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四个,一起上好了/直男万人迷,被疯批狠狠强制爱》作者:朝暮漫漫   简介:   【强制爱+雄竞修罗场+直掰弯+囚禁+疯批病娇】   【攻全洁,正文开放型结局,有番外,番外he】   温屿淮穿书了,身份是京城豪门温家的小少爷,也是下场凄惨的恶毒男配。   好在是胎穿,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熟知剧情的温屿淮成功打进主角团内部,那副顶级皮相更是让他出入各种交际圈都无往不利,可谓是知己遍天下。   可是这样一个人,某天突然毫无征兆的失踪了。   家人和一众好友发动人力物力财力,却都遍寻无果。   直到半个月后,人又好端端的回来了。   *   温屿淮被囚禁了足足半个月。   囚禁他的也是个男人。   “乖乖,猜猜我是谁?”   “乖乖为什么喜欢对着他们笑,好嫉妒,每天都想剜了他们的眼睛,把他们全部杀光。”   “还好,还好你现在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囚禁他的男人是个变态,蒙着他的眼睛对他做尽了所有过分的事。   温屿淮却只能任人摆布,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直到半个月后终于重获自由,他颤抖着双腿回到家中,这才终于注意到从前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炙热粘稠的目光。   竹马发小,温柔学长,乖巧邻家弟弟,清冷京圈太子爷……   原来自己身边群狼环伺。   *   温屿淮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跑了。   然后那群人疯了。 第1章 宝贝,猜猜我是谁?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这是温屿淮醒来的第一感觉。   他从小就有夜盲症,不太严重,但在相对黑暗的环境中和瞎子也没什么区别,特别是现在,伸手都看不见自己的五根手指。   周围安静的可怕,眼前又漆黑一片,温屿淮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勉强平复了会心绪,摸索着坐了起来,磕磕绊绊的靠坐在床头上,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开始复盘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约了人吃饭,订好了位置,中间下车买了瓶水,结果刚走到拐角处就突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想到这他又下意识摸了摸胳膊,果然,一阵刺痛传来,不出所料的话上面应该有个小针眼。   所以,他现在是被绑架了?   温屿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心慌自是不必说的,却还能勉强保持冷静,手又胡乱摸索了起来,想摸到什么东西定定心,手心却突然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床上除了他竟然还有其他人——   温屿淮身体猛的僵硬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往后退想要躲,却被人扣着脚踝轻而易举的拖了过去,整个人随即落进一个火热的怀抱中。   男人声音很低,又带着几分怪异的粗哑,像是刻意改变了声线,又像是带了变声器,“宝贝,躲什么?”   整个人已经落入了被动的境地,温屿淮不受控制的睁大了双眼,却只是徒劳,眼前仍旧是一片纯然的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心脏跳的越来越剧烈,他张了张口,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好声好气的和人商量,“你是谁,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你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钱,那好办,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如果是为了其他——   没等他接着往下想,腰间的手臂猝不及防的收紧了,他被掐着腰,扣着后脖颈,脸颊被迫紧紧贴在光裸坚实的肌肉上。   男人似乎是欣赏了会他的困窘,随后慢条斯理的轻笑出声,微微粗粝的指腹意味不明的摩挲着他的嘴唇,声音低哑暧昧:“钱?宝贝恐怕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可不缺钱。”   温屿淮尝试着挣扎,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注射了药剂的缘故,手脚软绵绵的,用不上半点力气,最后只能徒劳的趴在男人怀中喘息。   他咬紧牙关,心底一阵阵发凉。   不缺钱?那绑他是想做什么,报复社会?泄愤?拿他去威胁他的家人?   温屿淮穿到这个书中世界已经二十多年了,顺风顺水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自从知道自己是某本限制级小说里的恶毒男配后,就每天兢兢业业的做好事,生怕会重蹈自己恶毒男配的结局。   可结果呢,走在大街上都能被绑架,玩他呢?   越想越觉得没意思,温屿淮干脆放弃挣扎,一动不动的将脸埋在男人怀里。   对方却又显然不乐意了。   一只手掐着他的后脖颈逼他抬起头,随后听见一声轻嗤,男人没有半句废话,目标明确的亲上了他的嘴唇。   没错,就是亲,亲的还很凶。   两辈子都是钢铁直男的温屿淮哪经历过这种阵仗,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直到舌尖忽然痛了一下,他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亲?   亲他一个大男人?   这人绑架他不是为了求财,是为了劫色?   温屿淮再度挣扎了起来,他挣扎的很厉害,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对方没防备,一时还真被他推开了。   温屿淮什么都看不见,像是个盲人一样胡乱摸索着,想要下床,却又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整个人以一个跪趴的姿势被按在床上,脸贴着床单,五官被挤压到变形。   对方的声音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劲,“宝贝,想跑去哪啊?”   温屿淮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起抖,不是害怕,纯是气的,他费劲全力将头往后扭,咬牙切齿的放着狠话,“滚你妈的,别碰老子——”   那人似乎是不想听他废话,又扣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掰回来吻了上去。   温屿淮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人困在怀中,被迫承受着这个越来越强势的吻。   很快,唇瓣红肿了起来,那人却仍旧没有半分收敛的念头,反而越发恶劣,吻的也越发深入。   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唇齿间溢出,“我是谁?宝贝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温屿淮只觉得自己哪里都痛,眼里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摇头躲避着这个令他招架不住的吻。   好在男人终于暂时放过了他。   火热的唇舌一点点舔舐着他的脸颊,将他眼角的湿意一点点舔舐干净,湿热的吐息一点点喷洒在耳畔。   “想不起来就算了,宝贝要不猜猜看,什么时候猜出来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回家。”   温屿淮狼狈的大口喘着气,瞳孔涣散,好半天才勉强回过神。   “你——”   他动了动恢复了些力气的手指,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耗费了他积攒的全部力气,整个手掌都被震的发麻,想来那个变态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他又失策了。   男人没有生气,抬手摸了摸脸,反而越加兴奋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也捉住他的那只手,微微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他有些发麻的指尖,随后手指挤进他指缝里强硬的和他十指相扣。   “宝贝乖,下次别用这么大的力气了,手疼了我会心疼的。” 第2章 我也要加入   温屿淮胸膛起伏的越发急促,咬牙切齿道:“滚!死基佬,别碰老子,恶心——”   未尽的话语旋即又被堵在了喉咙里,那人像是上瘾了一样,抱着他翻来覆去的亲个没完,一边亲还一边漫不经心的威胁,“宝贝,不要试图惹怒我,我是不是忘了说,惹怒我会有什么下场?”   温屿淮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呼吸急促的仰躺在他怀里,清隽俊秀的脸颊上满是潮红,嘴唇形状很漂亮,却由于被亲的太狠太重,红肿靡艳的如同熟透的浆果一样。   一双轮廓优美的桃花眼不知何时失去了焦距,漆黑的长睫已经被眼泪浸透,湿漉漉的堆成一簇一簇的,红艳的唇瓣微微开合吐出湿热的喘息,拽着眼前之人胸前的衣襟借力,才能勉强保持身体平衡。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手指紧紧掐进掌心中才勉强保持大脑清醒,咬着牙再度开口威胁:“你应该知道,我背后有整个温家,还有……”   还有这个世界的主角团,京圈那群权势滔天的天之骄子们,再怎么说他们可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他贸然失踪,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耳边再度传来低哑的笑声,带着细细的沙声和轻微的电流声,明显是经过处理的声音。   “还有谁,宝贝怎么不说了?顾家大少顾砚修,林家那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林时聿,宋家小少爷宋星眠,还是那位京圈太子爷傅行简?”   温屿淮的心瞬间一凉到底。   绑架他的这个人究竟是谁,连他的人际关系都摸得这么清楚,他有招惹过这号人物吗?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温屿淮自然是能屈能伸。   他喘息了几口,尽可能的放缓语调,“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只要你往温家打个电话,你要多少他们都会给你的。”   “是吗?”   男人粗粝的指腹轻轻揉弄着他泛红脆弱的眼皮,语调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我记得我也说过,我不缺钱,宝贝,我只想要你。”   “你的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人,你都不知道我每天看着有多嫉妒,这样多好,把你关在这里,就只有我能看到你了。”   这人竟然还想关他一辈子。   温屿淮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他气息极度不稳,“我看你是想找死——”   对方只是有些宠溺的笑了笑,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热气直往他耳朵里钻,“死?宝贝还活着,我怎么可能舍得去死,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就赌你的那些好兄弟们,看他们谁先找到你。”   说到这他似乎来了几分兴致,继续追问道:“宝贝觉得会是谁先?”   温屿淮说了这么一大通,半点便宜没捞着,还被人抓着亲了个透彻,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点点湿意不受控制的从掌心溢出。   男人似乎是发现了,相比于刚才的强势,动作温柔了许多,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   “生气了?是我的错,都怪我,我吓唬你玩呢,这才哪到哪啊,宝贝别害怕……”   温屿淮不想哭,二十好几的人了哭成这个样子,还是在这么个畜牲面前,太丢人了。   他用力的眨了几下眼,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了,只是身上依旧没有半点力气。   他有些颤抖的抓住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最后一次尝试谈判:“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过我,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总要给我个期限。”   男人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濡湿的眼尾,有些苦恼道:“期限吗,我也不知道呢,可能等我对你没兴趣了就会放你走吧,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两年,当然,也可能是一辈子。”   “宝贝不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温屿淮崩溃的闭上了眼睛,拒绝回答。   等着,最后别给他出去的机会,最好别让他知道这个畜牲是谁,不然他非得找几个男人好好陪他玩玩,看他玩不废他。   他的抗拒很明显,对方竟也没生气,只是又低下头狠狠亲了他一口,“宝贝乖,累了就睡吧。”   男人的话好像有什么魔力,温屿淮原本只打算闭目养神一会,没想到最后真睡着了。   ******   “人还没找到吗?”   “今天都已经是第三天了,小淮平常就算是贪玩也不会失联这么久,他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   宽阔明亮的三层挑空客厅,一位保养得宜的贵妇人一手撑着额头,满脸担忧的坐在沙发上,神色隐隐带着几分崩溃。   “阿姨别着急,我们已经发动所有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坐在对面的一位西装笔挺斯文矜贵的男人不急不缓的安慰她。   江菁面上尽是疲惫之色,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话语中的担忧意味更甚,“你们都是和小淮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大大咧咧的,平日里自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我真害怕……”   傅行简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调不急不缓,却很容易就让人信服,“阿姨相信我吗,我保证,会把阿屿完完本本的带回来。”   江菁目光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信服,紧皱的眉头却依旧没松开:“阿姨当然相信你们,只是人一天找不到,我这心就放不下来啊。”   傅行简干脆起身,将人搀扶起,交给一旁的佣人,成熟稳重道:“阿姨先去休息吧,您放心,等有阿屿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菁被佣人扶着回楼上休息了,楼下只剩下西装革履斯文败类的两人。   互相对视一眼,视线在半空中交锋了一瞬,旋即收了回去,十分有默契的同时抬步朝外走去。   顾砚修拉开车门上了车,副驾驶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那张矜贵脸庞,“那我就先走了,你人脉资源广,有阿屿的消息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傅行简只是眸色深深的盯着他看,几秒后,一言不发的去拉副驾驶车门。   当然没拉开。   顾砚修微挑了下眉梢,还是主动解了锁,低头看了眼腕表,言简意赅道:“我还要去找阿屿,没空送你。”   傅行简安全带都没扣,面无表情的升上车窗,确保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才偏头看向顾砚修,语气如常,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别装了,我知道人在你那里。”   顾砚修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垂了下去,一张嘴更是毫不留情,“人还没找到,你发什么疯,我倒是也想让人在我这里,可能吗?”   傅行简只是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另外两个疯狗和温家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再加上傅家,你觉得你还能将人藏几天?事情败露后,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顾砚修表情依旧冷峻,“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   傅行简对他的辩驳充耳不闻,不急不缓的打断他的话,“不想让傅家出手也行,甚至我还能帮你掩护,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也要加入。” 第3章 变态   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离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总之等温屿淮再醒来时,周围环境已经不是一片漆黑了,他处身于一个四面都是白墙的房间内,不仅没有窗户,连门都没有。   好在头顶的灯光光线十分柔和舒适,像是模拟的自然光。   温屿淮揉了揉还有些红肿的眼皮,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期间仔仔细细的摸着四周的白墙,果不其然,他摸到了一道隐形门。   他试探着推开,发现里面是卫生间,同样没有窗户,是一个全然封闭的空间。   温屿淮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进去里面解决了生理问题,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又出去了。   外面的空间也还算宽敞,一张大床,靠着墙摆放着一张小沙发和小圆几,上面还放了些吃的,吐司牛奶方便面之类的速食,还有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温屿淮不知道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多久了,自然是饿了,但他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也害怕那个变态会在吃的东西上做手脚,看了一会,还是兴致缺缺的放下了。   他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墙壁,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门,但也不是毫无所获。   起码看到了头顶天花板角落的位置有一个摄像头。   不,不对,屋里肯定不止这一处摄像头,只是其他的他还没发现而已。   摄像头的位置十分隐秘,一下一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那点光线只够照亮天花板一角,等到屋里的灯一关,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温屿淮在原地安静的站了会,他不确定摄像头背后有没有人看着,面色嘲讽的竖起一个中指,骂道:“死基佬。”   骂完后心情才终于好了点,他又慢慢挪回了床上,胃里空空如也,实在是有些难受,索性闭上眼睛催眠自己。   没等催眠成功,耳边忽然响起了滴滴的电子音,声音很小,却足够尖锐,温屿淮瞬间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发现他又瞎了。   不对,不是瞎了,是屋里的灯又被关掉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他手撑着身体有些艰难的坐起来,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肉眼隐约看见那一堵空白的墙竟然缓缓向两边靠拢,直到留出一个可供人出入的通道。   自由就在眼前,温屿淮记住了门口的方位,跌跌撞撞的下床,想也不想的就往门外冲去,结果直愣愣的撞入男人硬邦邦的胸膛里。   他撞得头眩眼花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掐着两只胳膊抱了起来,像是抱小孩一样。   ““啧,还想往哪跑?”   温屿淮在他怀里连踢带踹的挣扎的很厉害,但他很久没吃东西了,体力很快消耗一空,只能任由男人抱着,黏黏糊糊的吻也随之落在他的侧脸和脖颈处。   男人的声音粗哑怪异,不知是不是换了变声器缘故,声音听起来和上次有点不一样,却都是一样惹人厌烦。   “怎么没吃我给你留的东西,不饿吗?”   温屿淮又在他怀中动了下,放弃了挣扎,却仍旧不说话,无声的反抗着他。   男人却只是毫不在意的轻笑了声,抱着他往床边走去,随后将他压在身下,手指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刚才不还对着监控骂我的吗,现在我来了,怎么又不说话了?”   温屿淮眼珠缓慢的转了下,准确无误的对上那双牢牢锁定着他的眼睛,片刻后,他毫无征兆的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真踏马的变态,对着男人也下得去嘴,你恶不恶心?”   一只大手牢牢捉住他那只手,抬起,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口,男人毫不在意道:“恶心?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恶心呢。”   温屿淮又不说话了,不是因为其他,纯粹是被恶心的了。   见他不说话,男人又低下头开始吻他,火热的唇舌从侧脸一点点往下移动,落在喉结,锁骨,以及胸前的皮肤上。   温屿淮痉挛的在他怀中跳了下,这才发觉自己的衬衫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两只手也被反拧在背后,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   男人的手毫不客气的顺着敞开衣领向下探去,最后停留在他腰间,恶劣的捏了一把。   “乖一点,我就亲亲,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要再乱动,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被人这样为所欲为的对待,就连生气反抗也不被人放在眼里,温屿淮被气的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哆嗦着咬紧后槽牙,两只腿胡乱踢着,毫无保留的朝男人身上招呼。   “他妈的,你他妈的,死变态,老子要弄死你……”   男人又低下头亲他,将他辱骂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同时,一只托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用手掌轻轻给他顺着气。   “生气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捉弄你,宝贝别生我的气了,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温屿淮身体仍旧控制不住的发抖,趴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对他的话没有做出半分反应。   男人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胛骨上,另一只手拿了条像是领带一样的东西往他眼睛上蒙,“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那些东西,已经让人买了你爱吃的那家餐厅的菜,很快就送过来了。”   眼睛上很快传来束缚感,与此同时,眼前的光线发生了些许变化,不再是漆黑一片,透出一片蒙蒙的光亮来,却仍旧什么都看不清,连那人的轮廓大小都看不出来。   温热的触感很快隔着布料落在他眼皮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湿热的呼吸,温屿淮很快意识到是男人在亲他的眼睛。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温柔的有些怪异,“怎么哭了,还哭的这么可怜,领带都要湿透了,我尝尝,看宝贝的眼泪是不是甜的。” 第4章 宝贝,张嘴   温屿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但对方像个痴汉一样,在自己脸上舔了个遍,让他内心屈辱到了极致,生理性的眼泪也控制不住的越流越凶,直到布料被泪水浸透后变得有些微微透明起来,原来模糊成一片的视野竟然慢慢变得清晰了点。   温屿淮艰难的眨了眨因为束缚变得沉重的眼皮,努力睁大双眼看着男人高大的轮廓,试图窥见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猜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看清男人的身形轮廓已经是极限,别的再想要看清除非将眼睛上的布料摘掉。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他在看他,语调怪异的轻笑了声,故意凑近到他面前,“宝贝看什么呢,想知道我是谁?”   温屿淮身体下意识后仰,想要躲开他的靠近,却一时没掌握好平衡,一头栽进男人怀里。   对方手臂牢牢抱着他,指腹轻轻揩去着他脸上的泪痕,继续道:“宝贝不会想要知道我是谁的,真有那么一天,那你就会永远被我关在这里了,你想要这样吗?”   温屿淮不由自主的咬紧牙关,有凉意顺着脊柱一路往上攀爬。   对方说这话时语气很温柔,但潜藏在温柔下面的危险和狠戾却半分没有减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两人难得安静的在房间里待了会,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门,男人动作轻柔的将他安置在沙发上,起身去开了门。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温屿淮很快闻到熟悉的饭菜香,闻味道确实是他之前喜欢吃的那家餐厅。   只是他记得这家餐厅普通人很难约,更不用说外带打包了,所以现在唯一一件可以确定的是,绑架他的这个变态也不是普通人,起码家世不会比他差。   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豪门圈子本来就没多大,温屿淮用排除法继续缩小范围。   他和主角团们算是一起长大,他们肯定不会做这种没有下限的事情,那么有可能的只有其他几家。   温屿淮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却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他也没听说过哪家有喜欢搞男人的,还是说藏的太深?   “宝贝,张嘴。”   温屿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见耳边有人说话下意识张开嘴,直到温热的粥喂进嘴里他才反应过来,一时嘴里的粥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乖,再来一口。”   温屿淮会乖才有鬼了,肩膀一顶直接撞了过去,只是很遗憾,撞了个空。   男人轻轻啧了声,将粥放在一旁桌子上,手扣着他的后脖颈让他不能轻易动弹,指腹重重按了下他嘴角被咬出的伤口,温屿淮吃痛,下意识松开齿关,男人的手指顺势卡进去。   “唔唔唔……”嘴里进了异物,温屿淮下意识想咬,却被男人的手指用巧劲卡住,根本咬不下去。   修长的手指将他那两排小白牙摸了个遍,“乖一点,我不想对你动粗,你也应该知道,就算你绝食不吃饭,我也有一万种方法维持你的生命,到头来难受的还是自己。”   温屿淮的嘴张合不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脆弱的音节,摇头躲避着那只作乱的大手。   男人又问了一遍,“可以乖乖吃饭吗?”   温屿淮最后还是屈辱的点了点头。   他不可能把自己饿死在这,他要活着出去,只有活着,才能找出这个杂碎,让他也试试被男人压的滋味。   男人终于把手拿了出来,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随后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奖励小狗,“真乖。”   温屿淮面无表情的将男人给他准备的饭菜吃了个干净,吃都吃了,当然要吃饱,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他自己的胃。   男人对此显然也很满意,还坏心思的摸了摸他的小腹,“宝贝怎么吃这么多啊,是肚子里还有一个吗?”   温屿淮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被激了起来,两只手被捆住了就用肩膀去撞他,这次好赖没撞空,如愿听到男人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不想死嘴巴放干净点。”   男人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反而又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将他打横抱起来朝床边走去,不急不缓的解开他手腕间缠绕的领带,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留下的红痕,“疼吗?”   温屿淮没感觉有多疼,就是被绑的时间长了,供血不足,有点麻,他指关节张握了几下,随后握紧,猝不及防的出拳往上打去。   被人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   男人轻轻啧了声,“性子这么野,还有劲呢,是还想再来一针?”   温屿淮没理会他的话,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抬手想要自己扯下眼睛上的领带,只是手还没碰到后脑勺处打的结,两只手就又被捉住了。   “别动。”男人大力扣着他的手腕,不疾不徐的开口。   “我说过什么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宝贝是故意的,就是想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温屿淮拳头再度捏紧了,“你他妈的哪来的傻逼,脑子有病就去挂精神科,少来老子面前狗叫。”   男人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又把他的双手绑了回去,只是换了个位置,避开了先前勒出来的那道红痕。   温屿淮被迫老实了下来。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伸手将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衬衫扯了下来,瓷白的肌肤和漂亮优越的肌肉线条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灯光下。   温屿淮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刚吃过饭,扒我衣服做什么?” 第5章 学不乖   男人伸手扣住他的腰,力道大到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中,湿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吃饱喝足了,你说我要做什么?”   温屿淮脑子嗡了一声,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看出来,他和这人的武力值根本不在一个范围内,更何况他现在还被蒙上了双眼,更是没有办法胜算。   最后还是不得不服软,“我们应该认识的吧,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没必要这样,得饶人处且饶人……”   难得看到他服软,男人颇有些愉悦的笑出了声,大掌不急不缓的落在他光裸着的脊背上,惊起一阵阵战栗,另一只手则落在他膝弯处,收紧,轻轻松松的将他打横抱起。   见人在自己怀中僵硬的一动都不敢动,又温声细语的安抚他,“宝贝想什么呢,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当然不舍得对你做什么,不过就是想帮你洗个澡。”   耳边响起哗哗的水声,温屿淮身体越发僵硬,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他咬着后槽牙,被绑在一起的手胡乱摸着,碰到了冰冷的瓷砖墙面,手掌死死扣在上面,以便能够维持自己身体的稳定,随后在男人怀里慢慢挣扎起来,“我可以自己洗,你出去。”   男人毫不费力的制止了他想要下去的动作,又往上颠了颠,“别乱动,地上滑,摔倒了我会心疼的。”   温屿淮深呼吸一口气,又把自己的诉求说了一遍,“我说我可以自己洗。”   男人似乎在给浴缸放水,一边试水温,一边随口敷衍他,“你不能。”   温屿淮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牛弹琴,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洗了,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男人动作顿了顿,依旧是那副语气,“困了就睡,我帮你洗。”   温屿淮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图,磨他的性子呢,像熬鹰一样,一点点磨,直到逼他就范。   只是想磨他,也要有那个本事。   温屿淮手碰到男人身上的衣服,顿了一下,似乎在找角度,找到趁手的角度后不管不顾的大力撕扯了起来,扣子啪嗒啪嗒掉了一地,主打一个我不舒坦你也别想好过。   浴缸里的水似乎是放满了,水声渐渐停止了,男人将他从身上撕下来,手搭在了他皮带卡扣上。   温屿淮的手也随即覆盖了上去,死死掰着男人的手。   男人却只是残忍的将他的手掰开,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别任性,不脱衣服怎么洗澡。”   温屿淮再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胳膊没拧过大腿,被扒了裤子按进了浴缸里。   男人的手劲很大,掐着他的腰的手像是铁钳一样,另一只手则不顾他的反抗在他身上很不规矩的摸了两把,耳边很清晰的听到男人一声比一声更粗重的呼吸声。   “乖乖别动,很快就洗好了。”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喑哑的不像话。   随后粗暴的挤了两泵沐浴露,打出雪白细腻的泡沫,胡乱的往他身上抹。   一个澡洗的像是打仗一样,但好在终于结束了,温屿淮挣扎到浑身脱力,连手腕上的领带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都不知道,一动不动的被男人裹上浴巾抱在怀里,又送回了那张大床上。   “睡吧。”男人躺在他身侧,满足的将他抱在怀里,随后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屋里的灯瞬间熄灭,整个房间再度被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   温屿淮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下一秒,眼睛上的禁锢一松,那条领带被人动作轻柔的解了下来。   他安静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当前的处境,一个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抱在怀里,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你怎么还不走?”他咬着牙质问,声音却有点发飘。   男人搭在他腰间的手猝不及防的收紧了些,带着他整个后背都贴进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谁说我今天要走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温屿淮当然睡不着。   这具壳子里从小就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很小就开始自己睡了,说不清多久没和人这样同床共枕过了,更何况身边这个还是一个比他高比他壮又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   身后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温屿淮却半分睡意都没有,在男人怀里僵硬的像块木头。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片虚无的黑暗,连现在是白天黑夜都不知道。   房间里没有钟表,又没有窗户,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开始昏睡了多久,想推算时间都不知道从何推起。   又耐心的等了一会,他才抬起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身体往一边滚去,争取不和男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逃离计划还没完成就宣告失败了。   男人不知道醒没有,没有说话,呼吸节奏也没有乱,长臂一伸又把他捞进了怀里,长腿也搭在了他腰上,像是把他当成了抱枕。   温屿淮气的咬紧牙关,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转过身,也不管男人会不会醒,面对面的狠狠推了他一把,又踹了他一脚。   身体终于暂时脱离了男人的掌控,只是温屿淮还没高兴两秒,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叹,男人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虎口卡着他的喉结,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   “宝贝,不想睡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和你做一些更有趣的事情。”   一边说男人的手还在他腰间重重拧了一把。   温屿淮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男人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怎么掀都掀不翻,更遑论身下胯骨的位置……   他喉结在男人掌心上下滚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服了软:“睡觉,我现在就睡,你起开——”   男人嗤笑了声,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寻到了他的唇瓣,牙齿叼着唇角那处还没好的软肉来回厮磨啃咬,直到身下之人因为疼痛发出斯斯的倒吸凉气声。   他这才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喑哑着嗓音意味不明的开口:“怎么就是学不乖呢,非要疼了才长记性,下次再大半夜不睡觉招我,我不介意让你更疼一点。” 第6章 他最重要   温屿淮终于老实了下来,像根木头似的僵在男人怀中,一动都不敢动。   男人抱紧了他,满意的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晚安。”   *********   午夜,市区,宾利在空荡的街道上擦着限速一路疾驰,最后一个急刹车在一栋别墅门前打住。   身高腿长又气势汹汹的男人下车,大力甩上车门,一刻不停的迈步朝院子里走去。   已是深夜,别墅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时聿,你别急,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林时聿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沉声问:“阿屿出事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林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一旁沙发主位上的林父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道:“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   林时聿手指紧握成拳,太阳穴处的青筋鼓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   林父冷哼了一声,“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都多大年纪了还是一事无成,知道外面人都怎么说你吗?事业好不容易在外地有了点起色,不做出来点成绩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时聿打断了,他一眨不眨的回看林父,怒急,语气都没了半分遮掩:“事业和阿屿比算个屁,他在我永远排第一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和他相比。”   林父被他这目无尊长的态度气的嘴都歪了,狠狠拍了下桌子,厉声道:“林时聿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林时聿依旧静静站在原地,满脸讽刺的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和谁说话,倒是您,不去关心您心心念念的继承人有没有将林氏做大做强,怎么关心起我这个二世祖来了?”   这话戳到了林父的痛处,他脸色狰狞了一瞬,却被堵的说不出来话,“你——”   林时聿脸上却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像是气头已经过了,轻描淡写道:“我向您道歉,今天确实是我的错,阿屿的事你们没有义务告诉我,我不该因为这个朝你们发脾气,但是——”   说到一半,他又话锋一转:“今天我既然回来了,我就再告诉您一遍,林家的任何东西我都没兴趣,也没有半分染指的想法,同样,我的任何事情,今后也请你们都别插手。”   话落,他转身毫不留恋的大步往外走。   “哎呀,时聿,都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啊,阿姨已经做好夜宵了……”   “都不许拦着他,让他滚——”   须臾,外面传出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车速保持在80,在市区算得上是横冲直撞了,好在午夜时间,路上基本没什么车。   林时聿开车回了自己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打电话,丝毫不顾及这个时间段会不会扰民。   铃声响过两遍后才被慢悠悠的接起,“林二少好兴致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林时聿直接打断对面阴阳怪气的寒暄,沉声质问:“阿屿现在在哪?”   那头淡淡嗤笑了声,语气越发淡漠:“林二少真是消息灵通,我算算,已经过了十二点了,那就是阿屿失踪的第四天了,黄花菜都凉透了,我真好奇你这个时间还回来做什么?”   林时聿耐心已是极限,正巧前头是红灯,他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斑马线前,拳头重重砸了下方向盘,沉声道:“姓顾的,少踏马跟我在这阴阳怪气,我问你人找到没有——”   顾砚修仍旧不紧不慢的回,“你觉得的呢?”   那就是没找到了。   林时聿深呼吸口气,脚下油门轻踩,驶过绿灯,压着脾气道:“所以呢,已经过去四天了,你们有线索了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顾砚修冷声道:“没有。”   林时聿低声骂了句废物,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顾砚修握着手机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随手将手机撂在一旁桌子上,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神色阴郁的吓人。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夜视高清摄像头一刻不停歇的运转着,房间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它捕捉在内。   自然,他也清楚的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耳鬓厮磨,同床共枕。   另一边,林时聿挂断电话后转瞬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直接打不通了。   林时聿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时间,刚刚过十二点,阿屿还下落不明,那人是怎么睡得着的?   他不信邪,继续拨,却每次都是铃声响过三遍自动挂断,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操——”   *********   温屿淮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坚持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等再度醒来后身边已经没人了,他摸了摸温度,还带着点温热,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走的。   房间里的灯已经打开了,一旁的小茶几上放着个保温盒,看样子里面应该是早餐。   昨天吃的有点多了,温屿淮还不怎么饿,就先去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问题。   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将自己收拾后他才穿着睡袍重新的回到房间,打开那个保温盒看了一眼。   这一看眼中不免多了几分意外,里面琳琅满目的竟然塞了好几种早餐,肠粉虾饺海鲜粥,豆浆烧麦和油条,都是他喜欢的。   温屿淮安静思考了几秒,还是坐下开始吃饭,都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没必要再跟自己过不去。   没有电子设备太无聊,吃到一半温屿淮又不自觉开始猜测把他关起来的变态是谁。   不止对他的人际关系有一定的了解,连他的饮食习惯都能摸清楚,说不准还是熟人。   熟人作案最为可怕,温屿淮越想越食不下咽,筷子都放了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华仔在某部电影里的台词:家里养了鬼知不知道,养了鬼都不知道——   他是真的猜不出来到底是谁,他宁愿背后捅他的是刀子。 第7章 惩罚   数不清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多久了,自从那天同床共枕过后,囚禁他的那人已经好几天没来过了,来送饭的也变成了机器人。   温屿淮刚开始还试着趁机器人来送饭时跟着机器人偷跑出去,却一次都没成功。   机器人不知道被置入了什么程序,力气大的要死,还十分敏捷,每次他刚刚溜到门边还没等踏出屋门就被机器人给打包扔回了床上。   也不知道用的绳子是什么高科技,还带定时的,半个小时后才会自动松开。   这样试了几次他就不自讨苦吃了,反正也跑不掉。   只要那人不来,在这里的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甚至他在自己家都不一定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他现在计时全靠一天三顿饭,粗略算了算,被关在这里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再次送走来送饭的机器人,温屿淮还不是太饿,就没动那些食物,继续躺在床上发呆,不过是眨了个眼的功夫,眼前瞬间沦为一片黑暗。   心跳骤然失衡了一瞬,温屿淮很快反应过来,那人应该要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循着记忆中的位置,身体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倚靠在床头上才微微松了口气。   耐心等了会,那道被设计成门的白墙果然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一个高大模的轮廓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果然回来了。   想起男人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温屿淮嘴唇不自觉紧抿成线,心脏也跳的快了些,砰砰直响,仿佛要跳出胸膛一样。   男人身后的门逐渐合拢,唯一一点微弱的光线也消失不见,温屿淮视线范围内只余一片纯然的黑暗,却还能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在逐渐逼近。   在这种环境下,未知的恐惧才最可怕,温屿淮手掌不自觉紧握成拳,整个人都陷入一片焦躁不安中。   “你来做什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妄图夺回主动权。   男人只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单腿跪上了床,将受惊的青年圈在自己的怀抱中,低头,鼻尖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   “宝贝猜猜看,猜对了有奖励哦。”   安静几秒,温屿淮突然开口:“你是来放我走的吗?”   他真是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关疯了,紧绷的那根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掉,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出去。   他的美梦注定要落空了,甚至还有变成噩梦的征兆。   男人高挺的鼻梁一点点蹭到他白皙的脖颈里,近乎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一只大手更是紧紧箍在他腰间,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放宝贝走?我可不舍得,要不是那几个疯狗一直死缠着我不放,我这几天又怎么舍得把你自己留在这里。”   这段话蕴含的信息量极大,温屿淮被关的有些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底不受控制的燃起星星点点的亮光,“他们就快要找到我了,是不是?”   腰间的那只手猝不及防的收紧了,温屿淮被箍的腰疼,从极度兴奋中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兴奋的神经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可没忘,眼前之人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什么都做的出来的疯子。   “原来宝贝一直想的都是如何离开我,可真叫人伤心啊。”男人的语气不辨喜怒,诡异的音调却无端让人胆寒。   温屿淮浑身僵硬的坐在他怀中,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挣扎没什么用,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施虐心和控制欲。   男人把玩着他的手指,乐此不疲的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中,营造出十指相扣的恩爱假象。   这样玩了好一会,他才挪开目光,注意到一旁桌子上没开封的打包盒,不忘关心一句:“怎么没吃饭,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温屿淮不想搭理他,却又实在厌烦他不依不饶,就回了一句,“不饿,不想吃。”   男人语气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还奖励般的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也好,现在不饿等会运动完也该饿了,到时候再吃也不晚。”   温屿淮敏锐的抓住了运动这个词汇,整个人瞬间如临大敌,在男人怀里不受控制的弹跳了下,“什么运动?”   男人安抚般的低头亲了他一口,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刚才不是说了让宝贝猜,可惜了,宝贝猜错了,要受惩罚的。”   自从上次男人将他的衣服扯坏后就没有再给他衣服穿,他这几天穿的都是睡袍,因此很轻易就被男人给扯开了。   他尝试着挣扎,却根本逃脱不了男人的手掌心,反而平白增添了些狎昵的趣味。   “凭你的身份,想要什么男人找不到,没必要在我身上死磕,这样对大家都好……”   男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后,轻轻磨咬着他红透的耳垂,“宝贝没试过又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试试看,我会让你爱上这种感觉的。”   温屿淮手掌不得不卡进两人胸膛间,才勉强叫停了男人更进一步的打算,“你这样是在犯法——”   男人的脸埋在他颈窝,低低的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宝贝都被关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啊,这些玩意要是有用的话,你不是早就应该被救出去了吗,嗯?”   温屿淮还想挣扎,男人却不容抗拒的掰回他的下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   “滚!离我远点——”   另一道男声不急不缓的哄着:“乖,别乱动,你会喜欢的。” 第8章 今天轮到他了   心脏剧烈跳动一拍,像是一脚踩空,从万米高空坠落,温屿淮腿无意识蹬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依旧是一片漆黑,不知道什么时间了。   他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慢慢坐了起来,刚睡醒的大脑还有点迷糊,下意识以为这是在自己家自己房间,抬手习惯性的去摸灯的开关,没摸到,手在胡乱挥动间摸到了一片温热的光裸肌肤。   大脑宕机了一瞬,下一秒,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记忆瞬间回笼,昨晚发生的一切也一点一点涌入脑海中。   手指不受控制的紧握成拳,温屿淮快气疯了,翻身将男人压在身下,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般砸了下去,身下之人被砸的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老子要杀了你——”   男人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抬手遏制住他的手腕,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特有的喑哑,“宝贝别打了,等会手该疼了。”   温屿淮用力到手背青筋绷起,呼吸一声比一声粗重,“放开我!”   男人漫不经心的轻笑出声,拉过他紧握成拳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口,“宝贝反应怎么这么大,昨天不是没到最后吗?”   温屿淮快气疯了,是没到最后,但除了那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差点把他搞脱|水。   他和从前谈的那些女朋友都没有做到过这一步——   手不能动就用脚,他抬腿就踹,却被人扣住小腿,轻轻往上一抬。   这个姿势太危险,昨晚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不受控制的涌进脑海里,偏偏男人还要火上浇油,“一大早的这么主动,昨晚没要够?”   温屿淮胸腔里满是积攒的怒火,岌岌可危的理智更是被彻底冲垮,他浑身紧绷的趴在男人肩膀上,张嘴用力咬了下去。   嘴里很快尝到了血腥味,男人有些受不了的嘶了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手扣着他的后脖颈,似乎想让他松开。   温屿淮更加用力的咬了下去,架势像是要生生从男人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这个想法却注定要落空了,男人一身肌肉都是硬邦邦的,牙齿陷进皮肉中已是极限,咬到牙酸也没能更进一步,最后还是他受不了满嘴的血腥味先松了嘴。   男人轻轻啧了声,指腹捏着他后脖颈处的软肉将他拎了起来,另一只手碰了碰他湿红的嘴唇,语气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这么凶呢,都学会咬人了。”   温屿淮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要不是看不见,老子咬的就是你颈侧大动脉。”   男人只是笑了声,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距离近到两人的睫毛都碰到了一起,他口吻暧昧,“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宝贝,谢谢宝贝口下留情,嗯?”   温屿淮咬牙切齿:“疯子。”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寻上他的唇,黏黏糊糊的贴了上去,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唇齿间溢出,“疯子怎么了,宝贝不还是一样被我这个疯子……”   *********   顾砚修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两天没有去公司了,林时聿几次去堵人都没堵到,又将主意打到了傅行简身上。   傅行简却也不是他说见就能见到的,虽说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但也分优劣,如果说傅家是金字塔顶级的那一批,那林家最多只能在中层徘徊,更何况他如今和林家已经处于半决裂的状态。   但再怎么说几人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在傅氏大楼守株待兔了几天,还是蹲到了那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太子爷。   “有事?”   傅行简似乎很忙,坐在真皮办公座椅上,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手边的电脑屏幕。   林时聿没有跟他寒暄的打算,开门见山道:“阿屿那边到底有没有消息。”   傅行简没说话,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面赫然是房间里的监控画面。   监控中,穿着墨绿色睡袍的青年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搭在床沿轻轻晃着,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姿势很不规矩。   傅行简手中鼠标轻轻动了一下,放大了画面,定格在青年身上。深色的睡袍衬得他皮肤白的晃眼,无时无刻不在引诱人去留下专属于自己的痕迹。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面不改色的将监控画面调到工作报表上,掀起眼皮看了眼一直等他回答的林时聿。   “有没有消息自己不会去查吗?”   林时聿想骂人,却还是忍住了,他告诫自己,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只是再怎么忍说话还是带了点冲劲,“我能查到还会来找你?”   傅行简掀眸看了他一眼,轻嗤了声:“我就算是查出来了,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时聿被堵的说不出来话。   确实,他就算查出来了什么也没必要告诉他,甚至还可以选择故意瞒着他。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阿屿的安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还是说,你是心里有鬼?”   他这话没有别的意思,纯是为了激他,没想到还真被他歪打正着了。   傅行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几秒,片刻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放心,等我找到了阿屿,确认他的安全后会通知你的。 ”   林时聿暗暗松了口气,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傅行简扬了扬下巴,让一旁的助理给他倒了杯咖啡。   他则依旧坐在办公椅上,手上鼠标有一下没一下的动弹着,看的很专注。   林时聿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喉咙,随口问了句:“很忙吗?”   傅行简唇角微不可闻的勾了一下,深深看了林时聿一眼,道:“不忙,在看家里的监控。”   林时聿不自觉皱了皱眉,现在还有功夫看监控,他耐着性子问了句:“怎么了?”   傅行简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语气莫名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家里新养了只小猫,脾气有点大呢,动不动就挠人。”   “你不是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小动物,嫌它们娇气又麻烦,怎么又养起了猫?”   傅行简终于舍得将眼睛从屏幕上挪开,不急不缓的看了他一眼,“人的想法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之前不喜欢的东西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   林时聿没兴趣和他讨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将手中的咖啡喝完,放下杯子起身,“你先忙吧,我先走了,有事电话随时联系。”   办公室的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傅行简眼睛眨也不眨,目光始终落在高清的电脑屏幕上。   画面中的青年似乎是躺的太无聊了,下床走了两圈,又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后拿起蜡笔开始在墙上乱涂乱画。   这是他前两天嫌这里太无聊主动开口要的。   四面墙只剩下这最后一面白墙,剩下的全都被涂满了,其中不乏一些咒骂性的语句,足以看出青年对他们的厌恶。   又看了好一会,傅行简才依依不舍的关掉电脑,眼尾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今天轮到他了。 第9章 慢慢习惯   温屿淮拿着蜡笔又乱画了一通,心头的郁气才微微抒解了几分,这还是他前天趁着那个疯子在时提的要求,他倒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第二天送早饭时一块给送过来了。   不过从那以后已经过了两三天,男人都没来过,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他打怕了。   想到这他不自觉长舒一口气,看来经常锻炼身体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本人对运动不怎么感冒,但是架不住身边的同龄人个个都是宽肩窄腰一身漂亮的肌肉,他也不想被他们比下去,就下了狠心去健身房练了出来,自此后就养成了每日运动的好习惯,毕竟肌肉不能焊在身上,需要运动来保持的。   不对——   温屿淮想起自己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这么多天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进行过任何运动,他的肌肉还在吗?   他撩起睡袍看了一眼,只一眼,立刻绝望了。   他那六块漂亮的腹肌只剩下一点不明显的轮廓,马上就要九九归一了。   温屿淮叹了一口气,仰躺在了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他被关在这里怎么也有十天了,外面是不知道他失踪的消息吗?一直到现在都没人救他出去?   啪的一声,屋里的灯又瞬间熄灭,温屿淮的心猛地咯噔一声。   灯突然熄灭只代表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人又来了。   果不其然,咔哒一声轻响,门外再度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温屿淮的精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紧绷了起来,尽管什么都看不见,还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距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冒出来的热气,能感受到一道极为专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放肆的打量了个遍。   温屿淮又想起他前两天恶劣的行径,一时间没忍住,拿起身后的枕头狠狠砸在他身上,“去你妈的,这么喜欢看,自己身上缺吗?”   男人被他给逗乐了,稳稳将枕头接过来,闷笑出声:“宝贝,枕头是砸不死人的。”   温屿淮当然也知道,冷哼了一声,身体又退了回去。   男人将枕头随手扔在床上,贴了过来,强硬的将人抱在怀中,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温屿淮自然要挣扎,没挣扎两下男人就惩罚似的拍了下他,声音粗哑,“老实点,再乱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   温屿淮自然感觉到了,气急,抬手一巴掌就要甩他脸上,却被人扣住了手腕。   “宝贝乖,其他地方随便你打,脸不行,还要出门见人呢。”   他越这样说温屿淮越来劲,什么玩意,还想出去见人,他非得把他打到不能见人。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他估量错了位置,没等碰到男人,就又被抓住了手。   “乖,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两只手都被桎梏,温屿淮一句话没说,咬着牙狠狠杵了他一手肘,男人受疼,下意识发出一声闷哼,他心情这才舒畅了几分,“活该。”   男人仍旧是那副宠溺又纵容的语气,低下头亲他的耳朵,“宝贝说的对,是我活该,活该被宝贝打。”   温屿淮被他这黏黏糊糊的语气恶心的浑身一个激灵,皱着眉推他,声音冷的仿佛能淬冰渣,“放开我。”   男人不放,扣在他腰间的手又得寸进尺的收紧几分,语气似乎有些苦恼,“这么多次了,宝贝怎么总是想逃,你应该学会习惯的。”   习惯什么,习惯和另一个男人……这样那样?   温屿淮是一个正常男人,一个直的不能再直的正常男人,光是这样想想他都要恶心的吃不下饭了。   “做你他妈的白日梦去吧……唔……”   男人不想听他骂人,干脆又低头封住了他的唇瓣,手又在他腰间捏了一把。   温屿淮怕痒,不受控制的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男人直接抓住机会攻城掠地,吻的又凶又重,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趁他失神之际,男人拽掉松松垮垮的领带,将他两只手捆在一起举过头顶,随后咔吧一声轻响,腰间皮带卡扣也应声而开,被抽出来慢条斯理的丢到了地上。   “还是不能习惯的话肯定还是接触的次数太少了,再多来几次,宝贝就会慢慢习惯了。” 第10章 听话,两天后放你走   温屿淮踩在沙发上面,在仅存的一片白墙上用蜡笔写上数字11,他被关起来的第十一天。   不一定是第十一天,只是他从醒来开始算的第十一天。   写完后他将蜡笔随手丢到一边,面无表情的赤着脚去了浴室,脱掉浴袍又开始洗澡。   其实早上醒来他已经洗过一次了,却总觉得没洗干净,身上哪哪都难受的不像话。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水汽很快氤氲开来,温屿淮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温水一遍遍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身上刺眼的红痕,眼睛眨也不眨的用力揉搓起来,力度大的像是要那块皮肉生生搓烂。   很显然,痕迹不会搓掉,反而会越来越明显,温屿淮静静看了几秒红的近乎滴血的皮肤,低低咒骂了一句,终于还是放弃了。   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看完了,他也没再遮掩,随便披了件浴袍就出去了,头发也懒得擦,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突然很想抽支烟。   温屿淮没有烟瘾,平时抽烟也不多,但现在他却很想抽一支,仿佛一支烟下去所有烦心事都会迎刃而解了。   但把他关起来的那个男人不会同意的,理由也很简单直接,抽烟时会有火光。   越想心里越烦躁,他狠狠踹了脚茶几,茶几没踹动,脚踹疼了。   妈的,更烦了。   他四下看了看,想找点什么东西发泄一下,却什么都没看见,任何有可能成为凶器的东西屋子里都没有,家具是焊死在地上的,就连喝水的杯子都是塑料的,怎么摔都摔不烂。   像只困兽一样在屋子里又转了两圈,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一角处的监控上,眸光渐渐冷了下去。   他弯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估量了一下角度,狠狠砸在了上去。   角度偏了些许,摄像头安然无恙,杯子砸到天花板又砰的一声完好无损的落在地上。   温屿淮低头捡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继续砸,一次砸不中就捡起来多砸几次。   没几下那个摄像头就被砸了个正着,咔吧一声裂开了。   他却仍旧不解气,拿着那个已经裂缝的杯子到处搜寻新目标,还真被他给找到了,就在灯和天花板的缝隙里。   温屿淮盯着那个微型摄像头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的准头实在不行,万一摄像头没砸掉把灯砸坏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以后生活在一片黑暗中。   *********   昨天晚上男人刚来过,温屿淮还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结果机器人送过晚饭后,屋里的灯又猝不及防的熄灭了。   桌上的食物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连同中午的,都没开封。   不是想要绝食,是真的不想吃,胃仿佛成了一个冰冷的容器,饿和不饿没有半点感觉。   温屿淮窝在沙发上平静的想,是来找他算账的吗,因为他把摄像头砸坏了?   无所谓了,爱咋咋地,想怎么算账他都奉陪,大不了鱼死网破,这样被关起来当狗的日子他再也不要过下去了。   哒哒哒。   耳边很快响起脚步声,男人似乎有夜视眼,明明周围漆黑一片,他却总能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这次也是。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缓缓落在他身上,男人就站在他眼前。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开心,监控都砸了,是想出去吗?”   温屿淮眼皮都懒得掀,仍旧曲着腿窝在沙发里。   男人仍旧自顾自的问,“饭也没吃,不合胃口?”   温屿淮仍旧不说话,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男人俯身逼近他,轻浅的叹了口气,似乎拿他没办法了,“宝贝不吃饭了怎么办啊,饿着了我会心疼的。”   温屿淮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却忽然听见男人用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开口,“这样吧,你再陪我两天,让我高兴点,两天后我放你走好不好?”   温屿淮顿了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他却凭借着第六感直直望向某个方位,一字一顿的重复着男人的话,声音低沉沙哑:“两天后放我走?”   男人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温柔蛊惑,“当然了,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一直关着你呢。”   温屿淮闭了下眼睛,似乎不怎么信任他,话都没有再说。   男人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我骗你做什么,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   温屿淮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漫无目的的落到虚空里,“你说,什么条件?”   男人低低笑出了声,“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只要宝贝这两天听话点,让我高兴点,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放宝贝自由了。”   温屿淮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骗自己,但他只能选择相信。   总之最差不过就是被他耍一回。   “最好别耍我,你敢耍我,我——”   男人从善如流的接过话头,“你就怎么样?”   温屿淮说不出来了,有些自嘲的轻嗤了声,他能做什么,他现在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什么都做不了。   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似乎把外套脱下来了,随后眼睛上又蒙上了一块布料,应该又是男人的领带。   “今天就不绑你的手了,别碰眼睛,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解开。”   温屿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无所谓的点了下头。   既然已经说了两天后放他自由,他就相信他这一次。   眼前很快从一片漆黑多了点蒙蒙的光亮,随后是保温盒被打开的声音。   “乖,张嘴。”   温屿淮柔顺的张开嘴接受着男人的投喂。   男人对他的听话很满意,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奖励。   温屿淮却狠狠皱了下眉,“吃饭呢,摸什么头,你不嫌脏我还嫌脏。”   男人一副纵容的姿态,“好好好,是我不对,我这就去洗手。”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温屿淮眼神微动,手指克制般的蜷了一下,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抬手摘掉眼睛上的领带。   很快,耳边响起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男人正在洗手。   温屿淮的手微微抖了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指尖已经碰到了眼睛上的布料,水声却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第11章 嘘,别说话   “宝贝,在干嘛呢。”   温屿淮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声音却忽然在身边响起,连带着男人呼吸间喷洒的热气,一齐落在耳畔。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温屿淮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那只自作主张的手定在半空中,垂也不是,放也不是。   心脏在胸腔里极速跳动,大脑也在短短几秒内高速旋转,他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眼睛勒的有点不舒服,我想调整一下位置。”   男人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看看,哪里勒的不舒服。”   温屿淮随手指了个地方,男人善解人意的帮他调整了下位置,又温声问他,“现在呢,好点了吗?”   温屿淮点了点头,“好多了,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男人宠溺的刮了下他的鼻尖,“刚才不还说不想吃吗,我就去洗了个手又想吃了,嫌我脏啊?”   温屿淮现在的脾气比之前好了真不是一点半点,被男人用这样轻薄的语气调侃,还能保持冷静,“没有,只是突然饿了。”   男人就没再继续计较,端起保温盒继续喂他吃饭,“宝贝,张嘴。”   “再吃一口~”   像是哄小孩一样,男人语调温柔的不像话。   温屿淮机械般的张着嘴,一口一口吃光了男人喂他的食物。   “真乖,全都吃完了,宝贝好棒。”   男人掐着嗓子操着不伦不类的腔调夸他,温屿淮恶心的差点将刚吃进去的晚饭吐出来。   他想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只能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你能闭嘴吗,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整个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安静的甚至连男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好像整个房间就剩下他一个人。   片刻后,男人再度出声,只是声音带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狠劲:“多大点事,宝贝不想听我说话,我闭嘴就是了。”   这话语调终于恢复了正常,温屿淮想说你可以说话了,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算了,他能安静下来也挺好的。   男人果然不再说话了,直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温屿淮大致能猜出他把自己抱进了浴室里。   果然,很快男人又把他放下,递给他一个装满水的杯子,又将挤了牙膏的牙刷递给他。   温屿淮朝前走了一步,直到大腿贴上洗手台才终于放心,拿着杯子的手小心翼翼的往下落,直到安稳的放在台面上。   身后又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在往浴缸里放水,温屿淮刷牙的动作微微一顿,又想起了上次洗澡不怎么美好的经历。   这次又要给他洗澡了吗?   温屿淮吐掉口中的泡沫,草草漱了下口,回过头试图和他商量,“我今天白天刚洗过,不用再洗了。”   男人仍旧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往浴缸里放水。   温屿淮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男人却仍旧没有半分反应。   索性放弃和男人继续交流,摸索着要往外走,准备不管他了,自己去睡觉。   这个动作却像是点燃了什么引线,他刚摸索着走了两步,就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臂,硬生生的给拽了回去,力道大的吓人。   温屿淮不受控制的跌到男人怀中,觉得自己的的胳膊都要被捏碎了,不自觉挣扎了下,男人却是强硬的扣着他的腰肢,动作粗暴的剥掉他身上的睡袍,将他按进了浴缸里。   “等等,等等——别——”   后腰硌在浴缸边缘处,温屿淮疼得脸色一白,下意识挣扎了起来,男人却仍旧不说话,自己也跳进了浴缸。   原本一个人泡澡刚刚好的浴缸变得逼仄起来,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男人的大腿。   “你——”他想说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话头刚起就被男人扣住了腰,一只手抬起下巴,火热的吻落了下来。   吻的很深,很重,温屿淮很快感觉到了窒息,男人却仍旧没有放开他。   温屿淮尝试推他,面前之人却像是一堵墙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   “唔……唔唔……”男人终于舍得放他呼吸,却只吝啬的给了一秒,唇瓣刚刚分开,又黏黏糊糊的贴到了一起。   等这个吻终于结束,温屿淮大脑已经快要不能思考了,喘着粗气趴在男人光裸的胸膛里。   男人仍旧不说话,只有手握着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想出新的花招来折腾他。   皮肉贴着皮肉的感觉并不好,温屿淮想从男人怀中出去,刚刚尝试着坐起来又被男人掐着腰用力按进自己怀里,力度大到他的腰都开始隐隐泛疼。   疯子,神经病。   温屿淮还记着男人说的两天后放他出去,实在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再惹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最后一个澡洗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两人才终于从浴室里出来,当然,温屿淮是被抱出来的。   他被折腾惨了,一副虚软无力的可怜模样,嘴唇湿红,皮肤因为水汽的蒸腾泛起几分浅浅的粉色,两条骨肉匀称的长腿无力的垂在半空中,脚趾接触到冷空气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下。   男人似乎也觉得他这副模样十分惹人怜爱,没忍住又低下头亲了亲他,才把他放在床上。   随后耳边啪嗒一声轻响,眼前陷入一片纯然的黑暗中。   灯关了。   男人上了床躺在他身边,解开他眼睛上的领带,长臂一伸,将他紧紧箍在怀里,不能动弹分毫。   这样当然不会舒服,没一会,温屿淮就再度感受到了窒息的错觉。   他开始小动作的挣扎了起来,男人却像是故意一样,越抱越紧,像是要把他活活困死在怀中。   “放开我……”   男人仍旧沉默不言,像是彻底变成了哑巴一样。   温屿淮徒劳的睁了下眼,不知道好端端的他又发什么疯,明明今天自己对他的态度已经比前些天要好很多了。   脑中却忽然电光火石一闪,从中窥见了关键。   他在男人怀中艰难的动了动,喘匀了气开口:“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想听你说话,你说句话吧……”   男人轻轻笑出了声,紧紧箍在他腰间的手终于松动了些许,另一只手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狎昵意味很明显。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染着几分无辜,“是宝贝不让我说话的,我怎么舍得拒绝宝贝,就只能照做了。”   温屿淮:“……” 第12章 继续,取悦我   温屿淮是真的被他搞无语了,之前也没见他听过自己的话,现在又开始咬文嚼字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找到了症结所在,他松了口气,在他怀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困了,要睡了。”   男人又恶劣的掐了把他腰间的软肉,“宝贝这就睡了,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温屿淮怕痒,在他怀中弹跳了下,“你干什么?”   男人的手从睡袍缝隙里穿过,指尖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打着圈,“宝贝的记性好像是不太好,那我就再说一遍,两天后想要出去,宝贝首先要做的是让我高兴啊。”   温屿淮被他这钝刀子割肉的做派磨的浑身难受,手别过去去掰他的手,直接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男人轻轻笑了两声,腔调一如既往的怪异,不答反问:“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温屿淮心不受控制紧了紧,他大概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故意装傻再问一遍,希望能得到不同的答案,但显然,他要失望了。   “没关系,宝贝慢慢想,我不急,只是宝贝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背对着他的青年忽然翻过身,两只手笨拙的捧着他的下巴,视死如归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亲的太急,不像是亲,更像是四片嘴唇撞在了一起,一触即分。   男人舔了舔唇,似乎是有些意犹未尽,“不够。”   温屿淮已经做到他能做的到的,也就是周围环境黑看不出来,“差不多得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男人只是慢条斯理的来了句:“不想出去了?”   温屿淮在心里将男人的祖宗十八辈都翻出来骂了个遍,却还是凑了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男人在黑暗中啧了声,显然不是太满意,“刚才还亲嘴呢,怎么现在又变成亲脸了。”   温屿淮解释,“太黑了,看不见。”   男人没跟他计较,干脆化被动为主动,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扣着他的后脖颈亲了上去。   温屿淮牙一咬,心一横,干脆躺在那里任由他亲,等他亲痛快了应该就能结束了。   事实证明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男人抱着他啃了一会,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意兴阑珊的放开了他,又躺了回去,就在温屿淮暗自松了口气,以为事情终于要结束的时候,男人慢条斯理的开口了。   “该你了,继续。”   温屿淮身体一动不动的僵在床上,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似的。   男人又轻轻啧了声,不急不缓的接上了上半句话,“继续,取悦我。”   这几个字单独拎出来温屿淮都认识,但组合起来他怎么有点听不懂汉语了。   取|悦他?   让他一个男人,去取|悦另一个大男人?   “怎么,不会?还是想留在这多陪我几天?”   又拿这个威胁他,温屿淮沉默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扒男人身上的衣服,一边扒心头一边没有办法的催眠自己,大家都是男人,就当是好兄弟互帮互助了。   *********   “顾总,这是昨天的会议记录。”   顾砚修视线一直没从电脑屏幕上离开,只是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顾砚修看着屏幕中还在熟睡的青年缓缓勾了下唇。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嘟嘟两声后,电话很快被接通。   “阿姨……对……您放心,已经有阿屿的消息了,我们很快就能把他救出来了,您不用担心……”   “也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都已经失联半个月了。”电话那头的女声低落又疲倦,显然是这么多天都一直在提心吊胆。   顾砚修指腹满足的触碰着屏幕上青年的脸,声音里却又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疲惫,像是真的在为失联的好友四处奔波游走。   “背后的人也知道阿屿身份不一般,没敢动他,他人目前还是安全的。”   那头女人又说了什么,顾砚修耐心的安抚了他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屏幕中的青年,漆黑幽深的眸中中透露出几分惋惜,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唇瓣,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甜蜜的触感。   可惜了,时间已经够久了,再不放人说不定就会查到他身上了,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   前天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温屿淮醒来时已经很晚了,等他洗漱好那个智障机器人都把中午饭送过来了。   早饭在保温盒里放了一上午,机器人自动默认为垃圾,直接收走了,只剩下午饭留在这里。   温屿淮吃过午饭就数着时间等天黑,再过一夜,等明天,等明天他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只是没等到吃晚饭的时间,屋里的灯就骤然灭掉了。   温屿淮心脏猛地跳动了下,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天门外比之前亮了些,能隐隐约约看清男人高大挺拔的轮廓,目测最少也有一米九。   没等他继续看,门在男人身后缓缓合上了,只能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今天好开心呢,午饭都比平时吃的要多,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我了?”   温屿淮张口就想来一句废话,想了想却还是忍住了,虽然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放过他,但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还是不要在这个关头惹怒他了。   男人似乎也没想要他回答,低下头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语气罕见的柔和了下来,温情脉脉的,像是在情人耳边低喃。   “出去了会想我吗?” 第13章 宝贝,不要忘了我   温屿淮没说话,也没动,站在原地像根木头一样被男人又亲又抱的。   男人近乎痴迷的贴着他的耳朵低喃出声:“我会在暗处永远永远的看着你的,宝贝,不要太快忘了我。”   温屿淮不屑的嗤了声,仗着周围环境一片黑暗又默默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些什么,手臂忽然感到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只见银光一闪而过。   药剂在血液中流动,很快开始发挥作用。   青年缓缓失去意识,被一旁伺机而动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   “哥哥,你终于醒了——”   温屿淮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都陌生的过分,干净整洁的病房,正对面一扇大窗户,外面阳光极好,顺着透明的玻璃窗倾泻在室内,整个房间都被照亮堂堂的,温馨的不像话。   他缓缓转动了下眼睛,看到了刚才开口说话的人,病床最前面站着的宋星眠。   少年一头栗棕色卷发,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漂亮,却又不显女气。   眼睛太久不见阳光,受刺激不自觉流下生理性的泪水,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挡阳光,手背上却突然传来一抹牵扯的刺痛。   “嘶~”   宋星眠连忙凑了过来,将他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放下,又起身去拉窗帘,“哥哥别乱动,这瓶药水还没打完呢。”   被关了这么久,温屿淮终于再次见到活人,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下意识问出声,“你不是去国外留学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星眠满脸幽怨的看着他,“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回来了,留学怎么可能有哥哥重要。”   “哥哥都不知道他们多废物,你失踪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你,最后还是我派出去的人在街角发现了你。”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位气质绝佳的中年女人推门走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病床前:“小淮——”   温屿淮看向病床前的女人,努力支起上半身想要坐起来,“妈。”   江菁将他小心的扶坐起来,眼底满是红血丝,“早就说了让你做事稳当点,现在好了,背后惹了谁都不知道,一失联就是这么多天,大家找你都快找疯了。”   温屿淮无声的叹了口气,想说着些什么安慰她,虚虚掩着的病房门却又被推开了,两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不急不缓的跨进了门。   衣装笔挺,斯文败类。   “阿屿,欢迎回来。”   温屿淮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总觉得两人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特别是两人看他的眼神,莫名有种胜券在握的猎人看向自己落网的猎物的感觉。   他心脏仿佛漏了一拍,却还是下意识叫人,“顾学长,简哥。”   两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光明正大的走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因为长时间不见天日变得过分白皙的脸上。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应该是没有的,他们除了关着他不让他出去,其余的什么都没苛待他。   温屿淮果不其然的摇摇头:“我感觉自己挺好的,没什么事。”   一旁的江菁显然不信,心疼的看着他手背上的输液器,“没事挂什么点滴,等会去做个全身检查,万一那些丧心病狂都人给你注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办。”   温屿淮心头顿时一紧,想到男人对他做的那些事就有些难以启齿,也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万一被看出来了……   他身体往下滑了滑,又滑进被子里,“妈,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先睡会。”   江菁给他掖了掖被角,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你们几个也跟着忙了这么多天,先回去休息吧,小淮这里我看着。”   宋星眠先开口了,他年纪是几人中最小的,也是家里的老幺,平日里都是被宠着惯着,说话都像是在撒娇,“阿姨,我不走,我和哥哥好久都没见了,我要陪着哥哥。”   另外两人也找地方安置了自己,这是个vip病房,空间宽敞,靠着窗的地方还有一组沙发。两人各自占据了一半沙发,意思也很明显,就是不走。   现在为难的又成了温屿淮了。   被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硬着头皮闭上眼睛装睡,眼皮却不受控制的一直抖着,一看就知道没睡着。   过了一会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又破罐子破摔的睁开了眼睛,问道:“我的手机呢,找到了吗?”   江菁皱了皱眉,想说他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三人却齐齐掏了掏口袋,三部最新款的手机一齐递向了病床上的那只手。   江菁:“……”   温屿淮看着手边的三部手机,缓慢的眨了下眼,“你们这是——”   顾砚修绅士体贴的将手机放在一旁床头柜上,“抱歉阿屿,你之前的那部手机应该是被对方销毁了,没找到,我又买了部新的,先凑合着用。”   傅行简也挑了挑眉梢,将自己手里的那部压在了顾砚修的上面,“凑合什么,用这部,还是你之前的手机卡,我又重新补办了一张,直接就能用。”   温屿淮目光就落在最上面那只手机上,这倒省事了,他之前那些社交软件绑定的都是这张手机卡,只是没等他伸手去拿,一部手机却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宋星眠满脸委屈,像是个被夺走玩具的小孩一样,“我说我去补办卡为什么成功不了,原来被傅哥哥抢先了,抢先了也不行,就要哥哥用我的这部。”   温屿淮对这个乖巧的邻家弟弟向来都是很纵容的,只能放弃去拿那部手机,接过宋星眠的手机放在床边,语气有些无奈,“行行行,用你的。”   宋星眠高兴了,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笑容甜美又欢快,“我就知道哥哥喜欢。”   温屿淮又勾起唇角笑了笑,语调散漫宠溺:“都多大年纪了,不许撒娇。”   宋星眠不怕他,拽着他的袖口摇了摇,得寸进尺道:“就要。”   温屿淮只能纵容他,伸手摸了摸他的一头小卷毛,“随你。”   他低下头开始摆弄新手机,没看到一旁另外两人看他的目光陡然幽深晦暗了几分,像是被铁链困住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冲破束缚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 第14章 一群装货   闹了这么一会,吊瓶里的药水终于见底了,顾砚修就站在呼叫铃旁边,抬手按了一下。   护士很快敲门进来,动作熟练的给他拔针,止血,又叮嘱了两句:“病人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再休息休息没事就能出院了。”   江菁在一旁没忍住出声:“真的没事?你们做过检查了吗?”   护士:“温先生刚送过来时就做过初步的检查了,只是受了点惊吓,精神消耗有点大,身体状况方面没什么问题。”   江菁皱了皱眉,“这怎么能行,给他预约一个全身检查,明天就做。”   护士很会看人眼色,没说什么不用做的话,干脆利落的应声,“您放心,我这就去帮您预约。”   护士端着托盘出去了,江菁也出去接了个电话,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温屿淮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口:“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医生都说了我没事了。”   顾砚修听见他这么说不自觉有些莞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才终于收了回去。   “阿屿,你这次失踪这么多天,我很担心你。”   他用的是我,不是我们,可惜温屿淮并没有听出来什么区别,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别担心了。”   听见他的回答,顾砚修眸色再度深了几分,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温柔面孔上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温屿淮又随口敷衍了他一句,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新手机。   还没等他把自己的社交软件都登录上,手背上又覆上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傅行简弯下腰和他平视,语气略微有些幽怨,“手机有这么好玩吗,让你连我们都不理了。”   温屿淮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不自觉皱了皱眉头,下一秒他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压在傅行简手上面,终于舒坦了。   “怎么会,只是换了个手机,好多东西都要重新登录,有点麻烦,你先自己玩会,不用管我了。”   傅行简眼睫垂下,看向压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唇角,“没事,你慢慢来,我们不急。”   温屿淮十分听劝,又低下头专心鼓捣手机去了。   傅行简目光依旧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心情莫名变得很好,甚至还翻转了自己手的方向,轻轻回握他的手,手指慢条斯理的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交缠相扣。   温屿淮对他的小动作浑然不知,只是觉得单手操控手机有点麻烦,下意识的抽回了自己另一只手。   傅行简唇角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说话就说话,你们离这么近做什么啊。”   宋星眠脸色不是太好,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两人身边,有些粗暴的分了开两人,当然,只是单方面对傅行简粗暴,对温屿淮则是温柔的不像话。   他甚至不顾傅行简的冷脸直接将他挤开,一屁股坐在温屿淮身边,献宝似的从一旁的果盘里拿了个红彤彤的苹果,一边皮削还一边用甜蜜的语调问:“哥哥想吃苹果吗,我给哥哥削一个。”   温屿淮没有拒绝,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看了眼果盘,挑挑拣拣道:“不要红色,要黄色那个。”   宋星眠眉眼弯弯的应了声好,将手里的红苹果换成黄苹果。   傅行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目光落在宋星眠身上。   窗外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橙黄色的阳光照在他轮廓明晰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温暖又美好,只眼底神情淡到发冷。   “哥哥,吃苹果。”   宋星眠很快削好了皮,又贴心的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来喂到温屿淮嘴边。   温屿淮吃了两口就不愿意吃了,摇头表示拒绝,宋星眠就将剩下的苹果自己解决了,趁着回头扔垃圾的一瞬间还冲着身后之人勾唇一笑,挑衅意味十分明显。   他果然是故意的。   傅行简垂落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了,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都这么晚了,你们几个还在啊。”   江菁终于打电话回来了,一推开门又是几双眼睛齐齐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眼时间开始开口赶人,“时间不早了,还是快回去吧,马上就是晚交通高峰了,当心会堵车。”   温屿淮也终于舍得将注意力从手机上抽出来,眼睛在病房里大致扫了一圈,“我妈说的对,你们先回去吧,实在舍不得我就明天再来,这里又没有其他床,你们留下也没地方睡。”   “还是说你们想和我一个病人挤在一张床上睡?”   真的可以吗?   几人的眼里齐齐出现了一种名为渴求的情绪,却又很快掩饰好,只是喉结微不可闻的滚动了下。   “我可以睡沙发。”   温屿淮用那种像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会,还探身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这也没发烧啊,难不成是在国外留学留傻了,放着家里的豪华大床不睡,来这里挤这个小破沙发?”   宋星眠继续撒娇:“我只是想和哥哥在一起。”   温屿淮拒绝:“不用,我睡觉时不习惯旁边有人。”   宋星眠没了待下去的理由,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出去时还不忘拽着另外两人的手臂,强拉着他们往外走,“好吧,哥哥你要好好休息啊,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宋星眠脸上的笑立刻淡了下来,他有些嫌弃恶的放开两人的手臂,像是有什么病菌一样。   傅行简轻嗤了声:“像只狗皮膏药缠着他又有什么用,不还是被赶出来了。”   宋星眠眼神阴郁了一瞬,“你们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哥哥不喜欢我难道就会喜欢你们了吗?”   “表面上这么正人君子,背地里指不定在想着什么龌龊事,一群装货,装什么呢。” 第15章 在想你   傅行简只是轻轻笑了笑,眼底神情却平静森冷,“M国是个好地方,想必定居在那里的生活应该也还不错,你说呢?”   宋星眠微微上翘的眼尾终于一点点平直了下去,嘴角的笑也淡的发冷,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赤裸裸的偏执,他恶狠狠道:“你也就会耍这些卑鄙手段了。”   傅行简笑的云淡风轻,语调又轻又缓,却字字诛心,“你管我用什么手段,有用不就行了。”   宋星眠眸底的阴冷终于彻底翻涌了出来,他重重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满都是恶意,“等着瞧吧,哥哥才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傅行简大步流星的朝着电梯口走去,头也不回道:“那就试试看。”   宋星眠下颌线不受控制的绷紧,脸色难看的吓人,眼底的阴翳都快要溢出来了似的。   一旁一直看戏的顾砚修终于慢悠悠的出声了,冲着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从容,“该是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的事,小朋友,好好上你的学,大人的事少掺和。”   话落,他慢条斯理的抬步跟上前面那个身影,只剩宋星眠自己一个人留在医院走廊里。   电梯已经下去了,宋星眠却仍旧阴晴不定的盯着电梯门,面上的怒气消减了许多,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不对。   他记得之前这两人关系没有这么好,更准确的说他们四人背地里彼此间的关系都差不多,也就在哥哥面前会装出一副相亲相爱的假象。   可现在他们却仿佛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是为了联手踢他出局吗?   宋星眠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不可能,哥哥是他的,也只可能是他的,谁都别想横插一脚。   电梯已经重新上来了,宋星眠却没有坐电梯,而是推开了一旁的楼梯通道,靠在墙上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过两遍才被接起,那边传出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有事?”   宋星眠将手机放在耳朵边,开口:“林时聿。”   那边更不耐烦了,“磨叽什么,有屁快放。”   宋星眠轻轻啧了声,拉长语调道:“急什么啊,我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不出来聚一聚吗?”   林时聿语气冷硬,“再不说我挂了。”   宋星眠这才进入正题,“哥哥已经回来了,你知道吗?”   林时聿当然知道,虽说他现在的势力不如他们,但身边也不是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温屿淮回来的事手下早就汇报给他了,奈何他被林父派来的人给缠住了,一时脱不了身。   “我明天去医院看他,你还有事?”   宋星眠只是叹了口气,“明天?等你明天来,哥哥说不定都要被他们拐走了。”   林时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宋星眠语气无辜,“字面上的意思,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先回家了,明天医院见。”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慢悠悠的走下楼,丝毫不顾那边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   病房里,江菁看了眼时间,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了,“等着吧,陈姨马上过来,煲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温屿淮点头说了句好,又问起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妈,绑架我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江菁神情很是疲乏,揉了揉太阳穴道:“我刚才出去打电话就是说的这件事,你爸派人去调那段路口的监控,结果发现是一片黑屏。”   温屿淮继续追问,“找不回来吗?”   他还打算着等找到那个男人好好报复他,找不到这不就太憋屈了。   江菁摇摇头,“有点难,那人应该是入侵了监控系统,将那段监控给永久删除了。”   温屿淮难掩失望,却也知道那人敢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提前想好了万全之策,抓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   江菁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捋了捋他头顶翘着的呆毛,道:“那人绑架了你半个月,却并没有打电话勒索我们,显然不是求财,说是报复,却也没有对你做什么,难不成只是一个恶作剧?”   放他娘的狗屁。   温屿淮气到极点忍无可忍的闭了下眼睛,却是有口难言。   那个男人对他做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还不止一遍。   想到这他又深呼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江菁,“妈,给我找两个保镖吧。”   江菁毫不意外的点点头,“你爸那边已经在给你找了,等你出院时保镖差不多正好上岗。”   温屿淮终于放心了几分,有了保镖就多一份保障,背后那人再敢不知死活的来绑他,就让他试试有来无回的滋味。   他舒舒服服的躺了回去,开始摆弄床头那三个新手机。   三个手机型号配置都一样,只有颜色不同,温屿淮对颜色并不在意,只是为了图省事还是选择了那个带有自己原本手机卡的那个。   重新验证,登录,刚登上社交软件,消息提示音顿时狂轰乱炸的响起,最后接连响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停下来。   温屿淮扒拉了一遍,好多都是听说了他失踪的事过来问候他的,他挑了几个关系好的回复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林时聿的头像上。   今天醒来没在医院看到他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几人中,他们是认识时间是最久的,关系相对来说也是最好的。   想了又想,温屿淮点开他的头像,发了个笑脸表情包。   戳完正准备退出聊天界面,却看见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温屿淮顿时不急了,好整以暇的停留在这个界面,看他会说什么。   结果他足足等了五分钟,上面还是正在输入中。   温屿淮被气笑了。   这家伙在搞什么飞机,总不会是在写煽情小作文?   他坏心眼的又扔了个笑脸表情包过去,然后上方的正在输入中立刻消失了。   “……”   温屿淮慢悠悠的等了一会,又不急不缓的打字问他:【怎么不说话,在做什么?】   他原本以为林时聿又要等一会才会理他,结果消息刚发过去,就看见林时聿的消息在屏幕上方弹出来。   内容言简意赅,只有三个字:【在想你。】 第16章 小情人   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温屿淮眉心深深折起,身上也起了层鸡皮疙瘩,纯粹是因为嫌弃的。   【好好说话,少来这一套,我可不是你的那些小情人。】   消息刚发过去,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菁看了他一眼,“谁?”   温屿淮如实道:“林时聿。”   江菁点点头,起身朝外走,将空间留给他们,“我看看家里的阿姨到哪了,你们聊吧。”   温屿淮点了接通键,那边却只有空空的白噪音,没人说话。   温屿淮不得不先开口:“打电话过来怎么不说话,在忙?”   听说这小子最近在创业,应该挺忙的。   又过了好几秒,话筒里才终于传出声音,只是听起来莫名有些哑,“是有点忙。”   温屿淮:“那我挂了。”   “别挂。”   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把话说清楚,我哄你都还哄不过来,哪来的什么小情人。”   温屿淮听见这话不自觉挑了挑眉梢,林时聿这张嘴总有种魔力,什么话到了他嘴里都像变得不太正经。   他要是和人家小姑娘打电话这样说就算了,关键他们是两个大男人。   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行行行,你没有,我有,我有总行了吧。”   “你有?”电话那头的人又不乐意了,语气都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什么时候谈的,准备什么时候分?”   温屿淮:“……”   他起了逗人的心思,故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刚处上,好着呢,为什么要分开?”   那边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林时聿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阿屿,不要耽误人家。”   温屿淮嗤笑了声,“什么叫我耽误人家,这句话应该我送给你才对,我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吗?”   就是因为他不是,林时聿才这么说的。   他不接受也不会允许他心心念念的人最后牵着别人的手出现在他面前。   “上一个问题还没解释清楚,怎么又给我乱扣帽子,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吗,你什么时候见我耽误过别人?”   温屿淮仔细回想了下,这好像还真没有,林时聿从前在圈子里虽然说是出了名的爱玩,但好像从来没有玩过女人,甚至连女朋友都没谈过,纯情的不得了。   “行行行,我错了,你没耽误过别人,是我,都是我行了吧。”   林时聿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仍旧眸光阴沉的盯着手机屏幕看,甚至有种想钻进屏幕中的冲动,看看那个令他说出这番话的人到底是谁。   “既然你也知道是耽误别人,那就没再继续耽误了,及时止损才是最重要的。”   温屿淮现在是真的想笑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还真以为他说的是真话。   “你放心,我现在也到年龄了,再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了,绝对不会耽误人家的。”   林时聿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声音更是艰涩无比,“是谁,我认识吗?”   温屿淮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没再继续逗他:“你还想认识谁啊,八字都没一撇的,我随口说的,你还真信啊。”   林时聿紧握成拳的手不自觉松开了,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又呆呆的问了一句:“什么?”   温屿淮继续笑:“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被绑架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回来,哪来的国际时间去谈恋爱?”   像是得救了一样,悬在半空中的心一点点落到了实处,林时聿却还要再确认一遍,“真的没有?”   温屿淮:“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管的严,还敢去养什么小情人,被我爸知道了,不得把我的腿打断。”   林时聿终于彻底放下了心,还要再说些什么,话筒里却突然传来吱呀的开门声,随后温屿淮说了句要吃饭了就把电话挂断了。   *********   江菁和家里的阿姨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聊完了?”   温屿淮点点头,目光已经不受控制的落在保温桶上,“好久没喝到陈姨的汤了。”   陈姨是从温屿淮还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温家了,做饭的手艺没得说,堪比外面饭店的星级大厨。   “少爷喜欢就好。”陈姨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忙不迭的给他盛了一碗,又很快给江菁也盛了一碗。   温屿淮捧着碗慢慢喝,越喝越觉得被绑架的那半个月吃的不是滋味。   虽然他之前挺喜欢那家餐厅的,但再喜欢也受不了连着吃,更何况一连就是半个月,还是一天三顿都吃。   现在光是想想他们的招牌都觉得吃不下饭了。   吃过饭阿姨又提着保温桶回家了,江菁想留下,也被温屿淮赶走了,“我又不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你留下来做什么,和陈姨一起回家吧。”   江菁也走了,偌大的病房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温屿淮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加载页面。   当下爆火的某款手游。   他把人都撵走自然是有原因的,他睡觉时不喜欢身边有人是其一,其二就是被关的那些日子太无聊了,他急需找个通道发泄一下,眼下人在病房里出不去,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从手机上找。   这款游戏他从前无聊时也经常玩,技术只能说一般般,输赢都是对半开,只是这次兴许是他许久没玩了,匹配机制给他匹配的都是人机对手,前几局赢的倒是十分痛快。   也就赢了这几局,后面已经连输好几把了。   温屿淮心里窝火,忍着怒气将四个人机队友全部举报了,正要花钱点个陪玩继续去游戏里大杀四方,突然看到了一条求邀请的消息提示。   宋星眠上线了。   温屿淮嘴角微微往上掀了掀,现成的陪玩来了,还花什么钱,这人可是个游戏高手,局内秀的满天飞,每次和他打体验感都非常好。   他点击了邀请,宋星眠直接秒进队伍。   宋星眠开了组队麦,“哥哥还没睡吗?”   温屿淮眼皮跳了跳,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在他们眼里还是个病人,大概是不能熬夜的,就道:“打完这一把就要睡了。”   宋星眠语气有些失望,却又很快振作起来,“那我这把一定带哥哥赢。”   这一把果然赢了,赢得十分痛快,温屿淮心情舒畅了,盘算着把人踢出去后,自己开隐身再打几局,只是刚刚退出游戏结算画面,就看见队伍里竟然已经满人了。   另外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线了。   见他终于出来了,林时聿意味不明道:“你们背着我们甜蜜双排?” 第17章 你蹭我腿干嘛   温屿淮难得有些心虚,语气却依旧淡定的不像话,半分都听不出来,“怎么会,我们也才刚刚打了一把而已。”   顾砚修语气温和道:“阿屿,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应该好好休息,别熬夜了,早点睡吧。”   温屿淮接话:“马上就睡,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说完他一马当先的退出了游戏组队,没有下线,而是开了隐身。   只是还没等他再重开一把,手机忽然接连传来几声消息提示音。   宋星眠:【哥哥还想玩吗?我可以带你飞哦,就我们两个,偷偷的,不让别人发现~】   林时聿:【上号,带你赢两把。】   顾砚修:【现在时间也不算太晚,阿屿要不要打两把再睡?】   傅行简:【刚刚给你送了几个新出的皮肤,要不要上号看看,顺便打两把看看新皮肤特效?】   温屿淮:“……”   他这次是真被气笑了,表面上一个比一个正经,背地里搞这一套。   玩他呢。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给每个人都回了个好,等其他几人上号后,一股脑全部邀进队伍里,一句话不说,直接开。   任凭另外四人扣了满屏的问号。   *********   几人开黑到半夜,温屿淮睡的难免有点晚,等他第二天早上睁开双眼时,病房里已经有其他人了,还不止一个。   醒来就对上两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温屿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靠着床头慢慢坐起身。   “哥哥你醒了,我给你买了早餐。”   宋星眠拎着早餐扑到了床边,当着其他人的面明晃晃的邀宠。   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懵,一切反应都是最真实的,温屿淮目光下意识落在宋星眠手中的包装袋上,看清上面的logo后没忍住皱了皱眉。   又是那家餐厅的。   宋星眠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可怜兮兮的垂下了眼睛,“哥哥不喜欢吗?”   温屿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伤了孩子的心,他将眉心的褶皱揉平,接过早餐放在一旁桌子上。   “没有,只是前段时间吃的次数有点多,最近想换换口味。”   宋星眠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些,拽着他的衣袖继续撒娇,“我还以为哥哥和以前一样喜欢吃他们家的东西呢,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排的队,早上好冷呢。”   温屿淮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揪了颗葡萄塞进他嘴里,“排这么长的队也不容易,早餐自己吃了吧,别浪费。”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一旁抱着手臂的林时聿,“来的这么早,公司的事忙完了?”   兴许是今天特意来看他,林时聿没有穿正装,头发也没经过打理,松散的垂在额前,一身休闲装衬得他少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浪荡感,一眼看过去像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   嫩的不像话。   林时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微挑了挑眉,前他了两步,直到膝盖碰到床沿,“怎么,不欢迎我?”   温屿淮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打哈欠一边朝病房内自带的卫生间走去,“欢迎,热烈欢迎,你们先坐吧,我去洗把脸。”   在卫生间里磨叽了会,中间隐约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温屿淮没多想,结果等他推开卫生间门时,四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到了他身上。   “你们……吃了吗?”   他想说他们几个是不是闲的蛋疼,昨天刚来过今天又来,但想想也是一番好意,就忍住了,转而换成了一句比较亲切的问候。   顾砚修仍旧笑的一脸温柔,举了举手中拎的保温盒,“特意让家里阿姨熬了点粥,一起吃?”   温屿淮拒绝了,昨天陈姨走时说今天上午还要来给他送饭,他答应了的。   顾砚修面色如常,语气介于温柔和慵懒之间,“好吧,看来我只能自己解决了。”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推开了,陈姨拎着只保温桶踏进病房门,抬眼看见一屋子人吓了一跳,脸上转瞬又扬起热情的笑,“几位少爷都在呢,正好我煲了海鲜粥,都吃点。”   几人都没有拒绝,眨眼间就在窗边的那组沙发上排排坐好,将那张小茶几围的严严实实的。   温屿淮站在一边看的想笑,这群衣冠楚楚的……土匪,还有人记得这是他的病房,喝的他的粥吗?   “阿屿,来,坐这里。”傅行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招手让他过去。   宋星眠也不甘示弱,“哥哥,坐这里。”   另外两人没说话,但目光也很明确,想让他过去。   温屿淮哪边都不想去,他不想和他们挤,正要支开一旁的的折叠小桌板,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了过去。   拽他的人是傅行简,他旁边是顾砚修,一左一右,正好将他夹在中间。   既然都被拽过来了,温屿淮也没有再起来的打算,干脆一屁股坐下了,拿起筷子和碗就开始干饭。   只是没多久他就有些后悔了。   距离太近,随便夹个菜彼此的胳膊都会碰到,行动十分受限,更不用说两人还都比他高,三人坐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个凹字。   有点伤人自尊。   但这个时候再站起来又显得矫情,温屿淮只好继续埋头苦吃,早吃完早点脱身。   另外两人却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吃个饭细嚼慢咽的,一个个斯文的不得了,最过分的是他们在桌下的长腿。   一个比一个不老实,时不时的蹭他一下,还都往中间挤。   温屿淮以为他们不是故意的,也就没提,谁知道他们越来越过分了,整个大腿都贴在他腿上了。   热量透过布料源源不断的传递到他的大腿皮肤,还在蹭来蹭去,蹭的他终于受不了了。   温屿淮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眼傅行简,看到他觉得莫名其妙后又去看顾砚修。   两人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似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了?”   温屿淮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们两个吃饭就吃饭,一直蹭我的腿干嘛?” 第18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顾砚修:“……”   傅行简:“……”   两人难得心有灵犀,心中齐齐冒出来一个念头,那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啪——”   林时聿放下筷子和碗起身,“我吃好了,过来坐我这里,和他们挤什么。”   刚想开口的宋星眠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他和林时聿原本是挨着坐的,现在林时聿走了,那和他挨着坐的不就成了温屿淮了吗。   温屿淮松了口气,不顾身旁两人微微沉下去的脸色,端着自己碗起身坐到了林时聿的位置上,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就吃这么点,饱了吗?”   林时聿毫不客气的坐在他的病床上,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饱了,安心吃你的就是。”   温屿淮目光往他手上看了一眼,该说不说,他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一路蜿蜒至袖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林时聿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掀眸看了他一眼,语调又轻又撩,像是带着钩子一样,“怎么,这样盯着我看是怕我偷吃?”   听见他这轻佻的语气,温屿淮没忍住又啧了声,收回目光道:“什么偷吃不偷吃的,你自己削的苹果,你爱怎么吃怎么吃。”   林时聿又轻轻笑了两声,眼角眉梢也齐齐弯了一下,“放心,给你削的,我不吃。”   温屿淮干脆不理他了,低下头专心吃饭。   一顿饭吃的可以说是各怀鬼胎,温屿淮刚把碗放下,林时聿就端着盘削好皮切成块的水果送到了他面前,“吃点水果,补充VC。”   温屿淮用叉子扎了块猕猴桃,没提防被酸的一个激灵,荣获痛苦面具。   林时聿皱了皱眉,“很酸吗?”   温屿淮被酸的说不出话,干脆用叉子扎起一块送到他嘴边,让他自己尝。   林时聿垂眸看向自己嘴边的水果,叉子是他刚刚用过的那只,他没看错的话还碰到了他的嘴唇,那他们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吗?   没有半分犹豫,他张口吃了下去,唇齿擦过叉子,吃的很慢很仔细,然后面色无异的抬头看向温屿淮,口吻认真:“不酸的,很甜。”   温屿淮有些不信邪,难不成只有他刚才吃的那块酸?   他又尝试了一块,没有半分意外,又被酸了一个激灵。   他就说,同一个果子怎么可能会有的酸有的甜。   林时聿见他这副模样笑了起来,漆黑睫毛半遮着瞳孔,一边笑一边看他,低声道:“我真的觉得挺甜的。”   比蜜还要甜,是他吃过最甜的水果了。   温屿淮又吃了两块苹果,随即把水果塞给他,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甜你就多吃点,我不吃了。”   林时聿就拿起他用过的叉子,慢悠悠的吃了起来,吃的一脸满足。   温屿淮看着就觉得牙酸,“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吃酸,什么时候变口味了。”   林时聿面不改色的抬头看他,“今早刚变的。”   温屿淮啧了一声,不和他说话了。   正好护士过来查房,顺便通知他昨天预约的全身体检现在可以去做了。   体检。   温屿淮慢吞吞的转过身,看向自己刚才放下的碗。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关傻了,连体检前不能吃东西这个常识都给忘了,关键是周围竟然还没人提醒他。   其他几人也慢慢反应了过来,面上都有一瞬间的空白,显然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护士目光也跟着他往后看,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吃早饭了?”   温屿淮有些好笑的点点头。   护士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今天的就给你取消了,明天再做吧。”   “昨天睡的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屿淮摇摇头,“挺好的,我感觉明天也不用做检查了,现在就能出院了。”   “不行——”   护士还没说什么,身后几人难得有默契,异口同声的拒绝了他这个提议。   温屿淮:“……”   护士又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好的,这边帮您预约了明天的全身体检,体检前八小时最好保持空腹,明天记得不要吃早饭,太晚的话夜宵也尽量不要吃。”   几人目送护士出了门,温屿淮有些倦懒的躺回了病床上,双眼静静的看向天花板,“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在医院里再多躺一天。”   身边的床榻微微下陷,有人坐在了他身边,“怕什么,我来医院陪你总行了吧。”   温屿淮在床上翻了个身,目光落在身旁之人身上,是林时聿。   “得了,你们几个数你最忙,你哪有空在我这浪费时间。”   林时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陪你不是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像是情人耳边的低喃,温屿淮胳膊上又不自觉冒出了点鸡皮疙瘩。   他拂了拂小臂,说的也是为兄弟考虑的真心话,“你这说话随地放电的毛病是时候该改改了,小心以后惹上还不起的桃花债。”   林时聿:“……”   温屿淮没和他计较,从床上起来准备出去走走放放风,四人齐齐围了上来,温屿淮刚舒展开的眉心又折了起来。   四人现在竟然都比他高了。   原本他和年龄最小的宋星眠差不多高,结果人家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吃的什么东西,现在竟然也比他高了。   他低头暗自思忖着他这个年纪吃什么东西还能再补补身高,没等他想明白,一双穿着皮鞋的脚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去哪?”   温屿淮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病房里太无聊了,出去转转。”   几人显然都很有闲心,“走吧,陪你一起。”   温屿淮这下直接抬头看向他们了,“一个个的都不忙吗,成天在这围着我打转?”   不知谁开口了,“公司的事总有人去处理,你好不容易住次院,这次不陪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温屿淮笑骂了声:“滚,都盼着我住院呢。”   一行人边说边笑的朝着外面走去,医院旁边紧邻的就是公园,不过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难得出现几个青春逼人的年轻人,生的又都是一副好模样,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走了一阵看到前面几个小孩凑到一块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几人走近了才看到,原来是一个硕大的氢气球挂到了树梢上,还挺高。   看到他们几个走过来,一群小孩像是看到了救星,叔叔哥哥的乱叫。   温屿淮已经看开自己的身高了,干脆让出位置,“你们几个来。”   几人挨个试了一遍,还是够不到。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齐齐转身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温屿淮身上,“单靠我们是够不到了,还有另一个办法。”   