乎要被染成血人的硝子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拿着U盘,这是你们和警视厅合作的筹码。” 抬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衣领,棕发女人涣散的双眼爆发出了极强的光芒,“赤井,我和你的交易换了,不需要你杀了琴酒,你要保护好明美和志保!” “楼梯口那个人,是APTX的新任研究者,把他带走!” 不闪不避与她对视着的赤井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指尖一松,硝子仰望着天花板,血液断断续续地从口中溢出,“那就好,别,别告诉志保我死了的消息,就说,就说。” 眉眼变得温柔,她轻声说道:“就说,我去环游世界了。” 从那逐渐扩散的瞳孔可以看出此时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赤井闭了闭眼,声线出现了一瞬的颤抖。 “…好。” “干掉了桑布卡,我也算,赚了。”感受着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整个人像是被丢在冰天雪地冷得骨头都在颤抖的硝子开始缓缓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 “硝子姐!!” 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处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硝子的眼睛猛地睁开,一缕流光从失焦的眼球表面掠过。 让她流逝的生命力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硝子咳出一口血来。 匆匆忙忙跑进来的志保就看到了赤井面前,几乎成为血人的硝子。 原本因为快跑出现红晕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 只见她六神无主地向着硝子跑去,甚至差点被自己绊倒,“硝子姐?!” 紧跟其后的柯南、萩原和松田在看清楚赤井怀中人的脸后,顿时一惊。 “家入?!”“家入???” 没想到自己的前同事兼朋友居然躺在血泊之中,萩原和松田在这一瞬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她奔来。 心下一惊,环视一圈的柯南看到了不远处的两具尸体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想安静等待着死亡倒计时的来临,却没算到志保居然会赶来的硝子勉强张开眼,艰难地露出一个微笑,“是志保啊,抱歉,吓,吓到你了。” 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眶蓄着泪水的志保焦急地打量着她,“硝子姐,你受伤了?哪里?腹部吗?我来帮你急救!” 志保虽然是科学家,但对医疗并不陌生,实验也需要了解人体结构。 看着硝子现在的情况,志保的内心正在疯狂尖叫着。 这个出血量,已经足够让她休克了! “家入,你别说话了,我现在打急救电话,不,小阵平,开车到门口,我抱家入过来。”摸出手机又塞回去的萩原嗓音出现了明显的抖动。 “好,我这就去!”有点六神无主的松田刚准备转身,就被赤井叫住。 “来不及了,家入的肺门被子弹打穿了,现在已经是回天乏术。”赤井语气沉重道。 她腹部的伤并非致命伤,让家入陷入绝境的是打入胸腔内部的那颗子弹。 而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需要驱车半小时。 家入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不会吧。”松田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惶恐。 “喂,家入!你不是医生吗?快给自己治疗啊!”他无法接受朋友的离世,有些失去了理智。 “小阵平!你冷静一点!”眼中的悲伤不断流转,萩原死死盯着呼吸微弱至极的硝子,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耳边众人的话变得很遥远,带着一些回响,硝子努力想要听清,却发现依旧没用。 干脆放弃了她竭尽全力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妹妹的脸颊。 但在看到那满是鲜血的掌心后,又打算缩回手。 发现她的动作,志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已经变得冰凉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 眼中含泪的她哽咽道:“硝子姐……” 她现在十分痛恨自己的观察力,连最后的侥幸都不能满足。 她的家人,她的姐姐。 已经处于濒死了。 “志保。”硝子的声音变得缥缈虚无起来,“抱歉,是我失言了,你和明美,要……好好生活。” 喷出一口血,胸腔的起伏变得更加缓慢,几近于无的她费力地看向萩原与松田,“我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这点,你们应该是猜到了,吧?” “不,只是猜到你或许是卧底,但隶属的组织我们并不知道。”看似保持冷静的萩原摇了摇头。 实则他口腔的软肉都被他咬烂了。 “是吗?”努力动了动手指,尝试着安抚妹妹的硝子已经做出不出任何的表情了,“抱歉,我没有抱着任何恶意接近你们,只是为了短暂逃离组织而已。” “情报,我,我并未告知组织。” “拜托你们……咳咳,把志保,我的妹妹带去安全的地方。” 她乞求地看着两人。 被她的眼神触动,眼眶一红的萩原和松田想也没想地点头,“好!”“当然!” 有了两人的保证,硝子放松了下来,最终她扭头望向已经泪如雨下的妹妹,“志保,下辈子,我还会当你的姐姐。” “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最后一个字宛如被风吹散的云雾,晃晃悠悠地落入了志保的耳中。 抚摸在她脸颊的手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缓缓闭上,胸腔的起伏就此消失。 愣愣地看着像是睡着了的姐姐,志保发出了一声如同幼兽失去家人的哀嚎,“——硝子姐!!” 意识到硝子死亡,在场的所有人都鼻尖一酸。 双目通红的志保身躯颤抖个不停,抓住她跌落在地的手不断往自己脸颊抚摸着,蜷缩着的手指上残留的温度使得她心中的侥幸和绝望相互对冲。 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姐姐,姐姐,别扔下我啊。” “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求你醒来。” 眼泪不断流出,此时的志保大脑一片空白,本能让她狂乱地抵抗着意识传递过来的噩耗。 她倚靠在硝子的身边,伏下身子,将脸凑到了她的侧脸,眼中满是希冀,“硝子姐。” 闭了闭有些发烫的双眼,柯南一咬牙跑过去,抓住志保的肩膀,“灰原!你冷静一点!” 看着死死靠在硝子肩膀处不肯挪动的志保,他无力地松开了手。 “她,已经死了。” 第143章 他的语气完全就是在阐述不可辩驳的事实般冷静, 志保猛地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里面的悲伤宛如汹涌澎湃的波涛,久久无法平息, “我知道的!!” 像是用尽了全力去反驳,志保缓慢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硝子那已经开始逐渐失温的右手,垂落下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眼。 “我,知道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发出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轻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犹如被吹散的柳絮, 轻飘飘没有重心。 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宛如密集的雨滴, 在硝子沾染着血迹的手背绽放出了清澈的水花。 见到她这副模样,柯南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能接受就好,不是刚才那陷入魔障走不出来的模样, 就好了。 “家入。”萩原眼眶一红,心脏蔓延出剧烈的悲伤来。 他之前怀疑过家入进入警署的目的, 也设想过如果他们是敌对关系, 他该用如何的态度去面对她,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对着家入举起枪。 他纠结过、挣扎过、也思考过。 但这些念头在此时全部化作了虚无。 现在他只有好友以惨烈的结局离世的悲伤与痛苦。 揉了揉脸,仿佛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松田脸上一片空白,“到底,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我是在做梦吧?” 好久未见的好友,再度见面就看到她倒在血泊中。 然而他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亡。 这让松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心脏就像是坠了一块巨石, 沉甸甸的压迫感让赤井面色十分难看,只见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 今天他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 刚才单膝跪地的时候沾染上了家入流淌出来的血液,虽然肉眼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赤井却觉得腿部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拉拽了他的双腿。 阻止着他起身。 在这个沉重到呼吸都困难的气氛中,他一步步走向了楼梯。 见到他开始行动,努力将自己从好友离世这个难以消化的噩耗中拔出来的萩原眯了眯眼,有些防备地摸了摸腰侧的配枪。 这里的情况一看就不对劲,现在残留的枪击痕迹,死亡的两个男人,以及这个地点和陌生的男人。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现场除了小阵平、柯南以及家入拜托他们暂时保护的女孩子外,只有这个男人需要着重防备。 余光瞥见了幼驯染的动作,松田压制着内心翻涌不停的情绪,眼神从悲伤转为的凌厉。 虽然经历过很多凶杀案,看了自己都数不清的尸体,但柯南还是会被现在的惨烈惊到。 在看到两位警察正在防备着这个陌生男人后,他绷紧身体,垂在身侧的右手随时准备着。 走上楼梯的赤井并未丢弃冷静与理智,在感知到了投在身后的视线后,他深吸一口气,来到转角站定。 垂眸看着陷入昏迷的男人,瞬间明白了家入的意思,黑发男人弯腰单手将人领了起来。 转身走下楼梯。 看到他手中的男人,萩原戒备地问道:“这是谁?” 柯南也在这一瞬将实现投到了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探究之意。 依旧沉默着抓着硝子右手的志保像是和他们处于不同的两个世界,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反应。 “APTX的研究者。”赤井声线略微沙哑地解释道。 此话犹如惊雷般落在了志保和柯南的心头。 手指微颤的志保依旧紧抓着硝子的手,含着泪水的眼睛不自觉地锁定在了那张显得尤为恬静的脸上。 是硝子姐…… 觉得不对劲的柯南下意识瞥了眼一动不动的志保,欲言又止。 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萩原和松田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底和自己一致的困惑。 “什么APTX?” 稍微为他们解释了一下何为APTX,以及硝子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前因后果后,赤井将人递了过去,“这是家入抓到的,现在交给你们。” 没想到黑衣组织居然有在科研领域涉猎这么深的萩原立即将人接了过来,“你是说,他是这款药物的研发者?” “不完全是,他之前还有科学家在研究,不过都死了。”赤井平静地说道。 他知道家入的意思,他会帮她的。 说着,他摊开掌心,一枚沾染着血迹的U盘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这里面是全部的研究资料。” 赤井不打算拿走这个U盘,其中的原因不光是硝子的交代,还有他自己的深思熟虑在。 现在的情况明确表示了作为警察卧底的君度正在狙击黑衣组织,如果操作得当的话,组织最少会元气大伤。 最好的结果就是彻底毁灭组织。 继续隐藏身份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他是FBI,在霓虹的小组也就几个人而已,想要打击组织这个庞然大物,绝对需要帮手。 想要不依靠本地的官方势力来完成目的,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FBI本部那边派不出足够的人手,就算能做到,也需要和霓虹这边交谈商议。 从一开始准备卧底开始,FBI的上司就明确表明,必要时候需要和官方势力合作。 赤井也是这么认为的,黑衣组织光凭他们FBI是吃不下的。 必须要和各个势力联合起来,一起开展打击工作。 现在就是最好的合作机会。 家入给了他足够分量的投名状,他必须要利用起来。 “你……”并不知道赤井的身份,萩原犹豫着拿起了那枚U盘,看他的视线中满是审视。 知道现在是表明自己身份最好的时机,赤井面色冷峻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证件,直接打开说道。 “我是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现卧底黑衣组织,代号为黑麦威士忌。” 没想到他直接放了个大雷的萩原、松田和柯南都愣住了。 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黑发男人认真地说道:“我现在联系我的上司,请给我你们上司的联系方式,现在我们需要合作,君度正在狙击组织,我们必须要跟上他的步伐。” “争取一举毁灭这个跨境的暴力组织。” 看着他手中的FBI搜查官证件,萩原持着怀疑态度地接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后,严肃点头,“我知道了。” 他可以确认这确实是真实的证件。 “小阵平。”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松田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自己的上司。 见他们相信了自己的身份,赤井也不啰嗦,直接联系了詹姆斯。 蹲守在组织某个基地的不远处的詹姆斯接到了赤井的来电。 听到他阐述的情况后,果断地说道:“好,就这么办。” 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操作得当,他们或许真的可以破获这个困扰他们多年的案子。 虽然会暴露赤井和七海卧底的身份,但他长年累月积累下的经验正在提醒着。 这把,他们绝对会赌赢! 那就把全部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 “一会我来联系。” “好的。” 等到赤井挂了电话之后,松田那边也解决了。 “没问题,我现在把上司的电话给你。” 松田没想到搜查一课的上司居然知道黑衣组织,甚至已经开展了行动,这下他心中残余的那丝对赤井的怀疑彻底消失。 “好。” 把电话发送给了詹姆斯之后,赤井扭头看了一眼硝子,开口道:“麻烦你们带走家入,派人来搜查一下研究所,里面或许还有很多资料和人员没有清理。” “我现在得去下一个地点了。” 既然要开始狙击组织,他就不能浪费一点时间,现在趁乱可以直接去捣毁组织的基地。 “一起吧,上面已经派人过来了,调了三个小队的人,一队会来这里封锁搜查,两队过来帮我们。”听从上面的命令,松田冷静地说道。 “行。”赤井一口答应下来。 有本地的官方支援,他乐意至极。 “剩下的就是……”环视着惨烈的大厅,松田看向了幼驯染。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萩原沉默了一瞬,“我守在这里吧,小阵平你和赤井君先离开,尽快和赶来的小队汇合。” 这里必须要留一个人守着,以防万一。 他并不希望看到,如果他们都离开了,如果有黑衣组织的人过来,带走家入。 守着她是最好的选择。 “等这边处理好,我会带队去找你们。” 一直没说话的柯南现在终于忍不住了,连忙说道:“我也想一起去!” “不行。”想也没想地狙击,萩原面色严肃,“你是个孩子,现场这么危险你也看到了,我们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你在这里和我一起等队伍的到来。” 想说自己不会添乱,但触及到他的眼神,柯南哑火了。 现在就算他解释自己并非小孩子也没用,这么严峻的形势,警察怎么都不会带上他。 还是找个机会悄悄跟上吧,现在不能急。 “好吧。” 最后看向一动不动的志保和硝子,松田走到萩原的面前,抬起手来,“拜托你了,一会见。” 知道他的意思,萩原眉眼冷肃,抬手与他碰拳,“交给我吧,一会见。” 现在他们都知道了,降谷他们卧底的组织就是黑衣组织,家入也是因为想要报仇脱离,才会命丧当场。 那么,他们现在要做的仅有一件事。 那就是毁灭组织! “走了。” 松田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出。 见状,赤井拉了拉帽子,跟了上去。 就在警方与FBI达成一致合作意见之际,某一个写字楼内。 左手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右手拿着手机的白发青年走出了电梯,“干嘛啊。” 电话那头琴酒的声线比以往都要冷冽,“马利宝,你那边还没有解决吗?” “拿到了,你催什么?”手中拎着装有重要资料的手提箱,五条悟目不斜视地朝前加快了速度。 就在此时,一个抱着包的男人匆匆从他的身侧跑过,在不经意间撞到了他的右手。 像是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手提箱直接被撞到地上。 “啧!你干什么啊。” 第144章 被撞得一个踉跄的男人赶忙蹲下身, 不断道歉。 听到电话那边动静的琴酒嗓音一沉,“发生什么了?” 余光瞥见正在匆匆忙忙拿起地上两个一模一样手提箱起来的男人,五条悟很不客气地一把夺过了其中一个。 “走路看路, 知道了吗?” “是是是,十分抱歉。”男人点头哈腰,一副歉疚的模样。 拿着手提箱扬长而去的白发青年这才回答了琴酒的问话,“都怪你,我只顾着和你说话, 差点被人撞到。” 站在原地的男人凝视着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交换成功, 应当没有打草惊蛇。 听到他的解释后,对于这种胡搅蛮缠, 早就习惯了的琴酒也没有多想,而是吩咐道:“你拿到资料后,一会去……” 告诉他了一个地点, 琴酒继续说道:“进去之前,把资料给一个穿着灰西装的人, 然后无论之后有什么事, 除非我的命令, 都不允许离开。” “务必保护好房间内的那位大人。” 走到自己的车子旁,准备打开车门的五条悟一听他的话,藏在墨镜下的眼眸闪了闪。 “OK,我知道了。” “嗯,之后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就这样。” 将手提箱随意扔向副驾驶, 跨坐上车内后,白发青年摸着下巴, 自言自语,“没听过的地点,不是基地,也不是什么公司,而是居民楼,还是在人口稠密的地区。” 难道组织是把BOSS藏在这里? 不是没有可能,建筑多,人多就代表逃跑的时候有更多的掩护,可以利用的东西也更多。 但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保护组织的头目,琴酒和朗姆至少要有一个人在。 难道是琴酒他们被什么事拖住了? “算了,先去看看,总要一点点做排除法。”毕竟他们到现在都没能确定BOSS的位置,这般想着,五条悟先是发了一则消息给公安那边,便发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城市角落的一个港口人声鼎沸。 渔民来来往往,空气中充斥着咸腥味以及海风带来的清爽。 “我的船呢?你们怎么把船停在这个港口?是在耍我吗?”一位穿着格子条纹西装三件套,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带着耳钉染着金黑短发的俊美青年不耐烦地用手掌在鼻子前扇了扇。 像是很嫌弃这个地方。 落后他半步的一位穿着职业西装的短发女性连忙解释道:“大少爷,我们也没办法,另外一个港口现在停满了,只能暂时停在这里。” 冷冷瞥她一眼,禅院直哉不悦地说道:“我的船要是被鱼腥味熏臭了,你就等着被解雇吧。” “实在抱歉。” “啧,带我去船的方位,晚点我还要开海上派对呢,一会换一个港口,知道了吗?我不希望我的脸丢到那群家伙面前。” “好的好的,没问题,只是暂时停靠,大少爷,这边,跟我来。” 两人的对话,以及这嚣张矜贵的外表,让周遭的渔民下意识远离了他们。 此时在人群中一个长相平凡身材瘦弱的男人不经意间看了他们一眼。 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来到一个摊贩面前,装模作样地挑选着螃蟹。 余光却一直在关注着两人的动作。 在看到他们目标明确地朝着一艘大型游艇走去,男人微微眯了眯眼。 “小哥,放心,我家的海鲜都是现捕现卖的,保准新鲜。”对面的摊贩见他只是在挑选,朗笑着保证自己货品的新鲜。 “嗯,我再看看。” 随口敷衍了一句,男人起身不着痕迹地朝着两人离开的方位前进。 这两个人的游艇,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伪装成港口不起眼客人的贝尔摩德来到这个这里是为了排查组织安排在这里的渔船,以及寻找可用于分散目标的船只,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BOSS那边被锁定,陆地难以逃离的话,他们就会选择海线。 已经在港口转悠了快半小时的贝尔摩德觉得这个大少爷的船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目前他们可以用的船一共有两艘,一艘是障眼法,另一艘是真正用于逃离的船。 但由于之前那场对军火和海运走私线的狙击,导致组织现在暂时没有新的船只可供选择。 只能挑选出渔船来行动。 两艘渔船出动太显眼了,她已经搞了新的两艘船了,不过还是不够。 正好来了一个契机,这艘船的用处很大,用来当掩护、当人质或者安装炸弹把追来的警察干掉都是不错的选择。 那就抢来用。 有了抉择的贝尔摩德不疾不徐地跟进。 在她靠近之际,就听到了大少爷的抱怨。 “好臭,啧,航线你们都确认了吧?里面的食物呢?” “都准备好了的,大少爷。” “嗯,我不去了,这里太难闻了,你们先把船开去另一个港口。” 听到他要把船开走,贝尔摩德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就在她即将靠近禅院直哉的背后之际,露出嫌弃脸的青年突然在此时转身。 两人的视线突然交汇了在一起。 没想到他会转身的贝尔摩德下意识将手插进了外套口袋中,准备威胁一下面前这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大少爷。 就在此刻! 禅院直哉毫无征兆地一个跨步来到贝尔摩德的面前,金属的晃动声响起。 “别动。” 两人贴得极近,几乎是面对面。 金发青年半垂着长睫,上翘的眼眸闪烁着冷酷的暗芒,原本缱绻的关西腔在他严肃的态度下变得尤为清冽。 贝尔摩德甚至可以从中嗅出了一丝杀意。 身体略微僵硬的她缓慢地将视线下移,一把在光线下泛着寒光的手枪正抵在了她的腹部。 心下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的贝尔摩德做出了惊慌的模样,磕磕巴巴道:“我,别杀我,你要钱?我现在就给你,求你别杀我。” 说着,她故作慌乱地想要摸索口袋中的钱包。 将枪口朝着她的腹部又按了按,完全贴进后,禅院直哉轻蔑一笑,风情的狐狸眼中流转出丝丝冷意。 “别装了,我知道你,贝尔摩德,亦或是克莉丝·温亚德?” 他们早就得到了公安传来的线报,说大概这个时间段,黑衣组织的干部贝尔摩德会乔装打扮,易容成路人的模样来这个港口进行排查。 所以为了抓捕到这位干部,搜查一课做了不少功课。 最终选择让看起来就很大少爷,实际上也是大少爷的禅院直哉来担任本次的主演。 利用组织想要从海上逃跑的备选,特意租了一艘游艇,又让禅院直哉演绎一位骄矜的少爷,来吸引贝尔摩德的注意。 被点出名字的贝尔摩德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紧,面对着强势又冷漠的青年,她的额头落下了一滴冷汗。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指腹一直搭在板机上的直哉轻啧一声,“别装了。” 知道这次自己是糊弄不过去的贝尔摩德瞥了眼站在他身后,蓄势待发的女人,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她好像放弃了挣扎,问起了让自己栽了的原因。 黑色的风衣挡住了手枪的模样,直哉扬起一边眉毛,“猜的。” “嗯?” 贝尔摩德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表现得有些疑惑。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你接近我了。”不耐烦地多解释了一句,金发青年眯起眼来,“现在,举起手,不要有任何的动作,否则……” 本想稍微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却没算到这个人一心只想抓捕自己的贝尔摩德突然扬声道:“动手!” 当她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两个不起眼的行人直接掏出了手枪,对准人群开了两枪。 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犹如滴入油锅的水,将整个港口炸开了花。 惊恐和不安瞬间蔓延。 “怎么会有枪声?!”“有恐怖分子吗?!”“快跑!!” 早就算到组织的人不会束手就擒,藏匿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好似海里的鱼群,目标一致地从四遍八方冲向了开枪的两人。 “别动,我们是警察!”高木举起手枪,高声提醒着组织的人并安抚着群众。 很好,骗过去了。 其实他们早就疏散了整个港口,里面的人群都是警察扮演的。 为的就是防止组织内的人狗急跳墙,抓住一般民众来作为人质胁迫他们。 现在整个港口除了组织的这三个人以外,都是他们警方的人。 听到动静的直哉下意识朝着枪声的位置看了一眼,就在等着这个机会的贝尔摩德突然伸出手,一把钳住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腕,手下用力一拧。 剧痛传来,金发青年猛地看向她,手中的枪差点握不住。 就在此时,他手臂绷紧,反应迅速地横抬起右臂,将贝尔摩德朝自己的胸口一拉,同时准备肘击她的下颚。 没想到面前的人反应如此迅速,贝尔摩德立即松开手,手臂半曲,狠狠向下击打着他的右手。 见状,直哉果断将手枪朝着天上一抛,向后微微一撤,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没能打掉他的枪,贝尔摩德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他的腹部。 就在她即将开枪的刹那,直哉眼神一凛,犹如闪电般逼近,手臂从下向上一抬。 好似钢铁般坚硬的手臂用力打在了她的手肘。 手臂的力道一飘,贝尔摩德瞳孔一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枪被打飞在不远处。 黑色的衣角闪过,眨眼出现在女人身后的金发青年抬起手,稳稳抓住了自己落在的手枪后,转身抬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脑勺。 “好了,到此为止。” 第145章 一系列动作来得又快又急, 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勉强应对的贝尔摩德感知着脑后传来的那抹若有似无的冷意。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着。 这个男人的速度和反应太快了。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她的枪就被击落。 而且这个距离,她暂时无力摆脱掉他顺带捡起自己唯一携带的手枪。 “别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贝尔摩德看了看不远处举枪对着她厉声制止的佐藤美和子。 觉得事态超出了预料, 她迅速利用余光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出港的入口全部是人,想从这边撤离怕是比上天都难。 不出意外的话,内鬼已经将她的情报和路线都传给了警察。 就算她从出入口完成突破,外面也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入网。 那就只能…… 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的贝尔摩德缓缓抬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状, “我知道了。” “转过来。”直哉冷声命令道。 闻言,贝尔摩德慢慢转动着身子, 余光锁定着一动不动正在瞄准她的佐藤。 就是这个时候! 在转了一半,后背半对着佐藤之际, 贝尔摩德突然从袖口中摸出一把匕首,猛地向前对着直哉刺了过去。 寒光乍现,带着冷酷的气息直冲金发青年的面门。 看到这幕的佐藤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位置不好, 容易误伤禅院。 而面对带着冷光的匕首,金发青年果断地后退并侧头闪避。 淡淡的破空声从他的脸侧划过, 带出一种皮肉被割破的幻痛来。 就等着这个机会的贝尔摩德迅速抬腿一个回旋踢踢向了青年的下颚。 当即稳住步伐的直哉动作快如雷电, 直接抬臂格挡住。 一击落空的贝尔摩德没有继续攻击, 而是转身冲向了手枪的位置。 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一个眨眼来到手枪前的她弯腰利落地捡起枪,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 转身单膝跪地,对着直哉和佐藤前后开了两枪。 砰砰——!! 被瞄准的两人一个迅速闪避,一个侧身避开的同时朝着她极速冲来。 本意不是干掉他们, 而是给自己抢夺出逃走的时间, 贝尔摩德没有恋战,而是目标明确地冲向了码头。 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 直哉咂了咂舌,喊道:“开枪,她要逃去海上了!” 闻言,岸边的众人下意识举枪。 背后出现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岸边一跃跳进下方的快艇中的贝尔摩德不敢犹豫,飞速看了眼仪表盘后。 直接拉动了油门。 嗖地一声。 游艇带起无数的水花,飙了出去。 “啧!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没想他们都没来得及开枪的直哉爆冲出去,利落地从岸上跳上了另一艘快艇。 追了上去。 “等等,禅院?!”没想到这人就直接开快艇追上去的高木刚刚制服了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下意识伸出了手。 “高木警官,我们也追!去接应禅院。”收起枪的佐藤当机立断道。 刚才他们不开枪主要是怕直接把人击毙了。 毕竟人数众多,一人一枪贝尔摩德就会成为人形蜂窝。 他们这次首要的任务是抓捕,而不是击毙。 能抓活口自然是抓活口。 闻言,高木没有任何的犹豫,将犯人移交给同事之后,回答道:“好!走!” 就在两人准备找个快艇接应之际,追击着贝尔摩德的金发青年单手操控着方向盘,一只手举着枪,眯眼想要瞄准前方溅起一片水花的船。 “啧!有点远了,而且海上的风……” 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没有遮挡的海岸吹起阵阵大风。 两艘快艇的加速前行,让本就不算平静的海面变得更加汹涌。 速度过快,可以感受到船只有些倾斜的直哉顾不得别的,干脆半蹲下来,将身体的重心朝着倾斜的另外一边压去。 在他的动作下,快艇的倾斜幅度开始变得正常,速度提了起来。 四周的水花溅到脸上,眼看着怎么都追不上前方的快艇,金发青年稳住身形之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记得,这玩意的油箱是在后面,是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算了,都试试。” 做下决定的他一只手将油门的柄固定在目前的转速上之后,直接松开手,同时整个人爬上了前方的甲板。 因为他移动的缘故,快艇的重心霎时间变得不稳定起来,船尾微微翘起。 匍伏在小小的甲板上,一手抬起一手托腕的直哉半眯起一只眼来,在无数水花中,他表情冷酷,对准枪前方的快艇尾部连续开了两枪。 “我的枪法,必然百发百中。” 砰砰! 刺激耳膜的枪声在这片广阔的海域响起。 前方一心要逃跑的贝尔摩德自然是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就看到趴在甲板上,枪口正在冒出白烟的金发青年。 “不好!” 意识到什么的她当即看向了船尾。 此时的纯白的船体冒出了阵阵的黑烟,在海风的吹拂下,那股硝烟和汽油味飘进了她的鼻腔。 “油箱被打穿了?!” 顿时猜到这个情况,贝尔摩德回头试探性油门柄想要加速。 但她之前就把油门柄转到了最大速度,现在船只的速度依旧没变。 “速度没变,可……”扭头看着快艇尾部拖拽出的一缕浮出水面的油渍,贝尔摩德确定自己这艘快艇被打穿了油门。 现在没有立即降速是正常情况,但过不了多久,油量不足,发动机就不会工作。 到时候她就会成为这片海面不能动弹的瓮中之鳖了! 头发开始变得湿润,贝尔摩德分辨不出这股湿润感是飞溅的海水造成的,还是自己留下的冷汗造成的。 她本意是打算开着快艇从这个港口转到对面的港口去的。 这个海湾是呈现U型,中间是一片小海域,两端都是港口。 在刚才她就发现她所在的港口很不对劲了,之前没发现,但在她被抓住的时候,岸边群众的反应都不像是普通人。 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警察。 现在贝尔摩德严重怀疑那个港口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其他人全部都是警方的人。 所以追击她的那个金发青年才能在人群中一眼发现她的身份。 “真是糟糕透顶啊。”眼眸压低,平凡的面容流露出一丝锐气的贝尔摩德现在没时间去想到底是谁能这样精准掌控自己的行踪了。 一心想着要如何成功逃离。 已经可以感受到快艇的速度正在降低,身后的追击声越发靠近,贝尔摩德望了眼对面的海岸后,一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海面不安全,快艇一旦停下,她就是任人宰割的鱼。 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 深吸一口气,她在这一刻转身,掏枪开枪一气呵成!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宛如密集的惊雷。 听到动静的直哉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还要快,只见他利落地翻下了甲板,藏在了操作台的下方。 一鼓作气打空了弹匣后,贝尔摩德半站起身来,眼神冷静地直接跳入了水中。 哗啦啦。 空无一人的快艇向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 躲避掉子弹的直哉眼皮一跳,立即探出头向前一看。 视线中的快艇安静地在海面飘荡,而上面却没有人影。 “啧,疯子!” 在移动的快艇中,金发青年站起身来,一把脱掉了西装外套,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 海面水花四溅。 此时在他们后方赶过来的佐藤和高木看着空空如也的两艘快艇,陷入了沉默。 “人呢?” “跳海了。” “啊?!” “别急,等一会。” 艇上的两人举起枪,一瞬不瞬地盯着逐渐变得平缓的水面。 潜入海中的直哉一眼就看到了在前方疯狂游动着的贝尔摩德。 憋足气,他猛地提速,好似拉爆速度的鲸鱼,冲了出去。 听到了身后的游动声,没想到这都没能摆脱掉他的贝尔摩德不得不再度压榨着身体的潜能,疯狂向前游动着。 视线越发清晰,已经来到她的身后,直哉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冰冷的触感如同水草缠绕般让贝尔摩德惊了一瞬,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 上升的气泡在投入水面的光线照射下尤为梦幻。 不好,被抓住了! 这个人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满心的不解,但没精力去思考的贝尔摩德扭动着身体,在她拼命挣扎下,水中的压力将她头上的假发顶开。 宛如丝丝缕缕阳光的金发在水中飘扬着。 拼命想要摆脱他的钳制,金发女人整个人直接转了一个圈,一双闪烁着冷意的眼眸在寂静的水下恍若更古不变的玉石。 没有人类的情感。 只见她突然屈膝,借助着浮力和短暂的爆发力,手中寒光一现,冲向了面前的青年。 在水波的纹路中精准捕捉到那抹携带着杀意的光,直哉连忙扭头。 噗地一声,带着轻微气泡被刺破的啵啵声。 金发青年的脖侧流出了一缕鲜血,又很快被无尽的海水稀释,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只觉得脖子一痛,但心中被挑衅的怒火更盛的金发青年上翘的狐狸眼变得阴冷。 就在此时! 他突然伸出空闲的左手,交叉在右臂上,以雷霆的速度抓住了贝尔摩德持刀的右手手腕。 手背的青筋暴起,直哉直接将人拉向自己。 吃痛的贝尔摩德仿佛听到了骨骼被捏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松开了手。 失去操控的匕首不断旋转着,向更深的海底沉去。 将人拉近的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右手,犹如海蛇般抓住了女人的脖子。 用力一捏。 第146章 本就憋着气的贝尔摩德感觉脖子在这一瞬都要被绞断了, 无法控制齿关的闭合,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呼吸空气。 然而当她张嘴的刹那,无数的海水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口腔。 密集的泡泡不断上升。 “咕噜噜——!!” 瞳孔缩成针尖状, 金发女人的面色在此时陡然变得涨红起来。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直哉的右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爆发出惊人求生欲的她死命掰扯着青年的小拇指,在略微昏暗的水下,她犹如落入网中的鱼,双腿不断挣扎着。 看着被掰成诡异形状的小拇指, 直哉的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背的青筋一直保持着暴起的状态, 力道不减反增。 咔哒咔哒。 骨骼被用力捏住的声音在这片海域中显得异常微不足道。 但贝尔摩德却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远离,她尝试着要紧闭嘴唇, 但求生本能却不断背离了她的意志。 失去血色的唇不断地张开,大量的海水无情地灌入她的口腔,那种咸腥的味道让她幻视到了血液。 粘稠又霸道地不断进入她的肺部。 眼神越发迷离, 意识被抽离的金发女人挣扎的力度越来越轻。 要死了吗? 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真是…… 不甘心啊。 抓着直哉的手缓缓放开,被呛了太多水的贝尔摩德眼睛控制不住地闭上。 凝视着她的动作, 金发青年冷笑一声, 气泡从他的嘴角溢出。 火候差不多了。 用力将失去大部分意识的女人拉到面前, 直哉果断松开了手,在贝尔摩德如水般流动的金发下,她白皙的脖子赫然出现了青紫色的掐痕。 确定眼前的人已经晕厥后,直哉一把将人拉进怀中,动作飞快地朝着水面冲去。 哗啦啦——!! 水面冒出了飞溅出来的水花与两个人头。 眼睫挂着水珠, 不等直哉梳理一下湿答答搭在额头上的刘海, 就看到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别动!” “别动!” 蹲在快艇上的佐藤与高木紧张地看着两人。 在看到是直哉冒出水面之后,佐藤松了一口气, 连忙放下枪,“禅院,你没事吧?” 憋了至少两分多钟,现在总算能大口呼吸的直哉胸腔极速起伏着,面对着关心的同事,他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你自己不会看吗?先把贝尔摩德拉上去,速度急救。” 虽然习惯了他这副讨厌人的嘴脸,但佐藤依旧会不自觉加深对他的坏印象。 收起枪的她快速瞥了眼低垂着头颅看不清状态的贝尔摩德后,俯身伸出了手,“高木警官,搭把手。” “哦哦哦,好。”闻言高木收好枪之后,配合着佐藤一起将贝尔摩德拉上了快艇。 将人平放,整理了一下她凌乱湿润的头发,佐藤的视线立刻定格在了她肿胀可以说是有些恐怖的脖子上。 怀疑的视线掠过轻松爬上来的直哉,佐藤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快艇上,背靠着船舱的金发青年将头发随意撸到了脑后,俊美的脸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眉眼挂着晶莹的水珠,他冷笑道:“我掐的,不把这个女人掐晕,她小动作太多了。” “看来,力道稍微大了一点。”才不会承认自己大力掐晕贝尔摩德是因为她拿刀划伤了自己,感觉被挑衅了想给她一点颜色瞧瞧的直哉摊手道。 “没办法,她太弱了。”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的佐藤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对着晕厥的贝尔摩德进行了急救措施。 一旁的高木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觉得,禅院是故意打击报复的呢? “高木,返航啊,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当保镖?要不要我给你配副墨镜?”一口关西腔在他的阴阳怪气下,威力猛增。 “哦哦哦,好。”反应过来的高木连忙走到操作台,开始准备返航。 此时经过佐藤的急救,贝尔摩德吐出了一大口海水,胸腔也开始起伏起来。 “好了,我们赶紧上岸,把人押送回警署吧。”佐藤见她开始自主呼吸,松了一口气。 “禅院,干得漂亮。” 虽然不喜欢他是真的,但佐藤也不会为此偏颇,这次抓捕贝尔摩德,禅院是主力。 “嗯哼。” 在搜查一课成功抓捕贝尔摩德的前夕。 拎着手提箱并未立即前往琴酒指定地点的白发青年拿着手机看了眼定位后,转身走向了一栋大楼。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了距离顶楼还有一层的十楼。 下了电梯后,五条悟随意将手提箱放在了消防柜上,双手插兜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他的脚步声轻得难以捕捉,犹如猫咪般出现在了天台门前。 看着半掩着的大门,五条悟抬手轻轻朝外推开。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哟。” 举起手,态度十分散漫的白发青年冷不丁地开口打招呼。 此时正在架着狙击枪准备锁定目标的科恩手下一抖,差点按下了板机。 被吓到的他下意识举起枪转身,就看到了笑嘻嘻看着他的五条悟。 见到来人是同伴之后,科恩心中腾起的防备稍微减轻了一些,但他和五条有被踹下车的仇恨在。 所以科恩对他的态度很是恶劣,“马利宝?你过来做什么?看到你我觉得我的状态开始下滑了。” 他这次是单人任务,狙击疑似这次开展对组织狙击活动的一员。 现在他就等在那个人的必经之路,准备开始行动了。 结果马利宝突然出现。 科恩倒是没有怀疑他的动机,只是在想是不是组织有什么新的指派。 以及刺他两句。 单手插兜朝他走过去的白发青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哦,是琴酒叫我来的。” 闻言,科恩将信将疑地放下了狙击枪,皱眉道:“什么事?” 一步步靠近他,五条悟拍了拍后颈,漫不经心道:“就是,他说目标人物,转移了地点。” “啊?”科恩满心的疑惑,开口问道:“转移地点,怎么会是你来通知我?我没有收到信息。” 组织内已经处于高度戒备,就算目标换了地方,他们最多也是线上联系。 在欠缺人手的情况下,琴酒为什么会派干部马利宝过来? 还是这种完全可以在线上通知他的基础消息? 心中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疑虑和不安,科恩下意识握紧了枪。 淡淡的甜香逼近,科恩却觉得这股香味甜得发腻,让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他知道这是马利宝的气息,但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来到他的身侧,余光瞥见科恩微微绷紧的脖子和手臂,五条悟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微微弯起。 真是有意思,无意识地防备他吗? 还真是…… 防备对了。 “现在组织出了点大事,联络员被狙击,就剩下我了。” 听到他的解释,科恩没有说话,眼中的怀疑悄悄加重了几分。 似乎看到了他的疑惑,白发青年无语地抬手摸了摸后颈,“我说你啊,居然敢怀疑我?” “我……” 就在科恩准备回答的瞬间,五条悟抬起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臂腰身同时发力。 只觉得手臂一痛,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拉扯得飞起的科恩瞳孔一缩。 砰! 后背狠狠摔在水泥地上,被一个过肩摔摔得大脑嗡嗡响的科恩下意识想要爬起来。 然而不等他行动,一只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 “你!!” 胸口像是被大石辗过,差点呼吸不上来的肯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微微弯下腰,单手搭在膝盖上以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他的白发青年垂着眼,因为他的动作,导致鼻梁上的墨镜滑落至鼻尖。 露出那好似天空延展般的蓝眸。 甚至此时他这双眼比略微暗沉的天空还要干净透亮。 但肯恩却觉得这双眼什么都没装,空荡荡的一片让他心悸不已。 “马利宝,你,你到底是?”呼吸有些不畅,科恩想要从口袋里摸出手枪。 此时科恩的直觉正在疯狂提醒着他,面前的同事似乎有哪点不对劲。 捕捉到他的动作,五条悟咧嘴一笑,“嗯嗯,你猜对了,所以,睡一觉吧,醒来就是你光明的未来了。” 并不打算给科恩反击的机会,白发青年直接朝着他的面部猛挥出一拳。 砰地一声。 被击中面部的科恩出现了圈圈眼,两条鼻血从鼻孔钻出。 “你,你是,卧底?”强撑着最后一秒吐出了自己的猜测,科恩不甘心地陷入了昏迷。 甩了甩手,五条悟慢悠悠地收起长腿,笑眯眯道:“我不是回答过了吗?笨蛋。” 笨蛋被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讽刺感拉满,可惜的科恩已经听不到了。 “解决掉一个,接下来……”摸了摸下巴,白发青年拿出手机通知了公安的人过来抓人后,迈着长腿毫不犹豫地从天台走了出去。 当他没有离开多久,一队全副武装的小队冲上了天台,三下五除二将昏迷的科恩逮捕。 与此同时。 将车停在路边的降谷颇为心事重重地下了车。 看着不远处一家餐厅,他呼出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眼神闪烁个不停。 居然临时派他过来这边,真的是…… 顺利成章啊。 在从餐厅后门的一个小门进去之后,降谷沿着下沉的楼梯迅速走了下去。 下了三层楼后,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降谷微微靠近,滑开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金属划片,在里面的按键上输入了密码。 咔哒一声。 大门缓缓从两侧打开。 就在门开的刹那,两把步枪对准了他。 第147章 面上一派淡定的降谷瞥了两人一眼后, 说道:“我是波本,来接替桑布卡的。” 因为本该是护卫的胀相突然离开,导致这个地下研究所失去了重要保镖。 他就是过来暂时接替他的工作的。 所以降谷面对着这两把枪的威胁, 一点都不怕。 听到他的解释,两个安保立即收起了枪,其中一人侧身示意他进来。 见状,降谷不疾不徐地走进了这所他们从未来过的研究所。 视线中是一片惨白的灯光,并没有东张西望的金发青年淡定地问道:“人都在吧?” “是的, 都在,不过一会会有一位大人过来, 我们需要撤离。”寸头安保解释道。 “撤离?” 降谷眯了眯眼,像是在询问缘由, 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次安保没有回答,犹如雕像般站在了门口两侧。 意识到问不出来的降谷果断转移了话题,“那需要现在把人先带出来吗?” “需要。” 寸头安保走上前来, “请跟我来,我们先把人员聚集, 那位大人马上就到了。” “嗯。”正好借助这个机会稍微摸清一下研究所的构造, 降谷微抬下巴, 示意他带路。 研究所不算大,从大门进入是一个比较空旷的大厅,大厅两侧都有进出的通道。 降谷先是跟着安保从左侧的走廊进去,走廊右侧是一个全透明几乎是联通着的研究室,左侧是正常的全封闭房间构造, 一共有三扇门。 走到中间那扇门前的安保按响了门侧的红色按钮。 滴滴滴。 听着想起的声音, 降谷眉梢微扬。 “谁啊。” 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 在看到门后人的真面目后, 金发青年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芒。 是他啊。 “金麦大人,我们准备撤离了。”安保恭敬地解释道。 脸上有着缝合线的俊秀青年在看到门口的两人后,嘀咕道:“又撤?组织该不会要倒闭了吧?” “知道了,等我一会。” 说完后,他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站在原地刚才没有开腔的降谷转头问道:“还有别的科学家吗?” 他就说工厂那边研究所的金麦怎么离开了,原来是被转移到了这里。 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在接到这个任务后,他就通知了公安那边,现在附近已经蹲守了两个小队的人。 无论是金麦还是那位不知名的干部,都别想逃。 “有的,还有一位,在另一边。” “知道了,先去另一边把人带出来吧。” 降谷淡定地说道。 时间上略微紧迫,他们就没必要等着金麦。 “好的。” 没过一会,已经把另一位科学家带出来的降谷和安保再度来到了真人的房间门口。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真人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我的试验品,记得给我带上啊。” “不过,这次会去哪里?我觉得地下的就很不错,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会让我精力百倍的。” 情绪一会兴奋一会平静的真人挥舞着双手,给人一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感觉。 “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安保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诶~”看起来相当失落的真人叹了口气,“我觉得组织也太不安定了,一会搬这里一会搬那里的,雪莉也跑了,真没意思。” 对于他的天马行空,降谷面无表情,理都不想理他。 金麦就是一个脑子坏掉的人体实验科学家。 他们这次一定会抓捕到他的。 这种疯子,只适合待在监狱。 “走吧。”他懒得说什么,直接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小小声让人听不清地说了句了什么后,真人跟在了两人的身后,邪恶又带着轻微亢奋的视线时不时落在降谷的后背上。 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金发青年微微皱起眉头。 稍微靠边了一些。 意识到他的回避,真人咧开嘴角,笑容略微疯狂。 眉眼一压,心中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降谷忍耐着想要反击的本能,快步向前。 金麦这个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那股视线,有杀意也有玩弄的戏谑。 是想挑起他的愤怒吗? 不对劲,这种疯子不能以正常人的心里来揣摩他的行迹。 先走出地下,一切都好解决。 就在降谷心事重重走到了大厅之际,紧闭的大门缓缓从两边打开。 “人呢?” 一道沉稳略带岁月痕迹的声音响起。 闻言,金发青年下意识看向了大门的几道身影,将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中间身材略微健硕的一个中年男性身上。 看着男人陌生的面容,降谷疯狂翻阅着自己的记忆。 这是谁? 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干部吗? “都在这里了。”守在门口的安保开口说道。 站在原地没有选择进来的中年男人嗯了一声,锐利的视线扫过这次需要护送的两个科学家后,将视线定格在了降谷的脸上。 “波本?” “是我。”没能找寻到眼前人的信息,降谷保持着平静的态度回答道。 “既然都到了,就走吧。” 没有停留,男人对着身侧的两个保镖微抬下巴,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得到示意的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来到了真人和另一个科学家的身侧,以略微强硬的态度护送他们前行。 “啧。”似乎不是很喜欢这种态度的真人咂了咂舌后,抬步向前。 当研究所的人全部出去之后,大门缓缓合上。 跟在最后的降谷在透着微光的楼梯中,看向前方中年男人的视线满是难以察觉的审视与思索。 这个干部,他确实没有见过。 组织内大部分的干部,按道理他都有所了解。 除非是新招募进来的,但据他了解,最近新招揽进来的干部,没有一个人的身型能和前面的人契合。 而且这个人目测年纪也不小了,气场像是久居、上位。 自带一股不怒自威。 在大脑中定格出刚才男人的脸,不断从中寻找着可以分析的情报。 降谷的眼睛突然睁大。 等等,中年男性、久居上位、 没有见过、干部。 这几个要素结合在一起的话…… 难道他是?! 不对啊,这只是一个护送任务,怎么会出动他? 而且他看这个人的眼睛也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什么障眼法吗? 百思不得其解的金发青年皱紧眉头。 当他们走出小门后,前方的男人停下了脚步,“车子就在外面,不要惊动任何一个人,速度上车。” 现在他们是男人在最前方,真人和另一个科学家在中间位置,两侧是男人带来的保镖。 最后才是降谷和研究所的两个安保。 站位很稳定,可以前后左右保护着这两个科学家。 闻言,几人都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他们回答的中年男人带着人从后门的小巷走出,来到了人员密集的大街上。 跟在他的身后,真人那双鸳鸯眼滴溜溜地转悠着,仿佛正在琢磨着什么有趣的事。 “无聊呢……”他小小声自言自语着,眼中的邪恶和兴奋犹如决堤的洪流,霎时间喷涌出来。 下一瞬,他毫无预兆地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在两边保镖惊恐的目光下,狠狠捅向了身前的男人。 “嘿嘿嘿嘿嘿~这下不无聊了~” 眼睛猛地睁大,降谷的大脑在这一瞬完全宕机。 只觉得后腰钝痛,身体控制不住向前踉跄几步的男人不可置信地转头。 “你?” 冷酷地抽出了沾染着血液的匕首,真人露出一个血腥至极的笑后,对着他调皮吐舌,“哎呀,我不想和你们玩了嘛,雪莉酱离开了,我也要出去玩玩,谁让你们把我当犯人呢~” 来往的行人在看到这个当街持刀杀人的现场后,顿时发出了嘈杂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天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快跑啊啊!!”“啊啊啊!” 似乎很享受人群传递过来的恐惧,真人深呼吸了一下后,扭头跑向了人群,远远甚至可以听到他欢快的声音。 “雪莉酱,我来找你啦~拜拜哟~” 后腰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背刺的中年男人缓缓倒地。 血液从他的身下开始汇集。 “大人?!”保镖一看,心都要吓飞了。 耳边全是尖锐的尖叫声,瞬间反应过来的降谷想也没想地转身一个勾拳击打在了安保的下巴,顺势又一个转身抬腿,一个利落的回旋踢踢在了另一个安保的腹部。 措手不及被击倒了两人全部懵了。 抓住这个机会的金发青年扬声喊道:“抓住他们!” “去追那个蓝头发的!” 当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几个人突然冲了过来。 有了同事的支持,降谷一步逼近,伸出拳头狠狠击在了一个保镖的腹部。 剧痛传来,保镖的眼球凸起,“波本你?!” 面色冷峻的金发青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抬起手臂,肘击了他的下巴。 就在此时,冲过来的警察三人动作飞快地将最后一个保镖按在了地上。 几乎是一分钟就解决了组织的成员,降谷连忙跑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蹲下。 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紧盯着男人开始涣散的双眼看个不停。 在电光火石间发现端倪的降谷脱口而出道:“你是朗姆?!” 他看出来了,这个人只有一个眼出现了明显的瞳孔涣散现象,另一只完全没变化。 这代表他的那只是义眼。 猜测成真的降谷顾不得惊讶,连忙端详朗姆的伤势。 面色逐渐变得凝重的他仰头对着身额的同伴说道。 “这刀捅得太深了,估计是内脏破裂,快!带他走,剩下人去追金麦!” “是!”训练有素的警察迅速跑去一旁的车子上,准备去拿担架。 “降谷桑。”压着一个安保的风间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茫然。 怎么突然就解决了? 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金发青年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们,抓到大鱼了,一定不能让他死了。” 第148章 周围已经被警察封锁, 指挥着同事将朗姆抬上担架的降谷扭头问道:“金麦那边如何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保持神秘的朗姆会参与科学家的护送中,按道理这么简单的任务, 不该出动他这个大人物。 但暂时找不到解释的降谷便暂时懒得管了,现在当务之急是逐一击破黑衣组织,心中的疑问等到将所有人逮捕再慢慢询问也不迟。 而且金麦的暴起伤人,说惊讶也是那一瞬间,后来降谷好像觉得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毕竟这个人真的是个疯子, 疯子的行为不能用常理来定论。 他估计刚才金麦想捅的人是他,但最后换成了朗姆而已。 朗姆帮他挡灾了。 这样说起来, 金麦还算歪打正着帮他们的忙,达成了没有任何伤亡, 没有引起巨大恐慌,抓捕住了这波人。 组织的二把手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落到他们手中了。 简直就是赚翻了。 风间拿起对讲机,问了一句后, 摇头道:“抱歉,跟丢了, 人钻进人群, 就消失不见了。” 刚才人群拥挤, 金麦一冲进去,他们就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等到后面去追,便没有看到人影了。 闻言,降谷皱了皱眉头, 吩咐道:“加强附近的搜查力度, 务必将人逮捕,他很危险。” “是。” 思索片刻之后, 他继续问道:“现在其他队的情况如何?” 他在来这个研究所的前夕,是在带队狙击组织掌控的几个公司。 都没太多时间和风间联络情报。 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所有动向的风间微微加快了语速,解释道:“工厂伪装的研究所被攻破了,但不是我们的人,是那个狙击者干的,传过来的消失是两个桑布卡当场死亡,一位医生死亡。” “APTX的现研究者被抓获,过去的人不是我们的小队,而是搜查一课爆炸处理班的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 听到好友们的名字,金发青年神色突然紧张了一瞬,“什么?他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两位警官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当时还有一位作为卧底的FBI搜查官在,那位搜查官和我们达成了协议,所以两位警官带队和FBI的人一起行动。” “现在正在突击黑衣组织的几个秘密基地。” FBI这个词一出,降谷立即眯起眼来,“是不是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 “是的,他的名字叫赤井秀一,另一个卧底的FBI搜查官叫七海健人,他在组织的代号是格拉格。” 为表合作诚意,詹姆斯在和警视厅那边沟通的时候,直接把自家卧底的搜查官信息坦然告知了。 所以警视厅能够带队出动任务的小队长们都知道两人的形象和名字。 “还真是……”觉得很有意思的降谷低声笑了笑后,没有在这个话题多问,因为他知道好友们肯定可以完成任务。 “五条那边呢?” “关于IT的绝密资料,已经到手了,五条前辈顺带抓捕到了狙击手科恩,人已经移交到了警署,至于现在他说琴酒让他去一个地方保护里面的人。” 顿了顿,风间将具体的地址告诉给了降谷。 闻言,金发青年凝眸沉思,“那么现在还差基安蒂、基尔、贝尔摩德、琴酒伏特加以及BOSS了?” 组织内肯定不止这么几个干部,但他们在组织内影响力是最大的,他们本次的重点就是抓捕这几个重要干部。 捣毁占领组织的研究所、秘密基地、以及涉猎的几个重要产业。 其他的都需要多花费点时间慢慢捣毁或者抓捕。 “难道五条这次是去保护BOSS?” “贝尔摩德的话。”风间拿起手机一看,笑道:“搜查一课的禅院警官、佐藤警官与高木警官已经将人抓捕归案了。” 惊喜来得太快,降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那就剩不了多少了,走,我们去下一个场地。” 他不打算把现在的情况实时汇报给琴酒,主要是降谷心中有疑问。 那就是组织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二把手朗姆都出动了,但为什么琴酒一直没出现? 虽然持有怀疑态度,但降谷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思考琴酒和BOSS的意图。 这次的打击活动他们几乎是动员了警视厅大半人员。 付出了无数的精力和人力资源。 势必要将这个社会毒瘤连根拔起。 现在每分每秒都尤为重要,怀疑不能阻止他的步伐。 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流星前进的金发青年摸出手机,在键盘上快速按出了一段文字发送了出去。 看着消息发送了出去,降谷眼眸一压。 五条,一定要小心一点。 组织的反应不是很正常啊。 “好的。” 在他们匆忙赶去下一个场所之际。 看着手下发来的消息,坐在沙发上的琴酒周身气压陡然降低,“工厂研究所被攻破了,桑布卡死亡,桑格利亚死亡,贝尔摩德和科恩联络不上。” 还有他们挂在其他人名下的公司会社、以及一些关键基地都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已经意识到组织现在处于生死存亡阶段的银发男人表情越发冷了。 “是吗?那么看来朗姆也差不多了,马利宝那边呢?”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应该在赶往的途中。” “嗯,那么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是。” 被他们提起的马利宝本人紧赶慢赶地来到了目的地的楼下。 当他刚把车子靠边停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剧烈的枪声。 猛地望向窗外,五条悟连忙推开车门,锐利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建筑。 这里是一片居民区,楼房连接着楼房,建筑外看起来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显得有些破旧和粗糙。 大部分都是五层或者七层的步梯房。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人有种呼吸不畅的窒息感。 将视线锁定在发出枪声的左侧五层楼房,五条悟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快步向前。 “你们都到了吗?先过来疏散人群,包围这里,里面正在进行枪战。” “我们刚到附近,马上过来。” 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白发青年嘴角上扬,“班长?那你快点,枪战的楼你们暂时别进,等我消息。” 早就听出了五条悟的声音,穿着便服站在车子前的伊达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你务必小心。” “没问题!我是谁啊?小事一桩。” 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后,五条悟果断挂断了电话,迈着长腿快步冲进了居民楼中。 