温屿淮被他们看的心头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看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几人的呼吸频率顿时变了变,齐齐朝他走近,阴影笼罩下来,如同密不透风的囚笼。   好几只手臂同时伸向了他。   “我们抱着你,把你托举起来,你去够气球。” 第19章 再来一次   温屿淮:“……”   他能明显感觉到几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里面蕴含的情绪有点让人看不懂,让他平白生出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错觉。   只是身前身后都有人,无论往哪躲好像都是自投罗网。   一旁的小孩子更是满眼希冀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他们的救世主一样。   “哥哥,求求你了。”   温屿淮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你们三个随便抱一个起来不也照样能够到气球,非要扯我干什么?”   宋星眠哼了一声:“他们都重死了,还硬邦邦的,才不要抱他们。”   说着几人又朝他逼近了一步,温屿淮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只落入狼群的小肥羊,周围一群狼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他扒皮拆骨吃干抹净。   “别浪费时间了,快来吧,不就抱一下吗,都是大男人,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有人说了一遍。   温屿淮还是妥协了。   有人扣着他的肩膀,有人托着他的大腿,还有人举着他的小腿。   温屿淮抬头看向头顶的气球,只差一点就能够到了,他忍下那几只在自己身上不断做乱的手,开口道:“再往上来点。”   几人眸色暗到了极点,看向身上之人的目光又变了,满满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   像是野兽守着一大块鲜嫩的肉却不能下嘴,只能在旁边急的团团转。   温屿淮伸手去够,手已经碰到气球了,只是还没等他去抓,身下不知是谁泄了力,他一个不稳,身体直接歪倒进了几人怀里。   “干什么呢?”   傅行简面上带了些歉意,强行压下眸底翻滚的欲念,声音有些沙哑:“抱歉,刚才手滑了一下,我们再来一次。”   温屿淮没话说了,只能又配合他们一次。   好在这次顺利的拿到了气球。   几个小孩子拿着气球有礼貌的道了声谢,欢天喜地的跑走了。温屿淮看了眼周围围观的老头老太太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情,扭头往医院走去。   回到医院病房他才吁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又看向几人。   “行了,今天也差不多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你们先去忙吧,有事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宋星眠自然不想走,他再度挤了过去,“哥哥让他们快走吧,他们都好忙的,我留下来陪你就好了。”   温屿淮想了想,觉得也是,宋星眠学业还未完成,公司里的事有家里的哥哥姐姐在上面顶着,确实也用不到他。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傅行简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却让宋星眠瞬间僵在了原地,“没有意外的话,你明年应该就能获得学位了,只是那边要求很严格,稍不留心就会被延毕。”   眼见宋星眠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又不紧不慢的补上致命一击,“如果一直毕业不了,那就要永远留在国外了。”   宋星眠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淡了下去,他看了眼一旁还处于状况之外的温屿淮,眸光微动,“傅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给我家里施压,让他们把我送到国外不让我回来?”   傅行简面不改色,语气也是一样的波澜不惊,“我只是单纯关心你的学业,当然,你要非要这样想,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   温屿淮不知道两人又吵什么,眼看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他当机立断的喊了停。   “有什么好吵的,都赶紧走,一个都不用留下,以后也不用再来医院看我了,等我什么时候出院了再通知你们。”   几人被温屿淮连推带拽的赶出了病房,随后眼睁睁看着病房门在他们面前砰的一声被关上。   半晌,不知是谁幸灾乐祸的笑了声,“现在好了,大家都被赶出来了。”   顾砚修看了眼腕表,率先抬步朝着电梯口走去,“今天被赶出来了那就明天再来,我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先走一步。”   其他几人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都冷着一张脸上了电梯。   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下,上来了个中年男人,应该是病人家属。   男人上来显然是愣了一下,却也看出这几人都是非富即贵,没有搭话,自己找了个角落站好了。   中间却还不忘透过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偷偷看身后的四人。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一起下来的,看着也像一路人,个个都帅的不像话,起码他在生活中没见过长的这么板正的年轻小伙子。   但他们为什么都冷着张脸?彼此之间仿佛是仇人一样,整个电梯里都因为他们四个压抑的不像话。   男人生怕被发现,没敢多看,一楼很快就到了,他急匆匆的跨出了门,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   顾砚修说要回来开会不是找借口,真的有会要开,还挺重要。   一个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等他从会议室出来时,正好到午饭点了。   二助来到他身边提醒:“小林总来了,在您办公室等了有半个小时了。”   顾砚修面容温和的点点头,“行了,知道了,你去吃饭吧。”   说完他推开了办公室的屋门,一眼就看见林时聿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红茶慢慢的喝着。   “会开完了?”   顾砚修在办公椅上坐下,面上带笑,略显玩味道:“来我这边做什么,怎么,要谈合作?”   林时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这段时间来了可不止一次,只是前几次你都不在。”   顾砚修微顿了顿,想起助理和他报备过,几天前他是连着找了他好几次。   他当时为什么没在公司?   顾砚修唇角笑意越来越深,似乎还有些回味。   他想起来了,当时终于哄着骗着把人给吃嘴里了,结果惹得他家宝贝太生气,将他给揍了一顿,拳头还全都落脸上了。   被打的痕迹太明显,他足足养了好几天才勉强能出来见人。 第20章 公平竞争   “说吧,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林时聿放下手中的杯子,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一身休闲装也盖不住身上的痞,“你也喜欢阿屿。”   这应该是个疑问句,他却用的肯定的语气。   顾砚修轻笑了声,面不改色的反问他:“你不早就知道了。”   林时聿面上神情肉眼可见的阴郁了几分确实,之前他就隐隐感觉到这几人看温屿淮的眼神不清白。   上次温屿淮突然失踪,他们联合起来找人,更是让他看的清清楚楚,他们都觊觎着同一个人。   林时聿像是只被关在笼子中的困兽,咬牙切齿的开口:“他是我的——”   顾砚修一点没受他的情绪影响,仍旧面无波澜的开口:“你的?你凭什么这样说?”   林时聿安静了几秒,才声音低哑的开口:“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   顾砚修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所以呢,你比我们都早了那么多年,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没把人哄到手里,是想让我们可怜你?”   沉默半晌,林时聿抬眸直直看向他,“以后大家公平竞争,谁都不许在背地里耍不入流的小手段。”   顾砚修掀眸看了他一眼,“这话不应该只和我说吧,那两个呢,他们就可以耍手段了?”   林时聿烦躁的皱起眉头,“我会找他们聊的,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顾砚修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一字一句道:“可以。”   林时聿眉头这才松动了几分,起身大步流星的门口走去,顾砚修看着他的背影又不急不缓道:“到饭点了,不留下来吃顿午饭?”   林时聿头也不回道:“不了,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顾砚修收回视线看向落地窗,半晌,蓦的笑出了声,笑声带着点轻蔑,“没了林家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和我争。”   *********   吃午饭的时候,江菁和温承蔺来了,看见自己亲爹,温屿淮朝他挥了挥手,“老温,忙完了。”   温承蔺作势板起脸,“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温屿淮一边吃陈姨送来的三菜一汤一边看向他们,“吃了吗,坐下再吃点?”   温承蔺没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没问题吧?”   温屿乖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偏头略有些无辜看向两人,尤其看向江菁,“妈,你说你也是,你明知道我今天要体检,昨天陈姨说要来给我送早饭时你怎么不拦着。”   江菁显然也是想起了这一茬,一拍大腿道:“忘了。”   温承蔺无语的看着这对母子,看了半天却还是自认倒霉的捏了捏鼻梁,“明天做?”   温屿淮点头,“放心吧爸,我明天早上肯定什么东西都不吃,水也不喝。”   温承蔺没空和他计较这个,只道:“随你的便,只要你身体没毛病就成。”   在病房里坐了会,温承蔺又道:“对了,你哥听说了你的事,下周回来。”   温屿淮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我哥要回来?”   温承蔺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当然要回来。”   温屿淮干脆放下了筷子,又没忍住啧了声,“那边不是很忙吗,他能抽出身?”   温承蔺看了眼手机,抽空回了个消息,又看向他道:“从你失踪到现在前前后后都半个多月了,再大的事也得放在那先回来再说。”   温屿淮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头啊不免有些打怵。   他从小在温家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自家大哥温屿州,他要犯了错,那他是真揍啊,谁都拦不住,导致他现在见了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躲着他走。   当然,温家父母对温屿州寄予了很大希望,大学没毕业就让他尝试接手家里的公司,从那以后温屿淮只有逢年过节的能看见他,一直到现在,温屿州已经独当一面,将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温承蔺又看了眼时间,起身朝外走,“行了,你在医院里老实躺着吧,我去公司一趟,有点事要处理。”   温屿淮点头。   走到病房门口手已经摸上门把手的温承蔺又回头看向他,要笑不笑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进公司了,等你出院后就直接去吧。”   语落,不等身后人反应,温承蔺动作迅速的推门出去,反手带上门,走了好几步才隐约听见vip病房里传出的质问声。   “我大哥在公司里干的好好的,把我塞进去干什么,我有什么用?”   江菁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没用。”   温屿淮心累,“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菁:“那你是什么意思。”   温屿淮揉了揉眉心,干脆摊牌,“我不想进公司。”   江菁又嘁了一声:“不想进公司?你还真想当一辈子二世祖不成,从前你年纪小,想玩就让你多玩两年,今年你都多大了,时聿都开始创业干正事了,就你,还整天乐呵呵的就知道玩。”   温屿淮是真想当一辈子二世祖,最好能有人一辈子养着他,上辈子当社畜当的整个人都要燃尽了,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有了点存款,出公司又被车给撞了。   现在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可以不用当社畜,这个班谁爱上谁上,他是不会去的。   江菁慢条斯理道:“进公司或者相亲, 选一个吧。”   温屿淮眼皮狠狠跳了跳,“怎么又和相亲扯上关系了,我哥八字还没一撇,还轮不到我吧。”   江菁瞥了他一眼:“你有能耐你也进公司,没那个能耐就别说话。”   温屿淮就不说话了。   江菁坐了一会也走了,温屿淮无可奈何的抓了抓头发,实在是烦的没法,点进了五人小群里,想找他们支支招。   【都相过亲吗,相亲流程大概是什么,怎么能委婉又不失礼貌的把相亲搞砸,谁能支个招?】   消息刚发过去两秒,下面齐刷刷的刷新出四个问号。 第21章 偷拍照片   宋星眠:【???为什么?阿姨为什么要让哥哥去相亲?】   顾砚修:【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阿屿可以和我说说吗?】   傅行简:【家里有事可以随时跟我说,阿屿,我给你兜底。】   林时聿:【屿州哥都还没结婚,阿姨怎么会催你,你最近又做什么事惹她了?】   林时聿显然是最了解他的人,没等他回答又紧跟着来了一条,【还是阿姨提了什么条件,让你二选一?】   温屿淮引用了林时聿最新的那条消息:【我妈让我进公司,不然就去相亲,两者二选一。】   林时聿:【……】   【进公司就进公司,你难不成还真想去相亲?】   温屿淮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要说了解我的人还得是你,反正我这样一事无成的二世祖人家女孩子也不一定能看上,到时候直接糊弄我妈,多来几次她应该就不会再逼我相亲了,毕竟她也要脸。】   消息刚发出去又喜提四个齐刷刷的不行。   温屿淮无奈道:【可是我对公司里的事一窍不通啊。】   傅行简言简意赅:【我和阿姨说一声,手把手带你。】   温屿淮眼皮狠狠跳了跳,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生怕他下一秒就去找自家老母亲,忙不迭艾特他回他消息:【不用,真不用,别去找她。】   三连否定,拒绝意思太明显,傅行简默默回了他一个问号。   温屿淮实在不想进公司,求起饶来没轻没重的:【哥,你就放过我吧,商场上的事情太复杂,怜惜一下我这朵还没有被社会污染的娇花吧,简哥你还是换个人蹂躏吧。】   他不过是随即借用了网络上的某个热梗,消息发出去根本没多想什么,手机背后的另外四人呼吸却都瞬间沉重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娇花那两个字,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出现一些令自己热血喷张的限制级画面。   傅行简目光晦暗的落在手机上,仿佛透过这一方小小的电子屏幕可以看到某个心心念念的人一样。   心念一动,他转而打开了那个上了好几道锁的笔记本电脑,又点开了桌面上一个空白的图标。   熟练的用指纹解开最后一道锁,里面的照片顿时映入眼帘。   照片有好多张,各种角度的都有,却都是同一个人的。   傅行简鼠标微动,点开其中一张。   照片中的青年被深色领带蒙着眼睛,领带已经被眼泪洇湿,眼睛周围的皮肤都红成了一片。   领带下边缘是青年秀致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被亲到红肿水润的唇瓣,脸上还淌着乱七八糟的泪痕。   漂亮的不像话,也可怜的不像话。   他目光一寸寸扫描着青年秀致的五官,手机却又传来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   深深呼出一口气,他错开视线看向聊天记录,发现温屿淮又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所以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不用去公司,又不用去相亲。】   【倒是给我支个招啊。】   宋星眠:【哥哥和我一起出国吧,我养你啊~~】   顾砚修:【阿屿还是去公司吧,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去相亲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家女孩子正好看上你,非要和你结婚——】   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温屿淮那张脸男女通吃,就算只是个草包也有不少人愿意花钱养他,毕竟这张脸摆在家里就足够赏心悦目。   温屿淮眉头皱了皱,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想他从前上学的时候就源源不断的收到情书,甚至还有女同学放话要包养他。   当然,非要说包养,温小少爷的败家程度也没几个人能养得起就是了。   可现在不一样,江菁给他找的大概率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有钱有闲有时间。   倒也不是他自恋,万一就有好他这口的吵着闹着非要和他结婚,那不完犊子了。   分析完所有利弊,温屿淮也发现最优解就是进公司,他有些苦闷的放下手机,享受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自由时光。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终于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温屿淮顺利做完体检,等待报告出来,没什么问题,他就可以出院了。   温屿淮却是郁结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忽然不怎么想出院了。   这个想法被江菁洞悉后又骂了他一顿,正好体检报告也出来,他身体屁事没有,甚至被绑架的这半个月还胖了几斤,不像是被绑架,倒更像是出去度假了一样。   结果自然是直接被江菁打包撵出了医院。   “收拾东西去,今天就出院,看见你就烦。”   回到自己家后,江菁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今天周三,这周就算了,下周你哥回来再放你一马,下下周一给我准时滚到公司去打卡上班,不然立刻停你的卡。”   温屿淮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敢说。   现在好歹还有几天的缓冲时间,再多说话,万一这几天也没了怎么办。   出院后,温屿淮的保镖也就位了,两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年轻小伙,个头还没他高,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听说是从小训练的,个顶个的能打,反侦察能力也很强。   “你们两个叫什么?”   左边那个先开口:“我叫胡哲,少爷叫我阿哲就行。”   右边那边不知道是高冷还是社恐,总之是惜字如金:“蒋乔。”   温屿淮点点头,又问:“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了吗?”   两人同时回答:“安排了。”   温屿淮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在自己家肯定出不了问题,等出门再带上他们。   两人说了声好,扭头出了门,温屿淮也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说好了等他出院后办个party庆祝庆祝的,顺带去去身上的霉运,地方可得好好选。   地方选的差不多了,温屿淮又惦记上了温承蔺酒柜里收藏的几瓶好酒,暗自盘算着等那天拎几瓶带过去。   有一段时间没跟他们喝酒了。   之前不知道是他酒量不行还是喜欢耍酒疯,每次和他们喝完酒都腰酸背痛的。 第22章 宝贝,想我了吗?   地点订好后时间就更好订了,考虑到其他几人都有工作在身,把时间定在了周六晚上,不用怕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温屿淮懒得再一个一个通知,干脆在群里发了个定位,附赠一条消息。   【周六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发完他就退出了聊天界面,想着其他几人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看到消息,结果前一秒他刚退出来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就响起。   宋星眠:【收到收到,哥哥放心,我肯定准时到达~】   顾砚修:【阿屿,回头见】   傅行简:【回见】   林时聿:【有酒吗?】   温屿淮啧了声,回他:【有】   林时聿满意了,又回了一句:【行,周六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温屿淮退出聊天界面,盘算着这次怎么灌另外几人,往常都是他们几个灌他,这次自己做东,也是时候该颠倒一下了。   *********   提前两天,温屿淮就从自家老父亲酒柜里拎了两瓶好酒出来,周六下午五点半,他就拎着酒去了预约好的酒店包厢。   在包厢里坐了没一会就有人来了,先来的是宋星眠,倒也在温屿淮的意料中,毕竟现在也就他们两个闲人了。   六点半左右,顾砚修和傅行简先后来到,只剩下林时聿还没来。   温屿淮眉梢微挑了挑,找到林时聿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没有人回消息。   这倒是奇怪,以往他每次发消息过去这人都是秒回,今天怎么回事?   温屿淮让三人先坐着喝茶,自己出了包厢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打通,铃声响过三遍自动挂断。   难不成是出事了?   温屿淮心头顿时升起警觉,总不能是来的路上出车祸了吧。   算了,还是等到七点吧,七点人还没到再说。   刚坐下没多久林时聿的电话就打来了,温屿淮心头松了口气,也懒得出包厢了,当着几人的面接起了电话,语气懒洋洋的:“林大少爷忙完了?”   林时聿好声好气的道歉,说自己有点事耽误了,很快就到。   温屿淮扬了下眉,语气有些轻佻:“就差你了,离七点还剩最后十分钟,来晚的话自罚三杯。”   那边应了声好,温屿淮挂断电话看向三人,“他马上就到。”   很快,温屿淮就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耽误了,林时聿进包厢门时竟然抱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看样子像是礼物。   其余三人看到那束玫瑰花的一瞬间,脸色都不自觉沉郁了下去,牙都要咬碎了。   林时聿却不管三人在想什么,面色自若的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他,“愣什么,接着。”   温屿淮没接,反而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会,终于没忍住嗤笑一声:“你刚和女朋友约会回来?”   林时聿表情僵了一瞬,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温屿淮拨了拨面前的这束花,问他,“那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送给女朋友女朋友没要才拿来给我的吗?”   林时聿终于听明白他误会了什么,有些无奈道,“这是专门为你买的,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温屿淮表情越发一言难尽,随手将花撂在一旁,身体往后靠,斜斜的睨了他一眼:“你说这玫瑰花是专门为我买的,咱俩什么关系,你不说我还以为你要拿花去求婚。”   林时聿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面不改色道:“原本想买的是郁金香,但花店没有了,只剩下红玫瑰。”   温屿淮:“这个花是非买不可吗?”   林时聿一脸无辜,“今天是庆祝你出院呢,没有鲜花庆祝怎么能行。”   温屿淮最后只是啧了是声,将那束红玫瑰,连同礼物一起搁在一旁的台子上和其他几人的礼物放在一块,“行了,人都到齐了,吃饭吧。”   菜很快上齐,醒了两个小时的酒也被服务员送了上来,温屿淮身为东道主,起身给几人都满上。   林时聿晚来了一分钟,他也没有耍赖,十分干脆的自罚了三杯。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视线一触即分,开始轮着番的敬温屿淮酒。   温屿淮直觉不妙,但他一个人怎么玩的过他们四个,最后还是喝了不少,好在意识还比较清醒。   “哥哥,我马上就要飞回国外了,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再敬你一杯。”   宋星眠端起酒杯起身,脸颊上带着点红晕,双眼迷离的看着他,显然喝的也不少。   温屿淮没有借口拒绝,端起酒杯就是喝。   眼看其他几人也都看着他,一副不把他灌醉不罢休的模样,他终于坐不住了,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你们先坐,我去趟卫生间。”   一只大手稳稳扶住了他,男人微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陪你。”   温屿淮摆了摆手,推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的朝外走,“不用,我一会就回来。”   四人坐在包厢里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出了门,直到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顾砚修才不急不缓的起身,“我也去趟卫生间,失陪。”   林时聿没过多犹豫,也跟了上去。   “等等,我也去。”宋星眠眼神中再没有半分醉意,拿餐巾纸擦了把嘴,漫不经心的跟上了林时聿的脚步。   包厢里转瞬只剩傅行简一人,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终于也抬步出了包厢门。   另一边,温屿淮放了水,出来又洗了把脸,感觉自己清醒多了,他对着镜子拍了拍明显有些泛红的脸颊抬步朝外面走去。   只是没等他拐过弯,耳边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头顶的灯猝不及防的熄灭了。   有人碰到了开关。   温屿淮的夜盲症发作,视野中的东西顿时模糊成一片,他眉心折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外面走廊的一片光亮,大步朝着出口走去。   刚走两步,身后却突然有人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去,温屿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一把按在墙上,耳边紧接着响起了一道熟悉到令人瞬间头皮发麻的声音。   “宝贝,想我了吗?” 第23章 差一点就能找到你了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温屿淮酒瞬间醒了大半,心脏也仿佛瞬间骤停,全身像是动不了了,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徒劳的睁大。   不知过了多久,心脏才缓缓恢复跳动,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要蹦出胸膛一样。   脑子里一时间只来得及跳出一个念头,他花钱雇的保镖呢?   很快他又被自己的蠢念头逗笑了,保镖没有跟着进来,而是在大门口的车上等着他。   他真他妈有够傻的。   温屿淮紧紧咬着牙关保持清醒,嘴唇颤抖了几下,张嘴就要喊,不管是谁,能不能来个人救救他。   只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别叫,宝贝,你也不想别人看着我们接吻吧?”   温屿淮摇头想要甩掉那只手,眼角不受控制的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男人却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唇舌火热,带着点酒味,粗粝沙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满足带着几分颤抖,“乖乖别怕,让我亲亲,亲亲就好,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喝了酒的大脑还是没有那么清醒,比平时迟钝的不是一点半点,温屿淮根本没把男人的话听进去,随着酒劲一点点涌上来,上半身被控制住不能动就用下半身,两条腿胡乱踢蹬着,踹了男人好几脚。   男人轻轻嘶了一声,捂着他的嘴把他拖进了一个隔间里。   这里的卫生间是vip客户专用区域,设施和卫生自然都是顶级的,里面闻不到半点异味,反而能闻到淡淡的熏香。   “宝贝还没回答我呢,想我了吗?”   温屿淮被捂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男人却显然也没想要他回答,黏糊糊的吻落在颈侧和脸颊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我很想你呢,想你想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男人声音很低,却趴在他耳朵上说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荤话,期间一直不停的在他脸上和脖颈处亲来亲去,留下湿漉漉的令人恶心的痕迹。   “阿屿,阿屿?你在里面吗?”   温屿淮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听见熟悉的声音又猛地睁开,漆黑的眼底浮现出点点微光,口中发出微弱的唔唔声,却根本没能传到外面。   外面似乎有人按了好几下开关,只是眼前却始终一片漆黑,头顶的灯像是彻底坏了一样。   “阿屿有夜盲症,他怕黑,说不定已经出去了,我们出去看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温屿淮再一次陷入绝望中,眼角的湿意越来越明显,直到汇成晶莹,在脸上留下蜿蜒的泪痕,连挣扎都放弃了。   男人火热的唇舌将他的眼泪一点点舔舐干净,在他耳边变态般的笑着,“好可惜呢,宝贝就在这里,就差一点就能找到你了。”   外面一片寂静,男人终于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低头径直封住了他的唇。   一个吻不知道亲了多久,温屿淮只觉得自己嘴唇舌头都麻了,脑子也快成一团浆糊了,男人却仍旧亲的忘乎所以。   眼瞳慢半拍的转了转,他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男人又嘶了一声,终于松开了他。   粗粝的指腹重重抚过眼尾,男人语气半是喟叹半是满足,“瞧可怜的,宝贝可别哭了,再哭就会被人看出来了,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温屿淮瞪大双眼没让眼中的泪流下,趁着男人不注意抓着男人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怎么越来越像小狗了。”   狗泥马!   温屿淮想咬死他,男人却不知道做了什么,身体慢慢失去力气,软倒在马桶盖上。   男人又低下头亲了他一口,语调低哑暧昧,“宝贝,我们下次见。”   隔间的门打开又合拢,温屿淮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却还是什么看不清楚,至多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一晃而过。   身体慢慢恢复力气,温屿淮眨了下眼,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他抬起手,有些狼狈的用手背擦了下眼睛,终于撑起酸软的双腿,扶着墙壁站起身,在黑暗中磕磕绊绊的推开门朝外走去。   啪的一声,头顶的灯忽然又亮了。   温屿淮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扶着墙走到洗手台前。   透过镜子一眼就能看出他现在的状态有多狼狈,眼睛红了一圈,嘴唇也又湿又红,还带着些不明显的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在自己的场子上还能中招,可不就是技不如人,温屿淮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老子就当是被狗咬了……”   感应水龙头自动出水,他就着清水洗了把脸,将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洗去,又漱了好几遍口才勉强将那股恶心压下去,只是还没等他想好脸上的痕迹该怎么处理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人。   “阿屿——”   温屿淮慢半拍的回头去看,发现是主角团四人和酒店的经理。   经理点头哈腰的道歉,“温少,实在是对不住了,关联卫生间里灯的电路突然短路,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样,您今天所有的消费我们酒店买单,您看怎么样?”   温屿淮甩了甩满是水珠的手,当着经理的面露出一个笑,语气特温柔,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经理汗流浃背了的说不出话,只点头哈腰的站在原地。   林时聿眉头始终没松开,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他过分红润的嘴唇上,“你刚才去哪了,哪里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又被人给绑了。”   温屿淮敛了面上的笑,缓慢的眨了下眼,有水珠顺着睫毛流进眼底,眼睛一阵酸涩。   他仍旧是那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朝他走近,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口:“还能去哪,在里面解决三急。”   林时聿表情有些严肃,“刚才我们喊你你为什么不出声?”   温屿淮轻轻啧了声:“喝酒喝的我头昏脑胀的,你们还一直在外边吵吵,不想搭理你们。”   林时聿被他噎了一下,不想理这个醉鬼了,又将目光落在经理身上,声音冷沉:“杨经理,好好的电线为什么会突然短路,给我查,好好的查清楚。”   温屿淮像是酒劲彻底上了头,没骨头似的靠在林时聿身上,懒洋洋的补了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还有监控,把这段时间的监控也调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人为还是事故。”   杨经理不着痕迹的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接收到信号后会心的点点头:“几位少爷放心,我马上就派人去查,监控也让人调出来。” 第24章 你的嘴巴好红啊   酒店经理去查监控了,几人又回到了包厢,包厢门关上,林时聿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温屿淮脸上,定定看了一会,他回头看向傅行简,目光不善。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一直在包厢?”   傅行简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以为负责人是谁找来的?”   林时聿冷笑一声:“找个人还用得着傅太子爷亲自去找?”   傅行简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手腕腕骨清晰突出,小臂上青筋浮起,“打电话不需要时间吗?”   听见他们又开始吵,温屿淮也是真的烦的没边,没控制好情绪,喝完手里的酒就把杯子掷在了地上:“要吵出去吵。”   他难得发一回脾气,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落到他身上。   温屿淮只是趴在桌子上,脸颊压在小臂上,露出的小半张侧脸红的厉害,又联想到他刚才回包厢接连灌了自己好几杯酒。   这是真喝醉了。   “哥哥,你的嘴巴好红啊,还有点肿,是吃什么东西过敏吗?”   宋星眠终究还是没沉住气问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嘴唇,眸底一片晦暗。   其他几人顿了顿,也都看了过去,似乎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温屿淮似乎听清楚了他问的什么问题,又似乎没听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总之是没有理他,只是懒洋洋的掀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嗤了一声,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暗算,甚至那人还能控制断电,那他是不是也能控制监控?   温屿淮手指握紧酒杯,尽管酒精麻痹了神经,却还是深刻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程度,弄不好背后那人还真是自己惹不起的。   那怎么办,难不成以后就能一直这样提心吊胆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不问了……”   短短几秒,温屿淮已经在内心下了决断,晃了晃晕晕沉沉的脑袋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再怎么说也是主角团,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阿屿?”   温屿淮指腹按平眉心的折痕,开门见山道:“刚才卫生间断电时那个绑架我的那个人又出现了。”   其余几人的脸色齐齐一变,傅行简眉头紧锁,“那阿屿你——”   温屿淮垂了下眼睫,神情不是太分明,“这里人多眼杂的,他没对我怎么样。”   顾砚修微不可闻的挑了下眉梢,面上神情却还是放松了下来,“没事就好。”   温屿淮又慢慢抬起眼,脸颊上的那抹潮红似乎晕染进了眼睛里,灯光下的他这样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快要破碎的脆弱感:“临走前他威胁我,说以后还要找机会绑架我。”   林时聿表情冷峻,手中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找死。”   温屿淮跟着点点头,无所谓的笑了笑,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也觉得他在找死。”   “你们要是我兄弟就帮我找到他,我要弄死他。”   这段对话结束后,傅行简就当着他的面又拨了个电话过去,简短问了两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目光不自觉落在温屿淮身上。   林时聿看不惯他这副知道了什么却不肯说的模样,冷声问:“有事就说。”   傅行简放下手机,“酒店负责人说断电时的那段监控被黑掉了。”   “砰——”   玻璃玻璃杯落到地上的声音十分清脆,温屿淮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板上静静流淌着。   “监控都能被人黑,我看他这酒店是不想开了——”   温屿淮毫无预兆的起身,抬步就朝外走去。   “阿屿,你去哪?”   坐在门口位置的顾砚修拉了他一把,温屿淮原本脚步就不稳,一个踉跄,直直的倒进他怀里。   他面无表情的撑着他的胸膛要站起身,只是顾砚修双手就横在他胸前,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放手。”他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气息有些不稳。   顾砚修大手克制的扣住了他的腰,语气温柔间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乖,大家都在呢,为什么要走?”   温屿淮也是真的醉了,说话带着点点口无遮掩的冲劲,“我想走就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砚修没放,反而顶着其他几人想要杀人的目光得寸进尺的将青年抱在怀里。   “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吗,别怕,我保证,那个幕后之人不会再对你造成威胁。”   温屿淮眼皮抖了抖,慢慢掀开看他,一字一顿的重复他的话,“你保证?”   顾砚修笃定的点点头,“我保证。”   温屿淮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他手臂上,兴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身上还穿着西装外套,只是右胳膊上的布料湿了一块,刚才离的远看的不明显,现在离的这么近,很轻易就能看出来。   他记得他刚才也在那人身上咬了一口,忘了咬的是哪只胳膊了,但也是隔着布料咬的,口水应该会把那块布料弄湿,好像就是这个位置。   温屿淮指腹重重按了按太阳穴,勉强压出一丝清明,目光继续往他胳膊上看。   “怎么了?”顾砚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乎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温屿淮指了指他胳膊上的那片水渍,头晕的实在厉害,这么个简单的动作身都体不由自主的往前趴了一下,整个人几乎陷进他怀抱里,却还是勉强抬起眼去看他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第25章 都亲到了   顾砚修顿了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时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温和道:“刚才不小心洒上了些酒。”   温屿淮就凑过去闻了闻,果然闻到了酒味。   他却仍旧有些不满意,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片布料看,又看了一会,直接命令他,“你把外套脱下来。”   顾砚修手还搭在他的腰间,闻言掐着他的腰将他往上颠了颠,语气纵容又无奈,“阿屿还坐在我身上呢,我怎么脱外套?”   这酒的后劲确实是有点大,刚才温屿淮还勉强能保持清醒,现在却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晕,所有东西都在不停的晃来晃去。   “你别乱动。”他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手紧紧抓着顾砚修的衣襟,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让他脱外套。   顾砚修无奈,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勉强脱掉了外套,下一秒,怀中的人更不安分了。   他直接抓起湿了袖子的那条手臂,毫无章法的扯掉那颗蓝钻袖扣,略显粗暴的将他的袖口挽起。   小臂上干干净净,除了淡青色的微微鼓起的青筋再没有任何痕迹。   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温屿淮强撑着上下眼皮不断打架的眼睛看了一眼,胡乱将他的衣袖放下,脖子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脑袋,一头栽倒在他肩膀上。   “阿屿,阿屿?”   温屿淮没有再说话,像是彻底放下戒心变成了一个合格的醉鬼,直接醉倒在他怀里。   顾砚修终于不再克制,满足的将人拥在怀中,手臂不受控制的收紧,直到青年和自己密不可分的贴在一起,胸膛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把人给我。”   顾砚修掀眸看出了一眼,看到身前站着的人是林予聿,他没松手,反而将青年抱的更紧了。   “阿屿可是自己跑到我怀里的,凭什么要给你?”一边说他一边还耀武扬威般的在青年侧颊上亲了一口。   林时聿拳头不自觉捏紧了。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青年的后脑勺,很圆,大手扣上去亲肯定很|爽,如果他这么坐在自己怀中,肯定更|爽。   两人一站一坐的对峙着,目光隐隐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肯让谁,顾砚修左手边的宋星眠目光却全然落在温屿淮正对着他的脸上。   青年的脸色酡红,下巴搁在顾砚修肩膀上,双眼紧闭,模样可怜又可爱。   好乖,好漂亮,好想亲。   眼看两人还在对峙,他终于忍不住倾身靠过去,不管不顾的亲了上去。   那两片红润的嘴唇果真和他想得一样甜蜜,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像是某种甜蜜多汁的水果,让人再也舍不得松开。   这个吻却很快被迫分开了,宋星眠不满的抬起头,立刻对上两张难看到极点的俊脸。   宋星眠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道:“干嘛这样子看着我,哥哥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又离我这么近,我亲亲怎么了,换成你们的话你们会忍得住?”   “你们怎么不多吵会,我还没亲够呢……”   陷入睡眠中的青年似乎是听到了耳边的说话声,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轻哼。   整个包厢顿时安静了起来,安静的地上掉根针都能清晰听见。   又过了片刻,直到醉酒的青年紧皱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林时聿才压低声音开口:“他的保镖还在门外等着,把人给我,我把他送到车上去。”   顾砚修依旧没松手,手臂占有欲极强的圈在他腰间,“我也可以送他,用得着你?”   林时聿懒得跟他废话,干脆直接上手抢人,顾砚修一时没防备,还真被他给抢走了。   “你——”   林时聿没有半分犹豫,抱着人就往包厢门口走,走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顾砚修还想追,食指放在嘴唇间轻轻嘘了一声,轻描淡写道:“别把人给吵醒了。”   顾砚修身形顿时僵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包厢门打开又合拢,眼睁睁看着林时聿怀里抱着他的宝贝扬长而去。   包厢里还剩下三人,分别是还在懊恼被抢走人的顾砚修,正在回味刚才那个吻的宋星眠,以及一直稳如泰山坐在位子上没有动的傅行简。   “哥哥都走了,那我也走了,拜拜了两位。”   又兀自回味了会那个甜蜜的吻,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宋星眠的情绪显然高涨了许多,也不再计较是不是被谁抢了先,心情十分不错的冲着两人打了声招呼,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最后两人。   顾砚修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终于又坐了回去,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里面的人。   “今天断电这事是你搞的鬼吧。”   傅行简眼皮都懒得掀,只不急不缓道:“怎么,不行吗?”   顾砚修平日里一向都是谦谦公子的模样,情绪很少会这样失态,“你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暴露的吗?”   傅行简指关节慢条斯理的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不正好如了你的愿,如果阿屿认定我是幕后之人的话,你不是就摆脱嫌疑了?”   顾砚修冷哼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包厢。   傅行简轻轻啧了声,将袖口又往上卷了卷,露出一个已经有些发紫的牙印,被卷上去的袖口上带着一片深色的水痕。   “咬的这么重,宝贝还真是疼我。”   *********   另一边。   林时聿抱着人上了电梯,终于忍不住低下头仔细看了怀中的宝贝一眼。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怀里,红润的唇瓣因为呼吸微微张开着,像是引诱着人去采撷一样。   他们都可以亲,凭什么他不能亲?   林时聿终于不再忍耐,低下头凑近,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好软,好热,好甜。   果然比他想象中的滋味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第26章 公主抱   只是很可惜,电梯从六楼下到一楼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再怎么不舍,林时聿终究还是慢慢抬起了头,又空出一只手在怀中之人亮晶晶的嘴唇上擦了擦,这才抱着人走向不远处的那辆宾利。   “林少爷,我们少爷他……”   两个保镖上岗前已经先了解过了雇主的人际关系,自然也知道这位少爷是他们少爷的好朋友。   “喝醉了,回去记得让家里的阿姨给他熬碗醒酒汤。”   胡哲上前就要把人接过来,林时聿往旁边避了避,没给,“把车门打开。”   蒋乔动作迅速的拉开了后车门。   林时聿直接抱着人坐了进去。   站在车门外的两个保镖愣了一瞬,林时聿看了他们一眼,道:“还等什么,去前面开车,我送你们少爷回家。”   宾利在深夜空旷的道路疾驰着,林时聿顾念着前面有人在,只能放弃让人坐在自己身上,却还是把人上半身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   开车的是胡哲,蒋乔坐在副驾驶上,不着痕迹的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车后一片昏暗,却还是能看见他家少爷被那位林少爷牢牢抱在怀中,姿态亲密的有些过分。   蒋乔的表情不自觉有些古怪。   他怎么总觉得这两位少爷的相处方式有点不太对?   不怪他多想,他之所以变得这么沉默寡言就是因为从前被男人骚扰过,更何况他家少爷还长的这么好看,被男人喜欢更是情理之中的事。   还是说是他孤陋寡闻了,他们城里的兄弟就是这样相处的?   蒋乔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爱好,更何况今天不过是第一次和这个林少爷见面,偷偷看过这一眼后,眼睛就没再往后视镜上瞄,全程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路况。   毕竟真想要确定某些事情也不用急于一时。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温家别墅前,蒋乔干脆利落的下车,拉开后车门,再次尝试接过他们少爷。   林时聿又没给他机会,仍旧是自己抱着人下了车,看都没看身边的保镖一眼,抱着人径直进了门。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家里的阿姨已经睡了,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片。   林时聿抱着人熟门熟路的上了楼,进了温屿淮房间,将人安置好。   两个保镖全程跟在他身后,不知道是不放心还是想帮上什么忙,总之最后跟上上下跑了两趟,屁事也没干上,全让这位林少爷给干了。   “你们会熬醒酒汤吗?”   胡哲和蒋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了摇头,他们的任务内容不包括这个,还真不会。   林时聿看了眼腕表,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少爷熬碗醒酒汤。”   两人更迟疑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胡哲先开口了,“林少爷,要不您先走吧,我去熬醒酒汤。”   林时聿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你熬出的醒酒汤能喝?”   胡哲不说话了,这还真不确定,从前没熬过。   林时聿没再管他们,任由二人在客厅站着,自己则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醒酒汤不难做,厨房里又什么材料都有,不多时,林时聿就端着个冒热气的碗出来了。   两个保镖二话不说,又跟着他上楼,眼睁睁看着他把人扶起来喊醒,喂他喝了醒酒汤下去。   蒋乔的左右脑又开始互搏了,这关系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兄弟间这样相处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可又总觉得亲密的度有点过了。   一旁的林时聿端着空碗下去了,两人又连忙跟上,“林少爷,剩下的交给我们收拾吧。”   林时聿这次没跟他们客气,洗了把手朝着门口走去,“让家里阿姨明天早上泡杯蜂蜜水放在他床头,喝了能舒服一些。”   两位保镖同时点头:“是。”   人走了,剩下两个保镖在厨房洗碗刷锅,蒋乔看着身旁的胡哲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喝多了,你会喂我喝醒酒汤吗?”   胡哲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喝死你。”   蒋乔心里舒坦了,果然,这才是他认为的兄弟间正常的相处模式。   *********   第二天,温屿淮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给晃醒的。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对于自己昨天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又在床上放空了会,温屿淮扶着脑袋挣扎着爬起来,宿醉终究是不好受,但也没有很难受,他记得迷迷糊糊中被人扶起来喝了碗醒酒汤,应该是这碗汤的功劳。   床头柜上还放了只透明玻璃杯,他端起来闻了闻,里面应该是蜂蜜水。   温热的蜂蜜水入喉明显舒服了很多,温屿淮掀开被子下床,拎着睡衣去了浴室。   浑身上下都是酒味,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味道,熏的他整个人都要馊了。   冲完澡后身上舒服了很多,连带着心情也变好了,只是当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时,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嘴唇又红又肿,眼皮也红的有些不正常,像是昨天晚上偷偷哭过——   温屿淮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他抬起手,指腹狠狠按了几下太阳穴,一点点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按了没两下手就停在了太阳穴附近。   昨天好像又遇见那个疯子了。   原来不是梦吗?   温屿淮胸膛上下起伏了几下,撩起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脑子,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试探,“酒店里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五秒,十秒,三十秒,没人回,温屿淮松了口气,看来昨天的一切真的是场梦——   傅行简:【抱歉,阿屿,对方黑客技术太高,目前还没有找回来。】   温屿淮一颗心直直的沉入了谷底。   原来真的不是梦。   他没有再关注群里的消息,收起手机下了楼,两个保镖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温屿淮眼珠僵硬的转动了下,问:“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胡哲:“林少爷。”   “他把我送到了家里?”   胡哲没多想,神经大条的继续点头,“是的,林少爷亲手抱你回的房间。”   抱?   温屿淮皱了皱眉,这个词就不太美妙了,就算是林时聿送他回来,也应该是他和保镖合力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回来,怎么也用不上抱吧。   “他怎么抱的?”   胡哲开屏暴击:“公主抱啊。” 第27章 原著剧情   胡哲是真的觉得没什么,虽然他也觉得两个大男人公主抱有点奇怪,但原谅他一个钢铁直男,是真的联想不到那方面去。   温屿淮只是觉得别扭,倒也没往那方面想,又继续问:“然后呢?”   胡哲不免有些感叹道:“林少爷还亲手为少爷熬了醒酒汤,两位少爷感情真好。”   温屿淮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又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疯子。   胆子真的很大,手段更是了得,将他们一群人耍的团团转。   正当他胡思乱想间,手机又响起消息提示音,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林时聿发来的消息。   【睡醒了?头还疼吗,桌子上有蜂蜜水,记得喝,喝完会舒服一些。】   温屿淮想起保镖口中的醒酒汤,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个手艺。   温屿淮啧了声,回了他两个字,【喝了。】   对话框上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片刻后,又是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怎么,生气了?生气也不该生我的气,昨天我可没怎么灌你,都是他们几个灌的,怕你难受我还特意给你熬了醒酒汤。】   温屿淮回复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我只是有点惊讶。】   林时聿:【惊讶什么?】   温屿淮坐在沙发上打字,心情比刚才轻松了些许,打趣他:【不错嘛,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也会熬醒酒汤了,这么能干,以后不愁讨老婆了。】   会做饭的男人确实能加分,他很看好他在未来在争夺女主保卫战中胜出,起码也得当个大房。   林时聿打字的手顿住了,面上表情也阴沉了几分。   老婆?   这么快就给他安排上老婆了?   但他心中的老婆人选可只有一个人。   他又发了条消息过去,【醒酒汤味道怎么样,喜欢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个问题着实是难住温屿淮了,昨天晚上他醉的一塌糊涂,连谁送他回来的都不记得,哪还记得什么醒酒汤。   但好歹是好兄弟亲手给他熬的,说不定还是第一次下厨,也不能泼他冷水,万一以后不进厨房了怎么办。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温屿淮在对话框里敲了这样一行字:【味道十分不错,以后继续努力[赞赞赞]】   对方发了一串略显无语的省略号。   正好陈姨做好了早餐招呼他们吃饭,温屿淮回了他一句不聊了,心情很好的收起手机去吃饭。   一边吃一边又暗暗盘算着时间。   他没记错的话,女主应该快出场了。   接下来他的任务就是撮合主角团和即将出现的女主。   他穿的这本书其实不是什么正经书,具体说来还是某海棠的热门之作。   想当初他点进这本书乃纯属意外,想退出还退出不了,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看了几章,这一看,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看完了一整本。   概括来说这本求讲的就是就是女主和他的护花使者们在一起酱酱酿酿的故事,这个护花使者们就是他的好兄弟,主角团四人了。   而他现在的这个身份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毒男配。   被家里人宠成废物的纨绔小少爷。   心胸狭隘,嫉妒心强,心比天高却还狗屁不懂,进到温家的公司里将公司搞得乌烟瘴气的,还偷偷挪用公司的流动资金。   最该死的是他竟然色胆包天觊觎女主的美貌,在某次宴会上女主下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药,想要霸王硬上弓。   最后当然是被主角团狠狠收拾了一顿,直接套麻袋丢到海里喂鱼了。   原本就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温家更是跟着他一起倒了大霉。   当然,现在经过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先和主角团搞好关系了,成功摆脱了自己恶毒男配的身份定位,等女主出现了再好好撮合他们……   到时候不仅是男主的好兄弟,还是撮合他们在一起红娘,功劳这么大,他们不得把自己供起来啊。   温屿淮指尖轻轻点了几下沙发扶手,呼出一口气,别的不说,京市应该能让他横着走吧。   背后那人最好把小尾巴藏好了,被他发现是谁了,看他不玩死他。   *********   另一边。   彻底处理好酒店的监控问题后,傅行简又没忍住打开了手机,点开某个纯黑的软件。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京市的地图,一个十分明显的小红点定格在地图上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正是温家。   肉眼可见的,小红点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时不时小范围移动一圈,很快又回到了一个固定的地方,温屿淮的房间。   当初的手机自然不是白送的,上面安装有最先进的定位仪器,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知道温屿淮到底在哪。   不过在三部手机中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那部,是不是说明阿屿对自己也有点偏爱呢?   想到这里,傅行简愉悦的弯了弯眸子。   温家。   温屿淮可不管什么偏爱不偏爱,他现在正忙着在备忘录上写自己还记得的剧情线。   他没记错的话,女主应该会在一场京市豪门宴会上出场,身份是送酒的服务员,还因为美貌被宴会中的几位千金大小姐故意为难。   然后不出意外,女主坚强柔韧的小白花形象成功吸引到了主角团,当场就俘获了一众男主的心,最后开启了一系列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恶俗狗血故事。   当然,这和他就没关系了,他只需要老老实实躺平,当他的富贵咸鱼就好了。 第28章 各位,我儿子   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后,温屿淮就开始回想到底是哪场宴会,想了半天却也没想起来,这也不怪他,京市豪门圈子里的宴会实在是太多了。   温屿淮向来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主角团去的宴会他也跟着去就行了,女主总是会出现的。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哥提前回来了。   原本说的是周三回来,结果刚刚周一温屿州就又打电话回来,晚上七点的航班,指名让温屿淮去机场接他。   当天晚上六点半,温屿淮准时开着车出现在了机场,保镖另开一辆,跟在他身后保驾护航。   上一次在酒店自己的地盘被背后那人算计的事又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只要出门,必有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   在机场等了没一会就看到某个熟悉高挑的身影从出站口出来,眼睛上照例挂着副墨镜装酷,一副走路带风的大佬气势。   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手里竟然牵着个小朋友。   小朋友看上去大概三四岁,像个小挂件一样被牵着走,脸上也挂着副墨镜,配上肉嘟嘟的小脸,又奶又帅。   温屿淮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却条件反射的掏出手机开始拍照,直到手机屏幕上清晰映出这一幕。   奇了怪了,他哥出去也没多久啊,怎么还整回来个这么大的孩子。   各个角度都抓拍过一轮后,温屿淮才推开车门下车,迈开长腿直奔小朋友而去,伸手将小朋友拎了起来。   “叫叔叔。”   小朋友眨了眨眼睛,倒是不怕生人,似乎是觉得看不清,又摘掉了脸上的墨镜,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叔叔。”   温屿淮稀罕的不得了,又在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看向一旁的温屿州,“哥,从哪拐的小朋友?”   仔细看看这小孩确实和他哥长的挺像的,不仅像他哥,还像他,他要是抱着出门,说是他亲生的都有人信。   温屿州咳了两嗓子,“自己生的。”   温屿淮抱着小朋友围着他哥转了好几圈,像是在看什么保护动物一样,眼神都变了,“不是我说,哥,是我孤陋寡闻了吗,现在男人也可以生孩子了?科技进步这么大吗?”   温屿州的脸瞬间黑了,“自己老婆生的。”   难得见他吃瘪,温屿淮又啧了声,“我没失忆吧,你婚都还没结,哪来的老婆孩子,再说了,你孩子领回来了,我嫂子呢?”   温屿州摘下脸上的墨镜径直上了车,“问那么多做什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温屿淮抱着小孩朝车边走,“我大侄子叫什么名字?”   温屿州:“温迟。”   温屿淮的表情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他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朝出口驶去,“你这白得一个大儿子,还能跟你姓,天上掉馅饼了?”   温屿州掀了掀眼皮,“怎么,羡慕?”   温屿淮何止是羡慕,都开始嫉妒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轮不着他,前几天他还嚷嚷着自家大哥没结婚他也不结,现在好了,人家儿子都有了,江女士再催他,他连拒绝的借口都没了。   算了,他大哥的儿子四舍五入也是他儿子了,温屿淮挑了张小家伙的单人照,发到了五人小群里。   【各位,我儿子,准备好份子钱吧。】   发完他就将手机关了静音,专心开车。   有意要给家里的两位一个惊喜,他并没有将温迟的消息告诉他们,果不其然,江菁和温承蔺看到孩子的反应并没有比他好多少。   吃过晚饭后两人直接略过温屿淮开启了批斗大会,批斗对象是当然是温屿州,温屿淮则美滋滋的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大侄子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翻看手机才发现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实在是他挑的那张照片太有欺骗性了,乍一看像是缩小版的他,一群人信以为真也不奇怪。   宋星眠:【孩子?哥哥怎么会有孩子,一定是假的对不对,哥哥你说句话啊】   林时聿:【???你和你那些前女友不就只牵过手吗,连嘴都没亲过,哪来的孩子?】   林时聿:【是AI合成的吗?】   顾砚修:【阿屿,这种事情不适合开玩笑,孩子看上去已经三四岁了,那时候你才刚二十,大学都还没毕业,哪来的孩子。】   傅行简:【确定是你的孩子吗,万一是有人别有用心怎么办,去验过DNA了吗?】   …………   ……   温屿淮扒拉了好半天才终于把聊天记录翻了遍,逗趣的目的达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好一会才勉强止住笑,又拉着小孩拍了张合照发到群里。   @林时聿:【看清楚了吗,不是AI。】   @傅行简:【简哥,光看这两张脸也能看出来是亲生的啊。】   群里好半天没人说话,温屿淮半眯着眼,嘴角噙着笑,又发了条消息。   【怎么,我有孩子你们都不高兴吗,怎么都没人恭喜我?】   【是不想随份子吗?】   群里依旧安静如鸡。   屏幕背后的四人都面色冰冷的盯着群里的那张合照看。   如果说之前那张单人的还有点AI的迹象,那么这张就绝无可能是AI了,长的这么像,对方还敢找上门来,看来是亲生的无疑了。   都把人看的这么紧了,竟然还能凭空冒出来个这么大的孩子来,孩子有了,孩子妈还会远吗?   几人心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孩子可以留下,他们以后可以当成自己亲生的,但孩子妈坚决不能留。   最好是个见钱眼开的,能用钱砸走,砸不走的话——   温屿淮又等了好一会,群里依旧没人说话,他终于觉得没意思了,正要和盘托出是自己大哥的孩子,手机却接连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群里的消息,而是私聊消息。   宋星眠:【没关系的哥哥,我很喜欢小孩子,也会学着照顾小孩的,哥哥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温屿淮轻轻啧了声,退出了聊天界面,说的什么玩意,他怎么一句都看不懂,他侄子用得着他照顾?   他又点开了顾砚修的,【小孩子这个年龄还是很注重教育的,这个时候入学不太好入,我这边刚好还有一个国际学校的名额。】   这个倒还不错,正好可以解决他大侄子的上学问题。   温屿淮回了个好过去,手机又接连震动了两下,分别是林时聿和傅行简。   傅行简:【到你家了,阿屿,不想我进去就出来聊聊。】   林时聿:【五分钟后到你家门口,等我。】 第29章 三人修罗场   温屿淮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嘴角的笑意微微停滞。   完了,玩过头了,把人招来了,还是两个一起。   这个时候亡羊补牢似乎有点晚了,温屿淮却没有放弃,说不定就有用呢。   他深呼一口气,率先点开了林时聿的聊天框,这个还没到,看到他的解释后还有可能原路返回。   【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咱俩谁跟谁啊,我有孩子怎么可能会瞒着你,这是我哥的孩子,你大侄子。】   发完后不等对方回应,又跳转到傅行简的聊天框,继续打字回消息。   【简哥,听我解释,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哥的,你们都还没结婚娶老婆,我怎么可能背着你们偷生孩子。】   消息发过去后,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温屿淮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了几分,正要把心安安稳稳的放回肚子里,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傅行简:【来都来了,不带着我大侄子出来跟我打声招呼吗?】   “……”   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全家对他大哥的批斗大会还没结束,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他了,他不想这个时候出去触霉头,可外面这个显然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温屿淮看向一旁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大侄子今天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睡着了。】   傅行简:【你自己下来也行,我给大侄子准备了见面礼,就转交给你吧。】   温屿淮还想找借口把人糊弄走,林时聿那边也发来了消息。   【到了,下楼,把我大侄子也带上。】   “……”   温屿淮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两辆车一左一右分别停在大门两侧,像是门神一样。   没等他看仔细,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旁边那辆车谁的,还有谁来了?】   发消息的是林时聿,温屿淮犹豫了好一会,回他:【简哥也来了。】   对话框又开始正在输入中,等他好一会,林时聿才发来消息:【他来干什么?】   温屿淮:【……和你一样,看大侄子。】   林时聿毫不客气:【让他走。】   温屿淮也想让他走,最好是两个人一块走,可他的话要是有用,这两辆车就不会在他家别墅大门口停着了。   没等他想好对策,傅行简也催促了一句:【怎么还没下来?】   温屿淮让温迟自己在房间玩会,破罐子破摔的出了门,还好,批斗大会已经转移到书房了,客厅里没人。   温屿淮松了口气,抬步出了门,一眼就看到某个靠着车抽烟的修长身影。   深秋的夜里,林时聿穿了件长风衣,风衣衣摆被风吹的微微鼓起,人长的好看身材又好,一眼看过去落拓又风流。   温屿淮忘了穿外套,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朝着那边走去。   林时聿手指夹着烟,火光在幽深的夜色中若隐若现,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和夜色融为了一体,隔着缭绕的烟雾静静盯着他看。   “我大侄子呢?”   温屿淮有点冷,搓了搓胳膊,“睡着了,说吧,非要叫我下来有什么事。”   林时聿见他这副模样不自觉皱起眉头,“怎么没穿衣服?”   温屿淮:“忘了。”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肩膀上就多了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外套有些大,将他整个人都裹进了里面。   温屿淮掀眸看向身上只剩一件衬衫的林时聿,下意识就要抬手将风衣脱掉还给他,“你不冷?”   林时聿的手直接压在了他肩头,“给你你就穿着,你那小身板一看就不抗冻。”   两人正互相推托间,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十分明显的开车门声音,温屿淮回头去看,就见傅行简面无表情的从车上下来,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温屿淮眼皮跳了又跳,忘了还有这尊大佛了。   傅行简看向两人,出口的声音又淡又冷:“两位当着我的面这样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温屿淮眉头皱了起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入耳,两个大男人还用上拉拉扯扯了,这词用到这合适吗,听着就觉得牙酸。   眼看外套是还不回去了,他干脆又裹紧了些,扭过头和傅行简说话,“什么拉拉扯扯,我出门忘了穿衣服,他看我冷把他的外套给我了。”   傅行简在两人面前站定,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肩头的风衣上多停留了两秒,慢条斯理的脱了自己的外套,口吻稀疏平常道:“冷吗,那我的这件也给你。”   温屿淮想拒绝,肩头却又明显一沉,又一件外套压了上来。   “……”   这两人近段时间结仇了,把他当筏子暗中较劲?   这个时候再说不要明显是在火上浇油,温屿淮动了动肩头,承受着两件外套的重量,站在原地继续和两人周旋。   “你们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傅行简和林时聿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锋一瞬,又很快错开。   当然有话要说,但现在多了个第三者,有些话就不适合说了。   傅行简也点了支烟,打火机清脆的声响过后,火光在唇边明灭闪烁了几分,男人形状好看的嘴唇咬着根烟,缭绕的烟雾逐渐模糊了五官轮廓。   温屿淮出门出的急,外套都没穿,身上自然也没烟,看见他抽又有点心痒,就道:“给我来一根。”   傅行简眉梢微挑了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给他。   温屿淮接过,嘴唇张开,将香烟咬在齿间,然后继续看他,“打火机呢?”   傅行简又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没给他,只是打起火,一只手护住摇曳的火光一边掀眸看他,意思很明确。   温屿淮没做他想,低下头凑近他的手,借着他手中的火将嘴里咬的烟点燃。   傅行简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圆圆的后脑勺看,心里想象着扣上去接吻时的销魂滋味。   温屿淮很快抬起头,橙色的火光衬得他嘴唇殷红,漆黑的夜色又衬得他皮肤冷白,吐烟圈时慵懒的神态更像是个精怪一样,一眼看过去就足够让人勾心动魄。   林时聿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受不了似的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就比如像那天晚上一样,强行将人搂进怀里,吻上那两片一看就很适合接吻的唇瓣。   没人再说话,一直等三人站在一起静静抽完了一支烟,温屿淮才又重回正题:“叫我下来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上去了啊。”   傅行简掀眸,漆黑的眉眼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目光比夜色更幽深,问的问题却有些没头没尾,“很喜欢小孩子吗?”   温屿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行。”   一旁的林时聿整理了下他肩头的外套,眸光有些晦暗,“喜欢小孩子也没关系。”   以后可以去孤儿院领养一个。   温屿淮更莫名其妙了,他喜不喜欢小孩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又不和他们生。   傅行简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只碰到了一片冰凉,“先上去吧,今天有不相干的人在,有些话改天再和你单独说。”   林时聿冷嗤一声:“到底谁才是不相干的人,某些人不要倒打一耙。”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针锋相对起来,温屿淮无心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他们也松口了,他就转身往回走。   “行,那我就先上去了,外面冷,你们也趁早回去吧。”   两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慢慢收回视线,无声对峙了起来。   “他不会喜欢你的,趁早放弃吧,你家里人也不会允许你这样毫无顾虑的喜欢一个男人。”   傅行简眼皮都懒得掀,只是嗤笑了一声:“先把你家里的那些破事处理了再来和我说话,现在的你不过就是条丧家之犬。”   林时聿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紧握成拳。   惨白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氛围更是沉寂僵冷。   片刻,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打破了他们的针锋相对。   两人顿了顿,难得有默契的同时抬头去看,发现温屿淮又慢悠悠的回到了他们身边,将肩膀上的外套扒拉下来一件一件披回到他们身上。   “差点忘了,你们的衣服,还你们,天气这么冷赶紧穿上,当心别感冒了。” 第30章 发烧   送完衣服后温屿淮扭头又走了,沉默在两人之间再度蔓延开。   片刻后,林时聿将身上还带着体温的风衣仔仔细细的穿好,甚至还破天荒的扣上了扣子,像是要将那点温度永远留在身体里面,随后转身,干脆利落的上了车。   傅行简也轻嗤一声,毫不留恋的转身,汽车引擎发动,两辆车背道而驰,扬长而去。   *********   温屿淮刚回到房间,小家伙就噔噔噔的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仰头看着他,“叔叔,爸爸刚才来了,你不在,他让我告诉你等你回来了去书房一趟。”   “你爸爸有说是什么事吗?”   小家伙摇摇头:“没有。”   温屿淮抬手往后捋了捋头发,果然,该来的躲不掉。   他弯腰将温小迟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再玩会,叔叔去看看怎么回事。”   出门,穿过走廊,温屿淮来到另一边的书房,在门口足足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他才终于慢慢推开门,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暴风雨。   出乎他意料,书房里的氛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而分外和谐。   温屿淮脚步谨慎的停在原地,没再往里走,后背谨慎的抵在书房门上。   “爸,妈,哥,你们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女士打断了,江女士看他的目光慈祥的不像话:“我们都商量好了。”   温屿淮:“……”   背着他商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用这样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温承蔺轻轻咳了两嗓子,开门见山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从下周开始,你暂代你哥的位置,去——”   温屿淮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马不停蹄的打断了他的话,“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暂代我哥的位置?”   “那我哥呢?”   温承蔺:“去追你嫂子。”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小淮啊,事关你哥的终身大事,你也不想他以后孤儿寡父的过下半辈子。”   温屿淮是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是他自谦,他在做生意上确实一窍不通,“那也不能让我上,万一公司败在我手上了怎么办?”   温家如果没钱了,他下半辈子还怎么躺平?   温承蔺被他噎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无语,“就凭你也想把家底败完?你太高看自己了。”   一直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温屿州终于开口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南下去深城我新开辟的市场顶替我的位置,二是留在京市坐镇总公司,不用你干什么,把家守住就行。”   温屿淮思索片刻,果断选择了二,好歹还在京市,真要离开京市自己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是煎熬。   三人齐齐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选择没有什么意外,与此同时,江女士看他的目光也越发怜爱了。   “那你乖乖在家守着哦,我和你爸就去深城继续开辟新市场了。”   温屿淮:“……”   他快被气笑了,总之不管他怎么选都要一个人单打独斗呗。   温屿州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安慰他道:“小迟给你留下,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你们……”   江女士皱了皱眉,“不行,小迟当然要跟我们走,他哪会照顾孩子,我大孙子跟他混不了两天就得变成野小孩。”   这个温屿淮没话说,他对照顾小孩确实是一窍不通,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其他都无所谓,陈姨留下来,我吃惯了她做的菜——”   江女士思索了几秒,勉强同意了这个提议,“行吧,陈姐就留给你了。”   *********   温屿淮身心俱疲的回了自己房间,温小迟还在用平板游戏,玩的十分聚精会神怕他看的时间长了伤眼睛,温屿淮正要把他的平板没收掉,屋门被敲响了。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又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温屿州,开门后目光直接略过他往里看,朝着里面招了招手:“小迟,过来。”   温小迟努力的从床上翻下来,抱着平板噔噔噔的跑了过来,“爸爸。”   “走,今天不跟叔叔睡了,回去跟爸爸睡。”   温小迟犹豫了,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站在原地没有动。   温屿淮抱着手臂倚靠在墙上,“凭什么不让小迟跟我睡?”   温屿州瞥他一眼,“反正在这待不了几天就会离开,小孩子都有戒断反应,万一到时候他舍不得你了怎么办。”   温屿淮嗤笑了声,“你还是他爸呢,你就没想到你离开他他也会舍不得你?”   温屿州看了他两眼,被他堵的没话说了。   温屿淮心里舒坦了,将小家伙又拉了过来,弯腰抱起,“跟爸爸说再见。”   温迟:“爸爸再见~”   温屿淮干脆利落的把他哥关在了门外。   “平板不能看了,小心把眼睛看坏,走,叔叔去给你洗澡。”   大半个小时后,终于将小家伙洗干净塞进了被窝里,温屿淮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   这还是在温迟乖乖听话的情况下,如果换成一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完事。   温屿淮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他那素未谋面的嫂子的不容易,一个人竟然能把孩子养的那么好,也不知道他哥那个王八蛋做了什么,让人家连孩子都不要,连夜扛飞机跑了。   给快没电的手机充上电,他拎着睡衣去浴室冲了个澡,等出来时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条新消息。   林时聿:【好像发烧了,头有点疼,全身都不舒服。】   林时聿:[照片]   温屿淮点开看了看, 是一张温度计的照片,三十八度多。   他真被气笑了。   把衣服披在他肩膀上时说的信誓旦旦的,结果这才过去了多久就高烧三十八度多,还不如不把衣服给他。   【活该。】   【自己扛着吧。】   那边很快发过来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猫表情包。   温屿淮心软,又继续在对话框中打字:【家里有退烧药吗?】   林时聿:【有。】   温屿淮:【自己乖乖把药吃了,我明天去看你。】   另一边的林时聿一边熬夜加班处理公司事务为明天腾出时间,一边见缝插针的回消息:【好[开心jpg]】   温屿淮松了口气,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堪称是身心俱疲,正要放下手机安心入睡,手机又叮咚响了两声,像是催命一样。   温屿淮先看了眼身旁,好在温小迟睡得很香,没有半点被打扰到的迹象。   他又是叹了口气,先将手机关静音,又将亮度调到最低,最后看到消息栏上方显示的联系人是傅行简时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完了,这两人今天都把衣服给他了,不会一块中招了吧。   还好是虚惊一场,傅行简说今天忘了给他大侄子见面礼了,问他明天有时间没,带着他们一块去挑礼物。   他不提温屿淮都快忘了这茬了,但不要白不要,京市太子爷,出手的可都是好东西。   只是想到明天要去探望病号,温屿淮还是拒绝了他:【明天有点事,要不改天吧。】   那边很快回过来新消息:【什么事?】   温屿淮实话实说:【林时聿刚才发消息说他发烧了,明天我去看看他。】 第31章 集体探病   那边没有再发新消息过来,温屿淮又耐心等了好几分钟,确定没人再打扰他后,关掉手机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终于可以睡觉了。   这边夜色正酣,另一边的傅行简和林时聿却是彻夜未眠。   一个在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一个则在默默计划着怎么把另外几个惹人厌的踢出局,他不想在看到阿屿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人或事拒绝他了。   *********   一觉睡到自然醒,第二天温屿淮醒来时温小迟已经醒了,抱着平板聚精会神的看着动画片,还知道戴上耳机避免吵到别人睡觉。   温屿淮懒洋洋的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醒了怎么不喊我?”   温迟摘掉了一只耳机,偏过头看他,一本正经道:“妈妈说过,打扰别人睡觉是要遭天谴的。”   温屿淮看着他说不出话,太乖了,这么乖的小孩为什么不是他儿子。   也不知道他哥同不同意把温迟过继给自己。   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房间门被敲响了。   温屿淮扯了扯睡得乱七八糟的睡衣领子,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门外是江菁,又是直接略过他往里走,径直把温小迟抱了起来,“哎呦乖乖,让奶奶好好看看,要不要跟奶奶走啊,今天奶奶带你去游乐场玩。”   温小迟犹犹豫豫的看了眼温屿淮,最后还是没能抵抗游乐场的诱惑,冲他挥舞了两下小爪子,“叔叔再见。”   温屿淮也冲他挥了挥手,“玩的开心。”   今天要去看病号,本来就没打算带小朋友去,万一传染给他家宝贝疙瘩了怎么办,他可不想这么大年纪了还经历男女混合双打。   草草收拾了一番,他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   去看望病号肯定不能空手去,温屿淮又让陈姨煲了一锅粥,准备等会给他拎过去。   趁着煲粥的时间,温屿淮又发消息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退烧了吗?还难受吗?】   林时聿:【难受。】   他是真难受,昨晚发烧不是装的,只是谎报了一下温度,但是熬了一整夜,一直到现在都没合眼,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你什么时候来?】   温屿淮:【给你煲了粥,等粥煲好就去。】   林时聿顿觉受的所有苦都值了,他宝贝要来看他,还特意为他煲的粥。   其他几人有这个待遇吗。   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顺带从镜子里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   脸色苍白,两眼通红,一副虚弱到不能再虚弱的模样。   很好。   就是有一点美中不足,黑眼圈太明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昨晚纵欲过度了。   不行,太丑了,不能这样。   林时聿又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补救,翻了好半天才翻出一小管不知道买什么东西送的遮瑕膏,趁着人还没来开始在脸上涂涂画画。   “叮咚,叮咚~”   刚刚画好,门铃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林时聿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收好,连忙跑去开门。   “阿屿,我等你——”   “怎么是你?!”   傅行简堵在门外,神情冷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是说生病了,我来探望病号。”   林时聿秒变脸,语调冷沉道:“不需要。”   傅行简掏出手机,轻描淡写的拨了个号码,“不需要?正好,我和阿屿说一声……”   林时聿最后还是被迫将人放了进来。   反正等会阿屿来了充其量他也就是个电灯泡,喜欢赖就赖着吧。   十分钟后,门铃又响了起来,林时聿眼睛亮了亮,再度起身去开门,然后看见了门外的——   宋星眠。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果然,某个鸠占鹊巢的人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热水,微笑着冲他举了下杯。   *********   粥终于熬好了,温屿淮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这个时候吃早饭似乎有点晚了,温屿淮心里有点愧疚,又让陈姨多装了点,早饭午饭一块解决了。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了林时聿家门口,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就立刻开了,像是一直有人守在门边。   “阿屿……你终于来了……”   林时聿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更是因为发烧变得通红,摇摇欲坠的站在原地,仿佛下一秒就会歪在他身上。   温屿淮眉心狠狠折了折,将保温桶放在一旁玄关柜子上,正好人也倒了下来,刚好把人接了个满怀。   他难得有些急:“病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医院?”   林时聿脸埋在他颈窝里,高挺鼻梁蹭了蹭,贪婪嗅着他身上的香气,沙哑着声音开口:“我在等你啊……”   温屿淮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费力的拖着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青年往里走,结果刚拐过一道弯就看到了客厅里正在悠闲喝茶的三人。   “……”   三人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了他身上,确切说是落在了他腰间。   因为抱人的姿势,他风衣里面的衬衫衣摆蹭了上去,正好露出小半截腰身。   腰线流畅,没有一丝赘肉,又细,又白,微微折起绷出诱人好看的弧度。   勾的人心里发痒,阴暗偏执的念头更是不受控制的生根发芽,想要撕破平和的假象。 第32章 独占   原本端坐着的三人看到两人这样拉拉扯扯分分钟坐不住了,同时起身将林时聿从他身上拽了下来。   傅行简皮笑肉不笑的掐了把他的胳膊,“走不动了?”   林时聿嘶了一声,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恹恹的半垂着,“阿屿,他们掐我。”   傅行简唇角的笑僵住了。   温屿淮心累的揉了揉眉心,“得得得,赶紧把他扶进去,别欺负病号了。”   说完他折回身将玄关柜子上的保温桶拎过来,对着三人就是一顿输出:“你们就这样看着他烧成这副德行?没一个人管他?万一烧傻了怎么办!”   宋星眠有些委屈的道:“才没有,我们刚才就劝过他好几次了,让他先去医院,他偏不去,就要在家里等你。”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温屿淮手中的食盒上,“为了陪他等你,我们都没吃饭呢。”   温屿淮:“……”   还好让陈姨多装了点,不然还真不够分。   顾砚修懂事的去厨房拿了几只碗过来,又接过温屿淮手中的保温桶开始分粥,一边分一边道:“我看时聿的状态也不太好,等喝完粥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温屿淮偏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人,的点点头:“好。”   几人安静的吃着粥,沙发上生病的某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目光又落在了温屿淮身上,声音沙哑又可怜:“阿屿,我也想吃。”   温屿淮就坐在他身边,闻言将他扶起来,又将一碗粥和勺子塞到他手里,“吃吧,吃完了我们去医院。”   林时聿的手虚弱无力的抖了几下,一副连碗都端不住的架势。   温屿淮又皱着眉头啧了声,将碗从他手里拿走,“放着吧,等会我吃完了喂你。”   林时聿眉眼弯了弯,心满意足的躺回去。   另外几人听见这话喝粥的动作下意识停顿了一下,随即十分有默契的加快速度,等温屿淮喝完粥时已经有人抢先一步端起林时聿的粥。   顾砚修将勺子往林时聿嘴边送,回头看了温屿淮一眼,“我来喂他吧,阿屿你先息会。”   温屿淮乐得清闲,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提议,“那就麻烦你了。”   林时聿不乐意了。   顾砚修一勺接一勺的往他嘴里喂,不,不能说是喂,应该说灌,根本不管他能不能吃完,没一会他的脸就憋红了。   “给……给我……”   顾砚修皮笑肉不笑道:“生病了就别任性,喝完粥我们带你去医院。”   林时聿含泪喝下一碗“好兄弟”亲手喂的粥,喝完后都急出来汗了。   温屿淮趁着这个功夫又找来了体温计和退烧药,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温度没他想象的高。   手刚要从他额头上离开,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阿屿,你再摸摸,我好难受。”   一句话,温屿淮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眉头皱了皱,直接抽回手,有些受不了似的,“好好说话,别撒娇。”   “难受就去医院看医生,我摸又没用。”   “……”   一行人最后还是一起去了医院。   在医院又重新量了次温度,不算高,刚刚三十八度,但想起他在家的那股难受劲,温屿淮还是催着护士给他挂上了吊瓶。   吊瓶挂上后,林时聿又掀眸看了几人一眼,善解人意道:“我这里没什么时间了,你们先回去吧,有阿屿陪我就好。”   没一个人动,傅行简还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一副要陪他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嘴角还微微勾起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回去也没事,今天正好在医院陪你。”   “……”   林时聿面无表情的靠坐在床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温屿淮没看出他们之间的交锋,看他这副模样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林时聿抬眼,目光牢牢锁定着那一截冷白的手腕,可能人生病了自制力也会变差,他拼尽全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当场亲上去。   直到那只手从他额头上离开,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轻轻摇了下头,声音沙哑低沉:“没什么,有点渴了。”   床头正好有热水,温屿淮给他倒了一杯,本来想递给他,又想起吃饭时他连碗都端不住,害怕他把水洒到身上,干脆直接喂到了他唇边,“喝。”   林时聿似乎还没从这从天而降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看了他一眼,直到杯壁碰到了他的嘴唇,他才下意识张开了嘴。   温屿淮手微微抬了下,林时聿也被迫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一杯水喂了下去。   “还喝吗?”   林时聿终于回过神来了,眼尾微微上翘,脸上也升起几分浅浅的红晕,一双眼满是渴望的盯着他看,“喝。”   温屿淮又低头去倒水,这次喂的就粗暴多了,像是直接往下灌的,还好林时聿反应够快,水才没洒到身上,却还是有水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流过喉结,最后隐没在锁骨下方。   “阿屿……”林时聿的声音带了几分幽怨。   温屿淮没什么诚意的道了声歉,随手扯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林时聿的眸光陡然晦暗了一瞬。   身体更是下意识的紧绷,被子下的腿也顺势曲了起来,顶起被子遮挡某个不能见人的**   温屿淮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后背正好靠在他曲起的腿上。   林时聿忍耐般的闭了下眼。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的难受,他再这样挨着他,他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到输液结束了。   好想,真的好想将人抱在怀中,困在身下,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情。   看那张漂亮的脸染上惊慌,错愕,却又无力逃脱。   想到这,他的目光又晦暗了起来,可惜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要先强大起来,才能解决掉其他窥视宝物的人,才能完完全全的,独占。 第33章 有人给你……下药?   温屿淮没看出异常不代表另外几人是瞎子,尤其是宋星眠,距离他们最近,一眼就看出他为什么要曲起腿。   长睫微微垂下,掩去眸底的恶意和阴冷,再抬起眼时,琥珀色的眼瞳中又满满倒映着温屿淮的影子。   “哥哥,你不要这样靠着时聿哥啊,他还是个病号,身体会不舒服的。”   “行。”温屿淮后知后觉的起身,和宋星眠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明明一旁还有位置,宋星眠却偏要紧挨着他坐,整个人都快要靠在他身上了,语气也可怜兮兮的,“我下周就要出国继续学业了,哥哥会舍不得我吗?”   这话摆明了在求安慰,温屿淮点点头,安慰小孩似的:“当然。”   宋星眠脸上表情好看了许多,干脆搂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大鸟依人的依偎在他身上,“哥哥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去国外找我玩呢,随时欢迎哦。”   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外,只要哥哥来了,就永远都别想离开他了。   温屿淮没多想,随口应下了,心头却又不自觉泛起嘀咕。   他记得原书剧情里女主出场时四个男主都在的,宋星眠下周就要出国了,也就是说,女主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出场?   说实话,温屿淮对女主的长相还是蛮好奇的,毕竟文字描述的再美好也没有亲眼看来的震撼,他倒想看看能一眼吸引四大男主,又能把原主迷的神魂颠倒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他只看看,看看又不犯法。   他可不想被丢到海里去喂鱼。   “阿屿?”   温屿淮被拉回神来,看向说话的顾砚修,“学长,有事?”   顾砚修盯着他的脸,眉眼间尽是专注,声音无奈中又带着几分纵容:“我刚才问你你……孩子的妈妈是哪里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温屿淮眼皮不自觉跳了跳,他昨晚忘了说了,他们竟然还在误会着。   “我也没见过孩子妈妈,可能等过一段时间就能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了。”   顾砚修眉目微敛,他平时总是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向来都是斯文又矜贵,可真板起脸却也足够唬人。   他声音不由自主的冷了几分,“当初是有人给你……下药?”   也只有这个解释的通了,在他们密不透风的监视下,就算有那些胆子大的不顾他们的警告和他谈恋爱,也没人敢做那些出格的事。   温屿淮没想到他误会的还越来越深了,缓了口气解释:“没有的事,学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那孩子不是我的。”   顾砚修难得怔愣起来,脸上表情都空白了一瞬,“不是你的孩子?”   温屿淮也觉得闹这一出怪招笑的,原本是想逗逗他们,结果现在他快成这个笑话了,来回解释了不知道多少遍:“那是我哥的孩子,昨天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一旁一直偷听的宋星眠也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撒娇似的轻轻哼了一声:“哥哥以后千万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不仅不好笑,还容易让他们当真,到时候受到刺激的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就不是自己能控住的了。   说不定做的比绑匪还要过分,将哥哥迷晕,关起来,用锁链锁到床上,不许他穿衣服,让他只能每天……   光是想想就令人激动呢。 第34章 宣示主权   输完液后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将病号从医院送回家后,温屿淮也准备回家了,只是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阿屿,走吧。”傅行简看了眼腕表,掀眸看向他。   温屿淮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傅行简眉梢微微一挑,“我们昨天不是约好了,今天要去挑礼物。”   温屿淮想起来了,可是他不是拒绝了吗。   “现在去吗,小迟跟我妈去游乐场玩了,不在家。”   傅行简语气微微有些遗憾,“我这周的行程比较忙,也就今天下午有空。”   温屿淮想说要不就下周,反正他也不急,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傅行简继续道:“要不就我们两个去,你亲手挑的礼物相信小迟也会喜欢。”   这倒也行,温屿淮没多虑,点点头同意了,“那走吧。”   说完他绕到后面准备上自家保镖开的车,刚迈开步子,胳膊就被人从背后扣住了。   傅行简语气略微有些无奈,“上我的车。”   温屿淮倒也没纠结,听话的绕到另一边上了副驾驶,刚要系安全带,主驾驶上的傅行简已经倾身过来,拉过一旁的安全带亲手给他扣上。   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近到眨眨眼似乎都能碰到对方的睫毛,温屿淮下意识屏住呼吸,傅行简身上淡淡的香味却还是一个劲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身上喷了某款男士香水,他也有同款,还挺喜欢的,只是平时总是懒得喷。   傅行简似乎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很快坐了回去,只是在温屿淮看不到的角度,他那双深色眸子里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占有欲。   好香,好白,好可爱。   想亲,想*。   *********   两人去的是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场,先去了黄金店,傅行简挑礼物一如既往的大方,一个足克重的实心金锁,沉甸甸的,温屿淮都怀疑这个金锁会不会累着他小侄子的脖子。   温屿淮自己给小侄子买了一对金手镯,也是实心的,小小的一对在手心里很有份量。   买完后两人很快肩并肩出了门,温屿淮以为可以回家了,结果傅行简又带着他上了楼,去了奢侈品店。   他还以为是傅行简要买东西,没说什么,跟在他身后漫无目的的逛着,直到傅行简让他伸出手。   ???   傅行简又说了一遍,语调平静:“手伸出来。”   温屿淮慢半拍的伸出手,傅行简的那只大手随即覆了上去,将他的手完完整整的包裹在手心中。   一旁的柜姐连忙将那条白金镶嵌绿松石的手链递过去。   傅行简动作随意的接过价值六位数的手链,指腹按在温屿淮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上,慢条斯理的给他戴上。   “很好看。”   绿松石确实挺衬温屿淮,和他冷白的肤色相得益彰,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   傅行简的重点却不在这上面,他满意的看着那条自己送出的手链戴在那截手腕间,像是恶犬标记领地,向别人明晃晃的宣示主权。   这个人是专属于他的。 第35章 抢占先机   温屿淮也觉得挺漂亮的,但好看归好看,他总觉得这种亮闪闪的手链是女孩子喜欢戴的,他一个大男人戴上总觉得别扭,还有点……娘。   傅行简却误会了,顿了顿,问道:“不喜欢?”   温屿淮将手链还给柜姐,“没有不喜欢,只是今天不是给小迟挑礼物吗,怎么还给我买了。”   “不能给你买吗?”   傅行简的手搭在玻璃柜台上,指节放松的轻轻敲了两下,口吻笃定:“所以是喜欢的。”   一边说他一边回头看向柜姐,“就这条了,结账吧。”   “诶,不用——”   傅行简微挑了下眉,“还有其他想买的?那再逛逛,等会一块结账。”   温屿淮看他铁了心要买这条手链,终于没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有些妥协道:“不用逛了,就这样吧。”   柜姐原本公式化的笑容多了几分热情,“需要帮您包起来吗,还是……”   傅行简低头,将温屿淮垂落在身侧的手重新抓起来,又拿起柜台上的那条手链,缓慢又细致的帮他戴了上去,“不用装了,就这样。”   出了店门,温屿淮又以为要结束了,傅行简却依旧往前走,好像对逛商场很感兴趣。   温屿淮也有一段时间没逛街了,就不再提其他的,跟在他身侧专心逛了起来,一边逛一边留意两边的奢侈品店,想着买个什么东西还礼。   这条手链不便宜,虽然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总感觉像是欠着他一样。   逛了一会两人又拐进了一家奢侈品店,温屿淮一眼就相中了一款腕表。   表带经抛光与缎面拉丝交替润饰处理,深灰色的表盘,又搭配标志性的浮雕图案,低调中又透露出奢华。   他偷偷瞄了眼傅行简的手腕,当然比不上他现在戴的那只,但是当个备用品也绰绰有余。   傅行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唇角微不可闻的翘了翘,“喜欢这只表?”   温屿淮将问题抛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傅行简没表态,温屿淮估摸着他对这只表应该也是有点兴趣的,就自作主张的让柜姐拿了出来,又学着他刚才的模样开口:“手伸出来。”   傅行简唇角笑意一点点加深,听话的将手交给了他。   温屿淮将他手腕上原先的那只表摘掉,又去拿另一只,低下头表情专注的为他戴上。   这只表戴在他手腕上果然合适,深色的表盘贴在骨节分明的腕骨上尽显低调奢华,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温屿淮觉得十分不错,但他害怕傅行简拒绝,从善如流的夸奖道:“你的手真好看,这只腕表也很适合你,很帅。”   傅行简眉眼微动,眼瞳中溢出细碎笑意,声音微哑:“真的吗,很帅?”   温屿淮没空分辨这两句话的不同,只是低头看着那只腕表,不答反问:“你喜欢吗?”   傅行简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他莞尔一笑:“喜欢。”   礼算是还出去了,温屿淮松了一口气,又低下头想帮他摘掉,傅行简却躲了一下,没让他摘。   “把这只表装起来吧。”喜欢新东西是人之常情,温屿淮立刻心领神会,抬头对着柜姐说话,随后刷卡付款,从柜姐手里接过包装盒。   两人出了门继续往前漫无目的的逛着,保镖全程都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进店,他们两人就在门口附近晃悠,留了一段距离,但又不至于看不见人。   这是温屿淮自己要求的,上次在酒店的监控最终还是没有调出来,两次监控都无端被销毁,连背后之人的皮毛都没摸到,尽管不想承认,他还是被搞怕了。   “都这么晚了,要不要吃个饭再回去?”   温屿淮也下意识看了眼腕表,果然,都已经五点半了,两人竟然不知不觉逛了大半个下午。   “吃什么?”   傅行简偏头看他,“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听说还不错,要不去尝尝?”   温屿淮没有异议,两人说走就走,调头出了商场去往那家餐厅。   餐厅氛围十分不错,菜品味道也可以,当然,开在这种地段,价格也是十分美丽。   温屿淮看了眼账单,两人这顿饭竟然人均大五位数。   吃过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温屿淮将装着腕表的礼盒递给他,和他挥手告别,“简哥,下次见。”   傅行简靠着车门站在那里,没接礼盒,只道:“我送你回家。”   两家并不顺路,温屿淮拒绝了:“不用,我开了车来的。”   傅行简继续也没强求,抬手接过礼盒,目光又落在他手腕上,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今天的礼物我很喜欢。”   温屿淮脑子难得没转过来弯,喜欢就喜欢,看他的手干什么,他送他的腕表不是在自己手上戴着吗?   但很快,他脑筋跟着转过弯来,扬了扬自己的手腕,笑道:“你送我的我也很喜欢。”   傅行简唇角勾了勾,“喜欢就好,我们下次见。”   温屿淮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要上车,上车的前一秒却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昨天想和我说什么,今天没有别人。”   潜台词就是现在可以说了。   傅行简眸光却陡然晦暗了几分,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真的想现在听?”   温屿淮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几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直觉情况有些不对,他明智的摇摇头,又笑了笑,“算了,突然又不想听了,改天吧。”   傅行简却向他走近了两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是我想说。”   温屿淮难得见他这副侵略感拉满模样,不自觉往后退去,一边退大脑高速运转,自己应该没得罪过他吧,女主也还没出场,到底想说什么?   刚往后退了两步,温屿淮就突然被人扣住了腰拉进怀里。   “简哥?”   这个动作已经超出朋友的界限了,温屿淮眉心狠狠折起,伸手推了一把。   没推开,傅行简抱的更紧了,还得寸进尺的低头落下一个吻。   温屿淮很快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热热的东西落在了额头上。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温屿淮不受控制睁大了双眼,只是还没等他做出相应的反应,那人又松开了他,唇角勾出一抹笑。   “阿屿,我喜欢你。”   温屿淮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看到男主之一站在他面前,和他表白。   兴许是这一幕太匪夷所思,已经认定是梦的温屿淮还扯唇笑出了声,掌心狠狠剐了下眼睛,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片刻后,车灯闪了一下,车子从傅行简面前经过,毫不留恋的开走了。   傅行简目光牢牢锁定着汽车尾灯,直到那辆车汇入车流,慢慢消失在视野中,他才终于收回视线。   今天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但他并不会后悔,反正早晚都会经历这一切,还有可能被别人抢了先,那他为什么不做这个抢占先机的人?   他会给他慢慢时间接受,如果最后还是接受不了,那他就不能保证之前绑架的事还会不会再发生。   傅行简手搭在方向盘上,驾驶着车慢慢汇入车流,一边看路一边漫不经心的想,他可没顾砚修那么心慈手软。   真要再来一次,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是不会轻易放人走的。 第36章 想*你   温屿淮坐在车里时整个人还算冷静。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坐在前面的是两个保镖,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车窗外是不断倒退的街景。   这个梦还挺真实。   只是为什么还不醒来?   从前只要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很快就会醒来了,今天怎么回事,梦中梦?   他狠狠拧了下自己大腿,没忍住嘶了一声。   还挺疼。   难不成这真不是梦?   温屿淮眼睫颤了颤,有点坐不住了,车内空间不算大,他扒着前车椅背看向前排两个保镖,不着痕迹的问:“你们刚刚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吗?”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傅行简的身体将温屿淮全部挡住完了,从他们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傅行简突然将他抱在怀里。   至于说了什么,有玻璃隔音,他们更听不到了。   温屿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额头撞了两下前车椅背上,撞的邦邦响,两个保镖立刻紧张了起来,减慢车速回头看他,“少爷,您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温屿淮只是吁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你们继续开你们的车,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是真的该清醒了,这个梦做的时间够长了,再继续下去就没意思了。   眼睛闭上又睁开,温屿淮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或许这并不是梦。   额角青筋若隐若现,温屿淮指腹按上去压了压,难得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那个傻逼问题。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么多同性恋?   背后那人勉强算是一个,明面上又来了一个,还是他兄弟。   他是直男,真的直男。   他对同性没有半点兴趣。   温屿淮深深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点进傅行简的聊天界面,想问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翻来覆去在输入框中输入了一大堆字,最后还是全部删除了。   这要他怎么问?   问他是不是gay,问他刚才那个吻那句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耍他玩?   算了,温屿淮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额头抵在前座椅背上。   今天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只要傅行简不再提,他就当不知道,他对他应该也只是一时兴趣。   毕竟女主很快就要出场了,他就不信了,他们会放着好端端的女主不要去搞一个硬邦邦的男人。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等女主出场,加快撮合进度,早点让他们锁死,省的一个两个过来惦记他的屁股。   只是还没等他好好部署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车子就慢慢停了下来。   “少爷,到家了。”   温屿淮搓了搓脸让自己大脑清醒些,深呼一口气打开车门,将自己买的金手镯礼盒拎了出来,其余的则都原封不动的扔在车里。   他进屋的时候江菁正陪着温迟在客厅看电视,画面十分温馨。   江菁注意到了他手里拎的东西,往这边多看了一眼,“手里拿的什么?”   温屿淮走过去,将金手镯掏出来,“给小迟买的礼物。”   江菁脸色柔和了起来,“算你还有心。”   温屿淮心里还藏着事,送完礼物就往楼梯口走,心不在焉道:“你们继续看,我先回去休息了。”   江菁有些奇怪,却也没放在心上,只问了一句:“在外面吃过饭了吗?”   温屿淮:“吃过了。”   江菁疑神疑鬼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摆摆手放他上去了。   ***************   温屿淮回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反锁上门,第二件事是点进微信,点进傅行简的头像。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直接拉黑总感觉有点小题大做了,傅行简也没对他做什么,就说了句喜欢。   正当他纠结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来的太突然,温屿淮被吓了一跳,一个没拿稳,手机脱手落到了床上,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等看清楚联系人是谁时,下意识点了拒绝。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接连响了起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   温屿淮现在看见他的名字就烦,没理他,又不想听见消息提示音叮咚叮咚的响,干脆将他关成了免打扰。   却还是忍不住去看他发的消息,害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傅行简:【阿屿,不要不说话,不说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温屿淮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   傅行简:【时间还早,刚刚九点,我让助理去准备了登门拜访的礼物,半个小时后见。】   温屿淮有些抓狂的抓了抓头发,无能狂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了起来,是视频通话邀请,温屿淮深呼了口气,用手指挡住摄像头接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傅行简那张俊脸,他看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唇角微翘,低哑声音混合着几分暧昧。   “想|干|你。” 第37章 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   他回答的是他刚才那个问题。   这话太直白粗俗,温屿淮眼皮狠狠跳了跳,不受控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闭嘴!不许说话!”   傅行简倒也没跟他计较,只是轻轻笑了两声,慢慢开口:“今天不过是亲了你一下,以后都不打算理我了是吗?”   温屿淮没说话,他又笑了笑,自顾自的开口,语气还有点惋惜:“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就做的更过分一点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温屿淮深呼吸了口气,彻底没招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简哥,我是真把你当我亲哥的,这样,我们就当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傅行简唇角微微弯了弯,淡定的回了他两个字:“不好。”   温屿淮直接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眼不见心不烦。   傅行简的声音却仍旧清晰的从听筒中传来,“我不缺弟弟,你也不缺哥,阿屿,我这么多年对你这么好不是为了给你当哥的。”   这话就算是直接挑明了。   果然,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只怪他从前太傻,要是早知道结果会这样,他从一开始就会离主角团远远的。   温屿淮有些抓狂的抓了抓头发,试图和他讲道理,让他认清事实,“我是个直男,铁直,我不喜欢男人。”   傅行简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还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跟哥哥试试,会让你喜欢的。”   温屿淮难得被逼到这个份上,几乎求饶般的开口:“我很确信我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可能会喜欢,哥,我求你了,别玩我了。”   话筒里没再传出声音,温屿淮以为通话挂断了,心累的拿起手机,结果一张放大的俊脸猝不及防映入了眼帘。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透过镜头静静的盯着他看,脸上表情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平静,甚至还透露出几分游刃有余。   “阿屿,话不要说这么绝对,我也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   温屿淮深呼一口气,将手机立在桌面上,坐直身体看向傅行简,一副不再躲避要认真谈谈的模样。   “我说的话不是绝对,而是对自己的性取向有着明确的认知,我不反对你们喜欢同性,我也不歧视,但你们喜欢的这个同性不应该是我,也不能是我。”   说到这他停顿了片刻,组织好语言后继续开口:“你们也都知道,我之前谈过女朋友,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异性,对同性没有半点兴趣。”   傅行简全程就静静的听着他说,这些话却没有在他眼底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他甚至还语气温和的问了一句,“说完了吗?”   温屿淮面色紧绷的点点头。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他是直男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任何人都休想将他掰弯,主角也不行。   大不了以后和他们不再来往,只要他不去招惹女主,他们总不至于像上辈子一样将他扔到海底喂鱼吧。   傅行简两只手姿态随意的交叉在一起,眼皮掀起,眸光晦暗,深不见底。   “既然说完了,那就轮到我说了。”   温屿淮紧张的抿了抿唇,满脸戒备的盯着他看。   傅行简似乎被他这副表情给逗笑了,态度比起刚才也软化了几分,没有那么强势了。   他手指搭在腕表上,在表盘上漫不经心的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不愿意我又不会强迫你跟我在一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玩玩,你接不接受都没关系,但总要给我个机会。”   温屿淮不想给,他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有多远离多远。   但看傅行简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他权衡片刻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好。”   能糊弄一阵是一阵,说不定等到女主出现,他对自己就没有兴趣了。   实在糊弄不过去他跑还不行吗,好歹也是主角团,应该不会变身法制咖将他关起来吧。   “我可以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傅行简对此很是大度,嘴唇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你说。”   温屿淮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条件太过分,语调都变得有点含糊不清:“我可以给你机会……追求我,但你不能让别人看出来,谁都不行。”   傅行简嘴角的笑淡了下去,一双幽深的眼睛意味不明的盯着他看,“你要跟我搞地下情?”   温屿淮眉头紧皱,反驳他:“什么地下情,我们都没在一起哪来的什么情。”   傅行简反问他:“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人还要偷偷摸摸的?”   温屿淮耐心也快告竭了,语气又急又冲,“不想追可以不追,没人逼你。”   他巴不得呢,反正就算追了他也还是会拒绝。   傅行简态度又软了下来,“都听你的。”   他想玩那就陪他玩玩,正好,他也觉得这样瞒着其他几人挺刺激的,像是在偷 || 情一样。   温屿淮又强忍着糊弄了一会,终于把通话挂断了。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他就直接将手机扔在了一旁,将整个人摔进了松软的床垫里,面无表情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明明前二十几年这个世界都是很正常的,怎么到了今年全都乱了套了?   先是被一个同性恋绑架,好不容易逃脱魔爪,自己的好兄弟又变成同性恋了,还扬言要追他。   这正常吗?   这合理吗?   温屿淮终于忍无可忍的在心里吐槽这个操蛋的世界,吐槽到一半心却又不上不下的吊了起来,不可避免的想起主角团的另外三人。   他们几个对他也都挺好的,那他们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同性恋?   温屿淮越想越坐不住,干脆拿起手机一个个点进另外几人的微信主页,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翻了一圈什么却都没发现,看主页,看朋友圈都是妥妥的大好青年。   难道是他想多了?   温屿淮用掌心揉按了下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是决定以后不要和主角团们走的太近。   反正和他们搞好关系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虽说他们也是同性恋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还是和他们保持距离更稳妥点。   毕竟原剧情中他们四个都能喜欢一个女人,说明口味眼光都是差不多的,那现在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他现在要把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第38章 阿屿,别躲我   林时聿先发现不对劲了。   他眉头紧锁的看着手机聊天页面,上面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上午十点半,再往上是昨天晚上十点,晚上八点……   已经整整两天了,温屿淮一直没给他回消息。   除了上次被绑架,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他又出事了?   林时聿心头一紧,当即就坐不住了,一路开快车去了温家。   温屿淮正在家陪小侄子玩呢。   微信里的未读消息已经99+了,他却全当没看见,一个人都没回复。   还是那句话,惹不起他总躲得起,他就先这样苟着,苟到女主出场,女主能把主角团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最好,如果不能,他干脆和他爸妈一块去深城,京市这里随便找个可靠的人坐镇,怎么也比他这个废物强。   结果林时聿因为他没回消息直接找到了家里。   温屿淮看到他来还有些意外,“今天工作日,你不在公司怎么跑来我家了?”   林时聿却只是静静看着他,不答反问:“怎么不回消息?”   温屿淮垂眼和他错开视线,继续陪温小迟搭积木城堡,道:“没看到。”   这话明显不是真话,如果只是最近的一两条没看到还情有可原,但足足两天,他不相信他这两天都不看手机。   他也没有揭穿,抬步走到一大一小两人面前,和他们一起搭起来了积木,口吻云淡风轻,又带着点不着调。   “我还以为你出去浪又被不法分子给绑架了,来的路上还在想着要怎么捞你。”   听到熟悉的打趣,温屿淮这几天一直紧绷的心情没来由的松懈了几分,终于又抬头看向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这几天忙着带小孩,真没时间看手机回消息。”   林时聿将城堡的顶给搭好,轻轻嗯了一声:“看出来了,我大侄子这么可爱,换作是我也没空回消息。”   说完他又摸了摸温迟毛绒绒的发顶,“叫什么名字?”   温迟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感觉到他不是坏人,脆声道:“我叫温迟。”   林时聿唇角勾起,“今天忘了带礼物了,等下次见面叔叔一定给小迟补上。”   说到礼物温屿淮顿了顿,又想起了一件事,他回头看了一眼,道:“对了,这周末正好是小迟生日,我爸妈和我哥准备办个生日宴,也算是正式向外界宣布小迟是我们家的人,到时候记得来。”   想到这个生日宴温屿淮就有些头疼,不是因为其他,单纯是因为傅行简,前几天敷衍过他后,这几天无论是消息还是电话,他通通都没有回过他。   生日宴那天他怎么也算是半个主人,自然不能再把他晾在那里,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折腾自己。   林时聿不动声色的多瞥了他一眼,“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什么烦心事?”   温屿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主角团其他三人现在在他心里也没有彻底洗去嫌疑,他当然没打算把傅行简对他做的事说出来,一个就已经招架不住了,再来一个他是真的受不了的。   好在林时聿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打算,又陪着他们搭了会积木,赶在饭点前回公司了。   临走前还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再忙也要记得回消息。”   温屿淮随口敷衍:“知道了。”   林时聿转身出了温家大门,迈出大门的下一刻,脸上表情骤然冷了下来。   记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像是知道了他藏在心底的那些龌龊心思,冷淡的不像话,也疏远不像话。   明明上一次见面时还是正常的。   是谁做了什么让他开始警惕了吗?   *********   三天后,生日宴会如期举行。   温屿淮衣装笔挺的站在宴会厅迎客,来来往往许多人,脸都要笑僵了。   人来的差不多了,他好不容易能歇口气,正要去里面喝杯水润润嗓子,门口又出现了几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那四人今天竟然是一块来的。   温屿淮无声的叹了口气,尽量忽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里面请。”   宋星眠有些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哥哥真的欢迎我们吗,这么多天不理我们,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其余几人没说话,目光却都落在了他身上,显然是要等他回答。   明明宴会厅里温度适宜,温屿淮手心却一直冒汗,好在面上还算镇定自若,“这几天一直都在筹备宴会,太忙了,就没顾得上回你们的消息。”