一进入一楼,他就闻到了刺鼻的硝烟味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眼神一凛,五条悟没有任何的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了楼梯。 当他来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躺在楼梯上,生死不知的一个黑衣男。 在男人的身侧蹲下,白发青年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波侧,感受到传递过来的脉搏,又看了看他正在流血的腹部,轻啧一声。 “被击中了。” 不过他没时间管这个人,干脆将人挪到角落坐下后,快速向楼上跑去。 一踏入三楼。 砰——!! 枪声响起,在空旷的楼梯异常响亮。 抬眸望向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子弹,五条悟一把抓住了左侧的扶梯,单手撑住后直接在空中倒立。 带着破空声的子弹从他的肩侧嗖地一声穿过,眨眼间嵌入了身后的墙壁上。 轻松转动着手腕,身体向后一摆,利落地蹲在扶手外侧的白发青年抬眼凝视着站在楼梯上的黑衣男。 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组织的人啊。 难道是过来狙击的家伙? 没想到五条悟躲开,甚至卡在了视线死角的黑衣男迅速下了两层阶层,当他看向扶手的刹那。 便与那双微微露出的蓝眸对视上了。 “狡猾的家伙!” 被吓了一跳恼羞成怒的黑衣男抬起手来,将枪口对准他,直接开了一枪。 砰! “啧!”屈膝一跃,顺势松开握紧扶手的右手,飞跃在空中的白发青年微微侧身,轻巧地避开了这发子弹的同时收拢双腿。 蓄力结束的刹那,他犹如被压到极致开始反弹的弹簧,双腿猛地伸直。 双脚狠狠踹在了黑衣男的胸口。 闪避不及时,被踹了个正着的黑衣男直接倒飞了出去,下一瞬后背狠狠砸在了墙上。 顺着墙壁跌坐在地。 迅速落地的五条悟立刻逼近,一脚踢飞了他的手枪后,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顺势踢在他的太阳穴。 发出一声闷哼的黑衣男眼皮一翻,陷入了昏迷。 “真的是,搞偷袭就速度快点,你这样很容易被反杀的啊。”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五条悟蹲在他的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 “嗯……确实不像组织的人,应该是……”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与几声枪响。 没时间研究黑衣男的白发青年当即起身,仰头透过楼梯的缝隙观察着上方的情况。 “快追!他们跑了!”“可恶!”“休想过去!” 吵闹声接连不断,意识到上方的情况比自己想象得更严峻的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枪。 脚步轻缓地上了楼。 一上到五楼,五条悟就看到缠斗在一起的三四个人,其中有三个都受了枪伤,鲜红的血液不断落在地上。 屏住呼吸,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一个黑衣男的身后。 没有任何的停顿,他直接抬起握枪的手,狠狠朝着他的后颈击打。 咚! 被击中的男人眼睛猛地瞪大,意识变得朦胧的他下意识向前仰倒。 嘭地一声。 面前的男人缓缓倒地,暴露在另外三人面前的白发青年笑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哟,你们在玩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第149章 在看到五条悟的瞬间, 其中的两个男人下意识对着他举起了枪,剩下的一个却有些激动。 “马利宝大人?!快快快,他们正在狙击BOSS, 现在有人带BOSS逃离了,但他们还在追击!” 闻言,五条悟瞳孔一缩,立即收起了玩闹的心,嘴角拉成了直线。 只见他身形一晃, 宛如清风般悄然吹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身侧,抬腿狠狠扫在了他的腰侧。 像是被巨大的摇摆锤捶中, 男人直接飞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后, 从五楼的楼梯跌落在了四楼。 痛苦的哀嚎声响起。 现在极其认真的白发青年微微侧身,抬手对准剩下的一个男人握枪的手突然开了一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男人的手枪,巨大的冲击力让男人手下一松, 枪直接被打飞。 脚下一蹬,爆冲过去的五条悟伸出拳头, 带着破空声的一拳精准地击中了男人的腹部。 “呕~!”被打得吐出了一口酸水的男人眼球往上一翻, 膝盖一软缓缓跪地。 后退一步, 并不想被近身的白发青年面色冷肃,“怎么回事?” BOSS居然在这里? “琴酒呢?” 没想到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三个人的组织成员在这魄人的气势下,下意识回答道:“琴酒大人并不在这里啊,刚才有入侵者想要抓BOSS,汉克好不容易带着人逃离, 我们在垫后, 但还是没能完全拦住。” 通过他的解释,五条悟大致弄懂了现在的情况。 只见他转了转脖子, 走到男人的身侧后,说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去,至于你……” 以手为刃,五条悟狠狠打在了他的后颈,“别碍事。” “你?!” 面对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白发青年只是淡漠地收回眼神。 他不需要碍手碍脚的组织成员,如果真的是BOSS的话。 那就赚翻了。 向着最后一个通向天台的楼梯爆冲的五条悟大脑飞速运转着。 其实他们已经大致猜测出这次狙击活动的发起人到底是谁了。 但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他不能直接下定论,先看看追击BOSS的那拨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部留活口。 将枪随意塞进外套口袋中,来到天台门前的白发青年一步跨进了天台。 就在此时! 一道破空声陡然炸开。 直觉发出警报的五条悟下意识朝着左边闪避。 砰地一声! 是子弹打在铁皮门穿透的声音。 “居然避开了。” 一个穿着简单长衣长裤,留着粉色长发的女人拿着冒着白烟的手枪,从角落走了出来。 做出防备姿势的五条悟一看到她的脸后,墨镜下的眼睛微微收缩,“你是?” 这个人…… 将枪口对准他,真奈美眉眼冷淡,“休想过去。” 越过女人,视线追踪到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天台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上,计算着距离和时间的五条悟没时间和她解释。 只见他微微俯下身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宛如在云层中闪烁着雷电,带起一阵风的白发青年眨眼间冲击到了真奈美的面前。 “什么?!” 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下意识后退一步的真奈美刚准备扣动扳机。 面前表情冷冽的男人直接抬手用力击打在了她持枪的右手手腕上,顺势对准她的腰侧一个侧踢。 手中的枪被打掉的真奈美反应及其迅速,只见她像是蛇一般扭动着腰身,十分勉强地避开了五条悟的一击。 一击不成,没有停顿的白发青年脚踝一转,旋转着的身体朝着她的太阳穴挥出一拳。 下意识抬臂格挡的真奈美眉心紧拧。 被击中的手臂火辣辣地疼,一时间竟然无法使用左臂了。 看出她短暂失去了行动力,乘胜追击的五条悟抬起长腿美,狠狠踹向了她的腹部。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面前的人是敌人,是阻碍他任务的对手,那就击败。 被踢了个正着的真奈美倒飞了出去,转瞬间砸在了不远处的杂物堆上。 解决掉她的白发青年飞快看了一眼在紧挨着一个个居民楼天台跳跃逃离的背影后,直接屈膝一跃。 犹如在山崖之间捕猎的野兽,轻松从脚下的天台越到了对面的天台上。 “等等,你!” 捂着疼痛不已的腹部,真奈美挣扎着起身,但她暂时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咬牙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同伴。 跳到这个天台的五条悟并未停留,而是保持着爆冲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跳到更远的天台上。 眼瞅着那道背影越来越清晰,调整好呼吸,白发青年犹如会飞一般,不断在一个又一个天台完成着极限的跳跃。 “还差一楼。” 呢喃一句,凝视着前方抱着一个人影,从天台的边缘屈膝越向对面天台的高大背影。 五条悟半蹲在天台的围墙上,脚下用力一蹬,以跨越的姿势稳稳跨过了下方的空隙,双脚轻松落在水泥地上。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的刹那。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从天台的门外响起。 意识到不对劲,五条悟下意识看了过去。 就在此时,好几个黑衣人冲了出来,一言步伐就抬枪对着他疯狂扫射。 表情略微一变,快速瞥了眼周围的环境后,白发青年一个猛冲冲到了天台边缘的一个搭建起来的木质小棚子后。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响在这片空间炸开。 蹲在棚子后的五条悟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微微侧身。 “抓住他。” 听着不算陌生的女声,反应过来是谁的五条悟抓起一旁的一块木板,直接朝着对面抛了过去。 咻地一声。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出现的木板吸引注意力的三个西装男本能地将枪口对准了木板。 与此同时,从小棚子冲出来的五条悟眼神犀利,果断对准他们的四肢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前后从枪口飞出的子弹十分精准地命中了三人持枪的右手。 鲜血和惨叫声同时响起,让这凝重的气氛多了一些惨烈。 站在中间的女人惊讶了一瞬后,立即举枪。 健步如飞,比闪电都要快的五条悟在下一瞬出现在了女人的面前,带着拳风的拳头直冲她的面门。 只觉得眼睛一花,一道白色就出现在眼前的基尔本能地将双臂格挡在了面前。 嘭地一声! 交叉的双臂被暴力击中,双脚不断后退的基尔五官都扭曲了一瞬。 “哟,原来是基尔啊,你带人来击杀我?” 知道对面的女人是谁的五条悟转了转手腕,扯出一抹略微兴奋的笑来,“那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啊。” 手臂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基尔按捺住快如擂鼓的心跳声,用力握住了手枪。 “原来是你,马利宝。” 她的任务并非是击杀马利宝,而是阻止一切想要靠近BOSS的人。 只要马利宝打算追,她就得阻止他,哪怕是就地击杀也在所不惜。 看出了她眼中的认真,不打算费口舌的五条悟一步冲了过来,速度依旧是快到令人心生绝望。 已经对他的速度有了心理准备的基尔利落地抬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五条悟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尖锐的声响。 眉心一动,仿佛身后长眼睛的他冷声道:“基尔,蹲下!” 强势无比的态度让基尔愣神了一瞬,但她本能地还是想要解决掉面前危险至极的男人。 见状,五条悟咂了咂舌,一把抓住她的脖子,跟拎手提包一样把人抓了起来,朝着左侧一扔。 而他则是顺势向前一滚。 带着破空合声的子弹险之又险地从他的右大臂划过。 留下一道血痕。 “啧!”单膝跪地的白发青年懒得去看只是轻微破皮的伤口,而是利落地转身找了一个遮挡物蹲下后,探出头仔细观察着子弹的方向。 在看到天台斜对面七层楼天台上闪过的一道冷光后,他自言自语道:“是狙击手,基安蒂?” 他的视野比常人更远更开阔,可以轻易捕捉到对面狙击手的大致特质。 基安蒂那头棕色短发在他眼中就像是写上了她的代号一般醒目。 “她居然在狙击我?” 不对劲。 基尔的出现和阻扰或许是事出有因,但基安蒂呢? 她这枪如果他没有反应过来的话,正中后脑勺。 难道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还是说组织有别的打算? “喂,基尔。”暂时想不通的五条悟觉得先下手为强,“基安蒂在狙击我们,先干掉她再说,OK?” 被扔到一旁好不容易稳定身形的基尔一听,猛地看向了对面的天台。 “啧别犹豫了,组织在狙击我们,我是公安。”五条悟直接暴露了身份。 “你也是卧底吧?” 这个节骨眼,他捂紧卧底身份也没什么用,在之前他们就分析调查过组织的干部。 将疑似其他组织卧底的人员全部调查了个彻底,基尔就是在名单之中。 虽然他们不能确定她是哪个组织,但她是卧底的嫌疑非常大。 还没有完全缓过神的基尔猛地被他丢来两个爆炸性的信息,脑子都差点宕机了。 啊? 马利宝居然是卧底?还是公安的卧底? 琴酒知道吗? “你先把地上那把狙击步枪给我,我把基安蒂狙掉,然后我们去抓BOSS,时间来不及了,我快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这个天台角落架着一把狙击枪,五条悟推测这是组织人刻意放置着,准备来和基安蒂配合着一起狙击他的。 只不过狙击手被他一枪干废了右手,所以狙击枪才没人使用。 闻言,基尔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最终她一咬牙翻滚过去,一把抓住枪后,沿着地面朝着五条悟丢了过去。 马利宝话中的真伪她暂时不能相信,但现在当务之急确实是解决掉基安蒂。 拿起地上的狙击枪,随意看了一眼弹匣后,五条悟一转身,半蹲在天台上,眯起眼凑近倍镜。 视线中的基安蒂无比清晰。 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白发青年在下一瞬按下了板机。 “很高兴见到你,基安蒂。” 砰! 第150章 古铜色的子弹从发震的枪口飞旋而出, 一瞬间搅动着周围的空气,以弹头为圆心,气流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咻地一声。 须臾间, 站在对面天台上的基安蒂左肩胛突然绽放出一朵漂亮的血花来。 “——什么?!” 肩膀的剧痛传来,难以抵抗的冲击力使得基安蒂整个人不断后退。 只见她单膝跪地,右手捂着伤口,大量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下。 “居然精准狙击到我了?是马利宝?”嘴唇细微地颤抖着,有些不服气的基安蒂狠狠皱眉, 在伤口的提醒下,她颇为不甘地望看了一眼对面的天台。 “可恶!没办法, 只能先撤了!” 虽然很想回击马利宝,但现在的伤势已经不能支持她开枪了, 与其等着被马利宝算账,不如先跑再说。 狠狠瞪了一眼五条悟所在的方位后,基安蒂咬着牙关踉跄起身, 朝着天台的大门走去。 “说中就中,我可不是在开玩笑。”精准捕捉到从基安蒂身上飞出的血花, 白发青年满意地收起枪来。 在看到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天台后, 他高高挑起一边眉毛, “想跑?真逊。” 放下枪,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打了最近的一通电话,那边接得飞快。 “班长,你现在带一队人去东边的第五栋楼, 就是七层的那个, 基安蒂被我打中了左肩,现在准备逃跑了, 一定要抓到人哦。” 早就蹲守附近,也听到了狙击枪的声音来源的伊达航抬头看向了五条悟所说的位置后,沉声道:“好,我知道了,你也注意一点。” 挂断了电话,他立即组织起队伍,“二队跟我来!” “是!” 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立即响起。 “基尔,我们走!”将手机塞进口袋,五条悟没有停留,而是飞快助跑眨眼间从天台跳到了另一个天台。 在他的视线中,那道魁梧的身影已经快变成一个小黑点了。 按捺住他刚才一枪把组织内的狙击手打得失去行动力的惊讶,基尔连忙跟了上去,“现在怎么说?” 她的身手敏捷,一个大跨越就越过了天台的缝隙,轻松抵达对面的天台。 吹来的风将五条悟的刘海掀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冷淡的眉眼,只见他随意瞥了眼身侧的基尔,语气散漫道:“等会,我们先得追到人。” “基尔,我要加速了,你最好跟上哦。” 语毕,他站在天台的围栏上,微微屈膝,藏在衣服下的身躯陡然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一跃而起! 在基尔的视线中,白发青年堪比追逐猎物的猎豹,一个跨越直接跨过了两个天台。 带起一阵疾风。 “好快!”眼睛微微睁大,基尔顾不得惊讶,连忙加快了速度。 保持着这个速度连跨四个楼房,视线中的身影越发清晰的五条悟玩味一笑,直接他迅速摸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前方的身影开了一枪。 砰! 子弹在一瞬间从男人的身侧穿过,将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墙壁钻出了一个洞。 灰尘和石块飞溅出来。 意识到身后的人正在穷追不舍,且自己暂时处于对方的狙击范围之内,没有掩体的男人利落地朝着左侧的天台门一闪,将怀中的人影放在了地上。 见到他停下,开枪就是为了逼停他的五条悟双脚一蹬,轻巧地落在了天台的护栏上。 “跑够了吗?” “汉克是吧?我可是组织尊贵的干部大人,你看到我,跑什么?” 白发青年略微不解地歪头。 基安蒂为什么要狙击他。 带着BOSS的汉克又为什么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他感觉自己要抓到灵感了。 转过身面对他的汉克身材高大,一身肌肉撑着西装暴起,带着一副墨镜,脸上满是横肉。 “马利宝?组织命令而已。”没有过多的解释,汉克浑身的气势一变,杀气腾腾地盯着他,“阻碍我,就得死!” 转动着手指上挂着的手枪,五条悟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他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呢? 算了,还是不要和他墨迹下去,先解决,看看这个BOSS是怎么回事再说。 一把将枪抓住,白发青年脚下一蹬,霎时间飞驰而出,堪比在云层穿梭的闪电,一个眨眼来到了汉克的面前。 见状汉克下意识摆出了防守的姿势,肌肉隆起满是力量感。 嘴角噙着淡笑,五条悟在下一瞬抬起右腿,一道残影掠过,带起阵阵破空声,“你去睡一会吧,我来代班。”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汉克立刻将手臂格挡在脸侧。 就在此时! 比鞭子还要快的腿狠狠扫在了他的手臂上,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恍若落下的惊雷,打在了汉克的心脏。 他的手臂不受控地朝着自己的脸颊甩来,脸颊的肉如同被搅动的水面,泛起不平整的涟漪。 半张脸霎时变形,左脸的眼睛鼻头和嘴巴像是被液压机挤压,短暂地转移到了右脸。 “这…这不可能!” 一颗牙从嘴里喷出,带着一大口血液,肉挤在一起眼球暴起的汉克不可置信地转动着眼睛。 对面的男人依旧是带着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击只是他随便击出,并未用什么力气。 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百吨重的车子撞击,汉克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几周后,直线飞了出去。 转眼间重重砸在了天台的墙壁上。 砰地一声! 发出闷哼声的汉克从墙壁缓缓滑落在地上,脑袋一歪,直接陷入了昏迷状态。 加速冲过来的基尔在亲眼目的了这个一个侧踢解决汉克的场面后,眼神尤为复杂。 马利宝,刚才和她战斗的时候是收了力气的吗? 仅仅就是一击而已,这个大块头就被踢晕了。 “解决解决,去看看战利品吧~” 心情还算愉快的白发青年小跑着冲到了另一道身影前,当他蹲下查看的刹那,眼睛一凛,“不对!” “怎么了?!”按捺住刚才腾起的惊讶和复杂,意识到不对劲的基尔连忙跑了过来。 面色凝重的五条悟把面前垂着脑袋的人掰了过来,直面着他们,“是假人,难怪了,汉克的动作一直都很迅速且灵敏,刚才也没有剧烈的喘息。” “原来抱的是个假人。” 定睛一看,基尔就看到被他掰弄着的人是一个带着假发,穿着衣服的假人模型。 心下一惊的她难以置信地说道:“不是吧?” 眯了眯眼,站起身来的五条悟在原地不断踱步,大脑飞速运转着,“不对劲,这件事哪里都透着一丝不对劲。” “琴酒为什么要让我单独过来?而他自己又不过来,如果是真的BOSS,他必须会来。” “而且基安蒂为什么要狙击我?除非我暴露了,但之前琴酒给我的任务分明是信任我的,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个细节和疑问串联在一起,他突然看向了基安蒂之前所在的方位,一双眼眸散发出冷光来。 “我们是被抛弃了,不光是诱饵,还是声东击西!” 通过他的自言自语,同样开始思考的基尔闻言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走到假人的面前,生气地踢了一脚,白发青年满脸的烦躁,“啧,意思就是组织安排我们过来,其实是放弃我们了。” “我,你,基安蒂,汉克,都是诱导狙击者或者官方组织视线的棋子,基安蒂过来就是为了击杀我们。” “灭口懂吗?” 现在他完全懂了组织的操作。 琴酒让他过来,实际上就是放弃了他,他作为干部来保护所谓的“BOSS”本身就带着足够的分量。 加上他的行动可能暴露在了狙击者的眼前,所以他被派遣到这个任务中,可以以最简单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和火力。 基尔、基安蒂和他这个马利宝都在。 筹码足够,哪怕对方有所怀疑,也绝对会派人过来。 那个粉发女人和她的人手就是证明。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BOSS在另一个地方,而这里是诱饵?”基尔很快就处理好了他给出的信息,总结道:“组织要跑,我们是弃子,所以基安蒂过来是为了解决我们?而基安蒂本人也被组织放弃了?” 组织被大规模狙击,许多干部都生死不知,组织这样操作,只是为了弃车保帅。 他们这些干部都是被抛出来吸引对方的火力和注意力的棋子,其目的就是给BOSS留下足够的逃离时间和空间而已。 “嗯,看来组织是直接怀疑了我们全部人,无法精准锁定内鬼,干脆就全部怀疑。” 眉心紧皱的五条悟拿出手机,眼眸一片晦暗。 “你等会,我问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 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五条悟拨通了风间的电话,那边接得相当快,“风间,情况如何?” 闻言,风间立即将现在的情况告知了他。 在得知朗姆等人落网,五条悟轻啧一声,“我知道了,风间,通知零,BOSS玩的是声东击西,我所在的位置并没有BOSS而是一个假人,基安蒂已经被伊达航抓捕,我正在和卧底基尔……” 见他看向自己,基尔现在完全相信马利宝就是公安卧底,所以也不掩藏身份,干脆地说道:“我叫本堂瑛海,组织代号基尔,是CIA的情报官。” 眉梢一扬,五条悟了然道:“听到了吧?我正在和CIA的卧底一起行动,你们现在迅速排查出BOSS有可能在的地方。” “好的。” “让零和FBI那群人小心一点,组织或许会派人去狙击他们,先挂了,有事联系。” “好的。” 看着挂断的电话,五条悟拧眉道:“基尔,现在警视厅已经控制住了贝尔摩德、朗姆、科恩、基安蒂等人,其他的都是小角色,就差琴酒伏特加和BOSS没露面了。” “你有其他信息来源吗?” 第151章 五条悟问出这个问题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现在他们是合作对象,把自己现有的情报告知对方是他们的诚意。 他也想知道潜伏在组织多年的基尔有什么特殊情报路子没有。 没想到警视厅动作这么快,连朗姆都抓捕归案的基尔垂眸沉思, “BOSS一向神秘,但我有一个从我父亲那边知道的消息,虽然不知道准不准确。” “什么?快说。”不管准不准确,现在急需一个锁定目标的白发青年严肃地看向她。 努力回忆着过去的基尔说道:“听说BOSS有一个庄园,他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但具体地址我不知道。” 基尔的父亲也是CIA的卧底,当时聊天的时候父亲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她没有追问, 父亲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所以还真的不知道地址。 “啧, 那就麻烦了,现在组织抛出我们这群弃子,玩起声东击西, BOSS和琴酒估计都跑了。” “被摆了一道。” 他们都爬到了九十九层,差临门一脚就能登顶, 结果通往一百层的大门被关上, 进不去。 这让五条悟很烦。 知道现在情况十分严重的基尔眉心紧蹙。 虽然她卧底的时间也不短了, 但还真的没能收集到关于BOSS的任何情报。 “我知道在哪里。” 一道冷淡的女声突然在天台门口响起。 闻言,两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就见发丝略微凌乱的粉发女人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是你啊,你知道就快说,你是杰的手下吧?” 其实一直都在暗戳戳关注挚友行踪的五条悟在看到真奈美的那一瞬,就知道她是谁了。 当时是没时间和精力和她沟通, 现在情况不一样的, 他需要她口中的情报。 视线锁定在白发青年的脸上,真奈美抱着手臂, “嗯,夏油大人说过,如果遇到一个白头发的笨蛋,就把地址告诉他。” “哈?他说谁是笨蛋?他才是好吗?”失去了刚才的睿智,只剩下幼稚的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直面他这副模样,总觉得刚才马利宝的形象被无情推翻的基尔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地址在哪?” “夏油大人之前就分析过这两个地点,或许其中一个是BOSS的藏身地,但最终他排除了这里,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派我过来。” “现在夏油大人正在时守町三丁目的庄园附近,这个庄园被本地人称为西泽庄园,因为位置处于西边且庄园的后面有很大很长的湖泊。” 真奈美将位置全盘托出。 “时守町吗?”翻阅着大脑中记录下来的地图,五条悟了然道:“我知道在哪里,但距离我们有点远,怕是来不及了,不过真的是杰开启的狙击啊。” 他之前和零有所猜测,但一直没敢肯定下来,直到看到真奈美的刹那,他才完全笃定这场对组织的围剿。 发起人是那个和他分道扬镳的挚友。 “应当就是这里了。”基尔听着真奈美的描述,越听越觉得十分符合父亲当时给她说的一些细节。 垂眸沉思了一瞬后,五条悟目光锐利地看向真奈美,“你是说杰已经过去了?” “当然。” “啧!这家伙到底要什么?以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不搭配着警力去的话,容易死啊。” 担忧挚友安全的白发青年掏出手机,立即拨通了风间的电话,“风间,我这里有明确的消息,BOSS应当在时守町三目丁,当地人称为西泽的庄园中,你们赶紧派几个队去!” “对了,夏油杰应该也在,你们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和他合作,消息不会出问题。” “不许杀他!” 顿了顿,五条悟语气严厉了许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赶紧的!” 在开展狙击组织活动的前夕,他们不得不把夏油杰叛逃的消息告知了上层。 就算他们隐瞒,之后上面也会知道,况且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也必须要告知。 上面的人压下了这个会引起不安的消息,只说如果他们遇到夏油杰,要立即将人抓捕归案。 所以这次警视厅全部门出动的计划,夏油杰并没有以卧底公安的身份参与。 五条悟让风间组织人手去帮忙,其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毕竟警视厅并不信任夏油杰,派遣人手过去万一是黑衣组织和公安设下的陷阱也不得为知。 心下一惊,风间连忙回答道:“好的,那我通知一下降谷桑。” “行。” 挂断了电话,呼出一口气的五条悟偏头望向两人,“要一起吗?” “当然!”基尔等着一刻已经等了好多年了,她当然要参与进去。 “嗯。”真奈美也需要赶回到夏油杰的身边。 “OK,那就出发!” “五条!”急匆匆跑上来的伊达航在看到许久未见的好友后,眼睛一亮。 小跑过去的白发青年将刚才的情况快速解释了一遍后,说道:“班长,带队我们一起去干活了。” 知道事情的严峻性,伊达航按捺住了和他寒暄的念头,连忙拿出对讲机,“一队在楼下待命,二队过来五个人把天台的家伙抬走,和基安蒂一起押送回去!” “是!”“好的。” 吩咐完毕后,他沉稳地说道:“那我们走吧。” “OKOK,出发!”看到班长的五条悟明显变得欢快了许多,一拍手招呼着众人往楼下冲。 此时正在车内的降谷安静地听完风间的汇报后,眼神闪烁,“我知道了,有队伍在时守町附近吗?” 现在他距离时守町有点远,赶过去需要不少的时间。 得先派最近的一个队伍过去先阻拦BOSS他们。 “我已经问过黑田警视了,搜查一课的松田警官、萩原警官以及FBI的搜查官们就在附近,他们随时可以出发。” 降谷在这次的逮捕任务中,被公安上司赋予了极大的权利,可以直接调动并指挥人员。 甚至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不过一些重要情况需要警视厅的上司在指挥室内共同商议指挥。 “好,那就让松田他们过去,先看看情况别着急动手,尤其是夏油的表现!” 降谷当机立断地吩咐道。 “是!” “保持联络,现在让交通部和搜查一课的人过去,疏散人群封闭道路,绝对不能让BOSS逃跑了!” “是!” 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降谷喃喃自语道:“夏油,你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的展开他已经搞不懂了,组织抛弃了绝大多数的干部,甚至包括了老牌的朗姆和贝尔摩德。 完全就是一副不顾死活的断尾求生。 而背叛了的夏油杰,又是开始狙击组织的发起者。 甚至消息来源比他们都快都深,一步到位找到了BOSS藏身之处。 他到底要做什么? 组织又要做什么? BOSS要用什么方式逃跑?夏油的目的有是什么? 满腹的疑问,金发青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 想不通就不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就差临门一脚了。 与此同时。 时守町三目丁。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来到了一栋庄园外的铁门前。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安静的山脚显得尤为刺耳,如同发狂的野兽,越野车以恐怖的速度直接撞向了紧密的铁门。 哗啦啦——铛铛铛! 金属被撞击的声音像是猫爪抓挠着黑板,听得让人牙酸。 大门被直接撞开,一扇门甚至被撞飞了出去。 此时听到动静的庄园内突然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这片土地。 穿着同一黑西装的十几个男人手持着步伐冲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是带着墨镜和帽子,一脸暴戾的伏特加。 冲进庄园内,车头出现磨损的越野车在十几个黑沉的枪口中突然停了下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车子的副驾驶被人从里面推开,警戒万分的伏特加率先看到了一双穿着简单运动鞋的脚。 “哟,这个欢迎仪式真的让我受宠若惊啊。” 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响起,伏特加的视线往上一移,立即锁定在那张俊美又有些狡猾的脸上。 眼神一沉,伏特加将枪口对准他,“君度,真的是你,你是背叛了组织?还是卧底?” 没有穿彰显地位和气质的袈裟,而是换上了简单黑T,黑开衫,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显得沉稳端肃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 “背叛?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背叛。” “组织,是你们的又不是我的。” 一双狐狸眼满是戏谑,黑发青年双手一摊。 “你什么意思?!”已经猜到了君度就是那个让组织元气大伤的内鬼,但听到他的话伏特加还是控制不住地愣了一下。 “字面意思,不过你说卧底的话,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好玩的夏油杰话锋一转。 “伏特加,这里只有你吗?