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不止没回你们的,我谁的消息都没回。”   宋星眠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我还以为哥哥嫌我们烦了,不想搭理我们了。”   温屿淮:“怎么会,别瞎想了,快进去吧我等会就来。”   他好说歹说劝说了一阵,几人终于走进去了,临走前傅行简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口吻温柔:“我等你。”   温屿淮胳膊上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也不知道背地里想了什么花招整他,等会说什么也得离他远点。   又过了一会,宴会终于正式开场,温屿淮松了口气,进去端了杯饮料慢慢喝着,饮料还没喝完,傅行简端着杯香槟朝他走来了。   温屿淮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风度翩翩的像个白马王子,傅行简则穿了一身黑,两人这样站在一起倒是分外吸睛。   这个时候再躲已经晚了,温屿淮硬着头皮和他碰了下杯,“简哥。”   傅行简站在他身侧,为他挡去周围隐隐投射过来的视线,他可能不知道今天自己有多亮眼,来的女宾里有一半都不知不觉的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想要过来搭讪。   警告的眼神不紧不慢的掠过她们,才终于让她们止步在了原地。   他收回视线,落在身旁之人身上,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出口的话却带了几分秋后算账的意思。   “躲我?”   温屿淮自然不会承认,只抬了下眼睫,“好端端的我躲你做什么,我是真的挺忙,没听他们说吗,我忙的连他们的消息都没顾上回。”   傅行简轻轻摇晃了下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最好是这样,阿屿,别躲我。”   可以吊着他,玩他,随便怎么样都好。   但不能让他看不见他。 第39章 看够了吗   温屿淮实在是不想跟他站在一起聊这些话题,他想溜,傅行简却把他看的很紧,让他哪也去不了。   “你没有正事要忙吗?”温屿淮被缠的没办法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在说话前大致看了眼周围,宋星眠被自家哥哥姐姐拘着,眼睛还在不断往他这边张望,林时聿正跟几位商界名流谈笑风生,推杯换盏间在不着痕迹的朝他这边走近,顾砚修没看到,应该也是在忙。   只有傅行简,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自己身边。   “有,已经在忙了。”   温屿淮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傅行简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追人,还不算正事吗?”   “……”   温屿淮确实是被他整无语了,正好手中的饮料也喝完了,他借口要去卫生间,不等身旁人反应,放下玻璃杯就闷头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前方人群中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推杯换盏笑语声中隐隐传来几声尖锐的争吵呵斥声。   温屿淮脚步在原地顿了顿,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回过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傅行简正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简哥。”   他难得用这样的语气喊他,更何况还是经历过告白事件后,傅行简心不由得被触动了,眉目舒展开来,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怎么了?”   温屿淮朝他招了招手,待他跟上后当即带着他朝着骚动中心走去。   他是今天举办宴会的主家,更别说身旁还跟着傅行简这尊大佛,一旁看热闹的人,立刻给他们两人让出一条路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位小姐,您的衣服我会赔您的……”   “赔什么赔,我这可是高定礼服,全球都没几件,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一句轻飘飘对不起,我的衣服能回来?你们酒店负责人呢,我倒是要问问他怎么会把你这样的人招进来……”   温屿淮刚挤进人群就听到了这一段堪称经典的对话,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女主终于出场了。   接下来的戏份就是主角团的了,只要他们成功出场为女主解围,他的心就可以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他一边想一边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果不其然,不过一会的功夫四大男主全都聚齐了,就连刚才不见人影的顾砚修也来了。   温屿淮的目光从四人脸上逐一掠过,猜测会是谁先出手。   顾砚修这样温柔绅士的人很大可能最先伸出援助之手,不过也说不定,女主当前,其他几人也不一定能按捺下去。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主角团一行人好像都在看他,对一旁被为难的女主漠不关心。   “……”   眼看场面越来越尴尬,几人却仍旧没有半分要插手的意思,温屿淮难得挫败的叹了口气,终于上前几步绕到女主面前,笑着打圆场。   “许小姐,冯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大火气?”   两位千金小姐看见他语气顿时没那么强势了,只是伸手指了指一旁瑟缩着低下头的女主,“温二少,这哪来的服务员这么不懂事,我这国外高定的礼服被她泼上了酒……”   女主忍不住抬起头,小脸因为受到惊吓变得一片苍白,却还是努力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伸腿绊了我一下……”   温屿淮习惯性的看过去,只一眼,看向她的目光就瞬间定住了,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了。   女主完全就是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了,长相,气质,甚至连身高都完美契合他的择偶标准。   温屿淮又看向她胸前的工作牌,夏沐宁,是女主无疑了。   怎么就偏偏是女主呢。   温屿淮难得会有这么纠结的时候,之前他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但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合他心意的人,但凡她不是女主自己都还有机会,可现在他却只能放弃。   原主的前车之鉴在前,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和主角团抢老婆。   定了定心神,温屿淮不动声色的开口:“许小姐,我看你礼服上的脏污面积也不是特别大,处理及时的话应该不会留下痕迹,楼上女宾休息室有备用礼服,你要不先上去试试看有没有合身的,把这件礼服换下来,让工作人员处理一下。”   女配二人组互相看了一眼,也知道这是最优解,不情不愿的嗯了声,还是转身朝楼上走去了。   温屿淮又看向一旁还没回过神的女主,声音下意识放轻了些:“夏沐宁对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继续忙吧。”   说完又回头看了眼四人,看看有没有人上点道,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去女主面前博一下好感,结果却对上了四张冷若冰霜的面庞。   算了,他就不该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傅行简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眼底墨色浓的已经化不开了,他看了眼一旁仍旧傻站在原地呆呆看着温屿淮的女主,“耳朵聋了,让你走没听见?”   夏沐宁脸瞬间变红了,不知道是羞还是恼,她含糊不清的应了声,端弯腰捡起掉在地板上的托盘,慌乱的转身挤进了人群中。   温屿淮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再一次在心底惋惜为什么她会是女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了,原地只剩下他们五个,不知什么时候,温屿淮竟然被他们包围在了中间。   那几双锃亮的皮鞋还在不急不缓的朝他靠拢,将他困在这片方寸之地,不管往哪边躲都像是自投罗网。   “看够了吗?”顾砚修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   温屿淮后知后觉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却见一向脾气最好的顾砚修突然冷下了脸。不清楚缘故,温屿淮却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然后被身后的一只手扣住了肩膀。   “好看吗?”   这身后林时聿的声音,听起来兴致似乎也不怎么高。   温屿淮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谨慎在他们身上走了一圈,果然,没一个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救了女主?   温屿淮抬手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他也不想出这个风头,可谁让他们一个个都冷眼旁观,看着自己老婆被刁难也无动于衷,他是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   “我——”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只是没等他说出口,嘴就被人捂住住了,宽大的手掌勒着下半张秀致白皙的脸,只留下一双又惊又惧的眼睛,像是在实施什么暴行一样。   “乖,还是别说话了,我们不想听。” 第40章 我们当然是在偷情了   “唔唔……”   温屿淮用力去掰捂着自己的那只手,好不容易掰开了,又有另一只手按住了他,让他困在几人的包围圈里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几人仍旧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为什么要帮她?”   温屿淮被几人围在这里兴师问罪了半天,心头自然也不痛快,勉强按捺住脾气解释:“这是我家的举办的宴会,出了事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我又不是为了帮她,只是不想事情越闹越大。”   这段话落下,他们的脸色果然好看了点,却也只有一点,顾砚修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语气照例是温和从容,出口的话却难得有些咄咄逼人。   “可是你刚才一直在看她,你喜欢她吗?”   温屿淮是真的心累,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们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他多看两眼就是喜欢了?   他倒是也想喜欢,可他敢吗。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见他不说话,顾砚修又朝他走近两步,直到站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我说了你们又不信,算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去趟卫生间。”   温屿淮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干脆也拿了杯酒,直接仰头灌进了嘴里,灌完一杯酒后借口要去卫生间,直接挤出了几人的包围圈。   几人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林时聿才收回视线看向几人。   “他在疏远我们。”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其他几人不自觉捏紧了酒杯,面上神情都有些不好看。   林时聿继续道:“上一次见面还是我生病发烧那次,也就是从那天,他开始不回我的消息了。”   宋星眠补充道:“我也是,自从那天见完面以后,哥哥也不回我的消息了。”   安静片刻,顾砚修也点了点头,更严谨了一些,“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白天他和他发消息还会回的,晚上以后却一条都没有再回过。   而那天下午,温屿淮和傅行简一起逛商场去了,问题只可能出在他身上。   傅行简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都看我干什么,你们都没看到吗,他现在连我也不理了,甚至对我避之不及。”   “至于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可以自己去问他,我已经答应过他了,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说完他抬起脚步,慢悠悠的去了卫生间的方向,徒留几人面色难看的留在了原地。   *********   “夏沐宁,发什么呆呢,还不过来干活。”   “哦哦……来了……”   夏沐宁回过神来,立刻过去帮忙,素白的小脸上却还带着抹红晕,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的同伴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刚才你把酒泼到人家大小姐身上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傻乐什么呢?”   夏沐宁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安安静静的将新到的一批酒摆好,脑海里却仍旧时不时的出现方才那道为他解围的白色身影。   温家二少爷,他和其他人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高高在上的态度,没有嫌贫爱富,更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通病……甚至还面带微笑的帮她解围。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   温屿淮这次来卫生间就多留了个心眼,哪怕是自家包的场子也不行,背后那人防不胜防,他干脆直接让两个保镖在门口守着。   好在这次还算顺利,中途没再出现断电的情况,他很顺利的从卫生间出来了。   出来后他也不想再回去,生怕再碰到那四个难缠的家伙,干脆拐弯去了反方向的露台,他记得那里有个秋千,正好去躲躲清净。   只是刚来到这里他就有些后悔了,露台在户外,照明的只有一盏南瓜造型的小灯,灯光还很昏暗,在他这个夜盲症患者眼里有近乎于无。   但这里比起里面确实安静了不少,再加上不远处的两个保镖保驾护航,温屿淮还是决定在这里坐上一会再走。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一道黑影从他面前闪了过去,温屿淮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没等看清,一双手臂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温屿淮瞬间头皮发麻,差点以为那个变态又摸黑找来了,立刻就要张嘴喊保镖,嘴却被人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嘘,阿屿,别怕,是我。”   “……”   虚惊一场,温屿淮也是真的无语极了,不再忍气,狠狠一个肘击怼了过去,对方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闷哼。   “少爷?”   两个保镖在露台的另一侧,稍微隔了点距离,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人,却还是很快听到了动静。   “阿屿,让他们走。”   温屿淮轻嗤了声,却还是朝着两位保镖的方向说话,“没事,是简哥,我们玩呢。”   两位保镖就不再问了。   傅行简胳膊紧紧勒在他腰间,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灼热的呼吸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喷洒在他颈窝里,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们走。”   温屿淮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让他们走?”   这人本来就对自己图谋不轨,他可不敢和他单独待在一起,要不是怕进去才撞见另外三个,他早就离开这里了。   傅行简没有再说话,温屿淮却突然觉得脖子里又湿又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游走,他脑一懵了一瞬:“你在干什么——”   傅行简不知什么时候挤上了秋千,动作强硬的将人锁在自己怀中,舔了舔他敏感的耳垂,“不是说要和我搞地下恋吗,我们现在当然是在偷||情了。” 第41章 强吻   温屿淮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偷个屁的情,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小小的秋千上挤了两个人,随着两人的动作剧烈摇晃了起来,温屿淮唇线紧抿,手紧紧握着秋千绳想要站起来,腰间那双如同铁箍般的手臂却让他动弹不得。   傅行简附在他耳边,声音一半哑一半欲,“跑什么,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也都按你的要求做了,总要给我点甜头吧。”   温屿淮胸腔里聚起一团火,一拳砸在他小腹上,轻哂一声:“甜头没有,苦头你吃不吃?”   傅行简闷哼一声,却仍旧抱着他不撒手,大掌很快包裹住他的拳头,“只要是宝贝给的,我什么都要。”   宝贝?   温屿淮挣扎的动作骤然一僵,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那暗无天日的半个月,那人也是这样喊他的,用着同样的语气……   身体上不受控制的冒出鸡皮疙瘩,他咬紧牙关,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踏马的……神经病啊,我一大男人,喊个屁的宝贝!”   傅行简顿了顿,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侧脸,从善如流的开始道歉:“我的错,阿屿不喜欢我就不喊了,你喜欢我喊你什么,乖乖,宝宝?”   温屿淮都要被他气笑了,“我喊你妈,再不放手信不信我让你满脸开花?”   傅行简没松,反而得寸进尺的将他抱的更紧,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笑的一脸斯文败类,语气像是在挑衅,“不放。”   温屿淮彻底失去了耐心,提起拳头揍了上去,被人故技重施的拦住,往后一压,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傅行简出来不是想听他说这些的,时间再往后拖,另外三人说不定也闻着味找来了,他干脆直接低头堵住了他的唇瓣,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舌头强势的顶开齿关,攻城掠地。   “唔……唔……”   温屿淮瞳孔因为震惊不受控制的放大,头下意识往后仰想要躲开这个来势汹汹的吻,傅行简的手却牢牢扣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吻的很投入,漆黑的睫毛微微下垂半遮着眼,漆黑瞳孔里是浓的快要溢出来的欲||望。   温屿淮想喊想挣扎,傅行简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趁着换气的功夫抵着他的额头低哑出声:“阿屿想喊人吗,喊他们过来看我们接吻,我求之不得……”   即将出口的话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刚刚分开的唇瓣又牢牢贴在了一起,这次连两只胳膊都被人扣住扭在了身后,温屿淮想挣扎都借不上力,只能绝望又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嘴唇沦于他人口中。   …………   ……   一个吻终于结束,温屿淮颤抖着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红肿的嘴唇,随后蓄力,卯足了劲扇了他一巴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疯子。”   傅行简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笑的一脸不以为然,“还有力气吗,右边再来一巴掌。”   温屿淮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又给了他右脸一巴掌,现在好了,左右对称了。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露台存在感还是很强的,一直假装自己是聋子的两个保镖终于还是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声:“少爷?”   温屿淮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当然不会让保镖过来,他毫无征兆的抬手,将傅行简打理好的头发牢牢攥在掌心,用力一扯,直到对方重重嘶了一声,受不住疼不得不弓下腰,他这才扭头冲着两位保镖喊:“没事,刚才不说了,我们玩呢,你们俩进去吃点东西吧,不急。”   两位保镖应了声好,转头通过偏门进了宴会厅。   胡哲没多想,只以为是两位少爷喝了点酒在闹着玩,蒋乔眼底神情却越发惊疑不定。   是他的错觉吗,方才他往那边看了一眼,有花丛的遮挡看的不是太清,但也能隐约看到两道人影交叠坐在同一个秋千上,再联想到刚才那清脆的巴掌声……   “想什么呢,过来吃点蛋糕,咱也也尝尝米其林的味道怎么样。”   蒋乔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走过去和胡哲一起开启扫荡模式。   *********   两个保镖走后,温屿淮彻底没了顾虑,恨不得扣着他的头往一边柱子上撞,最后岌岌可危的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傅行简脸上仍旧挂着笑,声音懒洋洋的,“不解气?我人就在这里,想怎么样都随你便。”   温屿淮从秋千上站起来,盯着他静静看了几秒,蓦然抬腿,径直踹向他两腿之间,傅行简浑身一僵,操纵着秋千往后荡,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他这一脚。   温屿淮气笑了,“不是你让我怎么样都行,躲什么。”   傅行简也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他比温屿淮高,站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堵墙一样,“该躲还是要躲的,万一阿屿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温屿淮收敛了脸上的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调冷漠又尖锐:“我只后悔刚才没踹废你。”   停顿片刻,傅行简也终于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漆黑的眼瞳直直的盯着他看,“和我接吻,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温屿淮不假思索道:“我记得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是直男,我喜欢的是女人,被逼着和一个同性接吻,你说我能不能接受?”   傅行简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深不见底,温屿淮又看了他一眼,变本加厉的继续道:“不止接受不了,我还觉得恶心。”   傅行简听见他这么说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反而越来越平静了,只有眼底越来越沉,直到黯淡的不透一丝光线。   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温屿淮却并没有退让,反而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话语越发针锋相对。   “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不止一遍,你也应该清楚,我是直男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所以你要么干脆放弃,要么换个男人喜欢,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他松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活动了下手腕,轻轻掸了掸有些发皱的衣服,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傅行简掀起眼,眸光幽深的注视着那道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眼底满是漠然和不以为意,像是嫉恨到了麻木。   甜不甜摘下来尝尝不就知道了,就算真的不甜,那也得是他的。   乌云不知什么时候遮住了月亮,傅行简偏头,视线直直的落在某丛月季花和柱子中间的阴影里,声线淡漠:“看够了吗?” 第42章 我们接吻好看吗?   片刻后,投映在地上阴影动了动,一道身影从柱子后缓缓走出来。   傅行简看清那人是谁后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朝他走近,在离他身前两步远的距离站定,面上笑容讽刺,“怎么,偷偷躲在这里看我们接吻,好看吗?”   宋星眠抬起头,眼底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红血丝,隐忍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拳头直击对方脸部,却见面前之人同时抬起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狠狠甩开。   “我站着不动让他打那是调 情,你凭什么朝我挥舞拳头,谁给你的勇气?”   宋星眠快要气疯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牙切齿的开口:“哥哥明明不愿意的——”   傅行简抬手,意犹未尽的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庞,大言不辞的点点头:“对,他不愿意,是我强吻的他,你有意见?”   宋星眠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嫉妒,愤恨,不甘,又提起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哥哥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傅行简没防备,还真被他的拳头擦过了嘴角,很快便出血了。   他目光登时就冷了下来,毫不犹豫的抡起胳膊迎了上去,口中还不忘嘲讽:“现在不喜欢以后也有可能会喜欢,再说了,他不喜欢我难道就会喜欢你了?”   “等他知道你对他的心思后,说不定会更加厌恶你,他一直当做弟弟的人原来也在背后偷偷觊觎着他,你猜会不会恶心的直接让你滚?”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安静的露台上时不时响起肉体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宋星眠眼睛彻底红了,一拳又一拳落下,不防守只进攻,“我才不会像你这样贸然出手强迫哥哥,我会等到他真正接纳我的——”   傅行简一脚把他踹出一米多远,不屑的笑出声,他浑不在意的点点头,“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拭目以待。”   宋星眠站稳了脚步,终于没再往上冲,而是站在原地平复呼吸,话语里满满都是恶意:“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被哥哥讨厌,而你呢,今天过后,你猜哥哥会不会躲着你走?”   傅行简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冷了下去。   宋星眠终于扳回一局,他按了按被打裂的唇角,擦着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我们拭目以待,看哥哥究竟会选择谁。”   空空的露台只剩下一道高大沉默的影子,不知过了多久,影子动了动,终于也抬步离开了这里。   *********   温屿淮没有再回宴会厅,他丢不起那个人,从露台出来后直接走偏门出了酒店,找到自己的车坐上了上去慢慢平复自己的心绪。   平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他给两个保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很快,蒋应和胡哲丛宴会厅出来,目不斜视的上了车,一眼都没往后面瞄,“少爷,回家吗?”   温屿淮单手扶着额头,指腹轻轻揉着眉心,一副被吵得烦不胜烦的模样:“回回回,里面吵死了。”   车子很快启动,窗外霓虹灯飞逝,和车灯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温屿淮面无表情往外看了一眼,准备等会回家了就把上次傅行简送他那个手链给丢垃圾桶。   对了,微信还没拉黑他。   温屿淮伸手去捞手机,随后去微信找到联系人,毫不犹豫的删除拉黑一条龙走起。   刚刚将人拉黑删除,消息提示音叮咚响起,是宋星眠发来的。   【哥哥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几圈了都没找到,不会是偷偷溜走了吧。】   温屿淮眉头紧皱,回他:【喝多了酒有点头晕,我就先回家了。】   话语里丝毫不提傅行简。   宋星眠也很有默契的没提他他,【哥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说走就走了,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今天还打算和你喝两杯呢。】   温屿淮:【以后还有机会,下次再喝。】   宋星眠发了个小猫哭泣的表情包,【可是我后天就要出国了。】   温屿淮有些诧异,【这么快?】   他只知道他下周出国,没想到是下周二就出国。   宋星眠的消息里都不自觉带了几分幽怨:【我也不想这么快,还不是傅哥哥,他前几天跟我爸提了一嘴,说我不能耽误学业太长时间,我爸就直接坐着给我订了机票,让我趁早滚回去修完学位。】   看到那个傅字,温屿淮手指再度紧握在一起,心头也带了点火气,他恶意揣测着,是不是宋星眠爱黏着他,所以傅行简才要这么快就把他踢回国外?   他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这样强势?   另一边,宋星眠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复,又发过来一条询问消息:【哥哥那天愿意来送我吗?】   温屿淮回过神来,打字回复他:【会去的。】   宋星眠回了他一个小猫开心转圈圈的表情包,【那我们说好了,那天在机场如果等不到你来,我就不上飞机了。】   温屿淮指腹一点点推平眉心的皱褶,又回复他:【倒也不必,万一我那天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没等到宋星眠回复,手机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温屿淮退出聊天界面查看,发现是傅行简在群里艾特他。   【阿屿,今天是我的错,不该惹你生气,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我只想认真跟你道个歉。】   温屿淮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也是头一次被同一个人招惹到这个地步,看消息都看笑了。   气笑的。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屏幕上的冷光衬的他的脸一片冷沉,没等他把消息编辑好,手机又嗡嗡嗡振动起来,有电话打了进来。   温屿淮打字的动作顿住了,掀起眼皮的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消息提示栏。   是林时聿和顾砚修,两个名字在上方交替出现,电话加消息连番轰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比赛。   温屿淮现在没什么心情理会他们,一人回了一句:【别吵,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立刻回过来了两条消息。   林时聿:【你和傅行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砚修:【阿屿,是傅行简对你做了什么吗?】 第43章 内部消化   温屿淮没回,继续冷处理,果然,另外两人等不到回信慢慢安静了下来,耳边也终于清净了。   不,还没有彻底清净,他们开始在群里作妖了。   先是傅行简,见温屿淮不搭理他继续在群里艾特他,【阿屿,我买了消炎药,晚会给你送过去,记得用。】   另外两人见状也开始整起了幺蛾子。   林时聿:【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刚才消失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要用到消炎药?】   顾砚修:【???】   温屿淮烦不胜烦,删除掉编辑好的话语,直接引用了傅行简发的那条消息回复他:【不需要,你的药送过来我也只会丢进垃圾桶。】   另外两人则是干脆理都没理,直接退出了群聊,关掉手机开始闭目养神。   *********   到家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温屿淮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手撑在洗手台上看镜子里的自己。   和他想得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严重,原本浅粉色的唇瓣变的又湿又红,如同熟透的樱桃,唇角处还带着被啃噬出的细小伤口。   回想起傅行简亲他的架势,活像是没见过肉的狗一样,温屿淮又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捧起水洗了把脸,大脑这才清醒了几分。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脱了衣服准备洗澡睡觉,只是手刚碰到皮带卡扣,门就被人敲响了。   陈姨闷闷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少爷,顾少爷来了,正在楼下等你。”   温屿淮不耐烦的啧了声,最后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重新穿上衣服去开门。   “知道了陈姨,让他在楼下等会,我马上就去。”   陈姨应声准备离开,只是一抬头却突然瞥见了他的嘴唇,有些惊讶的呀了声:“少爷是上火了吗,嘴角怎么都破了。”   温屿淮有些憋屈的点点头:“是有点上火了。”   陈姨忙道:“最近秋干气燥的确实容易上火,我去泡一壶菊花茶,等会两位少爷都喝点。”   温屿淮重新将门关上,回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继续观察自己的伤口,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刚才在宴会厅他们才刚碰过面,那时候他的嘴唇还没事,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上火了,还这么严重,摆明了有鬼。   可如果戴个口罩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权衡了一会利弊,温屿淮还是什么都没做,直接下去了。   顾砚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幽深的目光直直落在他嘴唇上。   温屿淮若无其事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是有事吗?”   顾砚修目光仍旧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嘴唇,“嘴唇怎么肿了。”   温屿淮刚想敷衍他说上火了,陈姨端着一壶菊花茶走来为他解围,“少爷有点上火了,我泡了壶菊花茶,正好顾少爷也一起喝点。”   顾砚修面色没什么变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垂眸掩去眸底的阴郁,亲手给他倒了杯菊花茶。   “上火了那就多喝点。”   温屿淮不知道他信没信,也懒得再说什么,伸手去拿那杯茶,手刚刚碰到杯壁,顾砚修的手却猝不及防的扣住他的手腕。   “手心怎么也红了?”   那当然是打人巴掌打的了。   十足十的力道,一巴掌下去脸都红了,他的手当然也不能幸免。   温屿淮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发现,身体微不可闻的僵硬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努力想要抽回手。   “刚才在宴会上喝酒喝的了。”   他随口糊弄着,手却一直没能抽回来,顾砚修握的很紧,紧到他手腕都有些疼了,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留下了痕迹。   “你在说谎,是因为傅行简吗,你为什么要把他拉黑,他又为什么在群里和你道歉。”   没想到他会联想到傅行简身上,温屿淮掀眸盯着他看了几眼,片刻后点点头,干脆承认了,“是因为他。”   顾砚修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紧了几分,眸底的幽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了一样,“是吗?你们做了什么?”   温屿淮眼睫微微垂下,遮住大半漆黑瞳孔,似真似假道:“我和他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我们谁也不服谁,就打了一架。”   顾砚修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后,他闭了下眼,表情有些受伤,“阿屿,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说的是假话。   温屿淮抬起另一只手盖在眼睛上,一副不想再解释的模样,“我说真的,我们真的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没骗你。”   顾砚修睁开眼睛,目光幽深的看着他,“那你说那个人是谁?”   温屿淮:“就今天那个挺漂亮的服务生,夏沐宁。”   顾砚修愣了下神,不自觉松开了他的手,温屿淮趁机收了回来,轻轻揉了揉被握红的手腕。   “你真的喜欢她?”   温屿淮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自己话里的漏洞,刚才在宴会上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喜欢人家,现在又突然改口——   那又怎么样,嘴长在他身上,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迎上他的目光:“我喜欢她你不开心啊?”   顾砚修垂下眼,浓密睫毛遮住大半漆黑瞳孔,他的声音晦涩难辨:“我应该开心吗?”   温屿淮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今天,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架势,“那你为什么不开心?你也喜欢夏沐宁?”   喜欢吗,喜欢吧,女主那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顾砚修安静片刻,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那种很难懂的目光看着他,“阿屿,你是个聪明人,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出来。”   心突然咯噔跳了一下,温屿淮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直起背和他拉开距离。   “什么意思?”   见他这副茫然又警惕的神情,顾砚修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阿屿,我喜欢的人是你。”   悬着的心终于直直的坠落了下去,温屿淮只觉得荒谬。   这才隔了多少天,又一个和他表白的,又是个大男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长的很像gay吗?   温屿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应该不是太好,不然顾砚修表情不会这么慌乱。   他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回答他:“我知道了。”   顾砚修放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蜷了蜷,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温屿淮身体后仰,两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深深呼出一口气,“刚才我是骗你的,我和傅行简不是因为那个服务员打起来的,而是傅行简强吻我,我们才打了起来。”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他前几天也和我告白了。”   不对——   温屿淮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慢慢坐直身体,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顾砚修。   “我才发现你们两个原来都是同性恋,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干脆在一起,内部消化,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第44章 知根知底   顾砚修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紧握成拳,用力到骨节泛白,“阿屿,你不用说这样的话刺激我。”   温屿淮手托着腮,一脸诚恳的看着他:“我没有想刺激你,真的,我是真心实意的在和你提建议。”   “你们这个群体我不太了解,但数量应该不会太多,正好我认识的就只有你们两个,你们在一起多好,还知根知底的——”   顾砚修呵了声,语气低沉:“一点都不好,阿屿,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撞号了。”   温屿淮:“……”   他还真看不出来。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温屿淮捧起杯子喝了口菊花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五官,他继续开口:“可是我不喜欢男人,我对男人没有半点性趣,你喜欢我也是没有结果的。”   沉默良久,顾砚修终于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果然,他就知道表白会是这个结果。   但没关系,他会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大不了就把之前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这一次他一定会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不用再和任何人共享。   顾砚修放下手中的菊花茶掀眸看了一眼,对面的青年还在时不时的观察着他的反应,情绪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显然他的表白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没有再继续留下来讨人烦,而是起身告辞,“我先走了,你晚上好好休息。”   意料之中的没有等到回应,顾砚修神色如常的绕过茶几往外走,心里却在暗暗盘算着要将哪处房产重新利用起来。   毕竟这一次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衣食住行方面当然都要是最顶尖的。   温屿淮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默不作声的盯着顾砚修的背影看,看了一会眉头不自觉皱起,这个身形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怎么那么像绑架他的那个……变态?   温屿淮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他怎么会把顾砚修和那个变态联系在一块,虽然都是男的,都是同性恋,但除了这两点也没有一样的特征了啊。   就算是顾砚修今天和他表白了,可他也不能这么想啊,这也太侮辱人了。   再退一万步来讲,傅行简那个动不动就亲人还喊他宝贝的都比他要像那个变态。   *********   顾砚修刚走两分钟,陈姨就端着水果拼盘从厨房走过来了,看见客厅只剩他自己还有些惊讶,“顾少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温屿淮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时间不早了,他回去睡觉了。”   这个理由显然没什么说服力,陈姨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问出声:“少爷,你们俩刚刚没吵架吧?”   她刚才在厨房切水果,只隐约听到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别的就都没听清。   温屿淮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陈姨什么时候见我们吵过架。”   这倒也是,陈姨又放下了心,将水果拼盘放到他面前,“我刚切的水果,少爷吃点吧。”   温屿淮听话的用叉子叉了几块送进嘴里,随后起身,“不吃了,剩下的陈姨自己吃吧,我有点困了,想上去睡觉了。”   “诶,那少爷好好休息啊。”   温屿淮回到房间先反锁了门,这才放下心来脱衣服洗澡。   一边脱衣服一边忍不住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话说他是什么吸gay体质吗,怎么身边的好兄弟一个两个都变成了gay,还都喜欢他?   现在还有那两个没有确定,但温屿淮已经不想确定了,惹不起他总躲的起。   他已经决定了,下周要和家人一起离开,放弃撮合他们和女主在一起了。反正原本的剧情线也用不着他的撮合,说不定等他离开了京市一切就都回归正轨了。   就算他们没和女主在一起也和他没关系了。   他们爱喜欢谁喜欢谁,爱搞谁搞谁,只要搞不到他身上他都无所谓。   *********   没人打扰,温屿淮终于安稳的洗了个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和他作对,他刚穿上浴袍从浴室出来,外面又有人敲门。   “……”   “阿屿,开门,是我。”   外面传出的声音很耳熟,是林时聿。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一个接一个的来,还都找到了家里。   生怕又是个来表白的,温屿淮低头看了一眼,确保身上的浴袍把该遮的不该遮的都遮住了,才平复好情绪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做什么呢?”   温屿淮头发上还带了点水汽,表情微微有些不耐烦:“看不出来?”   青年身上穿着浴袍,露出雪白精致的锁骨,再往下,骨肉匀称的小腿在灯光下白的近乎晃眼。   林时聿眸光暗了一瞬,“刚洗过澡?”   温屿淮嗤了声:“废话。”   林时聿直接挤进了门,目标明确,“正好,我上个厕所。”   温屿淮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就已经进去反锁上门了。   “……”   磨砂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还弥漫着和青年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气,林时聿却没关注,而是目标明确,视线直勾勾的落在角落里的脏衣篓中。   里面是青年今天穿的衣服,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最上面的一小块布料则是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步走了过去。 第45章 今晚我可以留下来睡吗?   在脏衣篓前站了片刻,他脸上闪过类似挣扎的情绪,最后却还是弯腰,将那一小片布料捡起,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深色眸中瞬间染上了几分晦暗,他却尤嫌不够,又顺理成章的塞进了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不急不缓的按了下抽水马桶,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手,就这样湿着手拧开了门把手。   温屿淮站在门外轻嗤了声:“其他地方是没卫生间吗,非要跑到我这里来上。”   林时聿面色如常,目光却精准的落在他过分红润的嘴唇上,“人有三急,体谅一下。”   温屿淮转身坐在床上,双腿习惯性的岔开,浴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分开,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蜿蜒在上,涩|情|满满,让人情不自禁的想上去咬一口。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林时聿收回隐晦的视线,抬眸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你不是说有事等你回家再说吗,现在我来了,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吧。”   温屿淮:“……”   他有些心累的仰头看了眼天花板,“没什么好说吧,就是我们俩打了一架,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林时聿没走,反而又朝里走了两步:“都已经十一点了。”   温屿淮:“然后呢?”   林时聿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今晚我可以留下来睡吗?”   温屿淮随手捞过一个枕头砸在他身上,骂道:“滚滚滚,两个大男人睡什么睡,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   林时聿失落的垂下眼睫,“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了。”   温屿淮难得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有些后悔刚才的那句话。   林母和江女士是好友,所以他们两人才从小就在一起玩,但和江菁不同的是林母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在婚后几年识破林父渣男的真面目后就开始郁郁寡欢,最后甚至精神失常从医院楼顶一跃而下。   那一年他们才十岁。   结果就是林母刚走两个月,林父就迫不及待的将外面的小三接进了门,还附带一个比林时聿大一岁的私生子。   温屿淮一直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这个话题,今天却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没关系的阿屿,你不用放在心上,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见他一脸失落的转身朝外走去,温屿淮的心难得软了几分,一时没忍住来了句:“要不今晚留下来一起睡?”   林时聿一秒转过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略有些矜持的问:“可以吗?”   温屿淮有些后悔:“我说不可以你能走吗?”   林时聿扭头又进了卫生间,“我先去洗澡,等我。”   温屿淮一个人坐在大床上,脑子有些凌乱,这话听着怎么有歧义,等他,两个大男人是能做什么吗?   林时聿这一个澡洗的很久,久到温屿淮都快睡着了,他才湿漉漉的从浴室里出来。   穿着他的浴袍,身上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气,脸颊上残留着热气蒸腾出的红晕。   “我们睡觉吧。”   温屿淮眼皮掀了掀,斜斜的睨了他一眼。   睡觉就睡觉,做出这样一副羞涩的模样是要给谁看,他们两个大男人还能睡出花来吗?   床足够大,睡下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更何况他们两人,温屿淮又去找了床被子,不轻不重的警告了一句:“晚上睡觉老实点,再敢钻我被窝一脚把你踹下床。”   从前两个人也经常一起睡,林时聿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到一半总喜欢钻他被窝,只要两人一起睡,温屿淮早上都是从他怀中醒来的。   这也不算什么,两个大男人也不用担心谁占谁便宜,重点是林时聿每天早上某|个|部|位都很兴奋,好几次温屿淮都是被*醒的。   他还在胡思乱想,林时聿已经自来熟的上了床,随着咔吧一声轻响,灯被关了,只有床头留了个小夜灯。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温屿淮翻身爬上了床,抱着自己的被子占据了半边床,他以为自己会失眠,却出乎意料的睡得很快,脑袋沾到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原本安静平躺着的林时聿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他侧过来身,目光落在身旁之人身上,他睡的很熟,睡到一半似乎感觉到热了,一条腿不老实的伸了出来,跨在被子上。   睡袍随着他的动作往上蹭去,大片洁白的肌肤映入眼中,在昏暗的房间里白的晃人眼睛。   林时聿目光幽深的盯着那片白看,片刻,终于掀开被子慢慢靠了过去,   …………   ……   夜已深,林时聿动作轻柔的扯了张卫生纸擦掉上面的痕迹,又将温屿淮团在腰间的睡袍下摆放下来,遮挡住大腿内侧微红的皮肤和浅浅的牙印,随后起身,再度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被磨砂玻璃隔绝了大半声音,一同被隔绝的,还有青年似有若无的闷哼声和沙哑低喃。   *********   温屿淮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眼睛都没睁开就挣扎着去按闹钟,没按到,手臂胡乱挥舞间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等等——   温屿淮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人直接傻了。   林时聿睡眼惺忪的躺在他身边,上半身赤裸,露出肌肉线条优美利落的胸膛。   温屿淮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大清早的脱成这样纯像是勾引谁似的。   只是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他有得他难道就没有吗?   温屿淮一边想一边不服输撩开睡袍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好受了,他的腹肌也不比他差多少。   林时聿慢慢偏过头,努力睁开眼睛朝他笑了笑,“早。”   伸手不打笑脸人,温屿淮也回了他一个早字。   今天他还算听话,两人各自在各自的被窝里,中间隔的距离还能再睡下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两条腿有些酸软无力,像是进行了什么激烈运动一样。 第46章 计划跑路   温屿淮没多想,以为是昨天和傅行简“搏斗”时扯到了大腿根,又在心里暗暗骂了两句,掀开被子下了床。   等他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时,林时聿已经穿好衣服了。   穿的还是他昨天的那身,衬衫稍微有些皱,但也说的过去,只是不知道裤子是不是被压的了,右侧裤兜的位置微微鼓起了点,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林时聿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面不改色的将那点鼓起拍了下去,又冲他微微一笑。   温屿淮被他笑的莫名其妙的,很快就忘了这点小插曲。   两人收拾好后下了楼,陈姨已经做好早饭了,热情的招呼他们吃饭。   林时聿没客气,十分快速的吃好了早饭,然后彬彬有礼的告辞:“陈姨,阿屿,我公司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温屿淮一边咬着小笼包一边和他挥手:“拜拜~”   昨天在宴会厅他应该是认识了不少合作人,这一段有的他忙了。   ******   林时聿出门时助理已经开着车等在路边了,他大步流星的上了车,一边打开后座上的笔记本一边道:“回公司。”   温屿淮猜的没错,他最近一段时间确实非常忙,但只要有收获,再忙也是值得的。   车子很快启动,汇入如潮的车流中,林时聿下意识摸了摸裤子的右侧口袋,里面装着他昨天晚上的战利品。   温屿淮嘴唇上的异常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一看就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痕迹,再联想到温屿淮这几天的异常,傅行简应该是摊牌了。   结果当然不好,都被拉黑了。   想到这林时聿眉眼不自觉舒展了几分,他知道问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干脆就没再过问,反正他也没吃亏,抱着人睡了一整晚不说,还可以偷偷为自己谋些福利。   他手指指腹难耐的摩挲了下,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晦暗,一点点回味昨天晚上的美味。   *********   温屿淮也吃过早饭后,温屿州和温迟才姗姗来迟,没一会,温家父母也打着哈欠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人齐了,温屿淮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说一下去深城的事了。   耐心的等温父温母吃过饭,温屿淮不着痕迹的提起话头,“爸,妈,哥,我想和你们商量件事。”   温父斜睨了他一眼,“什么事?”   温屿淮:“我想这周和你们一起去深城。”   温父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和我们一起?什么意思?”   温屿淮:“意思就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南方,大本营你们随便找个信得过的人看着,找谁不比找我强啊。”   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温父却仍旧不理解,“你什么都不懂,去了你能做什么?”   温屿淮挑了挑眉梢:“就是什么都不会才要跟着你们学,我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   温父倒是没怀疑,听闻此话还一脸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温屿淮又看了一眼一旁忙着收拾餐桌的陈姨,多嘴了句:“陈姨也跟着我们一块走。”   “……”   这件事就算是定了下来,温屿淮没有打算告诉其他几人,宋星眠是没必要,反正他马上要飞国外去了,两人估计要很长时间见不了面。   傅行简和顾砚修则是不想告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划清界限,又怎么会告诉他们自己的动向。   至于林时聿,等他在那边稳定下来了再告诉他,目前他还没看出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这个兄弟还可以交。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收拾东西,先将傅行简从前送他的东西都找出来,包括前几天的那条手链,打包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又想起手机也是他送的,干脆直接买了个新的,又顺带办了张新卡。   做完这一切后,宋星眠出国的日子也到了。   早上九点的飞机,一大早温屿淮就接到了连环催命似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宋星眠语气很是失落,问他会不会去送他。   温屿淮一边换衣服一边应声:“去,等我,很快就到。”   等他来到机场时,发现另外三人已经到了,奇怪的是宋星眠和傅行简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捂的严严实实的。   傅行简他知道,毕竟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是他亲手留的,可宋星眠怎么也戴上口罩了?   宋星眠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感冒了,好难受,想要哥哥抱抱。”   温屿淮还能说什么,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路平安。”   宋星眠隔着口罩贪婪的嗅着他身上轻浅的香气,嫉妒犹如毒汁一样在心头来回翻涌,凭什么他要被迫出国,他们却能留在哥哥身边?   好想把哥哥打晕了带着一起出国啊。   一旁虎视眈眈的三双眼睛却提醒着他,这只是妄想。   登机口已经开始检票了,他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温屿淮,拉着行李箱朝那边走去。   一直看着人消失在登机口,温屿淮才终于转身朝外走去,身后三人齐齐的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机场大门,林时聿接了个电话很快回了公司,另外两人则默契的继续跟在他身后。   温屿淮没当回事,一直到两人毫不客气的挤上了他的车,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下去——”   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了中间,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   两个保镖在前面很为难,“少爷,走吗?”   温屿淮眼看人撵不下去,最后也只能妥协,只是全程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像是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等到回了家更是一言不发直接上楼回了房间,只留下不知状况的陈姨继续收拾东西。   两人都被拉黑了,这次是来求和的,姿态自然放的很低,看陈姨在收拾东西还主动上前帮忙。   陈姨笑的一脸慈祥,“两位少爷坐着吧,马上就收拾好了。”   陈姨在温家已经很多年了,贸然收拾东西还是让两人嗅到了些许不对劲,傅行简不动声色的问了句:“陈姨收拾东西做什么?”   陈姨没有半分防备:“太太先生和少爷马上就要离开京市去南方深城了,我也跟着去,先提前收拾点东西,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傅行简眸色瞬间幽暗了一瞬:“哪个少爷?”   陈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少爷小少爷都一起嘛,好像是产业重心都往南方转移了,所以都要去那边,哎呀,我也不懂这个,反正只要跟着去就是了。”   说完她还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和小少爷关系最好了,他没和你们说他要走了吗?” 第47章 谁抓到,人就是谁的   傅行简安静了几秒钟,随即笑了笑:“应该还没来得及说,你们什么时候走?”   陈姨将包堆在一旁,语气熟稔道:“听太太和先生说好像是这周五,机票已经提前订好了,一早就走。”   傅行简点点头,绅士温和的冲她笑了笑:“谢谢陈姨,我们知道了。”   陈姨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睛,嘴里情不自禁的念叨起来:“几位少爷年纪也都不小了,该成家了,怎么从来没见你们和别的女孩子交往过?”   一直没说话的顾砚修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片刻,他勾了勾唇,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有喜欢的人了,还在追,好难追的。”   陈姨不自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有些讶异,却还是安慰他们:“好事多磨啦,两位少爷这么优秀,一定能够得偿所愿的。”   顾砚修唇角笑意缓缓加深:“那就借陈姨吉言了。”   两人也不急着走,陈姨又给他们泡了壶菊花茶,“最近天气很容易上火的,你们都多喝点菊花茶,败火。”   说完他手里拎了一袋疑似垃圾的东西准备出门,傅行简从里面瞥见了一抹可疑的绿色,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陈姨要出去扔垃圾吗?”   陈姨点点头:“这都是少爷收拾出来的一些不要的东西,前两天忘了丢了。”   里面好多东西她都觉得可惜,只是主家扔掉了就是不喜欢了,不想再看到它们在家里出现,她自然也不会再捡起来自己留着或者拿出去卖给主家添堵。   温家给她的报酬很丰厚,这种行为太掉价了。   傅行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眸底神情幽深了几分。   一旁的顾砚修看出了点门道,嗤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开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些东西确实也该丢了。”   等到陈姨回来,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告辞,“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顾砚修也跟着起身,言行举止一贯的温和从容,“陈姨,今天的事还希望你不要告诉阿屿,我们想要给他准备个送别惊喜。”   陈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周五要走的这件事,脸上立刻堆起会心的笑意,“两位少爷放心,我的嘴绝对严实。”   两人起身,一起出了门,路过大门旁的垃圾桶时,傅行简的脚步有一瞬间停顿。   果不其然,他送给他的所有东西都在,袖扣,领带夹,腕表,手机,手链等一系列杂乱无章的小东西被归拢在一起,弃如敝履的扔到了这里。   司机还没来,傅行简面无表情的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间,他平静中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对面人身上。   “怎么说?”   温水煮青蛙看来是不行了,青蛙警惕心太高,还没开始煮就想跑了。   顾砚修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抬手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微微一笑:“那就各凭本事吧。”   “谁抓到,人就是谁的。”   *********   温屿淮透过窗户看到两人各自上了各家的车,这才打开屋门下了楼。   陈姨正在厨房准备中午要吃的菜,温屿淮在客厅站了一会,还是去了厨房那里。   “陈姨,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陈姨看了眼时间,道:“大概半个小时前走的,少爷找他们有事吗?”   温屿淮摇摇头,又接着问:“他有问你们什么吗?”   陈姨立刻想起那两位少爷交代自己的话,眼底堆出几分笑意,口中故意扯开话题道:“哎呀,他们能问我什么,就是看我不怎么忙陪我说了会话,少爷中午想吃什么?”   那两位少爷和自家少爷都是多年的好友了,她自然是十分信任他们,“好心”的替他们瞒下了这个小惊喜。   温屿淮放下了几分戒心,随口道:“陈姨做什么我都爱吃。”   陈姨笑弯了眼,摆手将他赶出厨房,继续洗菜切菜去了。   吃过午饭后,温屿淮和温屿州去了趟公司,有些事务还没完全交接好,需要出面处理一下。   结果刚刚走进公公司门就听见有人不确定的叫了他一声:“温……二少?”   温屿淮回过头,发现竟然是女主。   她和另外几人坐在一旁的接待区,看样子像是来面试的。   “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前几天晚上那个……”   她看见他似乎是很激动,脸颊都染上了一抹红晕,却还是很矜持的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温屿淮微笑着接过她的话,“我记得你,夏沐宁。”   夏沐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姿势都僵硬了起来。   温屿淮继续问:“你是来面试的吗?”   夏沐宁点点头,又怕他误会自己之前做服务员的事,解释道:“温二少,我之前在那里只是临时工,我大学本科学的是金融管理,是觉得自己有能力胜任才来面试的。”   温屿淮点头,顺带鼓励了他一句:“我相信你,面试加油。”   说完紧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温屿州,正好电梯下来,两人并肩上了电梯。   温屿州掀眸看了他一眼:“认识?”   温屿淮:“前两天宴会上见过。”   温屿州继续问:“哪家的小姐吗?”   温屿淮顿了顿,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宴会上许小姐的礼服上被服务员不小心泼上了酒。”   当天宴会办的还是比较圆满的,也就出了这么一件小岔子,温屿州自然有印象。   他迟疑了两秒,看向自家弟弟:“这是那位许小姐?怎么感觉和从前长得不像了?再说,她不去自家公司,怎么跑来我们公司面试了?”   温屿淮:“因为这是那个泼酒的服务员。”   温屿州:“……”   “听说那天是你给她解的围,冲你来的吧,看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温屿淮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只是刚好我们公司有合适她的岗位而已。”   他对女主当然还是很有好感的,可他现阶段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护自己的屁股不开花。   对于其他的只能说是有心无力了。   温屿州偏偏还要在一边火上浇油:“喜欢就试试,我们家又不看重门第那一套,话说你们几个认识这么久了,到现在五个人一个女朋友都凑不出来,难不成你们还真想兄弟搭伙过一辈子?” 第48章 最后一次机会   温屿淮眉峰抖了两下,“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会跟他们过一辈子,话不要乱讲啊。”   温屿州看他的目光更狐疑了,“我提半个字有关同性恋的事了吗,你怎么这么紧张?”   温屿淮:“……”   好在电梯很快到了他们该去的楼层,温屿州没再接着问下去,只是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办公室处理交接事宜。   温屿淮也抬步跟了上去,却全程都有些心神不定。   说不清楚什么原因,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种预感一直持续到晚上得到了证实。   一个陌生本地号码直接打到了他新手机上,可明明他新办理的这个号码谁都没告诉。   铃声响过三遍,自动挂断,那边却又不厌其烦的拨打了过来。   温屿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看到眼前隐约出现了幻影,他才缓慢的眨了下眼,慎重的点了接通。   一阵空空的白噪音后,电话那头传出一道熟悉到令人发指的声音。   “宝贝,怎么换手机号了,是为了躲我吗?”   温屿淮面色不受控制的变白,握着手机的手指也下意识收紧,用力到指节都开始隐隐泛白。   他深呼吸口气,死死咬着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只是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我想做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宝贝想背着我做什么。”   温屿淮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离开京市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躲开当初绑架他的背后那人,他在京市只手遮天那他就离开京市,他总不会再一路跟着去深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耳边再度响起男人的声音,经过变音器处理过的嗓音笑起来粗粝又难听:“宝贝,你现在说实话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如果再被我抓到的话,就永远都别想摆脱我了。”   温屿淮握着手机的手指越发用力,呼吸也越发急促,片刻,他语气平稳的出声,不露半点怯意:“等你抓得到我再说。”   语落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他就不信了,有两个保镖保驾护航,背后那人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梅开二度将他绑走。   要是他真能做到,这就说明那人的背景和势力要比他想得还要厉害的多,那他认栽。   另一边。   傅行简面色淡淡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片刻,终于还是幽幽叹了口气:“最后一次机会,可惜了,宝贝自己主动放弃了。”   *********   第二天中午,温屿淮将背后那人打电话威胁他的事情和温屿州说了,温屿州立刻让技术人员根据手机号码排查对方ip所在地。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对方是个黑客高手,用的不仅是虚拟号码,还能干扰ip的具体定位,目前只能定位在京市,再具体的就不行了。”   温屿淮头疼的抓了抓头发,“算了,他应该只是知道了我要离开京市,想最后口嗨一下,还有两个保镖在,我就不信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脚。”   温屿州还是不放心,径直道:“等到那天你直接和爸妈还有小迟坐一辆车。”   温屿淮下意识拒绝了,“不用,他们三个和陈姨坐一辆就好,我跟保镖坐一辆。”   这样万一到时候真要出事了也不至于连累他们,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背后那个变态是不是真的疯子。   温屿州皱了皱眉,“算了,我和你一辆车。”   这更没必要了,温屿州和他们不同路,去的甚至都不是一个机场。   “哥你放心吧,背后那个人肯定是不敢做什么的,你见谁做坏事还提前通知的,他应该就是知道我要离开京市恼羞成怒最后口嗨一把。”   温屿州还是不放心,温屿淮来了一句:“你赶紧把我嫂子追回来才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我可不想看着小迟一直没有妈妈。”   温屿州这才熄火了。   温屿淮下午又出去了一趟,将这个号码注销重新换了个新的手机号。   看他还会不会重新打电话过来。   一直持续到周四晚上,温屿淮的手机都很安静,那人像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最后口嗨一把,发现无法将他怎么样后就直接放弃了。   直到周五早上,温屿淮一直紧绷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些,却还不忘提醒保镖,让他们注意路况,跟紧温父温母乘坐的那辆车。   保镖沉稳应声:“少爷放心。”   早上起的太早,温家离机场又有点距离,温屿淮坐在车里不受控制的开始犯困,他努力保持清醒,却只是徒劳,最后干脆放弃挣扎,靠在车窗上补觉。   心里侥幸的想,那人总不会疯到直接冲进车里将他给拖走。   早晨的车辆没有很多,一路行驶都很平稳,温屿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却很快被车身轻微的颠簸感惊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直起身看向前方,他们这辆车不远不近的坠在温家那辆车后,距离把控的十分合适。   “少爷再睡会?机场还要大概半个小时才能到。”   温屿淮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睡,只是靠在皮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只是很快,刺耳的刹车声和惯性作用让温屿淮再度睁开眼睛。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最后一只手扣住前座椅背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映入的是横在他们面前的迈巴赫,车头已经撞进了路边的绿化带,打着双闪,自己的车只差一点点就要撞上去了。   明显是拼着自己车报废也要别停他们的车。   心脏瞬间吊了起来,温屿淮扣着椅背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紧,哑着声音问前排的保镖:“出什么事了?”   保镖也跟着皱起眉头:“前面那辆车加塞急刹,故意别停我们的车。”   温屿淮定了定心,偏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只一眼,一颗心径直沉到了谷底。   黑压压的车队直接封锁了整条道路。 第49章 宝贝,抓到你了   温屿淮嘴唇抿成了一道线,脑中神经紧绷成弦,抓起手机给温承蔺和温屿州发消息,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就跳进来一条短信。   来自于未知号码,很短,短到只有一行字。   【宝贝跑的好慢,要抓到你了哦。】   手机脱手掉在了地上,温屿淮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在嗓子眼,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后知后觉的弯下腰去捡。   温屿州和温承蔺的消息还在上方不断跳动,温屿淮却没心思看,满脑子都是那短短的一行字。   手机铃声在静谧的车内响了起来,温屿淮慢半拍的点了接通,温承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小淮,不要轻举妄动,让蒋乔他们把车停在原地,我们马上调头回去。”   温屿淮张了张唇想说不用,温承蔺紧跟着又道:“今天周五,马上就是早交通高峰,他们堵不了太长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   温屿淮终于从嗓子里挤出来了声音:“我知道了。”   果然,温承蔺刚说过没多久,一旁的车队就有被后方通勤上班的车辆隐隐冲垮的趋势。   蒋乔眸光微凝,沉声提醒了一句:“少爷,坐稳了。”语落一脚油门,直接找准时机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电话没挂断,温承蔺听到了声音,“你们出来了?”   温屿淮趴在车窗边紧紧盯着后方的车辆,还有不死心的在追,但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暂时出来了,但后面还有车在追。”   江菁的声音也从话筒里传出来,“儿子,别怕,我们看到你的车了。”   温屿淮抬头往前看,果然,温家的另一辆车就在左前方打着双闪。   “你们先走,我们在前面路口掉头追上你们。”   温屿淮全程目不转睛的盯着路况,一直到十分钟后,两辆车并驾前驱,后面的那些车逐渐看不见影子,他的心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就说,背后那人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做不到当街绑架人的举动。   车子一路平安行驶到了机场,温屿淮下车,另一辆车上的江菁和温承蔺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温承蔺面色很难看,“是当初绑架你的那个人?”   温屿淮脸色不太好的点点头,“是他。”   温承蔺抬腕看了眼时间,“刚才在车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温屿淮眉头下意识皱起,“警察不一定能解决。”   确切的说不是不一定能,而是一定不能,这是京市,那人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一定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聊胜于无,不管怎么说,当街出现这么恶劣的事件,他们总要给我们个交代,也要给广大民众一个交代。”   一旁被江菁牵着的温迟噔噔噔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叔叔别怕,小迟会保护你的。”   温屿淮一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弯腰将小朋友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叔叔相信我们家小迟。”   温承蔺表情也放松了几分,指挥两个保镖,“你们先去托运行李,顺带打印一下登机牌。”   两个保镖很快推着行李箱离开了,几人在机场大厅等了十多分钟,几个警察才姗姗来迟。   “温先生,请问是您报的警吗?”   温承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我报的警,今天在来机场的路上有不明车辆对我们乘坐的车进行围堵拦截,我希望可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点头,“温先生放心,局里已经在调取那段路的监控了,那辆迈巴赫也已经被扣押。”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身上走了一圈,“只是这件事可能后续有些复杂,需要你们其中一位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   温承蔺皱了皱眉,“你们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或者是随时打电话和我联系。”   警察却只是强调:“需要在现场的目击证人。”   温屿淮将温迟放下,上前一步,“要不我留下。”   “不行。”他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温承蔺和江菁两人的同时反对。   背后那人的目标原本就是温屿淮,他留下来那不是羊入虎口了吗。   “算了。”温承蔺面色不耐烦的冲着几位警察摆摆手。   “你们就把今天那几辆车的车牌号查出来告诉我就行,其他的不用你们查了,我们人是不会留下的。”   说完他转身干脆利落的朝着登机口走去,“走,先去过安检。”   “温叔,江姨。”   一行人的脚步顿了顿,温承蔺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是傅行简,他目光露出几分惊讶:“行简,你怎么来了?”   傅行简唇角勾着抹笑,“听说温叔和江姨今天要启程去深市了,我来送送你们。”   话落他的目光又在警察身上打转了一圈,“这是出事了?”   温承蔺眉头紧皱,“是有点糟心事,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等后面再慢慢处理。”   傅行简却主动挑起了话头,“刚才在来的路上看见出了车祸,和温叔有关系?”   温承蔺眉眼微动,点点头,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最后又留下了一句:“行简,背后之人实在是太放肆了。”   傅行简面上的神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他掀眸,目光径直落在温承蔺身上,“温叔相信我吗?”   温承蔺神情松动了些许,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道:“叔叔当然是相信你的,所以这件事还劳烦你多费点心,盯着点。”   傅行简视线又落在温屿淮身上,眸底神情深不见底,“阿屿也要走?”   温屿淮知道自己没和他们说就走有点不地道,听到他的声音后就一直想躲,只是该来的总是躲不掉,他干脆也不躲了,点点头,没吭声。   傅行简笑了笑,又抬眼看向温承蔺,神情认真道:“温叔相信我吗?”   温承蔺顿了顿,道:“当然。”   傅行简便道:“背后之人身份特殊,即便是我也不好入手,不如让阿屿留下,那人迟早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温承蔺迟疑了一瞬,长眉再度折起:“可是阿屿的安全……”   傅行简微微一笑,“可以让阿屿先搬去我那里住。”   温屿淮猝不及防的抬起头看他。   留在他身边不也和羊入虎口差不多吗,他张口就想拒绝,一旁的温承蔺却已经考虑清楚,先开口应下了,“那就麻烦行简了。”   傅行简绅士的不像话:“温叔客气了。”   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又在大厅耽搁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就要登机了,温承蔺当机立断带着剩下几人朝安检口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叮嘱温屿淮,“想学东西在哪都是学,跟在行简身边多听多看多做事,别再到处惹是生非了。”   温屿淮:“……”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抛下了?   偏偏一旁的傅行简还要火上浇油,慢条斯理的看着他出声:“阿屿,走吗?”   温屿淮不想和他在一起,但比起他,显然还是那个变态更可怕,在原地站了一会他还是妥协般的跟了上去,小声道:“送我回自己家就行,不用去你家。”   傅行简微微一笑,没说话。   等到上车时温屿淮假装没看到打开的副驾驶车门,径直坐到了后面。   傅行简倒也大度,自己将门关上,又绕回了驾驶座。   一路上温屿淮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看了一会他忽然发现不对劲了。   这不是回温家的路,也不是去傅行简家的路,而是一条陌生的,通往郊区的路。   “傅行简,你要带我去哪?”   他下意识抬头往前看,却正好对上后视镜里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睛。   似有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游走,温屿淮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手指颤抖着起来尝试拉了下车门,两边车门都被锁死了。   “傅行简,你……”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映出温屿淮那张近乎惨白的脸。   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条语音,一条点开信息就会自动播放的语音。   耳边响起一片沙沙的白噪音,温屿淮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本能抬起头朝前看,看到了男人藏在阴影里的半张冷白侧脸。   他似乎是弯起嘴角笑了下,下一秒,微微沙哑的声音在前方不紧不慢的响起,和手机里那道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诡异的重叠在了一起。   “宝贝,抓到你了。” 第50章 要不要跟哥哥在一起?   朝阳初升,纯黑色的宾利在人烟逐渐稀少的道路上疾驰而过,温屿淮整个人直僵在了车里,像是木头一样,张了张口,却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傅行简姿态却很随意,随意到甚至有些轻松,他开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宝贝,为什么一定要走呢,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温屿淮仍旧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徒劳的握紧了没有半点信号的手机。   “今天早上是不是被吓坏了,我不是故意找车撞你的,谁让你非要背着我跑呢,我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为了让你主动留下来,你也不想我们的事暴露在叔叔阿姨面前吧?”   温屿淮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发出了声音:“那个绑架我的变态……是你?”   傅行简唇角弧度越来越深,声音也越来越温柔,“宝贝,怎么能说我是变态呢,我只是太爱你了。”   明明车里温度适宜,温屿淮的手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淌出汗,他有些茫然的靠在皮质椅背上,耳朵接受到了信号,大脑却根本做不出相应的分析。   “你你……我……”   傅行简从善如流的接过话:“我在。”   温屿淮手死死扣着车窗,半晌,终于有些受不了似的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被逼红了双眼。   车速一点点慢了下来,平稳的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傅行简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这副模样还关切的问了一声:“晕车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会?”   温屿淮慢吞吞的直起身抬头看他,眼尾殷红一片,脸上是一片漠然的平静:“恶心。”   太恶心了。   怪不得那个人对他这么了解,怪不得他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怪不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他半点把柄,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他难以忍受的闭上了眼睛,近乎自虐般的死死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在手掌心留下深深的掐痕。   “你真让我恶心。”   傅行简上翘的唇角终于慢慢变得平直,漆黑如墨的眼底深邃的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裹挟其中。   “这就恶心了,那宝贝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   温屿淮拳头狠狠砸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声音近乎嘶哑的从喉咙里发出:“闭嘴——”   他现在听到他的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反胃。   折磨了自己半个月的变态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自己却还傻乎乎的把他当成哥哥——   枉他还是个穿书者,自以为熟知剧情可以未卜先知避开所有危险,到头来却是被书中的角色耍的团团转。   又过了好半天他的情绪才终于勉强平复了点,声音艰涩的开口问:“你要带我去哪?”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却一直没停,傅行简伸手按下车窗,随即听见啪嗒一声脆响,烟雾在指尖一点点弥漫开来,又随着风飘向车窗外。   傅行简手指松松的夹着支烟,口吻淳淳:“当然是回我们的家了,特意为你布置的一套别墅,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屿淮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只是嗓音艰涩的问了一句:“进去了后我还能出来吗?”   傅行简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宝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真的变态,怎么可能会一直关着你?”   他说到这顿了顿,口吻越发暧昧温柔,“只要你乖乖听话,答应和我在一起,在外人面前给我个名分,掐断外人那些不知所谓的痴心妄想,这套半山别墅就任你出入,我不会关着你。”   车子已经缓缓驶进山林,一片静谧中,傅行简再度开口,声音轻到类似蛊惑。   “所以宝贝,想好了吗,要不要跟哥哥在一起?” 第51章 囚爱   温屿淮没有再说话,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面无表情的盯着车窗外的风景。   傅行简倒也不怕他看,见他好像对外面的风景感兴趣,还语气温和道:“喜欢这里吗,哪天天气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山上散散心。”   温屿淮收回目光,脑袋靠在座椅靠背上,干脆闭上了眼睛。   傅行简也不再自找没趣,专心开车,又拐过一道弯,视线里逐渐出现别墅的建筑轮廓。   车子在别墅门前稳稳停了下来,傅行简拉开车门下车,又折过身帮他拉开后车门,语气温柔粘腻:“宝贝,到家了。”   温屿淮动都没动,仍旧面无表情的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傅行简知道他没睡,只是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弯腰探进了车内,目标明确的将人按在座椅上,低头亲上了那肖想已久的唇瓣。   舌尖急不可耐的顶开唇齿,强势入侵,攻城掠地般的长驱直入。   “啧。”   这个吻持续了没多久就被迫分开了,傅行简轻轻嘶了一声,舌尖上带了点鲜红。   他却只是轻笑了声,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淡色的唇瓣染上鲜血,看上去平白多了种妖冶的诡异。   “消气了吗,没消气再咬一口?”   温屿淮死死咬着后槽牙,怒目瞪着他,身体都因为气愤微微发着抖。   傅行简又俯身逼近他,漆黑瞳孔中满是浓烈的侵占性,“当然,宝贝想在车里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这里也没人,不用害怕别人看到。”   说完他长腿一曲,单腿跪在温屿淮大腿外侧,似乎是想要挤进车里兑现他说的话,温屿淮终于坐不下去了,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下了车。   傅行简满足的弯了弯眼眸,跟着下了车,迈开长腿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别墅大门有指纹锁和面容识别,温屿淮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已经识别到了他的面容自动开了。   这个时候想逃大概率也是逃不掉,再反抗也是徒劳,温屿淮抿了抿唇,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穿过院子,屋门依旧是面容识别,温屿淮拧开门把手,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落后他几步的傅行简看到这一幕,唇角不受控制的翘起,像是看到小白兔自己走进了大灰狼的窝里,内心无限满足。   忘了说了,这里的锁都是单向的,进来时畅通无阻,可若是想要出去,没有他的允许他连屋门都出不去。   ******   温屿淮进了门就随便找了个房间,将自己反锁在了里面,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自己目前的处境。   手机没有信号就是块砖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发不出去,他爸妈那也很难发现这边的异常,就算想起来了问两句,傅行简随便找点什么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这栋别墅又是在半山腰,平常根本不会有车路过,他要想跑只能凭借自己的双腿,可这段路开车都还需要半个小时,他只靠两条腿,怕不是还没跑出别墅的范围就会被发现抓回去了。   想到这他耳边不自觉嗡嗡作响,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是一阵头晕目眩。   “咔哒。”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温屿淮顿时如同受惊的动物一样,猛地抬起眼看向那边。   又是几声轻响,门把手上下来回转动了几下,终于没了动静,像是外面的人认清了现实。   温屿淮却半点戒心都没放下,目光仍旧死死盯着门把手。   果不其然,才刚刚过了两分钟,那里再度有了动静,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响十分清脆,须臾,门被人从外面慢条斯理的推开了。   傅行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慢慢朝他走近,“原来宝贝喜欢这个房间啊。”   温屿淮嘴唇抿成一条线,掀眸看了他一眼,“正好你来了,我们谈谈。”   傅行简在靠墙的那组沙发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就在这里,宝贝想谈什么?”   温屿淮手紧紧扣着身下的床垫,语气还算冷静:“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傅行简长腿交叠在一块,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我不是说了吗,等你什么时候答应和我在一起,在外人面前给我名分的时候,我就放你自由。”   温屿淮睫毛抖了抖,声音也跟着颤抖了几分,“你要我当众出柜?”   傅行简倾身靠近他,语气柔和了几分,“阿屿,别怕,我陪你一起,有什么流言蜚语我都挡在你前面。”   温屿淮却仍旧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你要我一个直男当众出柜?”   他要是弯的,他也认了,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他出哪门子的柜?   傅行简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直男吗,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温屿淮劈了个外焦里嫩,他困兽犹斗般的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一副他敢过来他就敢将灯砸他脑袋上的架势,“你想做什么?”   傅行简没动,依旧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了烟,似乎想点,却还是忍住了,只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那只价值不菲的打火机。   青蓝色的小火苗在他指尖燃起,又很快熄灭,他不急不缓道:“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不愿意,我还能逼你不成。”   温屿淮额角青筋不受控制的显现出来,“你现在把我关在这里就是在逼我——”   傅行简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闻言微微勾了勾唇,无所谓的应了一声:“你要非要这么想,那就当我是在逼你吧。”   温屿淮简直要崩溃了,他最后还是放下了那盏台灯,尝试怀柔之策。   “简哥,我承认我之前的态度有点太过激了,我不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你的,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到时候再给你答复行吗?”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你之前绑架我的事,我全当不知道,以后也不会再追着不放,我们就直接翻篇了,行吗?”   傅行简缓缓勾唇露出一个笑,就在温屿淮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时候,听见他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绝情的话。   “不行。”   他起身走近他,伸手将他抱在怀中,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畔,“你在这里也可以想,想怎么想都行,能想的通最好,想不通的话——”   “我记得我也说过,你如果不愿意,那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 第52章 你在玩我吗   眼看着怀中之人的脸色一寸寸变白,傅行简却没有半分心软,反而心情很好的亲了亲他的侧脸。   “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山上风景挺好的,你实在觉得闷的慌了,我可以带你在附近转转,散散心。”   软硬都不行,温屿淮彻底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神情麻木的坐在床上,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出去。”   傅行简有些不高兴他的抗拒,扣在他背上的手反而又紧了几分,“出去做什么,这以后就是我们俩的卧室了。”   温屿淮睁开眼,眼神冷的不像话,“刚才不还说会让我好好想想的吗,你在这里我还怎么想?”   这话有用,傅行简当然想要他心甘情愿的接纳自己,静静看了他一会,终于还是依依不舍松开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想。”   眼看他真的转身出去了,温屿淮眼神闪了闪,看着他的背影继续道:“在我没有想清楚前我们两个晚上分房睡。”   傅行简脚步躲在在原地,又很快转过身,面上出现了那种类似于无可奈何又类似于宠溺的表情,“宝贝,你是在玩我吗?”   温屿淮没想玩他,但确实存了拖延时间的心思,他抿了抿唇,干脆下了最后通牒,“到底行不行,还是说你前头说的那些话只是在逗我玩?”   傅行简终于还是妥协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总要给我个期限,我是个正常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听见他这直白的话语,温屿淮的眉头当即紧紧皱在一起,表情有些嫌弃,“有需求就去解决,之前怎么解决的现在还怎么解决,找我也没用。”   “至于期限,你把我关在这里都没给我期限,我为什么要给你期限?”   傅行简轻轻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的转身朝门外走去,“不要让我等太久,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我保证,你不会想看到我失控的模样的。”   脚步声悄然远去,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温屿淮仰头将自己摔进床垫里,面无表情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到底要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难不成真的要答应他?   *********   傅行简出了房间,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眸光晦暗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终于还是点燃了那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神情慵懒中又透露出几分餍足。   早在买下这座半山别墅时他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场景,他当然能猜到温屿淮不会接受,但能把他关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他,杜绝他和旁人接触的机会,剪掉他所有的烂桃花,心中的满足欲和控制欲还是达到了顶峰。   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实施这个计划,早在顾砚修那个蠢货绑人之前就实施这个计划,那样他也不用被|迫|分|享了。   但很快,他紧皱的眉头又放松了起来,现在也不算晚,人已经被自己连哄带骗的拐回家了,其他人就算是望眼欲穿也没有机会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他身上,棱角分明的轮廓仿佛被镀上了圈柔和的光晕,他垂眸看了眼时间,将烟掐灭心情不错的起身,转身朝厨房走去。   马上要中午了,今天可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天,要做点好吃的好好庆祝一番才是。   ******   不知过了多久,温屿淮听见了敲门声,随后外面那人就不请自来的推开了房门,“阿屿,该吃饭了。”   他腰间还围着围裙,饭菜香从餐厅径直飘了过来,打着旋的在他鼻尖晃悠,勾引着他的味蕾。   温屿淮这才想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他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就算是被关在这里失去人身自由,也断然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下床,趿拉着拖鞋起身朝外走去。   立刻被餐桌上那琳琅满目的菜肴吸引了视线。   傅行简会做饭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好,还都是他爱吃的饭菜。   兴许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惊讶,傅行简姿态随意的靠在门框上看他,嘴角勾着抹笑,“喜欢吗,特意为你做的。”   温屿淮没表态,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就径直吃了起来,丝毫不顾一旁忙碌了半天的某人。   傅行简微挑了挑眉,将腰间的围裙解下,坐在了他旁边,“小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竟然不等我自己吃独食。”   温屿淮又夹了块色泽油亮的排骨,一边吃一边不耐烦道:“吃饭还要人请,你当这里是傅家吗,还摆你太子爷的架子?”   傅行简就不说话了,自己盛了碗米饭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给温屿淮夹菜,“尝尝这个,为了做这个我差点就切到手了。”   温屿淮没动他夹的菜,想吃什么仍旧自己夹,吃完一碗饭后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把碗一推拍拍屁股就走了,没有半点想要分担家务的想法。   傅行简直接被气笑了。   笑过后却只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没办法,自己拐过来的小祖宗,跪着也要继续宠下去。   温屿淮回到房间尝试午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经太紧绷,怎么都睡不着。   正当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煎饼时,耳边又响起钥匙轻轻转动的声响。   又来了???   温屿淮警惕的抱着枕头坐起来,果不其然,傅行简就站在门外,看见他抬头看他还冲他微微一笑。   “阿屿,午安。”   这才第一天,温屿淮都快被他搞精神崩溃了,将手中的枕头用力砸向他,“你来做什么?”   傅行简反手关上门,一步步朝他逼近,面色无辜道:“当然是午睡了。”   温屿淮:“我们说好了要分房睡的。”   傅行简又是温柔一笑,眸底深处却闪动着野兽即将进食的兴奋,“宝贝只说了晚上分房睡,现在天还没黑呢。” 第53章 晚安吻   温屿淮彻底破防:“我日你大爷的!”   傅行简被逗笑了,将他连人带被子箍在怀中,慢悠悠道:“我没有大爷,宝贝可以来||日||我,我保证不反抗。”   温屿淮彻底没招了,这人脸皮厚的堪比城墙,说什么都伤不到他。   傅行简摘下手腕上的腕表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抱着他滚上了床,“昨天晚上为了计划抓你,我可是一晚上都没睡,都快困死了,乖乖陪我睡一觉,我不动你。”   刚吃过饭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温屿淮会乖乖听话才有鬼了,他咬牙挣扎了起来,在傅行简怀里扭得像条泥鳅,还时不时趁乱踹他一脚赏他一巴掌。   傅行简不知被他踹到了哪里,下意识闷哼一声,温屿淮趁乱又给了他好几脚,正要将他直接踹下床,冷不防被人抓住了小腿。   “劲还挺大,再踹一个我看看。”   傅行简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发麻的腮帮,笑的有些混不吝。   温屿淮倒是也想继续踹,只是还没等他用力,傅行简就扣着他的小腿往上一掰,另一只手还掐着他的大腿根。   姿势有点危险。   更危险的胯骨位置上突然*****   温屿淮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像根木头一样僵在傅行简怀中,“你到底想怎样?”   傅行简满足的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刚才就说了,乖乖陪我午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当然,你如果非要做点有趣的事,我也十分乐意奉陪。”   温屿淮动作僵硬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妥协般的闭上了眼睛。   傅行简没在意他的小动作,伸手将背对着自己的人捞在怀里,下巴满足的搭在他颈窝中,反正人都已经乖乖躺在自己身边了,其他的也不用这么着急。   *********   温屿淮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结果等他睁开眼睛时,外面天都快黑了。   身边已经没人了,但余温还在,应该没走多久。   温屿淮在床上发了会呆,掀开被子慢吞吞的下了床,打开卧室门时被外面明亮的的灯光刺了下眼睛。   “醒了?正好收拾收拾该吃饭了。”傅行简身上穿着围裙,正把饭菜往餐桌上端。   温屿淮在卧室门前呆呆的站了几秒,视线有些茫然的落在他身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傅行简被他这种类似于依赖的眼神看的整颗心都软了,声音又温柔了几个度:“怎么不过来吃饭,还不饿吗?”   温屿淮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面色恹恹的扭头又往房间里走,全程一句话没说,直接把餐厅里的某人当成了空气。   傅行简面上的笑也淡了下去,却还是将晚餐在餐桌上摆好,这才解开围裙去卧室找人。   “为什么不去吃饭?”   温屿淮抬了抬眼皮,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不想吃。”   傅行简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人,语气依旧温柔体贴:“为什么不想吃,我做的饭菜不合胃口?”   温屿淮轻嗤了声,这下连眼皮都懒得掀,“因为不想看见你。”   没人再说话,室内陷入了一片纯然的死寂。   温屿淮说完这句话心里也只痛快了一秒钟,很快就演变成了后悔,他现在处境本来就被动,万一再将人激怒了,不管不顾将他给办了怎么办。   只是让他道歉也是不可能的,他梗着脖子窝在沙发里继续和傅行简僵持。   又过了好一会,依旧没人说话,地上的那个影子更是一动都没动,像是变成了木头人,温屿淮以为人被他气傻了,终于还是抬了下眼,却正好落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里。   他这一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傅行简不再cos木头人了,轻轻笑了声,弯腰去抱他。   “不想看见我?那宝贝抬头做什么,不还是想看我。算了,知道宝贝喜欢口是心非,今天就原谅你这一次,下次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温屿淮被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下意识想挣扎,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后瞬间心惊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人怕不是要被气疯了,死死咬着牙才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   一路平稳的被抱回了餐厅,傅行简依旧没把他放下,而是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像是把他当小孩了一样,用筷子夹起食物喂他。   “乖,张嘴。”   温屿淮嘴像是抹了胶水一样,死死绷在一起,双脚踩到地面上更是努力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奈何腰间横着一只如同铁箍般手臂,怎么用力都站不起来。   傅行简将那块在他嘴唇上蹭过的鸡肉自己吃了,温屿淮找到机会开口:“我可以自己吃,你放开我。”   “刚才不是还不想吃吗?”   温屿淮:“现在想了。”   傅行简终于松开了他,温屿淮松了一口气,马不停蹄的从他身上起来,正要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却见傅行简慢条斯理的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就坐这。”   见温屿淮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坐我腿上还是坐这,你自己选。”   温屿淮终于还是折返回来,脸色难看的坐在了他身边。   晚饭吃完后,温屿淮就起身径直回了自己房间,临关门前还特意提醒傅行简,“你说的,晚上我们分开睡,半夜不准偷偷拿钥匙开门。”   傅行简又忽然朝他走近,趁他关门的前一秒伸手大力的挡了一下,低头目光专注的看向他。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温屿淮想翻脸,白天说的时候可没说还有什么条件,但眼下形势不由人,他还是憋屈的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傅行简微微一笑,“以后每天晚上睡前我要一个晚安吻。”   士可忍孰不可忍,温屿淮当场就要翻脸,傅行简却眼疾手快的拽着他的手臂将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温屿淮正要发作,却被人精准扣住后脑勺,强势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第54章 逃跑   温屿淮瞬间被逼红了眼,两只胳膊被固定在头顶动弹不动,他抬腿就想踹,只是一条腿刚抬起来,傅行简就顺势将腿卡在他双腿间,吻的更加投入。   “唔……唔……”   温屿淮挣扎不得,想要说的话也全部被人吞入腹中,最后只能可怜巴巴的从喉咙里溢出些许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温屿淮被放开时,眼前已经开始冒白光了,他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滑,眼里溢出一层薄薄的生理性的泪光。   傅行简亲爽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绅士的在他腰间托了一把让他站稳,笑的一脸餍足。   “宝贝,晚安。”   *********   一连好几天,温屿淮都被关在别墅里,眼睁睁看着窗外的枫叶越来越红,傅行简丝毫没有要放他出去的意思,反而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直白,越来越露骨。   第六天,温屿淮终于忍不下去了,“我的手机在哪,这几天有人联系我吗?”   他刚被关进别墅时傅行简就将他手机收走了,当然,留在他手里也没什么用,反正也没信号。   傅行简面色无辜,“没有。”   说完他还特意从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机,给他看干干净净的通话界面。   温屿淮这才想起来临走前他换了新卡,还一连换了两次,其他人又不是会背地里查他隐私的变态,能联系上他才有鬼。   “算了。”他又觉得没意思了,继续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枫叶发呆,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一旁一直静静看着他的温屿淮突然开口:“想出去转转吗?”   温屿淮顿了顿,不怎么信任的看了他一眼:“你愿意让我出去?”   傅行简朝他走近几步:“当然,不过前提是我陪在你身边。”   温屿淮当然是同意了。   这几天傅行简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白天他还是要照常出去工作,只有晚上回来陪他,他在他走后也没少鼓捣窗户和大门上的锁,无一例外,全都打不开。   他不在家他就只能待在室内,连屋门都出不去。   眼下终于有了出去的机会,只要能离开这个别墅说不定就有脱逃的希望,他当然不会放弃。   “现在吗?那我去换衣服。”   傅行简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衣柜里拎出一件吊牌还没摘的深灰色大衣,“外面冷,穿这个。”   温屿淮没和他计较穿什么,拎着衣服就去了衣帽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幽深晦暗,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兴奋。   “宝贝,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些天他忍的已经够辛苦了,马上就要忍不住了。   温屿淮十分迅速的换好了衣服,等他从衣帽间出来时才发现他身上这身和傅行简身上的竟然是情侣装。   他又忍住了,只是目的明确的看向傅行简,“我们什么时候走?”   傅行简低头看了眼腕表,微挑了挑眉梢,“现在是早上十点半,当然要吃过午饭再去了,不然外面荒郊野岭的,我们去哪吃饭。”   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接受,温屿淮甚至主动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今天中午要做什么,我帮你。”   平心而论,和爱人一起在厨房做饭,这样的场景是傅行简做梦都想要看到的,可惜了,他的爱人现在还没能全心全意的接纳他,目的也并不纯粹。   两人一起做自然比一个人要快,不到十二点就解决了午餐,如温屿淮所愿的踏出了别墅。   坐上车,傅行简十分民主的征求他的意见:“想去哪边,是往山上走走还是往下边去点?”   温屿淮四下看了看,最后指着山下的某个方位道:“那里是个亭子吗?看起来风景好像不错,要不去那边看看?”   往山下走他逃脱的机会才会更大一点。   傅行简唇角笑意缓缓加深,好脾气的点点头:“听你的,就去那边。”   事情顺利的出乎意料,温屿淮脑中那根弦却下意识紧绷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陷阱,但机会难得,就算是陷阱他也要试试,下次再想出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来了。   车子很快来到温屿淮指定的地点,稳稳停在了路边,温屿淮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不急不缓的下了车,还自觉的跟在傅行简身边,老实的不像话,看起来没有半分想跑的想法。   两人走向亭子,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后,温屿淮又朝着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要不去那边走走?”   他没看错的话那边好像有几个缓坡,应该挺适合藏人的。   傅行简依旧是微微一笑,“只要能让你心情变好,你想去哪都行。”   温屿淮背对着他轻轻嗤了一声,真想让他心情好就应该放他自由,而不是在这里假惺惺的说什么想让他心情变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那边走去,走到一半傅行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温屿淮回头看他:“怎么了?”   傅行简朝他摆了摆手,“你先去,我接个电话,等会去找你。”说完他转身又朝亭子里走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尽管能感觉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诡异的顺利,温屿淮却像是被冲昏了头脑,少了几分该有的警惕心,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转身继续朝那边走去。   等到傅行简背对着他回到亭子里时,他更是加快了脚步,很快来到了刚才看到的几个缓坡。   此时已经深秋,地上铺满了落叶,再加上一旁灰黑色的树干,正好给他这件灰色大衣提供了天然的隐蔽。   ******   不知过了多久,傅行简慢慢转过头看,果然,身后已经看不到半点人影了。   他却并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些神经质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口中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跑了啊,真是记不住教训。”   不过没关系,今天回去以后他会让他好好记住的。   一辈子都不会忘。 第55章 还想往哪跑啊?   温屿淮不知道傅行简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他依旧是不顾一切的往前跑,一个连着一个缓坡,姿势称得上是连滚带爬,反正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摔一下也不会觉得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温屿淮整个人都要力竭了,他弓着腰,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和呼吸都以不正常的频率高速运转着。   他却仍旧提起仿佛灌了铅似的双腿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生怕会被抓回去。   傅行简这几天还算尊重他的意愿,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可如果被抓回去——   温屿淮光是想想就不自觉头皮发麻,一定不能被抓回去!   前面又是一个缓坡,温屿淮腿软的厉害,又没注意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坡底滚去。   好在一路上没什么突出的石块,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他也实在是没有力气,躺在坡底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连翻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都已经跑这么远了,应该不会被追到了吧。   “阿屿,阿屿……”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边忽然响起了傅行简的声音,时有时无的,听着应该离他还有段距离。   温屿淮的眉心狠狠折起,也顾不上休息了,手撑着地又艰难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继续朝前跑去。   只是那道声音仍旧如影随形的跟着他,竟然还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温屿淮大脑一片空白,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眼前一阵阵发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越来越近的声音上,连前方的路都没看清楚,直到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你……”   温屿淮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慢半拍的抬头看了一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后,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身体更是由于脱力直接摔在了地上。   傅行简勾了勾唇角,弯腰靠近他,语气温柔到近乎诡异:“还想往哪跑啊?”   一股凉意直接从尾椎骨冒了上来,温屿淮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傅行简只是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卫星图界面,上面一个十分显眼的红点和绿点,而现在,这两个点重叠在了一起。   “这里荒郊野岭的连个人都没有,宝贝想往哪跑啊,新衣服都弄脏了,路上一定摔了好多跤吧,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他蹲下身直视着温屿淮的双眼,语气里满是担心,眼睛里却满是愉悦。   温屿淮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卑鄙,竟然在我身上放定位器!”   傅行简只是浑不在意的笑了笑,“这怎么能叫卑鄙呢,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这里这么大,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说着他伸手要来抱温屿淮,却被温屿淮一巴掌打掉了手,他情绪十分激动:“你别碰我——”   傅行简脸上的笑微微淡了些,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带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   “非逼着我把你捆起来才开心是吗?”   温屿淮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   傅行简直接忽略了他的眼神,一只手卡在温屿淮膝弯,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不知道他是从哪边过来的,走了那么远的路,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抱起一个人都绰绰有余,语气更是温柔的不像话。   “乖,游戏结束了,该回家了。”   *********   两人出门时中午十一点半,到家时还不到四点,这四个小时的自由短暂的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又重新被关回了这个牢笼。   刚到家温屿淮就被剥了衣服拽进了浴室,随后被人强制按进了一个豪华双人浴缸里。   “乖一点,身上这么脏,不好好洗洗怎么上床睡觉。”   很快,温屿淮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被人扒了下来,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像是成了块橡皮泥,又好像变成了一个大娃娃,任人揉搓把玩,一个澡洗完,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傅行简没再给他穿衣服,直接用一个大浴巾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拦腰抱了出来。   “已经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了,考虑清楚了吗?”   温屿淮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仍旧闭着眼睛没理他。   傅行简便自顾自的继续道:“原本是打算让你慢慢想的,可是你今天的做法让我很不高兴,那里的路那么难走,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不知道我会心疼的吗?”   温屿淮装死终于装不下去了,咬牙切齿的朝他喊:“我宁愿滚下山坡受伤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傅行简的面色终于冷了下来,眸底神情更是幽深难辨,“就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   温屿淮知道自己今天以后估计很难有机会再出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冷呵一声:“我巴不得以后再也不用看到你。”   傅行简表情漠然的点了点头,“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留下这一句话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温屿淮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傅行简不知从哪回来的,手里竟然多了条闪着银光的链子,面无表情的朝他走近。   温屿淮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了,裹紧身上的浴巾下意识往后躲,“你想做什么,别过来……”   傅行简对他苍白的威胁视而不见,他力气很大,拽着温屿淮的脚踝轻轻松松的将他拽了过来,随后链子末端的金属圆环咔吧一声扣在了他脚踝上。   轻轻一晃就能听见金属链条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温屿淮眼瞳不受控制的睁大,脸色苍白的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用力去掰脚踝上的那个金属圆环。   “你疯了,傅行简,你个神经病,你脑子肯定有病,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你竟然敢用链子锁我……”   傅行简慢条斯理的直起身,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自己的成果,手指勾着那条链子轻轻一拽,就把不断往后躲的人又拽了回来。   “我也不想这样的,宝贝,是你逼我的。” 第56章 夜还很长   傅行简出去了,应该是去厨房做饭了,只剩温屿淮自己在房间里,神经质的盯着脚踝上的链子。   链子很长,足够他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也不影响他去卫生间,但也仅此而已。   出去了一趟,他的活动范围由整个别墅缩小到了这一个房间。   温屿淮精神恍惚的陷入了自我怀疑,这位疯批法制咖真的是男主之一吗?   原著里有这种情节吗?   好像还真有。   温屿淮抱着脑袋回想了一阵,想起了类似的情节,但那是女主的剧情,和他一个恶毒男配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走了女主该走的剧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   傅行简很快回来了,端着刚做好的晚餐一起。   不知是不是时间仓促,他今天做的相比于前几天很简单,瘦肉粥,几碟清淡的小菜,甚至连米饭都没有。   “阿屿,过来吃饭了。”   温屿淮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像是变成了石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傅行简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桌子上,朝他走了过来,语气意味不明道:“不想吃吗,那就不吃了,正好,我们来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   温屿淮终于有了反应,愤恨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他身上,“滚出去。”   傅行简脚步顿了顿,面上神情却仍旧不变,语气也依旧温柔,“真的不吃吗,不吃的话,我们就要跳到下一个步骤了。”   饱暖思淫欲,下一个步骤是什么温屿淮用脚都能猜的出来,他却仍旧不想屈服,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要我吃也可以,要么把链子给我解开,要么你滚出去。”   傅行简眼睛微眯,“阿屿,跟我闹僵对现在的你没有半点好处。”   温屿淮只是不屑的冷嗤了声:“这话说的像是我顺着你就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一样,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   傅行简被他气笑了,“你知道?那你说说看,我心里在想什么?”   温屿淮死死绷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他的那些龌龊念头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更别说说出来了。   傅行简端着粥在床边坐了下来,口中轻飘飘的威胁着,“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不想晚上饿着肚子睡觉就乖乖把粥喝了,别逼我掰开你的嘴给你灌下去。”   温屿淮原本都想要妥协了,看见他这副样子又瞬间来了气,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抬手掀翻了碗,硬气道:“不吃。”   瓷器碎在地上的刺耳声随之响起,粥洒在了地上,床边,还有一些撒在了傅行简手背上。   粥还有点烫,傅行简被泼上粥的手背瞬间变红了。   温屿淮心惊了一瞬,以为他肯定要生气的将自己大卸八块了,抱着被子往后退了退,满脸戒备的等他下一步反应。   结果十分出乎他意料,傅行简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用一种很难懂的眼神静静看了他一会,慢慢弯腰将地上的碎片捡了起来,随后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出了房间。   温屿淮拿不准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会,心里暗暗猜想他会不会被自己气的不回来了。   结果又让他失望了,没过多久傅行简又回来了,手里重新端着一碗粥,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扫地机器人。   这次只有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冷意。   “吃。”   温屿淮能看出他情绪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再作妖,接过粥碗安静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掀眸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他问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想关心他的想法,只是不习惯在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下吃东西。   傅行简身上的阴郁却因为这句话散去了很多,“我等会再吃。”   温屿淮没再说话,捧着粥碗安安静静的吃完了,傅行简又将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随后将洒上粥的床单换掉。   房间里没吃完的食物很快被傅行简打扫干净,很快,他又端着那个托盘出去了。   温屿淮的精神从被抓回来开始就一直紧绷着,见他出去了也并没有放松,直觉告诉他,今天傅行简应该不会走了。   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傅行简再进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大敞着胸口,露出形状好看的鲨鱼肌。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温屿淮喉结上下滚动,有些紧张的往后退了退。   傅行简还在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纤长睫毛也遮不住眼底的浓烈。   “反正穿了也要脱,还不如不穿。”   这话像是直接挑明了,温屿淮脸不受控制的白了一瞬,质问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要等我想清楚的——”   傅行简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吗?可那是建立在你听话的前提下,你今天听话了吗?”   温屿淮冷呵了声:“我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吗?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傅行简点点头,再度扯了扯唇角,“那就是了,你不用听我的话,我也不用听你的话,我们扯平了。”   温屿淮只觉得身后的男人像是化身成了贪婪的恶鬼,下一秒就会将他,吞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留。   恐惧瞬间攥取了他的心神,他想也不想就往床的另一侧爬去,任由脚踝上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傅行简看着他稍许笨拙的动作嗤笑一声,手指勾住了那条细细的链||子,微微用力,温屿淮就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撒手,你滚开——”   温屿淮无处可逃,情急之下竟然去用另一条腿去踹他。   结果自然是被人扣住了脚踝,身后之人不过轻轻用力,他就被一寸寸拖了回去,深灰色的床单被划出一道明显的拖曳痕迹。   “乖,省点力气吧,夜还很长呢。” 第57章 公开   “混蛋,滚开,放开我……”   “你他妈的,撒手,别扒老子衣服——”   温屿淮四肢来回扑腾,手指颤抖着攥着身下的床单,周而复始的想往前爬,却每次都被毫不费力的拖了回来。   就像是掉入陷阱的猎物,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现在不保存体力,等会被||弄||的|哭|都|没力气的时候可别怪我。”   (嘿嘿审核不让写自行想象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   *********   天光破晓,温屿淮睁开眼睛,入目的还是熟悉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哭多了,眼睛还有些酸,嘴巴也有些疼。   他又轻轻蹬了下腿,还好,还有知觉,看他昨天那个架势,他以为自己两条腿要废了。   又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感觉力气积攒的差不多了,温屿淮才动作迟缓撑起身体,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光是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能看出来天已经亮了,却不知道是几点,温屿淮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腕表看了一眼。   下午两点了。   他竟然睡这么久?   温屿淮眉头皱在一起,手指也不自觉紧握成拳,怒气值更是瞬间攀升到顶峰。   他竟然真的敢这么对他?   一想起来害他睡这么久的罪魁祸首,温屿淮就气的想杀人,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去找人报仇,只是两脚刚落地,就扑通一声跌在了床边。   ???   温屿淮茫然的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腿,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这是他的腿吗,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了?   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好在床边有地毯,他还不至于直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但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他好歹也是一个经常健身的年轻壮小伙,不过一夜时间竟然被摧残成了这副德行,他记得也没有……   傅行简他妈的还是人吗?   说曹操,曹操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傅行简端了个餐盘走了进来,看见他坐在床边地毯上还有些惊讶,“醒了?”   温屿淮咬牙切齿的瞪着他,目光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傅行简将餐盘放在桌子上,顶着他想要杀人的目光泰然自若走到他身边,弯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地上多凉啊,宝贝快起来,感冒了可怎么办。”   “啪——”   傅行简的脸被打的歪的了一旁,冷白的侧脸上留下了一个十分明显的鲜红手印,足以见下手之人用的力气之大。   温屿淮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仍旧不解气,指着他的鼻子嘶哑着嗓音骂他,“你他妈的,你给我等着,老子迟早有一天要弄死你!”   傅行简没有生气,甚至挨了一巴掌后心情还更好了几分,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侧脸,又捉住温屿淮打他的那只手。   这次语气带了几分责备和心疼,“用这么大力气做什么,手都红了,不疼吗?”   “你不疼我也会心疼的。”   温屿淮听劝,随手从床头柜上抓了个东西往他脑袋上砸,“你去死吧——”   那是本书,很厚重,但砸不死人,甚至连破皮都没有。   但疼还是疼的,傅行简轻轻嘶了一声,从他手中夺过书扔到了地上,混不吝的笑出了声:“宝贝悠着点,真把我砸死了你还怎么出去,难道是爱我爱的无法自拔,想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温屿淮快气死了,又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我爱你妈!放我下来——”   傅行简顶着脸颊两边对称的巴掌印将人给放到了床上,“我妈知道了一定开心死了,不过宝贝,爱我妈之前还是应该先爱我,毕竟我才是陪你共度一生的人。”   “去你妈的,滚!”   傅行简滚了,很快又端着午餐回来了,“一天没吃东西了,熬了点粥,多少喝点。”   温屿淮很饿,但他不想喝,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倚靠着床头坐着,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行简端着粥来到他身边,轻轻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温屿淮缓慢的转了下眼珠,收回视线落在眼前的热粥上,不是白粥,里面点缀了点葱花香菜,还有Q弹爽滑的虾仁肉,闻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开。   他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偏头躲开了。   傅行简动作僵硬了片刻,又语气温和的问:“不想吃吗,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温屿淮冷嗤一声,目光越发冰冷:“什么时候放我走?”   傅行简轻轻挑了挑眉梢,“我记得我说的很清楚,宝贝什么时候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自由。”   “好,我答应你。”   温屿淮仍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声音也不带半分感情,“可以放我走了吗?”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一直在这和他耗着吃亏的还是自己,之前一直坚持不妥协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   但昨天的经历告诉他,就算是他不答应,傅行简想对他做什么他依旧无法反抗,那还不如干脆答应他,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在这个别墅里经历的一切,就全当是被狗啃了。   傅行简直接笑出了声,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红肿的嘴唇,意味不明道:“宝贝,说谎也要装的像一点,你现在的表情不像是答应告白,更像是在计划着要怎么谋杀我。”   温屿淮有些受不了的闭眼,再睁眼,表情没那么冷了,却还是难看的吓人,“不信?那就算了,但你要知道,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信。”傅行简立刻道。   温屿淮晃了晃自己脚上的链子,“那给我把这个解开,你见谁家谈恋爱用链子把人锁起来的。”   傅行简可能是昨晚吃饱了,今天变得格外好说话,竟然真的把链子给他打开了。   温屿淮表情终于好看了几分,“行了,你滚吧,我要吃饭了。”   傅行简没滚,只是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是五人小群的聊天页面,不过自从温屿淮退群后现在就只剩四人了。   “宝贝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我们可还没公开呢。” 第58章 阿屿,我来带你走   说完他点开了前置相机,映出了温屿淮被摧残一夜的可怜模样,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温屿淮眉心紧紧皱在了一起,劈手上去夺他的手机,“你给我删了!”   傅行简掰开他的手,举高手机不让他够到,“为什么要删,宝贝不是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我们自然要公开,这张照片再合适不过了。”   温屿淮想一拳锤爆他狗头,哪来的神经病用他妈的|事|后|照|官宣,要脸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伸出三根手指,“你删不删,我数三个数,三——二——”   “删删删,宝贝别生气。”   傅行简原本也只是逗逗他,他可不舍得让外人看见他家宝贝这样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   温屿淮不信他,又伸手夺过手机,将源文件也删除掉后才放心。   “我的手机呢,也是时候该还给我了。”   傅行简将自己的手机揣兜里,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你的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拿去修了,还没修好。”   温屿淮也知道想要回手机没那么简单,没再坚持,只是一脸烦躁的摆了摆手,“出去出去,看见你就来气,别耽误我吃饭。”   傅行简干脆将他抱到了沙发上,又贴心的将粥和小菜摆放在他面前,“宝贝慢慢吃。”   屋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傅行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温屿淮的真心话,只是为了让自己放他自由随口敷衍的,但只要他敢答应,他就有把握把这假话变成真话。   他们来日方长。   *********   屋里只剩下自己,温屿淮卸下脸上的伪装,绷着脸皱起了眉头。   傅行简看样子并不想放他自由,手机也不愿意还给他,只有一点还算不错,那就是把他脚上的链子给解开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慢慢放松他的警惕,找机会自己跑吧。   桌上的粥还在冒着热气,温屿淮没动,而是站起来,艰难的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里顿时映出他现在的样子。   睡袍领子大喇喇敞开着,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胸膛,一路蔓延到脖子里,几乎没一块好肉了。   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嘴唇上还带着被啃噬出来的细小伤口,怎一个惨字了得。   温屿淮嘴唇绷成一条线,心头火气越积越多,干脆不看了,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又慢慢出去了。   吃过午饭后他精神终于好了点,身上也有力气了,扶着墙慢慢走出房间去了客厅。   傅行简正在客厅处理工作,高挺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忽略他脸上那两个巴掌印,一眼看去就是个斯文又矜贵的富家少爷。   温屿淮却只是不屑的轻嗤一声,迟早有一天他要把他脸上这张面具扒下来,让外面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客厅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超大液晶电视,温屿淮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坐过去,将电视打开,又特意将声音调到最大。   傅行简却仍旧一副不受打扰的模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还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左手边是我刚才泡好的蜂蜜水,现在温度应该差不多了,喝完嗓子可以舒服些。”   温屿淮没亏待自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两人一个静静办公,一个面无表情的看电视,一眼看过去竟然有些河水不犯河水的和谐感。   *********   到了晚上,傅行简又不请自来,理由还十分光明正大,“我们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关系了,当然要睡在一个房间,你见过谁家谈恋爱还分房睡的?”   下午温屿淮刚用过同样的话术,现在报应就来了。   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却还不忘约法三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对我做那种……事情。”   傅行简点头同意:“可以。”   温屿淮蹬鼻子上脸:“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亲我,不能抱我,不能和我有肢体接触。”   傅行简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不可能。”   他步步逼近,直到将温屿淮逼在床角,“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我是你的恋人,也是你的男朋友,你应该学着慢慢接纳我,而不是一味的把我往外推。”   温屿淮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也没想过他能答应,就道:“那就和之前一样,每天再多一个晚安吻。”   傅行简依旧说不行,“我们没在一起时就有晚安吻了,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一个晚安吻当然不够。”   温屿淮眉头紧皱,十分勉强道:“那再加一个早安吻。”   “不够。”   温屿淮没耐心和他周旋,直接掀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谈了。”   傅行简伸手把人扣在怀里,声音微沉,“不可能。”   温屿淮没招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行简不徐不疾道:“都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规定次数,应该想什么时候亲都可以。”   温屿淮:“我不想亲的时候你不能强迫我。”   傅行简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然后伸手推倒了他,翻身压了上去,“现在到晚安吻时间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还真以这样古怪又畸形的关系又相处了一星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傅行简回别墅的时间越来越晚,在这里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直到某一天,傅行简一直到接近午夜都没回来。   不用被迫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温屿淮当然是开心的,只是除了开心也没别的了,整个别墅像是铁桶一样,傅行简不在,他还是出不去。   时间已经是凌晨,温屿淮放弃出逃准备回去睡觉,耳边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响,然后,别墅屋门开了。   顾砚修带着人走进来的时候温屿淮还处于懵圈状态,直到一只温暖的大手伸到他面前,那人语气依旧温和的不像话。   “阿屿,我来带你走。” 第59章 成功离开   温屿淮愣愣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顾砚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   顾砚修上前两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怕了,我来救你了。”   温屿淮回过神来后,眼中戒备心变得很明显,伸手推开了他,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两人不会是联合起来了吧。   顾砚修眸色微微深了些许,没再上前,而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这些天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听说你去了深城,我给温叔叔打电话,他又说你没走,我就知道你又出事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行简将他关在了这里。”   温屿淮大脑还很乱,下意识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把我关在这里了?”   顾砚修从一开始就知道。   当初温屿淮还没离开京市时他们曾说过要各凭本事,谁抓到人就是谁的。   等到他走的那天傅行简果不其然下手了,他却一直按兵不动,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把人抓手里,也只会激起他的反抗和逆反心理,到头来不过是两败俱伤。   还不如先让傅行简把人抓走,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再从天而降犹如天神一样将人解救出来,一下子就从施暴者转变为了拯救者。   两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自然不一样。   “行简他很谨慎,我也是派人跟就他好多天才发现了端倪,现在他被我的人缠住了,最多只能拖他两个小时,阿屿,我们时间不多了。”   温屿淮抬眸看了顾砚修一眼,他脸上的担忧和急迫不似作假,应该不会和傅行简联合起来玩他。   再说了,他都已经沦为这个地步了,不相信他又能怎么样,跟他走是自己目前重获自由的唯一途径。   “我跟你走的话你会把我送到深城吗?”   现在在谁身边都不安全,还是和家人待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顾砚修面上现出了几分为难,“阿屿,行简的警惕心很强,他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被困住就一时脱不了身,等他反应过来后肯定会派人守着各大车站,送你出去估计有点困难。”   温屿淮眉心狠狠折起,“那你要我去哪,我又能呆在哪,难不成要东躲西藏的过日子?”   顾砚修眸光微暗,声音越发温柔了几分,“阿屿可以先去我那躲几天,他不可能一直派人守在车站,等到行简放松警惕后我再送你出去。”   温屿淮不信任的看了他两眼,“去你那里?”   他可没忘这人也是跟自己表过白的,万一去他那里又把自己关起来了怎么办。   顾砚修面不改色的点头,又随即道:“你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外出自由和社交自由,新手机已经给你买好了,手机卡也是全新的,等出去后,你可以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报平安。”   眼下这好像是最优解了,温屿淮没再矫情,当机立断的跟着顾砚修上了车。   夜色深浓,一辆通体流畅车身全黑的车速度飞速行驶在公路上,车灯如同利刃刺破黑夜,直到半小时后,才终于离开了盘山公路汇入主路如潮的车流中。   中途在咖啡店下了次车,温屿淮换上顾砚修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等再上车时已经换了另一辆车了。   车辆一路行驶进地下车库,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温屿淮没怎么来过这边,却也知道这里的房子是天价。   顾砚修在这里竟然也有房子。   想想却也不算奇怪,毕竟顾家做的本来就是房地产生意,什么都缺,但房子绝对不会缺。   午夜的地下车库很安静,两人坐电梯径直去了顶楼,屋门一开。温屿淮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几分惊讶。   无他,房子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像是将这一层楼都给打通了。   果不其然,顾砚修语气温和的在一旁解释,“原本的户型有点小,我就干脆把这一层全买下来给打通了,又重新设计了一下,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温屿淮站在没说话,现在他充其量也就是寄人篱下,哪还轮的到他说喜欢不喜欢。   顾砚修先擦着他的肩膀迈步走了进去,很快回过头来看温屿淮,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阿屿,快进来啊。”   温屿淮迟疑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抬步走了进去,又问了一句:“你晚上在这里住吗?”   顾砚修面色温和的摇摇头,“我不在这里住,不过你放心,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的。”   温屿淮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办的多了,有他在,自己还真放心不下来。   “但今晚我可能要留下了,时间太晚了,再离开容易打草惊蛇。”   温屿淮点点头,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人家为他奔波劳累了一晚上了,他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人走。   “明天一早我就偷偷走,这个房子目前挂在别人名下,那人现在就住在楼下,有他做掩护,傅行简一时半会应该还查不到这里。”   温屿淮回了房间,正要关门时又突然想起了件事,又回过头看向站在走廊里的顾砚修,“那……我的手机呢?”   顾砚修勾唇笑了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来,安心睡吧。”   温屿淮反锁了房间门。   这里的房间也很大,比起半山别墅里的也不遑多让,还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从这里透过窗户往外看,京市的夜景一览无余的映入眼帘。   可他却被困在这里,连随意外出都不行。   温屿淮眼底漫出几分烦躁,一把拉上了窗帘。   他来时穿的还是睡衣,走的太匆忙,又害怕那些衣服上会有定位器,就什么都没带。   但现在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只有一件睡衣肯定不行。   温屿淮打开衣柜看了一眼,想着如果没有衣服的话还要提醒顾砚修记得买几件,结果衣柜刚拉开,他的脚步酒定在了原地。   里面挂满了衣服,衬衫西装羊毛衫大衣,还有好几套睡衣,琳琅满目,只要他穿得着的这里全部都有,全都是他的尺码,还都是全新的。   像是知道他会来这里住,早就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第60章 水煎包   温屿淮砰的一声合上了柜子,内心的不安逐渐加深。   顾砚修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自己呢?他也想将自己当成金丝雀豢养起来?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衣服的吊牌都还没摘,应该是顾砚修临时准备的,毕竟他一向都是这么温柔体贴。   就算是之前求爱不成,也没有像傅行简一样做出过半点出格的事。   紧绷的神经又慢慢放松了些,温屿淮干脆上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或许是神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都没睡着。   他终于放弃入睡,打开灯坐起身,赤脚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结果不小心踢到了电脑桌旁的椅子。   “阿屿,还没睡?”   顾砚修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门外传来,温屿淮被吓了一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伸手扶起椅子,半点动静都没再发出。   “叩叩叩……”   “阿屿?”   温屿淮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顾砚修正穿着睡衣满脸关心的站在门外,手中还端了个水杯,看样子是半夜起来喝水的。   “怎么回事,我去客厅倒了杯水,刚准备喝,就听到你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温屿淮表情自然道:“不小心把椅子碰倒了。”   顾砚修表情更紧张了,“砸到你了吗?”   温屿淮难得有些啼笑皆非,心里的负面情绪也被冲淡了很多,不说那个椅子根本没砸到他,就算砸到了又怎么可能会砸伤,他又不是瓷娃娃。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顾砚修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小题大做了,他笑着转过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没事就好,是我多想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   傅行简几天前就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针对他,只是那人做的十分小心,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但就算是再小心也总有迹可循,傅行简很快查出背后搞鬼的人是顾砚修。   其实没查出来之前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无外乎就这么几人,宋星眠被他丢到了国外,林时聿自顾不暇,只有顾砚修嫌疑最大。   最后果不其然,就是他。   他带着人迫不得已在公司加班修补集团网络防火墙漏洞,又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还没开完手机就发出了警报。   这是他特地设置的家里的监控提示音。   他当即中断会议,冷着一张脸往家赶,结果还是晚了。   别墅灯火通明,两道大门大喇喇开着,嘲笑着他的轻敌,不用进去看他都知道,里面肯定没人了。   傅行简近乎自虐的调出来监控回放,一遍又一遍的看下去,不知看了多少遍,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近乎嗜血的笑。   “敢抢我的人,最好把人给藏好了。”   *********   顾砚修回到房间后,面上的笑就一点点翻了下去,有些可惜的啧了一声,随手将握在手心里的钥匙丢在床头。   他大半夜起来自然不是为了喝水,他没那么正人君子,人都抢回来了,自然要做点让自己高兴的事。   可惜了,等了这么久了,人还没有睡着。   顾砚修两口喝完了杯中的清水,心不在焉的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随即拿起了枕头边的平板。   平板上的画面正是隔壁房间,灯已经关了,360度无死角的高静夜视摄像头依旧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拍的清清楚楚的。   顾砚修愉悦的眯了眯眼睛,两指分开放大画面,青年的脸顿时占据了整张屏幕。   他似乎还没睡着,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停的抖来抖去,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了一样。   最后当然没有睁开,睫毛颤抖的频率也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归于平静,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慢慢松懈开来。   睡着了。   顾砚修却仍旧坐在床上没有动弹,只是指尖漫不经心的挑起那串钥匙,放在手心里来回把玩。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应该也差不多睡熟了。   顾砚修关掉平板,掀开被子慢条斯理的起身,指尖勾着那串钥匙出了门,动作轻缓的打开了隔壁的房间。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顾砚修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的朝着床边靠近。   温屿淮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是一个防备心很强的睡姿。   顾砚修半跪在床边地毯上,抬手,轻轻碰了碰床上之人柔软又温热的脸颊,内心空前膨胀的占有欲顿时被平息了些。   但还不够,他想要的更多。   顾砚修上半身已经趴在了床上,确切的说是趴在温屿淮身上,脸小心翼翼的埋在他颈窝,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又过了一会,温屿淮的睡衣扣子被人悄无声息的解开,在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亮下露出大半边白皙的胸膛和肩膀,只是现在上面多了许多刺眼的红痕。   顾砚修眉眼阴郁了一瞬,指腹重重按压在上面,似乎想将那些痕迹抹去。   片刻后,紧皱的眉头再度舒展开来,顾砚修低头,嘴唇印在那些刺眼的红痕上,轻轻舔||舐||吮||吸||了下。   既然去不掉,那就用自己的痕迹重新覆盖上去。   小夜灯昏暗暧昧,墙上映出的两个影子慢慢靠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交叠在一块。   *********   温屿淮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手条件反射的在床头柜摸索着,想要摸出来腕表看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他起身去了卫生间,将自己收拾好后才拧开反锁反锁的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温屿淮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懈了几分,他大步走过去,弯腰将手机拿了起来。   顾砚修竟然真的把手机送来了。   他按亮手机屏幕,发现并没有设置密码。一滑进去就是微信界面,上面是顾砚修给他留的消息。   【醒来的话记得去门口拿早饭,我旁让人买了送到了门口。】   温屿淮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这才发现这是个全新的微信账号,上面只有顾砚修一个好友。   看到这条消息他也确实有些饿了,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拿早餐,只是刚站起来他就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两条腿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又酸又软,还有些||胀。   像是做了一晚上运动一样。 第61章 主动放他走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之前被关在半山别墅时也有过这种感觉,温屿淮谨慎的掀开睡衣看了一眼,什么异常都没有,还是之前傅行简留下的痕迹,只是颜色变得更深了些。   这也正常,通常再过两天痕迹才会逐渐变淡。   温屿淮松了口气,暗道自己应该是神经太紧绷产生了错觉。   他走到玄关处,先从猫眼里小心翼翼的往外看了一眼,确保安全后才终于打开了门,将放在门外桌子上的早餐拎了回来。   出乎他意料,早餐竟然还是热的,像是刚放那里没多久。   温屿淮没多想,以为早餐刚送过来没多久,几口解决完早餐,眉头紧锁的看着手机拨号页面发呆。   他在想怎么和自己家人说。   是要实话实说,还是要继续瞒着?   如果实话实说,依他对温家父母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替他讨回公道,甚至有可能会选择和傅家硬碰硬。   这可碰不得啊,傅行简京圈太子爷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温家在傅家面前还是不太够看,真要硬碰硬倒霉的还是自家。   再说了,被男人囚禁做了……那种事情,真要让他开口说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总感觉像是小孩告状似的。   可如果是继续瞒着,他以后要去哪,难不成要有家不能回,浪迹天涯了?   越想心头压的越沉,温屿淮迟迟下不定决心拨打电话。   又盯着拨号键看了好一会,温屿抿着唇输入了江菁的手机号,又犹豫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打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毕竟自己又失联了这么久。   “嘟——嘟——”   忙音嘟嘟响了两声,那边很快有人接通电话,“哪位?”   温屿淮深呼了口气,语调如常道:“妈,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江菁有些惊讶道:“小淮?你怎么换手机号了?”   温屿淮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又问:“这些天你们在深城还顺利吗?”   江菁:“顺利啊,倒是你,行简说你去和公司骨干出去进修了,期间有可能会失联,让我们联系不上你也别担心,怎么,现在是进修回来了?”   傅行简果然有足够的理由糊弄他们,温屿淮深深呼出一口气,还是顺着江菁的话往下说,“刚回来,给您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温屿淮有些茫然的盯着手机继续发呆。   下一步他到底该怎么做?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不可能,他绝对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温屿淮迷茫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就像顾砚修说的,等傅行简放松警惕后立刻离开京市,随便找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等到傅行简对自己的兴趣消磨掉后再回来,或者是干脆不回来。   他就不信他会这么长情,一辈子死抓着他不放。   惹不起他总躲得起。   温屿淮刚规划好近期的目标,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顾砚修。   “阿屿,吃饭了吗?”   温屿淮:“刚吃过。”   顾砚修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被什么棘手的事缠上了一样,“那就好,你早饭吃的晚,等会儿一点钟左右我再让人给你送午饭,到时候会有人敲门,你记得去拿。”   温屿淮轻轻嗯了一声。   顾砚修语气温和,“那就先挂了,有事记得和我说。”   温屿淮内心挣扎了一会,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声:“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顾砚修轻轻笑了笑,“怎么会,只是傅行简现在像是疯狗一样无差别的乱咬人,被他不小心波及到了而已,不过都是些小问题,你不用担心。”   温屿淮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去找你了吗?”   顾砚修:“没有。”   这点他倒没撒谎,傅行简虽然像条疯狗一样死追着他不放,却并没有亲自来找他,只是暗地里一直派人追查。   好在他当天同时准备了好几车,又特意选了个身形背影都和温屿淮像的人送去了车站,现在他重点追查目标已经不在京市了。   温屿淮还想说什么,顾砚修那边响起了敲门声,似乎是助理找他有事。   “你先忙吧,我有事再打给你。”   顾砚修从善如流的应了声,静静等着那边挂断了电话。   *********   温屿淮计算着日子,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一个星期了,傅行简应该差不多放松警惕了,他觉的他应该可以找机会偷偷离开了。   只是在他和顾砚修提起这件事时,他每次都是语气严肃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温屿淮无法,只能在这里继续躲着,只是他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不行还情有可原,次次都不行就有点猫腻了。   他不得不怀疑顾砚修是不是也有把他关起来的想法。   只是现在他人还在他的地盘上,还不能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便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出门去了趟车站。   这是他时隔这么多天第一次出门,从他的角度看车站并没有什么异常,人来人往,依旧热闹的不像话,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温屿淮还是没敢轻举妄动,转头又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大平层。   没想到当天晚上顾砚修就回来了。   这是派了人监视他?   温屿淮眉头皱了皱,开口问:“你怎么回来了?”   顾砚修看向他的目光平静的有些诡异,不答反问:“今天出去了?”   温屿淮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知道这是在人家的地盘,斟酌着话语尽量委婉的开口:“学长,在你这里已经住的够久了,我只是不想再继续麻烦你。”   顾砚修仍旧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他唇角勾起抹有些无奈的弧度,“你怎么会是麻烦呢,阿屿,你知道的,我——”   温屿淮太阳穴突突作响,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学长,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先回去睡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一个人,顾砚修唇角的笑一点点扯平了。   他可什么都没做呢,这就想走了。   片刻后,他似乎是想通了,眼角眉梢又漾出一抹笑意。   算了,想走就走吧,这段时间确实是多事之秋,先放他离开京市也好,这样他也会念自己点好。   等以后真有需要他抉择的那一天,自己还能多几分胜算。 第62章 顾砚修的真实面目   温屿淮回房间没多久就听见顾砚修在外面敲门。   他走过去打开门,顾砚修只是有些无奈的冲他笑了笑,“阿屿,你想离开这里我当然也不会强留,只是再等两天好不好,今天周四,等到周六再走,那时候车站人流量大,不容易引人注意。”   温屿淮的心放下去了几分,接受了这个提议,又问:“周六几点?”   顾砚修面不改色,“下午三点,那时候人流量差不多处于高峰期。”   温屿淮点点头,真心实意的和他道了声谢:“学长,这次多谢你了,以后你有需要一定记得开口。”   顾砚修温柔一笑,“阿屿,我为你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你做什么来回报。”   温屿淮不接话了,道了声晚安就把房间门关上了。   他敢这么说,他就真的当真了。   *********   傅氏集团。   “傅总,人找到了。”   傅行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面无表情的翻看着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所以人在蓬莱湾?”   助理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在B栋顶层。”   傅行简笑出了声,手指漫不经心的叩着桌面,发出清脆又有节奏的哒哒声响。   “原来在那里,胆子这么大,敢和我玩灯下黑。”   傅行简去过那里,还不止一次,当然,他去的不是顶层,而是地下室。   那里的地下室就是曾经绑架温屿淮的地方。   助理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所以傅总,我们要把人给……”   傅行简确却是勾唇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急什么,他竟然还敢把人关在那里,不送他一份大礼怎么对得起他这份苦心?”   他的阿屿估计还把顾砚修当成从前那位温柔学长,现在更多了一份帮助他逃离“魔窟”的光环,心里更是对他感恩戴德。   可如果他知道了之前绑架他的恶人就是这位温柔学长呢?   内心一直坚持的信念被推翻的滋味不好受吧,一定会很失望很伤心吧,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怜呢。   “所以现在我们……”   傅行简脸色一改前几日的阴沉,笑的一脸春风得意,“查出来他现在的手机号了吗?”   助理点点头,又有些犹豫道:“温二少现在用的那部手机上设置了防火墙,陌生号码根本无法发送信息。”   傅行简指关节又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微微有些不耐,“自己想办法,最迟明天上午,我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   再有两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温屿淮开始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离开京市他要去哪里,他又能去哪里?   深城肯定是不能去的,万一傅行简在追果过去怎么办。   至于其他地方——   温屿淮眼睛微不可闻的亮了亮,他可以去找林时聿啊,他也没在京市,而是在海市发展自己的公司,他可以先去他那里躲几天啊。   只是很快他又皱了皱眉头,他能想到那里,其他人说不定也能想到,还是不能去。   起码暂时不能去。   算了,先随便找个落脚点待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后再说。   给手机充上电,温屿淮拿起睡衣去洗澡,刚洗完澡门又被敲响了。   温屿淮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去开门,门外是顾砚修,手中端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   “看你这几天睡眠好像不是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给你冲了杯蜂蜜水,有助于睡眠。”   温屿淮刚洗完澡正好有些渴,接过来不设防的喝了两口,“谢谢学长。”   顾砚修温柔的笑了笑,“不客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学长晚安。”   “晚安。”   兴许是那杯蜂蜜水真的有助眠作用,温屿淮吹完头发没多久就觉得有些困了,头挨上枕头没多久就睡熟了过去。   因此他也不知道在他睡熟以后又有人偷偷打开了房门,潜入了他的房间。   顾砚修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边,眸光幽邃的盯着床上睡的无知无觉的人看。   片刻后,他终于还是慢慢俯下身,近乎贪婪的吻上那两片淡粉色的唇瓣。   明明在亲上去之前就想好了的,动作要轻一点,不能留下痕迹,只是吻上去后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深入。   一个吻持续了好长时间,直到睡梦中的人不自觉皱起眉头,喉咙里无意识发出有些难受的呜咽,顾砚修才如梦初醒般的放开了他。   又在房间静静待了一会,他终于依依不舍的起身,无声的走出了房间,还不忘用钥匙将门继续反锁住。   ******   一夜好梦。   在这里这么多天难得睡个安稳觉,第二天温屿淮醒来时只感觉到身心舒畅,精力更是十分充沛。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刚刚八点钟。   手机照例有一条顾砚修发过来的消息,提醒他别忘了吃早餐。   除此之外,还有条陌生短信。   温屿淮不自觉皱起眉头,他这个号谁的好友都没添加过,除了顾砚修还会有谁给他发消息?   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一个不好的念头漫上心头,难道是傅行简?   温屿淮表情变得纠结起来,苦大仇深的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说不定是推销广告,没必要自己吓自己,看一眼,就看一眼,图个心安。   点进去的第一秒,温屿淮就不受控制的瞪大了双眼,深入骨髓的冷意在他骨头缝里来回穿梭。   他看到了消息里附赠的图片,是他被领带绑住眼睛时拍的。   照片上的他哭的好可怜,黑色的领带,湿红的嘴唇……   还有一张是那个关了他半个月的纯白房间。   两张照片下面还带了一行小字。   【想知道照片上的地方在哪吗,宝贝现在出门,坐电梯去地下二层,左拐再右拐,有惊喜等着你哦~】 第63章 地下室的秘密   温屿淮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不住的收紧,用力到手背上的脉络青筋都微微鼓起。   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绑架他的人不是傅行简吗,为什么他会被关在顾砚修房子的地下室里?   还是说,他当初被绑架,和顾砚修也有关系?   温屿淮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反应。   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拳心才让他勉强清醒过来几分。   会是这样吗,真的会和顾砚修有关系吗?   不可能,一定是傅行简骗他的,他肯定是想把自己骗出门,再把自己给绑走——   可他现在都已经查到自己的手机号了,肯定也知道自己住在哪,上门绑人的事情他又不是做不出来,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屿淮转了转僵硬的眼珠,面无表情的删除了那条消息,起身,穿着拖鞋安静的出了门。   和平常无异,他拿了早餐他又转身进了门,仿佛那条被删除的短信不存在一样。   只是半小时后他又换了身衣服,一件倜傥的灰色大衣,脸上挂了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温屿淮进了电梯,和上次一样,到一楼下来,没出门,而是转头推开了一旁消防通道虚掩着的门。   地下二层。   温屿淮面色自若的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出来,右边是停车场,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又一辆的超跑豪车,左边则又是一道大门,里面是地下储藏室。   短信已经删掉了,上面的每一个字却都清晰的印在他心里,温屿淮握紧手机,跟随短信里的指引拐过两道弯,最后在一扇平平无奇的门前停下脚步。   门是铁门,不需要密码的那种,上面只挂了把快要生锈的大锁。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监控,温屿淮没有犹豫,抬手摘下脸上挂着的墨镜,掰断眼镜腿,鼓捣起了那把生锈的大锁。   没多久,大锁咔吧一下应声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银白色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门。   这材质太熟悉,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温屿淮一颗心就直直的沉了下去,垂落在身侧的手也下意识握紧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越是这个时候反而越冷静,上前两步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须臾,门缓缓向两边靠拢,直到中间留出足够人通过的宽度。   不用进去了,只站在门口温屿淮就一眼能看出来,这就是那个关了自己半个月的囚笼。   原来是在地下室里。   原来是在顾砚修房子下面的地下室里。   “叮咚——”   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温屿淮还算平静的关上门,转身朝外走去。   中途被那把生了锈的大锁绊了个踉跄,半边肩膀撞到了墙上,他却仍旧无知无觉的往外走,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温屿淮这才后知后觉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看到我说的惊喜了吗,还喜欢吗?】   【不说话,是没有看到?】   温屿淮关掉手机,依旧从来时的消防通道上到一楼,坐电梯上去。   他身上没有现金,只有微信里有钱,可微信账号是顾砚修给他的,用里面的钱肯定会被他发现。   再说了,现在外面还有一个傅行简虎视眈眈。   左右顾砚修已经答应了明天会送他走,那他就再多等一天,能走就走,走不了再说。   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   回到顶层时刚刚九点半,满打满算出去了也就一个小时,又在客厅静静坐了一会,顾砚修的电话打了过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阿屿,吃饭了吗?”   温屿淮不知道客厅有没有监控,拿着手机回了房间,语气如常的回他,“吃过了。”   顾砚修在电话里轻声笑了笑,语气温柔到近乎蛊惑,“今天醒的这么早呀。”   温屿淮手指无意识蜷了蜷,轻轻嗯了一声。   顾砚修似乎是不怎么忙,有一拍没一拍的和他聊了起来,“想好明天要去哪里了吗,是要回深城吗,我让人提前给你买票。”   温屿淮不打算回深城,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又低低嗯了一声,全当同意了。   顾砚修又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想吃哪家的,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温屿淮呼吸不自觉急促了几分,“你中午要回来?”   顾砚修嗯了一声,半开玩笑道:“怎么,不欢迎啊。”   温屿淮语气略微有些急迫,“我只是害怕傅行简发现什么端倪,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不想在最后关头再发现什么意外。”   从他口中再一次听到离开这个刺耳的字眼,顾砚修唇角的笑意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了。   他却仍旧扮演着那个善解人意的好哥哥,温声安抚他,“不用担心,傅行简最近被其他事绊住了手脚,注意力已经从你身上转移走了大部分,他不会发现的。”   温屿淮没理由再拒绝,只得同意下来。   顾砚修一边看着监控里青年的面容一边又放缓声音问了一遍,“所以中午想吃哪家的,想好了吗?”   温屿淮随口说了个名字应付了过去,又道:“你先忙吧,不耽误你办公了,我去打游戏了。”   顾砚修说了句好,善解人意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脸上的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阿屿在骗他。   监控显示他今天上午出去了一个小时,可是小区里的监控并没有拍到他的身影。   所以他是只下楼,没有出去?   顾砚修面无表情的一遍遍回放着监控,八点半,温屿淮出门,电梯从二十六楼到一楼,九点半又从一楼回到二十六楼。   中间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会去哪里呢?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顾砚修的眼神猛的冷了一瞬,转头打开了另一个许久未曾关注过的监控…… 第64章 秘密被发现了   挂断电话后温屿淮窝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发了会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一个大男人,却被另外两个大男人争来抢去。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自作聪明的和他们几个拉近关系,反正他已经知道故事的结局了,只要避开关键节点,不和女主牵扯不清就能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现在呢?   温屿淮搓了搓脸,想要使自己振作一点,心情却难得沉重。   他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   到底怎么做才能远离他们?   没等他想明白,外面传来开门声,顾砚修回来了。   温屿淮身体僵硬了片刻,深呼吸了口气,尽量保持表情自然,起身推开了房间门。   顾砚修刚将打包带回来的食物放在餐桌上,看见他出来了冲着他勾起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等很久了吧,洗洗手过来吃饭了。”   温屿淮又调转脚步去了卫生间,草草冲了两下手,连擦干都忘了,湿漉漉的从里面出来了。   顾砚修见他这副模样微微挑了挑眉梢,抽了两张纸巾朝他走了过来,一点点将他的手给擦干,“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总感觉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太吃好。”   温屿淮摇摇头,随口扯了个谎,“可能是昨天没有睡好吧。”   顾砚修动作微微顿了顿,慢半拍的将纸巾丢到了垃圾桶里,“是做噩梦了吗?”   温屿淮继续摇头,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没什么事,就是睡眠不足,我们吃饭吧,我都饿了。”   顾砚修就贴心的不再提,两人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吃完了一顿饭。   吃过饭后温屿淮回房间准备午睡,顾砚修也跟着他慢悠悠的朝自己房间走去,似乎也要回去午睡。   温屿淮脚步僵了僵,回头看他,“你不用去公司吗?”   顾砚修微微一笑,“今天公司不怎么忙,下午不用去了,正好在家陪你,直到明天下午将你送走。”说完擦着他的肩膀从他身旁走过。   温屿淮僵硬的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午睡了。”   说是午睡,温屿淮却根本睡不着,徒劳的睁着两只眼睛望向天花板。   明天可以顺利离开吗,顾砚修有没有发现他去了地下室,他会临时反悔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主动权根本不在他这边,他只能被动的接受所有安排。   睡不着,那个让他打心眼里就觉得恶心的人就睡在隔壁,一想到这里他更是坐立难安。   他却又不得不忍着,忍到明天,忍到明天那个唯一有可能离开这里的机会。   他发誓,只要让他成功逃出去,十年之内他再也不会回京市了。   他宁愿一个人浪迹天涯,宁愿有家不能回,也不愿意再面对这两个视为法律为无物的疯批法制咖。   如果他们都再年轻个七八岁,他或许还不会这么深恶痛绝,可现在他们都是思虑周全的成年人了,这样的人疯起来才最可怕,绝对不是他能招架的住的。   更何况还是两个一起。   他们若真联起手来布下天罗地网,他是绝无可能逃脱的,只能如同折翼的蝴蝶一样成为他们的掌心玩物,一直到他们厌倦的那一天。   *********   就这样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躺了一下午,直到耳边听到了开门声。   温屿淮有些僵硬的坐起身,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顾砚修出门了,顾砚修又回来了,顾砚修似乎在厨房做饭……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顾砚修的声音透过隔音门板有些模糊的传到他耳边,“阿屿,出来吃饭了。”   温屿淮掀开被子下床,没有去开门,还是先去卫生间,透过洗手台上方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脸色苍白,眼神惶然,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静静看了一会,他低头拧开水龙头,捧起水开始洗脸,他洗的很用力,像是要把脸上的一层皮生生搓下来,结果自然也很显著,没一会苍白的脸就从皮肉中透出几分血色来。   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随手抓了条干净毛巾擦了擦脸,温屿淮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和眼神,直到再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他才终于抬起脚步朝着屋门处走去。   顾砚修脸上挂着抹闲适的笑容,放下敲门的手,“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还以为你还没睡醒。”   温屿淮勾了勾唇角,“是才醒,脑子还有些迷糊,就去洗了把脸。”   顾砚修唇角弧度加深,笑意却未达眼底。   骗子,明明就没有睡。   “吃饭吧,今天晚上特意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尝尝我的手艺。”   “嗯。”   食不下咽的吃完一顿饭,两人又各自回到房间睡觉。   一夜平安无事,漫长的黑夜一点点过去,黎明的曙光终于到来。   温屿淮终于捱过最后一上午,到了两人约定好的时间。   顾砚修替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温柔的望着他,“阿屿,走吧。”   温屿淮握紧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一直到车辆出了地下停车场,速度平缓的朝着高铁站行驶去,温屿淮一直紧绷的心才终于慢慢松懈下来几分。   他应该没有发觉自己去了地下室吧。   如果他今天真的能送自己离开京市,那之前绑架他的那次就一笔勾销了,他可以大方的原谅他,不再计较。   只有傅行简,只有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车子很快在高铁站附近停下,两人一起下了车。   顾砚修将提前买好的票递给他,又把行李箱也给他,送他进了站。   周围人来人往的,却正好被身边几位旅客隔开,给他们留出了道别的空间。   进站口近在眼前,温屿淮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心脏按捺不住的怦怦直跳,一双眼睛更是迸发出奇异的光芒。   “学长,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助,我以后会——”   他的话还没完就被堵在了喉咙里,顾砚修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胳膊,没有半点要放手的模样。   温屿淮嘴角的笑有些滑稽的僵在嘴角,心不受控制的沉了又沉,却仍不愿意放弃这大好的机会,还在徒劳的挣扎着,“学长,你松手啊,高铁马上就到点了——”   顾砚修没松手,反而用了点力气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那种有点可惜的目光看着他,语气更是十分惋惜:“阿屿,本来我是真的想放你走的。”   “可是我的秘密不小心被你发现了呢。”   温屿淮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扩大,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手臂上却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临昏迷前只看到了顾砚修那张温柔到近乎扭曲的脸,以及那几个不断靠拢过来隔开周围视线的旅客。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宝贝,为什么总想着要离开我?”   “好在这个温柔学长我也早就装够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期待这一天,期待着要怎么……”   “狠狠*你。” 第65章 你去死吧   温屿淮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熟悉的卧室了。   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白天也像夜里似的,只有床头处留了盏小夜灯。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成了舒适的睡衣,床头处还放着杯水,他伸手摸了摸,是温热的。   光线太暗,温屿淮手胡乱摸索了一阵,摸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去,瞳孔骤然一缩。   顾砚修竟然一直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   温屿淮顾不上还有些晕的脑袋,手忙脚乱的从另一侧滚下了床,鞋都没穿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口的方向跑去,他又怎么可能跑的过顾砚修。   被人轻轻松松的从后面拦腰抱起,又丢回了那张大床上,整个人都在床垫上弹了几下。   “一看见我就跑,宝贝可真让我伤心。”   温屿淮原本头就晕,被这样扔在床上只觉得脑浆子都要晃匀了,趴在被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屋内没人再说话,氛围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屿淮终于勉强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却是一眼都没看床边站着的人,苍白着一张脸下床,又一次脚步踉跄的朝着门口走去。   门却拧不开。   明明平时轻轻转动门把手就会打开的门像是落下了死锁,无论他怎么操作,都是纹丝不动。   有脚步声响了起来,不急不缓的朝着他靠近,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悠闲。   “生气了,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温屿淮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仍旧徒劳的去掰门把手。   一直掰一直掰,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的一拳砸了上去。   门把手材质是合金的,只一下,温屿淮手背关节处就破皮了,刺眼的鲜血涓涓的从伤口流了出来   顾砚修脸色立刻变了,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扣住他那只流血的手,一句话没说,掏出钥匙打开门,直接拽着他出了房间。   温屿淮被按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顾砚修从柜子里翻出医疗箱,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兴许是逆反心理在作祟,温屿淮见他过来反而将手往后背了背,伤口蹭过沙发靠背,在上面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顾砚修在他身前单膝跪下,终于开口说话了,“手伸出来,我给你包扎。”   温屿淮只是静静看着他,眼里满是冰冷的厌恶,“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顾砚修打开医疗箱,将需要用的东西找出来,毫不迟疑的去抓他的手腕,“先把伤口处理了,你想怎么朝我撒气都行。”   温屿淮只是冷嗤一声:“我让你去死你会去吗?”   欺骗,囚禁,绑架,把他当狗似的耍的团团转,只要一想起来这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温屿淮就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顾砚修漆黑浓密的睫毛微不可闻的颤了颤,拿着医用棉签的手也滑稽的僵在半空中。   好半晌,他才慢慢垂下了手,睫毛掀起,露出大半漆黑瞳孔,竟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倾身靠过去,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一样,附在温屿淮耳边轻轻开口:“当然,只要有阿屿陪着我,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温屿淮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一脚踹在了他胸口上,“疯子。”   “宝贝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疯子。”   顾砚修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又顺势扣住他的脚踝,搭在自己臂弯里,就着这个姿势一点点逼近,直到胸膛紧贴着他的大腿|根。   温屿淮被迫以这个门||户|大|开的姿势面对着,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下意识蹬了蹬腿,想要把自己的腿抽回来,顾砚修却又得寸进尺的往前压了压。   他没有再询问他的意见,而是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直接扣住他的小臂,将他那只手从背后拉了过来。   随后动作轻缓的用医用棉签消毒,抹上药,用绷带将他整只手缠了一圈。   “这才对嘛,再怎么样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有什么气往我身上撒,自己受伤了不疼吗?”   温屿淮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紧握成拳,毫无征兆的挥了出去,顾砚修条件反射的往旁边躲,却还是没躲过去,拳头擦着他的唇角过去,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顾砚修对自己唇角的伤口毫不在意,只是伸手碰了碰,又慢条斯理的低下头收拾医疗箱。   闹了这么一遭,温屿淮也终于安静了下来,精神和身体上的双层疲倦让他再也做不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干脆闭目养神,将顾砚修晾在了那里。   顾砚修也算识相,没再留下来继续打扰他,拎着医疗箱起身离开了。   可能是注射的药剂副作用还在,温屿淮靠在沙发上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时,人已经被抱到床上了。   顾砚修静静躺在他身边,一只胳膊搭在他腰上,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环抱着他。   温屿淮刚一动,顾砚修就发觉了,圈在他腰间的手臂也下意识收紧了几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微微的沙哑:“醒了?”   “饿不饿?”   温屿淮没理他,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自顾自的下床去了卫生间。   等他再出来时顾砚修已经坐起身了,看模样正要下床离开。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问出这个问题也没奢望得到回答,只是看了眼时间,抬步朝外走去,盘算着做几道滋补的菜给温屿淮养养身体,万万没想到温屿淮竟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顾砚修。”   顾砚修意外又惊喜的回过头,“阿屿。”   温屿淮脸上不再有愤怒,绝望,只是微微歪了下脑袋,看上去只是纯粹的好奇,“你打算一直这样关着我吗?”   顾砚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没等他发出声音,温屿淮自顾自的接着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地下室吗,是傅行简告诉我的,他已经知道你把我关在这里了,你猜他还有多久会找过来?” 第66章 修罗场:阿屿,过来   “阿屿,我……”   温屿淮又打断了他的话,依旧是用那种十分好奇的语气,“你觉得你能争得过傅行简?或者是傅行简不会找过来?”   顾砚修的嘴唇不受控制的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半晌,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出了屋门。   温屿淮完全转了画风,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他去厨房他就倚在门框上静静盯着他看,“还是说你有L,M情节,就喜欢|一|起?”   顾砚修的背影猛的僵在了原地。   温屿淮却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你看看我这记性,竟然差点忘了,上一次不就是这样,怎么样,是不是|挺*的?”   “啪——”的一声,顾砚修手中的碗直直落到了地上,雪白冰冷的瓷器摔成了好几瓣。   顾砚修终于慢慢的转过身来,一张俊脸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单薄又无力的解释,“阿屿,我不是……我没有……”   这是他一个人的宝贝,是他早已认定的要共度一生的爱人,他怎么舍得……   对,要换个地方藏起来,把他的宝贝帮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和他抢了。   他慢慢蹲下身捡拾着地上的碎片,手指被锋锐的尖端割的鲜血淋漓也不在意,仍旧兀自捡着,心里疯狂的谋算着要将人藏在哪里。   温屿淮抬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突然又柔和了下来,“你也不想要故事的结局再重演吧,学长,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的。”   顾砚修捡拾碎片的动作顿住了。   温屿淮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柔的像是蛊惑一样,“学长,今天你把我从车站带回来的举动说不定已经被傅行简看到了,他现在的警惕心是最低的,你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偷送我走,他是不会发现的。”   顾砚修睫毛颤了颤,慢半拍的掀眸看他,眼中闪过几分茫然,有些机械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现在送你走?”   温屿淮看到了点希望,再接再厉道:“没错,学长,我答应你,只要你今天送我走,你之前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   狗屁的好兄弟,他才不稀罕好兄弟这个名头,他要的是能独一无二的爱人身份。   顾砚修有些忍受不了的闭了下眼睛,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不停的翻涌着。   可是留下他又能怎样?   傅行简已经知道这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将人给抢走,就算抢不走,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重蹈覆辙。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温屿淮又站起身,声音再度冷了回去,“我就知道不该对你抱什么希望,算了,大不了再次回到傅行简身边,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   “我送你走。”   话音刚落下就被人打断了,顾砚修将手中鲜血淋漓的白瓷碎片放在桌案上,一点点直起腰,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走。”   温屿淮面色重新变得和煦起来,时隔这么久,终于再度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学长,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   他们目光随即落在顾砚修的手指上,拉着他来到客厅,遵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医疗箱,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有些粗糙的给他上了遍药。   “碎了就碎了,没必要再捡了,反正捡起来也不会再恢复成原样,再把手弄伤不是得不偿失了。”   顾砚修顿了顿,垂眸看向他,语气认真:“要捡起来的,说不定可以拼回去呢?”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温屿淮给他上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声:“学长开心就好。”   爱怎么拼怎么拼,反正跟他也没关系了。   顾砚修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半,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七点出发。”   温屿淮利落干脆的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时什么都没带,甚至手机都没有,“我们走吧。”   顾砚修微微皱起眉头,“行李箱呢?”   温屿淮双手插兜:“用不着,反正也不是我的东西。”   顾砚修也不再强求,甚至连衣服都没换,拿了车钥匙就率先往外走去,指纹解开密码锁,“走吧,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没说完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顾砚修看着门外的场景,脸色瞬间一片死灰。   温屿淮落后他几步,又有人挡在自己面前,没看不到外面的场景,见他停在原地不走,还出声催促他:“学长,怎么不走了?”   “走?想走去哪,要背着我私奔吗?”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落入耳中,温屿淮大脑瞬间空白一片,森森冷意不受控制的顺着脊柱蔓延到全身,他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这样就能躲开某个令他恐惧的身影一样。   很快,顾砚修的身影被人推搡开,温屿淮也终于看清了门外的场景。   傅行简站在最前面,后面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壮汉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温屿淮徒劳的张了张嘴,却半只发出了点微弱的气声,脚下步子更是一退再退,“傅行简……”   傅行简慢条斯理的抬腿走进门,还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阿屿,好久不见。”   温屿淮脸色苍白一片,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傅行简还在继续往前走,只是忽而被人拦住了。   顾砚修挡在他前面,面色一片灰暗,却仍旧道:“行简,他不愿意,何苦非要逼他呢,放他走吧,再这样纠缠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   两人这样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无疑刺痛了傅行简的眼睛。   他微眯了眯眸子,眸底神情逐渐变得阴鸷,“放他走?然后看你们相亲相爱吗?”   “天才刚黑,做什么白日梦呢。”   傅行简轻轻抬了下手,身后那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顾砚修控制住,他这才抬眸,重新看向温屿淮,声音微微喑哑。   “阿屿,过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你现在跟我回去,之前的所有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第67章 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   温屿淮眯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没过去,转身朝屋子里面跑去。   傅行简站在玄关处静静看着,看了一会又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看起来比不笑还吓人。   “阿屿,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所以接下来无论受到什么过分的对待都不要求饶,做错了选择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顾砚修被人生拉硬拽的出了门,玄门关转瞬被关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个在前面慌不择路的逃窜,一个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像是猫戏老鼠一样。   温屿淮终于还是被逼进了死胡同里,只能咬牙随便进了个房间,随即将门反锁住,又费力拖来一旁的家具堵住门,这才能在房间里勉强喘口气。   却也只是暂时而已,他不可能永远不出去,傅行简只要在外面守株待兔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逮回去。   绝望似乎要将人淹没,温屿淮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点点瘫软在地上。   明明就差一点,明明他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傅行简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他?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一下又一下,十分有规律。   “宝贝,还要继续躲吗,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你还能躲得过?乖乖跟我回去,说不定我还能从宽处理。”   温屿淮终于有了反应,一条腿慢慢屈起,脸埋在膝盖上,肩胛骨不受控制的颤抖了几下。   须臾,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温屿淮身体一瞬间僵硬,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门把手被人转动了两下。   只是门后有东西阻隔,他还是没能将门推开。   他竟然找到了钥匙!   温屿淮瞬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像是突然生出了力气一样,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拎起一旁床头柜上的台灯,站在房门一侧,准备等外面的人一进来就直接给他开个瓢。   只是门外又没了动静。   人像是走了一样。   温屿淮没有掉以轻心,仍旧拎台灯在原地站着,眼睛因为惊恐不受控制的睁大,手背青筋鼓起,指节用力到近乎泛白。   “宝贝,这样就没意思了,非逼着我对你动粗吗?”   温柔到近乎诡异的声音再度透过厚重都木门传进来,温屿淮刚刚想要松懈的神经再度紧绷起,他将手中的台灯举过头顶,一眨不眨的望向门外。   门外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像是要故意吊着他的神经一样,安静的没有半分人气。   温屿淮害怕外面人踹门时家具会砸到他,又下意识往门侧退了两步,刚刚站稳脚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桌子上堆着的椅子受到重力撞击,不受控制的从上面滑落下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随后又是接连两下巨响,门后的东西终于的不堪重负全部滑落在地,门也被踹开了一条缝。   温屿淮身体瞬间僵硬的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的举着台灯,望着那条透进光的门缝。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终于被彻底踹开了。   门外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刚才在门外的两个保镖和顾砚修也在,顾砚修仍旧一身狼狈的被人拧着两只胳膊,傅行简手中拿的却赫然是顾砚修的手机。   上面的画面似乎是房间里的监控。   “啧。”傅行简不急不缓的迈步走进来,随手将手机往后一撂,慢条斯理的走到温屿淮面前,。   “宝贝手里拿着台灯想干什么,想往我脑袋上砸吗?”   温屿淮呼吸加快,两只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用力的将手中的台灯砸向他。   只是他原本就因为下午被注射药剂的缘故没什么力气,晚上又还没吃饭,那点力度被人轻飘飘的抬手一挡就挡住了。   “宝贝果然还是心疼我的,都不舍得用力往我身上砸。”   温屿淮闭了闭眼睛,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   很快就退不动了,一只手强势的圈在他腰间,轻轻一带,就将他带入了怀中。   “眼睛怎么红的这么厉害,被吓坏了吗?”   那人恶劣又温柔附在他耳边出声,微微粗粝的指腹一点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十分狎昵。   舌尖一点点舔舐着通红的耳垂,“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呢,确定不会伤到你才敢踹门的,宝贝别害怕。”   温屿淮终于再度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脸上的表情也没了一开始的惊惶,冷静的不像话。   他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男人。”   傅行简亲吻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他口吻温和道:“我喜欢你就够了,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安安静静的接受我的爱就好了。”   温屿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我说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女人,你听不懂人话吗?”   傅行简圈在他腰间都手臂不受控制的收紧,直到将人紧紧锁在自己怀中。   “我已经忍了很久了,阿屿,不要再试图激怒我了。”   温屿淮却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力气,狠狠推开他,继续往房间里面走。   傅行简面容阴鸷的盯着他,抬步跟了上去。   温屿淮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爬上了飘窗,没有半分犹豫的打开紧闭的窗户,凛冽的寒风顿时吹乱了他的头发。   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傅行简脸色猛的变了,下意识的厉声开口:“阿屿,下来!”   温屿淮没下去,上半身反而摇摇欲坠的探出了窗外,竟然还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满是决绝和冷漠。   他甚至还微微歪了下脑袋,像是好奇似的,“傅行简,你再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 第68章 自由   这里顶楼,二十六楼,从这里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甚至连全尸都留不下,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变成一团烂肉。   傅行简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嘴唇更是绷成了一条直线。   “行,我不往前走了,你下来。”   温屿淮身体又往外探了探,这个高度外面的风十分猛烈,他整个人都被吹的摇摇欲坠的,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风吹走,再也回不来。   “阿屿,你下来——”   傅行简一颗心高高提起,像是被人攥进了手心里,心跳都由不得自己控制,一呼一吸间都是深入肺腑的疼痛。   温屿淮仍旧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大衣衣摆被风掀起,露出一截束在衬衫里的纤细腰身,“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滚出我的视野,我不想再看见你。”   傅行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灰暗。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门外的顾砚修似乎听到了声音,挣脱了两位保镖的控制不顾一切冲进门内,看清的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阿屿,乖,听话,下来……”   温屿淮不耐烦的松开了扣着窗户边缘的手,正好一阵风吹来,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几乎就要跌出窗外。   两人脸色都骤然苍白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他,却又牢记着他的话语不敢上前一步,生怕惹得他情绪再度激动起来。   温屿淮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刻薄的像是天生的恶毒反派,“你们两个一起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傅行简有些受不了的闭了下眼睛,唇角扯出一抹僵硬苍白的笑,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的转过身朝外走去:“行,我走,我现在就走,你不要意气用事……”   温屿淮又将目光无声的落在顾砚修身上。   顾砚修张了张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惶然,“阿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送你走,我送你离开这里,我们重——”   温屿淮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落在风里,被风吹去了大半,却依旧清晰的落入人耳中,“骗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从你身边离开。”   “我们的关系就像今天被你摔破的那只碗一样,再怎么拼都回不到从前了。”   顾砚修嘴唇翕动了两下,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可以拼好的,阿屿,你给我时间——”   温屿淮身体又作势往外探了探,语气越发不耐烦了,“我数三个数,你不走,我走。”   “三——二——”   顾砚修面色惨白的转过身,僵硬的抬起腿朝外面走去,声音艰涩无比:“我走……”   *********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空荡荡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温屿淮一个人。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从飘窗上下来,手心满满的都是冷汗,整个人都要被深秋的冷风给吹僵了,下来的一瞬间还不受控制的趔趄了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当然不会傻到用自杀的方法报复那两个二百五,他的命可比什么都珍贵,他才不舍得去死,更别说是因为他们去死。   他们不配。   门还是关着的,他看不清外面的场景,也不知道外面那两人到底有没有离开,还是只是虚晃一枪,等着继续逮他呢。   他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抓起被子就往身上裹,快冻死他了。   暖了好一会才终于将身体暖热,温屿淮自觉时间差不多了,那两人真的走了的话应该也差不多走远了,没走的话他大不了故技重施,再爬一次飘窗。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温屿淮小心翼翼的将门拉出了条缝,外面一片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又探头往外瞅了瞅,什么都没看到,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   还好,还好他们终于走了。   依旧是什么都没带,他急匆匆的就想往外走,只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手机,还身无分文。   他就算是去了车站也买不到票。   这倒还真是个大问题。   温屿淮折返回去,在房子里翻找了起来,银行卡很多,还有几张不限额的黑金卡,他都没动,一心只找现金。   还真被他找到了,好几沓,目测五万左右,足够他从这里去往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了。   将现金贴身放好,温屿淮裹紧身上的大衣推开了玄关门。   外面依旧是一片安静,刚才的那场闹剧像是他的一场噩梦一样,现在梦终于醒了。   坐电梯下去,一出小区,坐上路边拦的出租车,温屿淮仍旧有种不真实感。   一直到出租车离开市中心,平稳的驶向目的地,他的心才终于一点一点放了下来。   却没注意到车辆在拐过一道弯后,后面有两辆车在夜色深处悄悄跟了上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让前面车里的人生疑,又不会将人跟丢,就这样远远的坠在出租车后面。   “到了。”   温屿淮抽出一张钞票结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下了车,直奔车站而去。   尽管已经是夜里,车站人依旧多的不像话,温屿淮没有管目的地在哪,随便买了张最快发车的高铁票,马不停蹄的上了车。   暗中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两双眼睛终于还是眸光晦涩的目送着高铁发车,载着将他们的心心念念的人去向未知的地点。   不急,还是不能将人逼得太紧,他既然宁愿死都想要自由,那就暂时给他自由,   总归一辈子还很长,他们来日方长。   *********   温屿淮没有坐到终点站,中途随便选了个站点下了车,没有再急着买票,而是干脆出了车站,拦了辆给钱就能上的长途汽车,省去了暴露信息买车票的这一步。   一路不知道颠簸了多久,终于在南方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县城停了下来。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温屿淮揉了揉在车上睡的晕乎乎的脑袋,跟着人流出了车站,又随手拦了辆车,去了当地最大的商场。   当务之急是要先买部手机,没有手机在这个高速运转的现代化社会可谓是寸步难行。   时间太早,商场还都没开门,温屿淮在商场大门口站了一会,终于还是扭头拐进了一旁的早餐店里。   在他刚刚拐进早餐店的下一秒,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大步流星的从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经过。   “林总,我们这个度假村项目……”   温屿淮耳朵尖,听到林这个姓下意识扭头往外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想起了林时聿。   外面人来人往的,他并没有看清那人的模样,又回过头来安心等着自己的早餐,自然也没发现被那群人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人脚步在原地顿了顿,目光迟疑的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   “林总?”   林时聿收回视线,继续抬步朝前走去,“刚才说到哪了?” 第69章 度假村   身边的负责人继续高谈阔论着有关度假村项目的前景,希望能够拉到足够的投资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林总您放心,我们这里风景优美,地理位置便捷,又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   林时聿表面上似乎在认真听着,注意力却早就不知不觉落到了方才路边早餐店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不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真是想人想的快要疯魔了,阿屿此刻应该还好好的待在京市,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南方小县城?   一旁的助理看了眼时间,小声的提醒他,“林总,一小时后您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林时聿看了眼腕表,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负责人很有眼力见,见状立刻开口:“林总有事那就先去忙吧,我这就让人送您回酒店。”   “不用,我们开了车来的。”   车就停在不远处,助理折返回去开车,片刻后,一辆纯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一行人身侧。   林时聿上了车,落下车窗和几人挥了挥手,车辆缓缓启动,调头回了酒店。   路过那家早餐店时,林时聿鬼使神差的再度掀眸看了一眼,那个过分熟悉的背影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吃完离开了。   他缓缓收回视线,垂下眼看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   温屿淮再一次失联半个多月了,打电话也不接,温家人说他是出去学习进修了,他们也不能时刻联系到他。   林时聿面无表情的关掉手机,拿起一把座椅上的文件袋,打开看了起来。   温屿淮听到前台叫到了自己的号,起身去端自己的粥和包子,等他端着食物返回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纯黑色的辉腾开了过去,重点是海市的牌照。   他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一声林总,心思不自觉活跃了几分,难不成他真的来这里了?   只是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这个想法,甚至觉得有几分啼笑皆非,这个小县城离海市本来就不远,出现海市的牌照也不足为奇。   *********   吃过早餐,又在店里坐了一会,一旁的商场终于开门了,温屿淮进去找了个手机店买了部手机,相对便宜的基础版,毕竟现在他身上也没多少钱,在没安顿好好自己前还是要省着点花。   手机买好后温屿淮又开始琢磨住的地方,暂时可以先找个酒店落脚,但这当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现在他的身家可不比之前,没有那么多钱让他挥霍。   只是找房子也不是一两天能找到的,温屿淮还是在先在手机上搜索了附近的酒店,最后选定了一家价格比较合适,环境看上去也差不多的。   等到终于在酒店暂时安顿下来后,温屿淮终于松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些许,只是放松之余又不免有些挫败。   想他这辈子好不容易穿成了个富家小少爷,结果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就要被迫东躲西藏。   真他娘的操蛋。   但是现状由不得他再怨天尤人,温屿淮搓了搓脸让自己振作起来,清点了下自己的余额,确保今年还能过个好年后,开始在平台上四处搜寻租房信息。   小县城的房源还是比较好找的,价格也比较低廉,很快,温屿淮就看到了一处合适的地点。   看上面的照片房间虽然不大,但井井有条,收拾的很干净,还带着几分温馨的感觉,上面还附带了几张周围环境的照片,景色堪称是美不胜收。   温屿淮心中积攒的郁气在看到上面的美景后都消散了许多,戳了戳房东询问具体情况。   房东回复很热情,两人很快互相加了微信。   这个时候温屿淮才看到这个房子的一处缺点,那就是离市中心远,位置相对比较偏僻。   他委婉的询表述了这一点,又询问周围的生活配套设施是否齐全。   房东热情回复他:【当然齐全,这个你放心,我们这里马上就要建度假村了,以后只会越来越繁华。】   【另外,如果决定长租的话还会有优惠哦。】   温屿淮痛快的回了句好,并约好了后天去看房子。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温屿淮懒得下去吃饭,干脆直接点了外卖,在房间里解决了午饭。   精神在和那两人周旋时一直高度紧绷着,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了下来,吃完饭没一会他就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起时,外面天都要黑了。   意识到自己在酒店里窝了一天了,温屿淮终于决定出门走走,顺带将晚饭给一并解决了。   他住的酒店对面就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人来人往的,这个时间点了入住的人依旧很多。   温屿淮很快挪开视线,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有一条小吃街。   在小吃街里逛了一圈,终于心满意足的填饱了肚子,温屿淮打了个饱嗝,慢悠悠的打道回府。   回到酒店时正好一辆车稳稳的停在对面酒店门口,温屿淮眼尖,看出来是早上见过的那辆上了海市牌照的辉腾。   温屿淮心中又不免好奇了起来,正好他也不急着回酒店,干脆站在原地看着车里出来的到底是谁。   结局果然没什么意外,里面下来的是个全然陌生的人。   温屿淮收回视线,转身回了酒店,这里虽说没有京市冷,但夜里的冷风还是吹的人浑身冰凉。   另一边。   助理下车后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在车外抽了支烟,等到后座上的林时聿打完电话出来后才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林总,这个度假村项目要投吗?”   林时聿靠在车身上点了支烟,一点猩红在指尖闪烁,烟雾很快缭绕起,将他深邃英俊的眉眼模糊成一片。   片刻后,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投,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投?” 第70章 重逢   看过房子后,温屿淮对房子十分满意,房东没骗他,虽然地方比较偏,但是超市什么的附近都有,生活配套设施还算齐全,最主要的是风景比照片上的还要优美。   说是度假旅游圣地也不为过,怪不得要在这里建度假村,他有钱他也来投,只要名气打出去了,明摆着稳赚不赔的买卖。   谈拢房租后,温屿淮直接长租了一年,顺利的从酒店搬到了新家,暂时开启了摆烂舒适的新生活。   手里的钱交完房租还有几万,只要省着点花足够他躺平一段时间了,他决定年前不出去找工作了,先休息几个月,也能减少暴露的风险,等过完年再看看情况。   京市那两位应该只是一时执念作祟,等过一段时间对他的心思说不定就淡了下去,到时候他就回深城,他们应该不至于横跨千里再去抓人。   *********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温屿淮很快就放平了心态,全当自己是在度假享受生活,还在二手平台淘了个相机,每天没事干就出去溜达溜达拍拍照,日子过得可谓是十分舒心。   与此同时,在这里住下的第二个月,房东说的度假村也开始动工了,温屿淮没事就溜过去看热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但突然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好几天没敢出门。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温屿淮这张脸本来就惹人注目,更何况是在这种小地方,周围的同龄女孩很快注意到了他,还有胆子大的直接开始了倒追。   诚然,这种事情放在之前温屿淮自然十分乐意,也不介意在这样美丽的地方谈上一段风花雪月的恋爱。   但温屿淮刚刚从傅行简和顾砚修的手中逃出来,有时做噩梦都会梦见他被绑回去的场景,自然没什么心思谈恋爱,甚至还有点敬而远之的态度。   只是那女孩实在是锲而不舍,就算被拒绝了也照追不误,甚至还每天给他送鲜花。   温屿淮怎么招架的住,拒绝也没用,干脆就开始闭门不出,冷处理。   这样深入简出了十几天,温屿淮才又敢悄悄出门,只是他没敢再去度假村,而是背着相机往远处走了走,致力于发掘新的美景。   那个女孩没有再出现,应该是被他的态度伤到了,心灰意冷直接放弃了。   温屿淮着实松了好大一口气,且因祸得福,有了这个先例后其他女孩子也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倒是让他清静了好一段时间。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年关,这里的天气也终于冷了下来。   温屿淮怕冷,没再背着相机外出拍摄,开始窝在房间里看电视打游戏,正好房东的儿子放寒假了,两人一来二去熟识了起来。   “温哥,我妈今天炖了排骨,让我喊你一起吃。”   温屿淮客套推辞了两句,佯装推辞不过,麻溜的起身跟了过去。   他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做的东西倒是能吃,但也仅仅是能吃,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房东阿姨对他倒是十分热情,见他有段时间总是点外卖,便开始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温屿淮刚开始自然是不好意思去,房东干脆道:“小伙子,阿姨看你一个人也很少自己做饭,外卖又不健康,这样,你每个月再上交两百伙食费,以后就在阿姨这里吃好了。”   温屿淮可耻的心动了,没再过多犹豫,直接接受了这个提议,开始了蹭吃蹭喝的生活,两百的伙食费自然不够,他自觉涨成了五百。   房东阿姨死活不要,最后实在推辞不过,便又多收了一百,每个月收他三百伙食费。   别说,房东阿姨的手艺还真不错,虽然比不上陈姨,但也绝对不比外面的小馆子差。   吃着饭时,房东阿姨说起了度假村的事。   “明年夏天应该就能竣工了,到时候我们这里也能跟着热闹起来了。”   温屿淮有些惊讶:“这么快?”   这可不是个小项目,他以为怎么也得一两年,没想到半年就要竣工了。   房东阿姨不以为然道:“也不算快了,背后的大老板请了这么多工人呢,原本有的东西都没怎么动……”   说到这她又不由自主的感叹了句:“我还见过那个大老板一面呢,帅的不得了,长的不比小温差,像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一旁的房东儿子何与打断她的话,眼睛直直的看向温屿淮,“再好看能有温哥好看,妈你太夸张了。”   房东阿姨也跟着看了温屿淮一眼,没有反驳,反而又感叹了一句:“小温长的是真俊,谈女朋友了吗,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个?”   温屿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正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一旁的何与又开口了,清俊的面容不太好看,声音也沉了几分,“妈,你别在这乱点鸳鸯谱了,温哥还用不着你介绍。”   房东阿姨觉得也是这么回事,毕竟不久前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追他追的轰轰烈烈的,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她介绍的人家更不一定能够看得上。   何与又将目光落在了温屿淮身上,目光柔和了几分,“说起来我从回来还没去看那里过,温哥有时间吗,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温屿淮也挺长时间没去过了,没拒绝,点了点头,“行,看你,我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要不就今天下午,等会吃完饭就去看看?”   温屿淮放下了碗,“点头应声:好。”   *********   两人吃过饭就出发了,度假村离他们这里不算远,就没开车,慢悠悠的走过去了。   临近过年,里面没什么工人了,只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像是上面的领导来视察。   其中一个个头偏高,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在一群大腹便便的小领导中十分醒目。   温屿淮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多看两眼,只是他不想和这群人走碰面,就在他们快要过来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正好不远处的何与喊了他一声:“温哥。”   温屿淮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朝他走过去,没注意到身后被众星捧月围着的那人身形陡然僵了一下。   如有实质的目光直直的穿过葳蕤丛生的花木落到他身上。 第71章 好久不见   身后似乎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是冲他来的。   温屿淮却没有回头,仍旧慢悠悠的往前走,身体还往路旁避了避,给身后的人让出道路来。   他初来乍到,这一段时间门都很少出,还没自恋到认为人是冲他来的。   只是很快,他的想法就被推翻了,一阵风从后方被带了过来,却没有从他身旁掠过,与此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屿……好久不见……”   温屿淮似乎是呆愣了几秒,待到反应过来这道耳熟的声音属于谁后,一侧眉梢轻轻挑了起来,回头看向来人。   “林时聿。”   林时聿似乎是一路奔跑过来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却是越收越紧,像是他一松手人就会跑掉一样。   和方才那副不动如山的沉稳模样大相径庭。   温屿淮轻轻啧了一声,“再用点劲我手腕就断了。”   林时聿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又朝他走近了一步,直到将人彻底圈进自己的身体范围内,“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温屿淮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不答反问:“你呢,不是在海市发展的吗,什么时候跑这来了。”   林时聿眼睫微微垂下,漆黑的瞳孔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这个度假村项目是我投的,我这几个月一直在这和海市两头来回跑。”   温屿淮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早前我还说这个地方不错,我有钱也投,原来落到你手里了。”   林时聿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语调带了几分引诱的意味,“现在投也不晚。”   温屿淮摇摇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我刚来这边时看到了一辆海市的车,纯黑色的辉腾,不会是你的吧。”   林时聿身体僵硬了片刻,想起那天在早餐店看到的那个熟悉背影,目光越发深邃了起来,语气几乎带着几分急迫:“那天在店里吃早餐的是你?就是商场旁边那个早餐店——”   温屿淮脸上表情不自觉带了几分古怪,“合着那车还真是你的啊。”   林时聿长眉狠狠折起,面上出现了一种类似挫败懊恼的情绪,甚至还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操,当时就觉得眼熟,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两人说话的功夫,不远处的何与也走了过来,脸色不是太好看,却也维持着应有的礼貌,“温哥,这位是?”   温屿淮伸手揽住林时聿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兄弟,林时聿。”   他又看向林时聿,“这是我租房房东的儿子,何与。”   林时聿再度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租房的地步了?”   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偏僻的小县城,房价低廉到还没他们一个月零花钱多。   说完他又注意到了温屿淮的穿着,满大街几百块就能买到的普通羽绒服,也就是他人长的好,衣架子似的穿什么都好看,随便什么衣服到了他身上都像大牌轻奢,才会让他一开始没注意到。   “你这几个月过得都是这种日子?”   温屿淮倒没觉得这种日子有什么不好的,刚开始确实会有几分落差,毕竟他从来到这个世界过的就是挥金如土的生活,但他也不是没过过苦日子,现在的生活再怎么说也比上辈子当社畜时要好的多。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林时聿周身的低气压越发明显,几乎是强忍着怒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温伯父打过电话,他说你出去进修学习去了,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跑这来了?”   这件事显然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的,温屿淮看了眼一旁安安静静抿着唇的何与,说了句抱歉,“你先回去吧,我和我兄弟好久没见了,要找个地方聊会天。”   何与静静看了他一眼,末了还是乖乖的点了下头,只是最后又温声细语的来了一句:“我妈今晚炖了鸡汤,温哥记得早点回家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了,林时聿眸底神情却瞬间阴冷了几分,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竟然敢挑衅他。   温屿淮没听出他们话里的交锋,随便应了一声,就放开林时聿的肩头,和他肩并肩的往另一端走。   林时聿和同行的几人打了声招呼,那群人都十分热切道:“林总有事便先去忙吧,这边我们盯着。”   两人上了车,还是那辆辉腾,开车的也还是那个助理。   林时聿抬手按上隔板,后座顿时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他面容严肃的看着温屿淮,“你为什么不在京市,深城也没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屿淮面上出现了类似纠结苦恼的情绪,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道:“我和傅行简顾砚修他们闹掰了,京市待不下去了,去深城又怕他们找过去报复,才随便找了个地方躲着。”   不可能,和谁闹掰都不可能和他们闹掰。   这是林时聿心里冒出来的第一想法,他们对阿屿什么心思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宠着惯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闹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林时聿眸底神情猛然晦暗了几分,他们已经挑明自己的心思了,甚至做了更过分的事,才会让阿屿不得不躲出来。   也就是说,温屿淮是孤身一人逃到这里的,甚至和家里人都断联了,不然不可能过这种苦日子。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人带到他那里去了?   似乎是想到了这种可能,他的呼吸都不受控制的粗重了几分,看向身旁之人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明显的欲。   但很快,这点异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甚至在温屿淮不明所以的看过来时还冲他温和的笑了笑。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顾砚修和傅行简两人联手都没能将人困在京市,更遑论他了,温屿淮现在对他们应该已经是深恶痛绝了,他比起他们还是有优势的,那就是现在的他起码还没有被讨厌。   他要好好抓住这点优势,一定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温屿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碰见一个老朋友还是让他挺高兴的,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马上要过年了,准备回京市吗?”   林时聿眼睛一眨不眨道:“不回,在这陪你。”   温屿淮挑了挑眉梢,“在这?”   林时聿再开口时就带了几分循循善诱,“在这多没意思啊,跟我回海市吧,我保证不暴露你的消息,谁都不知道你在我那里。” 第72章 搬来跟我一起住   温屿淮在之前被那两人关着的时候确实动了去投靠林时聿的念头,现在却没有这种想法了。   “不用了,我在这边挺好的,暂时不想换地方了。”   林时聿眉头皱了皱,显然是还没放弃:“这里有什么好的,什么都没有,海市外滩那里过年还有烟花秀,跨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烟花。”   温屿淮有些意动,“去海市跨年?跨完年再回来?”   林时聿一口应下,“可以,正好我也要来这边盯着度假村的事。”   说到这他又道:“你现在住的地方在哪,大吗,我们两个人住会不会挤?”   温屿淮皱了皱眉头,“我那里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之前住哪以后还住哪,少来和我挤。”   林时聿不假思索道:“那我在这买套房子,你搬来和我一起住。”   温屿淮倒是没一口拒绝,掀眸看了他一眼,“你准备在这长住?海市的摊子不管了?”   林时聿浑不在意道:“管,反正离的也不远,晚上不耽误我回来。”   离的不远也有一两百公里,开车得一两个小时,温屿淮不敢苟同他的想法,只道:“随你的便。”   绝口不提自己要搬过去。   林时聿急于要一个承诺,又问了一遍,“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买一套合适的房子,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温屿淮不急不缓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要和你一起住?”   顾砚修和傅行简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是太大了,除非必要,他不想再和任何同性单独共处一个屋檐下。   林时聿表情不是太好,却也没再强求,只是转移话题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温屿淮没再继续拒绝,一边回微信消息一边道:“你看着安排吧。”   *********   冬天太阳落山的早,吃过晚饭天都要黑了,林时聿没回自己落脚的酒店,非要死皮赖脸跟过来看温屿淮现在住的地方。   温屿淮没车,反正也要他送自己回来,干脆随他看,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看过之后,林时聿眉心都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整个屋子加上客厅还没他之前的卧室一半大。   温屿淮掀眸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林时聿见不得他过苦日子,就算温屿淮说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苦日子,他心却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温屿淮从小都是被宠着长大的,衣食住行都是最顶尖的,就算是他,在他妈死他爸娶新老婆后也没过过这种拮据生活。   他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恨不得现在就把人逮回海市,关在临江别墅里继续当宝贝金尊玉贵的养着。   只是他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林时聿不免有些挫败,挫败后又有些嫉恨,也不知道京市那两个败类混账到底做了什么将温屿淮逼到这个地步,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活剐了他们。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他或许还应该谢谢他们,折腾了这么一通最后竟然直接将人送到了他身边。   天已经黑透了,但时间还不算晚,才八点钟,林时聿却赖在这里不走了,大有要在这里过夜的意思。   温屿淮租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床,还是一米五的,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人睡就嫌小了,更何况经历过那种事情后他对跟同性同床共枕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见人仍旧死赖着不走,温屿淮直接把人往门口的方向推,“不想冻一夜趁早走,留下来也没你睡的地方。”   林时聿直接霸占了外面的沙发,“我睡这里就好,不跟你抢床。”   温屿淮语气冷了几分,“走不走?”   他之所以还拿他当朋友,就是没从他身上看出对自己明显的企图,他实在是不想再招惹一位同性恋了,尤其还是男主之一。   林时聿也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得意忘形了,举起双手佯装投降,“走走走,我这就走,别生气啊。”   只是他刚走到门前,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温哥,睡了吗?”   外面是何与。   今天白天不知死活挑衅自己的那个,林时聿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阴沉着一张脸时十分唬人。   没等身后的人反应,林时聿直打开了屋门,正好对上外面那双含笑的眼睛。   只是在看清是他后,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明显冷了下来,唇角却还是勾出一抹笑,“林先生也在啊,温哥呢,在屋里吗?”   温屿淮出声应了一句:“在呢。”   何与直接擦着林时聿的肩膀挤了进来,将手里拎的汤放到了桌子上,“今晚我妈炖了老母鸡汤,没等到你回来,特意提前装了一份,让我给你送过来,还是热的,温哥直接喝就行。”   人都已经把汤拎过来了,温屿淮自然不好再拒绝,说了句谢谢就要送人出门。   只是何与却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林时聿身上,“林先生什么时候来的,要不一块走?”   林时聿眼神冷的刺骨,白天他就觉得这小子对阿屿的态度不对劲,晚上竟然还有胆子来。   他不怒反笑,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不用了,我今晚不走。”少来像只哈巴狗一样惦记他的人。   何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眼底也露出了几分阴郁,却仍旧应对如常道:“这不太好吧,温哥房间小,睡两个人难免有点挤,正好里面还有空房间,要不林先生去那里将就一晚上?”   林时聿仍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出的话却足够人浮想联翩,“用不着,我们都睡习惯了。” 第73章 别逼我把你绑回去   这话的歧义太明显,何与的眼神一下子全变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不自觉紧握成拳,“你——”   温屿淮倒是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之前林时聿确实时不时就来和他一起睡,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是不可能再和他挤在一起睡了,就冲着一旁的何与笑了笑,“少听他瞎说,他马上就走,不在这睡。”   何与的脸色好看了起来,朝他勾了勾唇,“那温哥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对了,鸡汤别忘了趁热喝。”   温屿淮随口应了声,将一旁不知道为什么怄气的林时聿一起推了出去,十分干脆的和两人挥手告别,“再见。”   屋门砰的一声在眼前关上,林时聿表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眼神带着沉沉晦暗,斜斜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漫不经心的点了支烟,不紧不慢的朝外走去。   何与唇瓣抿成一条线,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   林时聿在院子里停下了脚步,身姿松散的倚靠着柱子站立,那点猩红在他唇边燃烧,烟雾模糊了他陡然锋利了几分的五官和视线。   何与在他身前站定,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林时聿只是两指夹起烟,不屑的嗤了声,语气散漫到了极点。   “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再有八百个你也配不上他。”   何与拳头攥紧了,目光也瞬间压了下来,只是很快,他又放松了下来,唇角还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配不上他,那你呢,你就算配得上他他也不见得会喜欢你吧。”   林时聿垂眼看向由于风吹掉落在手背上的烟灰,毫不在意的掸落,又是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在意:“就算是不喜欢也是暂时的,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何与紧紧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能看出来温屿淮和眼前之人的亲近和熟稔,他们站在一起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才最叫人眼热。   他也知道,温屿淮不是普通人,从他见他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种举手投足间的风度和从小在金窝银窝里养出来的矜贵气质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   果然,今天林时聿的出现验证了他的猜想。   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的,他当然也不例外,在看到温屿淮的第一眼,心就不受控制的躁动了起来,他之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是同性恋。   林时聿又垂眸看了眼说不出话的青年,或许不应该说他是青年,年纪太小了,脸上有什么想法都藏不住,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个还没出学校没经过社会历练的雏鸟。   也就是温屿淮没往这方面想过才没看出来,不然早就对他退避三舍了。   指尖的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他随手将烟掐灭,又是轻蔑的笑了两声:“当然,你可以选择去告白,看看他对你会是什么态度,好不容易这么喜欢一个人,还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一直埋在心里多没意思啊。”   语落他将烟头丢在不远处的垃圾桶,转身潇洒离去。   他是故意激他的,这个年纪的少年一般都受不得激,说不定头脑一热就真去告白了,到时候温屿淮拒绝和他保持距离是小事,很大可能会连房子也退掉,直接离开这里。   那样他不就有机会了吗,两个人的同居生活,他都快期待死了。   何与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欣长背影,一直等到门外传来轻轻的车门开关声,他才终于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重新走回屋里。   ********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温屿淮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始不停的嗡嗡震动起来,他去浴室洗澡了,等到出来时消息不知道堆了多少条了。   温屿淮手中还拿着毛巾擦头发,皱着眉头点进聊天软件,果不其然,是林时聿的消息轰炸。   一路划到最上面,是明晃晃的转账记录,二十万的,微信限额一天只能转这么多。   【银行卡号给我,你既然不愿意搬去和我住,那我给你转点钱总行吧。】   【这种苦日子你过的下去我都看不下去,别逼我把你绑回去。】   【我建议你还是换个地方住,等过完年开工以后度假村那里的噪音会比较大,很容易打扰你的日常生活。】   【不想搬去和我住也行,我在我隔壁给你另买一套,这样总没什么顾虑了吧。】   【人呢?】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   ……   温屿淮放下毛巾,不顾还在滴水的头发给他回消息。   【用不着买房子,等这里实在住不下去了再说。】   随后,他又将消息划拉到了最上面,毫无心理负担的收下那二十万,这放从前也就是他们一只腕表一顿饭的钱,收就收了,他现在确实需要,用不着矫情。   收了钱以后继续打字回他:【银行卡没有,这些钱够我用一段时间了,别再继续转了,转的多了容易让他们盯上你。】   也不知道那两人放弃找他没有,大过年的他可不想再看见那两张晦气的脸,还是谨慎些好。   对面没有再回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再忙,温屿淮放下充电的手机,折回浴室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噪音很大,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因此,当温屿淮关掉吹风机重新回浴室时,手机上已经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拿起手机正要回拨过去,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林时聿打来的视频通话。   温屿淮没多犹豫就接了起来,只是很快,他看到手机屏幕里的自己时感到了不妥。   由于刚洗过澡,身上就松松垮垮的穿了件浴袍,胸前衣襟没合拢,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他一个人看感觉没什么,在手机屏幕里看到时却觉得太轻佻了。   他将手机倒扣在床上,拢了拢衣襟才重新拿起,“打电话有事吗?”   林时聿身后的背景是看着像是酒店装饰,应该已经回去了,他懒洋洋的倚靠在床头,眼睛半眯着,“有事,后天就大年三十了,明天跟我一起回海市,嗯?” 第74章 睡的他的床   温屿淮没拒绝,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走?”   林时聿:“回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上午就走,我明天早上九点去接你,到那以后给你张不限额的银行卡,你想出去玩也行,想在家呆着也行,当然,你要想去公司陪着我办公,我也不反对。”   温屿淮轻嗤了声:“做什么梦呢,那就约好了,明天九点,先挂了——”   “别挂。”   那边林时聿轻挑了挑眉弓,半真半假道:“跟你这么久都没见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陪我聊会天。”   温屿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白天还没聊够?”   林时聿眼睛眨也不眨道:“不够。”   “不够就不够,我没闲工夫和你聊,挂了。”   温屿淮说完还是干脆利落的挂断了,没在理会另一端还想说什么的林时聿。   只是他刚关上灯准备睡觉,门又被敲响了。   温屿淮疑惑,这个时间还会有谁找他?   害怕有什么急事,他还是起身去开门了,外面站着的是何与。   “这么晚了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何与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脑海里不断翻滚着不久前那个男人轻蔑的话语。   告白,要告白吗?   明知道他不会接受自己的,还有必要告白吗?   见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也不说话,温屿淮眉头不自觉皱起,有些担心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与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线,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佯装无事道:“没什么事,就是丢了个小东西,还蛮重要的,今天晚上要用,想看看是不是送汤的时候掉温哥房间了。”   温屿淮立刻侧身让开位置,“那你进来找找。”   何与就跟着踏进了房门,像模像样的蹲下身找了起来。   温屿淮也跟着帮忙找,一边找一边问:“丢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会快点。”   何与感激的冲他笑了笑,“是一只蓝牙耳机,我晚上睡眠不太好,习惯听一些助眠音乐,不然很难睡着。”   温屿淮也失眠过,知道失眠的滋味不好受,尽心尽力的帮着找了起来,“什么颜色?”   “白色。”   温屿淮就继续帮忙找,还俯下身看了眼茶几下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换了个方向,却没注意到身上的睡袍在一番动作下变得有些松垮,领口不知不觉敞开了几分,露出深深凹陷进去的锁骨和大片洁白的胸膛。   在他不远处的何与眸光一下子就深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深色睡袍里露出来的一片白,看了两秒,他果断移开视线。   不能再看了,再看的话说不定就要忍不住说出那些剖析自己爱意的话了。   