快把BOSS和琴酒请过来吧,我有点私密的话想跟他们说说呢。” “你做梦!”伏特加满含杀意地盯着他,抬手就准备让成员们开枪。 “杰,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杀了就是。”一旁穿得有些奇怪的一个金发男不屑地看向了对面的伏特加。 “人数稍微多了一点,但突破的话,还算简单。”站在夏油杰右侧的米格尔捏紧了手中的枪和绳子。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两辆越野车眨眼冲了进来,在伏特加惊疑不定的视线下。 七八个彪形大汉冲下了车,每一个人手中都持有一把冲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黑衣组织的人。 他们齐刷刷地站在了夏油杰的两侧,强大的气势和杀气扑面而来。 展现了自己的武力后,夏油杰从容不迫地说道:“现在,可以请他们过来了吗?” “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要好好珍惜啊。” 第152章 脸上的青筋抽动了一下, 伏特加表情阴沉地抬起手来,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了当地说道:“开枪!” 当他的话音一落, 身侧的成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板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犹如密集的雨点朝夏油杰他们飞射而来。 “米格尔,交给你了。”眸光一转,黑发青年微微侧头,避开了一颗飞来的子弹后, 微微俯下身子。 “我知道了。”拿起枪的米格尔先是朝着左侧闪避,顺势抬手对着一个组织成员开了一枪。 “啊!”痛呼声与血花绽放。 舒展了一下身体, 脚下一蹬,地面遗留下一团风旋的夏油杰宛如狂风, 在枪林弹雨中疾行。 看到他的动作,伏特加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喊道:“杀了他!!” 听从指令的众人迅速将枪口对准了速度依旧不减的黑发青年。 砰! 一道枪声响起,正中其中一个成员的大腿。 在哀嚎声中, 金发男吹了吹枪口,笑得恶劣,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上, 把他们都干掉!” “是!” 砰砰砰砰! 让人心惊胆战的枪声和硝烟弥漫在庄园之中。 面对着枪林弹雨,夏油杰的动作矫捷,左闪右避,恍若一抹残影掠过。 伏特加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便出现了一双满载着杀意的狐狸眼。 被惊了一瞬的伏特加下意识抬起握紧手枪的右手, 当他刚准备开枪的刹那, 与他仅有一步之遥的黑发青年动作干脆利落地抓住了枪身。 反应极为迅速的伏特加顺势直接按下了板机。 砰——!! 在伏特加开枪的千钧一发之际,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往上一抬, 脑袋顺势微微后仰。 带着破空声的子弹嗖地一声从他的鼻尖掠过,又从眉眼飞到额头,最终飞向天际。 “真是危险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后,夏油杰一把将伏特加往自己这边拽。 没想到他居然能躲过的伏特加被无法抗拒的大力一拽,步伐变得凌乱起来。 就在此时,发丝微微飘起的夏油杰右手用力握紧,动作快如闪电,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圈音浪。 “但可惜,我没时间和你玩下去了。” 拳风的回响在伏特加的耳边久久不散,下一瞬,他的下巴传来了剧痛,似乎骨骼发出了碎裂声。 一记上勾拳精准击打在他的下颚,夏油杰半垂着眼,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下巴开始变形,不小心咬到舌尖的伏特加眼球凸起,无数的红血丝开始在他的眼白如蛛丝般扩张蔓延。 只见他的双脚突然腾空,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拳打得倒飞了数十米。 淡漠地看着他重重摔进了花台中,露出的脚尖抽搐几下的夏油杰不疾不徐地抚了抚一点都没皱的衣袖,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如此嘛。” 仰躺在湿润的土地上,不断吐出血来的伏特加略微涣散的瞳孔不断颤抖着。 下巴完全变形错位的他满脑子都在想君度为何这么强。 他居然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没扛过。 习惯性嘲讽了一句后,夏油杰没有去看伏特加的情况,也没有回头理会身后响彻云霄的枪击声。 而是像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般,步伐散漫地走进了庄园。 扫视着内里的富丽堂皇,他的表情平静,“那么,人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夏油杰迅速探索着这栋别墅之际,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一片枪响中被他精准捕捉。 眼眸一压,似乎想到什么的他迅速拧开了门把手,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没有去看房间内的摆设,目标明确地冲到了对面的阳台,大跨过去的黑发青年往下一看。 就看到还在花团内战斗的众人。 “不对,没有车子,在后面!” 确定庄园前没有车子发动,夏油杰干脆转身冲出房间。 “得上楼。”大致知道别墅的结构,他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了楼梯。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四楼。 余光捕捉到右侧的一片光线后,夏油杰脚尖一转,飞速奔到了落地窗前。 隔着玻璃定睛一看。 庄园后的公路上出现了几辆黑色的轿车。 眯了眯眼,大脑飞速运转着的他喃喃自语道:“跑了?而且这些奔驰车……”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夏油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米格尔。” “怎么了?”一脚踢飞一人的米格尔冲进了别墅内。 “我们被摆了一道,伏特加是拖延我们步伐的弃子而已,BOSS和琴酒已经开车离开了。” “目测有七八辆一个型号的奔驰车从别墅后面的公路驶离,你们速战速决,得玩一下辨认真假小游戏了。” “啧,我知道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第三方的声音,“都别动!我们是警察!” 赶过来的萩原等人纷纷从车内下来,纷纷举起枪来。 看着满地的弹壳、血迹和生死不知的众人,松田的眉心一拧。 看来是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员死亡。 “杰,条子那边来人了。” 闻言,夏油杰扬起一边眉毛,“我知道了,等我下去和他们交涉,你们不要动手。” 就在此时,类似螺旋桨的声音在他的左侧响起。 猛地看过去,立即意识到什么的夏油杰语速微微加快,“等等,米格尔,你先去和警察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好像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我先去查看一下!” “好。” 挂断了电话,夏油杰并未选择打破面前的玻璃,因为他可以看出这是防弹玻璃。 打破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而是直接掉头冲向了左手边的房间,进入房间之后,他立即看到了一扇窗户。 没有任何的犹豫,突然加速的他抄起一旁的椅子,直接朝着窗户扔了过去。 哗啦啦—- 被强烈撞击到的玻璃碎了一地。 咯吱咯吱,踩着玻璃一跃而起,黑发青年犹如在丛林穿梭的狼,轻松从窗沿跳了下去。 风吹起他的头发,视线锁定在不远处正准备起飞的直升机上,夏油杰危险地眯起眼睛。 “真是麻烦。” 已经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松田和萩原惊疑地看向了对方。 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赤井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了从别墅内走出来的米格尔。 一时间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作出了防备的姿势,“小心,他是狙击者那边的。” 闻言,警方齐刷刷地将枪口对准了米格尔。 见状,他没有挣扎,而是举起手来,“我们或许可以合作,杰说BOSS和琴酒已经取车逃离,甚至安排了七八辆同型号同色的奔驰车作为掩护。” “你们赶紧派人去拦截。” “啊?等等,是从哪边离开的?我们并没遇到。”松田连忙问道。 “别墅后面的那条路。”米格尔回答道。 在过来的路上强行背下了时守町的交通道路图,萩原思索了一瞬后,说道:“是从花川小路出发的,那是一条双向公路,要开到翠丘通会有一个十字路口,距离并不算远,十来分钟的路程。” “如果他们从十字路分散离开,就糟糕了。” 在没有确认目标的情况下,好几辆一模一样的车子从四面八方离开,会加大他们搜索难度。 “我知道了,你说的杰是?”一听到这个名字,松田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知道夏油杰的意思,米格尔淡定说道:“夏油杰。” 一听这名字,萩原和松田立即放下了怀疑,“赤井君你和七海君先开车去追,我和松田去和夏油汇合。” 顿了顿,萩原看向他们带过来的小队,“分出一半人留守在这里,叫救护车以及等其他人过来,剩下的一半人你们和赤井君他们一起,随时保持联络!” 他们带来的小队只有十四人,分出一半也足够了。 “是!” “行。”“我知道了。”知道现在情况严峻的赤井并未犹豫,而是转身坐上了车,“七海,你来开车。” “好。” “夏油人在哪里?”看着大家开始行动,松田语气略微焦急地问道。 “在别墅的左侧,应当是个空地,他说那里有人开直升机准备逃离,他去拦截了。” “这家伙怎么一直都在乱来啊!”闻言,萩原和松田顿时一惊,连忙朝着他所说的方向跑去。 “对了,你们都留在这里,别跟了!” 抽空回头提醒一句的萩原速度不减反增。 他不知道这群被夏油带来的人是怎么回事,但不是他们官方的人,最好别参与进来。 否则出现伤亡就糟糕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金发男凑了过去,单手叉腰道:“怎么说?” 他们才不会听令于萩原,夏油的命令才是他们行动的根本标准。 “等杰。”米格尔冷静地说道。 “OK。” 此时已经冲到了一架开始起飞的直升机不远处,夏油杰一脚停在原地,螺旋桨转出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向了天空。 外套被吹得鼓起。 在漫天的狂风和灰尘中,他眯起眼端详着距离地面大约有十多米高度的直升机。 “没什么问题。” 在心中盘算好了要怎么做的黑发青年将一只脚后拉,一条腿向前弯曲,作出了奔跑的姿势后,脚下一蹬。 下一瞬,他宛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在身后拉出残影的夏油杰在离直升机仅有几步的刹那曲膝,猛地蓄力起跳。 “夏油!!”“我的天?!” 跑过来的萩原和松田就看到很多年不见的好友以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跳跃高度,飞跃在空中。 一瞬间以为自己进入科幻片场的两人同时露出了呐喊脸。 这对吗?!! 第153章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的近在咫尺的直升机上, 夏油杰伸出手来,在两人惊恐的眼神下,一把抓住了直升机的机翼。 手背的青筋暴起, 悬挂在空中的黑发青年双腿用力一荡,灵活地翻到了机翼上。 半蹲着稳住身形的他弯着腰朝着驾驶室跑去。 “他,他是猴子吗?就这么一荡,就上去了?”露出豆豆眼的松田倒吸一口凉气。 “或许,吧?”萩原揉了揉脸, 试图重置五官,“别管了!快追啊!直升机还在上升, 万一夏油摔下来,就真的死定了!” “哦哦哦哦, 走走走!” 顾不得多年未见的好友变身超人这件事的两人倒腾着双腿追了上去。 狂风将那头黑发吹得十分凌乱,感受着脸颊堪称刀刃的风掠过,夏油杰半眯起眼睛来, 只见他转身稍微抓住直升机上的边缘,伸出长腿猛踹着驾驶室的门。 嘭嘭嘭! 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跳上来的飞行员听到这个声响后, 吓得下意识看了过去。 驾驶室的门在夏油杰竭尽全力地踹踢中, 开始变得凹陷起来。 “什么东西?!” 见火候差不多了, 黑发青年收起长腿,一只手拉住边缘借力,身体开始向前倾斜。 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出现在了驾驶室门的玻璃前。 正巧与那被黑发笼罩着,只透出一丝非人金色的眼眸对视上,飞行员的心脏陡然狂跳。 “可恶!什么时候在飞机上的?!” 意识到真的有人跳到了直升机上, 飞行员一咬牙准备操控总距杆来左右摇摆飞机把人甩下去。 看出了他的意图, 整个人半悬空着的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对准玻璃狠狠挥出一拳。 嘭地一声,在他拳头下的玻璃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的黑发青年连续挥出了七八拳。 拳拳都带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听得飞行员心惊胆战,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哗啦啦。 在他最后一拳下,玻璃应声而碎。 被碎玻璃稍微划上了手背,但完全不在意的夏油杰抓着边缘的手一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抓着窗户边,双腿一曲,向前一蹬。 丝滑地进入了驾驶室内。 亲眼目睹他是怎么暴力进入驾驶室内的飞行员眼睛瞪到了最大。 “你?!” 环视了周围一圈,除了飞行员外,并未看到其他人的夏油杰轻啧一声,“居然也是个障眼法啊,不过……” 确定BOSS和琴酒都不在飞机上,夏油杰的视线落在了惊魂未定的飞行员身上。 “这架直升机,我征用了。” 语毕,他直接一拳打在了飞行员的脸上。 眼睛往上一翻,脖子一歪的飞行员立即陷入了昏迷。 抬手随意将人推到了副驾驶,夏油杰坐在了他之前的位置上,扫了眼面前的操作台后,选择了降落,“果然,在警校能学不少知识。” 一直追着直升机的萩原和松田在提心吊胆中,看到了直升机开始下降。 对视一眼的两人连忙跑了过去。 “夏油!”“你没事吧?” 大量的风吹来,让他们差点睁不开眼。 当直升机下降之际,透风的驾驶门被推开,那张他们熟悉万分,却多了很多成熟痕迹的脸出现在眼前。 “哟,好久不见啊,萩原,松田。”坐在驾驶室的黑发青年笑吟吟地举起手来,态度亲昵。 “好久不见了,你真的,一见面就给我们一个大惊喜啊。”萩原脸上绽放出了今天唯一一个灿烂的笑来。 摸了摸鼻子,松田吐槽道:“从地面跳到飞机上,徒手抢直升机还成功的,就你一个了。” 猜到了自己叛逃这件事只有警视厅的上层知道,下级部门的搜查一课不清楚的夏油杰挑起眉毛,“现在可不是寒暄的好时机,萩原,上来,开飞机。” “啊?我吗?”萩原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与他对视着的夏油杰脸上写满了不是你还有谁,“你不是会的吗?速度,有直升机的视角,我们可以更快更准地搜索到逃窜的车辆。” “可是,我没有驾驶证……”萩原犹豫着说道。 他以前有段时间喜欢上了直升机,也去学了一段时间,但他并没有考直升机驾驶执照。 而且也很多年没有开过了。 “你怕什么?夏油说的没错!直升机是个好东西,上吧!”松田用力拍打着幼驯染的背,猜到夏油杰意图的他继续说道:“那我和你们分开,一会你们随时通过对讲机告知我车辆的方位。” 他们不能三个人都在直升机上,必须要有一个人在陆地上开车。 陆空合作可以让他们精准地把控对方的车辆和行驶方向。 加上萩原在路上几乎背下了时守町附近一带的路线,配合着陆地上的松田一起指挥,效果直接翻倍。 闻言,萩原不再犹豫,“来吧!” “哦哦哦,不愧是研二。”松田起哄道。 眼睛一弯,蔓延出来的笑意掩盖住了眼底的怀念,夏油杰转身将飞行员抓了出来,“诺,这个也是组织的成员,我猜测他们大概是想转移视线以及让直升机作为路标的,不过现在都归我们了。” 接过昏迷的飞行员,松田眼神认真地看向两人,“研二,夏油,注意安全,不要意气用事啊。” 虽然他确实撺掇了幼驯染去开直升机,但这是基于他实力的认可和信任,实际上松田还是有点怕他们乱来的。 毕竟在警校他们只要和五条夏油一起,这两人就一定会闹幺蛾子。 “你不信我?”夏油杰一个眼风过去,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一脚踏上直升机的萩原无奈地说道:“好啦,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进去进去。” “夏油你别装了!你都多大年纪了?!很辣眼睛!”松田跟在警校的时候一模一样,开始咋咋唬唬起来。 立即收起表情,黑发青年挪到了副驾驶,“真是没有一点同伴爱啊。” “小阵平,注意安全,记得把我们的情况告诉总部。”萩原在关上门之前嘱咐了一句。 “OKOK!” 不再停留的松田背起飞行员就转身跑走。 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萩原肉眼可见得兴奋了不少,“小夏油,坐稳了啊,我有点生疏的。” “没事,大不了我跳机,问题不大。”抱着手臂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 “不至于不至于,看我操作!” 久违的视角和操作台唤醒了萩原的记忆,在他一通操作下,直升机顺利起飞。 丢了个得意的眼神过去,萩原扬起眉梢道:“怎么样?” 好笑地看他一眼,夏油杰颔首道:“不错,不愧是萩原。” 看着视线越来越高,萩原心头那股兴奋逐渐消散,余光落在夏油杰那张成熟不少,但疲惫更深的脸上,他沉默了一瞬。 有心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黑发青年装作不知,“加速,基本看不到车子了。” “好。” 直升机在萩原的操作下,开始稳定地提速。 “夏油……”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在看到他一瞬间的想法,萩原时不时拿余光觑他。 就知道自己逃不掉的夏油一脸无奈,“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 萩原的语气低沉了许多。 他对人的转变和性格十分敏感,在多年未见后,再度见到夏油杰,他立即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气质、眼神、状态和警校时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萩原想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导致他现在十分纠结。 “想说我变了?”夏油杰好笑地望过去,在萩原轻微的点头下,他没好气地翻了白眼,“拜托我都多少岁了?毕业后和悟他们卧底黑衣组织,不变能行吗?” “你以为你没变吗?” “诶?” 点了点眼睛,夏油杰戏谑道:“眼神都沧桑了,上班上的吧?” “看起来有四十岁了。” 被狠狠打击到的萩原:??? 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他一点没变,还是喜欢阴阳怪气毒舌的萩原尴尬一笑,“哈哈,是吗?” “哈哈,其实也,也没有四十吧?” 突然出现年龄危机的萩原脸上的笑逐渐消失,严肃地看向他,“真的有四十了?” 差点没憋住笑的夏油杰刚准备说话,余光就捕捉到了前方一辆奔驰车。 “等等,看到目标之一了,萩原,你的对讲机呢?” 气氛陡然从轻松变成了紧张。 从腰间取下对讲机的萩原紧盯着下方的车辆,“松田,现在在花川小路中段发现了目标车辆之一,你们到哪里了?赤井那边呢?” 对讲机立即传来了松田的声音,“我们现在还在花川小路的后段,赤井他们比我们快,你们没看到他们的车辆吗?” 当松田话音一落,几辆车出现在了奔驰车的后方,捕捉到这个情况的萩原立即说道:“现在看到了,那这车我们不管了,先加速追捕其他目标车辆了。” “OKOK。” 放下对讲机,萩原进入到了严肃状态,“夏油,你注意一下下方车辆,我要提速了。” “好。” 此时已经看到了前方疾行的奔驰车,赤井微微眯起眼睛来。 “七海,你别一下这辆车,不停,让后面的警察来抓捕里面的人。” 他们的车子是目前最快的一辆,却只追到组织最后一辆车的车尾。 现在需要的不是截停,而是稍微降低对方的车速。 赤井有种预感,这辆车中乘坐的不是他们的目标。 那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了。 “好。”双手把控着方向盘的七海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嗖地一声窜出去。 眨眼出现在了奔驰车的左侧后,七海一打反向盘,轿车的车尾突然甩向奔驰车。 就在此时,奔驰的车窗突然打开。 第154章 直觉在发出不秒的预感, 赤井下意识开口道:“避开!” 当他的话音一落,打开的车窗陡然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的车子直截了当地开了一枪。 砰! 余光瞥见这幕的七海眼神一凛, 双手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这一瞬开出了S形状。 车内的两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闪避,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着身体。 表情严肃的七海手背的青筋暴起,视线紧盯着前方的道路,动作快到飞起。 下一瞬, 他们乘坐的车子车头朝着路边一歪,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尖锐的刹车声, 勉强地停在了路边。 身体向前后摇摆了几下,赤井皱紧眉头, “疯子,居然在路上开枪。” 偏头望向一个眨眼快要消失的奔驰车,赤井连忙说道:“快, 要被甩开了。”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快,在他们准备别车降低对方速度的时候, 临时打开窗户打来一枪。 导致他们的车速不得不下降, 差点被甩开了。 调整姿势的七海嗯了一声, 立即打了方向盘,车子回归到了正常的路线。 两辆车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在道路上狂飙着。 没过一会,便来到了十字路的交汇处。 此时从十字路西边道路的对向车道过来的降谷捕捉到了从眼前转弯过去的奔驰车后,立即拿起了对讲机。 “有一辆目标车辆正朝着东向转弯, 你们谁在哪里?” 乘坐的是警方的车, 车内配备齐全,一直开着对讲机频道的赤井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 回答道:“我和格拉格、松田他们正在准备转到向东。” 闻言,瞬间知道对方是谁的降谷眯了眯眼,权衡利弊之后,说道:“黑麦,你和格拉格转去向西,我正在向东的对向车道,我去追这辆向东的车。” 这个十字路口东南西北四条道路中间都有护栏,他们是从另一个地方过来,只能走对向车道,途中没有转弯的路口,当时他已经看到了奔驰车,但没办法转弯。 现在要追的话,只能在前方的转弯路口进行转弯,会消耗不少的时间,不如让从南边过来,可以左右转弯以及直行的赤井他们左转去追。 还要节约不少时间。 “我们已经在西边锁定了两辆目标车辆,你们跟随着我们的车辆去追击就行。” 思索了一瞬后,赤井一口答应下来,“OK。” 他已经看到了左侧的车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波本的车,他们交换追击目标没有任何的问题。 “波本,你小心一点,那辆车的人有枪。” “我知道的,黑麦。” 用着对方在黑衣组织的代号相互称呼着,两人的沟通显得十分心平气和。 早就报备过交通部的车子直接无视了红绿灯,两人的车辆在这一瞬同时冲了出来。 车子在某一个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交汇,同处于副驾驶的两人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但这次他们是合作伙伴。 不再是对手。 此时在直升机上的夏油杰观察着下方的车辆,拿着对讲机和松田分析道:“目前大概是有八辆奔驰,三辆从北边直行,三辆从西边左转,两辆从东边右转。” “松田,我们北向和西向的车辆和人数够吗?” “车子的话,北和西至少都有三辆车,每车以三人的配置在追击,东边的话,车辆有四辆,还要加上正在赶往的降谷。” 调动人手过来也需要时间,为了缩短过来的时间确保组织的人无法逃离,所以警视厅直接让时守町警署的警察赶了过来。 “交通部的人呢?疏散车辆和人群了吗?” “来不及,只能稍微控制了一下车辆的数量。”松田所在副驾驶表情严肃。 这就是他们担心的问题,突发事件,加上目标车辆众多,又是从三个方向离开,警力和时间根本不够。 “那就最好不要下车发生冲突,尝试拦截吧。”夏油杰平静地说道。 “一会你配合我一下,我看看情况会尝试动手。” “啊?你在直升机上啊?” “我知道,相信我。” 说了这一句话后,夏油将频道调到了降谷那边,“降谷,迅速去追击后方的那辆奔驰车。” 许久未能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降谷的眼神变化了一瞬后,回答道:“OK,我知道了。” 反正他已经彻底放弃去弄懂夏油的想法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截停前方的车辆。 “开到最大码。”他扭头对着风间说道。 “好!” 观察了一下路况之后,风间一脚踩满油门,车子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小夏油,你……”没给萩原说完话的时间,起身在飞机内寻找了一圈,拿起后排的一把狙击枪试了试的夏油杰转头打断道:“萩原,把直升机开到道路的左侧,我配合降谷先逼停后面的那辆车。” “诶?”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他扛着枪准备在空中开门的萩原在惊讶过后,有些兴奋起来,“OKOK,不过你要抓稳了啊!” “没问题。” 本身飞机内就因为驾驶室的玻璃被击碎,钻进了不少的狂风,但在夏油杰打开副驾驶的机门后,飓风吹了进来。 霎时将两人那头黑发吹得肆意乱飞。 半蹲在边缘,熟练地架起狙击枪的夏油杰眯了眯眼,“我已经看到目标车辆了,速度萩原。” 已经在操控飞机移动的萩原眼神锐利,“OK,马上。” 听着头顶上的直升机飞翔的声音,顺势打开车窗的降谷仰头向上一看,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蹲在机舱的那抹黑点。 “啧,又乱来!”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降谷指挥道:“风间,向右靠,给夏油足够的空间。” 现在他们走的都是靠左的内侧车道,不方便一会直接超车,不如先转到右边。 “好!” 当直升机来到道路的上空之际,已经可以锁定前方奔驰车的夏油杰全神贯注,在计算了一下阻力和位置后,当机立断地开了一枪。 砰!! 古铜色的子弹从天空向下飞转,一个眨眼狠狠打在了奔驰车的后车轮上。 肉眼可见的火星和气流声乍现,一直在关注奔驰情况的降谷厉声喊道:“撞过去!” “好!”没有任何的犹豫,猛打方向盘的风间表情严肃地调转车头。 在下一瞬,车头直接撞击到了失去了平衡,开始减速的奔驰车后车门上。 嘭!! 被撞了个正着的奔驰车开始走起了蛇形,左右摆动着将中间的护栏撞了一路。 “追!” “是!” 车内的两人对话简单明了,却暗藏着锋利。 看了眼后视镜,降谷保持着身体平衡,拿起对讲机,“后面的车辆,加速上前,拦截目标车辆。” 他们一辆车还不够保险,虽然夏油杰打爆了对方的车辆,但保不齐他们会弃车而逃。 最好使用前后夹击。 一脚油门下去的风间追了上去,对讲机也在此时有了回应,“没问题哦。” 降谷他们的车子一头撞上了奔驰车的车尾,一辆轿车从他们的身侧穿过后,突然转头,车轮在地面摩擦出了尖锐的声音。 带起一阵烟雾后,侧停在了奔驰的前方。 两辆伪装的警车顺利地将奔驰夹在了中间。 呼吸略微加快的降谷没有选择立即下车,而是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奔驰车。 车里,到底是不是BOSS? 还有,他们会不会开枪? 余光关注着周围人行道上的行人,金发青年压下了眼眸。 如果开枪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一直没动静的奔驰车窗口突然探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在降谷暗叹不好之际,直接对着周围开始无差别扫射。 砰砰砰——!!! 恐怖的枪声和火光在并不安静的车道上响起。 听到动静的行人顿时发出了骚乱的尖叫。 “有人在开枪?!”“快跑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救命!!”“是恐怖分子袭击吗?!” 最坏的情况出现,顾不得别的,降谷一手掏枪一手推开了车门,语气急促道:“风间,快!去疏散人群!保护一般民众,我去抓捕车上的人!” “是!”没想到组织的人这么疯狂,开始胡乱扫射的风间连忙拿起对讲机,开始组织着后方警车内的警察开展保护行动。 在降谷下车的瞬间,一颗流弹朝他飞来。 见状,金发青年果断拉过车门挡在身前,铛地一声,子弹砸在了金属上,溅起火星子。 “啧,疯子!” 阻挡在前方的车辆下来了两个人。 看着奔驰车车窗冒出的烟雾,米格尔眼神一凛,手中的绳子像是有生命般飞了出去。 眨眼间,黑色的绳子紧紧缠绕在了枪口,手臂用力一拉,一把机关枪被扯出了窗外。 亲眼目睹他这个操作的降谷眼睛顿时瞪大,“厉害啊。” “还愣着干什么?抓人。”一把抓住机关枪的米格尔云淡风轻地说道,“拉鲁,我们上。” “就是就是,夏油还在等我们呢。”金发男拉鲁说完话话,直接冲向了奔驰车。 见他们动作彪悍,降谷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拿着枪就跟了上去。 车内的人被抢走了一把机关枪后,干脆推开了车门。 下一瞬,四个彪形大汉从车内冲了出来,其中三人都拿着一把机关枪。 一言不发地对着冲来的三人狂暴地按下了板机。 砰砰砰——!! 面对着枪林弹雨,米格尔不断挥舞着特制鞭子,拉鲁左闪右避,一脸亢奋地冲向了其中一人,一拳挥出。 没想到他们莽撞成这样的降谷朝着左侧侧翻了一圈后,单膝跪地,果断地对着中间的一人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 大腿被击中的组织成员发出一声闷哼。 稍微限制了他的行动后,降谷一边开枪一边拿起对讲机,“松田,你们现在直接去追第一辆目标,别停!” “注意了,他们有枪!” 第155章 正巧就在他们后面准备下车的松田一听, 满口答应下来,“行,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 你带两辆车过去,务必小心!”担心前方的那辆车也有疯子会开枪扫射,降谷叮嘱他一定要带足了人手。 否则到时候没人保护一般民众,出现人员伤亡事态就严峻了。 “好。” 调了调对讲机的频道,松田语气严肃, “加速,后面的两车跟上我!” “好的。”“是。” 在降谷他们和四人开启战斗之际, 三辆轿车从他们的身边穿过。 爆冲过去,抬腿狠狠扫在腿上中枪的那个男人腰侧, 直接将人踹飞的降谷脚步不停,直接冲到了奔驰车的面前目光一扫。 “没……不对!” 本来上一秒还在车厢内没有其他人的降谷眼中突然窜出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蹲在车厢内的一个扎着歪马尾的少年毫无预兆地对着他刺出了一剑。 寒光乍现,刺痛了降谷的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 在勉强避开这一剑的刹那,脑后出现了一道枪响。 意识到危险逼近的他还没来及的做什么, 一旁的拉鲁犹如闪电般冲来, 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战斗不要分神啊。” 就在此时,拿着机关枪的米格尔毫不客气地对着刚才开枪的男人按了下扳机。 “只要不死就行了。” 被一枪击中肩膀,飙出血花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来。 摔了个结实的降谷感激道:“谢了。” 前后夹击,他差点就完了。 “你们注意一点,别杀了!” 余光瞥见开始瞄准组织成员的米格尔, 忍不住提醒一句。 虽然他们有开枪的权限, 现在的情况也很危及,但打伤是一回事, 击毙又是一回事了。 “知道。” “车里有人!”这才说起刚才的惊魂时刻,爬起来的金发青年戒备地看向了没有动静的奔驰车。 “携带有一把长刀。” “是吗?干掉就行了。”拉鲁抱着手臂淡定地说道。 “嘻嘻,是我干掉你们才对。”不知道何时从另一边车门钻出去的少年露出了全貌。 只见他扎着斜斜的金色马尾,双眼下方分别有三角形的三个刺青,手中拿着一把人形手掌作为刀柄的长刀。 将刀尖对准降谷,重面春太歪头道:“琴酒说了,要干掉一切追逐我们的家伙。” “你们,听到了吗?” 以为他是在威胁自己,但眼皮突然一抽的降谷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就在此时,两侧的人行道突然冲出了七八个人,他们的动作一致,齐刷刷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枪。 