他不想温屿淮拒绝以后再疏远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约束好自己,这样起码还有机会留在他身边。   找了好一会温屿淮都没看到蓝牙耳机的影子,他有些挫败的站起身,“我这有一副,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先用我这一副?”   何与仍旧蹲在地上,将刚刚丢到身侧准备捡起来的的蓝牙耳机踢到了柜子底下,“真的吗?那就谢谢温哥了。”   温屿淮折返回卧室,将自己的耳机拿给他,“拿去用吧,反正我也不怎么用。”   何与接过椭圆形的耳机仓,牢牢握在手心里,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歉疚,真心实意的笑容。   “今天晚上真是麻烦温哥,让你陪我找了这么久,最后还要把你的耳机借给我。”   温屿指了指一旁茶几上的鸡汤,“这有什么,你不也给我送鸡汤了。”   何与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鸡汤好喝吗?”   温屿淮点头,“很好喝。”   “那温哥多喝点,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了。”   温屿淮:“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上。   刚刚八点钟温屿淮就被电话吵醒了,林时聿打来的。   “醒了?起床收拾一下吧,一会我就去接你。”   温屿淮困的不像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没听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林时聿很快又改了口,“算了,你那堆破烂玩意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等到了海市再给你买新的。”   终于清醒过来的温屿淮:“……”   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收拾东西。   这一收拾才发现,确实没什么可收拾,最后只带了贴身衣服。   等到林时聿敲响门后,温屿淮刚收拾好,林时聿接过他手里的包,和他肩并肩走了出去。   还没出外面大堂的门,就正好碰到何与,他看着两人一副要走的样子抿了抿唇,直接开口问:“温哥这是要去哪?”   温屿淮:“正好,刚才还说要去找你妈和她说一声,现在既然你来了,说给你听也一样。”   他说到这顿了顿,看向一旁单手插兜一句话没说的林时聿,“去海市跨年,估计要去几天,你记得和阿姨说,这几天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何与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了几分,却还是勉强勾起唇角:“好可惜,原本还打算和温哥一起跨年,不过这样也不错,海市好玩的很多,祝温哥一路顺风。”   温屿淮朝他挥了挥手,潇洒道:“明年见。”   明明也没几天,被他这么一说却像是要隔了好久一样。   何与唇瓣抿的越发紧了,却还是挥手和他告别,“明年见。”   ******   来到海市后,温屿淮被送回了林时聿现在住的房子里,林时聿则去了公司处理事务,临走前还给他留了几把车钥匙,让他出去玩时想开哪辆开哪辆。   桌上显眼的位置还放了张不限额的黑卡,像是把他全部身家都给他了一样。   温屿淮没睡好觉,自然没有出去玩的心思,就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房间倒是有不少,但床上有东西的就只有两间,一间主卧一间次卧。   床上被子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时间还真看不出哪间屋子住了人,温屿淮没多想,下意识以为林时聿睡的是主卧,打着哈欠进了次卧的门。   在办公室刚刚打开监控的林时聿看到这一幕,眸心不自觉微微荡漾了一下,唇角更是翘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忘了说,他平时睡的是次卧,所以——   温屿淮进的是他的房间,睡的,是他的床。 第75章 养的起你   温屿淮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开门声,他懒得睁开眼睛,头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直到只露个发顶在外面。   他也没睡多久,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中午到了饭点直接被饿醒了。   人还没醒过神来,眯着眼就迷迷糊糊的往床下爬,没看清脚下有东西,被绊了一下,直接栽倒在了床上。   不,不是床,床垫不会自动发热,也不会发出声音。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闷哼,一双大手也落在了自己腰间虚虚扶着,温屿淮才终于睁开了仿佛被胶水粘在一起的眼睛,看清了身下的林时聿。   愣了两秒,他直接从林时聿身上滚了下去,瞳孔震惊,“你怎么在这?”   林时聿似乎也是刚醒,浓密睫毛掀起了一半,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唇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温屿淮直接跳下了床和他拉开距离,鞋都没穿,直接光脚站在地毯上,“你的房间?你不睡主卧?”   林时聿胳膊撑着床,后背倚靠在床头上,也跟着坐了起来,仍旧是那种懒洋洋的的腔调,“谁规定了的我一定要睡主卧,睡次卧不行吗?”   温屿淮轻轻啧了声,不怪他猜错,谁能想到在自己家不睡主卧睡次卧的?   还是说,主卧是留给谁的?   温屿淮干脆问了出来:“你和谁同居了吗,主卧是特意留出来的?”   林时聿低头看腕表的动作顿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眸色有些深,唇角往上掀了一下,笑的莫名冷淡,“你觉得我和谁同居了?”   温屿淮觉得现在的他有些奇怪,却仍旧不闪不避的迎上他的目光,道:“这跟我就没关系了,只是如果那样的话我在这里住应该就不太方便了。”   他这个年纪交女朋友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为什么不睡在一个房间,是还没到那一步吗?   林时聿也下了床,身上穿的的衬衫被压的皱巴巴,西裤也是,他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脑子里天天都想什么呢,我孤家寡人就这么多年,能和谁同居?一来就给我扣黑锅。”   温屿淮也知道误会了,“谁让你放着好好的主卧不睡,非要去睡什么次卧。”   林时聿啧了声,走近两步直接揽住温屿淮的肩头把他揽在怀中,等他穿上拖鞋后带着他往外走,“主卧太大太空了,不想睡不成吗,得了,到饭点了,出去吃饭。”   温屿淮确实是饿了,却还是很快挣脱了他的挟制自己往外走,“吃什么?”   林时聿垂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脚步在原地停顿了一瞬,又很快跟了上去,“你想吃什么?”   温屿淮现在对吃的倒是不挑,无所谓道:“这不是你的地盘,不应该你来安排,吃什么还用我想?”   林时聿点点头,“那走吧,今天听我安排。”   *********   温屿淮稀里糊涂的跟着林时聿出了门,他对海市真的不熟,任由他带着自己七拐八拐,最后在街边一家看起来就蛮有格调的餐厅前停了车。   现在正是中午饭点,里面人看起来不少,温屿淮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在人太多的地方吃饭。   林时聿将车停好走到他身边,手又顺势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收拢,无知无觉的将人再度带进自己怀里,“怎么不进去?”   温屿淮看着人满为患的餐厅,回头问他,“还有位置吗?”   林时聿一侧眉弓微微抬起,似乎是在笑,“我提前预订好了包间。”   温屿淮就跟他肩并肩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从外面看起来人很多,里面却并不算很喧闹,大家都在安静吃饭,彼此间的交谈声也并不算刺耳。   跟着他一路往里走,最后来到环境雅致的包间。   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过来,温屿淮之前说了邀请听他安排,林时聿就没再问他,自己点完了菜。   菜品很快上齐,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方桌,但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两个成年男子吃完应该不成问题。   温屿淮两辈子都是北方人,口味偏重,但吃着海市偏甜的特色菜却也觉得很不错,最后果然没有浪费。   温屿淮拿起餐巾纸沾了沾嘴角,“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林时聿也拿了张餐巾纸,“不去了,下午陪你。”   温屿淮:“我有什么好陪的,你该忙忙,不用管我。”   林时聿似乎是叹了口气,两手交叠撑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阿屿,马上要过年了,我不是周扒皮,公司也要放年假的。”   事实是公司放年假已经一星期了,只是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他上午才去了趟公司。   温屿淮这么多年都没正经上过班了,把这点都给忘了,他耳尖不自觉有些泛红,轻轻咳了两声道:“那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林时聿没有半分迟疑,“带你去逛逛,顺带去买衣服。”   今天天气不算冷,温屿淮穿了件灰黑色大衣,除此之外,这里就没他的衣服了。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吃过饭没回家,干脆直接去了商场。   温屿淮本意是随便买两身衣服对付穿穿就得了,但林时聿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一圈逛下来衣服不知道买了多少套,还有领带夹,袖扣,腕表等各种配饰。   温屿淮:“……”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哥啊,我还在躲人呢,这么高调做什么,生怕他们找不到我?”   “再说了,你的钱还是用来干正事吧,没有林家帮衬你,你手头上也没多少资金吧?”   林时聿只是微不可闻的扯了下唇,林家那个私生子改头换面成为林家大公子后,老头子就暗地里放权给他了,只是不成器就是不成器,现在公司在他手里一直在走下坡路,一副烂摊子而已,老头子已经在和他服软了,是他自己不稀罕回去。   “放心,给你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放心在我这住着,养的起你。”   一辈子都养的起。 第76章 跨年烟火   时间很快到了除夕,温屿淮已经和家里断联几个月了,思来想去还是给家里拨了通电话。   铃声响过两遍后才被接通,那边传来江菁疏冷的声音:“哪位?”   温屿淮缓慢的眨了下眼,把手机附在耳边,叫了声妈。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起来,安静了好一会才传出一阵慌里慌张的脚步声,随后是江菁有些不可置信的声音:“小淮?”   温屿淮声音轻缓,“妈,是我。”   江菁:“这些天你都去哪了,也不和家里打个电话,我给行简和砚修打电话,他们说你心情不好,出去旅游散心了。”   温屿淮没控制冷笑了声:“他们是这样说的?”   那头又安静了片刻,几秒后,温承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离开京市了,又为什么没来深城?”   温屿淮揉了揉眉心,最后还是没有说真话,又把糊弄林时聿那一套拿出来了,“我和他们闹掰了,掰的彻彻底底,以后都不会再来往的那种,为了躲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呆一段时间。”   温承蔺眉心不受控制的深深皱起,“好端端的怎么会闹掰?”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惹了他们不高兴。   温屿淮又是没控制好情绪冷笑一声:“我没做错任何事,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江菁一直在一旁听着,闻言瞪了温承蔺一眼,伸手抢过手机,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开口,语气温柔的像是哄小孩一样,“妈知道你肯定不会做什么出头的事,那你能和我说说吗,为什么会和他们闹掰?”   温屿淮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也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他当然知道江菁为什么这么问。   京市豪门圈子里就那么几家,傅家毫无疑问是金字塔顶端,不仅仅是因为有钱,更因为权。   所以他能在大马路上毫无顾忌的纵容车队堵车,随意调取删除城市道路监控,让他们想查都没地方查。   顾家也不差,房地产做的遍地开花,京市比他富的也没几家了,至于宋家,在新兴产业上势头正猛,还有意往国外拓展生意,尽管现在没有其他几家强,以后也不容小觑。   相比来说,温家和逐渐走下坡路的林家就有些平平无奇了,江菁这么问也是出于几家关系的考量,害怕他们交恶。   温屿淮深呼吸了一口气,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没事,只是我自己不和他们来往了,又不耽误你们合作做生意,再说了,我们家的产业中心不已经从京市逐渐往深城转移了吗,我们几个的关系影响不了什么。”   江菁听出来了他有意转移话题,也没继续追问,只道:“你现在在哪,马上就要过年了,要回深城吗?”   温屿淮:“先不回去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去深城找你们的。”   又是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菁下意识皱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   温屿淮没瞒着她,直接道:“海市。”   江菁松了一口气,“和时聿在一起?”   温屿淮轻轻嗯了一声。   江菁就没再问什么,只道:“行,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也放心,今天是除夕,你们两个人记得也要吃年夜饭,行了,先挂了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屿淮嗯了声,等着那边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江菁的面色就冷了下来。   他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 虽说平时是混了点,但人不坏,脾气也很随和,大事更是从不含糊,是不会做出这种故意和人交恶的事的。   所以真的是傅家和顾家那两位做了过分的事?   能让温屿淮说出以后永远都不和他们来往这种话,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江菁坐不住了,起身出了房间,去找在客厅的温承蔺。   “老温,你给京市那俩小子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   外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两人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年夜饭。   当然,林时聿主厨,温屿淮连帮厨都算不上。   菜很丰盛,都是捡着两人爱吃的做的,什么都有,甚至林时聿还开了瓶葡萄酒。   温屿淮确实也挺长时间没喝酒了,不免有些心痒痒,就喝了两杯,直到喝到微醺时才想起来问了一句:“烟花秀什么时候开始?”   林时屿手指握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九点钟。”   温屿淮看了眼时间,慢半拍道:“那还不晚。”   现在还不到八点。   他却还是加快了速度,“今天人肯定很多,我们快点吃,找个好位置。”   林时聿都听他的,他说快就快,他说慢就慢。   两人出门时八点多一点,只是他们都喝了酒没法开车,最后在大街上拦了半天才拦到辆出租车,到外滩时已经挤满人了。   温屿淮干脆放弃了,“算了,就站后面看吧,站哪都一样,烟花在天上,又没在前面。”   林时聿依旧是听他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揽着他,避免被周围的人撞到。   温屿淮喝了点酒确实站的不太稳,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反而反过来借力靠在他身上。   烟花秀很快开始了。   尖锐的哨声划破喧嚣,烟花一簇簇在深蓝色都夜幕中炸开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场面极为壮观,不少人都拿出手机拍照,也因此,温屿淮没有注意到有相机暗暗对准了自己。   *********   京市。   傅行简面容阴鸷的看着设备上发过来的照片,两人相拥着在海市看烟花,姿态亲密的像是情侣一样。   不是说不喜欢男人吗。   怎么,他不行,他就行了?   闭目半晌的傅行简还是睁开了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设备上的照片,看着那半张令他魂牵梦绕的侧脸。   又看了两秒钟,他砰的一声砸了手中的设备,发出一声冷笑。   他们是怕把人逼急了,怕人再想不开,才有意放他走的。   目的是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放松放松心情,顺带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为了把他送到别的男人身边。   尤其还是一个和他们一样觊觎着他的男人。 第77章 专机   傅行简是有意放温屿淮走的,不然没他的允许,他连京市都出不去。   那天晚上在顶楼的那一次让他吓得魂都快飞了,他的阿屿,宁愿用死威胁他,都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如他所愿,放他自由,甚至都没有派人跟踪他,也没有特意去定位他的位置,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在还没冷静下来时再出现在他身边,怕自己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今天如果不是温家人打过来电话,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找他。   只是今天是除夕,这么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还是忍不住想看他一眼,就让人去查了他的动向。   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他给了他自由,他却利用这份自由栖在了别的男人身边。   一个同样对他怀有不轨之心的男人。   “傅总,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   傅行简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内心的情绪从涟漪逐渐演变成波澜,再到滔天巨浪。   “跟着,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挂了电话,傅行简很快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等待电话接通的空档,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分。   傅行简深深呼出一口气,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暴起,垂睨下来的眼睛平静到近乎森冷。   两个半小时,足够了。   电话接通,那头很快传来声音,似乎带着几分诧异,“行简啊,怎么,这个时间不在家团圆,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傅行简语调不急不缓的,像是闲话家常,“这不是给您拜年了。”   那头似乎笑骂了一声:“拜年也要等明天早上,现在拜哪门子的年,你小子我还不了解,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什么事。”   傅行简也不再卖关子,语气正经了几分,“舅舅,我有急事要去海市那边一趟。”   那头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却还是有些不解,“大过年的,什么急事非要今天办?”   傅行简很轻的笑了一下,“一点私事,确实有些急,舅舅也知道近段时间情况特殊,上空管制严格,私人飞机都不能起飞,您通融通融,帮我调一架专机过来。”   那头答应了下来,“行行行,你有急事舅舅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这就安排,等着吧,大概半个小时,直升机会到傅氏集团顶楼。”   “多谢舅舅。”   *********   今天是跨年夜,一部分人留在家里看春晚,一部分人在广场看烟花秀,路上车辆还不算多,傅行简一路开快车来到公司楼下,等到公司时,已经能看到一个黑影在头顶盘旋,似乎在找角落下降,旋翼转动的声音近在耳边。   傅行简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又松开,沉着冷静的开车到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的数字不停变换,很快,在顶楼稳稳停了下来。   傅行简出电梯,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最后一段楼梯到楼顶,直升机已经平稳降落下来了。   直升机的机舱门打开,傅行简面色如常的登了上去,十分客气的对驾驶员道:“麻烦了。”   驾驶员态度很恭敬:“您这是哪的话,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傅行简又低头看了眼腕表,刚好十点钟,从京市飞到海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路途比较顺畅的话,他还能到那边陪他们跨年。   想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傅行简隐匿在阴影中的脸上终于勾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   海市的冬天没有京市冷,夜里的寒风却依旧厉害,温屿淮出门只穿了件大衣,两个小时,从头到脚都凉透了,酒也醒的彻彻底底。   他有些受不了的在手心哈了口气,下一秒,冷的像冰块似的手被人握在了手里。   “冷怎么不早说,我们回家吧。”   温屿淮看了眼广场大屏幕上的时间,仍旧站在原地不动,抽回自己的手搓了搓,“不走,在家跨年多没意思,今天就在这跨年。”   林时聿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肩头,一副纵容他的姿态,“行,不回家,就在这跨年。”   脱了大衣,林时聿身上就剩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温屿淮想起上次的前车之鉴,没有半分犹豫的将肩头上的大衣脱下,还给了他,不怎么客气道:“自己穿上,我可不想大过年的照顾病号。”   林时聿抬了抬眉梢,“我还没那么脆弱吧。”   温屿淮不屑的嘁了声,“上次是谁大半夜发烧的,麻溜穿上,少在这找不痛快。”   林时聿还是自己穿上了,然后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扯开大衣衣襟将人裹进去,“这样就不冷了。”   后背贴上胸膛的感觉让温屿淮瞬间头皮发麻,紧接着想起了那些不美好的回忆,他的反应很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推了林时聿一把,自己更是往旁边跳了两步拉开距离,“你做什么?”   林时聿被他推的身形晃了晃,眸中闪过几分错愕,却还是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冷,两个人抱一起不就不冷了。”   温屿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边搓手臂一边道:“放什么狗屁,要抱也要找个小姑娘抱,和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抱的。”   林时聿半眯着眸子看了他一会,大衣被夜风吹的微微鼓起,显得风流又落拓,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语调却带了些莫名意味,“怎么,你还想在这找个女朋友?”   温屿淮错开他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电子大屏,再过一会就要开启倒计时了,“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未来应该会有。”   林时聿嘴角笑容更深,笑意却不达眼底,“蛮好的,叔叔和阿姨听到了应该会很欣慰。”   温屿淮又嘁了一声:“他们管我这个做什么,反正我哥已经有小迟了,他们有孙子抱,我什么时候定下来都无所谓。”   林时聿眼睛弯了弯,“对,已经有小迟了。”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广场空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像是在疏散人群。   “出什么事了吗?”   林时聿眼尖,看到了不远处天空中的黑影,“那边有架直升机要降落。”   说着说着他还笑了声,语调慢悠悠的,带了几分促狭,“这个时间段还能调动直升机,不知道动用了多少特权,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海市,不会是为了和心上人一起跨年吧。” 第78章 做你踏马的白日梦去吧   温屿淮跟着抬头往上看,果不其然,那个黑影越来越近,耳边已经能听到旋翼转动的声音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   人群被疏散到这边,顿时拥挤了起来,温屿淮看了眼大屏幕,十一点五十八分了。   “倒计时结束我们就走。”   就剩最后两分钟了,现在回家总觉得不甘心,两分钟总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林时聿身姿笔挺的站在他身侧,“行。”   直升机终于慢慢降落到了地上,似乎有人员过去接应,温屿淮粗略的往那边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倒计时。   只是很快,他察觉到了异常,一道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覆盖在他的影子上,已经在他身旁停驻有一会了。   安静几秒,温屿淮慢半拍的偏过头,只是还没等他看清那边有谁,小臂就被人猛的拽了一下,林时聿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他身前,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不动声色的打着招呼,嘴角还勾起抹笑,“行简,怎么来海市了?”   傅行简跟着笑了笑,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后,落在那半张白皙的侧脸上,“陪你们跨年。”   林时聿护着身后之人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刚才那架直升机是你的?也是,也只有你有这么大的特权,不过这么大费周章的跑过来,不只是为了陪我们跨年吧。”   他退傅行简就进,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仍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姿态,声音却又哑又沉,“阿屿,这么久没见了,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温屿淮知道自己躲不过,深呼吸了口气,面色如常的从林时聿背后出来,掀眸直直对上那双压抑着情绪的眼睛,“傅行简。”   早在早上打那通电话时他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只是还是心存侥幸,总觉得过了这么久,他们对自己的兴趣应该已经消退了许多,不至于再亲自过来抓他,没想到还是把人招来了,还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方式。   傅行简又笑了一下,只是笑容很快敛住,“怎么,现在哥都不叫了?”   温屿淮有些讽刺的勾了下唇,用他之前说过的话堵他,“不是你说的吗,这么多年对我这么好不是为了给我当哥的,那我还叫你哥干什么。”   傅行简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这么久了还记得我说的话,记性不错,值得夸奖,所以——”   他话锋突然一转,“不叫我哥是准备好用另一个身份留在我身边了吗?”   温屿淮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两手懒洋洋的插在兜里,偏长的头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更显得那张脸英俊逼人,他极轻蔑的笑了一下,“做你踏马的白日梦去吧。”   傅行简再怎么强装冷静,听到这里表情还是不受控制的变了一下,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深深吁出一口气,喉结跟着难耐的滚动了一下。   “阿屿,我现在大脑有点不太冷静,你再招我,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林时聿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将温屿淮挡在身后,“什么叫出格,行简,大过年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傅行简忍无可忍的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表面的冷静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极缓慢的勾了下唇,目光深沉晦暗,衬的整张脸都多了几分无法无天的邪肆劲。   “确定要站在这里继续聊下去吗,你还要在海市立足发展,不想上新年第一天的头版新闻吧。”   他目光又转向了温屿淮,“还有阿屿,冷的身体都开始发抖了,再这么冻下去,不会要大过年的进医院吧。”   林时聿听到前半段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半段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傅行简云淡风轻的笑,“我都行,看你。”   林时聿转头拨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一辆纯黑的车停在了路边。   温屿淮不想和任何人挨着坐,抢先抬步,面无表情的上了副驾驶,傅行简嗤笑了声,绕到另一边,看着司机道:“下去。”   司机迟疑的看着林时聿,林时聿无意为难他,“你先走吧,没你的事了。”说完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看到身旁的司机换成了傅行简,温屿淮脸色变了变,手下意识摸到了门把手,想要推门而出。   傅行简的理智已经岌岌可危了,见状冷冷的扯了下唇,不管身后人有没有坐稳,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傅行简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方的路,直接把车开到了人烟稀少的外环。   不知多久,车在空无一人的路边打着双闪停下,傅行简歪了下脑袋,慢条斯理的活动着手腕,指骨捏的咯咯作响。   “下车吧。”他是对身后之人说的。   温屿淮看架势就觉得不对,没忍住开口:“你们要干什么?”   傅行简偏头冲他笑了笑,语气极轻:“外面冷,乖乖在车里坐着,等会再算你的账。”   话落打开车门下了车,须臾,后座上的林时聿也紧跟着下去了。   温屿淮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裹紧大衣下了车。   傅行简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人,冷笑了声:“你倒是真有勇气和我抢人。”   林时聿脱掉身上的大衣披到温屿淮肩上,又和他拉开距离,掀眸不闪不避的对上傅行简的眼睛,面上没有半分慌张,“什么叫抢,大家在公平竞争,再说了,他是你的吗?”   傅行简毫无征兆的抡起胳膊,拳头直直砸向林时聿门面,声音冷的仿佛能淬冰渣,“跟我公平竞争,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争——” 第79章 大打出手   林时聿早有预料,偏头躲过这一拳,面无表情的提起拳头上前反击,两个身材相仿的男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肉体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让人听了就牙酸,温屿淮却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面上波澜不惊,心底早已巨浪滔天,插在兜里的手不受控制的紧握成拳。   如果把他的性别换成女的,两个大男人为他大打出手还能说上一句红颜祸水,可现在这算什么?   公平竞争,争什么,他吗?   他是什么可以任由他们争来抢去的玩意吗?   林时聿,他原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原来他也对自己有那些不可见人的心思吗?   肩上的那件大衣还在尽职尽责的替他挡着刺骨的寒风,他却忽然抬手,面无表情的将大衣掀了下去,任由羊绒大衣上沾满了灰尘,转身毫不迟疑的朝车的位置走去,朝驾驶位走去。   顾不上今晚喝了酒,他迈开长腿跨进车内,再没看两人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当着两人的面扬长而去。   原地还在僵持的两人动作顿了片刻,齐齐回过头去看,温屿淮开着车却已经走远了。   车速极快,快到不过一转眼的功夫,视线范围内就只剩那两点微弱的后车灯。   趁着恍神的一瞬间,傅行简当胸一脚踹在林时聿身上,林时聿被他踹的后退好几米。   他却没有再想着反击,踉跄了几步去摸一旁被扔在地上的大衣,大衣衣兜里装着他的手机。   “阿屿今天晚上喝了点酒,他这个状态开车太危险了,会出事的。”   傅行简面色也一沉再沉,干脆利落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外环路这边,一辆黑色欧陆,注意观察他的动向,保证车上人的安全,看他最后往哪边去了,随时给我回电话。”   林时聿也打了个电话,车是他的,他也在海市混这么久了,再怎么着也比初来乍到的傅行简强。   “外环路往跨江大桥的方向,一辆纯黑色的欧陆,车牌连号,看到了给我回电话。车上的人喝了点酒,最好是能把车拦下来,拦不下也不要硬拦,他去哪你们跟着,小心看着点,别让人出事。”   电话几乎是同时挂断的,两双情绪翻涌的眸子再度直直对上,里面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狠戾都恨不得将对方撕扯成碎片。   傅行简当然恨,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手段用尽也没能把人留下,避自己如蛇蝎猛兽,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林时聿也恨,恨自己近水楼台没能先得月,恨他们横刀夺爱,恨他们手段不光彩,逼得人抛下一切也要离开他们身边,现在竟还有脸找过来。   接他们的车还要一会才能到,不知谁先动的手,惨白的路灯下,两道高大的身影很快又扭打在了一起。   *********   温屿淮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的他整个人的理智都有些岌岌可危,心里甚至涌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爱踏马谁谁,大不了死了算了,说不定他还能再回到原世界中去。   车窗被降下来一半,呼呼冷风灌了进来,温屿淮大脑还是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做错事的又不是他,被人喜欢又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要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万的法子折磨自己?   车速渐渐慢慢了下来,他也终于注意到了后方的小尾巴,好几辆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像是生怕他出事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派过来的,温屿淮却只是冷嗤了声,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仍旧不紧不慢的开着。   他的车技还不错,之前也玩过赛车,要不是今天喝了点酒,情绪有些不可控,他能遛死他们。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就算是守岁大街上也没什么人了,温屿淮不想回去,仍旧开着车在街上慢悠悠的晃着,不知道晃了多久,两辆车终按捺不住加速冲到了他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温屿淮无所谓的将车停在路边,按了下中控台,两边窗户严严实实的升起,遮挡住他逐渐冷下去的神情。   那两辆车里下来的是傅行简和林时聿,只是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步伐也有些踉跄,看起来十分狼狈。   刚才打架的时候热血冲昏了头,直到现在林时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这个最糟糕的时间段,他没有藏好自己的心思,让温屿淮知道了自己对他的企图。   可以想象,现在他在他心里的印象不会比另外两人好多少。   林时聿深呼了口气,手指终于还是轻轻叩了叩车窗,弯下腰和车内的人平视,“阿屿,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可以解释。”   温屿淮手指漫不经心的搭在方向盘上,视线低垂往下看,没有往车窗外看一眼。   解释,这种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难不成他说他不喜欢自己,刚才是为了刺激傅行简?   这话谁信呐。   温屿淮之前总想着要躲,去外面躲上几年,等他们对自己的兴趣消退,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可现在他想明白了,躲是没有用的。   他今年才二十多岁,一辈子还长的很,如果他们一直不放手不死心,难不成他要为了躲他们永远当见不了光的阴沟老鼠?   他干脆利落的推开车门下了车,背倚在车身上,手中拿着一包从车里顺过来的烟和打火机,有些颤抖的给自己点了一根。   猩红的火光在夜幕中十分醒目,温屿淮眯着眼狠狠吸了一口,烟雾贴着面部缓缓逸散开来,模糊了他英俊锐利的眉眼。   另外两人看着这样的他渐渐挪不开眼,直到他这根烟抽完,冷呵了一声,说了句走不走,他们才终于回过神来。   温屿淮随便挑了辆车,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另外两人识相的没有过来,而是让司机过来开车,他们去了另一辆车。   窗外夜景飞逝,半个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林时聿的临江别墅门前。   没管后面那辆车里下来的人,温屿淮率先下车,面部识别直接解锁,一路顺畅的进到屋内。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温屿淮来到沙发上坐下,长腿毫不收敛的翘在茶几上,斜睨了眼紧随其后的两人身上,又给自己点了根烟,目光在烟雾中带着几分缥缈的意味,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今天一起说了吧。” 第80章 喜欢你我有错吗   傅行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盯着他看,嘴角和侧颊上的淤青衬得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狼狈感,“阿屿,跟我回去。”   温屿淮没忍住,笑了一声,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还能舔着脸说出这种话。   怎么想的呢。   傅行简不受控制的朝他走近两步,视线依旧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单膝跪在他身旁的沙发上,“阿屿,跟我回京市,我不会再困着你了,也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碰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温屿淮抖了抖手中的烟,将还带着火星的烟灰抖落在他的手背上,眼睫垂下,嘴角还勾着抹嘲讽的笑,“刚才不还说要和我算账吗,我可怕死了。京市是你的地盘,我要跟你回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到时候你真想对我做点什么,还轮得到我说拒绝吗?”   傅行简手背被灼的颤了颤,却依旧放在原地没动,喉结忍耐的吞咽了下,声音喑哑的不像话,“阿屿,我知道错了,那些事我不会再对你做了,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我甚至可以帮你解决顾砚修。”   温屿淮是真的被他气笑了,他还有脸提顾砚修。   当时他明明都已经把顾砚修说动了,他都答应自己要放自己走了,结果临门一脚被他带人给拦了下来。   现在还能说出这样假惺惺的话,脸皮不知道得有多厚。   “顾砚修用不着你解决,你要是真想我回去,就趁早把自己解决了。”   这话中的恶意太重,尽管傅行简眼前的姿态称得上做小伏低,仍旧被他这话刺的眉头皱了皱。   他闭了下眼,深深呼出一口气,“阿屿,你不用拿这话刺我,你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话,不只是顾砚修,只要你想,其他任何觊觎你的人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说这话的时候他回头抬了下眼,看了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林时聿,意思很明确。   温屿淮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冷笑了一声:“然后你就可以独占我了是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   傅行简另一只手也按在沙发上,将温屿淮困在自己胸膛和沙发之间,不受控制的俯身靠近他,喉结滚动了下,一副十分饥渴的模样。   “阿屿。”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从我几个小时前知道你们在一起看烟花,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把你抓回去,关在别墅里,让你再也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可是见到你我就后悔了,我想要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想要看着你对我笑……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傅行简的状态很不对劲,温屿淮从他的眼神中只看到了沉沉晦暗,仿佛猎人在注视着已经落入到陷阱中的猎物,有凉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逐渐蔓延到全身。   “如果怎么样都不能让你动容的话,那我也不用忍了,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做了。”   温屿淮瞳孔不受控制的扩大,立刻要挣扎起身,却被人捉住手臂死死按在沙发靠背上。   狂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吻只持续了两秒,傅行简的身体就被掀翻了。   林时聿的拳头眨也不眨的砸了上去,傅行简轻笑了声,有些狼狈的站直身体,慢条斯理的擦去嘴角开裂溢出的鲜血,眼神一冷到底。   “还想打啊,我奉陪到底,就是不知道你这房子能不能经的起——”   话落,他抬腿踹翻了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温屿淮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底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傅行简挺直的脊背微不可闻的晃了一下,身形终于还是僵在了原地。   他不走那就自己走,温屿淮手背用力擦了一下殷红的嘴唇,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抬步就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傅行简仰头看着头顶的水晶灯,像是被刺痛了似的,眼睛极缓慢的眨了一下,终于还是一点点妥协了,“我走。”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话音落下,他目光深深的看了眼温屿淮却随即转身,一步步往外走,走到玄关后又停下脚步,犹如鬼魅般的来了一句,“不要再想着跑了,就算这是海市,只要我在这,你也一样跑不掉。”   砰的一声,玄关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隔着被踹翻的茶几站立的两人。   温屿淮冷冷的扯了下唇,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身后之人立刻叫住了他。   “阿屿——”   温屿淮脚步停顿了下,“怎么,你也有话要说?”   林时聿一步步走到他身后,似乎是想要抬手抱抱他,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阿屿,我说了等回来再解释,你总要给我个机会。”   温屿淮干脆利落的转过身,点点头道:“你说,我听着。”   他倒要听听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林时聿睫毛微微垂下,没有傅行简那种一眼就能叫人看出的侵略感,反而无端多了几分可怜的意味,像是只被雨淋了的大狗。   “阿屿,我是喜欢你,可是你总不能因为这个给我定下死罪吧,喜欢你难道我有错吗?”   温屿淮没说话,脸上也没有半分动容。   “我从来没有想要过什么,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只要能看到你我就开心。”   温屿淮睫羽颤了颤,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林时聿慢慢来到他身边,像是最忠诚的骑士,在他身前一点点单膝跪下。   “他们那样对你,你不想报复他们吗,或者是他们想再将你关起来,仅凭你一个人,仅凭温家,能逃出他们的魔爪吗?”   温屿淮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林时聿因为流血变得十分鲜妍的嘴唇微微弯了弯,像是蛊惑人心的大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谁比我们更亲密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义无反顾的帮你去做任何事情。” 第81章 绿茶小林   “阿屿,我的喜欢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只会掠夺索取,而我会托举,托举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尽可以尝试接受我的这份喜欢,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还是一样会帮你,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可能对你说出拒绝。”   温屿淮的目光终于一点点落到了他身上。   不再是冰冷,愤怒,不再是漠然,而是带了几分动摇和若有所思。   他垂眸安静的看着自己这位多年挚友,看他的眼睛,看他任何一点细微的面部表情,心里一点点权衡他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出声问,像是只是单纯好奇:“你图什么。”   “你说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不要回报,那你告诉我,你图什么?”   林时聿只是笑了笑,头顶水晶灯的光线一览无余打在他脸上,将他脸上的表情照的纤毫毕现,他一字一顿的将温屿淮的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我图什么?”   很快,他给出了答案。   “我图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不管以什么身份,只要你对我的存在不会像对他们一样感到厌恶,那我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   温屿淮目光复杂的注视了他良久,“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行,你知道我不会喜欢男人,那你要看着我结婚生子吗?”   林时聿盛满了他的影子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点涟漪,他似乎是想继续笑,最终却也没能笑出来,“说一点都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我不会去破坏你的生活,或许等到我忍不下去的那天,会主动离开你。”   听起来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温屿淮态度也终于软化了几分,抬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脸颊上刺目的淤青和擦伤。   林时聿被触碰到的脸颊不自觉贴在他掌心蹭了蹭,“他下手好重,打的我好疼。”   温屿淮回想了一下傅行简脸上的伤,两人下手都不轻,都是按着对方照死里打的。   “家里有医药箱吗?”   林时聿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腰,用了点力气,在温屿淮感到冒犯的前一秒借力站了起来,解释道:“抱歉,在地上跪了太久,腿有些麻了,不介意我扶一下吧。”   温屿淮:“……”   扶都扶过了,现在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也没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又问了一遍:“医药箱在哪?”   林时聿:“玄关柜的最上面那层。”   温屿淮依言找到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医用棉签,酒精,碘酒,跌打损伤药。   “过来。”他拎着东西坐到沙发上,抬手招了招,招小狗似的。   林时聿乖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温屿淮低头给他处理伤口上药,唇瓣抿的紧紧的,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动作却细致的不像话,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像是一对爱侣一样。   处理完伤口温屿淮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再有一会天都亮了。   “去睡吧,他既然已经追到海市来了,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养好精神才有精力应对他。”   温屿淮按了按眉心,从沙发上站起身,越过他去了自己房间。   林时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久久未动,眸光不受控制的黯了黯。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但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点,起码他没有拒绝他,只要没有明确拒绝,他就还有机会。   *********   兴许是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温屿淮睡的很不安稳,心里又记挂着什么,天亮没多久就醒来了,一脑门的汗,心脏砰砰直跳,剧烈的仿佛要跳出胸膛一样。   卧室里一片安静,睡前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一丝初升的日光,照亮了整个屋子,温屿淮看了眼时间,睡了大概有三四个小时,整个人却依旧从骨子里透出疲乏,比没睡还要觉得累。   他用了些力气撑着身体坐起来,双眼放空的发了会呆,起身去了卫生间打理自己。   外面也是一派安静,待在房间里什么都听不到,温屿淮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推开房门打算出去看一眼,刚打开房门的一瞬就闻到了明显的烟味。   像是有人坐在客厅里抽了一夜的烟,都快要腌入味了。   以为是林时聿,温屿淮眉头皱了皱,抬步走了出去,刚刚穿过走廊,就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一片青黑,明显一夜没睡。   “醒了?”   温屿淮面色微不可闻的变了变,“你怎么进来的?”   傅行简没回答,只是掐灭手中的烟低低笑了声,沉甸甸的视线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你昨晚只让我出来,却把他留下了,这么厚此薄彼呢,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等的有多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害怕你们背着我搞在一起。”   “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我就嫉妒的快要疯掉了。”   温屿淮背靠着墙松松垮垮的站着,闻言只是冷嗤了声:“我没你那么饥渴。”   傅行简弯了弯唇,一张俊脸再也不复往日的斯文矜贵,满满都是压制不下去的混邪劲。   “那就行,上一次在别墅里看你哭的实在可怜,最后还是放过了你,早知道就不那么心软了,早点吃到嘴里,也不用害怕别人会捷足先登。”   温屿淮面上的表情再度发生了变化,那点微末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起来,只剩尖锐的冷漠。   “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傅行简又笑了起来,嘴角刚刚结了层薄痂的伤口再度裂开,鲜红的血珠从伤口里溢出染红双唇,更衬得他多了几分妖邪感,“如果能死在你手里,倒也不是不可以。” 第82章 跟我回京市   他边说边站起身朝着温屿淮走来,“还用了医药箱,是你给他上的药吗?”   昨晚用过的医药箱没有收拾,依旧摊开放在沙发上。   温屿淮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有意刺他,故意道:“当然了,脸上那么多伤,他自己又看不到,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傅行简终于走到了他面前,明显能够看出来他脸上的伤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淤青的颜色越来越深。   垂在身侧的手被大力扣住,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拉着他往沙发那边走。   “不想林时聿有事的话就乖乖给我上药。”   温屿淮面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两人在客厅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都没见林时聿的人影,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没想到真是落到他手中了。   傅行简扣着他手腕的手指逐渐开始用力,声音也带了股漫不经心的狠劲,“明明昨晚你还对我们一视同仁,我是真想知道他许诺你了什么条件,让你们这么快又重归于好了。”   “如果我也答应你同样的条件的话,我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温屿淮被他强硬的摁在沙发上,索性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姿态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反唇相讥道:“回到哪个从前,我叫你哥的时候吗?”   傅行简执拗的抓着他的手去拿消毒棉签,“你现在还愿意叫我哥吗?”   温屿淮抽不回自己的手,干脆顺着他的力道将医用棉签狠狠戳到他伤口上,“你踏马还有脸说的出口,我真叫你还敢应吗?”   被狠狠戳了一下的伤口很快崩裂开来,鲜血顺着侧颊往下流,他却只是浑不在意的抬手碰了碰,漆黑瞳仁里似乎闪过一丝怀念,“为什么不敢,那时候我们那么要好,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是因为内心的贪欲在作祟,他不想只做他身边那个可有可无的哥哥,不想再看他对任何一个人露出那种叫人看了就心痒痒的笑容。   他就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翱翔在天际的鸟雀,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他,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只能栖息在自己掌心中。   温屿淮听见他这惺惺作态的话只觉得可笑,绑架,欺骗,囚禁,猥|亵,强*,对他做了这么多令人恨到牙痒痒的事,竟还有脸反问他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行简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可笑,低低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辖制他的手,学着他的姿势,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给我上药吧,林时聿还在等着你呢,不担心他了吗?”   温屿淮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如果眼神能刀人,傅行简早就被他刺成筛子了。   心里带着怒气,手上动作自然没轻没重的,偏偏傅行简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脸享受的任他施为,喘的像是被|人*了|一样,放浪的不像话。   温屿淮被他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到上完药后立刻浑身戒备的远离了他,“人呢?”   傅行简意犹未尽睁开了眼睛,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把人带过来吧。”   片刻后,玄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几个保镖押着五花大绑的林时聿走了进来。   值得庆幸的是,他脸上身上看起来并没有出现新的伤口,只是看起来比较狼狈。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傅行简舌尖顶了顶腮,眼神漠然的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用再看了,我没让人动他。”   温屿淮一句话都没说,抬步往那边走去,伸手就要去解林时聿身上的绳子。   那几个保镖却伸手拦住了他。   温屿淮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回头去看,傅行简勾唇朝他露出一个散漫的笑,好整以暇的问他:“宝贝,怎么了?”   温屿淮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紧握成拳,“你说了会放了他的。”   傅行简挑了下眉梢,似乎是回想了一阵,一脸无辜道:“是吗,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温屿淮的拳头攥紧了,恨不得一拳将他捶进身后的白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行简从沙发上起身,不急不缓的走到他身边,“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和我回京市,我立刻让人放了他。”   一旁被堵住嘴的林时聿拼命挣扎了起来,被绑在一起的手几乎磨出了一圈血痕,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挣扎的要几个人才能制住他。   温屿淮深呼了一口气,拳头松开又攥紧,不知道重复了几遍,才再次抬眸看向傅行简,“我如果不答应呢。”   傅行简扯了下唇,露出一个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你要知道,我的目的是带你回去,怎么带回去的我其实并不在意,你愿意最好,不愿意我也可以直接绑回去。”   “这两者其实对我并没有什么差别,可是他估计要吃点苦头了。”   温屿淮站在原地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还是缓慢的抬起了头,“我同——”   话还没说完,门被人砰的一脚从外面踹开了,“警察!放下武器!放弃抵抗!不许动!”   *********   M国。   “宋,马上就要毕业了,周末聚会大家都会去的,还有那几个华裔学妹,你真的不去吗?”   宋星眠仍旧专注的看手中的手机,头也不回的敷衍道:“不去。”   那人显然不想放弃,继续游说道:“你不喜欢华裔吗,我也可以找几个白人学妹,大家玩的都很开的。”   宋星眠终于不耐烦的抬起了头,精致的眉宇间满是被强压下来的烦躁和狠戾,“我说我不去,你他妈听不懂人话?”   那人惧怕他的手段和背后的势力,终于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走了。   宋星眠继续埋头于手机,看着那个早就被自己翻烂的聊天界面。   自从自己出国以后,哥哥就没有再回过他的消息了,电话也没有再接过,按时间推算,今天可是新年,哥哥依旧没回自己的拜年消息。   是又被那几个不要脸的给缠住了吗?   越想心头越气愤,形状饱满的唇瓣抿的紧紧的,宋星眠终于没忍住切换软件看起了回国的机票。   他都已经出来这么长时间了,那边应该也放松警惕了,他偷偷回趟国应该不会再被拦下吧? 第83章 交锋   几个警察鱼贯而入,手里拿的的都是真家伙,那几个押着人的保镖见此不敢再做什么,手上的力气也松懈了许多,立刻被林时聿找到机会挣脱了。   温屿淮似乎也没料到眼前这一幕,却很快回过神来,不顾一旁傅行简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将林时聿背后的绳子解开了。   终于得到自由,林时聿几乎是踉踉跄跄的将温屿淮拉到身后护着,那双看向温屿淮时含情脉脉的双眼只剩刺骨的冷意,眼底遍布鲜红的血丝,刀似的剐着面前的人。   “在海市还敢这样乱来,你是真想找死。”   傅行简见他这副模样反而笑了,语气轻蔑极了,“就凭你?”   几个警察已经包围过来,“接到报案,有人擅闯民居动手伤人,事件影响恶劣,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知道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警察在面对那几个保镖时还能疾言厉色,面对这个一看身份就不简单的男人还是客气了许多。   林时聿慑人的目光直直落在几个警察身上,语气狠戾:“这群人凌晨撬锁闯进我的家中对我进行暴力行为,人证物证俱在,还用调查什么吗?”   警察不再迟疑,上前准备拿人,傅行简仍旧单手插兜的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腮,浑不吝的笑:“确定要抓我吗?”   “请配合我们回警局调查。”   眼看两帮人再一次僵持在一块,温屿淮心知就算警察在这估计也不能奈何的了他,就拉了下林时聿的胳膊,“这里的事就交给警察处理,我们先走。”   林时聿倒是十分听他的话,又冷冷看了那几个警察一眼,直接搬出了他们局长,“张岱山知道自己手下的人这么没用吗,连民众的安全都保障不了,看来你们局里也是时候该换换血了——”   语落不再理会几个警察骤变的脸色,直接带着温屿淮出了大门。   眼睁睁看着温屿淮再度从自己眼前被带走,傅行简面色已经一沉到底,抬步就要追上去,却被几个警察死死拦在原地。   “让开!”   几个警察没让,反而一改刚才的唯唯诺诺,强势的越逼越近,已经有人掏出手铐上前要去铐他的双手。   傅行简一眼都没看那几个警察,转身大步流星的回到客厅,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只是一连打了好几个,他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难看了。   倒是他小瞧林时聿了,在海市他还真有点能耐,怪不得敢和他叫板。   *********   出了别墅,温屿淮拉开副驾驶车门将人塞进去,自己又绕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去哪?”温屿淮知道他在海市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住所。   林时聿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方的道路,声音低哑的吐出一个地名。   温屿淮开了导航,又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他真没对你做什么?要不先去趟医院?”   林时聿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温柔了许多,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不用,先回家。”   温屿淮开车,林时聿坐在副驾驶上一个电话接一个的打,他再没了以往的游刃有余,话里的狠劲透过电话依旧听得分明,这么多通电话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给警局那边狠狠施压,把人扣下来严肃处理。   温屿淮在一旁听了一路,自然听出了点门道,一边看路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看来林时聿在海市的发展比自己想的要好得多啊。   只是这么短就能在海市站稳脚跟,还能混的风生水起的,总没有涉及灰产吧。   脑中电光火石一闪,温屿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记得林时聿母亲沈清语好像就是海市人,当年为了追求真爱才嫁到京市那边去的,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的很难看,这也是这么多年海市沈家一直对林时聿不闻不问的原因。   沈家在海市可不是小门小户,比之林家在京市的地位也是不遑多让,林时聿这么短时间能混到这一步,应该是和自己外祖家握手言和了,借了外祖家的势。   但不管借了谁的势,能短时间内就发展到这个程度,只能说男主还是男主。   正好赶上早交通高峰,在路上堵了一会,等跟着导航来到林时聿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时,已经九点多了。   两人一路无言的坐电梯上楼,直到门开,林时聿才突然回过头,伸手抱了下温屿淮。   温屿淮身体条件反射的僵硬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手都抬起来了,最后却只是轻轻落在林时聿肩头拍了拍,“行了,没事了。”   林时聿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却还是很有分寸感的放了手,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退下去,看上去有些吓人。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吓人,他闭了闭眼,偏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开阔风景,“阿屿,你放心,这是在海市,他在京市再怎么一手遮天到了这也没用,他敢在这撒野,我非扒下来他一层皮不可。”   没人知道他在被绑的那几个小时有多绝望,敢这么在他家堂而皇之的将他绑走,不敢想温屿淮会落到什么下场。   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会受到伤害,心就像拧成麻花一样,一绞一绞的疼,身上的那点伤痛根本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还好,还好傅行简还没畜生到那个地步,只是派人绑了他,没有对阿屿怎么样,不然他拼着海市的摊子不要,也要和他斗到底。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尤其是林时聿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温屿淮怕他熬不住,点了些吃的让人送上来,等看着他吃了点东西后又催着人去休息。   “行了,眼睛都熬红了,去睡会吧。”   事还没落定,林时聿怎么可能睡的下去,他坐在落地窗前抽烟提神,电话依旧不停的打,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都用上,就为了将傅行简那伸长的手按死在这。   只是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手机铃声一阵接一阵的响起,回话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个意思,上面有人保,人估计扣不下来。 第84章 偷吃哥哥   林时聿忍无可忍的闭了下眼睛,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痛恨自己的无力,兢兢业业谋划了这么多,到头来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温屿淮对此倒没有什么意外,傅行简的手段他早在京市就领教过了,眼下不过是对他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先去睡会吧,他难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   “他在这儿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这一次不成,估摸着还会有下一次,他背后的人能保他一次,不一定能保他第二次,我们只要静等他露出马脚就好。”   温屿淮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只是林时聿已经完全红了眼了,状态看上去确实有点太吓人。   再说了,他心里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最差也不过是被逮回京市,傅行简要真有胆子敢再困他一次,大不了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好说歹说总算劝的林时聿回房休息了,温屿淮坐在林时聿刚才坐的位置,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毫无规律的哒哒声响,彰显着他内心并没有表面这么冷静。   他没想着要找谁帮忙,归根结底这是他自己的事,别人没有那个义务帮他,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他人。   那样太被动了。   就连林时聿,他也不想欠他太多,明知道他喜欢自己的情况下还这么利用他,实在是让他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他不想背上感情债,尤其还是来自于一个同性。   思来想去了好一阵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的傅行简疯的太厉害了,等闲人根本招架不住,他清醒的时候还可以试试跟他谈判,现在只能等他这股疯劲过去了。   *********   傅行简在警局里坐了大概两个小时,就被人保释出来了,那人坐了一辆低调的奥迪A6,全程车都没下,只是坐在车里静静等着。   傅行简坐了这么两个小时,大致也冷静下来了,深呼一口气,弯腰轻轻叩了下车窗,姿态放的十分低。   车窗玻璃很快落下,露出一个上了点年纪十分沉稳的男人。   “行简,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好端端的在京市待着不好吗,大过年的来海市犯什么混?”   傅行简仍旧微微弯着腰,保持着这个谦卑的姿势,“麻烦您了,谢叔,您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   被他叫谢叔的男人这才轻轻颔了下首,语气柔和了下来,“行了,自己知道其中厉害就好,办完你要办的事就抓紧回京市吧,我也赶紧去给你舅舅回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谢叔说的是。”   奥迪车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车子启动,很快拐过一道弯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傅行简缓缓直起腰,面上表情重新归于冷淡。   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的站在他身侧,头都不敢抬。   傅行简抬手捏了捏鼻梁,声音平淡无波:“去查,查清楚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这件事还不算太难办,助理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应了声是,去忙了。   傅行简仰头看了眼天空,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湛蓝的天空上没有半片云彩,衬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都少了几分阴霾,只是眸底深处的沉沉暗色却是无论如何都消融不下去。   他缓慢的勾了下唇,掸了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的上了车。   “阿屿,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我们走着瞧。”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控了,眼下这点冷静也不过是强行装出来的,但他不打算及时止损,他向来只信奉一套原则。   一件事,要么从一开始就不做,既然做了,拼上一切也一定要做到底。   只是确实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海市不是他的地盘,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稍不小心就会被摆一道,今天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更不用说一旁还有林时聿和沈家虎视眈眈,更不能掉以轻心。   傅行简刚开始一直没想明白林时聿哪来这么大的助力,直到刚才在警局他才想起来,林时聿那个早死的妈是海市人。   真是难缠。   *********   云层之上,一架飞机越过大洋彼岸缓缓降落在京市机场。   宋星眠这次回国谁都没告诉,除了证件什么东西都没带,一身轻的下了飞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他的哥哥了。   他要好好质问一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他消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理他,不给他个合理的解释,他才不要轻易原谅他。   只是没想到去温家竟然扑了个空。   温家别墅竟然已经空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下意识想要掏出手机联系温屿淮,却根本联系不上。   宋星眠难得茫然了起来,呆呆站在温家别墅门前,连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都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另外几人,犹豫了好一会才拨通了顾砚修的电话,好像就他好说话一点。   铃声响过三遍后,电话才被人慢悠悠的接起,“喂?”   宋星眠强忍着不耐烦问:“哥哥去哪了,为什么温家没人?”   那头顾砚修只是轻轻笑了两声,逗小孩似的,“我怎么会知道?”   宋星眠心知他是不想告诉自己,干脆道:“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顾砚修有些嘲讽的扯了扯唇,终于还是说了个地名,“下午三点,过时不候。”   宋星眠反正也没地方去,挂了电话就直奔顾砚修说的地方去了,这是个喝下午茶的地方,里面零零散散的人不算太多,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的等了起来。   顾砚修说是下午三点就是三点,一分都不早,一分都不迟。   宋星眠开门见山的问温屿淮去哪了,顾砚修仍旧和电话中一个态度,浑不在意的耸耸肩,道:“不知道。”   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倒也没隐瞒,几句话又简略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交代了一下。   宋星眠何等聪明,尽管只有言片语,他还是猜出来了事情的大概,登时就坐不住了,像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眼睛瞬间气红了,大声吵闹了起来。   “你们竟然趁着我不在偷吃哥哥,还把哥哥给吓跑了?” 第85章 全部入场   顾砚修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丝毫没把对面人的愤怒放在心上。   宋星眠目光阴沉的看着他,“说,哥哥现在到底在哪?我不信你不知道。”   顾砚修仍旧慢悠悠的喝着手里的咖啡。   他的确知道,毕竟傅行简前天连专机都调动了,又没有刻意隐瞒行踪,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他去了哪。   海市,倒也在顾砚修预料之中,毕竟温屿淮对林时聿的态度本来就比对他们几个要亲近。   让人嫉妒的无法,傅行简会坐不住也不算意外。   尽管如此,顾砚修却依旧没有下场的打算,千里之外的海市,他去了那里,受限制只会比傅行简多的多,到时候说不定连林时聿都斗不过,更不用说傅行简了。   只是现在——   “我问你话呢,少装哑巴,哥哥到底在哪?”   顾砚修忍耐般的闭了下眼,好一会才重新睁开,启唇吐出两个字:“海市。”   只是现在,他好像也有点坐不住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干脆一起入场吧,把这池水搅的更混一点。   说不定还能趁机来个浑水摸鱼。   *********   自从那天过后,傅行简竟然反常的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做什么过激的事,也没什么消息传来,像是他人已经不在海市了。   只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不可能走的这么轻易。   这才哪到哪啊,充其量不过是小打小闹,他不惜动用特权从京市飞过来,又闹了这么一通,不可能因为这点小挫折就灰溜溜的回去的。   林时聿这段时间自然也没有懈怠,几乎联系了他所有能联系的人,让他们盯死傅行简,让他在海市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就是要逼得他知难而退,最好是乖乖滚回京市去。   傅行简却仍旧坐的住,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从不把他的挑衅放在眼中。   “行,我知道了,先挂了吧。”   挂断电话后,林时聿眉心不自觉微微折起,他看了一眼坐在落地窗前的温屿淮,轻轻啧了一声,“宋星眠回国了,他和顾砚修也一起来海市了。”   温屿淮握着手机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紧了些,偏头看向林时聿,“宋星眠?”   顾砚修会来在他的预料之中,好端端的怎么又跟宋星眠扯上关系了?   林时聿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宋星眠对你的心思也不纯,只是知道你的性取向,之前从来没有表露过。”   温屿淮垂眸看着面前盛着茶水的玻璃杯,片刻后,突然嗤笑了声。   又来了一个,四个了,主角团都凑齐了,坐一起都够一桌麻将了。   他之前那句话还真没说错,主角团的口味和眼光确实有够统一的,搞女人是同一个,现在变成搞男人,搞的还是同一个。   “他们两个来海市做什么,帮着傅行简一起把我绑回京市?”   林时聿转了转杯口,看着清亮的茶汤沉思,“不知道,看着不太像,他们昨天晚上就到海市了,却并没有和傅行简联系,反而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温屿淮嘴角又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联系不联系又有什么区别,只要是对他有心思的男人——   玻璃杯被重重放回桌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温屿淮看着窗外开阔的风景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种被人觊觎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林时聿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安慰他,“不用怕,这是海市不是京市,他们来了这就像是被拨了爪牙的老虎,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温屿淮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突然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你的根基在这,不比他们自由,我去和他们好好玩玩。”   林时聿整个人都愣了一瞬,似乎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待到反应过来后,两条长眉狠狠拧在了一块,“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斗的过他们三个?”   温屿淮态度却很坚决,“你这边事业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被他们胡闹一通再折进去了怎么办,之前只有傅行简一个人我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但现在既然另外两人也来了,你不是说他们都喜欢我吗,干脆让他们彼此牵制,来一出狗咬狗。”   林时聿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你有把握吗,这样风险太大了,他们几个可不是好糊弄的。”   温屿淮掀唇笑了笑,笑的同时眉弓也跟着抬起来,一脸的张狂劲和不服输劲,足够吸引的看到这个笑的人再也移不开眼睛,“不会让你这段时间白忙活的,等着吧,过段时间请你看一场好戏。”   林时聿就不说什么了,端起茶杯和他碰了碰,“那就预祝你旗开得胜了。”   *********   “喂,哪位?”   宋星眠来海市已经两天了,却由于摸不到门路,在酒店待了足足两天,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一点就燃的暴躁感。   偏偏这个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还是海市本地的,他闲着无聊接了起来,语气自然不会多好。   那边却没有人在说话,像是故意耍他玩。   宋星眠被激起了点火气,正要将人骂一顿时那边有人开口了。   “小眠。”   宋星眠刚刚积蓄的那点怒气像是个还没吹满的气球,被针突兀的扎了一下,一下子瘪了,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语调甜蜜的像是刚刚吃了糖一样,“哥哥。”   温屿淮听着那头传出来的声音,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实话说,在不知道宋星眠对他的心思时,他对这个弟弟还是挺喜欢的,就连现在,他对他也并没有很讨厌。   至少他并没有对他做那些让人感到恶心的事。   只是他和顾砚修搅和在了一起。   他现在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就是了。   “听说你回国了,还来了海市,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第86章 我好想你啊   一件纯黑色的丝绸质地衬衫,最上面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深邃的锁骨,锁骨中间还坠着条蓝宝石项链,外面一件焦糖色皮衣,略显浮夸的装扮,穿在宋星眠身上却刚刚好,衬得他越发少年意气。   他站在镜子前摆弄头发,大部分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留了一小撮头发卷成恰到好处的卷,半遮着眉毛。   最后还反反复复挑了好几款香水,才勉强选出一款比较满意的撒在手腕上和耳后。   他和哥哥都好久没见了,今天可是哥哥主动约的他,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争取让哥哥眼前一亮。   他心情很好的推开总统套房的门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曲儿,正在客厅喝茶的顾砚修见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微眯了眯眸子,问他:“去哪啊?”   宋星眠回过头冲他得意一笑,挑衅味十足:“哥哥约我出去见面。”   他们两人一起来的海市,哥哥都知道他来了,肯定知道顾砚修也在,却只约了他没有约顾砚修,证明他在哥哥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宋星眠心情越发好了,径直推开大门出去了,独留坐在原地的顾砚修若有所思的盯着大门出神。   知道他们两人一块来的海市,却只约宋星眠见面,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顾砚修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逐渐泛起涟漪。   是他想的那样吗,把他们都扯下水,想要让他们狗咬狗,他则在一旁坐观龙虎斗。   顾砚修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向来温和从容的面上露出一个有些兴奋的笑容。   那他会找他吗,会像今天约宋星眠一样单独约他吗?   明明知道他找他们只会是利用,他却仍旧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只要一想到能和他见面,就兴奋的无法自拔。   顾砚修清清楚楚的看着自己的心一点点沦陷,一头栽进这个名为温屿淮的陷阱,直到再也没了爬出来的能力。   没办法,谁让他是温屿淮呢。   谁能不爱温屿淮呢?   *********   宋星眠来到约好的地点时,温屿淮已经到了,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低头看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深呼吸一口气,宋星眠抬腿,一步步来到那张方桌前,等到坐在那里的人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时,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哥哥,我好想你啊。”   待到宋星眠落座后,温屿淮招手喊来服务员又上了杯咖啡,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显能看出来,他是特意打扮过得,像是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张扬又明媚,却又不令人觉得花哨。   “什么时候回国的?”   宋星眠实话实说:“大前天。”   温屿淮点点头,又问:“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呆着,怎么想起来海市了。”   说到这宋星眠有些不高兴了,眼神都阴郁了几分,“谁让哥哥这么长时间都没理我,我回京市去找你,发现你家里也没人,这才知道你来了海市。”   温屿淮端起咖啡的动作顿了顿,不怎么走心的说了句:“抱歉,换新手机号了,忘了告诉你了。”   宋星眠一下子就被哄好了,明明之前想的还是不要轻易原谅他,只是一见到这个人,就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没关系的,只要哥哥还记得我就好,你都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你时有多担心,我想回国的,可护照却被人扣下了,这次还是偷的护照回的国。”   温屿淮继续敷衍:“辛苦了。”   宋星眠眼睛快要弯成月牙了,“只要能见到哥哥,就一点都不辛苦。”   “还没毕业吧,准备什么时候再回去?”   一提到这宋星眠就不受控制的烦躁了几分,“六月份才毕业呢,不急,赶在五月前回去就好,毕业论文提交过就没什么事了。”   温屿淮没再提这个话题,安静的喝起了咖啡,直到一杯咖啡见底后,他才道:“傅行简也在海市,你知道吗?”   想到那个将自己困在国外的罪魁祸首,宋星眠表情不受控制的阴郁了几分,他点点头:“知道。”   “去见过他了吗?”   宋星眠抿着唇摇了摇头,又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去见他,哥哥你也别去,他不是什么好人。”   温屿淮嘴角微不可闻的勾了下,带着点嘲讽的意味,说的你们几个就是什么好人似的,骨子里不都是一路货色。   见他没说话,宋星眠不着痕迹的问了句,“哥哥呢,好端端的怎么来海市了。”   温屿淮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把话挑明了点,“你都和顾砚修一起来了,不知道我为什么来的海市?”   宋星眠是和顾砚修一起来的,温屿淮来海市很大可能就是被他们逼过来的,他如果说他知道,那不就证明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他才不想哥哥因为另外两人讨厌自己,就继续装傻,抓起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撒娇,“我真的不知道,我一下飞机就去温家找你了,结果温家已经空了,一个人都没有,我没有办法,只好联系顾砚修,他说你来海市了,我才和他一起找来的。”   温屿淮不知道信没信,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轻飘飘道:“这样啊。”   宋星眠点头,一脸真挚的看着他。   温屿淮抬眸,不躲不避的对上他的视线,半真半假道:“我如果说,我是和傅行简结仇了才来的海市,你信吗?”   宋星眠表情立刻变了,满脸的义愤填涌,“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原来是因为他。”   温屿淮两手随意的交叠在一块,“我都和他结仇了,你还敢和我出来见面,不怕他报复你?”   宋星眠不自觉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道:“怎么可能,他家就算势力再大我也是站在哥哥这边的,再说了,哥哥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人结仇呢,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事……”   温屿淮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端起咖啡,将剩下的一点全都喝干净,他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副要走的架势。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也确实要走了,看了眼宋星眠杯子里没怎么动的咖啡,语调里带着点笑意:“今天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你在这慢慢喝,单我已经买过了。” 第87章 谁的电话啊   宋星眠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结果话还没说几句,温屿淮就起身要走,他自然不乐意,放下手里的咖啡就要跟上去,“什么事啊,能带我一起去吗……”   温屿淮回头看了他一眼,勾了下唇,笑的十分散漫,语气更是哄小孩似的,“大人办事小孩就别跟着瞎掺和了,下次有时间再约你。”   宋星眠就被他这个笑定在了原地,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过了好半天才低头看了一眼明显发生变化的某个部位。   他今天穿的皮衣是件短款的,现在确实也不适合再跟着出去了,有点丢人现眼,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不过坐一起喝杯咖啡就被勾成这样。   宋星眠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端起面前的咖啡慢慢喝着,一边喝回味着温屿淮刚才的那个笑。   他是真没见他这样笑过,之前温屿淮都是直来直去,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笑容也是,又清爽又好看,现在呢?   他也说不出有什么变化,总之就是和从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他笑起来,那个劲,莫名的勾人。   一杯咖啡足足喝了大半个小时,直到那点燥热终于平复下来,宋星眠才面色如常的起身,心情十分不错的往外走去。   在海市自然不如在京市舒服,宋星眠倒也甘之如饴,站在路边招手拦了辆在京市从来不会坐的出租车,报出自己现在住的那个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他决定换个酒店,不和顾砚修一起住了。只是酒店里还有一些他的生活必需品。回去收拾了再走。   今天温屿淮虽然只提了一嘴,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温屿淮现在不喜欢傅行简,也不喜欢顾砚修。   但好在还没开始讨厌他,他要趁早和他们划清界限,这样才不会被哥哥疏远。   他回到酒店时顾砚修仍旧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着,只是原本品的茶换成了酒。   宋星眠只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他现在没空理会他,他得抓紧时间搬出去,被哥哥误会就不好了。   进了自己的房间,宋星眠粗略的收拾了东西,一个挎包就完事了,收拾完又开始看酒店。   海市也是个国际性大都市,比起京市也差不了多少,反而比政治文化相对严肃的京市更多了几分纸醉金迷的奢靡感,这么个地方,五星级酒店肯定不会少,看了没一会他就物色好了一个,打电话提前预订好总统套房,就斜挎着包出去了。   顾砚修却被身后叫住了他,“去哪?”   宋星眠精致的眉毛皱了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出去。”   顾砚修手里握着高脚杯,酒红色的液体随着手上轻轻摇晃的动作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准备换个地方住?”   宋星眠没说话,态度却明显默认了。   顾砚修笑出了声,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好整以暇的看向他,“温屿淮今天见你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快就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宋星眠眉头又是皱了皱,声音冷了几分:“哥哥什么都没说,是我不想在这住了。”   顾砚修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也猜的出来,想走就走吧。”   一个羽翼还未丰满的雏鸟,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顾砚修清俊的眉宇间终于还是多了点阴霾,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像是在等电话似的,只是一直从天明等到天黑,手机都是安安静静的。   *********   从宋星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温屿淮并不急着去找顾砚修。   顾砚修这只老狐狸可不是宋星眠这种初出茅庐的傻白甜能比的,后者随便两句话就能哄好,前者得拿出实质性的好处,他才有可能会上钩。   可目前他并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再和他再有什么实质性的牵扯,不到万不得已,他暂时应该还不会去找他。   “晚上想吃什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林时聿看了眼时间,两只手轻轻搭在温屿淮坐的沙发靠背上。   温屿淮现在对吃的倒没有什么讲究,就道:“都行,看你。”   林时聿就站在他身后解开袖扣开始挽衣袖,露出青筋微微鼓起的小臂,“要不在家吃,刚学了道南方菜,尝尝我的手艺?”   温屿淮似乎是没想到他还会专门去学做菜,回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拂他的兴致的打算,点头同意了,“行,那就在家吃。”   林时聿很快进厨房忙活去了,温屿淮继续窝在沙发里玩手机,也不能说是玩,手机页面在好几个软件之间来回切换,却并没有在某一个中停留很长时间。   没玩多久,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温屿淮看到这个熟悉的号码,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等铃声响过一阵后,才不紧不慢的接了起来。   “喂。”   那头传来宋星眠类似于撒娇的声音,“哥哥,你要办的事情办完了吗,晚上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顿饭。”   温屿淮抬眼看了不远处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的林时聿,他切菜的动作很干净利落,整个做饭的过程更是游刃有余,像是经常下厨一样,一点都不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不了,有约了。”   宋星眠明显有些失望,却还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好吧,那祝哥哥吃好玩好,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好了。”   温屿淮将手机拿远了些,眉梢再度挑了挑,合着打电话跟他卖惨呢。   他知道今天下午他换了个酒店,现在新酒店的套房里应该就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想临时找个伴都找不到,走到哪都是众星拱月的人突然面对这种落差心里估计还挺难受的。   虽说知道他对自己图谋不轨,但看在他还没对自己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温屿淮难得发了点善心,哄他道:“今天早点睡,明天带你出去玩。”   电话里原本有些低落的声音立刻高涨了起来,“那我们说好了,哥哥不许骗我。”   正好林时聿绕过岛台从厨房走了出来,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温屿淮说了句不骗你,就挂断了电话,看向林时聿,“需要什么?我帮你找。”   林时聿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外面暮色四合,衬得他眼底都多了几分墨色,“谁的电话啊?” 第88章 左拥右抱   眼看林时聿俯身要靠近他,温屿淮眉头皱了皱,仰头往后靠和他拉开距离,“问这个做什么,饭做好了?”   这句话似乎让林时聿清醒了点,他身体僵硬了片刻,又缓缓直起腰,“还没有,只是听到了你在打电话,有点好奇。”   “毕竟有傅行简在一旁虎视眈眈,你确实不适合出去露面太勤。”   温屿淮将手机屏幕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宋星眠,答应了明天带他出去玩。”   “再说了,傅行简这么多天都没动静,我还巴不得他出来呢。”   林时聿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控了,他深呼了口气,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刚才也只是太担心你了。”   温屿淮顺坡下驴接受了他这个说法,“我知道,对了,海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他也是初来乍到,还真不知道海市哪里好玩。   林时聿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了,闻言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想要什么类型的?”   温屿淮勾唇笑了笑,眼角眉梢也齐齐弯了起来,笑容盛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容易让人栽跟头的地方。”   他不确定一个宋星眠能不能把人引出来,能引出来最好,引不出来就当出去玩了,正好他神经紧绷了那么多天,也是时候好好放松放松了。   林时聿已经回到了厨房,掀开砂锅盖看了眼咕嘟咕嘟冒泡的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再炒几个菜,“那就去Aurora,我舅舅的场子,想要设计点什么再容易不过了。”   温屿淮皱了皱眉头,“我说了,这事不用你插手了。”   林时聿热好了锅,配料噼里啪啦的先下了锅,“最后一次,这次过后,你不让我插手,我就不会再插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屿淮自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等到林时聿的汤煲好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安静的吃起了饭。   林时聿手艺确实不错,几道南方菜都被他学到了精髓,又根据温屿淮的口味稍微改良了一下,味道倒是十分让人惊艳。   吃饱喝足后,温屿淮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消食,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电视开着,播放着嘻嘻哈哈的综艺节目,头顶柔和的水晶灯光线照在他微微鼓起的侧颊上,衬得整个人柔软的不像话。   林时聿站在他侧边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也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心间更是生出不合实际的幻想。   干脆就让时间停滞在这一瞬吧,他不奢求更多,只要能永远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这副不设防的模样就好。   温屿淮猝不及防的偏头看了他一眼,在他还没回过神时冲他扬了扬下巴,“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林时聿走过去,选了个单人沙发。   其实温屿淮身边的位置还有很多,他大可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只是今天晚上已经失控过一次了,现在实在不宜和他靠的太近。   “看的什么?”   温屿淮仍旧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己不会看吗?”   林时聿兀自笑了声,没再多话,将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跟着看了起来,这是一档时下挺热的综艺,里面都是当红明星,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就坐在一起安静的看着电视,氛围分外和谐。   综艺结束,温屿淮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终于从沙发里站起身,一边打哈欠,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睡了,晚安。”   林时聿关掉电视,也跟着起身,走在他后面回自己房间,“晚安。”   *********   头一天睡的早,第二天温屿淮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男人一大早的总会有些兴奋,温屿淮是个身心正常的男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干脆去浴室冲了个澡。   洗完澡后才终于平复了下来,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钟。   正要将手机放下去穿衣服,铃声又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是宋星眠。   没再继续晾着他,温屿淮接通了电话,宋星眠的声音急不可耐的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憧憬,“哥哥,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温屿淮没忍住笑出了声:“现在才几点,看时间了吗?”   那边宋星眠语气有些急了,“看了,我从醒来又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敢给你打电话,就怕吵到你睡觉。”   温屿淮还没擦头发,随手摸了个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待头发不滴水了,就将毛巾随手丢在了一旁,“白天有什么好玩的,好玩的都在晚上,等下午我会联系你的,再去睡会补补觉吧。”   那边又磨蹭了会,才不情不愿的挂断了电话。   温屿淮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换衣服,他挑了身偏机车风的衣服,林时聿说的地方算是个高级会所,等闲人还进不去。但充其量也就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由于出入的有钱人居多,比一般的酒吧夜店玩的更开,穿的太正经了会显得格格不入。   *********   宋星眠挂断电话就开始度日如年的等待,温屿淮让他去补觉,但他怎么可能睡得着,早午饭都是草草解决的,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接到了温屿淮的电话。   “我在Aurora,你过来吧。”   宋星眠一边甜甜应声一边切屏搜索地名,搜索到后立刻道:“半个小时后到,哥哥等我。”   他说是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电话是四点打过来的,他到地方时正好四点半。   温屿淮包了个VIP包厢,宽大的真皮沙发足够容纳十几人,长桌上摆了半桌子的洋酒。   几个被叫来充场面顺带引蛇出洞的漂亮妹妹坐在沙发另一端,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着话,视线时不时落在身旁那个过分俊美的客人上。   真是奇怪,喊她们来又什么都不让她们做。   有几个实在是觉得这样又有钱长的又惹眼的客人少见,大着胆子凑了过去,媚汪汪的笑:“哥哥,干坐着多没意思啊,妹妹陪你喝一杯。”   宋星眠在侍者的带领下推开鎏金雕花的檀木门时,看到的就是温屿淮左拥右抱的风流场面。 第89章 我来了,让他们滚   宋星眠似乎在门口呆愣了一秒,等他反应过来后脸色立刻变了,像是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怒气冲冲的将贴在温屿淮身边的那几个人直接撞开。   “谁让你们碰哥哥的——”   那几个妹妹刚大着胆子贴过去,还没采取什么实际行动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撞开了,自然不会多高兴,但目光再一转,看到新来的这位明显也是位有钱有颜的富二代,就又重新堆起了笑。   “弟弟怎么才来啊,都等你好久了。”   宋星眠只是死死盯着温屿淮看,眼睛都红了一圈,像是无声的质问。   温屿淮的衬衫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中指食指间还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飘散开来,眼睛半眯着,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来了?”   宋星眠眼圈越来越红,倔强的站在原地,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一样,声音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哥,这……这就是你要带我玩的东西?”   自然不是,这几个漂亮妹妹是用来引傅行简出来的,温屿淮稍稍坐直了身体,又吸了一口烟,随后随手将烟扔在桌面上的酒杯里。   “不喜欢?”   宋星眠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几乎是磕磕绊绊的绕过长桌来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是眨眨眼眼泪就会落下来一样。   “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哥,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我只喜欢你……”   温屿淮把玩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宋星眠喜欢他这件事虽然他已经提前从林时聿口中知道了,但亲耳听他说出来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被赶到沙发另一端的几个漂亮妹妹也愣住了,怪不得呢,怪不得这两个大帅哥没一个看她们一眼,搞得她们还以为是自己魅力不行。   原来是两个同性恋。   同性恋点她们干什么啊,让他们过来加油呐喊?   温屿淮身体后仰靠在了沙发背上,就这样仰视着站在面前的少年,面上满是不解。   “我只喜欢你……”他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宋星眠的话,又有些费解的问,“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吗?”   他是真的好奇,他到底哪点和别人不一样,能让这么多人都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如果能找到这个点,他改还不成吗。   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丰盈,宋星眠仍旧强撑着不肯眨一下眼,不肯在爱的人面前落下一滴脆弱的眼泪。   他慢慢矮下身体,像是跪在温屿淮双腿间,手却一点点得寸进尺的攀爬上他的腰,用那双泪眼盯着他看,仿佛要讨一个名分似的,“哥,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你只要站在那里,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也照样爱你爱的要死,给我一个机会吧,哥……”   温屿淮嘴唇不自觉抿起,长腿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尖抵踩上他的胸膛,“手别乱摸,坐回去。”   宋星眠没有半分抵抗,就着他那点力道坐在了地上,手撑着长桌起身,翻身坐到了他身边。   他像是卸下了伪装一样,眼睛一刻都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哥,你现在是不是和林时聿在一起了,他在帮你对付傅行简对吧,我也可以帮你的,你看看我……”   他的话越说越露骨,像是疯魔了一样,“哥,我想要你想的要疯了,你和我在一起吧,我愿意做你的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温屿淮表情越来越难看,终于没忍住,端起手边的酒直接泼在了他脸上,“清醒了吗?”   宋星眠还未说完的话就此戛然而止,他那满腔沸腾的爱意也好像被这杯酒泼灭了一样。   好半天,他才缓慢的眨了下眼,有晶莹的水珠顺着洇红的眼角往下流,不知道是酒还是眼泪。   “清醒了。”   他是真的被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给气疯了,口不择言说了这么多,眼下终于冷静下来,却也并不算十分后悔。   之前他总是害怕被拒绝,瞻前顾后的什么都不敢说,可现在已经有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他再隐忍不言可就真的连肉汤都分不到了。   温屿淮是真没想到会闹到眼前这一幕,他今天没想刺激宋星眠,他想刺激的是傅行简,结果好巧不巧,他找的那几个妹妹刚凑到他身边,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宋星眠就到了。   误会就误会吧,他没解释也是想借此机会让他看清自己的性取向,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了。   一旁的几个漂亮妹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仿佛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一样,温屿淮揉了揉眉心,宋星眠已经懂事的从兜里抽出一把现金,一人分了一小摞。   “封口费,我不想听到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传出去。”   几人接了钱忙不迭的点头,“您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温屿淮掀眸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宋星眠又回到了他身旁,恢复了那副小可怜模样,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哥,我在海市谁都不认识,你别不要我。”   温屿淮想刺他,让他跟谁来的找谁去,只是一想到顾砚修,他心里又不免有几分忌惮,那人也挺难缠的。   “算了,你一边玩去,让我静静。”   好在宋星眠没有问出那句经典的静静是谁。   温屿淮原本游刃有余的状态已经被搅乱了,他又喝了两杯酒才勉强调整好状态,视线时不时落在那两扇紧闭的雕花檀木大门上。   他今天要等的人还没来。   温屿淮看了眼腕表,已经七点钟了,再等三个小时,十点钟还等不到他要等的人,今天就算了。   反正是玩也没心情玩了。   只是他这个想法刚刚落下,那两扇看起来就很厚重的大门被人一点点从外面推开了。   傅行简逆着光线一点点走了进来,一如既往的步履从容,斯文矜贵。   温屿淮坐在沙发上没动,视线往他身后瞄了一眼,不动声色道:“你来了。”   傅行简嘴角微微扬起,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声音低哑温柔,“今天你大张旗鼓的叫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   “阿屿,你想见我,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失望?”   他的视线在偌大的包厢里晃了一圈,看见那几位漂亮妹妹后微不可闻的冷了几分,视线一转再落到宋星眠脸上时,冷的就十分明显了,语调却仍旧温柔的有些缠绵。   “如你所愿,我来了,让他们滚吧。” 第90章 宝贝,你的心可真够狠   温屿淮看了那几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漂亮妹妹,“你们先走吧。”   几人如临大赦,拎起包拿着钱忙不迭的走了,有一个不知是太慌了还是怎么的,竟然还不小心撞了傅行简一下,傅行简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却终究没有发作。   那两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直到被关上,都没有第二个人进来。   注意到温屿淮眼神的傅行简不急不缓道:“放心,来见你我怎么可能会带其他人。”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宋星眠身上,“让他也出去,我不想我们的二人时光被外人打扰。”   温屿淮还没说话,宋星眠先炸开了锅,“凭什么让我出去,我才不要出去,哥哥今天约了我的,是你不请自来,该走的是你才对——”   傅行简只是轻蔑的勾了下唇,“不走?也行,等会我给宋家去个电话,他们还不知道宋小少爷自己一个人偷偷从国外跑回来吧……”   宋星眠气的眼底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猛的站起来,顺手从桌上拎着瓶没开封的洋酒,气势汹汹的朝他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往他脑袋上砸。   温屿淮眼皮跳了跳,没忍住开口拦下了,“你先出去。”   宋星眠眼睛又红了,不知道是今晚上的第几次了。   温屿淮也有些无奈,他不想把他惹哭的,哄又哄不来,只是又不得不哄。   他揉了揉眉心,再开口时语气就温和了几分,带了点哄人的意思,“我和他有点事要谈,你先回去休息,或者是去楼下包个卡座玩一会,等我们谈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他们是在二楼的包厢,一楼要比二楼热闹的多。   宋星眠这才终于放下手里拎的酒,目光警惕的看了傅行简一眼,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偌大的包厢里转瞬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屿淮慢慢收敛了面上的表情,半眯着眼看向逆着光的傅行简,“真没带人来?这么放心,不怕我在这给你下套吗?”   傅行简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的侵略感浓的遮都遮不住。   他反问他,“你会给我下什么套?”   温屿淮扯了扯嘴角,“能把你再送进警局里喝茶的套。”   傅行简半分没带怕的,神态自若的在他身旁坐下,还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话拿腔拿调的,“这么厉害呢,我还蛮怕的。”   温屿淮没耐心再和他虚与委蛇,低头看了眼手机,声音也冷了下去,“你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傅行简身体好整以暇的往后仰了仰,“好不容易才把我引出来,舍得就这么放我走?”   温屿淮浓密睫毛缓缓掀起,露出不带半点感情的瞳孔,“我说的是你从海市滚出去,滚回你的京市,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傅行简喝了口杯中的酒,两手随意的交叠在一块,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温屿淮冷嗤一声,冷眼睨着他。   傅行简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知是酒太烈还是情绪上头,脸上出现了点不正常的红晕。   “京市也是你的家乡,你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了,没必要因为躲我背井离乡,我也说过,只要你愿意回去,只要你还把那里当家,你想去哪去哪,我不会拘着你。”   温屿淮没什么情绪的打断他的话,“说够了吗?”   傅行简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不够。”   温屿淮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110,趁着还没接通的空档看了他一眼。   “我是受够了,真的,从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人,求爱不成就搞死缠烂打这套,也不嫌丢份,接下来有什么话你还是和警察说去吧。”   话落,他毫不犹豫按下了拨号键,嘟嘟两声后,电话很快被接通。   “您好,海市110指挥中心,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温屿淮冲着傅行简笑了一下,笑的特温柔,“警察同志,我要举报,AuroraVIP包厢201,有人磕药。”   …………   ……   电话挂断后,温屿淮浑身放松的看着身旁面色冷下去的傅行简,“早说了让你走,你偏不走,那就去警局里再喝两天茶吧。”   傅行简举起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就又搁回了桌面上,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由于不正常的兴奋跳动着的青筋,认命似的往后躺了躺,“宝贝,你的心可真够狠啊。”   温屿淮嘴角的笑也敛了起来,他当然也不想用这么阴损的法子,可这人逼他太甚,这是最简单,见效也最快的方法。   警察来的速度很快,由于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兵分两路预备将两人都拿下,没想到傅行简竟然自首了,“警察同志,不用抓他,磕药的是我。”   说完他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袋白粉一样的东西,蛮随意的晃了一下。   见温屿淮和警察的脸色齐齐大变,他歪了下脑袋,竟然还笑的出来。   “干嘛这么惊讶,想不到我会自首?”   “行了,人证物证俱在,抓我吧,跟他没关系,报警的人是他。”   傅行简边说边配合的伸出双手,警察惊疑不定的看了他两眼,终于还是把他铐上了。   温屿淮心里则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那袋白粉是那几个女孩出去时趁着不小心撞他身上放进去的。   他知道,他竟然全都知道……   傅行简也正垂眸看着他,眼里还带着细碎的笑意。   是啊,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哄他高兴。   仅此一回而已,等他再出来后,就是他们一起回京市的日子了。 第91章 那么多话要说啊   警察已经带着人走了,温屿淮面无表情的盯着桌上傅行简喝过的那杯酒。   酒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一点兴奋剂,是他用来迷惑视线的,重点是他衣服口袋里的那袋白粉,他知道警察肯定会搜身,那点东西就够他喝一壶了。   可是这袋白粉都已经被傅行简提前发现了,只要他不想,他完全可以在警察来之前脱身。   他却自愿跟警察走了。   “砰——”   大门猛地被从外面推开,宋星眠像是直接跑上来的,气都没喘匀,“哥,出什么事了,警察怎么突然来了?”   他这个时候也发现屋里少了个人,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些,“哥是把傅行简送进去了?”   温屿淮按了按眉心,后退两步坐在了沙发上,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不是我把他送进去的。”   是他自己主动进去的。   宋星眠还有些不解,温屿淮却已经出声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早点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好,那哥你早点休息。”宋星眠自然不情愿和他分开,但看温屿淮一脸疲惫,终究还是心疼占据了上风。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温屿淮在包厢里静静坐了会,掏出手机给顾砚修打了个电话。   “喂。”   那边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他说话。温屿淮又拿了个新杯子倒了杯酒,又夹了两块冰块放进去,端起喝了口,“不是在等我的电话吗,我都主动打给你了,还不说话?”   那边似乎是笑了声,微哑的声音伴着水声传来,“哪敢啊,这不是太高兴了,一时得意忘形了。”   温屿淮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冰块碰到杯壁发出咯咯的声响,“出来喝两杯吗?”   总统套房的阳台上有私汤池,顾砚修原本正在阳台泡温泉,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从里面出来了,随手找了件浴袍披上,靠在栏杆上和他继续聊。   “去,当然去,你都开口了,不就没给我拒绝的余地吗?”   温屿淮报了位置后就挂了电话。   他是真不想再找他,可目前的形势实在让人看不懂。   傅行简进去像是故意逗他玩一样,谁知道能困他几天,说不准明天人家又好端端的出来了。   他有预感,等他再出来,就不会像前面那样小打小闹了,他要在这之前,给自己拉到足够的倚仗。   顾砚修来的不算慢,温屿淮酒还没喝几口就见他推开门进来了。   兴许是出门太匆忙,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松散的垂在额前,倒显得他少了几分老狐狸的圆滑,多了几分真实感。   温屿淮隔空朝着他举了下酒杯,“来了。”   顾砚修也冲他勾唇露出一个笑,“来了。”   奢石墙壁上映衬出头顶细碎的水晶吊灯,顾砚修伸手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温屿淮倒了杯酒,将杯子推过去,“尝尝这酒怎么样。”   顾砚修端起尝了一口,不吝夸奖道:“不错。”   温屿淮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微微矮下杯身和他碰了下杯,态度称得上是十分谦逊,“这么晚了还把学长叫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他绝口不提之前两人闹掰的事情,还愿意维持表面上平和的假象,顾砚修自然也不舍得打破,仰头喝了这杯酒,语气温柔中带了几分调侃,“咱俩谁跟谁,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一个电话,哪里我都能去。”   温屿淮勾唇笑了,他放下酒杯姿态往后仰靠在沙发上,那双轮廓优美的桃花眼半眯着,像是喝醉了一样,“看来我今天这个电话没白打。”   顾砚修也跟着笑,知道他想听什么,就主动挑起话头,“怎么,现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温屿淮屁股往后挪了挪,靠着沙发背慢慢坐直了身体,“还真有。”   顾砚修放下酒杯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神色也丝毫未变,“说来听听,总不能让你今天白请我喝酒。”   温屿淮手指漫不经心的叩着桌面,“一个小时前,就在这个房间,傅行简被警察带走了。”   注意到顾砚修微变的神色,他又补充了句:“我的手笔。”   顾砚修又开了瓶洋酒,给自己倒完后又给温屿淮倒了一杯,口中赞叹道:“好厉害。”   他说的是真话,他是真没想到他能将傅行简送进去两次,就算有林时聿在帮他,这个结果也仍旧叫他吃惊。   温屿淮却没他想的那么高兴,甚至是有些烦躁的啧了声,最后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我已经没有后手了,你知道的,就算是把他送进去也困不了他太久,等他出来,倒霉的不就成我了。”   顾砚修指腹慢慢摩挲着杯壁,“这里不是京市,我在这里受限制太多,去里面打招呼这事肯定是没门路,但是花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温屿淮就一副被他哄的挺高兴的模样,又和他碰了下杯,“有学长这句话在,我就放心了。”   *********   温屿淮最后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客厅一片昏暗,他什么都看不见,手胡乱在墙壁上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等灯亮了才发现林时聿就在客厅坐着。   “怎么还没睡?”   林时聿起身,手掌握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沙发边带,“在这坐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丝毫没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温屿淮喝了几杯酒,但醉的不算厉害,意识还算清醒,“不用那么麻烦,帮我倒杯热水就行了。”   林时聿放下切了一半的苹果和山楂,先给他倒了杯水,又往里加了一勺蜂蜜。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回到了厨房,不急不缓的熬着醒酒汤。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夜空,一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翻滚着数不清的情绪。   他没问是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了。   先是宋星眠,然后是傅行简,最后又冒出来个顾砚修。   顾砚修到的时候是九点零五分,但他一直到十一点五十五才回来。   两小时五十分钟,那么多话要说啊。 第92章 失联   砂锅里的醒酒汤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了,林时聿关掉火,面色如常的盛了碗端出去,“今晚喝了不少酒,还是喝碗醒酒汤吧,明天早上起来会舒服些。”   温屿淮没拒绝,等醒酒汤晾凉掉后端起喝了,捏了捏鼻梁让自己清醒点,慢慢说起今天晚上的事。   “我从前还真没看出来,傅行简这人太他妈邪性了,明明知道我故意给他下套,他还往里钻,完了还要问我高不高兴,我去他妈的——”   林时聿坐在他身旁安静听着,“事情顺利吗?”   温屿淮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推平眉心的褶皱,“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也不顺利,把傅行简送进去后我又约了顾砚修,先让他们两个狗咬狗去吧。”   林时聿嘴角微不可闻的勾了一下,方才积攒的那点郁气随着他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转眼散了个干净。   他就知道,在他心里自己还是不一样的。   他都不会这样毫无顾虑的利用自己。   “行了,时间不早了,今天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温屿淮眼皮懒洋洋的抬了一下,身体依旧没动,整个人都犯着股懒劲。   林时聿看的好笑,站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起不来了?我拉你一把。”   温屿淮没矫情,握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去睡吧,养好精力,过几天还有的热闹呢。”   *********   新年转眼间过去了,小县城那边的度假村已经开工了,温屿淮也接到一个来自那边的电话。   “温哥,你还回来吗?”   打电话的是何与,这段时间太忙,温屿淮差点都要把他忘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再开口时就带了几分愧疚:“小与啊,有事吗?”   何与握紧手机,嘴唇抿到发白,声音却仍旧不带半分异常,“你不是说去海市那边过完年就回来吗,现在过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我怕你出事。”   确实是出了点事,但这就没必要和他说了,温屿淮斟酌着话语开口:“那边可能是回不去了,我等会再给你转笔钱,麻烦你将我那房子收拾出来,东西都扔了吧,房子也可以转租出去了。”   何与原本只是忐忑都面色瞬间白了几分,他自嘲的勾唇笑了笑,果然,还是不回来了。   他却仍旧没死心,又问了一句:“温哥真的不回来了吗,我马上就要开学了,正好开学前要去海市玩,我可以去那边找你吗?”   温屿淮没有一口应下,实在是这边的情况太复杂,他不想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没等到他说话,何与那颗沸腾的心脏终于还是一点点沉寂了下来,他牵强的笑了笑,“我知道了温哥,我不会去打扰你的,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还是想对你说一句。”   “新年快乐。”   好歹也是他在那边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温屿淮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道:“你来海市的时候跟我打个招呼,一起吃顿饭吧。”   何与像是没想到他会同意,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喜砸的头昏脑胀的,却还是立刻回了个好字,像是生怕他后悔一样。   温屿淮挂了电话又转了笔钱过去,结果何与直接给他退回来了。   【不用,温哥本来就是长租,租了一年呢,房租还有大半都没用,要转也应该是我转给你才对。】   温屿淮就不说转钱的事了,回他:【那麻烦你把我那屋收拾一下了,东西都没什么用了,直接扔掉就好。】   何与:【好。】   扔掉了那就是他的了。   *********   温屿淮知道傅行简迟早会出来,只是没想到他出来的这么快。   度假村那边出了点事,林时聿去了一趟,上午刚走中午电话就打过来了。   “傅行简被捞出来了,我马上回去,你小心点,我估摸着他要用强了。”   温屿淮也是这样想的,傅行简在海市待的时间足够长了,是不可能无功而返的。   他给顾砚修打了个电话,那边应该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言简意赅道:“他现在在往你住的地方去,我派车去拦了,能暂时拦住,就是不知道能拦多久,你先找个地方躲躲。”   温屿淮眼皮狠狠跳了跳,他知道傅行简出来后可能会疯,但没有他会这么疯,直接上门来,是要光天化日下把他掳走吗?   之前的所有计划在这人近乎疯狂的举动下都几乎没了用处,还正好趁着林时聿不在。   傅行简不知是隐忍多久了。   温屿淮穿了件大衣,又找了副墨镜挂在脸上,拿起钥匙匆匆出了门。   现在和他硬碰硬还真碰不起。   傅行简出来后的一路都不怎么太平,好好走在路上要么被车剐了,要么被蹭了,短短几公里的路,已经被逼停好几次了。   “傅总,我们这……”   傅行简靠在后座上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淡淡:“加速,冲出去。”   