直接对准道路上的几人按下了板机。 “可恶!居然有组织的人潜伏在人群中?!”总算是搞清楚刚才没来由的危机感是什么的降谷一个转身冲向了奔驰车的后面,准备避开眼前的枪林弹雨。 在他来到车尾的瞬间,一道寒光从上往下闪来。 “哎呀哎呀,真是狼狈呢。”对着他劈砍着长刀的重面兴奋得瞳孔都开始颤抖了。 感知到危机的降谷下意识将身体向后倾斜,抬起握着手枪的右手。 铛地一声,枪声与刀刃磨擦出了激烈的火花,震感传递到手臂,降谷的眼神却变得越发冷厉。 他没见过这个人,是组织新招揽的吗? 不确定,但得先把他解决了。 手臂用力向上一寸寸地抬起,金发青年的力气极大。 感觉自己快握不住刀的重面睁大了眼睛,“诶?” 意识到面前的人力道并不算强,抓住这个机会的降谷突然卸力,降低了身体的高度。 阻碍力消失,正在与他对抗着的重面失去了重心,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斜。 就在此时,降谷摇身一转,一个扫堂腿直冲他的脚踝。 “拉鲁!” 脚踝像是被重锤捶过,双脚腾空倾斜的重面脸上出现了害怕之色。 闻言,一旁的拉鲁扯出一抹狞笑来,只见他浑身的肌肉绷紧,碗大的拳头猛地朝着重面的侧脸挥出。 激烈的破空声炸开。 “不不不!放过……!!”求饶的话没来及的说完,脸就被捶中的重面整个人开始在空中疯狂旋转了几周。 鲜红的血液在空中犹如飞洒的喷泉。 “好配合。”私下暗戳戳调查过夏油杰的手下,知道他们都不弱的降谷很满意这次的配合。 “来个人把他抓住!” 就在降谷喊话之际,其中的一个组织成员冷酷地对着刚刚倒地的重面开了一枪。 砰!! 眼中的颜色变成了刺激的红,降谷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们?!” 大脑中自动播放出了五条那句他们都是弃子这句话,金发青年的五官陡然变得狰狞了一瞬。 组织是不想让他们抓到活口。 不行,要速战速决。 不再犹豫,降谷飞快地连开数枪,枪枪命中敌人的四肢,“不要给他们任何行动的机会!缴获他们身上一切的枪支和武器!” “是!” 在降谷他们开始不留情的时候,依旧保持着蹲在直升机门口的夏油杰精准捕捉到了前方的奔驰车。 “松田,我看到目标了,你还有多久才到?” 此时正在进行飙车的松田坐直了身体,眺望着前方一闪而过的奔驰车,回答道:“两车的距离,怎么说?” 事情发生得太快,哪怕有交通部的干预,现在道路上也有不少车辆。 但他们也必须要去阻挡车子的前进。 透过倍镜的视角,将枪口瞄准奔驰车的前车轮,夏油杰轻笑一声,“我打爆他的前车轮,你去前方截停,OK?” 看了眼现在的路况,松田思索了一瞬后,答应下来,“OK,对向车道有我们的车,后方也有,正好可以包夹。” “不过得小心一点,还没有上桥,周围人行道人还是有。” “要不等上桥吧?” 本地的警察正从对向车道赶来。 松日所说的桥正在不远处,差不多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下方是联通着西泽庄园后方湖泊的一条支流。 在桥上相撞的话,不会连累到周围的人群。 只不过会给桥上的车辆带来恐慌,不过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若是奔驰车逃走,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也行,那你们速度!做好准备。”丢下这句话,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萩原,下降高度。” 已经完全习惯开直升机,甚至有点游刃有余的萩原笑眯眯地回答道:“没问题哦。” 直升机在他的操作下开始下降,松田的他们车在下方疯狂追逐着奔驰车。 直到两车一前一后上桥之后,萩原立即操控者直升机保持着悬停的状态。 见状,夏油杰对着地上对讲机开口道:“三秒,三秒后开始行动,看奔驰出现情况后不要犹豫,直接撞上去。” “OK!”对讲机对面的松田一脸兴奋地回答道。 “三、二……”看着越来越近,已经听到直升机动静开始准备换车道的奔驰车,夏油杰眯起眼,沉声道:“ 一。” 砰!! 一声枪响炸开。 挂着风旋的子弹在须臾间嵌入了奔驰车的前轮胎中。 “加速!!”眼神锐利的松田扬声喊道。 当他的话音落下,他们乘坐的车子嗖一声飞驰而出,从左扭右晃的奔驰车旁穿过的瞬间,车头一歪,狠狠撞在了奔驰车的车头上。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车子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对向车道的一辆警车也撞了过来。 被夹在中间的奔驰车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向前滑动着。 三车保持着夹击的形态挂着护栏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向前推进。 在车内来回晃动的松田抓紧了扶手,神情严肃。 奔驰车的速度逐渐减缓,已经出现了停止的迹象。 见状,松田连忙说道:“后退,前开!” 从前方阻挡奔驰车有可能的前进。 “好。”开车的警察打着方向盘从这场夹击中退出后,一脚油门踩下,冒着烟的车子向前一冲同时转着车头。 刺耳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带起一阵烟雾。 松田他们所乘坐的轿车稳稳当当地侧停在了奔驰的前方。 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晃动几下,压下这股淡淡晕眩感的松田从腰侧拔出了手枪,“下车!” 就在此时,彻底停下来的奔驰车窗突然降下。 在松田警惕的目光下,一枚手榴弹被扔了出来。 恰好落在了松田他们车的底盘下。 眼睛猛地睁大,松田拿起对讲机,怒吼道:“快下车!跑!有手榴弹!”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松田一把推开了车门,犹如狂风般冲了出去。 就在他跑下车的瞬间,两辆警车上的人全部冲下了车。 同时向前一扑。 嘭——!!轰!! 爆炸的手榴弹释放出极强的爆破力,无数的热浪瞬间蔓延到这片空间。 松田他们所乘坐的汽车已经被气浪掀翻,火焰开始燃烧。 在爆炸中的奔驰车只是车头被飞溅出来的汽车碎片波及,基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上方的萩原看到这个场面,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焦急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地面,最终锁定在了看起来没什么事的幼驯染身上后,他松了一口气。 表现得十分淡定的夏油杰借助着倍镜的视角精准捕捉到了正在从奔驰车下来的那道身影。 嘴角微微翘起,他冷声道:“萩原,不要悬停了,向前开,降低高度,我要下去。” “啊?”萩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算怎么降在没有空地的情况下,高度也非常危险啊。” “这个奔驰车坐着的是琴酒。”扭头看向他,夏油杰眼神锋利,“按照刚才的冲击力,绝对有人受伤,松田一个人搞不定的,而且附近有一般民众,要是再来几个手榴弹,得死一大片。” “前面有个便利店,过去,我可以。” 第156章 极高的视角让萩原轻松地看到了桥对面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 恰好便利店的房顶还算平整,只要他稳定一下高度,就算夏油从飞机上跳下去。 应当也能缓冲掉大部分的冲击力。 结合实际情况思索了一下, 萩原果断加速,“行,我稍微降低一点高度,你去吧。” 这架桥的长度大约只有三四百米左右,从便利店跑到松田他们所在的位置, 快一点也就几分钟。 萩原觉得可行度很高,加上桥面还有其他的车子并未下桥, 刚才的爆炸已经引起了恐慌,夏油下去帮忙是必然的结果。 “你看准时机啊, 别受伤了,等我找个空地停下直升机就来帮你们。” “好。”就知道他会答应的夏油杰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走吧!”开着直升机的两人就这样轰隆隆地离开了桥面的上空。 此时在桥上的松田皱紧着眉头,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环视着周围的情况, 他连忙跑到同事身边询问道:“没事吧?” “不太好,碎片飞溅, 我感觉后背火辣辣疼。”有点动弹不得的同事面色苍白了不少。 飞快看了一眼他开始渗血的后背, 松田用力咂了咂舌, “我扶你去护栏那边,这里不安全。” 将人扶起来的松田大声指挥着,“没受伤的赶紧把受伤的人员带离现场!” “疏散人群!!” 从刚才的爆炸中回过神的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在他们行动的时候,坐在奔驰车内的银发男人正举着手机,神情阴鸷, “波尔斯, 你的任务别忘了,甩不掉就给我拖住他们。” 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散漫, “知道了,五千万别忘了。” “嗯。” 实在不放心波尔斯的信用,不得不提醒他一句的琴酒直接挂断了电话之后,推门而出。 余光瞥见一双长腿,松田将受伤的同事安置好之后,整个人的都绷紧了,警惕地看了过去。 桥上的风有些大,吹起那男人那头漂亮的银发,修长有力的身躯被黑色风衣紧紧包裹着。 倚靠在车头的琴酒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般摸出烟盒,缓缓点了一支烟。 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烟圈的琴酒环视着四周,抬手冷淡地打了一个手势。 就在此时,奔驰车了下来了三个彪形大汉,一个手持一把机关枪,其中一个甚至朝着警方的车子扔出了两个手榴弹。 “干掉他们。”琴酒语气暗藏着杀意。 虽然他搞不清楚BOSS为何要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方式来离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连朗姆和贝尔摩德都放弃了。 但琴酒知道,他不能被抓住。 干部们不是死亡就是被抓,要不就是二五仔或者卧底。 组织已经元气大伤。 所以这次的陷阱,他势必要突破。 得到琴酒的命令,这三人端着枪,疯狂按动着板机。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在桥上响起。 路过的几辆车看到这个架势,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个翻身躲在一辆车的侧面,意识到情况非常严重的松田拿着对讲机语气极快地说道:“时守町一队请求支援!” 他的信息立即传递到了警视厅的指挥部。 领导们立即组织着人员,奔赴他所在的位置。 知道支援会晚,松田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见他摸出手枪,移动到车头,在确定一个目标之后,果断开了一枪。 站在奔驰车前的琴酒目光犀利地看了过去,下一瞬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探出头的松田。 心下一惊,松田立即将头缩回了车的侧面。 爆炸声混合着枪声,将气氛渲染得无比紧张。 缓步向前的琴酒观察着周围的车辆,将视线锁定在一辆SUV上。 他乘坐的车子前轮被打爆,现在没时间换备胎,那就抢一辆。 趁着警察们在和手下战斗之际,琴酒一个闪身冲到了SUV的驾驶室前,一双眼眸满载杀意。 只见他举着枪,语气冷酷,“下车,否则死。” 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破胆的车主牙齿控制不住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满脸惊慌地疯狂摇头。 他又不是傻子,现在下车绝对会被打成筛子的! 轻啧一声,早就被组织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搞得耐心全无的琴酒没有再多言,而是直接了当地对着窗户开了一枪。 砰!哗啦啦。 子弹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小洞,从下意识抱头弯腰的车主头顶穿过,带起一阵风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下车我下车!”眼泪鼻涕糊一脸的车主嘶吼着,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解开了车锁,准备打开车门。 就在此时,发现他准备抢车逃离的松田在避开一颗流弹的刹那,转身对着琴酒的小腿开了一枪。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银发男人轻微地朝着右侧闪避了一下。 砰地一声,子弹打中了SUV的车门,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 扭头过去,银发男人微微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溢满杀意的笑,“找死。” 将枪口对准他的松田眉眼一压,凌厉万分地说道:“别想逃!” 与此同时桥的另一端,将直升机开到便利店上空停下的萩原转头望向了夏油杰,“记得,别意气用事,我很快赶来。”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去喝一杯吧。” 闻言,黑发青年缓缓露出一个笑来,笑容温柔,一如往常,“好。” 转身过去,夏油杰盯着下方不断旋转着的气流,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一跃而下! 吹来的风像是刀锋般剐蹭着他的脸颊,黑色的发丝飞舞,屈着长腿的青年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眨眼间落了下去。 只见他利落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把大部分的冲击力卸掉之后,转身朝着屋顶的边缘狂奔。 上方的萩原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见他跳下了屋顶,稳稳落地之后,立即松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停留,萩原当即将直升机开走,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停机位置。 在人群中极速穿梭着的黑发青年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直升机呼啸,眸光微闪。 得稍微加快一点速度了,也不知道悟他们堵到BOSS没有。 真是麻烦啊。 在心中感叹一句,他恍若一抹残影,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桥上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枪战。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枪,松田颇为狼狈地朝着后退了几步,就在他避开的刹那,对面的琴酒犹如鬼魅般陡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见他飞快对着松田踢出一脚,见状,松田下意识后仰着身体,凌厉的风声从下巴处炸开。 并不在意他的闪避,别有目的的琴酒手中的枪一晃,枪口不知道在何时对准了他的心脏。 “游戏结束。” 笑得邪气的银发男人手指一动。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砰地一声。 从不远处射来的一枚子弹直冲他的太阳穴而来。 危机感在脑海中爆开,琴酒的身体甚至比大脑的反应还要快地将头向后一仰。 携带着风响和热浪的子弹嗖地一下从他的鼻尖穿过。 “可以离他远一点吗?琴酒。” 温润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杀意,缓步朝他们走过来的黑发青年手中的枪正在冒出淡淡的白烟。 “夏油!”立即拉开和琴酒的距离,松田看到小伙伴出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不少。 他一个确实有点搞不定面前的男人,这个人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一下手就是朝着他的命来的。 尤其是现场人员还没有疏散完毕,他动起手来畏首畏尾,生怕无意间伤到一般民众和受伤暂时动弹不得的同事。 一度陷入了逆风。 现在夏油过来,松田觉得他们可以抓捕到这个危险男人了。 眯了眯眼,琴酒的语气冷得比数九寒天还要彻骨,“君度,你是警察?那么马利宝,波本?” 他已经猜到了这次狙击组织的发起人或许就是君度,但看到他和警方关系如此亲密,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被背叛的暴戾来。 嘴角噙着一抹虚假的笑意,夏油杰微微歪头,语气满是疑惑,“你难道不知道吗?我、马利宝、波本、苏格兰、黑麦、格拉格还有基尔啊,都是卧底来着。” “还有,其实贝尔摩德也有背叛的倾向,我记得桑布卡两兄弟也不忠于组织,对了,还有桑格利亚也是哦。” 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听得琴酒的太阳穴接连跳动了几下。 他忍不住在心中细数了一下他跟报菜名一样的干部名单,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意思就是,除了少数几个干部以外,组织被卧底和二五仔包围了? 一旁的松田看着他这副阴阳怪气不自知的模样,嘴角一抽。 这样听下来,黑衣组织好像有点惨诶。 若是这些卧底在同一时间内选择撤离,组织的运作会不会直接瘫痪? 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的松田深呼吸了一下。 现在不是东想西想的时候啊,都怪夏油! “好了,玩笑到此结束,琴酒。”收起脸上的笑,夏油杰冷酷地看着他。 “呵,我也是这样想的。”此刻被愚弄的愤怒点燃了琴酒全部的杀意,只见他举起枪来,冷冷地望过去。 “松田,你先去疏散人群,解决掉那三个家伙,这里交给我。” 闻言,松田犹豫了一瞬,看了看还在疯狂扫射着的三个组织成员和奋力抵抗的同事,一咬牙点头道:“好!你等我!马上解决!” 语毕,他干脆地冲向了另一个战场。 “好。”回了一句后,夏油杰脚下一蹬,犹如闪电般嗖一声出现在了琴酒的面前。 见状,银发男人脚尖一转,一个回旋踢踢了过去。 抬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脚踝,黑发青年手臂用力,直接将人向上一拉。 双脚突然腾空的琴酒并没有生出丝毫的慌乱,而是以倒飞的姿势举起枪,对着他的后背开了一枪。 砰! 第157章 预知到危机来临的夏油杰立即松开了抓着琴酒的手, 微微蹲下身子,一颗带着杀气的子弹从他的耳边穿过。 临危不乱的黑发青年将握枪的手背在身后,手腕一转, 盲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 正在处于降落姿势的琴酒看着飞向自己腹部的子弹后,腰身一扭。 古铜色的子弹从他的腰侧穿过,带起略微焦糊的气味。 单脚落地,一瞬间稳住身形,银发男人冷声道:“这才是你的真实实力吗?” 这套连招已经让琴酒看出了君度的能力, 和在他们眼前表现的不一样。 转身面对着他,黑发青年微微一笑, “你猜。” “没关系,我喜欢听死人说话。”话音一落, 琴酒猛地提速,对准夏油杰的腹部挥出一拳。 同时握枪的手顺势打出一枪。 迅速下压手臂格挡的黑发青年一个转身抬脚,避开了这发子弹的同时开枪提腿一气呵成。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琴酒立即将重心侧移, 领空侧翻一圈后动作快速地按下了板机。 并没有落下风,夏油杰顺势闪避, 身形一晃再度与他靠近。 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动作又快又狠, 拉出了残影的同时枪声不断。 在松田他们追击琴酒的时候,从西边追击的赤井和七海从车内走了下来。 停在他们前面的奔驰车车头凹陷了进去,带起阵阵白烟。 “小心一点。”悄悄握紧手枪的赤井提醒了一句,目光紧紧锁定在奔驰车上。 他们追击到了最后面的这辆奔驰车,不确定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 赤井希望是BOSS。 “我知道。” 和他一样身体高度警戒着的七海在看到车门被推开的瞬间, 眼神一凛, 手中的枪自动抬了起来。 “下车了,注意!” 当他的话音一落, 一个穿着简单的紧身黑衣黑裤,身材健硕的黑发男人走下了车。 他释放出来的气息十分慵懒,一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眼睛随意地扫了面前的人一眼。 “工作开始了啊。”嗓音低沉,甚尔勾了勾带着疤痕的薄唇,心中只有对五千万的热爱。 “你是……”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赤井沉声道:“波尔斯?” 他不是很了解这个琴酒招揽过来的波尔斯,只知道他的实力很强,人也有点神秘。 只听琴酒的调令。 其他的一概不知。 “如果没有第二个波尔斯的话,确实是我。”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哒声的甚尔将身体舒展了一瞬。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陪我在这里聊十五分钟,二是被我揍十五分钟。” 琴酒的命令就是拖延警方的追击,但甚尔有着自己的理解。 他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阻挡五六辆警车的前进,就选取了一辆当作任务内容。 时间上他自己定了个十五分钟。 甚尔觉得,他能拖住这两人十五分钟,已经非常对得起琴酒给的五千万佣金了。 没能搞清楚他的意思,赤井冷峻地说道:“不行,我们现在就得过去。” 现在警视厅的人已经去追击前面的两辆奔驰车了,他们也得赶过去。 万一那两辆车内坐着BOSS呢? 赤井不愿意错过逮捕BOSS的机会。 一旁的七海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枪口对准了甚尔,留下的一车警察不是拿出了防爆装置就是举枪。 意图明显。 “啧,那就是交涉失败了?” 看起来并没有失望的甚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下一瞬,他脚下一蹬,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只觉得眼前一花,不远处的男人便出现在眼前的赤井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手臂一抬,轻松将赤井手中的枪击飞的甚尔一拳捣在了他的腹部。 根本反应不过来的赤井手腕一疼后,腹部传来了巨大的绞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被吓了一跳的七海立即朝他这边开了一枪。 就在此时,瞳孔微微收缩着的黑发男人一个闪身来到他的面前,脚下一转,一个回旋踢踢向了他的太阳穴。 本能地抬臂格挡,但在接触到男人传递过来的力道后,七海暗叹不妙。 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将他踢出了十多米远。 没想到一个照面这个男人就解决掉了FBI的搜查官,其中一个警察厉声喊道:“别动!否则我们要开枪了!” 扭头看过去,甚尔拍了拍脑袋,“哦,差点忘记你们了。” 像是才看到他们,黑发男人脚尖一转,犹如飓风般吹了过去。 被这个异于常人的速度惊到的警察立即防备起来,一个眨眼的时间,来到他们面前的甚尔直接一拳打在了防爆盾牌上。 一圈圈音波从他的拳头与盾牌中间扩散开来。 须臾间,手持盾牌的警察直接倒飞出去,撞到了身后的一个。 见他们的防护被打开了一个口子,甚尔一个闪身冲进去。 犹如进入无人之境,十几秒后,他的周围再无能够站立的人。 听着耳边的哀嚎声,黑发男人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这下可以等十五分钟了吧?” 此时被打飞的赤井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腹部的疼痛让他有种被打穿内脏的错觉。 唇色泛白的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道路上的黑发男人,飞速思考着破局办法。 他知道波尔斯强,但没想到波尔斯这么强。 仅仅一击,就差点让他失去了行动力。 “七海,你没事吧?”呼吸略微不畅的赤井瞥了眼飞到身边的搭档。 爬起来的七海脸颊红肿了起来,但他的表情依旧淡定,“嗯,还能动。” “我们,夹击过去,他太危险了。” 赤井根本不信甚尔口中所谓的等十五分钟这个鬼话。 而且他的实力太超标,如果被他逃脱去帮助BOSS的话,他们抓捕的难度会无限上升。 “好。”赞同他的意见,七海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 “那就开始吧。”脚下一蹬,赤井犹如离弦的箭冲向了黑发男人。 身侧的七海也在同一时刻冲了过去。 余光见到他们朝自己冲来,甚尔挑了挑眉,“真是不死心啊,就不能让我轻松赚这点零花钱吗?” 在来到距离甚尔还有两步的距离,赤井屈膝一跃,凌厉的腿风朝着他的下颚一扫。 见状甚尔抬起手臂没有选择格挡,而是直接对着他露出的腹部挥出一拳。 就在此时,冲到他身侧的七海一脚踢向他的膝盖窝。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甚尔立即朝着右侧一闪,避开了他们的连击,“跟跳蚤一样烦人。” “不过,陪你们玩玩也不错。” 攻击落空的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转身又攻了上去。 一时间道路上响起了拳打脚踢的声音。 在他们打斗之际,解决掉组织剩下的几个成员的降谷一边指挥着现场清理,一边拿起对讲机问道:“西向的情况如何了?” 一道京都腔响起,“搜查一课搜查三系小队已经截获了最后的两辆目标车辆,并未发现所谓的BOSS身影。” 此时站在一片狼籍中的禅院直哉不屑地挑起狐狸眼,“都是一堆垃圾。” 正在处理现场的佐藤和高木沉默了一瞬。 禅院那张嘴真的讨人厌,刚才的枪战是在玩闹吗? 不想搭理他的两人麻利地指挥着现场。 没想到西边这么快解决了的降谷惊讶了一瞬后,说道:“辛苦你们了,记得打扫现场。” 不出意外西边也发生了枪战,他们得排查掉一切隐患才能离开。 切换了频道,降谷继续问道:“松田,你们的情况如何?” 此时正在疏散着车辆,顺带还击的松田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遇到琴酒了,夏油正在和他对峙,有人员受伤,现在正在清理人群,组织的人都疯了,一直在扫射。” 解释完毕之后,松田一个侧身闪到警车的背面,借助着遮挡干脆利落地朝着其中一个组织成员开了一枪。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成员的肩膀,他手中的枪因为这个冲击力,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把他抓住!!”见状,松田厉声喊道。 闻言,剩下的三名警察冲了上去。 “最后一个被我解决了,降谷你速速过来帮我们!” “没问题!”听到琴酒出现,降谷莫名有些兴奋,快步上车的同时调了调频道:“加速前进。” 对着开车的同事说了一句后,他话锋一转,“北边的情况如何?” 此时坐在车上的五条悟单手握着方向盘,眉眼兴奋地一脚油门撞上了对面的奔驰车,“啊?正在玩碰碰车呢。” 听着那边轰隆隆的撞击声,降谷连忙问道:“五条,你小心一点。” “西边已经攻破,东边是琴酒,夏油松田他们正在牵制着琴酒,我正在赶往的路上,只剩下你们这边,BOSS很有可能就在北边!” “OKOK,我知道了,安心好了。”将对讲机一扔,顺势倒车的白发青年咧嘴一笑,“你们两个坐稳啊!” 坐在副驾驶的基尔一脸麻木,后排的真奈美也不遑多让,两人同时抓紧了扶手。 下一瞬,车子犹如咆哮的野兽,猛地撞上了对面的车子。 砰! 对面的奔驰车被撞得引擎盖都翻了起来,直接熄火。 “走,下车!”将车子随便一听,五条悟直接推门而出。 没有一句废话,他掏出手枪,砰砰对着奔驰连开了数枪,“警察,下车!” 看着他近乎强盗的态度,基尔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推开了门。 跟在他们车子后面的警车也停了下来,呼啦啦一群装备齐全的警察走到了五条悟的身侧。 三辆奔驰被前后无数的警车堵在了原地不得进退。 站在最前方的白发青年锋利的视线扫过这三辆车,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中间的那辆奔驰车上。 只见他勾起唇角,一双湛蓝的眼眸从墨镜中透了出来。 “抓到你了诶,我们最亲爱的——” “BOSS。” 第158章 三辆奔驰都静悄悄的, 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任何人走下车子。 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你怎么知道有BOSS?”基尔忍不住问了一句。 闻言,五条悟心情很好地回答道:“直觉。” “嗯?” 没有再解释,白发青年只是死死盯着中间的奔驰车, 眼神玩味。 通过零传递过来的情报,三个位置有两个位置的目标车辆中的人员已经完全排查过了。 那么就只剩下他们这边的三辆车具有重大嫌疑。 如果BOSS不会飞天遁地的话,那他就一定在这三辆车中的一个。 根据他的推测,中间那辆的嫌疑最大。 问就是直觉。 “既然他们不肯下车,那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不是很耐烦和组织的人玩不动如山游戏的五条悟瞥了眼身侧的伊达航, 继续说道:“班长,和我去第二辆车。” 一直保持警惕的伊达航闻言一口答应下来, “好,小心一点, 他们或许会开枪。” “没问题。” 两人默契地同时向前,在他们行动之际,身侧的警察拿着防爆盾护在他们两侧, 警戒着周围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就在此时! 他们的左侧方出现了螺旋桨的声音。 抬手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白发青年意外地看向了声音方向, 在看到一架直升机正朝他们飞速赶来后, 他拧眉道:“难道是研二的?不对……” 位置不对! “小心!是对方的直升机!”立即反应过来的五条悟扬声喊道。 下意识抬头的伊达航看着眨眼间就来到道路上空的直升机, 眉宇间满是凝重,“不会是萩原的直升机,他们和我们处于反方向,而且萩原已经报备,他把飞机停在了东边桥下的一个平台上。” 既然不是萩原开来的直升机, 也不是他们这边出动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是组织的! 直升机带起的风尤为强烈,搅动着下方的空气, 让人莫名有些躁动。 发丝被吹起,一直在观察着上空的直升机,在看到机舱被打开的瞬间,五条悟眉头一拧,“撤!找掩体!” 没有时间多解释,他一把拉住伊达航的手腕,转身拔腿就跑,带着人一眨眼就躲在了警车背后。 听到他的话,警察们立即开始行动,纷纷就近找了个掩体。 基尔和真奈美则是跟着五条悟躲在了同一辆车的背后。 当警方刚完成掩护的瞬间,一个人影出现在完全打开的机舱前,只见他手持着一把机关枪,以俯视的方式不不断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开始疯狂扫射。 可以看到那不断冒出火星的枪口,以及地面被子弹击碎产生的碎石,伊达航面色严肃,“五条,现在怎么办?” 他们不可能击落这架直升机,先不说他们手中的武器能不能击落,就说如果真的击落,直升机的下落位置非常不妙。 这里是商业街加居民街,虽然他们已经疏散了人群,但一般民众只是没在大街上,他们现在没有办法确定附近除了他们之外。 没有一个人停留在附近。 直升机炸毁降落,产生的爆炸和冲击力足以毁掉一栋楼连带着周围的设施。 人员伤亡是必然的。 视线锁定在那个拿着枪扫射的男人身上,五条悟扭头问道:“基尔,给你一把狙击枪,你有把握击杀那个持枪的人吗?” 闻言,基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她红唇一勾,“当然,一枪毙命概率不会太高,但让他失去行动力没什么问题。” 通过她的观察,直升机的高度正处于她狙击的范围,只要找准机会,问题不是很大。 “OK,班长,给她一把狙击枪,先控制一下直升机的情况,我得先去抓捕BOSS,你们掩护我!” 看着面前的枪林弹雨,伊达航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但余光触及到五条悟认真的侧脸后,他重重点头,“好!我会护着你的。” “好。”没有多余的话,五条悟微微俯下身子,脚下一蹬冲了出去。 从警车内取出一把狙击枪递给基尔的伊达航立即站起身来,为他开路。 当五条悟犹如闪电般避开了飞过来的子弹,即将冲到第二辆奔驰的刹那,本来没有动作的三辆车同时启动。 排在最后的那辆奔驰突然加速朝着他冲来。 “小心!”没想到组织会突然启动加速,而且一看就是要撞飞五条的伊达航急声提醒的同时对着第一辆奔驰开了一枪。 砰! 看着飞驰而来的车子,白发青年犹如灵巧的猫咪,一个闪身从车头轻松避开。 “不好,他们要逃!都给我上车拦截!” 闻言,几个守在警车旁的警察立即上车,车灯瞬间亮起。 就在此时,前方的车子车头一拐,狠狠撞向了前方阻碍他们前进的警察。 