那些车果然还是惜命的,见他这样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终究不敢舍命去拦。   温屿淮开的车专往繁华的地方去,一路上电话就没断过,一会是林时聿,一会是顾砚修,一会又是宋星眠。   一路上不知道撞坏多少辆车了,顾砚修甚至雇了车队去拦,都没能将人拦住,钱如流水似的花了出去,却也只是暂缓他的脚步。   温屿淮知道他们都尽力了,实在是傅行简那疯子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打乱了他们的所有计划。   “阿屿,你别急,先说现在情况怎么样。”   温屿淮看了眼身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有几辆车在追我。”   他已经尽量往人群密集岔路多的的地方去了,却始终甩不脱对方,自己反而几次差点被逼停。   这样往复几次后,他也被激出了点血性,干脆一脚油门将车往开阔的地方开,想和他飙车,那就试试吧,看能不能追的上他。   林时聿已经上高速了,一百多公里调专机来才是耽误事,不如直接走高速快。   只是现在他的情绪很不稳定,额角青筋隐现,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更是青筋绷起。   温屿淮刚才突然失联了。 第93章 下车   温屿淮的车还是被逼停了。   前后夹击,不止后面有车追,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来了几辆,对他围追堵截,直接横在路上将道堵死了。   最后刹车不及,车头狠狠撞上其中一辆车的车身,还好车够硬,双方都没什么大事。   温屿淮几乎是趴在方向盘上,深深吐出一口郁气,搭在方向盘上的指骨用力到近乎泛白。   对面车上有人下来看了一眼,却并没有靠过来,而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温屿淮知道他是和谁打的,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都已经被堵在这了,再开机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温屿淮把手机往副驾驶上一丢,按下中控台将车门连带车窗都锁死,就坐在车里静静等着。   等了没一会,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温屿淮表情淡淡的偏头看了眼,看见傅行简下了车,正朝他走过来。   傅行简只是静静站在被撞瘪的车头前,朝着他笑了笑,嘴唇张合说了句什么。   车窗玻璃隔音,温屿淮没听清,但他透过唇语看出来了。   他说的是下车。   没等来回应傅行简似乎也不急,手指轻轻叩了叩车身,慢条斯理的从车前方来到驾驶座车窗前,透过车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下车。”   这句话就清楚多了,温屿淮却仍旧没有理会的打算,反而闭上眼睛靠在了皮质座椅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傅行简站在外面轻声笑了笑,头微微歪了一下,“还不下车,是要给我动手的理由吗?”   他温声细语的,像是在商量一样,“你知道的,我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你,情绪实在是有些亢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趁着我现在还勉强能自控,自己出来,不然我怕你等会会受不了。”   温屿淮睁开眼睛看向他,冷冷扯了下唇。   傅行简一只手撑在车身上,另一只手抬起按了按太阳穴,继续看着他笑,“阿屿,你这副样子我可太喜欢了,希望等会被我压在身下时,你还能保持住。”   温屿淮面色终于变了。   从前两人没闹掰时,他只觉得他冷静从容的过分,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乱了阵脚。   可随着他脸上那层假面一点点撕下,才逐渐看到了他的本质,外边有多冷静,内里就有多疯狂,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他手指终究还是按了下中控台,开的却是副驾驶的车门,随后他翻身从主驾驶位滚到副驾驶上,推开车门跨了出去。   一旁车上的人立刻下车将他团团包围,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   傅行简慢条斯理的直起脊背,隔着中间的车和温屿淮对望,眼睛是看着他对面的人的,话却是和身旁的助理说的,“专机准备好了吗?”   大冷的天,助理额头却沁出了点汗,“傅总,刚传过来的消息,我们的申请没……没通过。”   傅行简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没通过?”   助理更慌了,拿起手机去了一边,“我再去申请试试,傅总稍等。”   已经把人抓在手里了,傅行简倒也没那么急,任由助理去一边忙碌,他则一步步不急不缓的上前,将人一点点拢进怀里。   “终于,你终于又一次回到我身边了。”   他拢在温屿淮脊背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这次不会再放手了,你也别想再离开我。”   温屿淮漆黑的睫羽掀起,没什么感情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会关着我吗,不是说会给我自由吗?”   傅行简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脖颈里笑出了声:“当然不会再关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甚至你住回自己家我也不会说什么,你要什么我也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离开京市。”   温屿淮又扯了下唇,哂笑一声:“不能离开京市,这就是你给的自由?”   傅行简深深呼出一口气,抱着他朝车的方向走去,“没办法,你只有在京市我才会放心,你去了其他地方,万一像这次一样不愿意回去怎么办?”   “我没有这么多精力再来抓你了,这次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加长版的车里空间很大,后座和驾驶座的挡板已经升了上来,车门关上,后座就是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温屿淮上车后就挣脱了他的怀抱,自己找了个角落坐着,或许是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做什么无谓的抵抗。   傅行简倒也没再逼他,任由他自己待在那里, 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谢叔,是我,我已经决定回京市了,这段时间麻烦您关照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行简轻轻笑了声,又道:“确实还有点小忙需要您搭把手,京市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刚才助理说专机飞行申请没通过,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都是按规定办的事。”   那边似乎是应承了他什么,傅行简说了声好很快挂断电话,升起挡板冲着前面的司机说了句:“去城东机场。”   说完后挡板再度落下,车也随之启动。   温屿淮静静看着外面的飞逝的风景,眸中的所有情绪都一点点归于平静。   *********   “林总,能查到车的定位在外环路上,但已经停在那里很久,现在人还在不在那不好说。”   林时聿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正好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在左前方和他们迎面而过。   这种加长款的车型整个海市也没有几辆,他下意识看了眼车牌号,眉心却不自觉蹙起。   车牌号是新的。   林时聿单手撑在额前,似乎是在闭目养神,脑子却在飞速旋转。片刻后,他猛的睁开眼睛,按下车窗往后看了一眼。   两辆车已经错开了好长一段路,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已经看不到了,但那条路——   是去机场的方向。   “前面路口马上调头,跟上刚才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 第94章 哥哥,你终于是我的了   司机不理解,却还是尽职尽责的在路口掉头,尽力去追前面那辆车。   好在追了没一阵就看到了前面那辆车的影子,司机松了口气,问:“需要超过去吗?”   林时聿手指紧紧扣着座椅扶手,“不用,先这样跟着。”   希望他的猜测没有出错,阿屿真的在这辆车上,不然——   他深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不等对面人开口,他直接道:“傅行简现在应该带着人在往城东机场去。”   那边安静片刻,很快应了声好。   挂了这个电话,林时聿又一连打了好几个,眼睛从始至终都在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辆车。   那辆车似乎也发现了端倪,前面路口竟然提前左拐,往市区方向去了。   林时聿皱了皱眉,难不成这辆车本来就是去市区的,他跟错了?   司机却不管他的想法,左拐了上去,距离那辆车越来越近。倒也不是司机加速了,而是前面那辆车减速了。   片刻后,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了路边,下来的那个人很眼熟,正是跟在傅行简身边的那位。   他浑不在意的下了车,“林先生跟了我一路了吧,不知有何贵干?”   车停在路边时林时聿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上当了,见他出来脸色猛的难看了一瞬,手指紧紧扣着车窗玻璃,用力到骨节近乎泛白,“傅行简呢?”   那人只是笑了笑,“傅总和温小少爷应该已经坐上回京市的飞机了,林先生不忙的话倒是可以去京市找他们叙叙旧。”   林时聿手指紧握成拳,狠狠砸了下车窗玻璃,“走。”   司机抹了把汗:“林总,去哪?”   林时聿眼底遍布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转道去国际机场。”   “是。”   海市一共就两个机场,这人把自己引来这边,那傅行简很大可能是从另一个机场起飞的,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就算不是,城东机场也有顾砚修和宋星眠在,总不会比现在更被动。   一直等那辆纯黑色宾利走出老远,留在原地的劳斯莱司机才终于松了口气,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傅总,已经把人引去国际机场了。”   *********   傅行简挂断电话,终于放下了心,掌心轻轻摸了摸身旁人的脊背,温声细语的哄着,“没事了宝贝,他追不上我们了。”   温屿淮只是冷嗤一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人真他妈是狐狸成精了,中途换车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引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时聿,偏偏还真被他给算到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身旁之人浑身的肌肉又开始紧绷了起来,温屿淮后知后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傅行简流畅凌厉的下颌线,一双眼眸再度被打破平静,眸色沉沉的盯着前方看。   温屿淮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竟然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哈——”   温屿淮是真的想笑,也是真的笑出了声,他满脸嘲弄的看着身旁之人,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你算计了这么多,没有算到他们会在这吗?”   傅行简忍无可忍的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漆黑如墨的眼底浮现出几分癫狂,“光凭他们两个,你以为能拦得住我?”   温屿淮又笑了声,舒舒服服的在车里换了姿势,“试试看嘛,你别急啊,毕竟你也说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车内陡然沉寂了下来,直到前面坐着的司机小心翼翼的打来电话,“傅总,马上就到专机起飞的时间了,我们不能再耽误了。”   傅行简深深呼出一口气,抱着温屿淮的肩膀,将他用力揽抱在怀里,“我们走。”   温屿淮没怎么挣扎就跟着他下车了,一直守在那里的那两人看到了他立刻堵了过来。   “哥哥。”   宋星眠狠狠瞪了一眼傅行简,“把哥哥放开,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再把你送进去。”   傅行简是真被他气笑了,“你报一个我看看。”   顾砚修显然比宋星眠要冷静的多,掀眸看向傅行简,“闹这么难看就没意思了,我上次就说了,他不愿意,别逼他。”   傅行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掀了掀唇,“话说的这么漂亮,你以为自己多高尚,当初绑架的事情不就是你起的头,就算你今天把我拦下了,你以为他还会承你的情?”   顾砚修脸色不受控制的白了几分。   傅行简还在继续,“或者是你想要我动你背后的顾家,顾家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顾砚修有些忍受不了的闭了下眼。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人在林时聿身边,又或者是在傅行简身边,对他来说有什么差别吗,反正这个人也不会再属于他了。   宋星眠似乎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哪件事。   “你——你们——”   他像是气疯了,一双漂亮眼睛都变红了,旁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像个炮弹一样直直的冲着傅行简撞了过来,趁着傅行简分神的瞬间将温屿淮直接拉到了自己身后护着。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哥哥,你们太过分了!”   趁着两人还在对峙,宋星眠牵着温屿淮的手转身就往人堆里跑,一边跑一边道:“顾砚修,你们那些烂账以后可以慢慢算,你要还想有以后,就拦住他——”   傅行简脸色骤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抢人,一时反应都来不及,等他反应过来让人去拦时,一旁的顾砚修也反应过来了。   “小眠说的对,我今天如果什么也不做那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机场里的喧嚣已经被两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宋星眠知道今天自己做的太草率太大胆了,但他并不后悔。   像是小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面容精致的漂亮少年一边奔跑一边偏头看向身旁的青年,笑的十分灿烂。   “哥哥,你终于是我的了。” 第95章 离开   温屿淮跟着他跑了有一会了,气都喘不匀,却还是笑骂道:“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定义他的归属权。   宋星眠牵着他的手握的更紧了,并不在意他的话,眼睛仍旧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哥哥想跟我一起走吗,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我们一起私奔吧,我带你走,我们想去哪去哪……”   温屿淮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傅行简这次为了将他带回去可谓是下了血本了,他并不觉得自己能跑掉,刚才跟着宋星眠从机场跑出来也只是不想让他赢的那么轻易。   所以听到宋星眠这么说,他没有一口回绝,反而像是哄小孩一样,“行啊,你要带我去哪?”   两人已经跑出了机场大厅,宋星眠随手拦了一辆车,两人竟然就这么坐进去了。   “和我出国吧,去M国,我在那里有别墅,很大,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那里风景也很好,夏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冲浪,冬天可以一起去滑雪,想做什么都可以,哥哥,和我一起去吧。”   温屿淮仰头靠在车座椅背上平复呼吸,听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不是还没毕业,你去学校上学我就留在你家?你要金屋藏娇?”   他直到现在还只以为宋星眠只是说着玩玩的,傅行简可不会那么善罢甘休,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这个掌中之物当着他的面逃走。   直到出租车载着两人从城东机场行驶到市中心,他面色才终于有了变化。   “你来真的?傅行简呢?”   宋星眠轻轻哼了声,带着几分傲娇和自得,“当然是被顾砚修缠住了,再说了,海市可是林时聿的地盘,他现在也回过味来了,还能被傅行简牵着鼻子走,反正今天他肯定是带不走你了。”   温屿淮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自由了?   窗外风景飞逝而过,身后也没有车辆在追,温屿淮打开车窗,只觉得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正好宋星眠的手机铃声响,他接起来,对面是林时聿。   他的语气很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人拦下了吗?”   温屿淮盯着宋星眠手机上的通话页面看了几秒,直接伸手接了过去,握着手机放在唇边:“你现在在哪,还在国际机场吗?”   那边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是愣住了,好一会林时聿才重新发出声音:“……阿屿?”   温屿淮轻轻嗯了一声,“我们现在在往国际机场赶,你如果还在的话我们还能见一面。”   林时聿敏锐的听出了他话里藏的其他意思,“你要走?”   温屿淮没否认,“我在海市待的时间不短了,正好也想换个地方走走看看。”   那边又是良久的沉默,温屿淮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时,林时聿又开口了,像是已经知道无法挽回,干脆示弱博取同情,“你要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温屿淮:“还没想好。”   他没想糊弄他,林时聿帮了他很多,又真的和他说的一样不求任何回报,他是真的感激他,也是真的拿他当朋友。   一旁的宋星眠没忍住插话,话里带着几分炫耀:“哥哥说了要和我一起去M国呢。”   林时聿声调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要出国?”   “你的证件和护照都还在吗,过期了吗?”   这倒是个问题,温屿淮年前从京市来海市时什么证件都没带,直到现在,他身上都没什么有效证件,想要出国,一时还真有点麻烦。   “不一定要出国,去哪里都可以,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语气久违的轻松了起来,甚至还有心情引用了一句最近的流行语。   林时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在他又安静下来后说了一句:“确定好要去哪里了可以告诉我吗,我不会去打扰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不想再和之前一样找不到你。”   温屿淮没拒绝,懒洋洋的嗯了声:“确定了去哪后会告诉你的。”   没有证件确实比较麻烦,正好和家人也许久不见了,他打算先回趟深城,把该补的证件都补好后再想想到底要去哪。   “傅行简那里——”   林时聿打断他的话,“傅行简那里不用担心了,我刚才已经给京市去了个电话,傅行简在这里惹出来的事虽说不算大,处理起来却也有点麻烦,他舅舅不会再任由他胡来的。”   傅家这一脉是商人,生意已经做到顶了,傅行简母亲那边则是从政的,外祖是前些年才退下来的高官,到他舅舅这一代更是步步高升,官途坦荡。   他现在犯的这点错还算不了什么,遮掩遮掩也就过去了,只是也不会再继续放任他继续下去就是了。   傅行简也是知道这一点,今天才会来这么一出,什么明的暗的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把人抓到手,这样就算回京市会受处罚,目的好歹也算达成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顾砚修和宋星眠这两个变量,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被温屿淮趁乱逃了出来。   打电话的功夫,机场已经到了,两人下车朝里走,林时聿正站在候机大厅里,兴许是周围环境有些吵闹,他举起手机放在耳边,和周围的旅人没什么两样。   温屿淮朝他挥了挥手,见他看见后挂断电话走了过去。   林时聿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出什么事才终于松了口气,“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温屿淮摇头,“他能对我做什么,只是想把我带回京市,不是想跟我彻底撕破脸皮。”   说到这他又略微勾了下唇,轻呵了一声:“不过现在也跟彻底撕破脸没什么区别了。”   林时聿也勾了下唇,弧度很浅,浅到温屿淮都没看出来。   “那你现在来机场,是想去哪?”   温屿淮:“国外去不了就先回趟深城,看看我爸我妈他们,把证件补齐再说接下来去哪。”   林时聿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宋星眠身上,语气就没那么温柔了,不耐烦的问:“你去哪,回M国?证件带了吗?”   宋星眠伸手抱住温屿淮一只胳膊,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警惕,像是只呲牙咧嘴示威的狼一样,“你管我去哪,我跟着哥哥,哥哥去哪我就去哪,哥哥回深城我也要回深城。” 第96章 纯情小狗宋星眠   林时聿只是轻轻嗤了声,没把他放在心上,“大学都还没毕业,你跟在阿屿身边能做什么,当个跟屁虫吗?”   宋星眠丝毫不受他话的影响,“我今年夏天就能毕业了,再说了,哥哥都没嫌弃我,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温屿淮确实是没什么意见,只道:“只要不影响你毕业,想跟就跟吧。”   宋星眠很快又被哄好了。   温屿淮正在看到深城的机票,只要不出国,有没有身份证都无所谓,只要有电子信息在,并不影响出行。   宋星眠的证件还在酒店,却也懒得回去拿,干脆打电话给酒店负责人,加钱让他们送过来。   等待的间隙几人嫌吵,就去贵宾室坐了会,温屿淮趁着这个时间又去买了部手机。   上一部手机落在了被撞坏的那辆车里。   手机号没再换,从年前到现在他自己都数不清到底换了多少个手机号了,实在不想再去费脑力记一串新的陌生的号码。   等到新手机调试好,宋星眠的证件正好也送了过来,距离他们航班起飞还有大半个小时,几人就又在里面坐了会。   “你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傅行简那边没什么问题的话,那这边也没什么能困住我的了,等会时间一到我们就走了。”   林时聿没走,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脸上,“公司没什么事,再陪你坐一会。”   温屿淮有些受不了他这种视线,只是也没有以往那样难接受就是了。   兴许是傅行简前前后后这些事情做的太过分,把他的忍受能力都拔高了一大截。   机场的广播已经开始播报,温屿淮看了眼大屏幕上的航次,和宋星眠起身出了贵宾室,走向架在登机口处的廊桥。   林时聿也跟着出了贵宾室,却没有再往那边去,只是目送着温屿淮的背影消失在廊桥里。   似乎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分别时刻,林时聿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蜷了蜷。   会有再见的时候的,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   海市城东机场。   不知道第多少次看着温屿淮从自己眼前被人带走,傅行简整个人都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体面矜贵,整个人都混邪的不像样。   “把人拦住——”   他盯着那个挤入人群逐渐远离的背影,对着手下的人下令。   手下的那群人听到命令立刻去追那个背影,只是没等他们追上,又有一行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砚修,你诚心要和我作对是不是——”   顾砚修依旧脊背挺直的站在原地,除了脸色透着几分苍白,看不出半分异常。   他甚至还有闲心勾出一个笑,“你要非要这样以为,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只是不想再和他一样一错到底。   傅行简还要打电话继续让人去追,只是电话还没打出去,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   “舅舅。”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行简的脸色逐渐变得灰败,一直到挂断电话,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只是仰头看了眼机场穹顶,似乎是觉得灯光刺眼,抬起手盖住了眼睛,手掌颤抖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原本听从他命令出去追人的那些人也都回来围在他的身侧,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傅总,专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您该登机了。”   *********   从海市到深城三个小时的航程,温屿淮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下来,中途还是睡了过去。   宋星眠却怎么都睡不着,神经兴奋的到了极点。   他隔一会就要看一眼靠在自己肩头上睡的正香的温屿淮,内心总有一种十分强烈的不真实感。   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柔弱可欺的靠在自己肩膀上,仿佛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宋星眠心底不受控制的升起无数阴暗的念头,总是有那么多人觊觎着他的哥哥,要是能把哥哥藏起来就好了,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就再也不用和别人分享哥哥了。   只是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   傅行简和顾砚修前车之鉴在前,自己不管怎么样还是比他们要好的多的,起码哥哥还没有厌烦自己,在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事的情况下,实在不需要步他们的后尘。   就要一个吻好了,他就只要一个吻。   这样想着,宋星眠轻轻扶起温屿淮靠在他肩膀上的脖子,让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其实温屿淮原本就是这个姿势,是他非要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偷偷亲过,宋星眠却还是有些紧张,蛮纯情的扶着温屿淮的肩膀,身体轻轻靠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吻刚开始很轻,只是四片唇瓣轻轻碰了碰,只是很快,宋星眠就不满足这样的接触了,他想要更多。   嫩红的舌尖伸了出来,有些难耐的舔了舔温屿淮的唇缝,直到将那两片微微干燥的唇瓣舔的一片濡湿,他才小心翼翼的顶开唇齿,一点点入侵了进去。   睡梦中的温屿淮似乎感觉到不舒服了,眉头下意识皱了皱,口中也溢出一些含糊不清的低吟。   宋星眠就立刻停下了动作,意犹未尽的将伸|进|去|的舌头收了回来,手掌轻轻托着温屿淮的脸颊安抚。   “睡吧哥哥,有我在,没事的。”   温屿淮在睡梦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眉宇不自觉放松了些许,头微不可闻的往旁边歪了一下,陷入更深的睡眠中去。   宋星眠心似乎是颤抖了一下,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着,再一次靠了过去…… 第97章 订婚   机身突然轻轻颠簸了下,温屿淮睫羽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哥哥?”   温屿淮偏头看了一眼,宋星眠就坐在他身边,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眼睛都还没睁开,只嘴唇有些过分红润,还亮晶晶的,像是刚吃过什么东西一样。   他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看向窗外,飞机在云层里穿梭,时间已经是下午,云海在太阳的照射下呈现出熔金般的盛景。   “几点了?”   宋星眠半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模样乖的不像话,“马上五点钟了。”   温屿淮捏了捏鼻梁让自己大脑清醒些,“别睡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了。”   宋星眠轻轻嗯了声,脑袋歪了一下,顺理成章的靠在他肩膀上,“哥哥接下来准备去哪啊,真的不考虑和我去M国玩玩吗?”   这么个小鸟依人的姿势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温屿淮任由他靠着,懒洋洋的捞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自然没什么好看的,他很快又撂在了一边,“时间不还早吗,再说吧。”   没有拒绝就是还有机会,宋星眠眼睛亮了一下,抓起他的一只手贴着自己的面颊,暧昧的蹭了蹭,“那我和哥哥去深城住哪啊?”   温屿淮顺势捏了捏手心里绵软的颊肉,“我住哪你住哪还不行吗?”   宋星眠顿时笑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我当真了,哥哥可不要哄我玩。”   温屿淮还不至于拿这个哄他,温家在深城也有段时间了,别墅总是有的,而别墅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他想住哪间住哪间。   *********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灿烂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温屿淮心情难得放松,学着其他旅客拍了张照片,橘红的光刃斜斜投在机舱的舷窗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瑰丽的光斑。   “走了。”   他关掉飞行模式,用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朋友圈刚发出去半分钟,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到了?”   温屿淮举着手机跟着人流往外走,懒洋洋的回他:“到了。”   林时聿站在办公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瑰丽天空,“有人接你吗?”   温屿淮已经看到自己的那两个保镖和被他们牵着的温小迟了,唇角下意识勾了勾,“有。”   当初他临时起意被留在京市,由于太过仓促,两个保镖没决定好去留,温承蔺又太相信傅行简那个斯文败类,就干脆把保镖带来了深城,保护对象也由温屿淮变成了温小迟,顺带兼职司机送温小迟上下学。   林时聿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胡哲和蒋乔也已经看到他了,牵着小孩朝他挥手。   温屿淮带着人走了过去,弯腰将温迟抱了起来,“这段时间有没有乖乖听话?”   温迟用自己有些冰凉的小脸蛋贴了贴他的脸,小表情很是傲娇,“当然,我一直都很听话的。”   胡哲上前两步拉开了车后门,温屿淮顺势抱着人上了车,身后的宋星眠也跟着坐在了他身旁。   “先生和夫人已经在家里等您了。”   温屿淮仍旧在逗小孩玩,一边逗一边问:“我哥过年回来了吗?”   胡哲摇摇头,“没有。”   温屿淮轻轻啧了声,手指点了点温迟的鼻尖,故意逗他,“完了,你爸爸不要你了。”   温迟才不上他的当,抓着他的手指掰着玩,稚声稚气道:“才不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他去追妈妈了。”   温屿淮再度对哥嫂的感情产生了好奇,不着痕迹的套小孩的话,“爸爸为什么惹妈妈生气了,你之前都是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吗,可不可以和叔叔讲讲你之前的事情?”   温迟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颠三倒四的说了一堆,温屿淮也没扒出来重点,最后只得无奈放弃了。   正好蒋乔也把车停在了一座两层别墅门前,“少爷,到了。”   温屿淮看了眼身旁无聊到扣手指的宋星眠,“走,下车。”   宋星眠乖的不得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温屿淮身后,温屿淮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了,江菁也知道宋星眠会来,就让家里的阿姨多收拾了几个房间出来,一看到他人就热情的让阿姨带他去楼上看房间。   宋星眠长的又乖又好看,笑起来特别讨长辈欢心,撒起娇来更是无人能敌:“阿姨,哥哥说了,他睡哪里我就睡哪里,不用挑了,我和哥哥睡一个房间就好。”   江菁对自己儿子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知道他睡觉时不喜欢身边有人,听见这话不自觉挑了挑眉梢,无声的看向温屿淮。   温屿淮也下意识看向宋星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宋星眠煞有其事道:“刚才在飞机上啊。哥哥你忘了吗?”   温屿淮没忘,也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不自觉哂笑了声,道:“故意曲解我话里的意思?和我一个房间就不用想了,我房间隔壁你倒是可以睡。”   宋星眠立刻顺杆往上爬,“那我就睡哥哥隔壁。”   温屿淮有些好笑,摆摆手让他上楼,“行了,先上去休息吧。”   他现在对同性的忍受程度真的提高了好多,从前他要知道有男人喜欢他,不说和他断交,至少也会远离那人的生活圈和他划清界限,现在倒好,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家里。   想想也是蛮不可思议的。   没再继续胡思乱想,他知道温父温母有话问他,抬步去了书房。   温父问他的无非还是和京市那几人的关系问题,温屿淮自觉和他们之间已经了断了,倒也没再继续遮掩,只轻描淡写道。   “傅行简他们是同性恋,对我有过某些想法,前段时间确实是纠缠我纠缠的有些过分,把我惹恼了我才说和他们闹掰了,不过现在和他们都说清楚了,你们该和他们往来就继续往来,还不至于走到真正结仇那一步。”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温父和温母从商这么多年,个个都是人精,稍微一联想就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脸色当即就变了。   “之前怎么没跟我们说实话?”   温屿淮手托着腮看向他们,一脸无辜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说破天也就是我的私人感情问题,没必要和你们讲,跟小孩告状似的。”   温承蔺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能松开,“不成,谁知道那几个混小子到底有没有真正对你死心,正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订婚吧。” 第98章 我不想做你的弟弟了   温屿淮人直接顿住了,欲勾不勾的唇角也滑稽的僵在了那里,他用那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温承蔺,“我?订婚?和谁?”   温承蔺大手一挥:“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就直接领过来,咱家没有门第那一套,只要身家清白就行。”   说到这见温屿淮没什么反应,他又他悠悠的喝了口茶,继续道:“没有也不用担心,你好几位叔叔家的千金年龄都和你差不多大,改天我组个局,让你们见一面,你们同龄人应该有共同话题,抓住机会好好聊聊。”   温屿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我现在对这些事没兴趣,也没打算在深城久留,等把该补的证件补好后就走,你们别来这一套。”   江菁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担忧,“你想去哪啊,你生日马上就要到了,等过完生日再走吧。”   温屿淮怔了一瞬,江菁不说他都快忘了,他的生日就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也没想去哪,就四处走走,去散散心,算了,听您的,过完生日再出去。”   江菁立刻喜形于色,当着温屿淮的面装都不装了,“老温,跟你那几个兄弟打声招呼,等小淮生日时开个party,让他们家里的几位千金记得都来啊。”   温屿淮:“……”   看着他们就这样三言两语就想安排自己的终身大事,温屿淮起身就往外走,“再这样我明天就走了啊。”   江菁倒不怕他走,慢悠悠道:“想走就走,生日那天记得回来就行。”   温屿淮直接反手带上了书房门。   出了门,温屿淮有些头疼的在客厅坐了会,他是真没想到还有这茬事,不过温承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女主夏沐宁。   只是不知是不是这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己再想起来女主时,心情好像也没什么起伏了。   没了初见时的惊艳,心动,明明距离当时也没过去多久,他的心却像是成了一滩死水,再也惊不起任何波澜。   温屿淮刚端起茶杯的手又落了回去,神色莫辨的盯着清亮的茶汤出神。   他们把他搞的,好像对女人也没什么兴趣了。   一群混账。   *********   温屿淮在客厅坐了好一会才上楼,二楼主卧是他的房间,这个倒是不难认,总不至于认错房间,他就没让陈姨带路。   房门没关,只是虚虚掩着的,从门缝里能看出里面没开灯,温屿淮推门走了进去,伸手就去摸开关,没摸到不说,脚下还被什么东西被绊了一下。   温屿淮脚步顿在了原地,意识到房间里可能有其他人,他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折回身去摸门把手。   没等他摸到,一双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脚轻轻一踢就把门给关上了,顺势将他整个人抵在门板上。   温屿淮眉心微折,手肘直接朝着身前撞了过去,耳边听到一声熟悉的闷哼。   “宋星眠。”   “哥哥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随着咔吧一声轻响,开关被人打开,昏暗的室内陡然明亮了起来,温屿淮眼睛受不了强光刺激,不受控制的眯了眯眼睛,看向堵在自己身前的人,“放开。”   宋星眠没放,抱着他的手还收的越来越紧,十分娴熟的撒娇:“让我抱一会嘛,哥哥。”   温屿淮挣扎了两下,“我走错房间了?这是你房间?”   宋星眠摇摇头,脑袋直接搭在他肩膀上,在他脖子里嗅来嗅去,“不是,我只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温屿淮被按在门上这么一会也有些烦了,“不是你的房间就出去,你还要把我摁在这里多长时间?”   宋星眠害怕他生气,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只是人却没走,反而自来熟的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哥哥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温屿淮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不答反问:“怎么,感觉无聊?”   “无聊了就先走吧,我还要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宋星眠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留在他身边,自然不会走,就道:“不无聊,只是好奇哥哥刚才和叔叔阿姨们聊了什么。”   温屿淮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这小子对自己目的不纯,还这么放任他留在自己身边不过就是看他年纪小,相对其他几人比较无害,也更有可能掰正回来。   “聊了我的婚事。”他故意道。   果不其然,宋星眠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急迫了几分,“哥哥要结婚?”   温屿淮手指关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子扶手,“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应该也快了。”   说完他掀眸睨了眼宋星眠,故意道:“不高兴吧,不高兴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做朋友多好,你叫我声哥哥,我还能不罩着你?非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宋星眠一直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遮掩着他眸底神情,让人看不清他什么想法,温屿淮也没想这么几句话就打动他,起身去衣柜里翻睡衣,想着等会去洗个澡。   只是没等他将睡衣拿出来,耳边又听见咔吧一声轻响,眼前视线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宋星眠竟然又把灯关了。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这样玩,温屿淮也是真的烦了,直接冷声开口:“把灯打开。”   没人说话,也没人将灯打开,耳边反而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知是宋星眠,温屿淮也不怕,只是冷嗤了声:“长本事了,敢耍我玩了。”   宋星眠仍旧是不说话,只是目的明确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扣住他的下巴,不再是趁机他失去意识时偷吻,而是在他清醒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吻上去。   “哥哥,我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 第99章 我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温屿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定在了原地,他似乎没想到宋星眠胆子会这么大,竟敢来强吻这一套,直到上嘴唇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他才回过神来。   “你——”   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抓住机会破开唇齿入侵其中,宋星眠这一吻的侵略感强势的没边,进攻意味更是十分强烈,一只手掌扣着温屿淮的后脖颈,让他想躲都没地方躲。   温屿淮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把人推开,反而把自己又往他怀里送了送,看上去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在这个侵略感满满的吻中,唇齿间很快溢出血腥气息,宋星眠终于舍得分开染血的唇瓣,手却依旧紧紧扣着温屿淮的手腕,牢牢压制着他。   “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结婚呢,你想结婚我也可以,我们去国外领证,我们——”   温屿淮趁着他说话分身的功夫挣脱了他的钳制,瞬间错身反绞住他的双臂将他按在了柜门上,两人的处境瞬间颠倒了过来。   黑暗中视野受限太多,温屿淮几乎凭借本能,伸手揪住宋星眠的衣领,带着他的身体狠狠砸向身后的柜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音,拳头更是毫不留情的砸向他的小腹。   宋星眠受疼,不受控制的弓起腰,头也低垂了下来。   温屿淮又揪着他胸前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声音带着股狠劲,“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间发疯?”   宋星眠这个时候倒是完全放弃了抵抗,卸了全身力气任由自己落在被动的境地。   “对不起,哥哥,我只是听到你要结婚太激动了……”   温屿淮冷呵一声:“现在清醒了吗?”   宋星眠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可怜巴巴道:“清醒了。”   温屿淮这才终于松开对他的钳制,反手去摸墙上灯的开关,摁下去,室内重新恢复光亮。   宋星眠十分狼狈的靠着身后的柜门站着,一双泛红的眼睛还敢直勾勾的盯着温屿淮看,里面噙着水光,像是某种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   “哥哥。”   温屿淮刚被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乖弟弟狠狠咬了一口,自然不会再上他的当,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回自己房间睡觉,明天就滚回你的M国去。”   宋星眠猝不及防的眨了下眼,晶莹的泪珠瞬间砸了下来,“我不,哥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别不要我……”   温屿淮郎心似铁,“别跟我玩这些有的没的,我不吃这套。”   宋星眠哭的越发可怜了,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一颗颗砸到衣襟上,地板上,那双越来越红的眼睛仍旧一错不错的盯着温屿淮。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无声的哭,比有声音的看起来还可怜,活像是温屿淮怎么他了一样。   温屿淮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见他哭成这副模样,语气终于没有刚才那样强硬了,“刚才不还有胆子强吻嘛,现在哭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星眠身体一点点滑落了下去,最后干脆半跪在地毯上,膝行了几步伸手去够温屿淮的衣角,抓住了就不松手,脸颊贴着他的腰腹,以一个弱者的姿势仰视着他,“哥哥都不要我了,还不许我哭吗?”   温屿淮被他气笑了,他低头,手卡着宋星眠的下颌骨,往上托起,一个完全掌控的姿势。   “你要不先想想你刚才做了什么,我冤枉你了吗?”   宋星眠又不说话了,就着这个姿势仰头看着他,抓着他衣角的手得寸进尺的往后攀爬,直到紧紧搂着他的腰,这才自暴自弃道:“反正我不走,你打我吧,你打死我我也不走,我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温屿淮太阳穴嗡嗡作响,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一时还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他要一直跟他来硬的,他能今晚上就把人踢出去,可硬到一半突然软了,还哭的梨花带雨的,让他想做点什么都不忍心了,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像是在欺负人。   “先回去睡觉,再赖在这里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撵出去?”   宋星眠看出了他的松动,没再得寸进尺,见好就收的扶着他的腰站起来,“哥哥晚安,明天见。”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出了房间,半点不见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怜样。   温屿淮心知自己又被他的伪装骗了,却也没心情再去和他计较,等到房门关上就心累的仰躺着摔进了床上。   宋星眠,看他那副缠人的架势,好像这辈子都非他不可了一样,真是麻烦。   温屿淮手指重重按压了几下眉心,在脑海里搜寻能够让他彻底死心让自己一劳永逸的好方法,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铃声嗡嗡响了起来。   他捞起看了一眼,是林时聿。   “喂。”   林时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放松,“怎么样,在那边还适应吗?”   温屿淮深深呼出一口气,“还成,没什么适应不适应的,这里的气温倒是比京市和海市高挺多的。”   京市这个时节出门裹上羽绒服都会冻的瑟瑟发抖,海市没那么冷,至少也得大衣打底,可在深城,一件薄外套就够了。   “听你声音感觉兴致不高,怎么,坐飞机坐累了?”   温屿淮揉了揉眉心,没和他说宋星眠的事。   开玩笑,他还没头昏到在一个疑似还喜欢他的人面前说另一个喜欢他的人的坏话。   “是有点累了,已经准备睡了,你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林时聿声音温柔了许多,“没事,就是想你了。”   “……”   直球打的令人猝不及防,温屿淮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他才有些心累的问了一句:“你还喜欢我呢。”   林时聿回答的毫不犹豫:“嗯,喜欢。”   温屿淮:“你能不能别喜欢我了,你换个人去喜欢,我们就当朋友不好吗?”   林时聿握着手机气定神闲的回他:“不能,不好。”   温屿淮没话说了,看了眼通话界面,准备挂断电话,“你打电话要是只想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以后就不用打来了。”   林时聿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暴露了自己打电话来的真实意图,“宋星眠呢,他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过含糊其辞,温屿淮却还是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不过没挑明,仍旧装傻:“你想和他聊聊?他就在隔壁,我去喊他——”   林时聿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星眠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怕的是他不在温屿淮身边,温屿淮会被他钻了空子,因为他而产生动摇。   毕竟几人也一起玩了这么多年了,对彼此也都有一定的了解。宋星眠别看年纪小,哄人的手段那是层出不穷,稍不留意就着了他的道。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   他切屏出去看了海市到深城的机票,订了明早最早的航班。 第100章 顺路   订完机票后林时聿也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分别不过一天,他竟然已经开始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   林时聿看着落地窗外的灯火霓虹,认命般的吁出一口气。   那有什么办法呢,他爱的人实在耀眼,无数人争抢,无数人觊觎,无数人喜欢,更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将他纳为己有。   他只得将人看的紧一点,再紧一点,才能从中窥见那微乎其微的机会。   *********   温屿淮下午在飞机上睡了会,晚上就有点睡不着了,再加上换了个新环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半天都没有半点睡意。   他干脆掀开被子起身,从外套兜里掏出剩下的半包烟和打火机,站在阳台上抽起了烟。   烟雾顺着面部缓缓溢散开来,温屿淮单手撑扶着栏杆看外面摇曳的树影。   这里和京市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京市这个时节外面大多是一片寂寥,这里的树木却还郁郁葱葱的,看不出半点冬天的影子。   一支烟抽完,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又在阳台上站了会,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时,温屿淮才转身回了房间。   也该睡了,再有不到一个月他就满二十五周岁了,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好在这次回去后入睡还算顺利,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温屿淮欠身坐了起来,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有一个未接电话。   他隐约听到了点,只是当时实在太困,就没多做理会,任由铃声响过两遍自动挂断。   现在是九点半,电话是林时聿在八点半时打来的,正好过了一个小时。   不知道他一大早的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温屿淮还是回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刚响起就被人接通了,那边隐约传来交谈声,林时聿声音里带着几分稀疏的笑意,“醒了?”   温屿淮不确定的问了句:“在忙?”   林时聿声音里的笑意越发明显了,“没有,醒了就收拾收拾下楼吧,给你带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温屿淮脑子懵了一人,他在哪,给他带了礼物?   他还想多问两句,林时聿却已经挂断了电话,温屿淮只得先去卫生间洗漱,把自己收拾的能见人了才推开门出了房间。   刚出门就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听起来不止一个人,氛围还十分不错。   温屿淮手搭在木制楼梯扶手上,听了一会才不急不缓的往楼下走,果然,昨天晚上还在海市和他通电话的人已经坐在了他家里的沙发上,一旁的温父温母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哥哥,你来了。”   脸色最差劲的宋星眠最先看到了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接他,胳膊自来熟的去挽他的胳膊,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林时聿坐的位置背对着楼梯,闻言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见到两人这样一副亲密的姿态,唇角的笑意不自觉淡了些许。   温屿淮还记着他昨天强吻自己的事,手肘怼了他一下,顺理成章的挣脱了他的手臂,迎上林时聿的目光,“你怎么来了?”   林时聿唇角又勾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礼物盒递给他,“业务拓展,要来这边出差,正好过来拜访叔叔阿姨,顺路过来看看你。”   温屿淮可不信他的顺路,这人昨天才在电话里说完想他,今天就来了。   再说了,海市那边的度假村还没完工,又往这边拓展什么业务?   他接过礼物盒看了一眼,里面是只腕表,深蓝色的表盘大气奢华,一看就价值不菲。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带着礼物来的,温屿淮在沙发的空位上坐下,“什么时候走?”   林时聿就坐在他身边,伸伸手就能在碰到他,“今天下午就走,海市那边还有事,离不了人。”   温屿淮掀了掀眼皮,这正好对上林时聿温柔含笑的眼睛,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揶揄的勾了下唇。   “这么大老远的,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留两天?”   林时聿叹了口气,假模假样道:“没办法,都是为了工作。”   温屿淮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语气不知是反讽还是夸奖,“林总现在可真是贵人事多。”   林时聿听见他这么说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今天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温屿淮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江菁就先热情的开口了,“正好,小眠你们三个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多买点……”   “行了妈,我知道了。”   *********   深城繁华的街头,能看到温屿淮笑容漫漫的那张脸,他的身旁就是林时聿和宋星眠,三人结伴,不管内里怎么暗潮涌动,起码表面上是一派和谐。   最重要的是温屿淮和他们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   顾砚修没有再接着往下看,而是慢慢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落地窗外大片蔚蓝的天空。   今天京市也是个大晴天。   如果半年前他没有做出那个错误的开端,今天一起的人是不是也能加他一个?   只可惜没有如果。   他费尽心机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拥有他。   也正是因为做了那么多,他才终于明白,他费尽心思想要拥有的的结果,从一开始就被他亲手书写了死局。 第101章 闹着玩   “哥哥,尝尝这个,听说是他们家招牌菜。”   温屿淮看了眼面前爆炒的清亮的牛肉粒,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他刚想说点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大致扫了眼,原本没准备理会的温屿淮顿了顿,还是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哥哥,是谁啊?”   宋星眠的话语里带了几分不满,他好不容易和温屿淮坐在一起吃个饭,还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   温屿淮一边回消息一边道:“林时聿,他又来这边出差,还没吃饭,正好离的不远,我就让他过来了。”   说到这他似乎也觉得不太合适,掀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宋星眠,“介意吗,介意的话就不让他来了,陪你吃过饭我再过去找他。”   宋星眠听前半句还挺高兴的,听到后半句脸却立刻垮了下来,筷子在面前的圆盘里戳来戳去,好好的鱼肉被他戳的稀碎,忍气吞声道:“不介意。”   他是真想不明白,海市离深城这么远,有什么业务一而再再而三的跑过来出差,从前也没见林时聿来过这边,自从温屿淮来了深城,他恨不得天天都飞过来。   温屿淮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听他这么说就毫无心理负担的给林时聿发了个位置。   林时聿离的是真不远,消息刚发过去十几分钟人就到了。   似乎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林时聿衣装笔挺,头发也特意做了造型,那张脸更显得英俊逼人。   “就等我了?”他面上带着笑,从从容容的拉开温屿淮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温屿淮把菜单递给他,“还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时聿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菜单看了起来。   宋星眠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开口刺他:“时聿哥是把公司搬来深城了吗,我怎么总觉得你在深城的时间比在海市还多。”   林时聿只抬起眉梢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是有这个意向,这不是在努力了吗,倒是你,离毕业也没几个月了吧,再不回去当心拿不到毕业证。”   一句话就堵的宋星眠无话可说,偏偏林时聿还要得寸进尺,“你回国也这么久了,和家里人说了吗,家里那边不会断掉你的供给吧,那你现在花的谁的钱,总不能是阿屿的吧?”   “你——”   林时聿点好菜,将菜单放了回去,唇角又勾出抹漫不经心的笑,“这么生气呢,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温屿淮坐在一旁神色如常的吃着东西,任由两人明里暗里的交锋,他一句话都不说,反而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宋星眠最近贴他贴的越来越紧了,却又总能把握住那个度,不至于惹怒他让他真的发作,但也够让人难受的,正好让林时聿挫挫他的锐气。   新点的菜很快上来了,林时聿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记给温屿淮夹,声音温柔的简直要溺死人,“这道菜我吃着不错,你也尝尝。”   温屿淮倒也给面子,谁夹给他的菜他都吃,合口味就多吃两口,不合口味就拨到一边,一顿饭吃的还算舒畅,等他吃完,一直针锋相对的两人才勉强偃旗息鼓。   “你们慢慢吃,我去个洗手间。”   人一走,包间里的两人就同时放下了筷子。   林时聿面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随手拿了张纸巾沾了沾嘴角,“看的这么紧也没什么用嘛,阿屿不还是没把你放心上。”   “不对,不是没放心上,而是根本没放在眼里,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那么多哄人的手段也没派上用场啊。”   林时聿最忌惮的还是京市暂时蛰伏起来那两人,有钱有权有手段,相比于他们,年纪尚轻羽翼还未丰满的宋星眠就有点不够看了。   宋星眠被他戳到了痛处,当场就要掀桌子,想到温屿淮时却又忍住了,反唇相讥道:“你以为你又比我好多少,打着出差的旗号一趟又一趟的飞过来,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看哥哥理过你几次!”   林时聿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那不还是理了吗,没几次还把你气成这样,我不在时他也没怎么搭理你吧。”   宋星眠被彻底被气到了,抬脚狠狠踹了下林时聿坐的那张椅子,把椅子踹的都移位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时聿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M国学校的毕业证不好拿吧,光有钱可不够,还得拿出真材实料,你在国内最多也就只能待两个月了,再不回去毕业证可就危险了。”   宋星眠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看。   林时聿干脆笑出了声,模样欠揍的要命,“等你一出国,我就把项目直接搬过来长驻深城,朝夕相处是最容易培养感情的,你没本事就算了,我可没你那么没出息。”   “我去你妈的培养感情!”   眼看宋星眠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林时聿仍旧不慌不忙的抬手去拦,末了还要再言笑晏晏的挑衅一句。   “别生气啊,你放心,我们要真成了,我第一个打电话给你报喜。”   …………   ……   温屿淮去了趟卫生间,又在外面抽了根烟,想着两人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就推开包间门看了一眼,没成想桌子都被两人给掀了。   “……”   “谁先动的手?”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齐齐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分开了。   温屿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门都没进,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多大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也不嫌丢人?”   林时聿整了整被扯松的领口,又掸了掸西装上蹭上的那点灰,脸色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先声明,不是我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   温屿淮又看向宋星眠,相比于从容淡定的林时聿,他情绪就要激动多了,脸都气红了。   “怎么回事,你先动的手?”   宋星眠倒也没赖,利落干脆的承认了,“是我先动的手。”   温屿淮眉头皱了皱:“为什么?”   宋星眠胸膛急促起伏了几下,有些泛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林时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什么,我和时聿哥闹着玩呢。”   温屿淮没信他的鬼话,又将目光落在林时聿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林时聿只是抬了下眉梢,语调漫漫道:“小眠不说了吗,我们闹着玩呢,吓到你了?” 第102章 相亲,你去吗?   温屿淮懒得理会这两人,冷嗤一声转身就走,宋星眠顿时慌了,紧跟着追了出去,“哥哥,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做了……”   林时聿站在原地神色莫测的看了会两人的背影,终究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说不在意还是假的,表面上的云淡风轻也都是装出来的,这么个会讨人欢心长的又漂亮的年轻男孩留在温屿淮身边他都要嫉妒死了。   只是他终究不是从前那个毛头小子了,不会一有什么情绪就摆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通透,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理。   瞧瞧,刚才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把人气到跳脚,一个照面就落了下风,让他连告状都不敢告。   还是太嫩了。   另一边。   温屿淮出来后就径直上了车,有些头疼的趴在方向盘上,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按压着太阳穴。   他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打起来,但应该和他脱不了干系,这叫什么事啊。   温屿淮长的漂亮,性格也不错,又出身豪门,从小到大身边就没缺过追求者,这几年可能是因为那几人的缘故,追求者少了很多,却也不是没有。   但这些追求者都是异性,还从来没有同性敢和他告过白。   温屿淮深深呼出一口气,头一次正视温父提出来的那个建议。   难不成自己真要找人订个婚才能让他们死心?   找人订婚这事不难办,毕竟订婚又不是结婚,再说了结婚了还能离婚呢,豪门圈子里这种事又不少见,他只需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订个婚演场戏,把他们劝退就好了。   温屿淮一向敢想敢做,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后就开始物色人选了,他爸之前提过的那几家千金或许可以先约出来探探底。   刚敲定想法,副驾驶车门就被人拉开了,宋星眠绷着脸坐了进来,一看就还没消气。   温屿淮又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直接捅了马蜂窝了。   “哥哥在看什么啊,看林时聿吗,他有什么好看的……”   温屿淮斜着眼睨了他一眼,“这么大的火气,你们到底聊什么了?”   宋星眠又不说话了。   林时聿那个狗东西竟然还搞威胁这一套,威胁他如果敢把两人的聊天内容透出去,他就把他还在国内的事告诉他家里人。   没错,宋家以为他还在国外,生活费都是按月固定打的,和其他几人比虽然不多,但也够他时不时买点小礼物讨温屿淮欢心了。   如果被他家里人知道他没出国,肯定要想法给他送出去,送不出去说不定一怒之下还会断了他的钱,那他就真和林时聿说的一样要靠温屿淮接济了。   那他还追哪门子的人,干脆给人家当弟弟算了。   见他不说话,温屿淮也没心思刨根问底,正要启动车子离开,一旁有辆黑色的迈凯轮冲着他按了下喇叭,车窗降下,露出林时聿那张带着笑意的俊美脸庞。   温屿淮落下车窗,胳膊搭在车窗边缘上看他,“你不去赶飞机?”   这人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基本上找他就是吃一顿饭。   林时聿也学他,胳膊闲适的搭在车窗边缘上,“今天不急,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带我一个?”   温屿淮本来没什么安排,刚才才决定下午去“偶遇”一波那几个千金,想到这他掀眸看了眼林时聿,半真半假道:“我下午去相亲,你也要跟着去吗?”   一句话,车里车外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林时聿勉强还能保持面色如常,“相什么亲,之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叔叔阿姨又逼你了?”   温屿淮一脸无所谓的道:“那倒不是,是我自己想了,毕竟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难免有些寂寞,想找个伴了。”   林时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出那一句:“我们几个陪你还不够吗?”   温屿淮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当然不够,你们是兄弟,是朋友,我要找的是能给我暖被窝的媳妇,这能比吗?”   满意的看见林时聿变了脸色,温屿淮心情不错的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走,又看向身旁的宋星眠,道:“你俩不挺喜欢在一块玩的吗,刚才玩的都把桌子掀了,你下车,去他车上,今天下午你俩好好玩。”   宋星眠不想下,表情委屈的不像话,“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哥哥,你带着我吧,我会听话的。”   温屿淮被气笑了:“你见谁相亲是两个人一起去的,下车。”   不是商量,是命令。   宋星眠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下了车,当着温屿淮的面拉了下林时聿的车门。   没拉开。   温屿淮又有商有量的看向林时聿,“今天让他陪你,你们俩好好玩,我这边还有正事,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一脚油门,车子转眼间驶进道路汇入来往的车流。   “……”   林时聿再没了在温屿淮面前的那副好脾气模样,也没有让宋星眠上车的打算,一脚油门准备追上去,宋星眠在这边也有代步车,但今天没开,就疾走两步直接挡在了车前。   “让我上去。”   林时聿不屑的瞥开眼,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宋星眠也没耐心和他扯东扯西,比他更不屑的哼了声:“你连哥哥平常喜欢去哪都不知道,还想捉奸,做什么美梦呢。”   林时聿终于还是让他上来了。   “说地方。”   宋星眠安静了片刻,报出一个地名来。   林时聿驱车前往,意料之中的扑了个空。   倒也正常,温屿淮行踪不定,又不是每天都固定去某些地方。   在接连扑了三四回空后,两人终于在某个商场大门口看到了温屿淮的身影。   他不是一个人,身旁还有一位留着长卷发的高挑女人,两人看起来举止亲密,相谈甚欢。 第103章 长的花玩的更花   温屿淮知道那两人可能会跟着自己,他也没有隐藏行踪,大大方方的把人约了出来。   “早就听说过你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   温屿淮眼角眉梢都是笑,偏过头来看她,眉梢微微抬了抬,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是吗,我只知道自己在京市名声在外,在这里也很出名吗?”   他今天约的是温家合作伙伴徐氏集团的千金,两家家世相当,年龄相仿,最重要的是,对方家里催的也挺急。   徐黛恩也跟着莞尔一笑,颊边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我爸不知在我跟前说过多少遍了,说你是难得的青年才俊,让我跟你多交流交流。”   温屿淮故作正色道:“这不机会就来了。”   正好两人右手边是家咖啡店,这个时间点里面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喝下午茶的,他提议:“要不进去坐坐?”   徐黛恩也不扭捏,落落大方的笑:“好。”   两人进了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温屿淮余光一瞥就看到了咖啡店门外不远处徘徊着的两个熟悉身影,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乐意跟就跟呗,反正离那么远,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徐黛恩也不是傻子,看出来他有话要说,没继续卖关子,手托着下巴笑盈盈的盯着他,开门见山道:“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对你还蛮有好感的,不介意更深入了解你一些。”   她说的是真心话,豪门圈子就这么大,她又从小在深城长大,圈子里的那几个都摸的透透的,表面上越是衣冠楚楚的,背地里就越衣冠禽兽,她看见就倒胃口,更不用说和他们联姻什么的了。   现在圈子里好不容易多了个新面孔,又长的这么合她胃口,要是背地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还是要尽早下手的。   温屿淮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紧了几分,掀眸看向对面之人时面上却没有半点异色,反而多了几分抱歉,“那恐怕要让徐小姐失望了,实话说,我今天是奔着谈合作来的。”   徐黛恩脸上笑意更甚,颊边两个梨涡也越发明显,一副天真烂漫的富家女模样,“什么合作呀,说来听听。”   温屿淮垂眸看向面前的咖啡,略有些苦闷的叹了口气,装起风流浪子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还不是在外面欠了太多感情债,债主一个个都找上门来了,实在是还不起了,才想和徐小姐谈谈合作。”   说到这他微不可闻的顿了顿,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怎么装,毕竟现在在门外徘徊窥视的那两个也算是感情债,只是不是他主动招惹的就是了。   徐黛恩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又问了一句:“温先生到底想和我合作什么?”   温屿淮掀眸看她,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听说你家里人也催的挺急的,不如我们就各取所需,假订婚,先过了家里那一关,后续还是各玩各的,徐小姐想什么时候结束这段关系都可以,责任我来背。”   这话一出,徐黛恩脸上的笑又淡了几分,态度也冷淡了不少,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看你长的就挺花的。”   温屿淮视线往外斜了一眼,心底不免有些不忿,都是那两人惹出来的麻烦,害得他刚来深城就要名声扫地。   不管心里怎么想,再收回视线时,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一如既往,“我就当徐小姐在夸我了。”   徐黛恩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轻轻哼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落下后半句:“果不其然,长的花的,玩的更花。”   温屿淮睫毛颤了颤,适时接话:“那这合作……”   徐黛恩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带了那么一点别有深意,“我回去考虑考虑,过两天给你答复。”   …………   ……   不远处偷看的宋星眠见到两人谈笑风生的这一幕眼睛都要气红了,却又不得不忍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他们在聊什么啊,哥哥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在商量什么时候订婚吧? 第104章 两个废物   一旁的林时聿显然比他要沉得住气,却也没沉住多少就是了,他冷嗤一声:“你问我我问谁啊,天天守在他身边,连个人都看不住,废物。”   他之所以让宋星眠安稳留在温屿淮身边,也是存了点想清场的意思,温屿淮多受欢迎他们也是知道的,有宋星眠在身边看着,起码旁的小三小四小五没有机会近身,他只用专心对付宋星眠一个就好了。   结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说废物都是抬举他了。   宋星眠平白被骂了一顿,当场就想发作,又害怕会被温屿淮发现他们在偷窥,只得强行压下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说我废物,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就你认识哥哥的时间最久了,那么多年都没把哥哥掰弯,哥哥到现在喜欢的都还是女人,你才是废物!”   林时聿不自觉咬紧了后槽牙,牙关磋磨间仿佛尝到了血腥气息,他声音平稳依旧,气势却凌厉了不止一点半点,“你以为你为什么能留在他身边,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两人已经喝完咖啡出来了。   林时聿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又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身上彻底退入柱子后的阴影。   没经过温屿淮的允许擅自跟过来可以说是跟踪了,这种做法不太光彩,他还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   宋星眠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没有再说什么,忍气吞声的往后也退了两步,直到身形被柱子完全遮掩。   温屿淮知道两人藏在哪,但见他们没有露头的打算,他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拆穿,送走徐黛恩后,就直接往商场外走去。   他的背影一消失在拐角处,另外两人就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只是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谁都没有再追过去,而是齐齐收回视线对视了一眼,没人说话,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视线交锋中达成了一致。   *********   温屿淮回家后时间还早,他一直等到太阳西斜才慢悠悠的打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样,你们两个玩的还尽兴吧。”   林时聿语气难掩失望,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幽怨:“没和你在一块玩的尽兴。”   说着他又状似不经意提起新的话题,“你呢,不是说下午去相亲了,感觉怎么样?”   他乐意装傻温屿淮也陪着他,“还不错,徐小姐挺有意思的,说不准等我生日那天还能双喜临门,到时候请你喝酒可千万别拒绝。”   用脚想也知道他这个双喜临门是什么意思,林时聿终于淡定不下去了,“阿屿,现在离你生日也就只剩十天了,你确定这短短十天你们能够彼此了解,彼此磨合?人生大事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草率做决定。”   温屿淮一副浑不在意的态度,语气轻佻的要命:“管以后做什么,我现在就挺喜欢的,以后不合适了那就以后再说。”   说完这段话他就等林时聿的反应,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来“说服”他。   出乎意料,林时聿竟然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叹了口气,“阿屿,我之前说的话算话,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也希望你不要……后悔。”   温屿淮觉得他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后悔。   没再细想,他打断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后悔的,你什么时候走,今天晚上还要赶飞机吗?”   林时聿低低嗯了一声:“明早还有个会议要进行,今晚得回去。”   温屿淮又随口敷衍了两句就准备挂断电话,那头林时聿却又问了一句,“真的不会后悔吗?”   “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就算后悔,跟你们也扯不上关系,管好自己就行了。”   林时聿第一次主动挂断了电话。   坐在副驾驶上的宋星眠偏头看了他一眼,“哥哥说了什么?”   林时聿低头,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让我们管好自己。”   宋星眠精致漂亮的眉眼轻轻蹙起,没头没尾的开口:“哥哥万一生我们的气了怎么办?”   林时聿哂笑一声:“你是想看他生我们的气,还是想看着他娶别人?”   宋星眠很快权衡好了利弊。   生气了还可以哄,总能哄好的,要是哥哥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们可就半点机会都没了。   他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句,“你做事情小心点,别被哥哥看出来。”   林时聿嗓音淡淡:“用不着你提醒。” 第105章 女主出没   温屿淮在两天后接到了徐黛恩的电话,她拒绝了他,并回了他一段别有深意的话。   “温先生的情债好像没自己说的那么简单嘛,我现在是真的对温先生的过去产生好奇了,不过合作这件事温先生还是另寻他人吧,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   温屿淮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也没多问,说了句抱歉就挂断了电话,出了房间去敲隔壁的门。   门过了好一会才打开,宋星眠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和小片胸前的皮肤,他像是刚睡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哥哥,怎么了?”   温屿淮被气笑了,见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直接踹了他一脚,开门见山的问:“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宋星眠勾引人没成功还挨了一脚,不得不站直身体,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哥哥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   温屿淮懒得和他掰扯那么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你最好是不知道,要是被我发现跟你有点什么关系,你就趁早滚回你的国外去。”   房门被砰的一声带上,温屿淮捞起手机又打了个电话,那边似乎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找他,干脆没接电话。   温屿淮也是被气到了,干脆给他发消息,【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手这么长,人在海市,手都伸到深城来了,你最近一段时间别来深城了,我不想看见你。】   发完消息他随手将手机丢在了一旁,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徐黛恩这里走不通的话也就说明深城这个圈子没什么希望了,毕竟谁都不想惹麻烦上身。   也不知道林时聿和宋星眠到底做了什么,明明势力都不在深城,还能让那帮千金少爷们这么忌惮他们。   没想通,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温屿淮拿起看了一眼,未知号码,属地还是京市。   几乎是条件反射,温屿淮立刻想到了那两个将他的生活搅的天翻地覆的人,他没那么好的度量这么快就原谅他们,也不想接他们的电话就,随手按了挂断。   正要将号码拉黑,手机又响了起来,不是电话,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号码就是刚才那个。   他皱着眉点了进去,想看看那两人又作什么妖,只是点进去才发现是他想错了,不是他们,刚才打电话过来的竟然是女主。   温屿淮的眉宇舒展开来,回拨了电话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   “夏小姐。”   温屿淮叫出这个称呼后,对面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似乎是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温二少,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尽管对女主已经没有了那种想法,温屿淮的心情还是难得放松了下来,“记得嘛,怎么能不记得,对了,前段时间太忙,忘了问你了,面试通过了吗?”   夏沐宁声音里带着笑意,“通过了,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冒昧,但我真想感谢温二少,感谢你当初在宴会上对我伸出援手,我可以请温二少吃顿饭吗?” 第106章 跟我订婚   温屿淮眉梢挑了挑,“我不在京市。”   夏沐宁:“我知道,我现在在深城,跟老温总汇报工作。”   温屿淮恍然大悟,没再拒绝,利落干脆道:“行,我这两天都有空,你订地方吧,时间确定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夏沐宁直接道:“就今天晚上吧,七点钟,忆江南。”   温屿淮:“行,那就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   晚上七点,温屿淮准时驱车来到忆江南,夏沐宁已经在了。   “温二少。”   温屿淮反手带上包间门,轻轻啧了声:“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叫什么二少,叫我名字就行。”   短短半年时间,夏沐宁已经褪去了青涩,一身剪裁合体的大牌职业套装,姣好的面容化了淡妆,笑容温婉,眼睛明亮。   听见他这么说,她也不扭捏,落落大方的叫了声屿淮。   温屿淮在她对面坐下,他是真的为她的转变感到高兴,原剧情里女主几乎没什么高光点,唯一的作用就是被几个男人抢来抢去,甚至连生存都要依附于他们。   他当初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竟然还想着撮合她和主角团。   明明能凭借自己拥有很好的生活,为什么非要去相信那些的男人。   坐下后不久菜就上齐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氛围十分和谐,只是吃到一半,温屿淮手机又响了。   他一边聊天一边拿起手机随便看了眼,只一眼,眉头就下意识皱了起来。   “怎么了?”   温屿淮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没事,订婚对象吹了。”   夏沐宁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你要订婚了吗?”   温屿淮放下了筷子,“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来看应该是订不成了。”   夏沐宁几乎是接着问出了下一句:“是对方不愿意吗?”   温屿淮点点头:“倒也不是不愿意,我们从一开始就没说好,只能说合作没谈拢罢了。”   夏沐宁十分敏锐,“订婚还要合作?”   温屿淮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些多了,但都说到这里了,对面又是女主,再接着说下去也没什么。   他避重就轻道:“家里催的急,加上一些人追我追的比较紧,又不好拒绝,想订个婚让他们死心。”   夏沐宁抓着筷子的手指松开又捏紧,纤长的睫羽垂下,遮挡住眼底的神情。   温屿淮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仍旧自顾自的往下说着,“订不成就订不成吧,反正我在这里也待不长,过一段就要走了,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也不会再死皮赖脸的粘着我……”   夏沐宁突然放下了筷子抬眼看他,姣好的面容上一派认真,“你觉得我怎么样?”   温屿淮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怎么样?”   夏沐宁眼睛眨也不眨道:“这笔合作跟我谈怎么样,我们订婚,我帮你解决眼前的危机。”   *********   京市。   “叩叩叩。”   助理敲过门后很快推开门进来,将手中的一摞文件送到办公桌前,“顾总,这是今天开晨会需要的文件,我已经全部分类整理好了。”   顾砚修捏了下鼻梁,明明是早上,眉眼间却很是疲乏,像是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一样。   助理见状熟门熟路的去泡了杯咖啡。   顾砚修端起喝了口,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下周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助理很快回复他:“下周有五场会议要进行,其中两场跨国会议比较重要,另外,和陈氏集团的总裁约了下周商谈合作,以及……”   顾砚修没耐心听他说完,眼睛眨也不眨的打断他的话:“全部推掉吧。”   助理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全部吗?”   顾砚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下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温屿淮的生日就只剩一周了。   他知道温屿淮不会想看到他,他这一个月也尽量想要放手,不想再去打扰他惹他厌烦,可是时间证明他做不到。   他根本放不下他,也根本不可能放下他。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永远的纠缠下去吧,一辈子还有那么长呢。   助理听见他这句话就知道结果不会改变了,说了句好就准备离开办公室,对接安抚一下下周原本要约见的那些人,只是没等他转过身,就听见顾砚修的声音。   “下周一整周的时间都要腾出来,另外,帮我订一张去深城的机票。” 第107章 合作愉快   助理迟疑片刻后,又问了一句:“返程的机票需要订吗?”   顾砚修指腹一点点推平眉心的褶皱:“不用,我会在那边多待几天,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   助理说了声好,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见他没其他要求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顾砚修垂眸看向面前的咖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桌面,面上神情重新归于平淡。   他们之中没有谁会真正舍得放手,不说现在在深城缠的正紧的那两位,就连近段时间一直没什么消息传出来的傅行简也不过是在养精蓄锐等待时机而已。   一周后深城的生日宴显然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到时候还有的热闹呢。   *********   夏沐宁脱口而出那句我们订婚后,温屿淮一直没说话,不是没听清,而是耳朵接收了信息,大脑却根本做不出相应的分析。   她说什么,订婚?   她和谁,自己?   他是谁,原剧情里觊觎女主不成反被喂鱼的恶毒男配,现在要跟女主订婚了?   温屿淮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自己在做梦,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对面人一眼,“你刚才说什么,抱歉,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夏沐宁重复:“我说我们可以订婚,反正你都是要和别人谈合作的,为什么不能和我谈,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不是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温屿淮怎么可能嫌弃,抛开女主这个身份不谈,她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但现在的剧情线早就如同野马脱缰一般崩的没边了,不出他所料的话,他现在走的应该就是女主原本的剧情,那女主现在在主角团眼里,会不会像原本的他一样?   “夏小姐,抱歉,我话可能没说清楚,纠缠我的人不是一般人,他们很有些身家和背景,我们真的订婚的话,你的处境可能会比较危险。”   他之所以没有随随便便就找个人订婚,就是不想连累她们,原本想借着深城圈子里的人脉逼退他们,没成想一个照面就被他们吓退了,更不用说毫无身家背景的女主了。   夏沐宁只是微微一笑,“高风险才会有高回报,我不怕那些,你怕吗?”   温屿淮眉宇也渐渐舒展开了。   如果男主有男主光环的话,那么女主应该也会有女主光环,他或许可以尝试相信女主,看看男主光环和女主光环哪个更胜一筹。   “那么,沐宁,合作愉快。”   夏沐宁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合作愉快。”   *********   北方还没开春,京市的行道树还都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布局精巧的园林造景里却仍旧是一片郁郁葱葱,佐以假山流水,足以让来这放松的人眼前一亮。   这算是个只接待贵宾的高端私人会所,园子里的人并不多,来来往往的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旁的一概看不出来。   “行简,你这次在海市做的事有点太过了。”   傅行简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盏,无论面前之人说什么他都只是淡淡应声:“您教训的是。”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雍容华贵上了点年纪的夫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再说不出旁的指责的话。   也怪她,早些年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忽略了这个儿子,等她想起来想要补偿时才发现他已经不需要了她了,他们母子的关系这么多年都是亲近不足,生疏有余。   好在她这个儿子也算是少年早熟,这么多年做事都十分妥帖,没让她怎么操过心,让她心里宽慰了许多。   没想到却在今年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你的事我本来不想多问的,只是两次被人送进去,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可以跟妈妈说说吗?”   漆黑的睫羽微微颤抖了两下,傅行简终于还是抬起眼看向对面之人,话说的滴水不漏:“不是什么大事,舅舅不都跟您说了吗?”   傅夫人又是叹了口气,却也明白他是不想说,干脆不再问了,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傅行简端起青花瓷盏,小口啜饮着杯中的茶水,“不是还有段时间吗,不急。”   傅夫人也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也没多长时间了,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家族里的情况你也都知道的,我们家的人都是从商的,万事不能都仰赖着你舅舅,他要不在了或是退下去了,我们家连一个在上面说的上话的人都没有。”   说话时傅夫人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没什么明显抵触的表情才接着往下说,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你现在进机关,还有你舅舅给你铺路,想要往上走不是什么难事,除了自身多那么一分约束,不会让你作难的,你再有非做不可的事,也万万不会再像上次在海市那样狼狈……”   傅行简面容平静的盯着不远处的一丛凤尾竹,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彰显出他此刻的内心并没有这么平静。   他确实是心动了。   海市的遭遇让他深刻认识到了光有钱并不一定有用,最重要的还是权。   金钱或许不一定能完全困住一个人,但是金钱再加上权势,无疑是打造金笼最趁手也最好用的工具。   “我答应您,不过在这之前,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傅夫人眉眼柔和温婉的不像话,“还有事要办?需要帮忙吗?”   傅行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视线依旧落在那丛不断摇曳的凤尾竹上,“到时候再说吧。”   在追捕潜逃在外的爱人这件事上,他还是更喜欢亲力亲为。 第108章 生日宴or订婚宴   温屿淮和女主达成合作一事并没有和别人说,只和温父温母通了下气。   两位长辈自然是十分赞同,尤其是知道了自己儿子的订婚对象还是自家公司的得力干将,对这桩婚事更是没话说。   “这事先别往外说,等到我生日那天在宴会上干脆一块宣布了。”   温父温母也是这个打算,“放心吧,对外只宣布是你的生日宴会,不会多说别的。”   温屿淮放心了,“行,那就先这么定了,对了——”   他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宋星眠也先瞒着,别让他知道。”   温父温母有些奇怪,“小眠怎么了,他也要瞒着吗?”   温屿淮毫不犹豫的点头:“瞒着吧,给他保不齐他跟另外几人报信,把人都招过来就得不偿失了。”   温父温母也很快想到了这一茬,没再多问,紧锣密鼓的下去安排了。   既然决定了那天要订婚,就不能只当生日宴来对待了,礼服,戒指一样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宋星眠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无论他问谁,无论怎么旁敲侧击,得到的答案都是在筹备二少爷的生日宴。   宋星眠怕接着问下去会引起怀疑,终于还是放弃了,算了,反正离哥哥生日也没几天了,有什么事等那天到了不就知道了。   *********   时间转瞬而至,很快到了温屿淮生日这天。   要忙的事情太多,温屿淮身为主角,几乎是天不亮就起床了,任由造型师给他挑选礼服,挑选配饰,打理发型。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天色已经大亮了,宋星眠有些困倦的下了楼,有些迷蒙的视线对上盛装的温屿淮时瞬间看直了眼。   “哥哥……”他不受控制的朝着温屿淮走来,架势恨不得生扑了他。   温屿淮在他走到近前时,伸手抵在他胸前,拧着眉道:“收收你的眼神,还没睡醒就接着回去睡,不想睡了就好好醒醒脑子。”   宋星眠被迫清醒了几分,老老实实的去沙发上坐着等候。   温屿淮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宋星眠,拿起手机出了门,站在春暖花开的院子里和夏沐宁打电话。   确定她那边也都收拾妥当后,温屿淮才算松了口气,说了句等会见后就挂断了电话,结果电话刚挂断,就听见背后有人幽幽出声问:“哥哥要和谁等会见啊。”   脊背微不可闻的僵了一瞬,温屿淮转过身,就看见宋星眠正站在了他背后,不知道都听到了什么。   “一个朋友,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会,我邀请几个朋友很正常吧,用不着和你交代吧?”   宋星眠气势瞬间矮了下去,下意识去抓他的手道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哥哥不喜欢我就不问了。”   温屿淮甩开他的手,指腹一点点捋平袖口那点细微的褶皱,“我马上要去接一个朋友,你有车,自己开车去宴会现场吧。”   宋星眠刚想再说点什么,温屿淮已经转身朝着车库走去了,背影干脆利落又毫不留情。   “好无情啊哥哥,可是我好像……更喜欢了呢。”   温屿淮尽量忽视背后那道一直跟随着他的视线,从车库里挑了辆车开了出去,他要去接夏沐宁。   夏沐宁没有走,这周都留在了深城,只是为了放松其余几人的警惕,一直都没露面。   接到了夏沐宁后温屿淮才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的生日宴他谁都没请,宋星眠不算,没有宋家他自己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最多一个林时聿棘手点,但这里是深城,不是海市,他真想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至于京市那两个——   自从上次分开后,温屿淮就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消息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应该也不会来到千里之外的深城,就为了给他过个生日。   场地选择的是户外的,茵茵草坪,碧蓝天空,鲜花装饰的场地浪漫又唯美,若不是宾客们知道这是温家二少爷的生日宴,还以为这是谁的订婚宴呢。   温屿淮游刃有余的端着香槟在宾客中游走打着招呼,耳边千篇一律的都是夸他年少有为,青年才俊的,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面上却依旧端着从容矜贵的笑容。   宋星眠落后他半个小时到的,身上穿着燕尾服,头发也做了造型,只是那张脸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个矜贵的小王子一样。   “哥哥。”   温屿淮神色如常的和他打招呼:“来了,先去里面坐会吧。”   宋星眠挑了个一眼就能看到的他的位置坐了下来,手托着腮安静的盯着他看,眼睛全程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没多久,入口处传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温屿淮放下手中的酒杯迎了过去,却在看清来人时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来人是顾砚修和傅行简。   又是他们,他们又是一起出现的,又准备联手对付他了吗?   温屿淮脸色极速变化,几乎是瞬间就升起了戒备。   兴许是发现了他面色的变化,顾砚修迈开长腿朝他走来,在离他还有两米时就停下了脚步,朗矜眉目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知道你或许不想看到我,原本也没打算来的,可是今天是你生日,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句。”   “阿屿,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温屿淮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那天他能成功离开海市,他出了不少力,他承他的这份情。   顾砚修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视线又往旁边带了一下,“至于行简,我和他不是一起来的,只是刚好在门口碰见了,就一起进来了。”   这点他是真的冤枉,他知道今天傅行简肯定也会来,没想和他走一起再让温屿淮误会,特意避着他走的,但傅行简显然是故意的,自己死也非要拉他来垫背,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不得不和他一起踏进了这里。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傅行简也终于迈步走了过来,一个月未见,他看起来越发沉稳了,再也没了当初在海市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一举一动都像是从前那个温柔可亲的兄长一样。   “生日了怎么没给我发请帖,是忘了吗?”   对于他,温屿淮就没那么好的肚量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傅行简却像是看不见似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别生哥哥的气了,我前段时间脑子不清醒,做了点混账事,我给你道歉,原谅哥哥好不好?”   他一副哄人的架势,刻意压低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又带着几分求劲儿,任谁听了都忍不住想要原谅他。   温屿淮却仍旧紧紧抿着唇一句话没说,甚至都没关注他说的是什么,他已经被即将到来的订婚仪式夺去了全部心神。   有他们在,这场订婚宴还能继续下去吗? 第109章 怎么敢的啊   宋星眠一直关注着这边,自然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那两人,他当即就想过去,却不知哪里过来的几个人非要缠着他喝酒,他自然不乐意喝,废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立刻来到了温屿淮身边。   “你们两个来这做什么,能不能让哥哥好好过个生日,非要今天来找不痛快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原本还在猜测几人身份的宾客们听到这话表情不自觉微妙了些许。   几人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不一般啊。   温屿淮不想自己的私事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谈资,心里再不情愿,还是带着几人去了最里面的休息室。   没了外人在,温屿淮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傅行简仍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体态很好,即便站的十分随意,身姿依旧挺拔。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来。”   温屿淮没有半点继续和他们虚与委蛇的意思,“我不想看见你。”   傅行简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笑容却不达眼底,他复述了一遍温屿淮的话,“不想看见我?”   “为什么只有我,而不是我们,宝贝,做错事的人不止我一个,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温屿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些讽刺的哈了一声:“公平?你还想要公平?”   傅行简步步逼近,“为什么不呢,你不是知道了吗,当初最先忍不住绑架你的人是顾砚修,他把你锁在那样冰冷狭小的地下室里,锁了半个月,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你都忘了吗,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他了?”   温屿淮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你就没有参与吗?”   傅行简停下了脚步,嘴角又是极为缓慢的勾了一下,抬手指向顾砚修的所在的方向:“我参与了,所以你不想看见我,我理解,可是他呢?”   温屿淮还没说话,顾砚修已经主动上前挡在他面前隔开傅行简,“今天是阿屿生日,非要闹的这么难看吗?”   傅行简弯着嘴唇嗤笑了声,语气终于没了刚才的四平八稳,“嫌我说的难听,你怎么不说自己之前做的太过分。”   “你多精明啊,多会审时度势,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把人哄的这么快又向着你了,我还想跟你取取经呢。”   顾砚修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下颌线也不受控制的绷紧,似乎下一秒就会情绪失控冲上去和对方厮打。   被他护在身后的温屿淮只是低头看了眼腕表,订婚的时间快到了,他没空和他们继续闹下去了。   在顾砚修终于忍不住往前踏出半步时,他在身后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后带了一下。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顾砚修却全身都僵了一下,没有半点反抗的顺着他的力度后退了半步,“阿屿……”   温屿淮很快松开了手,抬腿走到旁边,视线在两人脸上走了一圈,表情冷峻到近乎漠然,“说完了吗?”   傅行简视线一错不错的落在他脸上,语气温柔的不像话,“还没呢,但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温屿淮直接略过几人往外走,“你们随意,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只有一个要求,老实待在这里,想要什么就喊人,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不要出去破坏我的生日宴会。”   宋星眠下意识想要跟上去,他又没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留在这里。   没想到温屿淮听到脚步声后直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的让他的心都要碎了,“你也留下。”   宋星眠委屈极了,嘴唇动了动,张口就要说些什么,温屿淮食指贴着嘴唇,轻轻嘘了一声:“不想我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把你们赶出去,就都老实待着。”   说完毫不留情的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一步,两步……十步,一直等走过拐角,身后的门一直没有动静传来,温屿淮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那几人不管不顾乱来,真要那样的话他今天这个婚也别订了,直接赶紧收拾收拾重开吧,不过现在才三个了,还差一个。   刚走出会客厅来到户外,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林时聿。   他似乎是已经来了一会了,手中端着杯香槟百无聊赖的喝着,视线在四处搜寻。   两双眼睛隔着人群对上了。   林时聿嘴角上扬,勾出一抹粲然的笑,“找你好久了,去哪了?”   温屿淮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几个朋友来了,陪他们说了会话。”   林时聿没怀疑,像是吃醋似的,手指勾了勾他胸前的领带,“什么朋友还要你亲自去陪,还陪这么久?”   温屿淮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带你去认识认识他们?”   林时聿眼睫动了动,“可以吗,会不会太冒昧了?”   温屿淮干脆折返脚步往回走,“不会,你们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聊聊。”   林时聿不认为自己会和这群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朋友有什么话题可聊,只是去看看也未尝不可,看有没有人对温屿淮有歪心思的,他好借机敲打敲打,让他们少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温屿淮带着人来到休息室门前,“他们在里面休息,你进去吧。”   林时聿不疑有他,推开门进去了,只是刚进门就对上了三张熟悉冷淡的面孔。   “……”   他被气笑了,正要回头去找温屿淮算账,却听见背后传来清晰的关门声。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下意识去拉门把手,却没拉动,不信邪似的,他又晃了几下门把手,这下确定了。   门把手确实拉不动,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不知道温屿淮闹的哪一出,他将目光落在宋星眠身上,“怎么回事?”   宋星眠一脸挫败,“哥哥不让我们出去,说我们出去就直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将我们扫地出门。”   林时聿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冷意逐渐漫了出来,“两位在海市还没闹够吗,今天又不请自来,非要让阿屿连生日也过的不开心?”   出乎他意料,傅行简没有生气,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他身后紧闭的门上。   “他近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温屿淮不像是那么瞻前顾后的人,会因为害怕他们会破坏他的生日宴会而把他们关在这里。   除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知道他们接受不了他要做的事,所以提前把他们关在这里。   林时聿眉心折了折,想起他前段时间相亲的事,正要开口说,却听见外面忽然喧闹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掌声伴随其中。   “感谢各位赏脸前来小儿的生日宴会,借着这个机会,再向各位宣布一件大喜事,算是双喜临门,也请各位为今天订婚的这对新人做个见证……”   这里和户外的宴会现场隔了点距离,声音传过来有些模糊,却也足够几人听清楚了。   早已闹掰的几人在此时却默契的齐齐抬头对视了一眼,眸底深处蕴含着的情绪有些过分相似。   怪不得要将他们引到这里关起来,原来是要背着他们订婚了啊。   怎么敢的啊。 第110章 有我们还不够吗   订婚仪式圆满结束,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传来,温屿淮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带他们去的是最里面的休息室,门的隔音效果又不错,他们应该是没听到。   站在他身旁的夏沐宁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白色鱼尾裙,妆容精致,仪态大方,眼角眉梢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两人手中端着高脚杯,交颈而贴喝了交杯酒,从宾客的视角看,两人像是吻了上去,实则彼此间的距离还有至少五公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喝完交杯酒,夏沐宁去休息室换了不便行动的礼服,温屿淮则留下来敬酒。   将相对重要的宾客敬过一遍酒后,温屿淮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醉意,脚下步伐也有些不稳了。   当然,这只是看起来,他的酒量还没那么浅,这么几杯还不至于被灌趴下。   他装着那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了会。   早上一大早就起来了,一直忙到现在,中途又抽空去将那几人安置好,实在是有些身心俱疲。   他没再喝酒,拿了杯果汁又拿了几块小蛋糕慢慢吃着,只是喝了酒的脑子还是不如平时反应快,他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夏沐宁好像一直没有出来。   本来是还有两人一起敬酒的环节,所以他刚才只粗略的敬了一圈,打算等她换好衣服过来后再继续,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她为什么一直没出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屿淮坐不住了,放下果汁起身去了后面的休息室找人。   他知道夏沐宁用的哪个休息室,直奔那里而去,害怕她在里面换衣服,站在屋门前绅士的敲了敲门。   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回应,温屿淮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像是根本没人来过。   温屿淮在休息室里静静站了会,终于还是转身出去了,说不定她是去错了房间,他去隔壁看看。   将周围几个房间都看过来了一个遍,仍旧没有看到夏沐宁的身影,他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   难不成是那四人的手笔?   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过来一个遍的,仍旧没有找到人,温屿淮终于还是抬步去了最里面的房间。   他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钥匙,伸手碰了下门把手,碰上的一瞬间,他的心就直直的沉了下去,锁已经开了。   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开的门,温屿淮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哥哥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他刚往房间里走了两步,宋星眠就从沙发上起身,绕到他身后关上了门。   随着咔吧一声轻响,温屿淮意识到,门不只是被关上,还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去开门,手腕却忽然被人扣住了,扣住他手腕的人用力往前一扯,他就不受控制的栽倒进那人怀中。   是傅行简。   温屿淮用力推了他一把,从他的挟制里挣扎了出来,心脏砰砰直跳,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   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他哪能想不明白,他们肯定是听到了自己订婚的消息,眼下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是女主被他们搞到哪去了?   顾不上自己的安全,温屿淮还是问出来了,“夏小姐呢,你们把她带到哪去了?”   “呵——”   这句话一出,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还有空担心她呢,不先担心一下自己吗,今天还能不能成功走出去这个房间。”   温屿淮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又蜷,目光警惕的扫过四人,“你们想干什么?”   四人慢慢动了起来,不知是谁站在他身后,指腹慢条斯理的摩挲着他后脖颈处的软肉,惊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将我们锁在这里,背着我们去订婚的时候,有想过落在我们手中的下场吗?”   当然没想过。   温屿淮以为自己订婚后让他们看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女人,就能劝退他们放弃,他以为他们最起码会有些底线的。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天真了,天真到惹人发笑。   身后之人还在不断贴近,直到后背完整的嵌入一个怀抱中。温屿淮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摆脱身后之人狎昵的触碰,却又把自己送进了另一个怀抱中。   “好乖,宝贝是在主动认错吗,那我可以考虑一下等会对待宝贝的时候温柔点。”   温屿淮呼吸越发急促,犹如困兽一般想要挣扎出去,却又被四周逐渐合拢的人形牢笼越困越紧。   不知是谁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按在了桌子上,数道高挑的阴影将他密不透风的包围住,用身体制造出一个挣不脱的牢笼。   激烈的挣扎带动脊背和桌子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响声,却很快就被镇压了下去。   有人俯身,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抚摸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他淡粉色的唇瓣上,指腹轻轻揉按摩挲着,一副极为爱惜的模样。   “有我们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和别人订婚呢?” 第111章 区区四个,一起上好了   “放开我——”   温屿淮的身体被整个抵按在桌面上,不断挣扎的手掌被人扣住,手指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阿屿,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从海市飞过来是打算给你庆生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答应过你,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可你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   “我不奢求你能够回应我的感情,我只想静静守在你身边,可你连我的这点奢望都要剥夺。”   温屿淮挣扎着偏过头,看向身侧俯视着他的林时聿,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他。   “你也记得你之前说话的话,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和他们一起*我?”   林时聿伸手托起他的下巴,一个很有掌控欲的姿势,逼得那双漆黑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   “我怎么舍得,我爱你,我也愿意等你,我甚至可以当你身边的一条狗,可是阿屿,是你先不要的。”   他满怀欣喜的从海市飞来给他庆祝生日,结果呢,刚来就被哄骗着进了这个房间,和他们一样被锁在了这里,他做错了什么?   温屿淮胸膛急促起伏着,在激烈的喘气声和挣扎带来的肢体碰撞声里,他咬着牙笑出了声:“你他妈的算哪门子的狗,老子没养过你这样噬主的狗!”   林时聿俯身靠近他,原本因为参加宴会梳的整齐的头发已经散开了,有几缕垂到了额前,目光也越来越黯,“是要和我翻脸了吗,我在你眼里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吗,今天过后,你会不会也不想要看到我了?”   温屿淮干脆闭上了眼睛,甚至都不愿意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林时聿半蹲在他身侧,一只手强硬的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他因为挣扎而变得凌乱的头发。   “我之前说过的话一直算数,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他的话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温屿淮打断了,他冷呵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林时聿微微停顿了一瞬,并没有受他的话影响,接着自己的话自顾自的往下说,“可你今天不该瞒我,你想订婚也好,想怎么样都好,不该把我当傻子似的糊弄,甚至和他们一起被你关在这里。”   “是你先打破了规则,那我情绪失控做出点什么不该做的,也算情有可原。”   一旁有人不满看他一直占据温屿淮的心神,直接把他推开,嗤笑出声:“你要是不忍心现在就离开这个房间,也让阿屿少受点累。”   “说不定他还会感激你呢。”   林时聿站在原地没动,眼睫垂下,目光依旧落在温屿淮身上。   再温柔的男人被爱人一点点推开,被当成垃圾一样弃如敝履的丢到一旁时都会变成恶鬼。   刚才说话的那人再度嗤笑出声:“还以为你的爱多伟大,装了这么久的温柔体贴的情人,差点把自己都要骗过去了吧。”   温屿淮只是漠然的望着天花板,一眼都没看身旁围着的男人。   半跪在他身侧的宋星眠显然也不满意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别人身上,抓住他一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撒娇似的开口:“哥哥,你别光看他们啊,他们有什么好的,你也看看我,我很听话的。”   温屿淮眼珠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终于看了他一眼:“听话?”   宋星眠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两下,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像是很喜欢他这副无法反抗的模样,“哥哥说说看嘛,说你想要什么,说不定我就会答应你呢。”   温屿淮声音很轻,很平静,内容却让宋星眠瞬间变了脸色,“我让你现在就滚,滚出这个房间,别再让我看见你。”   宋星眠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抱着他手臂的手也一点点收紧,仍旧用那种撒娇般的语调:“这个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换一个嘛。”   好半天都没动作的傅行简终于俯下身来,慢条斯理的去解他胸前的纽扣,眼底的各种情绪终于不加掩饰的奔涌了出来,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我这次来是想过把你带回京市,但没想过在这对你做什么,还要谢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   与此同时,轻轻扼着他后脖颈的那只手缓缓收紧,温屿淮也终于知道了那只手属于谁。   “阿屿,我是真的爱你,我知道自己曾经做错了事,也已经在尽力弥补了,可你为什么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今天过后就和我们一起回京市吧,你想要报复也好,想要怎么样都罢,留在我们身边才能更好的折磨我们,不是吗?”   温屿淮心知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也实在是厌烦了和他们一直纠缠来纠缠去,干脆破罐子破摔,嘴角勾起了一抹极轻蔑的笑,“都已经决定好了,还假惺惺的说这么多,怎么,想要试图感化我?”   他再度挣扎了起来,挣扎的十分剧烈,脊背撞在桌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几人顿了顿,终于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任由他跌跌撞撞的滚下桌面,手指紧握成拳,摆出一副要格斗的架势。   “是男人就来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总玩这些阴的有意思吗?”   傅行简站在一旁静静望着他,语调陈述,“你打不过我。”   温屿淮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冷呵出声:“我打不过你?”   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其他几人,语气极为不屑:“区区四个,一起上好了,真当我会怕你们吗?” 第112章 只要不怕下不了床   温屿淮是在一阵轻微颠簸中醒过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拉着遮光帘的舷窗,视线再一扫,周围空间十分开阔,只有两排用于休憩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各色饮品和食物。   “醒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再有一会就到京市了。”   温屿淮睡的有些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应该是在私人飞机上。   他目光从几人身上一点点掠过,毫无意外,他们脸上都挂了不同程度的彩,全都是他打的。   想到这里温屿淮也有些费解,当时那种情况自己已经是他们的掌中之物了,可他们竟然就站那不动让他打,一直到他打累,胳膊重的抬都抬不起来,也没一个人还手。   “ 夏沐宁呢,你们到底把她带到哪去了?”   原本还算平和的氛围随着这句话落下再度紧绷了起来,四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温屿淮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却仍旧坚持问:“我要确保她的安全,都成哑巴了?没一个会说话的?”   坐的离他最近的傅行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中,“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她吗?”   温屿淮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在深城时也问了,你们有一个人回答我了吗?我们已经订过婚了,我只想确保自己未婚妻的安全,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顾砚修深深呼出一口气,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放心,我们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她很安全。”   温屿淮不信,冷嗤一声道:“谁知道你们说的真的假的,我要亲眼看到。”   顾砚修给他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夏沐宁,被两个人押着上了飞机。   “你们把她强制送到哪去了?”   傅行简太阳穴突突直跳,跳的都有些发疼了。   就这么关心她?和她才认识多久,就爱到要和她订婚的地步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去年那场宴会上那个平平无奇的服务员竟然就这么入了他的眼,甚至和他发展到了这一步,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她给送走。   他扯了下唇,笑意却未达眼底,“看夏小姐工作太辛苦了,送她去国外度度假而已,你放心,她除了不能回国,旁的什么都能做。”   温屿淮拉了拉身上盖着的毛毯,又往后靠了靠,眼睛却始终警惕的盯着他们看,“最好是这样,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从他醒来就一直没说话的林时聿起身走到了他身边,在他腿边半蹲下,伸手握住了他赤裸的脚腕,“说说看,想怎么和我们没完?”   温屿淮直接踹了他一脚,脚尖踩着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林时聿却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不退反进,身体一点点逼近他,直到近到眨眨眼睛就能碰到他的睫毛,“可是我想一直看到你怎么办啊,阿屿,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温屿淮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么多想做什么,要我爱你吗?”   “天还没黑呢,别做梦了。”   机舱里没人再说话,温屿淮随手拉开了一旁窗户上的遮光帘,外面是灿烂绚丽的云霞。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几人,眼睛微微眯了眯,“我的手机呢,你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我带走,不怕我爸妈他们发现异常吗?”   顾砚修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现在还是飞行模式,等会下了飞机想和谁打电话发消息求助都可以,当然,你应该也清楚,这并没有什么用。”   温屿淮讽刺的扯了下唇,从再次落入他们四个手中时他就已经有了预感,这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那么容易脱身了,说不定以后就要这样和他们永远永远的纠缠下去了。   “带我回京市想干嘛啊,不会是想把我关起来成为|禁||脔|吧,是不是还要伪装一场车祸,干脆让我‘死’在那场车祸里,直接抹去我的身份,这样我就永远都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了。”   几人的目光变得炙热又粘稠,像是对他的说法彻底心动了,“这倒是个好提议。”   说这话的是傅行简。   温屿淮终于忍不下去了,翻身骑到他身上,伸手去掐他的脖子,用的力气极大,“好你他妈,我真想现在就掐死你——”   傅行简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窒息凸现了出来,脸颊也开始逐渐充血,他却仍旧不做半点反抗,反而是一脸纵容的摊开手臂任他施为。   “你……下不了手的,阿……屿……我了解你,你……”   温屿淮掐着他脖子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力气也越来越小,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手,翻身又坐了回去。   