巨大的冲击力让警车转了小半圈,从侧停变成了正停,道路瞬间变得宽敞起来,与此同时,中间的那辆奔驰呼啸着向前一冲。 转身眺望着冲出重围的车,五条悟怒极反笑,“真是狡猾啊。” “追!” 他抬脚朝着前方爆冲。 就在警察准备去追击之际,一道破空声陡然响起。 余光瞥见一颗足球以旋转出残影的速度突然从街道直冲奔驰车,五条悟意外地挑起一边眉毛。 嘭地一声! 携带着极强力道的足球狠狠砸在了奔驰车的后视镜上,直接将后视镜撞得一歪。 车内的司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车子开出了S型。 “什么人?!”警惕心已经拉满的伊达航将枪口对准足球飞来的位置。 一道身影从路边的巷口钻了出来。 “快追啊!” 看到来人是谁的五条悟一脑袋的问号,“工藤新一?!你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的工藤新一不再是小孩子的模样,而是高中生的姿态。 不敢说自己是想了无数种办法,绞尽脑汁才追踪到这里,甚至喝了白酒把自己变成高中生的工藤尴尬一笑后,连忙将自己的滑板放在了地上。 “上来!我带你一起去!” 虽然他想要参与进对黑衣组织的抓捕活动中,但工藤也不是真的想找死。 在所有人都有配枪且死亡率极高的现如今,他必须要带一个武力值强的搭档。 否则很容易被干掉。 先是看了一眼就在前方因为工藤的行为,稍微减速了的奔驰,五条悟嫌弃地瞥向他的小滑板,“你那玩意收着自己玩吧,不用,我自己去。” “诶?” 不给他询问的机会,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的白发青年作出了助跑的姿势,“小鬼,给我站在原地别动啊。” 语毕,他脚下一蹬,带起一阵狂风来。 下意识追逐着他的身影,却只看到了一道道残影的工藤:? 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白发青年一把将碍事的墨镜摘掉,露出了因为亢奋开始细微收缩着瞳孔。 只见他在距离奔驰的车尾还有几步的距离位置没有选择停止,而是微微屈膝,一个大跨步直接飞跃而起。 借助着刚才的推动力,长腿一跨,咚地一声,双脚稳稳落在车顶的五条悟俯下身子。 触感不对劲,应当是特制的车身,子弹怕是不好打穿。 在狂风中,他的头发被吹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透出的那抹蓝色。 一瞬间决定好的五条悟蹲在驾驶室的车顶,握紧拳头,用尽全部力气击打在了紧闭的车窗上。 嘭!嘭!!嘭!!!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清脆。 就在他打下第三拳的瞬间,坚硬无比的车窗突然爆开,四处飞溅的碎玻璃在光线下折射出闪闪的光芒。 “这不就解决了吗?” 右手直接伸进车窗,完全没有视野的五条悟凭借着直觉,粘着血迹的手目标明确地抓住了方向盘,用力一转! 奔驰车顿时开始剧烈地左右晃动起来。 几乎是趴跪在车顶的白发青年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操控着方向盘,让车子转向了街道上的一堵墙上。 “撒,游戏结束。” 嘭地一声! 奔驰车犹如扑火的飞蛾,被迫从马路跑上了人行道后,下一瞬狠狠撞击在了墙壁上。 身体随着撞击晃了晃,白发青年这才松开了手,只见他单手撑在车顶,一个翻身跳了下来。 “解决~”对着眼尾比了一个耶,五条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快。 亲眼目睹他是如何跳上车,又是如何三拳干破玻璃,仅凭一人之力逼停车子的工藤忘记了踩滑板,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你……” 看着手背不断渗出血液,但笑容自得的白发青年,工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他突然有些庆幸,第一次遇到马利宝的时候,他的打算是落空的。 否则以马利宝追车成功、三拳干碎玻璃的实力,如果发现他有异动。 怕不是可以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当足球踢。 甩了甩手背的血,五条悟一脚踏在副驾驶的车门前,抓紧车把手用力往外一拉。 车门直接被暴力打开。 副驾驶的人缓缓转头看向他,苍老的声音尤为平静,“马利宝。” 对着他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五条悟又比了一个耶,“第一次就用这样的方式见面,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顿了顿,他伸出手,银光一现,只听咔哒一声,“你被逮捕了,BOSS。” 看着手腕上多出的手铐,BOSS轻笑着起身,那张神秘的脸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那是一张并不算十分苍老的脸,看起来仅有五十多岁的模样,只是眼中的那抹沧桑甚重。 此时恰好吹来一阵风,将他额头的碎发吹起。 一道横跨太阳穴的缝合线印记若影若现。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第159章 在五条悟成功逮捕到黑衣组织BOSS之际, 西边的赤井七海还在和甚尔搏斗。 一把抓住挥拳过来的赤井,将人直接朝着七海拽飞过去的黑发男人抽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什么事?我在忙?” 及时在空中调整姿势,身形摇晃着勉强在地上翻滚几圈半跪着的赤井此时十分狼狈。 看不到的躯干和四肢已经出现了很多出的伤痕, 嘴角也破了一个口子,正在不断往外冒血。 胸腔极速起伏的他看着正在打电话的甚尔,眼神冷得惊人,“七海,你还好吗?” 他们在近身搏斗上, 二打一都没讨到好,完全是被压着打。 现在他是真的信波尔斯是为了拖延时间, 否则他真的可以赤手空拳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强得跟鬼一样的家伙,琴酒到底是从哪里招揽到的? 捂着绞痛不已的腹部, 墨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打掉,整理得很好的金发也垂落在额头的七海不断调整着呼吸,“没问题, 继续?” “嗯!” 现在他真的被打出火气来了,反正已经收到了情报, 西向的所有目标车辆都被警方截获了。 他们也不用去追, 直接继续开打! 在赤井调整姿势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 对面的甚尔将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对着两人挥手道:“提前结束,别追,我不喜欢男人追我。” 扔下这句话,黑发男人头也不回地朝着街道的一个巷口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飞快,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 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脑袋上缓缓挤出一个问号的赤井下意识抬脚想要跟上去,却被一旁的七海直接拦住, “别追了,我们追不上的。” 差点气笑了的赤井单手抵着腰,呼吸急促,“他怎么就跑了?我记得没到十五分钟啊。” “不知道,或许是那通电话的原因,我去问问。” 现在这个道路还有几名警察留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帮助他们。 其中有两个看到甚尔逃离,连忙拔腿追了上去。 看向其中一人,七海询问道:“事情不对劲,麻烦你问一下另外两条路的具体情况。” “好的,我马上问。” “七海。”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赤井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迈着长腿朝车子走去,“我们先出发,根据现在的情况选择位置,或许可以帮上忙。” “OK。” 看到他们都有明显的伤势,正在拿着对讲机询问的警察来到了驾驶室,直接坐了上去。 一边开车开车一边解释道:“北边的五条警官和伊达警官已经抓捕到了黑衣组织的BOSS,东边正处于抓捕中,我们现在得去支援。” 听到BOSS被抓了,赤井的眼睛猛地瞪圆,“真的假的?” “应该不会是假消息。”捏了捏眉心,七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扭头看向赤井,“看来我们的卧底任务,差不多要结束了啊。” 没想到组织真的在这次打击下被毁灭的赤井顶了顶腮,眼神闪烁,“真的是,惊喜中的惊喜。” “走,我们去支援。” 与此同时,东边。 啪地一声。 琴酒手中的枪被击飞,掉落在远处的地上来回旋转了几圈。 已经安排好了人员疏散,加入战斗的松田见到夏油杰这么给力,兴奋地说道:“上!” 现在琴酒没枪了,他们就可以配合着把他抓住。 一手击飞琴酒的枪,后退拉开距离的黑发青年闻言干脆了当地朝着他爆冲过去。 手腕泛着疼,银发男人眼神越发狠戾。 风声吹来,一个眨眼出现在他面前,夏油杰一拳挥了出去。 瞳孔微缩,琴酒并未闪躲,而是伸手准备抓住他的拳头,右腿用力踢了过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夏油杰本能地准备格挡。 就在此时,松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夏油!蹲下!” 闻言,黑发青年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收回手上动作的同时立即蹲下。 此时从他的身后起跳的松田猛地踢出了右腿,两人配合极度默契,琴酒的视野被遮挡。 之前完全没能发现松田位置的他看着仅差零点几秒就要踢中自己侧脸的脚背,突然从口袋中摸出一把左轮手枪。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夏油杰心下一惊。 居然还有一把备用左轮?! 立即看向仍处于空中,暴露出腹部和心脏要害,暂时没办法规避的松田,夏油杰想也没想地站起身来。 一只手紧紧攥住了琴酒的手腕,强硬地将他持枪的手臂向下压制着,不让他抬枪,但他也闪不开,琴酒已经按下了板机。 “松田,闪开!” 砰! 在他开口提醒之际,一道枪响炸开。 飞踢落空的松田狼狈地在空中扭转着的身体,整个人侧着从夏油杰的左侧重重跌落在地上。 顾不得疼痛的他单膝跪地,就在此时,他掏出手枪,快准狠地对着琴酒的大腿开了一枪,面上全是焦急之色,“夏油?!” 砰! 脚步一晃,唇色变得有些苍白的夏油杰动作犀利地抬臂狠狠击打向了琴酒的下颚。 见状,大腿中了一枪,血液飙出来的银发男人微微向后倾斜着头,避开了这一击。 两人同时向后退,拉开了和彼此之间的距离。 “你没事吧?”步履匆匆地赶到他的身侧,松田的眼睛在他的身上来回巡视着。 勾起一个笑来,夏油杰呼吸略微急促地解释道:“擦伤而已,没什么问题。” 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让松田无法立即分辨他的伤势。 不过见他眼神清亮,气息也算稳定,松田就没有深究,毕竟现在情况危急。 砰! 突然一声枪声响起。 三人同时望向了声音的源头。 子弹目标明确地朝着琴酒冲去。 反应极快的银发男人立即朝着护栏的位置闪避开来。 一路狂奔赶过来的萩原在看到两人都没出现什么明显伤势后,语速加快,“小阵平小夏油,我来帮你们了!” 他找地方停直升机花费了不少时间,赶过来又花了点时间,好在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又来一只小老鼠。”看向三人的视线变得阴冷,琴酒看着受伤的大腿,常年陪伴他度过无数危急的直觉正在提醒着他,或许这次他要栽在这里了。 警惕地看着他,萩原压低声音道:“小降谷和小五条都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只要拖住他就好了。” 萩原可以感知到琴酒散发出了足以凝结的杀气和诡异的一丝不对劲。 他现在担心他鱼死网破。 “三面夹击,可以吗?”像现在就解决掉琴酒的夏油杰轻声问道。 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先拖住他,等人来了,琴酒觉得跑不掉。 “那就……行动!” 话音一落,犹如闪电般冲过去的夏油杰眼神锐利无比。 与此同时,在他两侧的萩原和松田分散了位置,一起冲向了琴酒。 还有闲情逸致点了一只烟深吸一口的银发男人侧头避开了松田的一击后,朝着右侧的萩原开了一枪。 狂奔到他的面前,夏油杰准备抬腿的刹那,腹部的伤口顿时发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停滞。 眼神一暗,夏油杰暗叹不好。 腹部的伤势有点重,直接影响到了他的动作。 抓到他这刹那的停顿,扯出一抹狞笑的琴酒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余光看到这个场景,萩原和松田齐刷刷冲了过来,“夏油!”“小夏油!” 就在此时! 一道枪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夏油!” 砰地一声,子弹穿透了空气,直冲夏油杰的侧脸。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发青年下意识微微侧头,一枚带着破空声的子弹嗖地一声穿过他的耳朵。 噗呲。 子弹陷入□□的声音让人感到轻微的牙酸。 眼睛微微睁大的琴酒看着自己飙出血来的右肩,手臂控制不住地垂了下去,板机也没能按下。 站在他们身后的降谷举着枪,目光锐利。 见到是他来了,萩原和松田眼中爆发出惊喜来,“降谷!”“小降谷!” 不远的警车警报声越来越近,琴酒眼眸一压。 还真是跑不掉了,身后也有警笛声,前方也有。 是BOSS被抓了吗? 真是最糟糕的结局了。 冲上前来的降谷快速观察了一眼此时面色明显出现不对劲的夏油杰,嗅到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后,他一把将人拉到了身后,“换人。” 现在他们不论过去的是非对错,只论立场。 夏油杰在帮他们,他自然要确保他的生命安全。 被他扯了一个踉跄,血液滴滴答答从腹部滴落在地面的黑发青年无奈苦笑,“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发现他的伤势其实很重的松田狠狠咬了咬后槽牙,“夏油!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结束!” “没错没错,小菜一碟。”刚才不好的预感成真的萩原眼皮一跳,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 “好。”知道现在自己的伤势比预想要重,不想给他们添麻烦的夏油杰缓缓后退。 “我们上。”金发青年立即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向着受伤的琴酒猛攻上去。 萩原和松田也在一边掩护着他,一边攻向琴酒。 枪声此起彼伏,带着拳打脚踢的声音。 视线有些模糊的夏油杰胸腔极速起伏着,他将手搭在腹部,血液不断从指缝渗透出来。 一滴滴落在了地面。 砰地一声! 萩原一枪击中了银发男人的后背,晕开了一团血花。 身体向后倾斜了一点,差点没站稳的琴酒眼中的狠绝犹如暴涨的洪水,霎时间将他淹没。 前方的降谷抓住这个机会,一步逼近抬臂狠狠击打向了他的下巴。 血液流失过快,已经闪避不开的琴酒被打了一个正着。 就在下一瞬,他突然伸出手犹如蟒蛇一般死死缠住了降谷的脖子。 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来,“真是残念,我没有被抓的打算,所以……” 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直接将降谷掐得死死的银发男人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只能让你陪我下地狱了。” 看着他身上腰侧绑着的定时炸弹,降谷瞳孔缩成了针尖状。 第160章 滴答滴答。 此时的听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 甚至感觉心脏要从耳朵跳出来的降谷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琴酒。 “你?!咳咳咳咳!” 没想到他居然在身上绑了炸弹,降谷双手用力拉拽着琴酒钳在脖子上的手。 却发现琴酒的力道大得惊人,他被钳住的脖子皮肤和肉被一拉一拽开始扭曲起来, 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 呼吸开始变得不畅,力气也在逐渐消失。 手脚开始不听使唤。 脸上浮现出了恐怖的青紫色,金发青年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手臂。 愉悦地听着降谷发出的嗬嗬声,此时的琴酒满脑子都是拉一个垫背的。 他的认知中就没有被抓捕这个东西,现在他明显是走不掉了, 大腿被击中,肩膀也是一样, 在警车的天罗地网中,琴酒直接放弃了逃离。 既然走不掉, 那就选一个幸运儿和他一起共赴黄泉。 此时两侧的萩原和松田在看清楚现状后,惊得下意识举枪对着琴酒连续开了两枪。 砰砰砰! 追命般的枪声响,下一瞬银发男人的后背, 小腿同时飙出了代表着生命的血花。 “放开降谷!”“你要干什么?!” 嘴角溢出一缕血,银发男人却没有松开手, 甚至攥得更紧了, 降谷脖子周围的皮肤出现了明显的泛白。 骨头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挣脱不开, 感觉自己像是被鳄鱼的利齿咬住,灵魂深处都在发抖的金发青年口腔的软肉被咬破,弥漫出一股血腥味。 “你跑不掉的,波本。”一双绿眸犹如夜晚的鬼火,幽幽泛着光, 像是一个漩涡, 要将面前的人吞噬殆尽的琴酒抬手在炸弹的边缘一拉。 引线被点燃。 这一秒琴酒难得感到了一丝遗憾。 如果他抓的人是马利宝就好了。 从君度口中听到那些个卧底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愤怒, 唯一的怒气是因为马利宝诞生的。 马利宝是他一手栽培起来,也是除伏特加外,他给予信任最多的人。 他怀疑过很多人,就是没有真正怀疑过马利宝。 结果他是卧底。 流失的生命力在此时转换为了极强的愤怒,燃烧着琴酒最后的潜能。 不过,能干掉一个,也不错了。 呼吸不上来的降谷用着最后的力气喊道:“….快….跑!!” 可惜他的音量并不如想象中洪亮,反而非常小声,除了面前的琴酒,其他人都听不到。 作为优秀的拆弹手,萩原和松田可以看出琴酒身上携带的炸弹爆炸后所带来的威力。 他们所在的位置确实很危险,一旦爆炸,百分百会被波及。 但两人却没有后退一步,甚至直接向前想要靠近他们的好友。 “跑啊!!!”脖子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面目狰狞的降谷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想要把琴酒和自己一起撞出护栏。 炸弹要爆炸了,就算现在他挣脱了琴酒的束缚,也根本来不及逃离爆炸中心。 运气好点就是被炸得半身不遂,运气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降谷现在已经不打算逃了,但他不能把朋友牵连进来! 想要上前帮忙,大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思考如何能让炸弹停摆的萩原和松田痛苦的发现。 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靠近就是死路一条,可他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降谷被炸死。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就在他们满心绝望之际,一道身影陡然冲向了降谷。 “降谷。” 清润的声音依旧如初,让人听了如沐春风,但落在降谷耳中却让他感到了无法接受的恐惧。 当他转头准备看过去的刹那,巨大的冲击力突然爆开,一只有力的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双脚陡然升空的金发青年眼睛睁得大大的。 就在此时,直直撞向琴酒的黑发青年猛地钳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将人朝着护栏外一拉。 “君度你?!”在这个撞击力下,下意识松开手的琴酒被撞得飞起,银色沾染着血迹的长发在空中飘扬着。 因为用上了最大的力道,自己也没办法停下的夏油杰和他一同倒飞出了护栏,出现在了湖泊之上。 “抱歉,看来只有我陪你了。”黑发青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身旁的琴酒身上绑的不是炸弹,而是微不足道的石头。 在地上滚了一圈的降谷心脏突突狂跳,只见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瞳孔完全缩在一起,“夏油——?!” 只觉得腿软得随时会跪倒在地,降谷死死盯着在空中让他恨又恨不完全,怨也怨不足够的好友。 脸上的表情趋近空白,萩原和松田在本能的驱动下,疯了一般跑了过去。 “夏油回来!!”“小夏油回来!!” 风吹起夏油的长发,那温柔的眉眼在发丝下显得尤为平静,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从口袋里飞快掏出了什么东西,朝着降谷的方向扔了过去。 在他扔出东西的刹那。 砰——!!轰隆隆!!! 冲天的火光夹杂着浓重的黑雾,宛若黑云压阵末日降临般绝望又惊悚地在三人的眼前展开。 瞬间蔓延开来雾气一口将湖面之上的夏油杰和琴酒吞噬殆尽。 意识瞬间变得模糊的夏油杰嘴角含着笑意。 之后就拜托了。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监测到马甲[夏油杰][非黑即白]倾向值为99%。】 【马甲损坏,即将回收。】 热浪与冲击波将护栏前的三人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此时亲眼目睹好友被爆炸吞噬,他们的表情扭曲,面色苍白。 “夏油!!”“——夏油!!!”“夏油?!!” 本能地抬手接住他扔过来的东西,降谷在这一瞬忘却了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整个人开始发抖。 “杰?!” 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他们的右手边响起。 抄近路赶来的五条悟先是疑惑地看向了表情比鬼还要难看的三人后,意识到什么的他猛地看向了那团久久不散的黑雾。 热浪冲击过来,狂暴的热风吹得他的双目通红滚烫。 入目间是漆黑与火光,飞扬跋扈地在他面前张开了深不见底的大嘴,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眼睛睁大,瞳孔颤抖的白发青年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降谷的肩膀,神情恐怖,嗓音夹杂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零,杰呢?” 跟在五条悟身后的伊达航失去了往日的沉稳,通过好友们的表情,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眼部的肌肉开始控制不住地频繁抽动着,失去表情的降谷此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鼻腔满是炸弹爆炸的硝烟味以及那形容不出来的,这股味道像是锈迹斑斑的铁丝。 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的大脑,搅动了他仅存的理智。 “我在问你!!杰呢?!”心头的预感越发强烈,五条悟用力摇晃着降谷的肩膀,没有遮挡的蓝眸流露出一丝渴求的绝望。 被他大力晃动着的降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只能发出短促又带着痛苦的音节。 呼吸间都带着血腥气。 “你说话啊!” 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五条悟的手微微颤抖,“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对吧?下面的……” “是车吧?”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僵硬地转动着脖子,面色苍白如纸的松田眼眶变得通红,齿关止不住地颤抖,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五条,不……不是,是,是夏油和琴酒。” “呕……”心理上的绝望反馈到了身体,让萩原忍不住干呕起来,鼻尖是挥之不去却又无比熟悉的硝烟,他捂着嘴,瞳孔颤抖着地凝视着前方那团黑雾。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扑面而来的热浪吹得他眼眶无比干涩。 泛着丝丝的疼痛。 可他却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妄图从中寻找着好友的身影。 可是眼前的一团黑雾覆盖在了湖面,他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只有碎片似的爆炸声。 就像是烟花一般。 轰隆隆轰隆隆在他的心间盘旋着。 有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萩原猛地抬手抱住了脑袋,眉心紧锁。 眼泪不自觉从眼尾滑落。 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五条悟缓慢地扭头看向他,“哈?” 侧耳倾听的伊达航心脏猛抽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是夏油?”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泪水开始在眼眶中蔓延的降谷大口呼吸着,“他说的是真的。” 以为自己恨着夏油杰,就算没有恨得彻骨,但也不会原谅他的降谷还设想过这次结束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要如何处理。 但这一瞬,在看到夏油杰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刹那,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不想他死的。 甚至为此感到痛苦。 就跟亲眼看到景光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感受。 甚至夏油是为了救他,才在爆炸中身亡的。 降谷无法清晰分辨如今的心情,大脑嗡嗡作响。 一个箭步冲到护栏前,伸出头去看的伊达航只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呛人的烟雾,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烧焦味。 “你们是说,夏油在爆炸中……”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了莫大的悲伤和痛苦,伊达转头,哽咽了一瞬,“牺牲了?” 亲眼目睹的三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沉默告诉他了答案。 抓着护栏的手背暴起青筋来,伊达航哑口无言,泪水从眼角滚落。 像是终于将这个消息一点点嚼碎咽下去的五条悟哈了一声,只见他后退一步,不可置信道:“我不信。” “我不信!” “我要下去找杰!”只见他抬腿就要往湖里跳,神情癫狂。 见状,松田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腰,“五条!!别犯傻!!” 第161章 反应过来的萩原也跟着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去,下面的余威还没有完全消散……” 喉咙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碎石哽住,想要发声就出现剧烈疼痛的萩原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 “爆炸威力太大, 小夏油…没有生还的可能。” 腰身和手臂被他们死死禁锢住的白发青年眼球以及被大量的红血丝缠绕,他扭过头,语调不断拔高,“我不信!”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瞳孔缩在了一起, 仿佛被吓到的猫,整个人都爆发出了防备与惊恐。 “杰……他?” 太清楚直面爆炸的后果, 松田和萩原一个捂着眼睛一个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接连不断的警笛响起。 十几辆警车赶到了现场。 “情况如何了?”一个国字脸带着眼罩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有些清瘦的男人从两辆车中下来, 朝着他们这边大步流星地过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降谷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向两人后, 鞠躬道:“黑田警视,长野总监。”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视黑田兵卫颔首道:“这里刚刚发生了爆炸?请告知我具体情况。” “是发生了什么事?”警视厅的警视总监长野扫视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对的几人, 温声问道。 看了眼陷入沉痛中的好友们, 伊达航捏了捏手心, 想要保持稳重,但声线的颤抖却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目标人物琴酒和卧底….夏油杰在爆炸中身亡,事情就发生在湖面上。” 深吸一口气,降谷看了看夏油在最后一刻扔过来的钥匙后,强压心中的悲痛, 解释起了刚才发生了一切。 此时已经赶来的赤井听着他的解释, 眼神沉了沉。 君度牺牲了啊。 被萩原和松田强行拖拽下来的五条悟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周身释放出来的气息异常压抑。 耐心听完的黑田与长野眼中的沉痛一闪而过,他们也没想到这次行动会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看了眼长野,黑田开口道:“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派人过来,但降谷警部,现在不是你难过的时候,黑衣组织的干部虽然抓获了绝大部份,但依旧有潜逃人员。” “包括组织的秘密基地,研究所等地方都需要你和五条警部补带队行动。” “夏油警部补的牺牲固然让人沉痛,但别忘记你们当初的誓言!” 黑田自然会为了夏油杰的牺牲难过,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一直处于悲伤之中。 他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去做。 尤其是作为卧底潜伏多年的降谷和五条,除非重伤,否则绝对不能缺席。 因为只有他们最熟悉组织结构和运作。 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掌心中,被体温温暖了的钥匙让降谷清醒了一些,他咬着口腔内的软肉,抖着嗓子:“是!” 现在的他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但残存的理智正在告诉他,黑田警视的话没错。 他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攻破黑衣组织分布在国内的所有势力。 这才不会辜负他们卧底之前的宣誓和这么多年的努力。 “小五条……”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心情激荡,但萩原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安抚一下五条悟。 太阳穴的青筋神经质地跳动着,松田眉眼爬上了痛苦之色,也想要开口劝慰两句,却在吐出一个音节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他…说不出话来。 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神色的白发青年嗓音沙哑,“啊,我知道的。” “五条。”心跳快到几乎要爆炸,用尽全力控制着身体的降谷转身对着他摊开了手,一枚普通的钥匙出现在他的掌心,“这是夏油最后扔给我的,或许里面有他想要告诉我们的话。” “等二阶段的任务结束,我们…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他需要一个除了理想和坚持外,另一个能够支撑他立即行动的动力,五条也需要。 而这把在由夏油杰亲手递出的钥匙,将会成为他们的咬牙坚持下去的支柱。 看了看他手中的钥匙,暗沉的眼眸焕发出一丝光亮的白发青年抬起头来,此时那如蓝宝石的瞳孔被无数的红血丝紧紧缠绕在中间。 显得异常诡丽。 “好,之后一起去。” 他想要知道,杰留下来的秘密。 