他嗤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我不会掐死你,你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我手里,我才不会为了你搭上我的一辈子。”   傅行简却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竭尽全力的大口呼吸着,“承认吧阿屿,你就是心太软,舍不得看着我去死。”   “我可爱死你这份心软了。”   *********   飞机很快停在京市机场,温屿淮被几人夹在中间,面无表情的下了飞机,外面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已经等在那里了。   温屿淮像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兴趣,抬腿跨进了车里,找了个位置闭目养神,丝毫不关注几人要将他带去哪里。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车已经在一座庄园门口停了下来。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就连从小在京市长大的温屿淮都没怎么来过这里,他一时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温家别墅还是太小了,这里足够大,就算不出门也不会感到无聊,进去看看吧,哪里有不喜欢的还可以让人来改。”   庄园门在几人面前缓缓打开,劳斯莱斯直接开了进去。   车子刻意降低了车速,里面如梦似幻的景色在几人面前缓缓铺展开来。   绿草如茵,碧湖如顷,垂柳在湖边轻轻摇曳着,价值不菲的景观植物在这里随处可见,湖面上还有着成群的白天鹅。   “你们要把我困死在这里吗,我以后是不是都出不了门了?”   傅行简手覆在他发顶上轻轻揉了揉,宠溺的不像话。   “你想要出门随时都可以出,当然,得在我们身边才行,你想去哪我们都能陪你。”   温屿淮大致看了一圈,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地方确实足够大,角落里都有监控吗,这么大的地方你们看的过来吗,就不怕我偷偷跑掉?”   傅行简的声音依旧温柔:“你可以试试,只要不怕下不了床,我们四个可都在呢。” 第113章 温先生跳湖了   温屿淮被变相囚禁在了这座不知道归属于谁名下的庄园里。   兴许是害怕他真的跑了,前几天那几人一直陪在他身边,像是监视,又像是在从他的角度观察这个庄园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温屿淮没有要死要活的反抗,而是直接将他们当成了透明人,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漠然。   他们自然不甘心,想尽一切办法吸引温屿淮的注意力,最后却只是徒劳。   温屿淮这个人,跟你好的时候那是真好,能把你哄的天天找不着北。可他要不想跟你好了,你在他眼里就连陌生人都不如,他不会浪费情绪去爱或者去恨一个在他那里已经是过去式的人。   很显然,他们四个在他那里已经是过去式了。   几人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天,终于还是被其他事缠住了手脚,不能天天到这里来了。   林时聿的事业都在海市那边,度假村已经快要竣工了,正是关键时候,不得不回去一段时间。傅行简在为弃商从政做准备,顾砚修的公司也逐渐开始忙了起来。   至于宋星眠,他从M国偷跑回来的事情还是被宋家人发现了,原本是打算直接把他押上飞机送去的,他却怎么都不愿意,闹的很厉害,宋家人被这个从小娇惯坏的小儿子气坏了,干脆直接关了他禁闭,不让他出门。   温屿淮着实是过了一段清闲日子,他先是花了三天时间把庄园逛了一个遍,第四天就开口要了套钓鱼设备,拎着桶和鱼竿去湖边钓鱼了。   他不想着往外跑,还能自娱自乐,忙的暂时顾不上的他的几人自然乐意惯着,要什么就给什么,就差直接去摘天上的星星了。   温屿淮就每天在庄园里钓钓鱼,逗逗鸟,若不是不能外出,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不错个屁。   温屿淮没什么表情的摘下刚被钓上来的不断挣扎的鱼,随手扔给了一旁围过来的蠢蠢欲动的白天鹅。   他又不是受虐狂,被剥夺人身自由关在这里还会对他们感激涕零,也就是现在被困死在这了,不然只要给他丁点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钓了会鱼,他又觉得没意思了,随手将鱼竿丢在原地,又去了其他地方。   反正等会会有人来收拾。   在外面没逛多久就有一个管家似的人物出现在他面前,“温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温屿淮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没有半点要回去的念头,仍旧在外面慢悠悠的逛着。   管家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说什么,识相的离开了,吩咐厨房的人午餐等会再出。   京市的春天气温也渐渐回升了,温屿淮已经脱下了大衣,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他沿着人工湖慢慢的走着,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湖面上,心底甚至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也不知道这湖底会不会和外面的水路通着,他潜到湖底的话有可能顺着那条水路游出去吗?   那群天鹅这几天在他这里吃到了不少小鱼,见他在湖边走着,从湖中心的游了过来,慢悠悠的跟着他的脚步在湖边游着,一边游一边时不时的扭头看他。   温屿淮想跳湖的念头被这群天鹅打断,一时间也觉得啼笑皆非。   他真是被关傻了,竟然会想到这么荒谬的脱困办法。   *********   傍晚时温屿淮被人从湖里捞上来了。   庄园里的管家和保姆们如临大敌的围着他,都快要被他吓哭了,电话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打。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温屿淮倒是没什么想法,他水性还不错,没想过要死,只还是对湖底有些好奇,想潜下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和外界水路相通。   结果他刚跳下去,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人直接扑通扑通跳下水将他给捞了出来,说实话,他在这个庄园这么多天了都没看到过那么多人。   一个个还挺能藏的。   傍晚的风还有些凉,温屿淮不自觉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厚毛毯,百无聊赖的看着那群人慌里慌张的打电话,还有闲心去猜等会会是谁来。   要么是傅行简,要么是顾砚修,另外两人在京市还没这么大的势力。   傅行简正在饭局上和政界的几个大人物吃饭,结果吃到一半忽然接到了庄园的电话,被他派过去看顾温屿淮的人慌里慌张的说温先生跳湖了。   心脏都差点被吓到骤停,这还吃什么饭,直接扭头走了,徒留他舅舅在后面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   平时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他压缩到了四十分钟,等他赶到庄园时,看到的就是洗过澡吹过头发的温屿淮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餐厅里吃饭。   “阿屿……”   温屿淮吃饭的动作顿了一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傅行简几步上前,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自顾自道:“我也还没吃饭,正好赶上饭点了,跟你一起吃个饭。”   温屿淮轻嗤了声,直接放下筷子,起身就要离开餐厅。   傅行简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急不缓的开口:“阿屿,明天想出去逛逛吗?”   温屿淮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语气轻蔑道:“拿我当鸟养呢,心情好了就放出笼子遛遛,心情不好了就再抓回来?”   傅行简端着水杯慢慢喝着,似乎是觉得有些累,轻轻叹了口气:“我对你要真是那种感情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每天为了你患得患失,不会为了你做出这么多的蠢事。”   温屿淮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却还是嘲弄的,“你活该。”   傅行简又笑了声,慢悠悠道:“对,我是活该,所以明天要出去吗?”   “去哪里都行,离开京市也行,只要你说,我就愿意抛下一切陪你去。”   温屿淮目光闪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开口:“我要回深城。”   傅行简没有半分犹豫的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订机票。” 第114章 我们认识吗   温屿淮知道应该是自己跳湖的事吓到他了,他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而借着这件事如愿以偿得到了出去的机会。   当天晚上傅行简没走,却也没强逼温屿淮和他一起睡觉,这一夜过的还算是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温屿淮就睁开了眼睛,等他收拾好出房间后,看见傅行简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了。   “起来了,走吧,九点的机票,还有时间去吃个早饭。”   温屿淮还算听话的和他坐在一起吃了个早饭,然后坐上了停在庄园里的车,一辆很低调的奥迪A8,低调到不像是傅行简会开的车。   傅行简倾身过去帮他系好安全带,主动解释道:“家里人有意让我从政,行事不得不低调点。”   温屿淮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可笑,低调?这两个字竟然还能用到傅行简身上,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他终究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思索着脱困的方法。   傅行简敢带他回去就一定会留后手,他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脱离他的控制才是。   没等他想明白,车身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随后是刺耳的刹车声,温屿淮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辆失控的小轿车从右边直直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温屿淮没去看身边的人,只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脑子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怪不得这么轻易就带他出来了,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一场车祸,顺理成章的带走他的“生命”,消除掉他还活着的证据,抹去他的身份,让他只能完完全全的依附于他们,成为他们的禁||脔。   他原本以为,至少现在他们还不会做到这一步,现在看来还是他多想了。   只是这场戏演的有够真的,傅行简竟然不惜亲自上阵,拼着自己受伤也要让他彻底“死亡”。   真是用心良苦。   “砰——”   前车玻璃已经被彻底撞碎了,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零星几片擦过温屿淮的脸颊,留下几道鲜红的血痕。   温屿淮却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样,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那里,瞪大双眼看着拼死护在他身上的傅行简,他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却一下比一下微弱。   满头满脸的鲜血,挥之不去的鲜红,如同梦魇一样在他眼前盘旋。   不是做戏吗?   该“死”的人不是他吗?   为什么要拼死扑过来救他?   *********   温屿淮在五个小时后睁开了眼睛,他原本就没受什么伤,比起身体上的那些轻微擦伤,让他昏迷过去的主要因素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   刚睁开眼时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迷迷惘惘的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身上的被子也是雪白的,手背上还插着输液头。   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心头猛地一紧,温屿淮不受控制的想起傅行简,他为了保护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现在怎么样?   温屿淮颤抖着手拔掉手背上的输液头,跌跌撞撞的下床要去外面看看情况,没等他走到门口,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顾砚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屿,你醒了。”   看见他醒来,顾砚修明显也是松了口气,却很快注意到了他还在冒血的手背,眉头再度皱起,紧走几步来到他身边,将他重新按回床上,并按下床头处的呼叫铃。   “还没输完液,起来做什么?”   温屿淮脸色苍白的仰头看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声音轻的不像话:“傅行简呢,他有事吗?”   顾砚修表面上看不出来任何破绽,“他能有什么事,你先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屿淮却仍旧执拗的盯着他看,“我想去看看他。”   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他救了他。   顾砚修继续安抚他,“他现在还没醒,医生的意思是让他好好休息,最好不要有人去打扰。”   话刚说完,护士也过来了,熟练的用棉签擦去他手背上的血迹给他止血,又换了只手继续给他输液,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温屿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忘了问护士傅行简的情况,等他想起来时护士已经离开了。   “你确定,他没什么事?”   顾砚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头发,语气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放心,他没事。”   这话自然是骗他的,傅行简直到现在都没从抢救室里出来,但傅家人都在那里守着,温屿淮现在确实不适合过去。   “不用担心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等他醒了我再去看他也不晚。”   温屿淮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露出一种易碎感。   顾砚修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在床沿处坐下,轻轻环抱着他,“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是他把你带出去的,他理应负责你的生命安全,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再说了,这场车祸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是他背后的仇家设计的,你是被他牵连的。”   温屿淮挣脱了他的怀抱,静静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逃离机会。   傅行简出事,要休养段时日,没了他,这个困住他的牢笼就不再是无坚不摧的了,他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当然,是在确保傅行简安全之后。   “我知道了,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出去吧。”   顾砚修替他调了调输液速度,又给他掖好被角才出了门,刚带上门出去助理就过来了。   “顾总,傅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顾砚修终于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   温屿淮身体没什么事,却还是又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不亲眼看到傅行简醒来他是真的安不下心。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林时聿和宋星眠也来了医院,没人去看躺在病床上的傅行简,都挤进了温屿淮的病房。   温屿淮有些烦,对着前几天还囚禁他的几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冷着一张脸让他们滚出去。   几人正要说些什么,有护士从门外走过来。   “隔壁vip病房的是你们朋友吗,人已经醒了,可以去探望了。”   温屿淮没犹豫,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鞋就往隔壁病房跑。   几人连忙追了上去。   推开病房门,傅夫人一直在床边守着,此刻面容上满是疲倦之色,看见他们却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小顾,小温,你们几个来了。”   温屿淮叫了声伯母,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半躺在病床上的傅行简身上。   傅行简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绷带,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再没了之前那股无法无天的劲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傅行简半垂着的眼睫慢慢抬起来,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看了一会,他唇角勾起一个无害的笑容,“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们认识吗?” 第115章 无关紧要的人   气氛一瞬间凝固住了。   偌大的vip病房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傅夫人都一脸诧异的盯着他看,“行简,你……你不记得小温了。”   傅行简顿了一下,他直觉现在情况有些不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低头沉思了片刻,没有想出所以然的傅行简再度抬头,望向温屿淮时眉眼多了几分认真,“抱歉,我这次车祸撞击到了头部,可能因此遗失掉了一部分记忆,但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不用。”   温屿淮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再没了偏执和占有欲,有的只有温柔和歉意。   他是真的忘了他了。   傅行简显然有些疑惑,语气依旧温和,温和的表达自己的歉意:“为什么不用,我忘了你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温屿淮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笑来,“我没有生气,只是没必要,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想不想的起来都没什么。”   傅行简依旧静静盯着他看,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无关紧要的人?   他是失忆了,但他不是傻子,如果他身边真的有这么……合他胃口的人,就算刚开始真的无关紧要,他也会让他变的重要的。   顾砚修上前两步,将温屿淮挡在身后,“行简,还记得我吗?”   傅行简看了他一眼,掀了掀唇,“怎么,今天公司不忙了,还有空来医院看我?”   说完他的视线又往后略去,没能成功看到自己想看的人,另外两张熟悉的面孔再度映入眼帘。   “小眠,你不是去国外留学了,什么时候回来了。”   宋星眠惊疑不定的看了他一会,迟疑道:“听说你出事了,刚回来。”   傅行简点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视线又落在林时聿身上,“时聿也在呢,创业辛苦吗?”   林时聿倒是淡定多了,面不改色道:“还成,没有太辛苦,倒是你,好好在医院养伤,不用想太多。”   傅行简随口敷衍了句,视线仍旧落在被几人挡住的温屿淮身上,“所以这位……小温,”   他回想了一下傅夫人对他的称呼,跟着叫了出来,“我们都认识他吗?他是我们的朋友?”   林时聿淡淡笑了下,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认识,但不算太熟,他之前一直在深城,最近一段时间才回京市。”   傅行简心底了然,怪不得,他就说,如果这人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会忍到现在还不下手,原来是刚回来。   唇角弧度泛滥了一下,他笑的越发温和无害,软着声音哄人:“小温以后是打算留在京市吧,这次忘了你我很抱歉,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绝不推辞。”   温屿淮只是扯了下唇角,客气疏离道:“不用了,我没打算在京市久留,过几天就走。”   傅行简面上依旧风轻云淡,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却因为内心情绪的激荡无意识的蜷了一下。   是他已经做了什么吗,总感觉小温对他的防备心有些重啊。   “京市挺不错的,以后没事可以多来这边走动一下。”   温屿淮含糊嗯了一声就不再说什么了。   傅夫人也算是见惯了风浪,眼下却也有些看不懂这个场面,但她明智的没有乱说话,而是不动声色的静静观察着。   顾砚修看了眼腕表,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傅行简神色如常,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视线却是若有若无的落在温屿淮身上,“明天见。”   傅夫人直觉他们应该是瞒了她一些了不得的事,也跟着起身,“我送送你们。”   屋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傅行简一人。   他漫不经心的垂下眼睫,回想着刚才他那群好友的态度,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一个个都把那个小温当宝贝似的护着,好像他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似的。   虽然他确实挺想把那个小温吃掉的。   但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   傅夫人跟着几人出了病房,看向最稳重的顾砚修,“小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在打什么哑迷?”   顾砚修脚步顿了顿,让另外两人先带着温屿淮走了,他则留了下来,将傅行简对温屿怀做过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阿姨也不想行简栽在一个男人身上吧,他忘了阿屿对我们来讲都是好事,也请阿姨不要在他面前再提起阿屿了。”   傅夫人听清楚原委惊的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在她面前一向朗月青松般的好儿子背着她竟然做了那么多荒唐事,非法拘禁,强*,恐吓威胁……   任何一件爆出来都足以让他在政界再也无法立足。   “我……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后续事情的,也麻烦你们这段时间先瞒着他。”   “阿姨放心,我们会清理好阿屿在他身边存在过的痕迹。”   顾砚修走了,傅夫人勉强定了定心神,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傅行简仍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兴许是受了伤的缘故,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平常没有的懵懂好骗感。   “妈。”   傅夫人应了声,再度来到床边坐下,心绪仍旧起伏的厉害。   怎么可能呢,从小乖巧到大,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多让她想都不敢想的事的?   是她这个母亲当的太不合格了?   在她扪心自问间,傅行简忽然开口了,“妈,您和刚才那个小温,很熟吗?”   傅夫人被他这个问题惊了一下,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又被傅行简接下来的话彻底惊到说不出话来。   “那您了解他的感情状况吗,他是单身吗?”   傅夫人过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傅行简垂了下眼睫,再抬起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和势在必得。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他,我想追求他,您会反对我去追求一个同性吗?” 第116章 来日方长 【正文完】   傅夫人刚端起的水杯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刚刚死里逃生的儿子。   或许是失去了一段记忆的缘故,那双她已经许多年没有看懂的深色眼眸,里面的情绪再一次完完整整的呈现她面前。   真挚,诚恳,热烈,又带着几分纯情羞赧。   傅夫人这个母亲当的再不称职,对自己的儿子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傅行简从小就性格内敛,自他十几岁起,他就不会在他们这些长辈面前再这样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喜好。   可他现在跟她说,他喜欢他,想要他。   是有多喜欢啊,才会在她面前开这个口。   “不行的,儿子。”   傅夫人没有被冲昏头脑,一边弯腰去捡杯子一边尽可能语调平稳的开口:“你喜欢谁都可以,小温不行,他已经订婚了,和自己未婚妻很恩爱,你不能去破坏他们的感情。”   傅行简闭眼呼出一口气,勉强平复下自己的心绪,等再睁开时,整个人相比刚才沉炼了许多。   他语气轻浅的重复了一遍,“已经订婚了啊。”   杯子没有摔碎,傅夫人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继续强调道:“一个月前刚订的婚。”   傅行简看着傅夫人这副模样忽然笑了声,“妈,我还是您儿子吗,怎么总感觉你防我像防贼似的,人家小温订婚了我又不会再去死缠烂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傅夫人松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手上的水珠,“你心里有底就好,你如果喜欢小温那样的,妈给你多留意留意,找和他同一个类型的女孩子,你们先相处试试。”   傅行简勾了下唇角,“不用,我近几年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除非是和那个小温,就是不知道他的订婚对象是谁,自己认识不认识……   想到这他又忽然笑了,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在京市,他想要,应该也没几个人敢和他抢吧。   傅夫人想说点什么,但她自己心里乱的厉害,害怕再说错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傅行简看出了她的疲倦,善解人意道:“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医生和护士在,不会有事的。”   傅夫人确实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就没跟他客气,拎起包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傅行简点点头,目送着她的背影出了病房,才低头漫不经心的去找自己的手机。   他还是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既然他们都不愿意说,那自己就去找愿意说的人。   只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傅行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手机应该是在车祸中报废了。   啧。   他不免有些烦躁,抬手就想按床头处的呼叫铃,还没按下去病房门就被人给推开了,他的助理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部全新的手机。   “您……您的手机。”   助理刚被几人轮番敲打过一遍,绝对不能再在傅行简面前提起温屿淮,所以在拷贝资料到新手机上时,关于温屿淮的半点都没碰。   傅行简拿起手机大致看了看,该有的基本上都有,能看出来助理还是用了心的,但他总觉得少了一部分,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上面是不是少东西了?”   助理被他问的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道:“该拷贝的我都拷贝上去了,具体还少了什么,您可以仔细说说。”   傅行简知道就不会问他了,他又盯着助理看了会,没看出什么破绽后才移开了视线,“算了,也没什么,我记错了。”   助理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傅总真的把有关温先生的事都忘了。   *********   温屿淮跟着林时聿和宋星眠出了医院,两人同时拉开了车门,温屿淮一辆都没上,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   “又要把我送回那个庄园关起来了吗?”   林时聿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把车门缓缓带上了,“你不喜欢那就不去了。”   宋星眠也一脸讨好的看着他,“哥哥想去哪,我送你去。”   温屿淮扯了下唇,想说自己去哪都行,只要看不到他们,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送我去机场,傅行简原本就是要陪我回深城的。”   不只是回深城,他已经想好要离开这里了,去一个他们暂时都去不了的地方。   傅行简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像顾砚修说的,这次车祸是因为他的仇家,没有自己他迟早也会出事,自己不欠他的。   两人没怎么犹豫,“我们陪你一起。”   温屿淮没说什么,一起就一起吧,就他们两个,想甩开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结伴去了机场,买了时间最近的航班,随后没有任何意外的登机。   登机口还有人陆陆续续的上来,温屿淮看了下时间,道:“我去趟卫生间。”   林时聿似乎想跟着去,却被温屿淮冷淡的眼神定在了原地,他最终也没动,只道:“我们在这等你。”   温屿淮轻轻嗯了一声,离开座位去了卫生间的方向。   时间缓缓流逝,机舱门终于关上了,飞机也要开始起飞,温屿淮却始终都没回来。   两人这个时候再察觉不到不对劲就是傻子了,他们起身就要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却被空姐拦住了,“先生,想去卫生间可以等飞机平稳了再去,现在容易发生意外。”   飞机引擎轰鸣,失重感随之传来,机身抬升的瞬间,城市的轮廓被一点点拉平,道路如银线缠绕着低矮的建筑群。   两人像是彻底放弃了似的,又坐回了原位。   算了,他想走就走吧,以后总会有再见的一天的,他们来日方长。   另一边。   温屿淮轻车熟路的坐在候机厅,买了另一张去往遥远的北方的机票,和深城的方向背道而驰。   机场的播报再度响起,温屿淮浑身轻松的上了飞机,痛快的呼出一口气。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影子,有傅行简他们,也包括夏沐宁……   他爱过,恨过,现在想起来心里却什么感触都没有了。   喜欢男人或者喜欢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人生还有这么长,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搞懂这个问题。   人的一生也不一定只有爱情,他去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困在情情爱爱里出不来。   他的人生只属于他自己,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只有自由,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顾砚修刚回公司处理完一些零碎琐事,随手扯了扯领带抬眼透气,恰好望见天际掠过一道银影,飞机的轰鸣划开蔚蓝的天空朝着云层深处飞去。   鬼使神差的,他看了好几眼才挪开视线,掏出手机拨打出一个无法接通的电话。   vip病房里窗明几净,助理看着低头看手机的傅行简,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傅总,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傅行简手指轻轻屈起,叩了叩桌面,慢条斯理道:“去查我身边姓温的一个青年,长的很惹眼。”   助理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却还是壮着胆子问:“查到了呢?”   想起那个初次见面就拨动了他的心弦的青年,傅行简又漫漫笑开了,“查到了也不急,留意着他的动向就行。”   “我和他,来日方长。”   【正文完】 第117章 番外:傅林线【1】   【if线:和正文背景一样,区别是小温只知道自己穿越,不知道是穿书,没有故意去结识主角团,和主角团还处于互不相识的状态。】   ——————————   温屿淮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接起来,电话那头对着他就是铺头盖脸的一顿骂:“人呢,不是跟你说了今天这次宴会很重要,都这个点了造型师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说没看到你人?”   温屿淮被骂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温承蔺说的是今天晚宴的事。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晚宴六点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还有两个小时呢,急什么。   只是电话那头的温承蔺显然不那么想,没听见他说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十分钟之内给我滚过来,不然直接停掉你的卡——”   这话管用,温屿淮立刻急了,“别啊爸,我马上到,十分钟不够,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内我一定到。”   起床洗漱,温屿淮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衣直奔停车场,随便开了辆车就去了和造型师约好的地方,选衣服,做发型,终于是在六点前抵达了宴会现场。   江菁已经穿着晚礼服等在那里了,见他终于来了,皮笑肉不笑的走近,挎着他的胳膊往里走,“今天来的大人物不少,等会给我好好表现,再敢乱来,你下个月生活费没了。”   温屿淮的七寸被捏的死死的,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安安分分的跟着江女士进了场。   宴会里人已经不少了,处处都有推杯换盏和笑语欢声,江女士正要带着他和几个商界名流打招呼,一个青年主动迎了上来。   “江姨。”   江女士回头去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时聿啊,今天你也来了。”   林时聿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嘴角勾着笑:“我也刚到,正好看到您了,过来打个招呼。”   江女士扯了下身后装鹌鹑的温屿淮,“小淮,过来打个招呼,这是你时聿哥,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温屿淮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青年,一身墨绿色的衬衫西裤,配一件双排扣外套,穿的蛮有腔调。   人长的也够帅。   只是一看就是个玩咖,和他这种只想原地躺平的咸鱼不是一类人。   “时聿哥。”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敷衍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林时聿眸色深了些许,抬手和他碰了个杯,笑容绅士又温和。   江女士见两人相处的还不错,不免起了其他心思,林时聿虽说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但他人脉广啊,和傅家顾家那几个玩的都不错——   心随意动,眼看林时聿打过招呼后要走,她开口留住了他,“时聿,你和小淮正好是同龄人,我看他也不耐烦跟着我,不如今晚就让他跟着你吧,你也带他见见世面,多认识几个朋友。”   温屿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亲妈两句话给卖了,他自然不乐意,只是江女士踩着恨天高还走的飞快,一转眼的功夫原地就剩下他们两人。   “……”   林时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走吧,哥哥带你认识几个新朋友。”   温屿淮满腹怨念,却还是捏着鼻子苦哈哈的跟了上去。   想他穿来这个陌生世界也有二十多年了,这样的宴会放之前他是能不来就不来。谁知道老温今年突然发癫,非要让他进公司挑大梁,还说做不出来点成绩就停他的卡,没办法,温屿淮只得开始主动社交,工作中有熟人才好办事。   “简哥。”   林时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屿淮若有所觉的收回飘到远处的目光,同时抬起头看了一眼。   几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就站在他不远处,个个都是衣冠楚楚,只是一眼看过去,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落在中间那个男人身上。   明明他身边还有不少人,却总能让人下意识先注意到他。   温屿淮之前也见过类似的人,气场足够强,确实能够盖住周围人的锋芒。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男人掀眸看了一眼,蓦的,勾唇漫漫笑了一下,“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温屿淮莫名其妙的和他对上目光,他在和谁说话,他吗?   没等他想明白,林时聿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哪里一个人,这不是还带了个,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温家的二小子,温屿淮,他妈今晚把他托付给我了。”   温屿淮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和林时聿说话,那他就是林时聿口中那个简哥了?   再排除一下圈子里的那些人,这个简哥总不会是京圈太子爷傅行简吧。   想到这温屿淮脊背挺直了几分,立刻跟着叫了声:“简哥。”   男人轻轻颔了下首,算是应了他的招呼,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像是打量,总之直白的有些过分。   林时聿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朝前走了半步将温屿淮隐隐挡在身后,岔开话题道:“砚哥今天没来?”   傅行简不急不缓的收回目光,“他今晚有点事,来不了了。”   林时聿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随手从一旁桌子上拿了杯香槟,问:“接下来去哪,这宴会有点无聊啊。”   傅行简看了眼腕表,神色如常道:“去休息室坐会,打会牌。”   林时聿点头,看向身后的温屿淮,“走吧,反正你闲着也是没事,跟我们上去玩会。”   温屿淮没法拒绝,跟着一行人去了。   他们一群人在那边玩牌,温屿淮觉得没意思,自己窝在沙发角落里抠手机。   玩了一会,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有些迷蒙的抬起头,看见傅行简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过来。”   温屿淮放下手机过去了,“简哥有事?”   傅行简勾唇笑了一下,屈指在桌面上叩了叩,“打了会牌有些渴了。”   温屿淮默了一瞬,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转身朝门外走:“我去外面拿几杯喝的,你们都要什么。”   “果汁吧。”   “我也要果汁。”   说话的只有林时聿和傅行简,温屿淮看了眼另外几人,他们忙摆手,“不用管我们,拿他们俩的就行。”   温屿淮出去了。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傅行简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坐姿相当随意,一点也不端着。   几秒钟后,他偏头看了眼林时聿,嘴角勾出一抹笑弧,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这个小温有点意思,以后可以多带出来玩玩,我蛮喜欢他的。” 第118章 番外:傅林线【2】   林时聿没忍住挂了下脸,却又很快调整过来,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半开玩笑道:“从前那么多宴会都没见他来过,一看就是个喜欢宅家里的小孩,跟他有什么好玩的。”   傅行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舍得?”   林时聿心头有点不快,确实不舍得,这个小温长的这么招人,他也难得动了几分心思,尤其是今晚江菁还提了嘴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心里更多了种别样的情愫,只是傅行简都开口了——   一旁的几人跟着笑了起来,“难得啊,竟然还能看到简哥对什么人感兴趣,老房子着火了啊。时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还不赶紧把那个小温多约出来一起玩玩,藏着掖着干什么啊。”   圈子里这么多年来一直传傅行简男女不忌,但和他玩的近的人都知道,这丫的对美色根本不感兴趣,那么多主动贴上来的男男女女没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甚至让他们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现在看哪是什么性冷淡啊,分明是没遇到入眼的人。   这么多道目光落在身上,林时聿只得应承下来,只是笑的有些勉强:“成,有机会我会多约他的,只是我和他也是刚认识,他可不一定买我的账,来不来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傅行简低头看了眼腕表,哼笑了声:“你只管约,约不约的出来都少不了你的好处。”   *********   温屿淮端着几杯果汁从外面走了进来,只是刚进门就发觉气氛不大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满是好奇和探究。   温屿淮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端着果汁来到沙发旁,“简哥,你的果汁。”   傅行简正看着手中的牌,闻言眼都没抬,伸手就去接果汁,结果没找准位置,手正好覆在温屿淮手上。   “抱歉,没注意。”   温屿淮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想松手,却又被人握紧了,傅行简从他手里接过果汁,笑着开口:“当心果汁洒了,这里可没衣服让你换。”   林时聿也把手伸了过来,“我的呢。”   温屿淮将另一杯递给他,转头想回自己刚才窝的那个沙发角落,结果竟然有人了。   他环顾了一圈,没打牌的几人松松落落的坐着,还有躺着补觉的,沙发一时竟然没空位了,就剩傅行简身边还空着。   “……”   他不怎么想坐在他身边。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现在就走时,傅行简从牌局里抽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朝着身旁的空位点了点下巴,语气自然道:“站着干什么,坐。”   温屿淮还是坐下了。   坐在这他不敢明目张胆的玩手机了,干脆看他们玩牌,看了一会觉得还挺有意思,不自觉换了个姿势,一副认真看牌的架势。   傅行简偏头看了他一眼:“想玩吗?”   温屿淮立刻摇头,“你们玩,我看就行。”   傅行简偏要拉他上桌,“这把结束了你上桌玩会,不会我教你,光看有什么意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屿淮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赶鸭子上架的玩了几把。   好在他虽然是新手,但手气还不错,把把都能摸到好牌,一时间玩的还算开心。   牌桌上的另外几人交换了下视线,嘴角忍耐般的翘了一下,都在憋笑。   再好的手气也不可能把把赢,还不是他身旁坐着的傅行简太有威慑力,才能叫他们哄小孩似的哄着他玩。   关键傅行简还一本正经的帮他看牌,真是要叫他们笑死了。   又打了会牌,傅行简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眉心明显折了一下,却还是起身去了阳台接电话。   林时聿终于光明正大的看了他一眼,只是目光有些复杂。   温屿淮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牌,思索着等会要怎么出。   这把刚玩完傅行简就从阳台回来了,“打完了?”   几人抬眼看他,“打完了。”   傅行简走到温屿淮身边,端起那杯还没动过的果汁喝了一口,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商量似的口吻:“打完了今天就先散了吧,时间不早了。”   他都开口了,其余几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跟着站了起来,“不玩了,玩了这么久了,坐的骨头都僵了,正好出去转转。”   温屿淮是跟着林时聿来的,自然也是跟着他走,等出去后才发现江女士竟然抛下他先走了。   “……”   林时聿直接道:“我送你吧。”   温屿淮没拒绝,客气道:“麻烦时聿哥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停车场走去,林时聿漫不经心的问他,“今天玩得还开心吧。”   温屿淮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直接说出来肯定也不行,就跟他虚与委蛇道:“还成,挺有意思的。”   林时聿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故意的,又道:“我看你也不怎么出来玩,圈子里的人都不认识,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组局了喊上你一起。”   温屿淮不得不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他。   两人继续朝前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他们身边经过,忽然闪了下车灯。   两人同时侧目去看,正好后座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傅行简矜贵又斯文的脸庞。   “准备回家?”   温屿淮不确定是不是跟他说话,看了一眼,没搭腔。   林时聿接话道:“江姨先走了,小淮没开车,我先把小淮送回家。”   傅行简抬了下眉梢,“林家和温家不顺路吧,绕那么大一圈子。”   林时聿就半开玩笑的睨了他一眼,“你倒是和他顺路,要不你送他?”   傅行简目光直接落在温屿淮身上,轻描淡写道:“上车。”   温屿淮:???   傅行简手肘随意搭在车窗边缘,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声音里也带着点懒散的笑意,“怎么,还要我亲自下去请吗?” 第119章 番外:傅林线【3】   温屿淮终于反应了过来,迟疑的看了眼林时聿,又看向傅行简,斟酌着开口:“不用——”   傅行简撩起眉梢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打断他的话:“怎么,他能送你,我不能送?”   得,这还能说什么,温屿淮明智的闭上了嘴,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麻烦简哥了。”   傅行简微微一笑:“不麻烦。”   身边坐了尊大佛,一路上温屿淮都安静的不像话,暗自揣摩身边之人为什么要送他回家。   好像不止是送他回家,今天一整个晚上他都挺照顾他的。   为什么呢,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费心思去结交的吗?   没等他想明白,迈巴赫就在温家别墅前停了下来,温屿淮又说了句谢谢,看到傅行简点头回应后,转身拉开车门下了车。   身后的车灯投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光柱,温屿淮就在这光柱里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暗暗下了定论。   这个男人不简单,以后得离他远点,免得自己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人家数钱。   *********   窗外阳光正好,温屿淮生无可恋的看着办公桌上的一堆季度报表。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眼花缭乱,偏偏温承蔺就在他对面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像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他好看。   “爸,先喝杯茶。”他将手边的杯子往温承蔺手边推了推。   温柔蔺端起喝了一口,冷哼一声:“什么时候看完今天就什么时候下班。”   温屿淮头又开始疼了,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糊弄过今天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如获救星似的拿起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好在是京市本地的。   没怎么犹豫就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哪呢,今晚出来聚聚,我等会让人去接你。”   距离上次宴会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温屿淮愣了好几秒才听出来给他打电话的是林时聿。   他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逐渐西斜,“在公司。”   林时聿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温承蔺斜睨了他一眼,狐疑道:“谁给你打的电话。”   温屿淮如实道:“林时聿。”   温承蔺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权衡利弊,却很快又松开了,语气也和蔼了几分:“人家喊你你就去吧,难得认识几个朋友。”   温屿淮一时间又惊又喜:“真的?”   温承蔺拿起季度报表翻看了几页,一脸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下楼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温屿淮溜的比兔子还快,一边看着电梯上飞速变换的数字一边想,这帮人的名头还挺好用,听见他们来找连公司都不用待了。   看来以后还是有必要和他们打好关系的。   走出公司后温屿淮看了眼时间,正要再打个电话问问接他的人什么时候到,身后就传来两声故意吸引他的鸣笛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辆保时捷卡宴。   “小淮。”   刚走过去的温屿淮就听见了这一声,他有些诧异的往车里看了一眼,里面坐的果然是林时聿。   他一边拉开副驾驶车门一边开口:“不是说让人来接我吗,你怎么亲自来了。”   林时聿掀唇笑了笑,看起来颇有些吊儿郎当,“正好闲着没事,就自己来了。”   其实是他自己想来的,傅行简难得对一个人上心,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机会了,就算这个人是自己先认识的也不行,在京市他还没那个资格跟他抢。   可还是有点不甘心,想要多和他单独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喜欢自己不喜欢傅行简呢。   温屿淮系好安全带唔了一声,没话找话似的,“我们去哪?”   林时聿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一边给车提速一边道:“傅家老宅,简哥今天约我们去他家里小聚。”   温屿淮身体僵硬了片刻,又很快放松下来,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每次聚会都这样吗?”   等红绿灯的间隙,林时聿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样?”   温屿淮不知道要怎么说了,组织了会语言才道:“喜欢拉不太熟的人入伙,毕竟我和你们也才见过一次面而已。”   林时聿直接笑出了声:“怎么可能,简哥特意交代了让我叫上你,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温屿淮心头顿时警铃大作,“喜欢我?”   林时聿又笑了声,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圈子里都传简哥男女不忌,你没听说过吗?”   温屿淮还真没听说过,等他意识到林时聿说的是哪种喜欢后,整个人都坐立难安了起来,“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今晚还有点事,去不了了。”   林时聿这下直接笑开了,“别啊,我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简哥洁身自好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他就是看你顺眼才想着带你一起玩,没别的意思,你别乱想。”   温屿淮的脸色是真的不怎么好看了,不管是真的假的,林时聿这话都像是故意耍他玩似的。   林时聿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正了正神色,软下语气开始道歉:“真生气了?我刚才就是看你太紧张了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你觉得不舒服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傲的时候是真傲,哄人的时候也是真能放下身段,眉眼专注的看着你,做小伏低的模样没几个人受得了。   温屿淮很快又不自然了起来,心里暗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多想了,心思被这一分散,自然也顾不上生气了。   林时聿看路的间隙还不忘观察他的反应,见他这副模样也就看出来他没有继续生气。   脸朝着窗外微微侧了一下,他轻轻翘起半边唇角。   这么好哄啊。   *********   车子很快在傅家老宅外停了下来,温屿淮还是第一次来,就跟在林时聿身后往里走。   “傅家其他人都不在老宅住,你放心,没有长辈在,今天的人和那晚的差不多,去了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拘束。”   温屿淮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心里却在想等会离傅行简能有多远就离多远,刚才林时聿的话还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最好,真有那个意思也能防患于未然,反正他也从没想着攀这道关系,没必要和其他人一样讨好他。 第120章 番外:傅林线【4】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屋里氛围正好,还没上次人多,有两三个坐在一起打牌的,傅行简和另外一个没见过的坐在落地窗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来了。”   听见开门声,傅行简回头看了一眼,招呼了一声,温屿淮也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几支雪茄。   林时聿吊儿郎当的走到他们身边,弯腰拿起一只剪好的雪茄,“你俩挺有闲情逸致啊,支使我去接人,自己在这品鉴雪茄。”   傅行简身边那人轻轻笑了声,语气熟稔:“什么都赖到我们身上,不是你自己非要去的吗?”   说完他似乎也好奇叫他亲自去接的人长什么模样,回过头看了一眼,温屿淮正好也看过去,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小温是吧,过来坐。”那人语气温和的招呼他。   温屿淮不想过去,只是他在这里除了林时聿也不认识别的人了,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刻意挑了个离傅行简最远的位置坐下。   傅行简拿着雪茄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目光透过缥缈的烟雾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却也没说什么。   林时聿又揽着他的肩膀给他介绍另一个人的身份,“这个是顾家的顾砚修,你跟着我一块叫砚哥就行。”   温屿淮这才终于将目光落在顾砚修脸上,长相算的上十分卓越,一双温柔多情的丹凤眼,鼻梁高挺,骨相流畅,只是气质过于温柔内敛,让人瞧不出半点锋芒,看起来还挺好接近的。   “砚哥。”温屿淮开口叫了声,他是想疏远他们,但是也不想得罪人,该有的礼貌还是应该要有的。   顾砚修眼尾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温柔到溺人的笑,“看着小温有点面熟,大学是在京大读的吗?”   温屿淮点点头:“是。”   顾砚修又笑了,“那你还得叫我一声学长呢。”说着他从手腕间摘下自己的腕表递给他,“今天算是咱俩第一次正式见面,这只表就送你当个见面礼。”   温屿淮自然推辞,只是顾砚修像是铁了心似的,非要给他,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接了过来。   陪着几人品鉴完雪茄,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温屿淮还在想是出去吃还是怎么的,傅行简先起身了,“走吧,去吃饭了。”   一行人挪步到餐厅,聘请的大厨已经做好了晚饭,几人依次落座,温屿淮落在最后面,只晚了半步就没位置了,只剩下傅行简身边还有空位。   林时聿坐在另一边朝他招手,“愣什么呢,过来坐。”   “……”   温屿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林时聿的提醒在前,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虽然还是坐下了,身体却下意识往林时聿那边靠了靠,离傅行简能多远就多远。   他以为傅行简最多会有些不快,应该不会说出来,只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又想错了。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害怕我?”   温屿淮身体僵硬了片刻,终于还是慢慢挺直脊背,坐姿没再偏向一边,“没有。”   傅行简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看着他道:“没有就行,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不用怕我。”   温屿淮又低低嗯了一声,转移注意力似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结果里面竟然是酒,他没提防被呛了一下,好在还能勉强忍受,表面上没失态,脸却瞬间变红了。   一只手猝不及防的落到他脊背上,轻轻顺了两下,温屿淮抬眼去看,就见傅行简低垂着眼睫睨着他,语调漫漫道:“不用喝这么急,慢慢来,时间还早。”   温屿淮就这样看着他,乖顺的点点头,说好。   温屿淮只想着吃过饭后尽早脱身,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偏偏身旁之人还时不时跟他碰个杯,等到一顿饭吃完,还是显而易见的带了几分醉意。   大脑有些昏沉,他仰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吊灯发呆,迷迷糊糊间听见身旁有人说,“喝醉了啊,今晚还回去吗,要不要留在这里休息?”   温屿淮眼睛睁大了些,手撑着沙发将滑落一半的身体撑起来,“不用,我回去睡就行,明天公司还有事。”   傅行简点点头,也没强留,只道:“时聿也喝了酒,不能送你,等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温屿淮没拒绝,眼睛依旧盯着头顶的灯,不知道是酒劲上头困了还是觉得眼睛酸了,那双眼睛徒劳的眨了两下,终于慢慢的闭上了。   傅行简就坐在他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满打满算,这也不过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他是真的想不到自己会对他越来越感兴趣,甚至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这叫什么,一见钟情吗?   诚然,这张脸生的足够好,就连从小到大见惯顶级皮相的傅行简也没法否认,这张脸确实有叫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这么出师不利。   小温对他的防备心重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样想着他偏头看了眼不远处单人沙发上的林时聿,正好捕捉到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   他也在看温屿淮。   傅行简眼睛微眯了眯,眸底深处闪过捉摸不透的冷意。   他能看出来林时聿也对温屿淮起了点心思,只是才刚一点,一掐就灭了,还不至于到跟自己作对的地步。   就算这人是他先发现的,他也不敢。   不敢和自己抢。   —————题外话—————   突发奇想,想把傅行简和林时聿的番外合并到一起,小林表面上顺从,实则背地里又争又抢,背着老傅偷人。老傅知道真相后彻底疯狂,直接开启抓小三暴揍小三的模式。   番外两人都会上桌,说不定还会有夹|心|饼|干|情节,宝子们觉得怎么样꒰* ॢꈍ◡ꈍ ॢ꒱✿ 第121章 番外:傅林线【5】   温屿淮和傅行简一行人碰面的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   尽管他已经尽量避免了,林时聿再约他他也没去过,却还是时不时的就会和他们碰面。   被逼着出去谈合作会碰到,晚上去酒吧放松消遣也会碰到,和大学室友约着周末去山上露营时又碰到了。   “……”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他真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定位仪,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   眼看林时聿已经看见他并逐渐走过来了,温屿淮默默背过身配合着其他人在草坪上架炭炉,全当不知道。   “都看到我了还背过身,故意躲我呢。”   听见声音,温屿淮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时聿哥,你们也在这呢。”   林时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装?”   温屿淮一脸无辜:“我装什么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真没看到。”   林时聿一把揽住他的肩头,有些暧昧的将他揽抱在怀里,手卡着他的下巴逼迫他转头朝那边看过去,“简哥等你有一会了,走吧,别让我难做。”   温屿淮面上情绪淡了下去,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气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语气疏离道:“不去了,今天和朋友约好了过来玩,临时转场算怎么回事,你们玩你们的就行。”   见他真不想去,林时聿倒也没强求,只是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眼尾促狭的挑了一下,“算了,不想去就在这好好玩,我去和简哥他们说一声。”   温屿淮似乎也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好打发,愣了好几秒才又重新蹲下身,继续和身边的朋友们收拾东西搭帐篷。   另一边。   林时聿回去后一脸无能为力的耸耸肩,“人家在那边玩的好着呢,摆明了不愿意来,我总不能把他押过来吧。”   傅行简看到了他刚才抱温屿淮的动作,却没说什么,只是掀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你怎么和他说的?”   林时聿一屁股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坐下,拿了瓶饮料喝了两口,浑不在意道:“还能怎么说,就说今天真巧,又碰一起了,过来和我们玩玩一起喝两杯,他不乐意,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他偏头看向傅行简,一副好心出主意的模样,“你的面子大,要不你亲自去请,他应该还没那个胆子敢拒绝你。”   傅行简目光越过他看向那边,似乎真在思索他话的可行性。   林时聿眸光微动,火上浇油道:“我看那边那几个对小淮都挺照顾的,拿他当小孩似的,都不让他干什么活,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小淮有意思。”   他是真挺想让傅行简亲自去的,不是想看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而是温屿淮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他这样的人物屈尊降贵去请谁,那个人肯定不好拒绝,就算不乐意,大概率还是会跟着过来,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笑脸。   这样强行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强权”没几个人会喜欢,温屿淮越是抗拒,他的机会才越大。   这些天他不一直都做的很好吗,眼睁睁看着傅行简在温屿淮身上一次又一次失利,越是想要接近越是把人推的更远。   这样想着他唇角忽然翘了一下。   傅行简最终还是没有自己去,他收回目光深深看了林时聿一眼,话却是对一旁的顾砚修说的,“砚修,麻烦你去跑一趟,要真不来就算了。”   就这么算了?   其他几人可不信他的话,他傅大少什么时候有闲情逸致来跟他们一块露营了,还不是听说人家要来,这才巴巴的跟了过来。   顾砚修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撑着膝盖无奈起身,“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都拿我做筏子了,我去就我去,先说好哈,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人请来。”   那边已经生起火了,看起来似乎在烤东西,温屿淮应该是热了,外套已经脱在了一旁,上半身就只剩一件衬衣,风一吹,那把细腰格外晃眼。   顾砚修看着看着眸色就不自觉加深了,这张脸,这副身材,真是出乎意料的符合他的审美。   可惜了,是傅行简看中的人,但凡换一个他都不会有这么多顾虑。   只是两家合作牵扯甚广,顾家凡事还要倚仗着傅家,傅行简看中的人,他是真不敢碰。   温屿淮好不容易将炭炉和帐篷都搭好了,正要坐下喘口气,耳边忽然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学弟,好久不见了。”   温屿淮顿了顿,回头看他,“也没多久吧,前两天不刚见过。”   顾砚修倒是半点都不尴尬,在他身后站定,手掌自来熟的搭在他肩膀上,一副十分亲昵的模样,“那边已经烤好了肉,还特意带了几瓶好酒,过去喝两杯?”   温屿淮也是真的觉得这群人有点烦,仰头看了他一眼,直截了当道:“又是傅行简让你来的?”   顾砚修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就这么叫出了傅行简的大名,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半开玩笑道:“怎么,就不能是我想你了?”   温屿淮嗤笑了声,还想再开口刺他两句,一旁的几个朋友开口说和:“阿屿,要不你就跟他去一趟,看找你到底有什么事,反正我们在这又不会走,完事了回来找我们就行。”   他们都知道温屿淮是富二代,他身边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样接二连三的来叫,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事呢。   温屿淮也不想再和他们一直打哑迷了,有什么事干脆趁着今天说清算了,就从折叠椅上起身,“走吧。”   顾砚修神态自若的冲着他那帮朋友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边走去,顾砚修不动声色的问他,“刚才时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看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温屿淮扯了下唇,“他答应了我你们今天晚上不会再过来烦我。”   顾砚修脚步顿了顿,仍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还不忘替傅行简说话,“那赖我了,今天是我想见你的。”   温屿淮轻嗤了声:“你不用再遮掩了,我知道是谁想见我,正好,有什么事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说清算了,一直跟你们打哑迷也挺累的。” 第122章 番外:傅林线【6】   这边空椅子挺多的,温屿淮一点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傅行简对面,语气也够冲的,“你找我?”   一旁几人都惊呆了,他们都多少年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傅行简说话了,看不出来,这个小温胆子这么大。   傅行简却没有半点要生气的意思,慢悠悠的掀眸看他,脸上一片云淡风轻,语气甚至还能听出几分宠溺:“今天火气这么大啊,谁惹你生气了?”   温屿淮拧了拧眉,不想跟他扯东扯西,“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或者说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图,今天一次性说清楚吧。”   傅行简没说话,只是抬眸,视线环顾了一周。   几人十分识相,齐齐起身朝着山上走去,“你们聊,我们去那边转转。”   原地很快剩他们两人。   傅行简没再等他开口,主动挑起话头:“今天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吗,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冒犯了吗?”   温屿淮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了些,抬头看向直视着他的傅行简,“你不觉得我们最近见的次数有些频繁了吗?”   傅行简依旧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眼睛,“我不觉得,如果有可能,我还想和你见的更频繁些。”   温屿淮眉心折起,“所以你承认这一切不是巧合了?”   傅行简勾唇笑了一下,语气依旧称得上温和:“我什么时候说是巧合了,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不过都是另一个人蓄谋已久的成果罢了。”   温屿淮心里已经有预感他要说什么了,只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冲击力还是蛮大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行简身体微微前倾,拉近和他的距离,语气暧昧的不像话,“你看不出来吗?”   温屿淮像是被烫到一样,火急火燎的甩开他的手,“看不出来。”   傅行简脸上笑容更甚,“要是真没看出来你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阿屿,你明明知道的。”   温屿淮眼皮狠狠跳了跳,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直男,我不喜欢男人。”   傅行简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点点头:“看出来了。”   温屿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又强调了一遍:“我说我不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你以后也不用再制造这么多巧合了,我们不可能的。”   说完他就起身准备走了,只是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被傅行简按了下去。   “急着走什么,话还没说清楚呢,我最开始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他的语气,面部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温屿淮却依旧从他这看似温和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忘了?那我就再问一遍,今天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温屿淮迟疑的点了点头,却又很快摇头,“也算不上生气,只是有些烦。”   “烦我?”   温屿淮不说话了。   傅行简也明白了他的答案,叹了口气主动低头道歉:“是我做事欠考虑,只顾着自己想见你的心情,忘了你也会不喜欢,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会怎么样,不会再纠缠他了吗?   他这样进退得宜,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温屿淮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不过简哥能想通最好,以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傅行简打断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误会了。”   温屿淮一脸茫然:“误会什么了?”   傅行简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俯身和他耳鬓厮磨,“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不会再做那些会让人误会的事情了,倒也是你提醒了我,追人就大大方方的追,背地里搞这些确实没什么意思。”   感受到耳边呼出的热气,温屿淮从头到脚都僵在了那里,“你……你说什么?”   傅行简扶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垂眸看着他,“我说我以后要光明正大的追求你,我应该有这个权利吧?”   “到时候我再有做的不对惹你生气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指出来,虽然我是第一次追人,但还是想要给你一个良好的体验。”   温屿淮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他听不懂人话,他刚才表述的还不够清楚吗,他说他不喜欢男人,这人为什么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要追他的话?   他这样想的也这样说出来了,傅行简仍旧没生气,只是轻轻笑了声:“巧了,我也不喜欢男人,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恰好是男人而已。”   温屿淮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无力感,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算了,你想追就追吧。”反正他也不会同意。   傅行简又退回到他对面的折叠椅处坐下,“刚才我说我喜欢你,你好像并没有很震惊,是有人已经在你耳边说什么了吗?”   温屿淮下意识想起林时聿的提醒,但人家是好心,他自然不会在这里把他供出来,就随口敷衍道:“没有,只是听圈子里的人说过,说你男女不忌。”   傅行简眸色瞬间深了些许,却只是点点头,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圈子里的那些传言大部分都不是真的,你不用信。”   温屿淮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起身准备走了,傅行简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其余几人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他们聊天结束,一个个又都窜了回来。   有人半开玩笑的问了句:“人怎么走了,简哥没开口把人留下啊。”   傅行简低头挑了瓶干白打开,放在一旁醒酒,神态自若道:“人家今天约了朋友,半路转场到我们这算怎么回事,我想见他可以下次单独约。”   那人讪讪笑了声,不说话了。   傅行简掀眸,主动看向林时聿,嘴角是勾起的,眸底笑意却淡的发冷,“我刚才和阿屿已经说开了,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误会,以后我想见他会自己约。”   林时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傅行简准备自己下场了,用不着他再从中“帮忙”,他也该主动避嫌,自觉和温屿淮保持距离了。   只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意点他。   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第123章 番外:傅林线【7】   手心不自觉捏出了把汗,面上却依旧什么都不显,反而不闪不避的迎上傅行简的目光。   半开玩笑道:“简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你都已经决定自己下手了,我当然不会再跟着瞎掺和,还省了我的事呢。”   傅行简仍旧盯着他的眼睛看,眸光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沉沉晦暗。   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发现什么确凿的证据,傅行简慢慢移开视线,态度也随和了下来,打一棍子给个甜枣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怪你,这段时间还要多谢你给我们牵线搭桥,林家那个私生子的丑闻我让人发你一份,怎么处理自己看着办。”   林时聿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是简哥给力啊,以后再有什么事随时开口,我绝不推辞。”   傅行简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会有机会的。”   林时聿垂在身侧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了,整个人也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这次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那么以后呢?   林时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他自己也清楚,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以后离温屿淮远一点,尽可能和他保持距离,这样他以前暗中做的那些小动作才没有暴露的风险。   不然真到东窗事发的那天,傅行简不会放过他的。   只是一想到以后要和温屿淮划清界限,心里就突然不舒服了起来,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爬。   一直到晚上各自回了帐篷,这种难受的感觉都没有消退下去,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甚至让他头脑发昏到连傅行简都顾不上了。   被发现就被发现呗,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傅行简总不会真的弄死他。   再不济也不过是他背后的林家跟着他一起遭殃。   想到这他微不可闻的嗤了一声,反正凭着老头子的偏心程度,林家大概率也落不到他手里,遭殃就遭殃吧,哪有温屿淮重要。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活了这么多年难得碰到这么个喜欢的人,不争取一下未免也太遗憾了。   *********   温屿淮没把那天傅行简说要追他的话放心上,周一工作日照常去公司当牛马,只是刚进公司,他的小助理就神神秘秘的凑到了他身边。   “小温总,您现在要去办公室吗?”   温屿淮一头雾水的点点头:“当然,怎么了,有事?”   小助理又是摇摇头,表情却兴奋的不像话,“办公室有惊喜哦~”   温屿淮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进了办公室,刚踏进一步,他就知道助理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他的办公桌上已经被玫瑰花给占领了,满满登登的,少说也有几百朵,都很新鲜,有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温屿淮眼皮狠狠跳了跳:“怎么回事?”   小助理一脸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送给小温总的嘛。”   温屿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知道是谁送的吗?”   助理回想了一下,道:“外卖小哥说好像是一位姓傅的先生。”   听到傅这个字温屿淮眼前一黑又一黑,行了,破案了,他知道送花的是谁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追人的?   “把花带出去,怎么处置随你。”   小助理也看出来他的不高兴了,哦了一声,动作麻利的把那一大捧花举了出去,由于花束太大太重,走起来摇摇晃晃的,莫名带着几分滑稽。   温屿淮没心情关注这个,他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终于找到了前两天刚留的那个电话号码。   没有丝毫犹豫的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阿屿。”那头的人叫的很亲昵。   温屿淮就没这么好的语气了,直接问他:“你送那么多花过来什么意思?”   那头不急不缓道:“我不是说了要追求你吗,不采取行动怎么能行,花不喜欢吗?”   温屿淮:“不喜欢!”   傅行简却很细心,“是不喜欢玫瑰花还是不喜欢花,要不我换种花送?”   温屿淮额角青筋狠狠跳了跳,“不喜欢花,什么花都不喜欢,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傅行简的语气明显有些遗憾,却仍旧问:“那你喜欢什么?”   温屿淮很无语似的,声音都变低了,“你什么都不用送,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买。”   傅行简轻轻噢了一声,语气很随意,明显没放在心上,“晚上出来一起吃个饭?”   温屿淮继续拒绝,“不了,晚上有事。”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有些头疼的趴在办公桌上。   他说有事不是敷衍他,而是真的没空,晚上有项重要合作要谈,上周就约好人了。   这项合作也算是老温对他的一个考验,如果能谈成,后面就能轻松很长一段时间了。   *********   晚上七点。   温屿淮提前半小时来到约好的包厢,点好菜好就坐在那静静等候,思索着等会用什么措辞促成这项合作。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温屿淮偏头朝门口看去,同时手撑着桌面站起身准备去迎接,只是看清来人是谁后,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些。   “怎么是你?你来这做什么?”   傅行简唇是弯的,“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温屿淮只觉得荒唐,他是来谈合作的,难不成傅行简也来谈合作?   他可没约他。   傅行简穿着件黑色丝质衬衫,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外套随意的搭在臂弯里,整个人从容随意的仿佛在家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来谈合作的。   他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么惊讶做什么,合作和谁谈不是谈,怎么就不能跟我谈了。”   温屿淮看了眼时间,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合作人却迟迟都没来。   傅行简喝了口杯子里的温茶,道:“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温屿淮眉头皱了又皱,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你搞得鬼?”   傅行简只是笑笑,“他只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你们原本就只是他的备选项。”   温屿淮不开心了,脸明显垮了下来,一口闷掉杯中的茶水,起身就要走。   傅行简就静静坐在那里,一副衣冠楚楚的上流模样,只是在他经过身边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往后一拽,语气像是在哄人。   “别急着走啊,合作跟他谈不成可以跟我谈嘛,傅氏也不差的。” 第124章 番外:傅林线【8】   温屿淮还是留了下来。   傅氏何止是不差,比他现在争取的这个合作伙伴不知道要好多少,如果有可能合作——   “说说你的条件吧。”   傅行简只是拿起菜单翻看了两眼,“急什么,先吃饭,我已经让助理去打印合同了,正好等会吃完饭签。”   温屿淮就不说话了,静静等着菜上来,心里装着事,他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傅行简也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处坐下,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温屿淮也走到他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张茶几。   电话挂断没一会傅行简助理就把合同送过来了,温屿淮拿起翻了两眼,眼皮不自觉跳了跳。   他进公司有两个月了,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还是能从合同里看出来点东西的,更何况这份合同让利让的太明显了,如果真的签了,好处基本上全让他们这边给占了。   “你确定这是拟好的合同,你事先看过吗?”   傅行简回答他:“合同是我亲自拟的。”   温屿淮把翻了两页的文件又丢回了茶几上,“这不对吧,好处全给我了,你要什么?”   傅行简眉眼舒展开来,“你。”   温屿淮当场就冷脸了,起身就要走,“傅总拿我当什么了,一份合同而已,还用不着我出卖自己。”   傅行简再度拦住他的去路,“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又急了。”   “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只是说了实话,跟这次合作又没关系。”   “我们现在的关系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是我有求于你,那我总要拿出我的诚意,上午送的花你不喜欢,这份合同就当是补给你的礼物。”   温屿淮停下了脚步,仍旧警惕的看着他,“签了合同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追求。”   傅行简被他给逗笑了,“当然。”   温屿淮继续输出:“我对你的态度也不会因为这份合同有任何好转。”   傅行简继续点头:“我知道。”   温屿淮还想说点什么,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合适的措辞,只拿两只眼苦大仇深的盯着那份合同。   见他这副模样,傅行简又笑了起来,笑里满是宠溺,“就是一份合同而已,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用不着这么纠结,我给你的本意只是想讨你欢心,只要你开心,这份合同就发挥了它应有的价值。”   温屿淮不说话了,只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一份价值几千万上亿的合同到他嘴里就成了不值钱的东西,只为讨他欢心?   这么财大气粗,不愧是京圈太子爷。   “签了吧,签了你也能和你爸交差了。”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了。   温屿淮签了,废话,有便宜不赚王八蛋,他才不会因为一份合同就屈服。   他可是直男。   签完合同他还和做梦一样,直到傅行简问用不用送他回家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不用,我开了车的。”   傅行简靠着自己的车松散的站着,唇角上扬勾出一抹笑来,“那晚安,明天见。”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温屿淮这个时候也不好跟他甩脸子,也冲他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匆匆道:“明天见。”   一直到坐回自己车里,走出老远他才回过味来,他们明天为什么还要见?   傅行简一直看着温屿淮的车走远才坐回车里,却也没急着走,而是降下车窗点了支烟,烟雾缥缈间,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侵略感,和在温屿淮身边的无害模样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根烟抽完,他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有些突兀的笑。   温屿淮实在是太好哄了,出乎他意料的好哄,一份合同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这真的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光是砸钱砸资源说不定就能将人追到手。   当然,他不止要人,他还要他的心。   *********   第二天温屿淮真的又和傅行简见面了,不只是第二天,还包括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温屿淮是真的想不明白,他堂堂京圈太子爷,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怎么做到天天围着他转的?   而且每次见他都不空手,七位数的珠宝腕表说送就送,八位数的跑车豪宅也不在话下,业内资源更是送到手软。   他一拒绝傅行简就半开玩笑的说:“收追求者的礼物很正常,你开心我也开心,收了又不代表一定要答应我,你什么都不收才会叫我难过。”   他说难过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一手还夸张的捂着胸口的位置,好像真的难过的不得了。   温屿淮怎么舍得他难过,只好收下了处处都符合他心意的礼物。   他现在跟傅行简的关系真的拉近了很多,这样一个有钱有颜还处处都对你很好的人,就算是个同性,就算知道他对自己图谋不轨,   温屿淮还是不可避免的一点点陷进他的糖衣炮弹里。   甚至有时候脑子里还会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要不就从了他吧,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他是个见多识广的富二代,他也没见过这么多啊。   但很快,他又会清醒过来,在心底默默呐喊,不行,他可是直男。   只是这个念头终究还是没一开始坚定了。   正在他脑中拉锯战时,电话又响了,林时聿打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两人关系也不错,林时聿实在太会玩了,每次带他玩的东西都能撞到他的心坎上,勾着他的兴趣让他欲罢不能。   关键是他每次找他时傅行简都不在。   温屿淮不知道他们是商量好的还是怎么样,两人找他的时间竟然从来都没撞过。   今天正好傅行简有事要忙,林时聿见缝插针的又来约他。   他自然答应了,两人约好时间地点就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电话没一会,手机又响了起来,温屿淮拿起看了一眼,是傅行简。   他按了接通,主动打招呼:“简哥。”   傅行简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晚上有时间吗,带你出去玩?”   温屿淮:“今天吗,今天已经有约了。”   傅行简继续问:“约了谁吗?”   温屿淮径直道:“今晚和时聿哥约好了。”   傅行简这次停顿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微不可闻的冷了几分,却依旧算的上好声好气:“可以带我一个吗?”   温屿淮没犹豫:“可以啊,我等会和时聿哥说一声。”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朋友,比自己熟了不知道多少倍,一起玩玩又没什么。   傅行简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声音微微有些发凉:“不用告诉他,我给他准备了礼物,打算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第125章 番外:傅林线【9】   温屿淮将信将疑的挂断电话,两人这是闹的哪一出,出去玩还互相瞒着。   难不成他们才是真爱,自己只是意外?   温屿淮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清楚,但他刚才已经答应傅行简了,再怎么心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尔反尔的告诉林时聿。   晚上七点钟,林时聿开着车准时来到公司楼下,温屿淮上了他的车,扬了扬下巴,“走吧。”   林时聿启动车子汇入车流,车子逐渐远离市区,宽阔的大路上没多少车,他分神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屿淮。   他的坐姿轻松随意,似乎是有些无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映亮了他那张英俊逼人的脸庞,看的叫人心痒痒。   林时聿喉结动了动,收回注意力专注于前面的道路,压下想亲他的冲动。   温屿淮百无聊赖的打开手机底图看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林时聿今天包了艘游艇,邀他去游艇上玩,正好最近都是在陆地上玩,还没下过水,他就欣然同意了。   刚放下手机,一旁的林时聿就开口了,“你和简哥现在怎么样了,看你们的关系好像近了不少。”   温屿淮靠在椅背上,眼睛懒洋洋的半眯着,思索了一会道:“就那样。”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哪样?   林时聿想问,抓心挠肝的想问,却还是忍住了,只半开玩笑的来了句:“简哥出手可都是大手笔,他给你就收着,反正他也不缺,这些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只是他也就这一段时间有点空闲,再等两个月就忙起来了,到时候就不一定有时间陪你了。”   温屿淮眉心折了折,身体微微坐直了些,“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林时聿掀起一边唇角笑了笑,在窗外霓虹灯的映照下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说话的语气却温柔如往昔,让人听不出半点异常,“那是我误会了。”   温屿淮觉得他今天的态度蛮怪的,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又狐疑的看了他几眼,终究还是没看出什么异常,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两人半个小时后到了那片浅湾,京市没有海,但河湖的水域也算广阔,夜晚在游艇上欣赏城市夜景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林时聿包的是艘二十米左右的两层中型游艇,能容纳十几人。   负责人已经在岸边等候了,看见他来热情的招呼他,只是这热情中似乎还掺杂着些别的东西。   游艇再过不久就会驶离岸边,温屿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想问问傅行简什么时候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发消息,一旁的林时聿就揽抱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扶梯上走。   “走吧,上去吧。”   温屿淮只好收起手机跟着他上了游艇,算了,这事应该也用不着他操心,等会傅行简到了肯定有办法上船。   游艇一层黑着,二层灯火通明,休息区已经布置好了晚餐红酒,两人干脆直接上去了,夜风轻拂,夜景霓虹,两人坐在那里边吃边聊,氛围可谓是十分融洽。   不知是红酒太醉人还是林时聿这几天太得意忘形,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温屿淮竟然大着胆子问了句:“有考虑过和男人在一起吗?”   一瓶红酒被两人喝的差不多了,温屿淮也醉了几分,闻言没有生气,只是手撑着额角懒洋洋的看他:“有啊,怎么没有。”   林时聿单手撑着桌面倾身靠近,指腹轻轻抚上了温屿淮的侧脸,“你觉得我怎么样?”   温屿淮掀眸睨了他一眼,嗤笑了声:“你?”   林时聿也跟着他笑,声音都哑了几分,“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吧,这一点你不能否认,以后你想玩,我可以像今天一样随时陪你去玩。”   “傅行简就不行了,他家里人有意让他弃商从政,以后他忙起来说不定连陪你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陪你到处玩了。”   温屿淮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了林时聿的意图,轻轻啧了声,只觉得匪夷所思:“你不知道简哥在追我?”   林时聿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总有种让人觉得他很深情的错觉,“知道,如何呢?”   温屿淮睫羽颤了颤,过了好一会才动作缓慢的点了下头,“你说的对,不如何。”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从他的态度里猜测他们之前也干过这样的事,兄弟几个一起追同一个人,最后看谁先得手。   他是那个被他们看中的猎物吗?   温屿淮有些讽刺的勾了下唇,觉得自己前几天的那些心动真是傻的透顶,还好,现在抽身也不算晚。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了眼一旁空掉的红酒瓶,“酒没了。”   林时聿也见好就收,撑着桌面起身,“酒柜在一层,我下去拿,你想喝什么,要不一起?”   温屿淮也跟着他起身,“一起吧。”   喝完这次酒,他们以后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干脆今天喝个痛快。   林时聿推开游艇一层的玻璃门,按亮了灯,温屿淮摇摇晃晃的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头越来越晕,挑酒的兴趣都没了,干脆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揉按着太阳穴减轻突如其来的晕眩感。   “咔嚓。”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正在挑酒的林时聿微微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简哥——”   游艇内部的休息室门被人轻轻推开,傅行简轻轻揉按了下手腕,抬脚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顾砚修一行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很微妙,也很……同情。   “我记得我上次提醒过你,离阿屿远一点。”   林时聿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直到脊背抵上酒柜。   他还勉强能保持冷静,“这不是看你最近太忙了,没空陪阿屿玩,我怕他无聊,约他出来玩玩而已。”   傅行简冷笑了声,下颌线紧绷,面色看似平静,眸底却是波涛汹涌,“玩玩而已?”   “玩到背着我们所有人在这里幽会。”   “他是你可以随便玩的人?”   话音落下,他慢条斯理的拉开一旁的酒柜,随手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手握着瓶颈颠了颠,似乎在试手感。   温屿淮刚准备闭目养神,耳边就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响,他慢半拍的睁开眼看向里边,只见碎玻璃混合着鲜红的液体落了一地,林时聿捂着脑袋痛苦的委顿在地上,头脸都是红艳艳的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红酒。   随后傅行简弯腰,捏着林时聿的后脖颈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语气如常,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说说吧,今天这是背着我的第几次了?” 第126章 番外:傅林线【10】   林时聿心知自己背后的那些小动作被发现了,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喘息了几口,气息微弱道:“今天是第……第四次……”   “好,真是好的很。”   傅行简被气笑了,朝后伸了下手,顾砚修叹了口气,眸光闪过不忍,却还是又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递给他。   “砰——”   又是一下。   温屿淮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群人从哪冒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上的游艇?   还有傅行简,他不是说要给林时聿一个惊喜吗,确定这是惊喜不是惊吓?   他撑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脚步踉跄的来到几人面前,“简哥。”   傅行简手上动作顿了顿,掀眸看向他。   温屿淮还有些站不太稳,手扶着一旁的舱壁,“你们……在做什么,你不是说今晚要给时聿哥一个惊喜吗?”   傅行简放下手中碎的只剩一半的红酒瓶,又在林时聿身上擦了擦沾上血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直起身。   他整个人依旧衣装笔挺,斯文败类,从头到脚连点灰都没粘上。   “怎么醒了,吓到你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的都有些诡异了。   只是眼底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各种暴戾的情绪在里面来回翻涌,诡谲的吓人。   温屿淮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眼底逐渐染上了点惊惧。   傅行简也察觉到了,脚步顿在原地没再继续上前,忍耐般的闭了下眼睛,等再睁开时,眸底情绪已经压的差不多了。   他朝着温屿淮伸出手,声音里满是引诱,“阿屿,过来,别怕我,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的。”   他的阿屿还年轻,爱玩、贪恋外面的花花世界是正常的,怎么可能会是他的错,一定是外面那些男人引诱了他,才会让他一时昏了头——   他喉结忍耐般的滚动了两下,又一次开口:“阿屿,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温屿淮脸上仍旧满是惊惧,没过去不说,又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干脆转过身朝外跑去。   傅行简的眸光彻底暗了下去,大步跨到温屿淮身后,捉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沙发上,身体直接覆上去将他压实了。   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   “都说了不会怪你,还跑什么,害怕我?”   温屿淮躺在他身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红艳艳的嘴唇上还带着晕染开的血迹,眼尾一片殷红,看起来可怜的不像话。   没等到回答,傅行简指腹重重碾压了下他还在渗血的唇瓣,眸色暗的吓人,喉结更是忍耐般的滚了又滚,“抱歉,第一个吻就让你的体验这样不好,想对你温柔的,可现在的我实在是冷静不下来。”   说着他将温屿淮打横抱了起来,抬步跨上扶梯,带去了二层休息室。   一层留下的几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场大戏,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林时聿身上,他应该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不信这是林时聿能干出来的事,那可是傅行简亲口说了要的人,他竟然还敢去招惹,甚至背着他们偷着把人约出来私会,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几人叹了口气,将人拉起来扶到一旁的沙发上,拿纸巾给他擦了擦面上的鲜血和红酒,旁的也做不了什么了,现在游艇在湖心,救护车又过不来。   只能等了。   *********   温屿淮一直到被压|在休息室里的|床|上,混沌的大脑才终于清醒了几分,嘴唇上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那人仍旧伏在他身上,情绪翻涌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欲|色|昏沉,像是要将他拆皮剥肉吞吃入腹一样。   “放……放开我。”   傅行简压制着他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眸光晦暗幽深,“放开你,然后看着你继续跑?”   说完他还真的支起上半身,不再压制他,唇角猝不及防弯了一下,“忘了这是在游艇上了,放开你你也跑不掉。”   温屿淮的胸膛急促起伏着,手指用力攥着身下纯白的床单,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行简又俯下身吻他,直到四片唇瓣间拉扯出一道透|明的|银|丝,他才饥渴般的吞咽了下,声音喑哑的吓人:“我要一个名分。”   “追了你这么久了,有考虑过和我试试看吗?”   “和我试试吧,不会让你后悔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留在我身边。”   他的语气诚恳的要命:“我真离不开你了。”   温屿淮眼睛红的厉害,嘴唇开合了好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傅行简又用脸颊贴了贴他的侧脸,两人算的上交颈相贴,一个十分温情的姿势,“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温屿淮嘴唇又颤抖了两下,终于勉强发出了声音:“林时聿呢,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话说到一半嘴唇就再度被堵上了,傅行简眸色黯的像是变成了漩涡一般,裹挟着要将人卷入其中。   一个吻又是好半天才结束。   傅行简撑在他身体上方看着他,手背上青筋凸起,“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是他活该,我给了他好处让他帮我追人,他干了什么?”   “阳奉阴违,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还敢挖我的人,呵——”   温屿淮从身侧抽出来一只手抵在傅行简胸前,咬牙开口:“我没有答应过你,我也从来都不是你的人。”   “是吗?”傅行简眸光沉沉晦暗,唇角又弯了一下。   “那现在要不要考虑一下,只要你现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让人把游艇开回岸边,把他送去医院救治。”   “不然你信不信他今天会死在这条船上?” 第127章 番外:傅林线【11】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温屿淮却仍旧没有半点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半天,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个小时前他被傅行简送回了家,林时聿也被送到了医院,条件则是他答应了傅行简会好好考虑和他的关系,两天后给他答复。   他答复个锤子,当时脑子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要不是害怕真的出人命,他会跟他缠磨那么久?   只是现在话都已经应承出去了,当时说的时候话里话外还都是要答应他的意思,两天后他要直接不留情面的拒绝——   说不定傅行简也能把他打到住院,直接送去和林时聿做伴。   一想到这温屿淮头疼的闭上了眼。   这男人在他面前装了这么久,今天一晚上本性就全部暴露了,他是真被吓到了。   他就说嘛,好歹是圈子里正儿八经的太子爷,整个京市都没人能压过他去,怎么会是这副脾气好到任人揉捏的模样。   原来一直跟他搁这装呢。   可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他,温屿淮又总觉得哪哪都难受。   难受了一会他又不免想起林时聿,他今天伤的真不轻,脑震荡加颅骨骨裂,不养个个把月别想安生从床上下来。   温屿淮刚开始听他那样说还以为这群人将他当成了猎物筹码,一个两个过来追他是在耍他玩,他当时气的不行,打定主意今天以后就和他们断交。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打破了他的认知,直到听到傅行简一声又一声带着狠戾的控诉才渐渐回过味来。   原来林时聿也喜欢他,甚至不惜闹到和傅行简翻脸,也要背着人来……勾引他。   是这个词没错吧,傅行简就是这么说的。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成为红颜祸水的潜质,能让两个大男人为他大打出手。   ……   越想越睡不着,温屿淮干脆翻身坐了起来,抬手去摸灯的开关,按亮,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半盒烟,他摸了一根,拿起打火机去了阳台。   如今已经是春末,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温屿淮身上的睡衣在床上躺的松松垮垮的,扣子开了大半他也没管,任由白皙的胸膛露出来大半。   橙黄色的火光在指尖明灭闪烁,温屿淮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在夜风中来回变换着形状,温屿淮眯了眯眼,开始认真思考着几人这有些混乱的关系。   他在今天之前对林时聿是真的没什么想法,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玩的来的朋友,毕竟跟他在一起确实挺有意思的。   他今天那些类似于告白的话,也是真的吓到他了,不过今天过后,有傅行简压在那里,两人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至于傅行简——   温屿淮先前对他确实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动,这样一个在外面高高在上人人追捧的人物在自己面前姿态却放的那么低,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出手还都是大手笔。   他承认,不管是男人潜在的虚荣心在作祟还是因为其他,他对他确实产生了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情感。   但也只有一点。   他当然还是希望两人能够只做朋友,做兄弟。   只是他现在也大概看明白了,林时聿还有傅行简压着,傅行简上面却是没有什么人了,想要让他主动放手,估计也只能让他自己失去兴趣了吧。   *********   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温屿淮一直到天色将白才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白天自然没去公司,好在这段时间有傅行简的“暗中帮助”,他也实打实的为公司创造了不少收益,温承蔺就变得好说话多了。   正好深城那边在开拓市场,对公司的发展还蛮重要,他干脆把温屿淮留在京市坐镇,他和江菁则去了深城,在那边长期出差。   温屿淮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一点了,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他睡的太死了,压根没有听到半点声音。   拿起手机大致翻看了几眼,基本上都是傅行简打来的,早上八点一个,十点一个,十二点又一个。   他轻轻啧了声,想起说的明天给他答复心里就烦的厉害,没给他回电话,直接下床去了卫生间。   洗漱时不可避免的从盥洗池上方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嘴唇一片水红,还带着许多被舔咬出的细小伤口,眼睛也有些水肿,眼尾晕着点不正常的红晕,脖子里竟也留下了几道红印子,一眼看去还以在外面鬼混了一夜一样。   虽然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吧。   等到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手机又嗡嗡响了起来,温屿淮拿起看了一眼,又是傅行简。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傅行简温和有度的声音,“吃饭了吗?”   温屿淮不冷不热的回他:“没有。”   傅行简听出了他态度的生疏,微微停顿了一瞬,语气依旧温柔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收拾一下,我去你家接你,我们出去吃。”   温屿淮拒绝:“不用了,家里阿姨已经做好饭了。”   那头已经传来脚步声了,傅行简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从听筒里传出来:“那正好,劳烦你家里阿姨多做点,我也还没吃,去你家蹭顿饭。”   温屿淮妥协了,“算了,还是出去吃吧。”   那头传来男人的笑声:“行,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温屿淮说了句好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一头扎进衣帽间里换衣服。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温屿淮挑了好半天才挑了件半高领的T恤,勉强挡住昨晚傅行简发疯时留在他脖子里的红印子。   半个小时后,他下楼,傅行简已经到了,车子就停在路旁的树荫里。   温屿淮其实想坐后座,却又着实对昨晚的傅行简心有余悸,在外面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傅行简偏头看了他一眼,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一点也不一样。   之前他本性还没暴露时,看向他时总是温和有礼,不带半点侵略性,现在呢。   现在看他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他给吃了,欲色张牙舞爪的笼罩在他身上。   可偏偏其中又带着点温情和宠溺,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样。 第128章 番外:傅林线【12】   温屿淮在他靠过来时不自觉屏气凝神,好在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系好安全带后就直接离开了。   “害怕我?”   没提防身旁之人突然开口问了这一句,温屿淮有这个茫然的啊了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没有。”   傅行简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不用害怕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林时聿那是他活该,碰了不该他碰的东西我才会对他动手,你和他不一样。”   又听他提到昨天那个混乱的晚上,温屿淮有些僵硬的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没有害怕你。”   傅行简又静静看了他一会,终于收回目光,语气温沉:“没有就好。”   *********   两人来到一处临湖餐厅,环境十分雅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只是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也就温屿淮是头一次来,多看了两眼。   菜还没上齐,坐在窗边的温屿淮百无聊赖的往外看了一眼,刚收回视线就听见傅行简开口:“这个月我蛮空的,你想去哪玩想玩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陪你去玩。”   温屿淮顿了顿,听明白了他是在翻旧账,想到还躺在医院的林时聿,也是害怕这人突然翻脸,他难得解释了句:“我和他玩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对我会有这种心思。”   “再说了,当初也是因为他我们才认识的,我只是想着大家都认识,又是朋友,一起玩玩又没什么。”   傅行简掀了下唇角,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所以我没怪你,是他居心叵测,背着我勾搭你。”   温屿淮眼皮跳了跳,勾搭这词用到这合适吗,不说他们都是男人,就说他们现在的关系,充其量也不过就是朋友,和林时聿又有什么差别。   真要比较起来,也不过就是他更有权有势,所以在发现林时聿背地里跟他玩阴的时才能这样教训他。   没想好要说什么,他干脆没说话,好在菜终于上齐了,他主动拿起筷子招呼:“菜上来了,快吃吧。”   傅行简听话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温屿淮一觉睡到这个时候,早饭午饭都没吃,也是真的饿了,这里的菜也确实上档次,顶级食材加上顶级做法,香的他都没心思想七想八了。   吃饱喝足后,他懒洋洋的放下筷子,坐在他对面的傅行简早就停筷了,只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他吃。   温屿淮直觉他有话要说,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等着他先开口。   傅行简也确实没让他失望,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手肘支在桌子上,微微倾身靠近他,“我突然改主意了。”   温屿淮顿了顿,手肘也不自觉搭在桌子上,“什么改主意了?”   傅行简屈起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语气不徐不疾:“我昨天说的是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也就是明天你要给我答复,可现在我不想等了。”   “就今天,就现在,我要你的答案。”   温屿淮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漆黑浓密的睫毛慢慢眨了一下,有些理解不了似的,“就这么心急?”   傅行简仍旧一错不错的看着他,闻言弯了下唇,“急。”   温屿淮低垂着眼睫不说话,他是真被难住了。   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想答应,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让他说拒绝他也不敢啊。   低头思忖了好一会,温屿淮才终于抬起头,“现在这样不好吗,你约我我还是会出来,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非要用这样一段脆弱的关系把我们绑在一起?”   傅行简眸子不受控制的眯了眯,唇角的弧度也一点点落了下去,“脆弱?”   温屿淮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他,“不脆弱吗,谈恋爱不是结婚,只要有一方不想继续,这段关系就会跟着分崩离析,到时候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了。”   温屿淮还年轻,是真的不想被绑死在他身边,才大着胆子说出这么一段话。   傅行简唇角又咧开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朋友的话,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温屿淮心知不能把他逼得太狠,继续跟他拉扯,“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我自己愿意,想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傅行简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抬头迎着他的视线,唇角兀的弯了一下,一副纵容到底的模样,“行,听你的。”   说着他手撑着桌面站起身,一只手卡在温屿淮下巴处,逼着他仰头和自己对视,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姿势,语调却还是温柔的,“那我现在想接吻,你愿意吗?”   温屿淮挺识相,知道这个时候该给他点甜头,想着一个吻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点头同意了:“行……唔……”   话音刚出口,傅行简就径直低下头封上了他的唇,噙着他嘴唇上还没好的伤口来回厮磨。   温屿淮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想推开他,傅行简却不假思索的按住他挣扎的两只手臂,镇压他反抗的同时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拉向自己。   ……   温屿淮被这一吻搞的差点窒息了,被松开时腿都有点发软,后退两步重新坐回椅子上,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复下来。   在他对面的傅行简依旧静静盯着他,只胸前衣襟被抓的微微有些凌乱,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欲色张扬,明显是没得到满足。   “一个吻可打发不了我。”   温屿淮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没完全平复好,眸中带了点水色,湿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被亲的合|不|拢|了,“有点过了吧。”   傅行简笑了一下,笑的还挺绅士,人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上流模样,出口的话却是下流的没法。   “哪里过了,不是你亲口说的,做什么都行,我想做*,你愿意吗?”   温屿淮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几分,看见眼前之人抬了下眉梢,嘴角也跟着勾起,明明是矜贵斯文的模样,却因着这个笑透出几分散漫的邪性。   “今晚跟我回家,我轻轻的*,会让你舒服的。” 第129章 番外:傅林线【13】   屋子里的氛围因着这两句话一下子暧昧起来了。   温屿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盯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想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傅行简换了个坐姿,仍旧用那种侵略感极强的眼神看着他,眼底像是有火在燃烧一样,把理智都一起燃烧了。   温屿淮身体不自觉后仰了几分,像是要借此远离他,直到脊背和椅背毫无缝隙的紧贴,他像是被气笑了,“你他妈就这么想在床|上|搞|我?”   傅行脸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唇角勾出一抹括弧,眸底的欲色越发张扬,“当然想,见你第一面时就想了,现在更想,想要的不得了,让吗?”   温屿淮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手撑着桌面站起身,这次特意绕过傅行简,从另一边走向门口:“这个我还真不能让,起码现在不行,你要真想要——”   说到这时他手已经扶上门把手了,脚步微微顿了一瞬,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弧,像是诚心提建议似的,“去找别人|做|吧。”   *********   自从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两人已经两天没联系过了。   温屿淮倒是没什么,左右又被他给糊弄过去了,只要没确定关系,他人就还是自由的,他很珍惜这份自由。   至于傅行简——   温屿淮想起他前后巨大的反差就不自觉皱了皱眉,是该说他之前伪装的太好了吗?   之前那么克己复礼,从游艇事件后就全变了,他才刚刚松了点口就直接一步到底准备打全垒,就这么急|色|难|耐?   不管怎么样,傅行简没找他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联系他,仍旧每天照常去公司,生活没有受半点影响。   第三天是周五,温屿淮在公司加了会班,反正明后两天休息,他也不急着走,在办公室又慢慢喝了杯茶才下楼。   他的车在地下停车场有固定的停车位,从电梯出来后径直朝着自己车的位置走去,刚走没两步,一辆纯黑色的车自他身后缓缓驶来,车前灯投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灯柱。   温屿淮没回头看,只往边上靠了靠,臂弯里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继续朝前走。   那辆车开到他身侧,保持着速度和他并行,温屿淮终于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发现车窗玻璃已经降了下来,傅行简漆黑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温屿淮也在原地站定,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了几秒钟。   傅行简唇角上扬,勾出一抹笑来,“上车,今天带你出去玩。”   温屿淮又静静看了他一会,终于还是从车前方绕过,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傅行简打开导航,温声细语的解释:“一个朋友新开的的温泉山庄这两天试营业,带你过去玩玩。”   温屿淮偏过身来系安全带,无所谓似的哦了一声。   傅行简手机搁在方向盘上,车却没有动,他偏过头,逆着光的晦暗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看你兴致不怎么高,觉得地方无聊,还是我这个人无聊?”   “更喜欢和林时聿一起玩?”   温屿淮咔的一声扣上安全带,掀眸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只是工作有点累,跟人无关。”   傅行简喉结动了下,从喉咙里慢慢溢出点笑声,“生气了吗,前几天没有联系你不是故意的,是太忙了,近阶段的事前两天已经忙完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可以随时随地陪着你去玩了。”   “今天要去的地方你也尽管放心,不会让你无聊的。”   温屿淮这回多看了他一眼,也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知道了。”   温泉山庄位于市郊,两人开了将近一小时才到地方,由于还没有正式营业,里面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服务人员在其中穿梭。   傅行简提前打过招呼,两人一来就被迎进了视野最好的观景房里。   从这里往外看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苍黛山峰,正好是黄昏,橙红色的云霞虚虚实实的拢着山尖,景色美不胜收。   看着这番美景,温屿淮心情都好了许多,人也比刚才在车上时精神多了。   晚上的正餐很快上来了,琳琅满目的,样式都很精致,关键是味道也不错,温屿淮不自觉多吃了点,还和傅行简小酌了几杯。   说实话,他现在对这个男人的感观不是一般的复杂,特别是这次见面傅行简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内敛,面对他时也没再有那些轻浮的举动和言辞,好像他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从容淡定又矜贵斯文。   温屿淮却还是觉得他在装,在他面前露这么多面孔就像是在故意试探他一样,一点点试探出他的底线,再压着他的底线往里入侵,直到最后彻底打破他的底线。   或许是他打量的目光太明显了,傅行简掀眸看了他一眼,语调温和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温屿淮摇了摇头,依旧没移开视线,“只是想看你还有多少副不同的面孔。”   傅行简笑了,眸光却不由自主的晦暗了几分,他不问反答:“你喜欢我哪副面孔?”   温屿淮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道:“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傅行简点点头,搭在桌面上的手往温屿淮这边移动,直到覆在温屿淮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牢牢抓握住,“吃好了进去泡会温泉吧,解解乏。”   温屿淮起身,手往回抽,没抽动,他掀眸看了对面人一眼:“你抓着我我怎么回房间?”   傅行简没什么诚意的说了句抱歉,指腹又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   在温屿淮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时,傅行简又叫住了他,“一起泡?”   温屿淮回过头,目光往他身下飘了一眼,敬而远之道:“不了,我怕今晚会睡不着觉。”   傅行简眸光晦暗的看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还反手带上了门。   他说的倒也对,两人要真在一个温泉池里泡,今晚确实不用睡了。   不止是今晚,周末这两天小温估计都别想有力气再出这个房间。 第130章 番外:傅林线【14】   两人住的是一个总统套房,房间一左一右分布,中间隔着一个十分宽敞的客厅,温屿淮倒也没委屈自己,进了房间就去阳台上的私汤池泡温泉。   他没打算泡多长时间,只想解解乏就从里面出来,结果越泡骨头越软,到最后动都不想动了,昏昏欲睡的靠着温泉池壁,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一旁矮几上的手机响了,刚开始他还以为在做梦,一直到铃声自动挂断都没碰一下。   几秒钟后,铃声再度响了起来,温屿淮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发现是傅行简打来的。   他懒洋洋的将手机举在耳边,“喂。”   那边停顿了一瞬:“睡了?”   温屿淮:“泡温泉呢,没睡,确实有点困了。”   “没睡就行,起来穿衣服,带你玩点有意思的。”   温屿淮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还能玩什么?   