或许,他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见到他振作起来,降谷他们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眶又热了起来。 “现在,开始第二阶段的任务!”给了他们缓和的时间之后,黑田沉声说道。 “是!!” 不得不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和沉痛,降谷等人开展了对组织残余力量的搜查与抓捕活动。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警视厅和境外官方组织合作行动,一鼓作气将BOSS和重要干部抓捕,重重打击到了组织的根本,导致组织人心涣散,一些潜藏在深处、卧底们没能探查到的违法活动开始浮出水面。 这些违法活动的出现,致使警察们破获的案件中缺少了不少关键证据,在第二阶段结束后,警视厅的目标转移到了证据收集中。 因此,降谷等人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难得的休息日,他们没有选择休息,而是根据前几天真奈美的提示,约定好来到了教会。 穿着便服,黑眼圈很重的降谷打量着变得萧条了许多的教会,感叹道:“因为夏油不在了,所以这里也逐渐没人气了。” “我还没来过呢,原来夏油在当卧底的时候跑去兼职邪/教教组了啊。”这半个月的时间中,松田稍微接受了夏油杰的离开,也从降谷口中知道了他的反叛行为。 在听到他杀害了诸伏景光的那一瞬,松田是不可置信的。 可他在降谷悲伤的眼神下,又不得不相信这个让他认知破裂的事实。 “是啊,他真的是天选邪/教体质。”单手插兜的五条悟像是完全度过了挚友牺牲的痛苦,笑嘻嘻地调侃道。 一旁的萩原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小五条…… 卧底的时候学了不少,也会掩饰情绪了。 “菅田桑说这把钥匙就是开启教会某一间房间大门的钥匙,但没说是哪间房,要一个个试试看吗?”眉宇间的褶皱从夏油杰离开那一刻就没消失的伊达航沉声问道。 “只能如此了。”降谷叹息一声。 拿着钥匙不断抛着玩的五条悟耸肩道:“反正这一整天我们都有时间,慢慢找呗。”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防备的声音响起。 “这段时间教会休业,你们快点离开!” 闻言,五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侧缘上站着一个金发女孩和一个黑发女孩。 一直在关注教会人员的降谷下意识说道:“你们是,美美子和菜菜子吧?” “你认识?”松田努嘴道。 “不算,她们是夏油资助的高中生,一直住在教会。”降谷解释了一句。 迈着长腿靠近的白发青年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很不客气地说道:“小鬼们,能用这把钥匙开门的房间在哪里?” 美美子因为他的靠近后退了一步。 见状菜菜子立即将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他,“你是夏油大人的朋友?这把钥匙……” 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钥匙后,菜菜子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 身后的美美子拉了拉她的衣摆,“菜菜,夏油大人说过,如果有白发墨镜男或者金发黑皮男拿着钥匙过来的话,要帮忙带路的。” 白发墨镜男五条悟:? 金发黑皮男降谷零:? “噗,真是非常直白的形容呢。”松田直接嘲笑出声。 被嘲笑的两人一个瞪了过去,一个脸颊爆出一个井字来。 生怕自家幼驯染在几年后再度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自己还要拉架的萩原连忙打圆场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们位置在哪里吗?” 眸光闪了闪,菜菜子不爽地看着他们,“夏油大人确实说了,算了,你们跟我来吧。”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后,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在前往目的地的时候,萩原温柔地问道:“你们之后准备做什么?” 夏油杰牺牲,这个本属于黑衣组织的教会即将被查封,萩原担心两姐妹之后没有地方住。 闻言,抱着玩偶的美美子失落地低下头,“夏油大人都安排好了,我们带完路,就会离开这里。” 其实她们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在这里只是为了等着他们过来而已。 “是吗?今后要好好生活。”听到夏油杰将两姐妹安顿好了之后,萩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不适合交浅言深。 “嗯。” 几人在诺大的建筑内七拐八拐了十多分钟,在五条悟即将不耐烦之际。 菜菜子停在了一个紧闭大门的房门口,“这就是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之后你们随意。” 虽然不舍得离开,但菜菜子却知道她们不得不走。 夏油大人在之前就叮嘱过她们。 她们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等一下。”五条悟沉默了一瞬后,说出了自己的邮箱,“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告诉我,好歹我也是杰的挚友,帮你们一把没什么问题。” 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菜菜子冷哼一声后,拉着美美子转头就走。 “啧,真是糟糕的性格。”五条悟臭脸吐槽了一句后,得到了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 “你们看什么啊?!”在好友面前相当容易炸毛的他狠狠瞪了过去。 见状,萩原养猫的经验顿时上线,“开门开门。” “切,知道了。”拿起钥匙往钥匙孔一插一拧,五条悟一把把门推开。 引入眼帘的是生活气息十分浓郁的客厅。 房间内收拾得整洁有序,正对面的窗户边还放着几盆绿植,一看就知道房间的主人很热爱生活。 五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不断打量着。 “这里有什么秘密吗?”五条悟皱着眉头。 视线落在角落放置的一把吉他上,降谷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觉得…… 第162章 就在此时, 走过去的五条悟自然而然地拿起了角落的吉他,“哟,这不是吉他吗?” 说着, 他斜抱着吉他,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清脆的声音响起,“音还是准的,看来有人时不时会调音准, 难道这里是杰的房间?” 大多数乐器若是长时间不使用,音调就会出现不准的情况, 在警校的时期,他们都跟着诸伏或长或短地学习过吉他。 所以五条悟对吉他的音很是熟悉, 一听就知道手中的吉他音调是非常准确的。 被他的一席话打消了刚才自己想起都觉得可笑的怀疑,降谷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随口说道:“是有这种可能。” “吉他啊, 还真是怀念。”看着他怀中的木吉他,萩原感叹了一句。 “不过这里真的会是夏油的房间吗?”单手抵着腰, 松田表情略微疑惑, “感觉房间内的布置和气息, 都不像是他的风格。” “而且他不是什么教祖吗?就住这么小的地方?” “也不算小了吧?目测是一室一厅呢。”伊达航犹豫着说道。 “我觉得很小。”将手中的吉他随意塞进了最近的萩原手中后,五条悟四处闲逛了一下,便走到电视柜前,翻找起来。 而不知道何时溜达到房间门口的降谷看着半掩着的房门,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抱着吉他的萩原看着两人的行动, 忍不住开口制止道:“喂喂喂, 你们在干什么呢?” 区别于规矩地站在客厅中央没动弹的三人,五条和降谷就跟进了自己家里一样, 随意又自然。 “你们是小偷还是强盗啊?没经过别人的允许,金毛混蛋你进别人房间干什么?五条也是!在翻什么呢?” 松田对于两人十分没有边界感和道德感的行为,直接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 “降谷,五条,至少要等房间的主人回来。”伊达航不赞同地看向两人。 得到三人指责的五条和降谷:? 悻悻然地收回了进入房间的左脚,撤回到门口的降谷摸了摸鼻子,“抱歉,当卧底时候潜入搜查习惯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真的是肌肉记忆,潜意识地把这间房当作了搜查目标。 不需要进过房主人的同意,他自己同意就可以了。 将抽屉合上,白发青年不满地撇嘴,“房主人的同意?这里都要被查封了,我们作为警察,本来就有权限搜查的啊。” 对于他的强词夺理,松田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你有搜查证吗?” “你管我!”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要不等一下?或者搜查也不是不行?”打了一个圆场的萩原犹豫着说道。 现在他看来,教会只剩下刚才带路的两姐妹,也不会有其他人在了。 房间的主人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别的原因,加上他们时间不多,与其干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不如先搜查一番。 找寻夏油留下的信息。 “研二你……”上下打量着嘴角带笑的幼驯染,松田眨了一下眼睛。 “不愧是研二,底线就是灵活,对啊,情况特殊,就特殊对待呗。”哥俩好地揽住了萩原的肩膀,五条悟丢给松田一个得意的眼神,故意拉长语调道:“不像某些人,死板~” “哈?你说谁死板呢?!”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但一面对好友就容易破功的松田狠狠剜了他一眼。 “谁说话就是谁咯。”将食指按在下眼睑,往下一拉作出鬼脸的五条悟吐了吐舌。 被他轻而易举挑起火气的松田:很好,拳头硬了。 “先别玩了,我建议等三十分钟,如果期间没人来的话,就搜查一下。”伊达航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等一天也不是个事,他们忙了半个月都没好好休息过,今天当然是要早点回家的,毕竟明天还有一大堆任务等着他们。 只能说等一会房主,如果没人过来的话,就只能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了。 “班长说得没错,那就等一下吧?”萩原赞成了伊达的意见,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好友们。 走过来的降谷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可以,半小时而已,等等就是了。” 绕过茶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悠闲得跟在自己家一样,“好啊,半小时也不算久。” 看着他跟大爷似地一个人霸占了这个两人坐的小沙发,其他四人也懒得计较,干脆围绕着茶几的榻榻米盘腿坐下。 单手撑着下巴的松田打了一个哈欠,“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好累。”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柔顺剂的清香,越闻越犯困。 “再坚持一下,回家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萩原柔声安抚道。 视线一直在周围观察着,降谷随口敷衍道:“之后还有得忙。” 坐姿笔挺的伊达航没有说话,而是耐心等待着。 几人不走心地闲谈着,时间缓慢地过去了半小时。 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来的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时间到了,看来是没人,直接开始搜查吧。” 等待时间已过,大家也没有任何的意见,纷纷起身。 “这样,我和萩原去搜查房间,五条搜客厅,班长搜厨房和阳台,松田去浴室,OK吗?”降谷询问道。 对此,众人皆没有意见,“OK。”“好。”“那就速战速决。” 行动力超强的五人说干就干,顿时开始分区域搜索起房间的各个角落起来。 就在他们翻箱倒柜之际,一道几乎没有的脚步声悄然靠近。 “你们,是在做什么?” 熟悉又带了点疑惑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此时正蹲在电视柜前拉开抽屉翻找着东西的五条悟猛地一扭头,玄关前的人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部。 但五条悟却看得异常真切,在看清楚来人的脸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仿佛在确认什么,他一把取下了墨镜,眼睛瞪圆,“诶?!景光??!你没死啊?” 他的惊天一怪叫,吓得房间内的萩原和降谷以及在浴室内的松田齐刷刷地跑了过来。 背对着他的伊达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一向沉稳的脸出现了短暂的震惊。 “诸伏???” 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 首当其冲挤到客厅的金发青年死死盯着站在玄关的那个人,瞳孔剧烈晃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他抖动着唇,音调乱得不成样子,“景……光??” 此时降谷的大脑已经乱成了浆糊,长期以来的认知被眼前的场景一锤子打破。 让他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真实的场景,还是他的臆想。 “诶?!诸伏?你没死啊?”松田大跌眼镜道。 眼睛一点点睁大,生怕自己是眼花了的萩原连忙揉了揉眼睛,“小诸伏?” 面对着站在客厅的五个大男人,拎着一个塑料袋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的众人终于将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面前的男人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面容俊秀眉目间的温柔一如初见,仿佛跨越了时间,那个警校的诸伏景光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环视着一脸空白,做不出任何表情的幼驯染,诸伏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大家,好久不见。” 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要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数清楚的降谷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抬手触摸他的皮肤,确认温度。 却不知道为何有些害怕,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嗓音颤抖道:“景光?” 真的是景光?真的是活生生的景光? 这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难道是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他忙出了幻觉? 怎么看到了已经死亡的幼驯染再度笑着看着他? 疯了吧? 一看就知道幼驯染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的诸伏眼中划过一丝心疼。 只见他抓起降谷的手,用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侧,“零,我是活着的,你感受一下,我的皮肤是暖的,是有弹性的,呼吸也正常,心跳稍微有点加快。” 指尖神经质地颤抖了几下,降谷感受到了幼驯染强有力的脉搏顺着皮肤传递到了他的指腹。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一道略微加快的心跳声混杂着凌乱无序的心跳声同时顺着他的皮肤,跳到了耳边。 “是活着的……”心头的那股惶然和不安在诸伏的心跳下逐渐消散,降谷下意识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喃喃道:“皮肤也是热的,有弹性的,是活着的……” 他重复了一句后,眼眶突然一红,“是活着的景光。” 他失去的,无法再见到的幼驯染,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回归到了他的身边。 下一瞬,他收回手,张开了双臂,珍惜地将幼驯染抱紧,犹如找到失而复得的宝藏,“景光,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眼睛微微睁大,感受着面前这副颤抖的身躯,诸伏的眉眼变得异常柔软,将手中的袋子一放,跟哄小孩一样拍打着他的背,“嗯,零,我还活着,抱歉,让你难过了那么久。” 站在一旁的萩原他们也是一脸激动的表情,等到降谷释放出压抑的情绪之后,才着急忙慌地开口道。 “小诸伏,真的是小诸伏诶。”“我真的没有眼花吗?松田,让我打一拳。”“不要!景姥爷还活着的太好了。”“见到你健康真是比什么都好。” 又拍了拍幼驯染的背,诸伏看着好友们溢于言表的喜悦与激动,眼睛弯成了月牙,“零,可以先放开我了吗? ”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降谷松开了双臂,心中那道从来没有结疤,甚至一直在流血的伤口在确认幼驯染存活的瞬间,奇迹般地开始痊愈了。 他用力擦了擦通红的眼眶,瓮声翁气地说道:“嗯,不过景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63章 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疑问, 诸伏先是越过他,走到好友们的前面,眉眼带笑道:“班长、五条、萩原、松田好久不见, 看到你们精神真的比什么都好。” 闻言,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是五条先对着他抬起拳头,笑容灿烂道:“景光,你居然还活着, 还让我看到零哭兮兮的样子,我满意了。” 并没有哭兮兮的降谷零:? 会心一笑, 诸伏与他碰拳,“五条你还是老样子呢。” “对啊, 之前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真的要难受死了。”松田连忙凑了过去。 “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诸伏眉眼温柔地说道。 “真的跟做梦一样, 前短时间听到你迟来的牺牲消息,我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萩原笑吟吟地看着他, 嘴里还有些抱怨。 “抱歉抱歉, 是我的错。” 知道好友们真的在为自己的死亡悲伤难过的诸伏心中多了两分愧疚。 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萩原无语地伸出手,虚虚抱了他一下,“我开玩笑的,小诸伏,很高兴能再一次见到你。” 才生出来的愧疚在他的拥抱下荡然无存的诸伏眼中的喜悦和幸福都要蹦出来。 “嗯, 我也很高兴很幸福能再看到你们。” 眉眼舒展开来的伊达航笑出了八颗牙齿, “诸伏,你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嗯, 让你担心了,班长。”面对着开心得不行的班长,诸伏与他碰了碰拳,“以后不会了。” 视线一直不离幼驯染,甚至想粘在他身上的降谷深吸一口气,勉强按下了激动无比的心,问道:“景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做完想做的事后,诸伏先是转身捡起地上装着菜的塑料袋,走到了开放式厨房的台面前,“你们先做,我给你们倒水,慢慢听我说吧。” 见状众人乖巧地不是坐在沙发上就是盘坐在榻榻米。 只有降谷跟了上去,撸起袖子道:“我来帮你。” 一看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的诸伏一脸迁就地说道:“好,零帮我去身后第二个橱柜拿茶出来,我烧水。” “OK。” 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的五条悟看着亲密的两人,撇嘴道:“零,你干嘛粘着景光啊,你是很久没见到妈妈的小孩子吗?” 被他一语戳穿内心想法的降谷嘴角一抽。 他有些时候真的很想撕烂五条这张破嘴。 许久没有听到五条悟的ky,乍一听没能忍住的诸伏噗呲一笑。 然后得到了幼驯染投来的幽怨目光,“景光……” “抱歉抱歉。”诸伏对着他双手合十,眉眼生动。 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消气的降谷拿着茶盒走了过来,“这个对吧?” “嗯,五条,你要喝茶还是饮料?”接满了水准备烧热的诸伏询问道。 他是初代养猫人,自然知道五条悟钟爱一切甜味的东西。 对茶之类的不太感冒。 “当然是饮料啦。”习惯被照顾的五条悟傲娇地微抬下巴。 “好,我给你去冰箱拿。”诸伏宠溺地说道。 “这下诸伏回归,又有人护着你了。”对面的松田睁着死鱼眼道。 他已经可以幻视到闹得天翻地覆的五条被自己的幼驯染和降谷的幼驯染联手护在身后,为他辩驳找借口的场景了。 “嘻嘻,你嫉妒了?”撑着下巴,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的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道。 身后的大尾巴都要摇成大风车了。 “我怎么可能?!”顿时炸毛的松田超大声地反驳。 “好了好了,小阵平,你又不是第一天和小五条认识。”见状萩原连忙打圆场。 眼风一扫,松田不满地说道:“你到底哪边的?!” 微微一笑的萩原不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水烧得跟快,将热水倒进放着茶叶的杯中,诸伏示意幼驯染端过去。 当了很长一段时间咖啡店服务生的降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托盘,将茶杯都放上去后,稳稳当当地走到了茶几前,下意识说道:“请慢用。” “噗哈哈哈哈哈,零你把我们当客人了啊。”立即嘲笑出声的五条悟指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请慢用?对了,你在咖啡店打工过哈哈哈。”松田立即跟上了五条悟,笑出了声。 被他们调侃的降谷脸颊缓缓挤出一个井字来。 从冰箱拿出一瓶果汁走来的诸伏贴心地拧开了瓶盖后,递给了五条悟,“诺。” “现在让我来回答一下你们的疑问吧。” 知道幼驯染在为自己转移话题的降谷狠狠松了一口气,坐在了空出的榻榻米上。 闻言,五条悟和松田立即收声,好奇地看向他。 在降谷身侧落座的诸伏眉眼沉静,在无道好奇的目光下,娓娓道来,“想必你们也知道,当时夏油枪杀了我这件事吧?” “嗯,虽然我真的很高兴景光你还活着,但我有一个巨大的疑问。”降谷在亲眼看到幼驯染存活的兴奋之后,产生了太多的疑问。 “我确定我当时是看到、并且确认过你的死亡的,当时你的心脏被子弹打了一个洞,血流不止,呼吸脉搏都没了。” 永远会记得那个夜晚的一切细节,降谷可以笃定幼驯染是真的死去了的。 所以他才耿耿于怀到刚才。 “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是休克濒死,没有第一时间送去医院的话,存活率基本没有。”萩原皱眉道。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记得当时不光有夏油在,还有黑麦在吧?”知道黑衣组织的干部代号,也清楚当时在场人员的松田追问道。 “黑麦虽然是卧底,但那个时候你们都没有袒露卧底身份,他应该不会帮夏油隐瞒。” “是这么没错。”手指搭在杯子上,指尖微微泛红的诸伏眼睫半垂着,“我也以为我死定了,那种思绪飘散、生命力流逝的感觉不会错。” “可事实就是,我以为我死了。” 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继续说道:“然后,我在某个地下诊所睁开了眼睛。” “地下诊所?难道是杰找到了会起死回生的医生帮你治疗了?”微微坐直了身体,五条悟轻啧道:“不可能,肯定有什么特殊因素,是我们没发现的。” 如果真的有医生可以让死亡的人再度复活,那他的能力就超越了世界上所有的医生,从科学侧转为神秘侧了。 “五条说得没错,当时我确实是受伤了的,中枪的位置也和零说的一模一样,但是……” 眉宇间多了两分无奈,“我的伤表面看起来很重,其实只是皮外伤,只修养了两个月就完全恢复了。” “不可能!我确认你没有心跳了的!”降谷激动地反驳着,幼驯染的话打破了他的认知。 皮外伤不会死亡,而且子弹的贯穿力,直冲胸口的话,也不会让他只是皮外伤。 运气不好,人都会被直接打穿。 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诸伏解释道:“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是皮外伤,我当时出院后被夏油带到了这里,问了他。” 一听这话,大家都聚精会神,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他们实在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他用了特制的子弹,威力非常小,只能打穿表面的皮肤,子弹会停留在肌肉中,但依旧会流出大量的血液,所以导致伤口看起来相当惨烈。” “我本来也不信,但你们看。”拉开了V领的毛衣,将左胸口那小小的圆形疤痕露出来的诸伏叹了口气,“伤口和现实在告诉我,事实就是如此。” 凑过去观察着他的疤痕,松田皱眉道:“确实,如果是正常的子弹,至少是这个疤的两倍大,而且还有星芒状或者十字形的撕裂,诸伏的没有。” 诸伏胸口的伤疤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虽然从正面射来的子弹产生的痕迹并不大,但也没有这么小。 “我看看你的背部。”说完后,降谷趁诸伏不注意,一把撩开了他后背的衣服,定睛一看。 冷风突然灌进衣服中的诸伏:…… 确认了他的后背虽然有伤痕,但没有贯穿胸口的子弹留下的伤疤后,降谷终于信了。 “没有。”在几人好奇的眼神下,他吐出一口气来,“这个我相信的,但你没有心跳和脉搏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知道夏油杰并未杀死幼驯染之后,降谷心中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愧疚。 还有一种无言的心疼与难过。 无奈地睨他一眼,将衣服拉好的诸伏解释道:“这个我也问了,夏油并没有隐瞒什么。” “他说他提前给我吃了假死药,我想应当是那次我们一起协作任务的时候,他递给我的那瓶被拧开瓶盖的水,被他放入了假死药吧。” “假死药?”听到这个魔幻的药物,伊达航满眼的茫然。 “嗯,夏油说,这个假死药是他在无意间得到了,调查过之后,发现是APTX4869的研究者无意间操作失误,出现的第三种概率。” 第一种是百分百的毒药,第二种是返老还童,第三种就是诸伏所说的假死。 “他说他其实也不能确认这个是不是真的有假死效果,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结果是真的。” “当实验者吃下这个药物后,并不会立即起效,而是当实验者失去大量血液之后,药效才会发挥。” 所以夏油杰才会开枪打伤他,为的就是让药效发挥出来,达成他假死的现象。 “嘶……”五条悟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如果你说别的,我还会怀疑,但若是APTX的话,那我还真的信。” 其他人也信了。 因为他们负责的案子就是黑衣组织,很清楚组织这款药物的情况。 尤其是有工藤新一这个案例在。 返老还童的药组织都能做出,从APTX衍生出一个假死药,还真的很正常。 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多,感觉自己听得头晕眼花的降谷突然问道:“既然夏油有假死药,目的也不是杀了你,那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第164章 闻言, 诸伏愣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他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吧?” “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好像问到关键问题的降谷眯眼看了过去。 “既然杰事先知道了组织发现景光是卧底,准备解决掉他。”喝了一口果汁,五条悟眼眸低垂, 密直的白睫掩盖住了眼底的丝丝流光,“甚至不惜搞到了假死药,那他却没有选择让景光安全撤离,甚至告知了我和零。” 他的语气越来越平缓,仿佛在诉说一个早就知晓的事实, “他的目的很简单,从明面上和我们割席。” “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背叛了?”抓住重点的降谷拧眉道。 “嗯, 我是这样认为的,他在我们即将赶来的刹那, 射杀了景光,当我们出现,看到这冲击力拉满的画面, 就像那一瞬的我,失去了理智, 认定是他疯了。” 十分了解的挚友, 已经猜到他的心思, 五条悟将果汁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我猜,他是想让我们不得不相信他的背叛。” 事实也是如此,直到刚才他们都以为夏油杰杀了诸伏景光, 背叛了公安。 “他这样做的目的, 只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背叛了?甚至不惜利用小诸伏的死?”皱起眉头,萩原觉得有些地方不太通顺, “为什么?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既然夏油杰保全了诸伏,那他所谓的背叛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因为这个背叛的定义很简单,夏油杰没有帮助诸伏脱离,而是杀了他,尤其是在他告知了五条降谷,诸伏暴露要被处理的后,在他们赶来的途中,选择动手。 这个行为就在明确告诉他们,夏油杰背叛了,他选择和组织同流合污。 加上夏油杰本人的态度也在表明他的想法,五条和降谷为了安全着想,也不得不相信。 “为了他的目标。”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微微睁大的降谷一锤定音道:“这次狙击组织,就是他开展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诸伏露出了苦笑,眉眼含着愁绪,“当时我真的是被他那套善者恶者的理论吓到了,就没有怀疑他是在骗我。” “什么善者恶者?”松田好奇地问道。 见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诸伏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起了当时夏油杰告知他的那套违背人心、法度、秩序的设想。 听完之后,大家纷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噗呲,逻辑等于零,景光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捧腹大笑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确实信了的诸伏:…… “而且啊,如果真的要分善恶区的话,景光,你绝对要去善区,被杰纳入保护的羽翼下,他怎么会杀你?” 如今的五条悟已经可以完全笃定挚友别有目的了。 听得满头问号的降谷倒吸一口凉气,“说实话,如果当时我是景光的话,真的会信,因为夏油的气息和表情,都在说明他陷入了疯狂。” “但如果这只是他在演戏的话……” 现在降谷大致摸到了夏油杰的想法。 他的背叛是假的,也不是完全假的。 “夏油也不是那么疯到没有理智吧?”伊达航表现出了明显的不信。 夏油杰在眼前的形象一直都是贯彻心中的信念,正义温柔的人。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他像是为了拯救陷入困难之中的生灵,不惜割肉喂鹰的苦行僧。 就算彻底疯魔,他也绝对不会摒弃那深刻在灵魂之中的善良与救助他人的信念。 圣人就算堕落了,也依旧是圣人。 “其实我问过他。”诸伏面对着好友们的疑惑,无奈道:“他并未正面回答我,只是说了一句,未开发的领域,总要有人身先士卒。” “他这是在映射什么?未知的探索,先驱者吗?”脑子转得很快的降谷反问道。 “应当是这个意思,小夏油不就是第一个对组织发起了狙击吗?如果不是他先开始打击,你们的卧底生涯还不知道要经历多久,我们也不能将组织的干部甚至是头目抓捕归案。” 指尖敲击着桌面,萩原满目的深思。 “越想越觉得他是这个打算,按照这样推理下去,他的背叛其实是为了脱离一些来自公安卧底的束缚?”松田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是真的不信夏油会变成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那么他的行为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吧?”诸伏虽然用着疑问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相信夏油这样做的背后另有深意。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甚至不惜自导自演一出背叛的戏码?和降谷他们合作一起不行吗?”伊达航还是不理解。 卧底的四人,都是怀揣着同一个目标在行动的。 夏油杰抛下他们三人,独自探索的目的是什么? “松田,你所说的束缚,是什么?” 被他问及的松田陷入了沉默。 卧底本身就是束手束脚的,因为他们有责任和正义,这会让他们在做一些事的时候,不敢不能去做。 如果夏油脱离的公安卧底这个角色,那么他可以操控的空间就更大了。 想是这样想,但松田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不过,景光,你这几年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是夏油不允许吗?”降谷突然转移了话题。 闻言,诸伏摇了摇头,“夏油并未限制我的自由,我可以自由出入,只是出门的时候,偶尔需要伪装一番而已。” “那你?” “我明面上已经死亡了,虽然不知道夏油要做什么,但他大费周章让我假死,本意就是不让我现身于人前,我不想打乱他的计划。”诸伏带着歉意地看向了幼驯染。 “况且,我的死讯应当是被你们上报了吧?夏油建议我暂时不要联系公安任何一个人,避免出现被怀疑成叛徒的可能。” “所以我一直没联系你们,抱歉。” 直到现在,诸伏都不怪夏油, 哪怕当时他真的杀了他,他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也是担忧他的精神状态。 暴露是源于他自己的失误,如果不是弹匣没有子弹,他根本不会让夏油来动手。 但他还是活了下来,是夏油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活了下来。 他不知道夏油有什么的计划,但他能看出来,他正在为某个目标努力着,那么他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去捣乱。 所以他选择了缄默。 “我知道,不怪你。”降谷摇头道:“我当时确实把你牺牲的消息传回去了,如果你冒然出现,有很大的概率会被上面怀疑是不是背叛了。” 本该牺牲的卧底突然出现说他没死,本就会带来很多的疑虑和麻烦。 他们这些卧底,虽然看似还算自由,但一举一动都需要报给接线员,一旦失联,就会被怀疑。 毕竟,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卧底被策反的情况。 降谷不会怪幼驯染不告诉他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他只会庆幸,他还活着。 “我也没生气哦,不过我还是要罚你。”撑着下巴,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就罚,罚你给我做半年的甜点吧,我吃零做的甜点吃腻了。” 面对他的理直气壮,诸伏忍不住笑了笑,“好,我这几年研究了不少的新品,给你做一年。” “好耶!” 好笑地看着诸伏一句话哄得猫咪眉开眼笑,突然想起这次目标的萩原疑惑开口道:“不过,夏油给我们钥匙,就是为了让我们找回小诸伏吗?” “你提醒到我了。”立即起身的诸伏示意他们跟上自己的步伐,“夏油说过,如果你们过来,就把一个东西交给你们,跟我进房间。” 闻言,众人一看我我看你,最终齐刷刷站起来,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无视了敞开的大门和被翻得稍微乱了一点的房间,诸伏走到床边,将手探进了床头的背面,在众目睽睽下,取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藏得还挺深。”五条悟吐槽一句。 “以防万一嘛。”诸伏笑吟吟地说道,对着他们摊开了手,“里面的东西我没有查看过,要现在看吗?我有电脑。” “他说你们若是过来,可以现在看或者直接交给公安。” 这是夏油杰在临行前特意交给他的。 盯着他手中的U盘,降谷用询问的视线看向众人。 “看。”五条悟目光灼灼道。 “那就看吧。”“看看内容是什么。”“赞成。” 听到他们都决定了,降谷也不再犹豫,“看吧。” “好。”拿着U盘走到书桌前坐下后,诸伏打开了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将U盘插好,开始操作起来。 五人全部凑了过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点开了U盘内唯一的文档,屏幕立即跳出了密密麻麻的字。 聚精会神地阅读着里面的内容,众人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统一,震撼与惊讶爬上了他们的双眸。 “等等,这是?!”降谷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是吧?这么多都是和组织有关的,甚至还有……”松田咬了咬下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证据和名单都非常完整,小夏油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么多资料的?”看着名单中有些眼熟的人名,萩原皱紧眉头。 “这或许就是夏油选择背叛的缘故吧?”神情出现恍惚的伊达航沉声道。 “我想,应当是的。”诸伏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啧!杰这家伙,背着我搞这么大啊。”眉眼一压,五条悟表情严肃。 他们看到的内容是黑衣组织参与进去的证据链。 里面包括了组织机密项目的参与人员名单、资金的来源和投入、购买和销赃,以及藏匿地点。 甚至还有组织贿赂、威胁的官方机构的成员名字,连这些人透露了什么情报给组织,组织给了他们什么利益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可怕的是,一些人员是他们认识甚至熟知的警视厅高层,或者是议员。 “难怪夏油要这样做…也难怪他要和我们划清界限了,而且以他收集到的这么多情报来看,手段不能柔和,得狂暴一些。”降谷这一瞬总算弄懂了夏油杰背叛下的真正含义。 就连警视厅的上层都和黑衣组织有合作。 降谷这分钟完全理解了夏油杰为什么要在知道景光暴露,并且在通知他们的情况,将人击杀。 让他们反目成仇。 其目的十分简单。 为的就是与他们划清界限。 降谷紧盯着这密密麻麻看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证据,猜测夏油收集这些情报并不轻松,应当是沾了不少血的。 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间中,夏油杰发现了组织和官方人员的交易,但为了不牵连到他们,他选择了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和他们割席。 无论他用了多暴力多残酷的手段获取到这些情报,都与他们无关。 就算在情报证据收集途中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到他们。 毕竟夏油背叛了,他们被他背叛了,不存在合作一说。 他将一切扛在自己的身上,也将之后会出现的报复揽在了身上。 在场的都没有一个笨人,统统听懂了降谷的言下之意,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这才是夏油真正的目的……”诸伏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早就知道他那所谓的善恶区只是在糊弄他而已,但没想到他背叛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看到了藏于正义之下的腐朽。 才决定做那个探索未知的先驱者。 为了不牵连到他们,为了不让他们参与进去导致手上沾满无数的鲜血和泪水。 他义无反顾地选择自己去做了。 “他没有背叛,没有背叛自己的信念,只是他换了一条别人都不敢走的路而已。”萩原喃喃自语道。 这么庞大的证据链,他都不知道夏油是怎么收集到了。 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夏油,你这家伙……”松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心脏充斥着一股悲伤和强烈的自豪来。 他的朋友,不是背叛者。 而是行走在未知道路,点亮光明的先驱者。 就在此时,五条悟的脑海中陡然响起了一道机械音。 【当前印象值收集进度已达到100%,马甲收集进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通关奖励已发放进您的背包中,宿主可以随时使用。】 【在宿主使用完所有印象值后,系统将会解绑。】 【当前投放马甲宿主可以选择由系统接管,之后系统会用自然的方式让马甲脱离。】 【或者宿主自行操控离开方式,请问宿主的选择是?】 “我们不能辜负夏油的努力,这份名单,我去上交给黑田警视。”用力揉了揉脸,将一切情绪隐藏起来的伊达航沉声道。 “笨蛋。”五条悟小声嘟嚷了一句,眼底的悲伤和生气在下一瞬消失,只剩下满目的认真。 “加我一个。” 听到两人的发言,剩下的四人在此时振作起来,“名单没有看到我的上司,我们可以和他交涉。” 降谷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上司也没在其中,加我们一个。”“就是就是,怎么能落下我们呢?” 萩原和松田连忙开口说道。 “我也一起,现在我该归队了。”想要让夏油达成心愿的诸伏此时已经褪去了眉眼间的温柔,变得锋利无比。 这份名单牵扯到的人太多,困难甚至会比打击黑衣组织还要大。 但他们得去做,必须要做。 望着大家坚定的眼神,降谷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一起!” “没问题。”“当然了。”“必须的。”“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顺带搞定景光死而复生的问题。”说干就干,脑子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完善的计划,降谷转身说道。 见状,诸伏拔出U盘起身道:“嗯,那我们走吧。” “这次的加班我很乐意了。”松田双手插兜,眉眼锐利。 “我也是哦。”萩原想起刚才的名单,就觉得浑身是劲。 伊达航没有说话,眼底的认真在诉说着他的决心。 他们一定会清理掉这些毒瘤,为了理想,为了正义。 为了…友人未完成的目标。 跟在最后的白发青年表情肃然,这才开始在心中回应着001的话。 【我选……】 第165章 今日风和日丽,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了一栋小洋房外。 坐在驾驶室的赤井扭头望向后排,不死心地问道:“明美,你们真不跟我回美国吗?” 在得知了组织被毁灭, 硝子离世便匆忙赶回来的宫野明美看着男友那张俊美的脸,微微摇头,“不了,我和志保已经想好了。” “别劝了,我们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只是不想去美国而已。”抱着手臂的志保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但看向赤井的目光仍旧带着不爽。 她还是不喜欢姐姐这个男友。 拿她们实在没办法的赤井叹息一声, “好吧,七海, 我先带她们进去,你等会。” 之前他谈的是地下恋,现在要变成异地恋了。 赤井已经没招了。 此时坐在副驾驶的七海淡定地嗯了一声。 反正他们这半年多的时间已经完全瓦解了黑衣组织在霓虹的势力以及海外势力, 现在也是终于得到了假期。 赤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安顿好宫野姐妹之后,他们就得回美国去了。 推开车门, 赤井眯眼望向了面前墙壁爬着不少爬山虎的小洋房, “你们确定要住在这里吗?” 两姐妹一左一右下车后, 也在观察着这栋看起来很久没有居住的房子。 “嗯,这里是硝子姐的家,我们是她的家人,当然要住在这里。”志保走向前去,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打开了大门的锁。 咯吱一声, 有些生锈的铁门缓缓被打开。 这里是硝子父母在霓虹的房子,只不过因为她的父母去世她又被组织抢了过去。 导致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经过商量, 宫野姐妹决定以后在这里生活。 “志保说的没错哦,这里是硝子的家,也是我们的家,稍微打理一下就好了。”明美看着杂草丛生的庭院,秀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来。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之后帮你们处理一下水电和修理吧?”赤井见她们坚持,也不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这栋房子放置了太久,水管线路估计都老化了,加上房屋地板常年没有打理,也有一些隐患。 想要住进去,至少得让人来检查修理一下。 “不用了,秀一君不是还有工作吗?这里交给我和志保吧。”明美眼神温柔地说道。 “也没有那么忙的。”结束了卧底生涯,升职了暂时很清闲的赤井摸了摸鼻尖道。 “不过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他看出两人是想自己打理这栋房子,不让他插手太多,所以干脆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嗯,会的。” 走在最前方的志保打开了入户的大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的家具全部都在,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从窗户投射过来的光线中可以看到漂浮的粉尘,志保忍不住在脸前扇了扇,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来以前硝子姐是住在这里啊。” “很温馨哦,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走进来的明美眉眼弯弯道。 “一会我们去找一下打扫工具,好好收拾一下吧。” “嗯。” 见她们十分满意,赤井欲言又止。 “秀一君,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明美转头看向恋人,“等我们安顿好,有时间就会去美国的。” “好。”定定看着她,赤井无奈道:“那我先走了?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他当然看得出女友在赶人,只是还是不死心。 “不用啦,七海君不是在等你吗?别让他久等了,这里我和志保来就好。”明美善解人意道。 和她对视了许久的赤井只能答应下来,“行,等我上飞机告诉你。” “好,一路顺风。” “嗯。” 目送了男友离开,明美干劲满满地说道:“志保,干活了。” “好。” 正在车上闭目养神的七海听到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后,开口问道:“被赶出来了?” 坐上座椅的赤井无语地看他一眼,嘴硬道:“不是。” “不是吗?”七海睨了他一眼,眼中明晃晃全是不信。 被噎住的赤井:…… “走吧,既然不需要你,我们先去机场等着。” “……嗯。” 当车子发动之后,看着沿途风景的七海突然开口道:“赤井,我打算回去之后就辞职。” 冷不丁被他放了一个大雷的赤井手下一抖,差点把车开出了S型,“啊?为什么?” 疲惫地叹息一声,七海解释道:“太累了,这次卧底给的奖金很丰厚,钱也赚够了,我打算去马尔代夫定居了。” “不是吧?之前冥冥桑因为炒股更赚钱离职了,你却因为赚够钱要离职?”赤井没想过搭档会离职这件事。 虽然他知道七海加入FBI的主要原因是赚够钱去马尔代夫定居,以及为了内心的正义。 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 “嗯,灰原的仇报了,组织没了,我的目标也达成了,一直工作太累了,工作就是狗屎!我不想一辈子摸屎!” 坐直身体的七海发出了暴言。 他这句话让赤井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灰原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最难以忘怀的沉痛,七海不喜欢工作,现在功成身退想要离职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他没有理由和立场去阻止他。 眸光闪烁了好几下,赤井最终只能妥协,“好吧,我知道了,但我们还是搭档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他会尊重七海的选择。 挽留在这种情况下,是自私的表现。 “当然。”扭头看向他,七海微微一笑,“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档,等你休息,来马尔代夫找我玩吧。” 忍不住笑出来,赤井眉眼的冷峻被笑意取代,“当然,到时候你要报销我的一切费用。” “没问题。” 当宫野姐妹开始打扫之际,一道身影从玄关走了进来,“明美,志保,你们在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两人急匆匆地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新田桑!”“新田桑。” 站在客厅中央的新田明笑呵呵地举起了手中的公文包,“我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诺,这是家入拜托我交给你们的,里面是美国以及霓虹的几处房产证明,还有这栋小洋房,她说如果你们要的话,就让我转移到明美的名下,然后剩下就是一些股票和钱。”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来的明美鼻尖一酸,“硝子这个笨蛋,什么都为我们想好了,结果她却……” 眼前浮现出硝子鲜血淋漓的模样,志保闭了闭开始发烫的双眼,安抚道:“姐姐,硝子姐希望我们好好生活下去,带着她的份。” 所以她们才选择住在硝子曾经的家中,这样会让她们感觉硝子从未离开过。 “我知道的,不会一直沉缅于过去,硝子会不高兴的。”拭去眼角的泪水,明美温柔地问道:“新田桑,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挠了挠脸颊,新田笑眯眯地说道:“我要去美国啦。” “啊?”“美国?” “嗯嗯,我的弟弟考上了美国的大学,他强烈要求我和他一起去,所以给你们送完东西,我晚上就要出发啦。” 闻言,两人都表示了理解,毕竟新田的身份特殊,早点离开也是好事。 “那之后我们去美国找你玩吧。” “好呀好呀,时间差不多了,明美志保,我得先走了,行李还没有收拾好。”看了眼手表,新田连忙说道。 见她着急,两姐妹对她挥了挥手,“一路顺风。”“下次见。” “下次见啦~” 拿着手中沉甸甸的手提包,明美呼出一口气来,说道:“志保,刚才我收拾的那间房,里面的采光很好,要不要给你做成实验室?你不是要研究出APTX的解药吗?” 志保不想顶着这副小孩子的身躯生活下去,所以她一直在思考着如何研究出解药来。 “好啊,确实得早点开始研究,否则工藤很烦。”志保一口答应下来。 面对着妹妹这副可爱的模样,明美笑弯了眼睛,“不过就是这里距离你们的学校有点远了,以后我开车接送你吧?等我们清理好房子后,志保要不要邀请你的同学来玩?” “不必了,有三个家伙转学了,另外三个……虽然是好人,但比较麻烦,我想着,我干脆也转到附近的学校就好。”志保淡淡地说道。 她对米花小学并非完全没有好感,但她不想太麻烦姐姐。 不如转学得了。 “诶?陌生环境对身心的发育都不好,硝子知道的话也不会赞成的哦。”明美温温柔柔地拒绝。 无奈地看她一眼,志保叹息道:“好吧,那就辛苦姐姐了。” “不辛苦哦~好啦,继续吧打扫吧,晚上想吃什么呢?” “我都行。” 警视厅。 坐在办公室因为黑衣组织的后续以及夏油杰堪称追魂夺命的名单忙成陀螺的降谷不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零,我进来了哦。” 散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给降谷说话的机会,穿着西装的白发青年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无奈地抬头看他,金发青年叹息道:“又怎么了?” 第166章 正文完 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的五条悟斜睨着他桌上铺满的资料,调侃道:“哟,我们的降谷警视还是那么忙碌啊?” 因为卧底成功, 加上夏油名单,让降谷升了一级,从警部变成了警视。 五条悟也升到了警部。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降谷觉得自己都要猝死了还要应付挑人厌猫,哪怕升职他也高兴不起来。 “说吧, 到底有什么事?要吃小蛋糕让景光给你做,我真的很忙。” 前段时间黑衣组织的BOSS突发多器官衰竭, 在就医途中死亡,本来就让他很烦了。 他们根据夏油杰的名单忙活了大半年, 到现在都没能完全解决。 降谷现在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几瓣用。 靠在沙发上的五条悟撇嘴道:“不是啦,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啊?” 立即坐直了身体,降谷满眼的不解, “什么意思?” “警视长派给我一个特殊任务,我接下了, 大概未来的几年我们都见不到了, 所以特意找你道别, 结果你那么冷漠无情,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做出矫揉造作的模样,白发青年嘟嘴对着手指。 “哈?怎么会?”将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扔,降谷拧起眉头,“虽然组织的后续基本已经解决, 夏油给的名单内的人大部分也在走法律程序了, 但也不会这么快的啊?” 他们这一年中确实很忙,不过事情大部分都解决了, 现在降谷是在处理着少部分棘手的案件。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该让才结束卧底没多久的五条再度参加新的任务。 毕竟卧底回归,他们不光接受了警视厅的检查,也要进行以年为单位的心理辅导和休整。 降谷怎么也想不通。 见他眉心紧锁,白发青年散漫地摆手道:“不是啦,其实是我要求的。” “因为无聊嘛~” 闻言,多年养猫心德让降谷一眼就看出他说的是真心话,眉眼漫上了些许的无奈,他撑着额头说道:“你就不能安分一段时间吗?” 他知道五条当初加入警校的理由。 就是找刺激,以及骨子里的正义作为他行动的驱动力。 现在卧底任务结束了接近一年,他们在前期忙碌了之后,基本就是坐办公室了。 “难怪你最近时不时来骚扰我和景光。”金发青年露出了死鱼眼。 “嘿嘿~” “嘿你个头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此时的降谷也没心情继续看资料了,而是抬头认真望向他,“已经决定好了?” 他没有理由去阻止五条,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嗯。”五条悟微微收敛了笑,面上的认真溢于言表。 “真是拿你没办法。”叹息一声,降谷追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既然是秘密任务,他就不能去问任务内容、地点、时间等等一切细节。 不过他是知道开展秘密任务前,参与任务的人会提前离开,和任务开展时间完全错开,所以五条可以说他的离开时间。 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白发青年笑嘻嘻地说道:“后天。” “这么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降谷沉默了。 “诶?难道零你舍不得我吗?稍稍有点恶心了呢~被男人惦记什么的。”做了个鬼脸,还跟十八岁一个德行的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语调。 被他的话恶心到的降谷:赶紧滚! “正常说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降谷话锋一转道:“那今晚和大家一起聚个会?否则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不知道五条即将参加的任务是什么,但降谷可以猜到或许又是新的卧底任务。 一旦卧底,他们除非必要,只能等到五条任务结束才有机会正大光明见面了。 卧底时间可以是一年,也可以是三四年甚至更多。 趁着最后的机会,再见一次。 而且五条后天就要出发,得给他留下一个天的休整时间。 闻言,五条悟想也没想地点头答应下来,“可以啊。” “那好,我联系一下景光他们,下班之后,居酒屋集合?”见他答应下来,降谷眉眼舒展开来,提议道。 “我没问题,记得让景光带点小饼干给我,我路上吃。”五条悟得寸进尺道。 无奈地看他一眼,降谷没好气道:“景光也在上班,他去哪里给你烤小饼干?这两天你还在署里,你一会自己给他说。” “切~”不开心地嘟嘴,白发青年干脆站起来,摆手道:“知道啦,那我回去了。” “去去去。”嫌弃万分地摆手,降谷拿起了桌上的资料,继续看了起来。 夜幕降临。 知道五条要去参加机密任务的众人来到了一家居酒屋内。 桌上摆放着各种下酒菜,满杯的啤酒在杯壁释放出了一串串的水珠。 “五条,来来来,喝一杯。”坐在他对面的松田不怀好意地举起了啤酒杯,只见他上下打量着盘坐在榻榻米一脸懒洋洋的五条悟,挑衅道:“算了吧,你的酒量烂得要命,你肯定不敢的。” 幼稚到让大家无语的挑拨,但五条悟却被轻而易举地挑起了火气。 只见他蹭一下站起来,没有戴墨镜的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来就来啊,谁怕谁啊!” 以往绝对会劝酒的诸伏和萩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笑看着炸毛的猫咪。 “要不还是算了?”作为唯一的靠谱代表,伊达航很清楚五条那稀烂的酒量,忍不住劝解道。 见状,降谷眼珠子一转,举起啤酒杯,笑盈盈道:“班长我们来喝一杯呗。” 和幼驯染打配合的诸伏也跟着举杯,“难得的聚会,来吧。” 面对着一看就知道是打算阻止他的两人,伊达航沉默了一瞬,默默举起了杯子,“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 计划得逞的降谷笑眯眯地和他碰杯,“干杯。” “干杯!!” 身侧的五条悟和松田碰杯之后,看着满杯的啤酒,他眼睛一闭,仰头吨吨吨开始吞咽着刺激性极高的啤酒。 对面同样在吨吨吨的松田用余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他的酒量打十个五条都绰绰有余。 勉强喝光了的白发青年眼下立即飘起一抹绯红,“我喝完了!你呢!?” 将空掉的杯子倒过来,示意他看的松田笑嘻嘻地说道:“我也是。” “研二!我们谁快?!”五条悟大声问道。 撑着下巴看着他们的萩原佯装思考,“差不多是一样的吧?” “可恶!再来!”自顾自定了一个谁喝酒更快的比赛方式,不服输的五条悟拍打着桌子,“倒酒倒酒!” 见他这副模样,在座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五条,已经有点醉了。 “我来和你喝一杯。”挤开身侧的幼驯染,降谷凑了过来,不怀好意道。 “来就来啊。”脑子开始昏沉不少的五条悟想也没想地答应下来。 “爽快!”“给五条满上!”“喝就完事!”“来吧。” 大家都很给面子地开始起哄。 并默契地决定今天一定要灌醉他。 等到五条悟和降谷喝完一杯后,跟排队一样的萩原举起了杯子,“来和我喝一杯。” 两杯啤酒下肚,眼睛开始泛红的白发青年豪气冲天地说道:“来!” “哦哦哦,五条好酒量,下一个到我了!”“下个是我。” “你们一个个来,看我不喝趴你们!”站起身来的五条悟超大声地说道。 酒过三巡。 正在聊天的众人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砰! 脑袋一点一点的白发青年一脑门砸在了桌上。 被吓了一跳的诸伏连忙过去,“五条,没事吧?” “哈哈哈,五条喝醉了。”松田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他的酒量也就这样了,才五六杯而已,就完全不行了。”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画面,降谷支着下巴,笑眯眯道。 就在此时,猛地抬起来头,一双蓝眸满是迷离的醉意,白发青年超大声嚷嚷道:“我没醉!” “你醉了。” “没醉!!” “哈哈哈哈,好,你没醉,我们继续?” “继续就继续!” “来来来,给我们五条大人满上!” “你们都给我喝!” “噗哈哈哈。”“真是醉迷糊了。”“笑死。” 酒桌上一片欢快热闹。 时间匆匆,转眼又一年。 某家医院的大门口。 “零,真的不用了。”满眼无奈的诸伏看着准备拉扯自己进去的幼驯染,忍不住叹息。 “还是要检查一下,你不是说最近胸口不舒服吗?”生怕是以前的旧伤复发,降谷直截了当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医院里扯。 毫无防备的诸伏直接被他拉了一个踉跄。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匆匆出现。 看到人来,诸伏下意识侧身避开,“不好意思。” 与他擦身而过的黑发少年抬起眼眸,淡淡地说道:“没关系。” 多年的卧底生涯让降谷心中升起几分警惕,下意识观察起对面的少年来。 在看到他的脸后,莫名放下了戒心。 面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留着一头略长的黑色头发,面色是病态的苍白,但眉眼的艳丽让他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仿佛一条正在盘着身子打盹的蛇。 没有说话,降谷默默拉着幼驯染让开了路。 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视线的少年手中拿着资料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门。 “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呢。”诸伏随口感叹道。 “确实,景光,现在可以跟我去检查了吧?”没有在意刚才的小情况,诸伏威胁般地眯了眯眼。 只是最近工作熬夜熬得心跳有点快的诸伏拿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点头道:“好好好,走吧。” “我去给你挂号。” 走出医院的黑发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秋?你遇到熟人了?”一个长相艳丽中带着飒爽,只是面色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的黑发女人站在不远处问道。 闻言,见秋回过神来,连忙小跑过去,“姐姐,让你久等了。” “外面太阳太晒了,医生说你现在最好少晒太阳,先上车。” “知道啦,真是爱操心。”刚出院的向江夏奈无奈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被吐槽的见秋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另一边。 车门缓缓关上。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的朋友?”夏奈好奇地看向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的弟弟。 “不,是……陌生人。”见秋摇头道。 “是吗?真是残念。” 以为弟弟在自己昏迷期间找到了朋友结果不是的向江夏奈失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她笑眯眯地说道:“之后见秋如果有了朋友,记得告诉姐姐哦。” “我缺席你了很多的时间,想要更了解见秋一点呢。” 感受着落在头上的暖意,见秋眉眼都软了下来,“好。” 司机很自觉地启动了车子。 “姐姐,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黑色的轿车在道路上行驶着。 嗡嗡嗡—- 手中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随意滑动着屏幕,阳光恰好打在他极艳的眉眼上,细微的光线透过密直的眼睫,直落眼底。 为那宛若梦幻的紫眸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BOSS,一切都安排好了。】 看着上面的文字,黑发少年微微一笑。 属于他的、可以轻松掌控的人生。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