他没问,说了句好就挂断了电话,起身披了件浴袍,系好腰间的带子就推开了屋门。   傅行简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他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一件意式缎面衬衫,头发是不经打理的松散,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英俊逼人。   “要出门?”看见他的穿着,温屿淮在房间门口踌躇了起来。   傅行简起身走向他,手顺着有些松散的浴袍领口往里挑了挑,“没事,穿成这样就行,又不用见外人。”   温屿淮不知道他想玩什么,却也没打算回去换衣服,刚泡完温泉出来,他不想穿白天穿过的那身衣服。   “走吧。”   傅行简手从他衣襟上往下滑,最后牵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温屿淮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还惹得傅行简侧目看了他一眼,“怎么,手都不给牵吗,朋友之间牵个手没什么吧。”   温屿淮就不说话了。   一路跟着傅行简拐过几道弯,直到来到温泉山庄建筑后一处开阔的地域,温屿淮才终于明白傅行简说的有意思的东西——一架直升机静静停在那里。   片刻后,直升机自温泉山庄的空地上起飞,带着两人朝着申请批复的路线上飞去。   温屿淮趴在窗户上俯瞰下面的夜景。   闪烁的霓虹距离两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从这个角度去看京市,真是新鲜的不得了。   没看多久,一旁的傅行简却突然伸手托了下他的下巴,“别总往地上看,抬头往上看看。”   温屿淮听话的抬眼看向深蓝色的天幕,今天是个晴天,天上星星很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有流星!”   傅行简唇角勾起,看着他这副小孩般惊奇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宠溺,“没看新闻吗,最近几天都会有流星雨。”   温屿淮还真不知道,惊喜的不得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飞速下降的流星和它身后长长的拖尾,看了一会,他突然闭上了眼睛。   傅行简立刻摸透了他的想法,在许愿呢。   真和小孩子一样。   在天空中差不多飞了两个多小时,直升机又飞回了温泉山庄,缓缓落在了地面,温屿淮还有些意犹未尽,眼睛亮亮的继续抬头看天空。   傅行简觉得好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搂半抱在怀里,带着他朝房间里走去,“看了那么久了,还没看够吗?”   温屿淮被他带着往回走,“还是第一次坐在直升机上看流星。”   傅行简搂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语气跟哄小孩似的,“下次再有的话再带你出来看,现在回去睡觉吧。”   温屿淮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   “我还不困。”   不只是不困,坐着直升机出去转这么一圈,精神都有些亢奋过头了。   傅行简眸色陡然晦暗了几分,嘴角也玩味似的勾了起来,他仍旧揽抱着温屿淮的肩膀,“还不困,来瓶红酒助助眠?”   温屿淮思索了一会,同意了。   傅行简又提议,“干喝多没意思,边泡温泉边喝吧。”   他说的是客厅阳台处的温泉池,比房间里的大了一倍不止,两个人泡在里面也绰绰有余。   温屿淮今晚真的兴奋过头了,判断力都受影响了,听到这个明显有些危险的提议竟然没第一时间否决,思索了一会后还真就同意了。   傅行简唇角弧度逐渐加深,低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行,我让人送酒过来,先过去泡吧,我回房间换身衣服。”   温屿淮一来到阳台就有些后悔了。   坐在同一个温泉池里泡温泉,肯定少不了赤裸相对,说不定还有擦枪走火的风险。   一直等穿着浴袍的傅行简拿着红酒和酒杯过来,他依旧站在池边没下水。   傅行简看他一眼,唇角翘了一下,“怎么还不进去,在等我?”   说着他将红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慢条斯理的脱了身上的浴袍。   温屿淮猝不及防的看了满眼,立刻偏过头去看外面的夜景,耳垂不知是不是被热气熏的,鲜红欲滴的,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耳边有水声响起,傅行简下了水。   “下来吧,酒都醒好了,不喝就浪费了。”   ……   温屿淮还是下了水,喝就喝,泡就泡,临阵脱逃跟他玩不起似的。   几杯红酒下了肚,他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来,原本屈起的长腿随意的伸展开了,脚趾刮蹭到傅行简的小腿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什么反应都没做。   傅行简眸底的|欲||望|已经深的和外面的夜色差不多了,他垂眼看了一会,伸手扣住温屿淮的脚踝,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   “今天这么兴奋?”   温屿淮身体猝不及防的脱离了原地,等再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傅行简光裸着的腿上了,听见他这么说,他低头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你不也是一样。”   傅行简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温屿淮大腿外侧的皮肤,“想玩玩吗?”   温屿淮是真的醉了,神经都被酒精麻痹了大半,闻言只懒洋洋的掀了下眼皮,“玩什么?”   傅行简弯了下唇,突然啪的一声掴下了掌心的皮肤,眼睁睁的看着那片雪白一点点泛起红潮,他才贴着他红透的耳廓开口:“放心,只用手,我先帮你,等你舒服过后,再换你来帮我。”   “让我也舒服一下。”   看着他那只青筋凸起骨节修长的大手,温屿淮迟钝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危险,没来的胆寒了一下。   好像有点玩脱了。 第131章 番外:傅林线【15】   事态正在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发发展,温屿淮这个时候终于生出了点想逃的心思,手撑着池壁想要站起身,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腰被人掐住按回了温泉池里,温屿淮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扶着池壁的双手也下意识推拒着傅行简的肩头,不受控制的把头仰了起来。   身边人酿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哄着:“阿屿……乖……”   …………   ……   “累了?这才哪到哪啊,我帮了你,你可还没帮我呢,嗯?”   温屿淮双眼失焦的望着头顶的射灯,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光晕,他徒劳的动了动嘴唇,却只发出了点微弱的气音。   那道喑哑到极点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么可怜呢,算了,今天先放过你,要记得,你还欠我一次。”   *********   天蒙蒙亮,温屿淮被裹上浴袍抱回了房间。   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了走路了。   他是真的没想过会被人|玩|到|这副田地。   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眼前只剩一片又一片炸开的白光,甚至比夜里在直升机上看过的流星还要眩目。   一直到下午醒的时候,他浑身都还没什么劲,人也一点精神都没有,走路的时候腿都还在发抖。   等到他他脚步虚浮的推开房门走出房间时,正看到傅行简弯腰将服务人员送来的菜品摆放在餐桌上。   “醒了,正好,你再不醒我也要去房间里叫你,过来吃饭吧。”   温屿淮动作缓慢的走了过去,傅行简贴心的为他将椅子拉出来,还顺手给他打了一碗滋补营养的汤放在他面前。   “多喝点汤,昨天都有点脱水了。”   温屿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汤匙安静的低头喝汤。   喝了没两口,他将汤匙一扔,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脸也仰起来暴露在日光下,精神状态看起来仍旧萎靡不振。   “我们什么时候走。”   傅行简给自己也打了一碗汤,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一边掀眸看了他一眼,语调温和舒缓,“急什么,先吃饭,早上中午都没吃,不饿吗?”   温屿淮当然饿,折腾了那么久,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但比起填饱肚子,他还是更关心什么时候离开这个问题。   傅行简将几道菜品往他手边推了推,确保他一伸手就能够到,这才不急不缓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家又能做什么,说不定还会被家里阿姨看出来端倪,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行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温屿淮听见他这貌似温和无害的话就气的磨了磨牙,昨天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人都快被他|玩|废|了。   但真要说起来傅行简也没强迫他,是他脑子转不过人家,酒也喝不过人家,被一步步忽悠进了圈套,最后……最后好像也蛮享受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温屿淮想发脾气都找不到出口,只得自己忍着,要不跟他玩不起似的。   傅行简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有恃无恐的拿捏着他,在他面前来来回回的刷着存在感。   温屿淮实在是气不过,吃完饭又回了房间,美曰其名补觉,实则是在暗戳戳的想办法找回场子。   这两天肯定是不行了,但没关系,傅行简也说了,他这一个月都有空。   一个月,总会找到机会的。   *********   温屿淮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从温泉山庄回来后,傅行简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真和他说的一样,接下来的这一个月他都可以随时随地的陪着他。   甚至充当了他上下班的司机。   温屿淮提过两次让他不用这样,他嘴上笑吟吟的说好,转头继续将车停在公司楼下,照常接他回家,或者是带他出去玩。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好像仍旧对林时聿背着他做的那些事耿耿于怀,换着花样想要让他玩的开心,温屿淮也如他所愿,在外面玩的很尽兴。   在将公司的事安排妥当后,温屿淮如愿得到了一个为期一周的小长假,坐上了飞往某个热带地区的海岛度假。   当然,是和傅行简一起。   飞机落地,温屿淮在酒店睡了个午觉休整一会,等到太阳没那么毒辣后就换上了冲浪服去了海滩。   在外面疯玩了一整个下午,等到晚上回酒店后温屿淮才渐渐感觉到了肌肉的酸疼,还好没有很强烈,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在房间里休息了会,温屿淮又接到了傅行简的电话,“别睡,出来玩会。”   温屿淮也没打算睡那么早,又记挂着上次在温泉山庄被他搞的那副惨样,不由得又起了找回场子的心思,欣然答应了下来。   套了件宽松的T恤,下面随意穿了条短裤,温屿淮就出了房门。   傅行简这次竟然没有在客厅。   他刚想穿过客厅去敲另一边的房门,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傅行简。   “出门左拐,往前走,再往右拐,上电梯,我在楼上等你。”   温屿淮不知道他今天又想玩什么,却还是听话的跟着他的指引进了电梯,来到楼上。   他这才发现酒店里面原来还别有洞天,这一层竟然全部都是娱乐设施。   金碧辉煌的大厅映照出自己的影子,温屿淮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傅行简身上,他穿了件蛮有度假风情的花衬衫,扣子从上往下敞开了几乎一半,露出肌肉轮廓清晰的胸膛。   “想玩什么,我陪你。”   温屿淮目光落在几张台球桌上,眼神带着几分意动。   傅行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直接笑出了声:“想玩?”   温屿淮直视着他,“一起玩两把?”   傅行简点点头:“都说了,今天你想玩什么都陪你。”   温屿淮依旧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道:“单玩有什么意思,加个赌注吧。”   他台球打的挺不错的,今天难得有机会,他是真想找回场子。   傅行简不闪不避的迎上他的目光,蓦的,嘴角勾起一抹略显玩味的笑容,“想赌什么?”   温屿淮毫不犹豫道:“你输了,把你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今晚让我随便玩,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上辈子加上前头二十几年,温屿淮一直自诩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但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的性向好像就有点模糊不清了,起码现在,他对男人没有那么多的抵触心理。   上一次在温泉山庄是他技不如人,成了被玩的一方,今天可就说不定了,他是真想看看这个在外高高在上,万事都从容不迫的天之骄子沉|沦|于情|欲时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玩吗?”   傅行简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你都还没问我想要什么。”   温屿淮附和的问了一句:“你要什么?”   傅行简手掌撑着身后的桌沿,用那种高毫不掩饰的侵略目光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那今天,只要我赢了,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吗?” 第132章 番外:傅林线【16】   粗略一听,两人提出的条件好像大差不差,温屿淮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想赢他的心思占了上风,点头应允了下来,“愿意。”   傅行简双手撑在台球桌上,身体微微后仰,睨看着他,“那就开始吧。”   ……   两小时后,温屿淮输的怀疑人生。   不是,这人是全能吗,怎么什么都会?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能输给他,还输的这么惨烈,温屿淮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偏偏台球桌另一面,傅行简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还要继续吗?”   输的这么毫无悬念,再继续下去的意义也不大,温屿淮不想继续那个赌约,当即就想开溜,他放下手中的台球杆,作势要往外走,“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玩潜水,早点睡吧。”   玩不起就玩不起吧,随便傅行简明天怎么奚落他,这次他认栽,那个赌约还是算了,上次真给他玩怕了,现在想起来心里是还有点发毛。   傅行简竟然也没说什么,眼睁睁看着他离去,温屿淮在他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出了大厅。   直到一个人上了电梯,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暗道等会回去后就立刻回自己房间反锁房门,傅行简应该也不会强人所难。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温屿淮下电梯后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谁知等他推开总统套房的门时正好看到傅行简姿态随意的靠着玄关柜等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青筋勃发的小臂,脸上仍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回来的这么快啊。”   温屿淮是真没防备,看到他时大脑空白了好几秒,“你……你怎么……”   傅行简伸手按在门上,将门关严,目光直白的打量着被他困在身体和门中间的温屿淮,“我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说到这他笑了一声:“出门右拐后就是另一个电梯,你说我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温屿淮想起自己往左拐后往右拐,穿过两道长走廊才上的电梯不自觉睁大了双眼:“你玩我呢。”   傅行简伸手摩挲了下他的侧颊,哼笑了声:“防的就是你这套,我要没多留个心眼,今晚不就被你混过去了。”   温屿淮是真怕了,手撑在两人胸膛中间隔开距离,好商好量道:“简哥,我跟你闹着玩呢,今天就算了,明天我真的想玩潜水,下次,下次我一定把欠你的都补给你。”   傅行简不为所动,抵着他的那只手继续逼近他,“算上上次,你已经欠我两回了。”   温屿淮胡乱应承着:“下次,下次我一定补给你。”   傅行简抵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温屿淮松了口气,以为他答应了,正要趁机开溜,却突然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他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又带着点哄劲,“下次就算了,还是这次吧,我忍耐的已经够久了,为了让你主动说出愿意这两个字,一直等到今天,实在是有些……急不可耐。”   温屿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扔到了床上,等他撑起上半身看过去时,正好看到傅行简单腿跪在床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几盒长方形的物品。   随后是咔吧一声轻响,皮带卡扣应声而开,拉链声也紧跟着响起。   …………   ……   温屿淮已经快要被逼疯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溢出,水光氤氲,头顶的灯光都被模糊成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无意识间已经哭出了声,直到傅行简俯下身来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唇角,又一点点舔舐干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喑哑的不像话,喉结更是难耐的滚动了好几下,“宝贝,别哭了,再哭下去,你明天都下不了床了。”   这个时候哭可不是求饶,是|助||兴。   *********   温屿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再哭,总之等他再睁开眼时又是下午,傅行简就在他身旁坐着,身上只松松垮垮的穿了件浴袍,露出布满抓痕的精壮胸膛,动作轻柔的按摩着他的腰腹。   他一醒,傅行简就发觉了,放在他腰间的手往后,揽着他的脊背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又伸手端过一旁桌子调好的蜂蜜水喂他。   “喝点水,嗓子会舒服些。”   温屿淮嗓子确实干的不像话,就着他的手喝完了一杯蜂蜜水,这才开口:“几点了。”   声音已经全哑了。   傅行简手指插在他的黑发里轻轻梳着,语调温情的不像话,“两点半。”   温屿淮瞪了他一眼,“说好了今天去潜水的。”   傅行简笑出了声,继续哄他,“假期七天呢,这才第二天,想潜水后几天去也不晚,我陪你一起。”   温屿淮心里不情愿,却也只能如此了,他挣扎着想下床,傅行简也没阻拦,只在他腿软差点跪在地上时一把将他托抱起来。   “昨天不是说了,再哭,今天一天都别想下床。”   “你都不知道自己哭的多可怜,本来都已经决定放过你了,又被你哭|兴|奋了。” 第133章 番外:傅林线【17】   温屿淮身体本来就哪哪都不舒服,稍微动一下就觉得全身要散架了,听见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哑着声音骂,“我都被你搞成那副惨样了,你还能继续做下去,真他妈禽兽。”   被人这样骂,傅行简没有半点生气的念头,反而觉得无比受用,又低下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对,我是禽兽,起来吃点东西吧,身上有力气了才能惩治我这个禽兽。”   温屿淮先去了趟卫生间,当然是被傅行简抱过去的,只是一进去就把傅行简给撵出来了。   傅行简站在门口望着他,语气低哑暧昧:“能站稳吗,用不用我帮你扶着。”   温屿淮一手撑着墙一手已经放在裤腰上了,闻言斜着看了他一眼,脸色十分不好看,“滚蛋。”   傅行简没想在这个时候惹他,听话的滚了。   等温屿淮勉强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傅行简已经将配餐车推进了房间里,正一道一道的往房间里的小茶几上布菜,看见他走的歪歪斜斜的,抬腿就要过来抱他。   结果被温屿淮制止了,他眉心蹙着,嗓音也哑的不像话,却仍旧十分要强,“我自己能走。”   傅行简就在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内心的满足无以言喻。   吃过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温屿淮彻底歇了出去潜水的心思,又安安分分的躺回了床上,傅行简将东西收拾完毕后也陪着他躺了过来。   宽大的手掌仍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摩着温屿淮的腰腹,不知道按到了哪个点,温屿淮在他怀中不受控制的弹跳了一下,只觉得小腹都痉挛了起来,干脆将那两只手给甩开了,不让人再碰自己。   傅行简应该也没睡多久,眉眼间除了餍足还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倦怠,虽然温屿淮说了不让他碰,他还是自背后将人轻轻搂进怀中。   “乖,再睡会,今天好好休息,想玩什么明天我陪你去。”   温屿淮也确实是累,没再计较他的这些小动作,没多久就脑袋往枕头上一歪,睡着了。   *********   结束了海岛度假后,傅行简渐渐忙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每天都去找温屿淮渐渐变成两三天一趟,最后又变成一周一趟,再过一段时间,一周可能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温屿淮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本来就该如此,傅行简却显然不这么想,见不到人就每天一通电话,一副对这段关系彻底上头了的模样。   他上头归他上头,温屿淮分的倒是很清,他本来就不是同性恋,也没想着找个同性恋人。   虽说两人已经切实发生了|关|系,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还是不是直的,但他也没想过两人会怎么样,一时情绪上头搞到|床|上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快要下班时,温屿淮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几乎下意识的以为是傅行简,随手拿起看了一眼,却发现不是他,是一串陌生号码,京市本地的。   害怕会是哪个合作伙伴,温屿淮没过多犹豫就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却没声音。   “喂?”   又过了好几秒,在温屿淮忍不住要挂断电话时,那头终于传来说话声:“小淮,好久不见。”   温屿淮眉梢猝不及防的扬了起来,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又看了眼手机屏幕,“林时聿?”   那头传来一阵轻笑:“还记得我的声音啊。”   温屿淮神色古怪了几分,距离游艇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林时聿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件事过后他应该不敢再联系自己了。   没想到——   “有时间吗,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我想你了。”   听到耳边传来直白的邀请,温屿淮没忍住又挑了下眉:“就我们俩?”   林时聿嗓音带笑:“当然,今晚是专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   这么光明正大的聊|骚,温屿淮是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人胆子比自己想的要大的多啊。   但不可否认,和他一起玩确实挺开心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挺想和他继续做朋友。   “可以啊,但你刚出院没多久吧,就不害怕再被打住院?”   林时聿又笑了,嗓音也低了几分,“当然怕,所以——”他故意拖长尾调,像带着撩人的钩子,“我们偷偷的,不让他发现。”   温屿淮一个月前当然是怕的,但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和他见一面也没什么,毕竟他和傅行简也并没有确定实质性的关系,被他知道了他也没什么理由讨伐自己。   他总不能为了傅行简失去自己的交友权吧。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温屿淮:“公司。”   “半个小时后到。”   *********   半个小时后,温屿淮坐上了林时聿的副驾驶,脑子里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好几次侧眼去看身边气定神闲的人,实在无法把现在的他和之前那个他联系在一起。   “之前你不是挺捧着傅行简的吗,万事都唯他马首是瞻,现在敢这么和他作对?”   林时聿看路的空隙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依旧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反正已经得罪他了,关系再怎么样也回不到从前了,还不如干脆得罪到底。”   “比起他,我最想要的还是你。”   温屿淮受不了他这过于直白的话,眉心不自觉蹙了蹙,“我今晚答应和你出来,只是拿你当朋友,你最好把你多余的心思收回去。”   林时聿只是轻轻啧了声,像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语调漫漫道:“怎么,只准他对你有多余的心思,不准我有?”   “明明我比他更早认识你。”   说到这他又别有深意的看了温屿淮一眼,“还是说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是我来晚了吗?” 第134章 番外:傅林线【18】   温屿淮不想继续和他讨论这个,干脆岔开话题,“你的伤都好了吗?”   林时聿抬了下眉梢,“都好了,那一晚的狼狈已经够了,再来见你当然要收拾好自己,还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呢,总是那么狼狈怎么行。”   温屿淮是真的有点想笑,“你猜傅行简再发现你来约我,他会怎么对付你?”   林时聿还真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会,“可能会再把我打一顿吧。”   温屿淮这下直接笑出来了,开玩笑似的附和了一句:“嗯,你放心,真有那一天我会躲远点的,免得溅我一身血。”   一路走一路说,很快到了林时聿约好的餐厅,两人同时拉开车门下了车,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进入包厢后,林时聿带着情意的目光毫不收敛落到了温屿淮身上,“说想你是真的,在医院的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想见到你,但我知道傅行简在陪你。”   温屿淮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他,一副慵懒十足的姿势,“那一个月他确实每天都在陪我,和他一起玩也蛮开心的。”   林时聿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我能让你更开心。”   说完他拿起菜单递给温屿淮,“看看想吃什么,先点菜吧。”   温屿淮勾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菜,又把菜单还给了他,“剩下的你来吧。”   林时聿又看着添了两道。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林时聿之前被打成那副惨样,现在竟然又是一副游刃有余成竹在胸的模样,“傅行简最近应该挺忙吧。”   林时聿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没否认,“确实挺忙的。”   林时聿唇角弯了一下,眼角眉梢也跟着齐齐弯了起来,“一直到今年年底,他都空不出什么时间,就算有他舅舅给他搭桥铺路,想直达机关要职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有的他忙呢。”   温屿淮轻轻啧了一声:“他忙你这么高兴啊。”   林时聿笑的更放肆了,“当然,他忙起来,我不就有机会了吗。”   温屿淮没话说了,正好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菜上来了。   吃完饭两人倒也没转场去其他地方,林时聿直接开车送温屿淮回了家,在温屿淮下车后,他又降下车窗送了个飞吻过去,“亲爱的,明天见。”   温屿淮对此只是扯了下唇角,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自己家。   这人是真不怕死啊,都被打过一顿了,还敢明目张胆的过来挖墙脚。   *********   回到家没一会温屿淮就接到了傅行简的电话。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却还是能够听出带着几分明显的倦怠,“吃过饭了吗?”   尽管刚和林时聿吃过饭,温屿淮语气仍旧不带半分异常,“刚吃过。”   傅行简低低嗯了一声,又问:“方便开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温屿淮想了想,率先挂断了电话,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傅行简有些倦怠的矜贵眉眼。   看位置他应该是坐在自家的岛台前,面前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是一杯红色的液体,颜色不太像红酒,像是特别调制的酒。   “好久不见了,想你了。”   温屿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下去了,今天晚上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也没多久吧,上周不刚见过。”   傅行简也翘了下唇角,语气却难得带了几分示弱,“你也说了是上周了,我们都快两周没见了。”   温屿淮装模作样的宽慰他,“没什么,都是为了工作嘛,我们什么时候见都行,还是工作最重要。”   傅行简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晃了晃,浅浅喝了一口,再开口时语调似乎带了几分深意,“晚饭和谁一起吃的,吃的什么?”   温屿淮脊背微不可闻的僵了一下,掀眸看向他,随意道:“你猜。”   傅行简有些玩味的笑了笑,双眸直勾勾的看向他的眼睛,定定看了一会,才漫不经心道:“我能猜出来就不会问了。”   温屿淮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喉结在头顶明亮的光线下滚动了两下,“随便吃了点,问这个做什么,你还没吃饭?”   傅行简这个时候倒移开目光了,又喝了口杯中的酒液,吁叹了口气,“是啊,一直忙到这个时候才回家,还没来得及吃饭。”   温屿淮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一样,挑了挑眉道:“那你还不去吃饭,空腹喝酒,胃不想要了?”   傅行简干脆一口将杯中的液体喝完,随后不闪不避的对上温屿淮的眼睛,开玩笑似的哼笑了声:“听你这么一说,胃好像确实有些不舒服,过来给我送药吧。”   “……”   一看就假的没边,温屿淮没打算理会他,只是几秒后还是改了主意,低头看了眼腕表,晚上九点半,还不算晚。   他抓起车钥匙向玄关走去,“成,在家等着吧,半个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傅行简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他面色冷淡的又给自己调了杯酒,仰头喝了一大口,高度数的酒精没有半分缓冲的进入胃里,让他雪白的脖颈上都染上了几分红意。   林时聿。   他在心底一点点默念这个名字。   就真的这么肆无忌惮?他才刚刚忙起来,又贼心不死的去撬他的人。   是之前给的敲打还不够吗,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杯酒喝了两口就放在了那里,傅行简没再继续,原本也只是找个借口把人哄过来而已,最近正是关键时期,他的身体可不能出问题。   *********   温屿淮路上又去了趟药店买药,时间比预估多了十分钟,到傅家老宅时已经十点多了。   傅行简仍旧坐在岛台旁,一只手肘随意的搭在上面,姿态轻松随意,岛台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酒,颜色明显和刚才视频里的不一样。   温屿淮将药扔在岛台上,手撑在上面,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药带回了,喝吧。”   傅行简面色如常的掀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来了。”   温屿淮嘁了声:“刚才不还说胃难受,耍我玩呢?”   傅行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人拉了过来,“没有耍你,只是太想见你了。”   温屿淮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拽的下盘不稳,不受控制的跌到他怀里,他刚要再说什么,混合着酒精的吻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有些辛辣的酒液被舌头推着渡到他口中。   “已经喝了酒了,今晚别走,留下来陪我吧。” 第135章 番外:傅林线【19】   温屿淮来这一趟本来只是想解释一下今晚和林时聿吃饭的事,顺带送个药,谁想到一进门直接成了羊入虎口。   傅行简的吻裹挟着酒精来势汹汹,侵略感强到让人头皮发麻,扣在后脖颈处的手更是不容他有一丝抗拒。   他奋力挣扎了起来,傅行简却越发强势,一条腿卡在他双腿间,另一只手捉住他两只胡乱挥舞的手,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粗重的喘息从唇齿间一点点溢出,“阿屿,今晚留下来,陪我。”   **********   自从那天送药不成反把自己送出去后,温屿淮好几天没和傅行简联系了,傅行简再打电话过来他也通通挂断。   时隔不过一个月,他竟然又和这个男人滚上了床,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   真他妈的邪门了。   傅行简最近也确实是忙的抽不出一点时间,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只让助理过来送了几次礼物。   温屿淮没要,拒绝过后又让助理原封不动的带回去了。   助理满脸难色,奈何他态度太坚定,只得苦着一张脸回去复命。   一旁的林时聿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声了。   温屿淮斜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再笑你也跟着滚蛋。”   林时聿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行,我不笑了,别赶我走。”   其实那天两人吃过晚饭后温屿淮没打算再和林时聿保持联系,他对他有意思的太明显了,两人明摆着做不成普通朋友。   只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也不知道林时聿怎么能这么多空闲时间,整天围在他身边打转,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掉,干脆就随他了。   没多久他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闲了。   林家的分公司一夕之间被迫关停了好几家,合作被搅黄了不知多少项,林氏集团股票更是大跌,摆明着得罪了上面的人,被整了。   至于背后那个人——   不用提醒温屿淮心里也有答案了,傅行简。   也是,林时聿天天眼巴巴的凑到他面前,傅行简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只是他人实在忙的没边,不能亲自回来整治他,就干脆拿他背后的林家开刀,想要借此杀鸡儆猴。   万万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拿林家当回事,整天过的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他当然也有潇洒的资本,早些年林母去世时给他留了十几个亿的信托基金,只要他不作死,这些钱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行了,上了这么多天班了,不累吗,周末跟哥哥出去好好放松放松,绝对比你跟傅行简在一起有意思。”   温屿淮掀眸看了他一眼,“真不怕傅行简腾出手来找你算账?”   林时聿面色丝毫未变,反而还勾起了唇角,“我敢和你在一起,就不怕他报复。”   温屿淮澄清他的话,“少在这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了。”   林时聿俯身逼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他的领带,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撩拨,“现在当然还没有,以后可不好说。”   温屿淮推了他一把,“少在这里吊我,你知道的,我是直男,你的这些小把戏对我没用。”   林时聿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依旧盯着他的脸,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你确定自己现在还是直男,不都已经和傅行简……”   他话没说完,留下的那半句却足够引人遐想,一瞬间将氛围搅的暧昧了起来。   温屿淮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林时聿眸色瞬间幽深了几分,“猜的,还真猜对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提起了上一个话题,“你也不能保证自己现在一定是直男吧,直男可不会跟别的男|人|上|床,你知道我蛮空的,也有兴趣陪你玩,和我试试怎么样,我不介意你玩弄我的感情。”   “你还能顺带测试一下自己的性取向,稳赚不赔的买卖。”   温屿淮没被他的鬼话绕进去,对他仍旧不假辞色,“放你娘的狗屁,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没空陪你玩。”   林时聿仍旧只是微微一笑,出口的话却挑衅的要命,“我都不怕傅行简报复,你不会是怕了吧。”   温屿淮额角青筋跳了两下,很低级的激将法。   但对他,确实管用。   他会怕傅行简?呵。   他们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怕个毛线!   林时聿也看出来他的态度变化,又低头凑近了他,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缠绕在自己手掌上,带着他的身体轻轻靠向自己,十分有礼貌的问询他的想法:“我想亲你,可以吗?”   温屿淮没说话,他就自顾自的亲了上去——他的吻和傅行简一点都不一样,舌尖轻轻的舔舐着他的唇缝辗转厮磨,不带半点攻击性,温柔的不像话,像是只是为了单纯取悦他。   “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温屿淮轻轻推了他一下,力道很轻,林时聿就真的没再继续,只是轻轻滚了下喉结,发出一声忍耐到极致的吞咽声:“不喜欢我们就不继续了。”   “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你愿意的那天。”   温屿淮被他这慢刀子割肉的劲头整的不上不下的,却不可否认被挑起了点|欲|望,伸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大老爷们怎么比小姑娘还能墨迹,不会接吻早说啊,我教你——”   …………   ……   和林时聿试了几天后,温屿淮是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之前跟傅行简在一起时他也怀疑过,但不像现在感觉这样强烈——   不会吧,直了这么多年,真被掰弯了?   这合理吗?   温屿淮坐在自家沙发上怀疑人生,林时聿则在他家浴室里洗澡。   没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只是饮料撒身上了,弄湿的面积太大,夏天穿的衣服又太薄,撒上果汁的那片皮肤都黏糊糊的,不得已去冲了个澡。   门铃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按响了,温父温母还没从深城回家,家里的阿姨这两天正好也休假,偌大的别墅除了他们两个就没别人了,温屿淮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竟然是傅行简!   刚刚打开一半的大门转眼间又被关上了,温屿淮瞬间心惊肉跳,他怎么来了?!   门铃声还在继续,傅行简的声音自门外模模糊糊传来:“阿屿,开门。”   温屿淮:“我马上要睡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傅行简自然没这么好打发,更何况两人还这么久没见了,他想人都快想疯了。   他在外面温声细语的哄着,“就是想见见你,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温屿淮:“明天再见也一样。”   傅行简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有多忙,今晚是是特意抽出时间来见你的,明天又要走了。”   听到这温屿淮终于于心不忍的打开了门,准备去外面和他说。   结果他这边刚打开门,林时聿也正好从浴室走了出来,身上披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阿屿,你的睡衣呢,能不能借我穿一件。” 第136章 番外:傅林线【完】   林时聿再次被打进了医院。   当然,这次他不是单方面挨打,而是两人互殴,傅行简也陪他一块进去住了几天。   温屿淮是真没这么无语过,谁能想到两人会这么巧的碰到一起,关键碰面就碰面吧,一句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是干,把他家家具都打坏了。   由于被拉开的及时,两人伤的倒也不重,都是皮外伤,骨头都没事,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在这过程中最累的竟然是温屿淮。   他甚至忙到公司都没空去,两个病房轮着番的跑,护士医生都没他去的勤。   林时聿就不用说了,整天装不完的乖卖不完的可怜,看见他就缠着他不肯让他走,“阿屿,我头好疼啊,是不是又脑震荡了?”   温屿淮忍无可忍的甩开了他的手,“你被打的是脸,头疼个什么劲啊——”   傅行简是专门照着他那张勾引人的脸打的,每一拳每一巴掌都恨不得给他打破相。   当然,他也没能讨的了便宜就是了,颧骨和下巴上各挨了一拳,现在还是一片乌青。   见林时聿没什么大事,温屿淮又转头去了傅行简病房。   傅行简正躺在病床上安静的闭着双眼,温屿淮以为他睡着了,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结果刚走到他身边他就睁开了眼睛。   温屿淮现在确实有些怵他,错开视线将买的鲜花插在床头柜前的花瓶里,直到手边再没什么可忙碌的后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身上的伤还疼吗?”   傅行简动了动,将躺姿调整成了坐姿,朝他招了招手。   温屿淮听话的走过去,一只手臂松松的挽着他的腰将他往病床边上拉了拉,温屿淮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下来。   “先去看他了?”   温屿淮没否认,只解释了一句:“他伤的比你重。”   傅行简唇角掀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打的照上次差远了。”   温屿淮被他噎的说不出来话,上次都用酒瓶直接给人开瓢了,这能比吗。   他转过头仔仔细细看了会傅行简的脸,该说不说,就算是战损版也是一样的帅。   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大问题,他也不想在这久留,起身就准备走。   傅行简揽抱在他腰间的手却收紧了几分,声音也变得低沉喑哑,“陪了他那么久,都不愿意在我这里多坐一会?”   温屿淮冤枉,他在林时聿病房里哪里待的久了,充其量也就半个小时,还没在他病房里待的时间长。   但他难得在人前显露这样脆弱的一面,温屿淮一时还真不忍心拒绝,想了想干脆留下来了。   “行行行,再陪你坐半个小时,我回公司真有事要处理。”   傅行简胳膊环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从背后轻轻拥着他,“这些天有想我吗?”   温屿淮眼睛眨也不眨道:“有。”   傅行简抱着他的手臂却不自觉收紧了,“骗人。”   “有林时聿陪着你,玩的挺开心吧。”   温屿淮:“你要知道,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交友权,我想和谁玩都跟你没关系。”   傅行简眼睫低垂掩去眸底神色,低低嗯了一声:“我知道,没说不让你和他玩,只要你别为了他不理我就行。”   温屿淮又哄他,“怎么可能,他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为了他不理你。”   傅行简有些讽刺的扯了下唇,朋友,他想要的可不止这个。   可他也知道对温屿淮不能用强,只能温水煮青蛙,煮到他放下防备,愿意全心全意的接纳他。   可那一天太遥远了,在那之前,还有数不清的人在暗地里觊觎着他。眼下不就有现成的一个吗,还为此闹到了医院。   傅行简忍耐般的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自己现阶段能力还是不够,不能将他完全纳在自己的羽翼下,与其放任未来可能会有数不清的情敌,还不如就放任眼前这一个。   有他在身边清场,起码那些未知的情敌没有机会近身。   *********   温屿淮又在医院陪了会傅行简就走了,等他第二天再去医院时却发现两人竟然挪到同一个病房去了。   ???   虽然是隐私性极好的vip病房,但是水火不容的这两人躺在同一个病房,确定不是在传谣言?   等他着急忙慌的推开病房门时,两人竟然真的坐在一起,还在说话。   “这件事我已经做出退步了,我可以暂时容忍你留在他身边,但也只有你一个。”   林时聿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放心,我不是你,连个人都看不住。”   温屿淮听的没头没尾的,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   傅行简看着他笑了一下,笑的还挺绅士,“没什么,只是和他谈了笔合作。”   温屿淮不清楚都已经闹到这个地步的两人还有什么合作可谈,只是疑神疑鬼的看了他们一眼,见没什么异常,没再多说什么。   一直到一个月后的某天,温屿淮在某场宴会上喝多了酒,才终于崩溃的知道两人到底谈了什么合作。   只是可惜为时已晚。   …………   ……   【这篇番外写的够长了,再写真的要收不住了,就到这里结束吧,其他的一些细节是真不敢写,怕被沈河制裁,宝子们自行想象就好,下一个番外是顾砚修,欢迎宝子们继续阅读ヾ(๑╹ヮ╹๑)ノ】 第137章 番外:顾砚修线【1】   温屿淮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回来的这天。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出租屋,一旁的折叠桌上还放着前一天晚上吃完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   温屿淮目光呆滞的环视了下四周,果断的又躺了回去,不对,他一定是在做梦。   十秒钟后,温屿淮有些崩溃的睁开了双眼,伸手捞起床头处的手机,已经早上八点了。   不是梦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而他现在还在床上——   他的全勤奖!   温屿淮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出门就拦了辆车,一路直奔公司而去,好悬赶在最后一分钟成功打上了卡。   进了公司大门后,他精神萎靡的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动作迟缓的打开了电脑,随后盯着电脑桌面开始发呆。   都已经给他送过去了,就让他在那个世界待着不成吗,为什么还要再给他送过来,不把牛马的命当命是吗?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可太难了啊。   发呆没一会,从办公室出来的同事戳了他两下,“小淮,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温屿淮脑子乱糟糟的一片,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上司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听见这话却条件反射的起身,脚步虚浮的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门没关紧,只是虚虚掩着,温屿淮敲了两下门,听到一声进来后走进门,又反手将门给带上。   “程总,您找我有事吗?”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只是掀眸看了他一眼,表情带着几分不悦:“昨天就通知你了,今天出去跟我谈合作,这点事都能忘?”   温屿淮无力极了,他脑子里的跨服可不是一夜,而是好几十年,谁还能记得好几十年前发生的事?   好在当了这么多年社畜,他的本能还在,立刻挺直了脊背应声:“没忘,程总,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   程泽低头看了眼腕表,神色越加不耐烦,“约的九点半见面,没时间等你收拾,带上文件,现在就走。”   温屿淮将那一摞文件装在公文包里,亦步亦趋的跟在程泽身后上了电梯。   一直到上了车,坐上迈巴赫副驾驶,他才终于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着重看了眼年月日,正好是他出车祸的第二天。   所以现在这个世界他算是成功避过了车祸,得以继续自己的牛马生涯?   还不如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活都活过来了,自然不可能去死,温屿淮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开了自己的余额页面。   万幸,他的存款还在。   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   与此同时,坐在后座上的程泽拨通了个电话。   “顾总……对……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到……好……那等会再见。”   *********   十五分钟后,温屿淮跟着自家老板来到了约好的地方,对方还没来,整个包厢只有他们两人。   经过这半天的适应,温屿淮也终于慢慢想起来了点东西,脑中对今天的合作大概有了点印象,旁的不说,反正是挺重要的,要不程泽也不会亲自上阵。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温屿淮抽回心神准备站起身迎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屿淮也站起身走到了门边,刚想说些什么,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人脸时,整个人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来人竟然是顾砚修——   只是顾砚修明显是不认识他,对上他直愣愣的视线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漆黑的眸底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你好。”对方客气的朝他伸出手。   温屿淮立刻回神,虚虚的和他握了一下,“顾总您好。”   对方轻轻勾了下唇,握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怎么称呼?”   温屿淮条件反射道:“我姓温,您叫我小温就行。”   对方点点头,这才终于松开他的手,唇角上扬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进去坐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温屿淮一脸恍惚的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精神明显有些不对劲,惹得程泽都多看了他两眼,顾及着有外人在,只用眼神警告了他一番,没说什么。   合作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没能成功签合同,还有些细节需要再重新敲定一下,但总得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程泽显然也没抱一次就成的希望,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两波人起身握手间,已经在说下次见面的时间了。   顾砚修却突然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温屿淮身上,“这位小温是程总的助理?”   温屿淮当然不是,他还没那么大的能力混到总裁助理的位置,要不是李特助有急事请假了,今天怎么也轮不到他跟着出来谈合作。   程泽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含糊了两句将他带过了,并表示下次正式签合同时会换更专业的人前来。   顾砚修却只是微微笑了笑,“程总误会了,我还蛮喜欢小温的,希望下次正式签合同时也会是他。”   程泽显然被他整不会了,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后不自觉偏头看了眼温屿淮一眼,未料他也正一脸做梦似的表情看着他。   “……”   程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就知道指望不上他。   但对方既然都说出来了,他自然也不会拂他的面子,点头应了下来。   顾砚修又将目光落在了满脸茫然的温屿淮身上,语调如常道:“方便加个微信吗,小温?”   温屿淮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二维码,将手机举到顾砚修面前。   两人顺利加了微信,一直到坐上回公司的车,温屿淮都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顾砚修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是出bug了吗?   还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另一个顾砚修,那会有另外三人吗?   一想到这温屿淮心就不自觉紧了紧,他实在是不想再体验左右为男了。   不等他想清楚,程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和顾砚修认识?”   温屿淮条件反射的摇摇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认识他——”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泽打断了,透过后视镜,程泽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话不要说这么满,不说你面对他时状态不对,他看你的眼神,可也算不上清白。” 第138章 番外:顾砚修线【2】   眼看温屿淮已经僵在了那里,他又不紧不慢的补了句:“放心,我不歧视同性恋,你不用这样防备我。”   温屿淮这下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不是程总,我……我不是,我真没有……”   程泽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闭嘴,等到他安静下来后继续道:“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这件事我又不会和别人说,你只要保证一周后合同能顺利签订就好,到时候年终奖给你翻倍。”   温屿淮最终还是没能抗拒得了金钱的诱惑,咬牙同意了下来。   他不同意也没法啊,对方都指定他去签订合同了,当天他要真不去,程泽就算是绑也会给他绑过去的。   算了,顺其自然吧,他是真没看出来顾砚修对他哪里特别的,也不知道程泽怎么得出两人不清白的这种结论。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温屿淮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疲惫不堪的回了自己的出租屋,这才有时间腾出手收拾桌面上的垃圾,拎到门口放好,准备明天早上出门时顺带捎下去。   躺在床上休息了会,他才慢慢恢复了点精力,趿拉着拖鞋下了床,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半袋已经开封的挂面,两个番茄,几个鸡蛋,还有一把已经有点蔫了的小青菜。   实在是不想吃这些清汤寡水的,温屿淮又打开手机准备点外卖,只是在平台逛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想吃的,不由得又泄了气。   算了,还是下去转转吧,他记得楼下附近有一家烧烤店挺好吃的。   温屿淮很快找到了记忆中的烧烤店,此时正是初夏,傍晚时天气还是很凉爽的,他干脆在路边支起的桌子旁一屁股坐下,点了一堆烤串,又要了几瓶啤酒。   随着食材上了烧烤架,空气中逐渐飘出诱人味蕾的香气,香气中还混合着孜然的香和辣椒的辛,十分地道的街边烟火气。   前面还排的有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温屿淮点的烤串才终于上桌,诱人的香气直冲鼻畔,温屿淮手一手勾开易拉罐一手撸串,痛快地没边了。   一罐啤酒喝完,他将易拉罐捏扁,随着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易拉罐完美着陆垃圾桶里。   温屿淮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算了,这个世界没钱就没钱吧,好歹没人惦记他的屁股了,多好啊。   一边感叹一边又打开了灌啤酒,温屿淮仰头灌了一口,眯着眼拿了串烤肉,还没撸进嘴里,耳边忽然听见有人开口说话,“你好,可以拼个桌吗?”   这里的桌子不算小,温屿淮也只占就一半,他将装着烤串的铁盘又往自己面前拉了拉,随意招呼道:“兄弟,坐。”   对面的人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温屿淮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眼睛又猝不及防的瞪大了。   怎么又是他?!   对面的男人也顿了一下,唇角随即扬了起来,带着几分兴味,“又见面了,小温。”   温屿淮有点坐不住了,但这个时候走又太明显了,这人现在连自己老板都要捧着,他怎么敢得罪他。   他放下手中的啤酒,坐姿也端正了几分,轻轻咳了两嗓子,没话找话道:“看不出来,顾总原来也喜欢吃路边摊啊。”   顾砚修眉眼带笑的看着他,“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吃什么?”   温屿淮又不接话了,只讪讪笑了一声:“顾总喜欢吃什么都行,刚才是我话多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易拉罐,干脆利落的仰头喝完了,又随手捏扁,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顾砚修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一会,他忽然伸手拿了温屿淮一罐啤酒,打开,仰头灌了一口,那种高高在上的矜贵感瞬间被冲淡了,整个人像是从天上下凡了一样。   他的坐姿也随意了起来,嘴角勾着落拓又懒散的笑,“又不是谈生意,叫什么顾总,叫我名字就行。”   说着他又扬了扬手中的易拉罐,“喝你一罐啤酒,记着啊,改天请你吃饭。”   温屿淮把摆着烤串的铁盘也往他那边推了推,对他的话却是充耳不闻,该喊什么就喊什么,“顾总客气什么,人太多了,你的估计还要等一会,先吃我的。”   顾砚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也没再跟他客气,两人一口酒一口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氛围难得正好。   温屿淮要的那几罐啤酒喝完了,他手撑着桌子起身,准备再去拿几罐,只是起身时不小心被凳子绊住了,脚下踉跄了两下。   顾砚修紧跟着起身托了他一把,嗓音带了几分揶揄和玩味:“喝多了吗?”   这几罐啤酒温屿淮还不至于喝多,最多就是有几分微醺。   温屿淮想玩笑两句,抬起头时却又说不出话来,男人比他要高,这样半托半抱的姿势身影几乎完全笼罩着他,太有压迫感了。   他挣扎着从顾砚修怀里退出,去烧烤店屋门前的冷饮柜里拿了几瓶冰啤酒,这才转过身来看他,“看不起谁呢,这点酒谁会喝多。”   温屿淮最后还真喝多了。   其实也不算太多,起码意识还算是清醒,只是走路有点东歪西倒的。   顾砚修问出了他家里的地址,直接不顾他的抗拒送他回了家。   “好好休息,明天干脆请个假吧,要不我和你们程总说一声,是因为陪我吃饭才请假的?”   温屿淮强撑起眼皮看向床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用,我……我睡一觉就没什么事了,今晚多谢顾总了……”   顾砚修只是勾了勾唇角,看他的眼神再也不复白日的疏离,幽邃的黑眸里满满都是压抑的情感和爱欲。   也就仗着人醉的睁不开眼睛,他一步步走到床前,手指克制的碰了碰温屿淮有些酡红的脸颊。   他追他都已经追到这个世界来了,就绝对不会再让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第139章 番外:顾砚修线【3】   温屿淮第二天醒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捂着因为宿醉还隐隐作痛的脑袋坐了起来,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十点了。   迟钝的大脑过了好一会才终于转过弯来,温屿淮有些绝望的点开工作群,却发现一片风平浪静,甚至连未接电话都没有。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给程泽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通,甚至程泽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诧异,“醒这么早?”   温屿淮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声音又低又哑:“……我应该什么时候醒?”   程泽轻轻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温屿淮只觉得眼前一片片发黑,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程总,我不是故意不去公司的,昨天真的有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泽打断了,“我知道,顾砚修打电话跟我说了,放心,不算你旷工,全勤奖也不会受影响。”   最关注的问题被解答,温屿淮终于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又提了起来,“顾……顾总他怎么说的?”   程泽轻轻哼笑了两声:“还能怎么说,就说你昨晚陪他辛苦了,今天应该去不了公司,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看不出来啊小温,你竟然这么舍得下血本。”   温屿淮只觉得脑瓜嗡嗡作响,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心累的解释:“程总……我们昨晚就是在外面吃饭时碰巧遇到了,一起喝了几杯,我不小心喝多了,真的没什么。”   程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摆明不信他的话,“我知道,你不用解释,酒后乱性这种事还是很常见的,我理解。”   还越描越黑了。   温屿淮将手机打开免提扔到了床上,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道:“我现在就去公司。”   程泽:“不用,他已经帮你请了一天的假了,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也不晚。”   温屿淮更要去了,真要旷工一天不是坐实了这个谣言吗,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去公司证明自己的清白。   电话被挂断扔在床头,温屿淮去了卫生间洗漱,等他收拾好时已经十点半了。   “……”   算了,都已经这个点了,干脆在家吃过午饭再过去吧。   温屿淮将冰箱里的食材翻了出来,简简单单下了个面条,吃完就直接出门去公司了。   今天不赶时间,他在路边慢悠悠的等公交,一边等一边翻看手机余额,盘算着先买辆车,这样以后去哪也方便。   公交车还没等到,一辆纯黑的宾利突然减速停在了他不远处。   温屿淮仍旧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这一幕,直到车窗在他面前缓缓降下,露出顾砚修那张带着眼镜的矜贵脸庞。   “小温。”   温屿淮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见车里坐的是谁后,不仅没上前,反而又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顾总。”   顾砚修神色不变,“去哪,我送你。”   温屿淮摇头,客气疏离道:“不用,顾总有事先去忙就行。”   开什么玩笑,真要让他送自己去公司,那就彻底洗不清了。   顾砚修嘴角笑意微微淡了几分,却没再强求,只是微微颔了下首,“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回见。”   车窗当着他的面缓缓升起,停靠在路边的宾利起步,眨眼间的功夫就汇入了车流。   温屿淮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像是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这点疑惑转瞬就被他抛到了一边,他等的公交车终于来了。   这个时间段公交车上没什么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支在车窗边看外面飞逝的街景,一点点找回脑海里对这个世界的印象。   熟悉的地标建筑一点点映入眼帘,温屿淮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终于慢慢回来了点,他抬头看了眼车顶不断摇晃的扶手吊环,深深吁出一口气。   怕什么,这里原本就是他的世界,另一个世界的那些奢靡生活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继续接着往前走就是了。   公交车很快到站,温屿淮下车,抬步走进公司。   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其他同事都在自己工位上午睡,温屿淮轻手轻脚的来到自己工位上,手机静音打开了微信。   顾砚修的行为确实是有些反常,对他有点过于亲近了,他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看他有没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没有的话最好,有的话——   温屿淮又不自觉挫败了起来,自嘲的笑了笑。   上个世界的自己好歹还有温家做后盾,他们不敢做的太过分,这个世界的自己可什么都没有,他要真来硬的,自己又怎么逃得脱。   眼下也只能祈祷了。   祈祷他没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祈祷他对自己没有那种心思。   *********   午休刚结束,从办公室出来的程泽就看到他了。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朝他走了过来,“不是已经请过假了,怎么又来了。”   温屿淮抬头看他,满脸诚恳:“程总,我真没事。”   程泽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着重在他下半身和脖子区域多停留了两秒。没看出什么异常,这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最后又问了一遍:“身体真没问题?”   温屿淮点头:“没问题。”   程泽就不再说什么了,低低嗯了一声,扭头出了办公区。   温屿淮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和他相邻的同事却好奇的投来目光,“什么事啊,你昨天不是跟程总出去签合同了,还顺利吗?”   温屿淮迟疑着点点头:“还……可以。”   同事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叫还可以?”   温屿淮:“还有些细节没敲定,等下周差不多就能签合同了。”   同事点点头,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温屿淮也打开自己的电脑,将发散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一下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温屿淮按了按自己酸疼的后脖颈,关上电脑准时下班,结果刚出公司又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宾利。 第140章 番外:顾砚修线【4】   温屿淮脚步顿了顿,随即调转脚步绕开了那辆车,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辆车竟然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温屿淮全当看不见,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径直朝着另一个距离公司较远的公交站走去。   没走两步,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温屿淮低头看了一眼,等待铃声响过一会儿后还是拿了起来,果然是顾砚修。   犹豫了两秒,他接通了电话。   一段短暂的白噪音过后,话筒里传来咬字清晰的一句话,“往左看。”   温屿淮实在不想跟他过多接触,只是电话都接了,再装看不见就太明显了,他识相的扭头往左看了一眼。   那辆纯黑的宾利就静静停在他左手边,副驾驶车窗缓缓落下,透过车窗往里看,能看到坐在驾驶位上正偏头看着他的顾砚修。   温屿淮走近,手指抓着窗沿矮下身来,“顾总有什么指示?”   顾砚修当着他的面挂断电话,弯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笑,“上车。”   温屿淮没上,也没打算上,“不用了,我家离这不远,坐公交就行。”   顾砚修笑出了声,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谁说送你回家了,昨天喝了你的酒,又吃了你的烤串,今天该我请回来了,上车,带你去吃饭。”   温屿淮犹豫了两秒,还是委婉拒绝了,“不用了,能请顾总吃饭是我的荣幸——”   顾砚修似笑非笑的打断他的话,“想让我欠着你?”   温屿淮果断上车了,欠什么欠,有什么好欠的,最好今天吃完饭直接两清。   见人上了车,顾砚修眉眼顿时舒展了开来,抬手按了下中控台,随着咔吧一声轻响,车门随即被锁死。   “想吃什么?”   温屿淮扣上安全带,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吃什么都行,看顾总的意思。”   顾砚修就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说,“CBD那片新开了家法餐,带你去尝尝。”   温屿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试探性的开口:“吃完这顿饭,我们就两清了吧?”   顾砚修抬手按了下鼻骨,眉眼间似乎带着几分无奈,“这么想和我两清啊,别忘了,我们下周还要签订合同呢。”   温屿淮低头沉思了片刻,道:“签订完合同后我们应该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车辆在道路上平缓行驶,一线落日透过开了条缝的车窗照进车里,顾砚修骨相优越的侧脸轮廓被衬得无比柔和,他轻轻笑了一下, 眼睛仍旧专注的盯着前面的路:“只要你想,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不想的话,那他就制造机会见面。   温屿淮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真以为他就像表面上这样温和无害,不想见以后就可以不用见。   他头往窗外偏了一下,压下不断想要翘起的唇角,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了几分。   “会有机会的。”他假模假样的客套。   顾砚修就低低嗯了一声,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容温柔极了,看他的目光像是看情人似的。   *********   吃过饭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温屿淮没打算让他送,提出自己打车回去。   顾砚修端着有商有量的温柔态度拒绝了他,“我送你。”   温屿淮朝他扬了下亮起的手机屏幕,“已经预约了,有人接单,马上就到了,你先走吧。”   顾砚修没走,只是降下车窗,手肘闲散的搭在车窗边缘,面色沉静的看着他,“不急,陪你等会,等你坐上车了我再走。”   温屿淮没再拒绝,愿意等就等吧。   只是不知道是他点背还是怎么回事,眼看那辆车都快要到了,却突然又调头走远了,随即手机页面传来司机拒接订单的消息提示。   温屿淮被气笑了,玩他呢。   他想继续约车,只是没等他输入目的地,就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夺过他的手机,随手扔在一旁副驾驶上,“正是交通高峰期,这个时候不好打车,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温屿淮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瞬间变得哑口无言,最后还是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安静的不像话,温屿淮原本还想着试探他一下,看他到底记不记得另一个世界的事情,现在也歇了心思了。   不记得当然皆大欢喜,可要是记得,按照他对他的偏执程度,他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不打开就不会有危险,一旦打开,等待他的或许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到了。”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温屿淮猛的睁开了眼睛,不受控制的朝着声源看了过去。   车子就停在路灯下面,越靠近车窗光线越盛,顾砚修的半张侧脸浮现在光影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双暗光浮动的深色眸中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但等他眨了下眼再去看时,那种错觉又消失了。   顾砚修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手肘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语调温柔的出声:“还想再睡会吗?”   温屿淮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他车上睡着了。   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他,路上堵车堵的厉害,本来半个小时的车程足足堵了将近五十分钟,再加上刚吃过饭多少有点晕碳,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歉:“不好意思顾总,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您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顾砚修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工作了一天了肯定累了,在车上睡着也是正常的。”   温屿淮拉车门的动作顿住了,片刻后,他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是你帮我和程总请的假?”   顾砚修点头承认了,“昨天喝到最后时间太晚了,你又醉的厉害,第二天就算强撑着去上班状态也不会好,还不如干脆请假一天。”   温屿淮想起自家上司的调侃不自觉沉默了两秒,“你怎么跟他说的?”   顾砚修微挑了下眉梢,不急不缓道:“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实话实说。”   温屿淮急了,又问了一遍:“怎么说的?”   顾砚修唇角微微翘起,语调不自觉带了几分暧昧:“就说我们昨天结束的时间太晚,你被灌了太多,到最后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   “为免第二天去公司上班影响效率,建议他直接给你放一天假。” 第141章 番外:顾砚修线【5】   温屿淮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灌酒就灌酒,非要把话说的这么……”   顾砚修微不可闻的弯了下唇角,诚心诚意的说了句抱歉,“不好意思,是我没有表述清楚,有人误会了吗?需要我去和他解释清楚吗?”   温屿淮语气生硬的拒绝了他,“不用。”   顾砚修点点头,“好吧。”   温屿淮不想再和他独处,伸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车门却怎么都拉不开,正当他转头看向中控台上,一直看着他的顾砚修终于又开口了,“下周的合同对你很重要吧,想要顺利签订吗?”   温屿淮没说话,只是掀眸看了他一眼。   顾砚修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是有商有量的,“你亲我一下吧,一个吻换一份合同,这笔买卖应该还是挺划算的。”   他是真的有些情难自禁,才想要一个吻稍微安抚一下内心快要冲破牢笼的欲兽。   温屿淮又定定看了他几秒钟,当着他的面冷嗤了声,一句话没说,转头按了下中控台,将车门的锁给打开,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顾砚修透过车窗玻璃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才终于收回视线,靠回了椅背上。   好像把人给惹毛了,他想。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呢。   *********   温屿淮把顾砚修的微信拉黑了,准备到签合同前两天再给人放出来。   程泽对此却毫不知情,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和煦了几分,让他先放下手头的工作,专心去和对方公司交接,争取下次直接一步到位把合同给签了。   温屿淮口上应是,背地里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晚上回家后都开始在某平台上看新工作了。   他已经预感到这次合同不会这么容易签订成功了,合同谈不成,工作说不定也要黄,还是应该早做打算,这样才不会太过被动。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签订合同的那天,程泽有事要忙,就让温屿淮自己去了。   温屿淮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这么相信自己,却还是带着那一摞文件去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的。   仍旧是上次那个地方,甚至包厢都是同一个,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对方比他们来的早。   “小温,又见面了。”   相比于笑的如沐春风的顾砚修,温屿淮全程都木着一张脸,看上去不像是签合同的,更像来寻仇的。   顾砚修也是一个人来的,甚至连助理都没带,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们两人。   在说了一堆场面话后,温屿淮终于皱着眉头打断了他,“别说那么多其他的了,就一句话,合同到底能不能签?”   顾砚修两手交握随意的搭在桌面上,“我上次提的条件考虑的怎么样了?”   温屿淮想直接把手里的文件砸他脸上,最后岌岌可危的理智还是制止了他,“顾总是同性恋?”   顾砚修没否认也没承认,仍旧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呢?”   温屿淮冷笑了声:“不是同性恋谁会想要去亲男人,我理解顾总,但如果你喜欢的对象是我的话那还是算了,我对你没兴趣。”   他是真的觉得今天的合同应该是签订不了了,话说的十分不客气,将摊平在桌面上的文件归拢好放进公文包后,扶着椅子扶手就要起身离开。   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又被人按了回去。   顾砚修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丝绒小方盒,将盒子一点点推向他,“我为我刚才的冒昧向你道歉,这个小礼物就当是给你赔罪的,收下它,合同我们今天照样签。”   温屿淮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将已经推送到自己面前的丝绒方盒打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枚男士钻戒,在头顶灯光的折射下绽放出瑰丽的光芒。   温屿淮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偏偏对面的人还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拿起钻戒就要往他左手无名指上套。   左手无名指,那他妈是给自己爱人戴的!   这人是想老婆想疯了吧。   “砰——”   还没碰到温屿淮手指的戒指被夺过扔回了礼盒里,礼盒又被人抓到手里,狠狠掷到了地上。   温屿淮直接将装着文件的公文包劈头盖脸的摔在他身上,扭头就走。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温屿淮却没回公司,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家,打开电脑就开始编辑辞职申请。   辞职申请还没写完,程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人呢?”   相比于他设想的暴跳如雷,此刻程泽的语气平静的有些异常,他甚至还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关心的意味。   还没从公司离职,温屿淮此刻还是公司的员工,自然不想要得罪上司,就压了压情绪,尽量语气平静道:“不好意思程总,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家了,假条我明天去公司后会补的。”   程泽却是松了口气,“没事,假条不用补,身体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多休息两天也没事,等你什么时候回公司了,我们再去集体庆祝一下。”   温屿淮脑子宕机了两秒,“庆祝什么?”   程泽:“庆祝合同签订成功啊,顾总还又让利了一个百分点,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   温屿淮看着电脑上的辞职申请陷入了沉默,不是没听清,而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都这样了,合同还能顺利签订?   还又让利了一个百分点,顾砚修是受虐狂吗?   没等到回应,程泽问了句:“在听吗?”   温屿淮立刻回过神,“在听,程总您继续说。”   程泽却没再说什么,而是又贴心的给他批了两天假,“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两天,给你批带薪假期,身体养好了再来公司上班也不迟。”   挂断电话,程泽掀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目光触及他下巴处的那点红痕上,眼神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顾总现在满意了吗?”   在外人面前向来都是游刃有余的顾砚修现在的模样着实不太体面,衣领歪斜,梳理的整齐的头发也有几缕散在了额前,最惹眼还当属下巴处的那点红痕。   像是被人吮出来的。   只有顾砚修知道那是被温屿淮用公文包砸的。   还挺疼。 第142章 番外:顾砚修线【6】   顾砚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程泽又看了眼手边的合同,越看越满意,已经等不及想要庆祝了,可惜了,大功臣还没来呢。   顾砚修也没有久留,目的达成后就起身告辞了。   他来这只是为了留住温屿淮。   按照他对他的了解,他今天砸自己那一下应该已经是彻底豁出去了,下一步说不定就是辞职离开这座城市,虽然他去其他城市自己也能找到,但总归还是有点麻烦,能哄还是要哄的,毕竟他在这个世界的大本营还在这里,他可不想异地恋。   确定温屿淮不会突然辞职消失后,顾砚修就开始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一直到坐到了车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哄人。   今天发生的一切当然都是他的有意而为之,温屿淮太警惕了,不管用什么诱人的饵料他都不上钩。   那就只能一点点圈定区域,耐心的将鱼儿圈养在其中,最后让失去警惕的鱼儿一点点变成自己的盘中餐。   *********   挂断通话后,温屿淮又从通讯录找出顾砚修的电话号码,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耍自己玩?   只是犹豫了好半天都没拨出去。   显而易见,不管这个世界的顾砚修有没有上个世纪的记忆,他都对自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自己再打电话过去不是主动送上门了吗。   脑子里又天人交战了半天,温屿淮终于还是没胆子打过去,心有余悸的收起了手机。   他今天砸那一下好像还挺狠的,也不知道他受伤没有,算了,还是再等两天吧,他如果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自己想躲也躲不过去。   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后,温屿淮第二天就顽强的爬去公司上班了,他在这个公司呆的年头不少,好不容易适应了,不到在不得已实在是不想辞职。   程泽说话算话,没几天就请整个部门出去聚餐了,选的还是人均上千的五星级餐厅。   一群人连吹带捧的,一口一个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还升职带加薪,差点给温屿淮整不会,更是彻底歇了他想辞职的念头。   等到吃完饭,温屿淮已经有些醉了,同事轮着番的过来敬酒,他又不好意思不应,还好他对自己的酒量认知十分清晰,差不多到那个临界点以后就开始找借口躲酒,这才没被灌到酩酊大醉。   饭局散场,温屿淮还能勉强走路,就在手机上打了车,站在餐厅门前的喷泉附近等着车来。   等了没一会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温屿淮慢半拍的抬起头,发现是顾砚修。   眉心不受控制的深深蹙起,他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你怎么在这?”   顾砚修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往后退,在他差点跌到身后的喷泉池里时,伸手托了他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路过。”   温屿淮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后就又把他推开了,不屑的嗤了一声,阴阳怪气道:“那还真巧啊。”   顾砚修克制的站在原地没有靠近,“确实挺巧的。”   温屿淮站的有点累了,干脆一屁股在喷泉池边缘坐了下来,百无聊赖的看着打车订单页面。   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没有车确实不方便,正好现在也升职加薪了,干脆抽个时间去4s店一趟,先买辆代步车。   “在等车吗?”   温屿淮以为他走了,被耳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满脸警惕的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砚修垂眸看他,看了几秒钟后突然开口:“喜欢什么车?”   温屿淮没理他,正好自己打的车到了,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去找车,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那人继续开口:“前几天那辆宾利坐起来挺舒服的吧,给你买一辆一样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温屿淮承认自己酸了,有钱了不起啊,几百万的车说送就送,还问,问什么问,真有心的话就该直接把车停在他家楼下。   正好他预约的网约车停在了路边,温屿淮拉开车门上了车,直接将顾砚修丢在了原地。   喝了酒就是好入眠,回家没一会温屿淮就睡了过去,等他第二天早起去上班时,竟然真的看到公寓楼下停了辆纯黑色的宾利。   顾砚修真这么上道,真把车给他送过来了?   没有男人不爱车,温屿淮当然也不能免俗,一会的功夫不知道看了那辆宾利多少次了,只是他大脑还算清醒,只看了看,没真凑上前去,车里有人就尴尬了。   他刚要转身离开,车门却突然被推开了里面坐的竟然是顾砚修。   温屿淮条件反射的又瞄了一下车牌号,不对呀,跟上次的车牌号不一样,这人有毛病吗,一模一样的车买两辆。   顾砚修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给你送车来了。”   说完将手里的车钥匙抛给了他,温屿淮下意识接了过来。   “送我?”   他显然还有些接受不了,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呆,警惕心都降低了许多。   顾砚修唇角弯了一下,“喜欢吗?”   温屿淮很难说出不喜欢这三个字,喉结艰难的滚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从心道:“喜欢。”   顾砚修唇角笑意越盛,语气越发循循善诱,“昨晚你喝了酒,要不今早我送你去公司?”   温屿淮很想拒绝,身体却比大脑反应更快,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   他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没出息。   谁让顾砚修这份礼物正好送在他心坎上,他很难不爱啊。   宾利在道路上平稳行驶,平稳的没有一丝颠簸,温屿淮人安稳的坐在车里,实则脑子里又开始了天人交战。   顾砚修是不是有上个世界的记忆啊,不然他为什么要送他这么贵的车,两人在这个世界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   眼看快到公司了,温屿淮终于还是豁出去了,硬着头皮问了出来:“顾砚修,你是不是还记得之前的事啊?” 第143章 番外:顾砚修线【7】   他这话已经说的够明显了,如果顾砚修有那个世界的记忆,肯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结果顾砚修只是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们以前认识吗?”   温屿淮定定看了他几秒,却什么破绽都没看出来,只得摇摇头,带过这个话题:“没有,是我记错了,抱歉。”   顾砚修神色未变,只淡淡笑了一下,“没事。”   公司离温屿淮住的地方不远,他没让顾砚修把他送到楼下,而是在街角下了车,和往常一样走路去了公司。   刚升职加薪就开这么好的车过来上班,是他他也会羡慕嫉妒恨,还是低调点好。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过去了,快要下班时温屿淮收到了条消息。   【车停你公司楼下了,下了班记得开回去。】   温屿淮手指微不可闻的蜷了蜷,不受控制的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整个人都有种不真实感。   不是,车真的是他的了?   他们才认识多久,就真么相信他?   温屿淮面无表情的给顾砚修回消息:【车真的送我了?你不反悔,不心疼钱?】   对方很快回复他:【今晚我有点事,赠予合同明天见面时带给你。就是一辆车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在我心里,你比这辆车重要的多。】   温屿淮的心已经乱成一团了,回来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他也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   那个书中世界对于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梦中的生活再优渥,再奢靡也只是假的,现在拥有的一切才是真的。   而现在,有人眼睛眨也不眨的送了他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   不是梦,是在现实生活中——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温屿淮低头去看,发现又是顾砚修给他发的消息。   【看房子了吗,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有考虑过要买房吗?】   温屿淮眼珠僵硬的转动了下,这是什么意思,刚送过车,难不成还要送房子?   犹豫了两秒,他敲字回应:【近几年暂时不考虑买房。】   对方很快又回复他:【为什么,现有的楼盘都不喜欢吗?】   温屿淮:【……没钱。】   非常现实又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   顾砚修:【喜欢哪个楼盘,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房。】   温屿淮:!!!   手指敲敲打打了大半天,最后对话框里只留下了两个字:【不用。】   他想要什么可以自己挣钱买,不要再用金钱诱惑他了,他真的会忍不住的。   顾砚修:【为什么不用了,我把事情给推了,今晚见一面吧,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温屿淮很快回了个好字。   他也想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   两人约在街边的餐厅见面,时间稍微晚了点,温屿淮特意在其他同事都走后才下了楼,他暂时还不想被其他人发现那辆宾利是他的。   等他到的时候顾砚修已经到了,正拿着菜单点菜。   温屿淮在他对面坐下,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他的背后就是落地窗,映出霓虹闪烁的街道,神色从容坐在他对面的顾砚修实在是俊美的不像话。   但又因为他气质足够内敛,这份俊美并不带半分攻击性,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温和的不像话。   “来了,看看想吃什么,再点两道。”   温屿淮接过菜单又象征性的点了两道。   对面人的神色实在是过于稀疏平常,仿佛送套房送辆车对于他来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就算是在梦里的书中世界,身为富家少爷的温屿淮也很少送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你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温屿淮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顾砚修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下,抬手给他倒了杯普洱。   “字面上的意思,上次送你回家时去了你家,觉得有点小,住起来可能没有那么舒服,想给你换个房子。”   温屿淮一副无赖样:“我说了我没钱,有钱我自己早换了,用不着你来提醒。”   顾砚修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浅浅喝了一口:“我有钱,我给你换。”   安静片刻,温屿淮继续开口:“咱俩什么关系你就给我买车又买房,你想包养我?”   说着他将宾利钥匙也拍在了桌面上,“今天下午我仔细想了想,无功不受禄,这辆车我不能收,你让人开回去吧。”   顾砚修将杯子放在了桌面上,轻轻叹了口气,“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不要了?”   温屿淮仍旧坚持自己的那一套话术,“无功不受禄,收了你的东西,我肯定要相应的还回去点什么,我并不认为我能还的起。”   顾砚修屈起手指敲了下桌面:“如果我说我没想让你还呢。”   温屿淮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道:“那我收了你的车和你的房立刻转手卖了跑路,你可以不找我吗?”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了句:“是你说了不用我还的,那我也不欠你什么,我离开这里随便去一个我喜欢的地方生活也和你没关系吧。”   顾砚修被他给逗笑了,眼里却并没有什么笑意,“从一毕业就待在这个城市,你不喜欢这里吗?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喜欢的地方?”   温屿淮歪了下脑袋,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自然也捕捉到了他转变的十分不明显的情绪。   “你看,你在不高兴,是因为我说了要离开,你对我的好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不求所图,所以话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顾砚修上扬的嘴角僵了片刻终于还是一点点落了下来,半晌,他深深吁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我对你确实有所图,我收回刚才的话,向你道歉。”   温屿淮没生气,手托着下巴继续看他,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是想包养我吗?”   顾砚修直视着他探究的双眼,语气缓缓:“没有,我在追求你,或许我没对你说话,但我现在想告诉你,我爱你。”   温屿淮换了只手,继续托着下巴,掰着手指算时间,“我们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你要告诉我,在这一个月里,你爱上了我,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说到这他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如果你还是之前那个顾砚修我或许还会相信你,但你既然说了你不记得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那你的这份爱我很难认同,相比于爱我,我更相信你对我只是一时兴起。”   “我记得。”   温屿淮掀起眼皮看他,“记得什么?”   顾砚修从说出这三个字开始就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也没打算再继续瞒。   他一字一句开口:“我说我记得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那个世界我们的开始太不堪,所以很抱歉,我骗了你,只是想要和你在这里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第144章 番外:顾砚修线【完】   想起前两周这人像个无赖似的和自己讨吻,自己气急用公文包砸了他一下,温屿淮又噗嗤笑出了声:“这个世界的开始好像也没那么美好嘛。”   顾砚修自己也觉得可笑,喉结滚动了两下,有些自嘲的笑出声:“没想这么快吓到你的,实在是情难自禁。”   说话的功夫菜已经上来了,两人短暂的安静了下来,等到服务员走后才又重新开始说话。   “如果我真的没有上个世界的记忆,你那样会被人误会成职场|性|骚|扰的。”   当然,就算有上个世界的记忆,这种行为也和性|骚|扰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顾砚修将桌边的宾利钥匙又往他手边推了推,“所以这辆车就收下吧,就当是我为上周的冒昧向你道歉。”   温屿淮抓起车钥匙慢慢把玩,“道歉的话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吧。”   顾砚修手肘搭在桌面上,微微倾身靠近他,“不只是为上周的事情道歉,还顺带替另一个世界的我赎罪。”   说着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碰一下温屿淮的头发,只是最后还是又把手放了下来。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这么做。   温屿淮沉思了一会,终于还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份礼物,毕竟顾砚修也有上个世界的记忆,那他为之前做过的错事弥补自己也是应该的,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顾砚修隐隐松了口气,脸上的笑终于变得真心实意了几分。   会收礼物就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说明他在接受他的道歉,怕就怕他连礼物都不肯收,那才是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车收下了,顾砚修又开始说起房子的事,“再给你买一套房子吧,喜欢别墅还是喜欢大平层,或者说是各来一套?”   温屿淮所在的江市也算是新一线城市,房价相比较来说还是挺高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动过在这里买房的念头。   一套别墅或者说一套大平层,怎么都要上千万了,还真是大手笔。   温屿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也是道歉?”   顾砚修笑了一下,“你也可以理解为示爱,我说了我爱你,我的爱自然不能只是空口白话。物质和金钱并不能衡量爱的标准,但如果连这些都没有,那一定是因为还不够爱。”   温屿淮再度陷入了沉思,他在思索自己逃脱的可能性。   上辈子被几人纠缠就算了,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世界,顾砚修竟然还追过来了,这是什么狗屁缘分?   再说他的性取向,被几人轮番纠缠过后,好像也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直了。回来的这一个多月,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优秀的女性,只是面对她们他却一直心如止水,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漆黑浓密的睫毛掀起,温屿淮抬眸看了眼对面的人,触及到对方眼底不加掩饰的紧张后,他突然笑了笑。   也不是只有逃这一种可能。   说不定可以和他试一试,反正也是他们把自己变成这样的,让自己面对同性和异性都生不出那种类似心动的喜欢了,其他人既然不在,那他就应该负全责。   更何况——   他不得不承认,顾砚修的摊牌就像是给他下了一剂定心剂,让他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不是他的幻想,他确实是在那里真实存在过的。   回来的这些天他有时候很难分清梦和现实,那种割裂感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   明明脑海里还存在着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那么多历历在目的真实画面,在那里得到的温暖,拥有的一切……如果只用一个梦就轻飘飘的全部抹去,真的挺难让人接受的。   好在有了顾砚修的存在,让他知道那不是梦,也不是臆想。   “别墅和大平层就算了,一个人住太空了,一个两居室就行,偶尔来个朋友也能住的下。”   顾砚修漫漫笑开了,朗矜眉眼里都满是笑意,他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哑:“是我误会了吗,虽然你没有收下别墅和平层,但又要了其他的,是接受了我的示爱吗?”   温屿淮哼笑了声:“想什么美事呢,一套房子就想打动我,我没这么不值钱,只是给你个机会罢了,后续怎么发展,还要看你的表现。”   顾砚修放在桌面的手终于一点点朝他靠拢了过来,珍重的握了下他的手,很快又绅士的松开了,“我会努力的。”   *********   温屿淮后来还是开着那辆宾利去上班了,同事看见后果不其然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也有人在背地里说酸话,但表面上都还是捧着他的。   顾砚修在他生活里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刚开始只是送他上下班,还从来都不会下车。后来开始买每天送花,送礼物,虽然还是没有上来,但前台已经认识他了,每次看到温屿淮都笑着说那个大帅哥又来送温暖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从春末夏初一直到隆冬腊月,温屿淮始终没有松口,两人也一直维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   跨年夜是两人一起过的,又都喝了点酒,发生了什么也是理所应当的。   温屿淮被按在落地窗前,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宽阔脊背,肌肉一张一弛间,他声音又低又哑的问询:“表现的怎么样,小温同志可以给我一个转正的机会吗?”   温屿淮颤颤巍巍的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声音破碎:“……闭嘴。”   …………   ……   一直到夜深,温屿淮筋疲力尽快要睡着时,顾砚修还一直在他耳边讨名分。   对此,温屿淮只是烦不胜烦的挥舞了几下手将人给赶走。   确定关系什么的还是算了,他挺喜欢现在这样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爽就行了,只要他想,可以随时抽身离去。   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顾砚修当初那样对他,就当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吧。   ……   【完】 第145章 番外:宋星眠线【1】   傅行简出车祸失忆后,其他几人想要再困住温屿淮就没那么容易了。   机场里,温屿淮轻而易举的甩掉和他一起的林时聿和宋星眠,光明正大的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坐上了去北方的飞机,在靠近国家边境线的几个北方城市玩了一个遍。   只是那里要玩也是冬天好玩,毕竟有着雪乡之称,夏天却是乏善可陈,没什么可玩的。   在那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月,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直接转道飞去了国外。   国外可玩的就多了,滑翔,跳伞,冲浪……温屿淮来国外的一个月算是玩了个遍。   最后一站是M国,此时已经是盛夏,温屿淮去玩了一直没试过的滑翔,这项运动风险性太高,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个教练。   本以为这样会万无一失,谁曾想快要落地时却出了意外,滑翔伞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的左右晃动,温屿淮经验原本就不多,对方向的操控不免出了点失误。   最后落地时撞到了石头上,右腿蹬了一下卸掉大部分力度,身上没什么事,那条腿却骨折了。   温屿淮躺在当地的医院有些追悔莫及,原本打算玩过这次滑翔就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国家,现在看来要在这里多停些时日了。   也不知道宋星眠从国内回来没,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都到夏天了,毕业季也差不多要到了。   好在这是在M国的南端,而宋星眠上的那所高校在M国北端,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是绝对不可能碰到的。   温屿淮心放的很宽,他不缺钱,又请了当地一个生活比较贫困的年轻男孩当护工,他伤了腿,没人看护日常生活确实是有些困难。   在医院住了大概两星期,温屿淮就待不下去了,想回家去休养,当然,他所谓的家也只是临时租的房子,但怎么着也比在医院闻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要好。   在医生再次过来查房时,他委婉的提出了这个请求,当然,被医生给严肃拒绝了。   不仅如此,他所在的病房还被安排进了一位病友。   最近临近毕业季,许多快要毕业或已经毕业的大学生都会想要找点刺激,正是事故高发时段,病房不够分了。   温屿淮抗议无效,只能被迫分享出自己的病房,任由另一个年轻大男孩住了进来,他是胳膊骨折。   男孩长的很漂亮,棕色头发蓝色眼睛,抛去过于高大的身形简直就像是一个洋娃娃。   关键是男孩对他的态度很友好,还会说中文,温屿淮心里原本还有些不忿,也在男孩热情的攻势下渐渐平息了。   美国男孩叫狄克,知道了温屿淮的名字后就自来熟的问他:“屿,你是来M国旅游的吗,为什么会受伤?”   温屿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玩滑翔伞出了意外。”   狄克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刚玩这个的时候也容易控制不好方向出意外,多玩几次就好了,你准备在M国呆多久,要不等我们都出院了我教你?”   温屿淮摇摇头:“养好伤就要走了,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   狄克显而易见的有些遗憾,却也没说什么要他留下来的话,只道:“那只有下次有机会再见了。”   胳膊骨折不怎么影响日常行动,狄克虽然比他住进来的晚,状态看上去却要比他好得多,为了不吵到他休息,甚至每天都会跑到病房阳台上去打电话。   温屿淮没想故意偷听,只是他打电话说的竟然也是中文,病房又不隔音,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一些。   “你明天要来看我吗,我可以介绍屿跟你认识,他是我见过长的最漂亮的亚裔……”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狄克饶有兴趣的笑了两声,不自觉压低了点音量:“没说你……只是相比……他更符合我的审美……”   后面他又说了什么温屿淮就没听了,低头看起了手机里的消息,他在国外的这些天一直都在打听女主的下落,只是到现在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把女主送到哪了。   看了没一会,狄克就挂掉电话从阳台回来了,看向他的目光有点兴奋,“今天下午我一个同学会来医院看望我,他也是亚裔,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温屿淮对认识陌生人没兴趣,只是看他这么高兴,还是不忍心扫他的兴,“多谢了。”   狄克果不其然更兴奋了,漂亮的蓝眼睛都弯了起来,“不客气。”   *********   宋星眠跟着手机导航来到了医院门前,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的毕业论文已经提交过了,等通过评估后这里就没他什么事了,他也就可以回国了。   偏偏他机票都订好了,又被家里人要求来这里看望一个蠢货。   没办法,两人不仅是同学,两家生意上还有往来,宋家目前还在开拓国外市场,自然要尽可能和人家交好。   透过医院的玻璃大门,他显然也看清了自己的表情,勉强收敛了一点才走进电梯,按了下自己要去的楼层。   下了电梯往右拐,宋星眠很快找到自己要去的病房,他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星星,你来了。”   宋星眠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空间还挺大,但只有狄克一人,并没有他说的那个长的很漂亮的亚裔。   想到这宋星眠不免有些不屑,再漂亮也不会比他的哥哥漂亮,狄克那个蠢货还要介绍他们两人认识。   他可半点兴趣都没有。   “坐,屿去卫生间了,等他一会出来了再介绍你们认识。”   宋星眠一心只想着完成任务给家里人交差,没耐心坐下来,随口敷衍了两句就要走,“看你好像也没什么事,伤的应该不算厉害,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卫生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他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双熟悉到极致的黑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也满是惊愕。   宋星眠脸上表情转换只用了一秒钟,不耐烦的脸上立刻挂上了惊喜的笑容,“哥哥——” 第146章 番外:宋星眠线【2】   温屿淮是真的没想到狄克说的那个亚裔同学会是宋星眠,没有半点防备的暴露在了他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拄着拐杖往后退,手忙脚乱的去关卫生间的门,想要隔绝掉外面人的视线。   宋星眠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手就抓住了门把手,同时一只脚卡在门缝里不让他关上门。   “哥,看见我为什么要躲啊。”宋星眠半是撒娇半是委屈的喊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   温屿淮蹙着眉,脸色十分不好看,“松手。”   宋星眠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拐杖和打着夹板的那只腿,眼底满是心疼,不仅没松手,还直接挤进了门,避开他那只伤腿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哥哥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在M国出事了怎么不联系我啊。”   温屿淮被人轻轻放到了床上,屁股挨到床的下一秒,他就警惕性的往后退,随后抓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满脸戒备的盯着宋星眠看,“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星眠这个时候无比感谢身边那个蠢货,要不是他非要跑这么远来跳伞,还把胳膊给摔断了,说不定他和哥哥就要错过了。   “我和狄克是同学,他跳伞受伤了,过来看望他,没想到哥哥也在这里,还是狄克口中那个要介绍给我认识的亚裔。”   一旁的狄克也终于回过神来了,“星星……屿,你们……认识?”   温屿淮没说话,一旁的宋星眠肯定的点了点头,话语里还带了点炫耀的意味,“当然了,这是我哥哥。”也会是他未来老婆。   当然,他知道温屿淮现在还在因为把他关起来而生他的气,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温屿淮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是真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明明M国这么大,他们又一个在南部,一个在北部,这竟然都能碰到。   不带这样玩他的吧。   宋星眠在床脚坐了下来,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样,“我本来都打算回国去找哥哥了,没想到哥哥竟然来了M国,我好开心啊。”   温屿淮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唇角,“又不是来找你的,高兴个什么劲。”   宋星眠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这不妨碍他继续高兴。   国内都那几个还在巴巴的找着哥哥,他们肯定想不到哥哥来了国外,还就在他身边。   “哥哥想出院吗,去我那里住吧,我那里什么都有,我还可以照顾你,绝对要比你继续留在医院舒服的多。”   温屿淮的确想出院,但如果出院的代价是要留在他身边,他宁愿继续在医院里待着。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还用不着你管。”   宋星眠面对他的冷言冷语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抓起他搭在身侧一只手,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晃来晃去:“跟我回去吧哥哥,你的腿还要养好长时间呢,你自己住我不放心,我那边的房子很大,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你想住在哪个房间都可以,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温屿淮直接甩开他的手,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宋星眠也不生气,仍旧安生的坐在他身边,继续循循善诱:“国内那几个可都还没放弃找哥哥呢,哥哥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也不想这么快就被他们找到吧。”   温屿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你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宋星眠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的天真无辜,“当然不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还没跟你好好相处呢,怎么可能告诉他们你的位置。”   言外之意很明显,如果他不愿意和他好好相处,那他就不能保证会不会告诉另外几人了。   温屿淮不想妥协,只是现实容不得他任性。这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国,他想跑都没地方跑,更不用说还拖着条伤腿。   “养好伤了我要去哪你无权过问。”   宋星眠眸色微不可闻的深了几分,表面上却是一脸无害的点了点头,“到时候哥哥想去哪都行,我保证不阻拦。”   温屿淮继续提条件,“在你那里你要保证其他几人找不到我。”   这点他不用说宋星眠也会照做,他可不舍得将自己送上门的哥哥再让出去。   条件提完,也不知道宋星眠怎么和医生说的,当天就帮他办理了出院流程,带着他坐上了回M国北部的专机。   顺带还有胳膊骨折的狄克。   当然,宋星眠直接把他扔回了自己家养伤,他则带着温屿淮回了自己在M国的别墅。   温屿淮受伤的是腿,不愿意整天上上下下,就选了一楼的房间,正好宋星眠住二楼,还比较有安全感。   只是他选好房间的当晚,宋星眠就从楼上搬了下来,住进了他隔壁的空房间里,对此他给出的解释是怕温屿淮自己睡会发生什么意外,有他在隔壁会方便一点。   温屿淮直接气笑了,他现在虽然拄着拐杖,但日常活动没什么问题,有个屁的意外。   只是这不是他的房子,他也做不了那个主,干脆任由他去折腾,只要不来折腾他就行。   *********   宋星眠说要照顾他竟然不是空话,而是真的下了心思的。   M国南部北部的气温相差有点大,温屿淮本来就在养伤,抵抗力弱,又陡然换了个环境,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   他难受的不像话,却连找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费尽全力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碰掉在了地上,好歹发出了点声音。   做完这一切后他人就已经半昏迷了,隐约听到了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钥匙开锁的声音。   后面似乎被人半拖半抱了起来,一只微凉的手颤抖的贴上他的额头,再然后有温热的水渡进了嘴里,和水一起渡过来的还有苦涩的药片。   总之等他再度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宋星眠就趴在他的身边,脸颊还贴着他的一只手。   虽然身体还有点酸疼,但温屿淮能感觉到自己已经退烧了。他被握住的那只手不由自主的轻轻动了一下,就一下,宋星眠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眼睛还没睁开就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第147章 番外:宋星眠线【3】   温屿淮目光复杂的看着身边的宋星眠。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这小少爷是家里的老幺,向来都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哪里会照顾别人。可从昨晚到现在,却都是他一直在照顾他。   见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困倦模样,温屿淮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没事了,你去睡会吧。”   宋星眠手掌剐了下眼睛,已经差不多清醒过来了,熟练的帮他掖了掖被角,又拿过一旁桌子上的温度计递给他,“再量下温度吧,昨晚都烧到三十九度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可能是病中的人情绪比较脆弱,温屿淮不受控制的心软了几分,听话的接过他手里的温度计开始量体温。   宋星眠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就好了。”   说完他撑着床沿起身,站在床边活动了下压的发麻的手脚,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壶出去倒水。   温屿淮靠着床头坐起来,只是他刚退烧,身体虚弱的厉害,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眼前就一片片发黑,最后干脆不动了。   宋星眠接了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里面似乎还放了点东西,呈现淡淡的琥珀色。   “喝杯蜂蜜水,嗓子会舒服一点。”   温屿淮嗓子确实不怎么舒服,咽喉有些肿痛,伸手就要去接水,宋星眠没给他,反而朝他伸出另一只手,“差不多五分钟了,体温计给我吧。”   时间确实有五分钟了,温屿淮将温度计抽出来递给他,另一只手接过水。   宋星眠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三十七度多,还有点发烧。”   温屿淮捧着杯子慢慢喝着水,漆黑浓密的睫毛掀起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安抚他:“低烧,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宋星眠昨晚都要被他吓死了,本来都准备睡了,刚躺下就听到了玻璃杯摔在地上的声音,他害怕出什么事,立刻起身敲响了隔壁的门,却怎么敲都没反应。   天知道他脑子里在那一瞬间涌现出多少个血腥的画面,几乎是颤抖着手找到钥匙打开门,床上的人已经烧到神志不清了。   国外医疗远没有国内方便,打急救电话还不如先想办法自救,好在常备药物家里都有,他翻出退烧药喂给温屿淮,却怎么都喂不下去,迫不得已,他先自己吃了药,唇齿相贴,这才将药片给渡了过去。   退烧药没那么快起作用,他又去拧了湿毛巾物理降温,一直忙活到天色破晓,温度才退下去了点。   害怕温度反复,他依旧不敢睡,又在床边继续守着,直到温度终于稳定下来,他才趴在床沿处小憩了一会。   没想到刚闭上双眼温屿淮就醒了。   “我真的没事,感觉好很多了,你听话,回去睡觉。”   宋星眠站在床边不动,漂亮又倦怠的眉眼依旧静静看着他,在屿淮又说了一遍让他回去休息后,他又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握住温屿淮的一只手。   “现在是白天呢,现在睡了晚上就要睡不着了,再说都已经中午了,哥哥还没吃饭,肯定饿了吧。”   温屿淮确实是有点饿了,但他不想再麻烦宋星眠,就道:“我没事,随便吃点面包什么的垫垫就行。”   宋星眠嘴角勾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白人那硬邦邦的面包哥哥确定自己吃的下去?”   温屿淮说不出话了,吃这个确实需要一点勇气。   宋星眠起身穿上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附近就有一个中餐厅,你听话,乖乖等一会,我买完饭马上就回来。”   都这么大了还被人当成小孩一样照顾,还是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温屿淮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蛮复杂的。   *********   餐厅就在附近,宋星眠很快回来了,两只手拎的满满的,菜品汤品主食都有。   “特意要了份排骨汤,哥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床头柜太小了,东西放不下,宋星眠干脆将阳台处的一张小圆桌搬了过来,将买的食物一一摆放好。   温屿淮低头去看,无一例外,全是清淡滋补的。   宋星眠的口味好像还蛮重的,让他吃这些还挺难为人,温屿淮喝了口排骨汤,有些动容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那么脆弱,你不用这样。”   “没事,刚好我也换换口味。”宋星眠一边说一边又端起虾仁滑蛋,舀起一勺喂他。   温屿淮不想吃,但见宋星眠那副他不吃就不罢休的模样,终于还是低头吃了一口。   “行了,我受伤的是腿,手没事,不用你喂,你自己吃就行。”   宋星眠也没再坚持,将一次性饭盒放在小圆桌上,自己也拿了筷子开吃。   吃过饭温屿淮就感觉好多了,虚弱到眼前发黑的感觉也终于没有了,他看着宋星眠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又将小圆桌搬到一旁腾出床下的空间,他伸手去一旁的拐杖,还没够到就看见宋星眠推了辆全自动平衡椅过来。   “哥哥坐这个吧,这个更安全。”   温屿淮没拒绝,坐上去试了试,随后操控着平衡椅去了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   等他出来后,发现宋星眠还待在房间里,眉眼间的倦怠之色越发明显。   “我这边没问题了,回去睡个午觉吧,害怕睡时间太长晚上睡不着的话就订个闹钟。”   宋星眠依旧不肯回去。   温屿淮没法,权衡利弊后,捏着鼻子让他留了下来,“不想回去就在这睡——”   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星眠动作麻利的脱衣服上床,满脸羞涩的看着他,“哥哥快上来啊,我们一起睡。”   温屿淮:“……”   算了,看在这小子这么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份上,就让他这一次吧。 第148章 番外:宋星眠线【完】   在宋星眠这里又养了足足两个月温屿淮才终于把腿完全养好,他没准备这里久留,当着宋星眠的面订了飞去澳洲的机票。   宋星眠果不其然情绪有点低落,温屿淮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去哄他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小子有多会装可怜他这两个月可谓是彻底见识到了。   说起来宋星眠也没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也就他订婚那天和其他几人联手将他押去京市关了起来,比起傅行简和顾砚修,他做的那点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这两个月宋星眠是真的尽心尽力在照顾他,许多事情不会做就自己摸索着去学,虽然闹了不少笑话,这份真心却实实在在让温屿淮的心变软了不少。   但温屿淮最多也就是和之前一样继续拿他当弟弟看,不会再更进一步,自然也就不会再给他希望。   所以走是必然的,不然宋星眠只会越来越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宋星眠显然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主意,没再装乖卖可怜求他留下,只是提出在他走前给他开个派对,一方面是庆祝他康复,一方面是宋星眠已经毕业,自己也要回国了,算是迟来的毕业派对和欢送派对。   温屿淮没拒绝,欣然答应了下来。   “也好,你在这边的学业也完成了,是时候该回国了,借着这次派对和这边的朋友告个别也好。”   宋星眠对此只是毫不在意的勾了下唇,他和那群狐朋狗友才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不去温屿淮,他才懒得搭理他们。   ******   派对在游轮上举行的,宋星眠邀请了几个亚裔,几个玩的相对比较好的M国男孩,和温屿淮同住一个病房的狄克也在其中。   再次看见温屿淮他好像很激动,冲到前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屿,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很快狄克就被一旁脸色不好的宋星眠给拉开了,他看向他的目光满是警告,“不想继续躺在家里养胳膊就少碰自己不该碰的人。”   狄克倒是不怕,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却又带着几分挑衅:“这不你哥哥吗,又不是恋人,抱一下都不许?”   宋星眠脸色更难看了,好在温屿淮及时安抚了他,两人才没真正闹起来。   游轮很大,一楼是舞会,几个年轻男女搂在一起跳的十分投入。   温屿淮对跳舞没兴趣,拿了杯香槟准备上二楼,只是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被拦了下来,拦他的还是狄克。   至于宋星眠,被几人簇拥着进了舞池,一时难以脱身。   “屿,一起跳个舞吧。”   温屿淮直接拒绝:“抱歉,我不会。”   他以为说完这句话后狄克就该识相离去了,没想到他竟然也开始死缠烂打了起来,“没事,我可以教你。”   温屿淮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皱,他原本对这个年轻男孩的印象还挺好的,可今天他确实是热情的过分了,甚至是——   总之温屿淮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干脆推开他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转身回了一层休息区。   几个亚裔女孩正坐在那里聊天,见他坐过来友好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温屿乖微笑着回应他们。   一杯香槟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那几个女孩忽然凑了过来,“你真的只是星星的哥哥吗,你们长的一点都不像诶,而且他还一副很紧张你的模样。”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温屿淮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脖子连耳朵全红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高脚杯,“没……没有,怎么可能,我不是同性恋。”   几个女孩只当他害羞,凑在一起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又道:“不是同性恋也没关系啊,星星很有钱很有权势的,你就算对男人不感兴趣也可以钓着他,把他抓在手里,他能给你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温屿淮蛮无奈的,想说自己并不缺她们口中的那些东西,但要解释也麻烦,更何况他们也不熟,就只是笑笑没说话。   谁料想一转身却发现宋星眠就站在他身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星眠心情好像还不错,两手搭在他坐的椅子扶手上,微微俯身靠近他,“哥哥和他们聊天的时候。”   温屿淮不知道他听到多少,也没想在这个时候解释,伸手推了他一把,“这里有点吵,我去上面坐会。”   二层是休息区。   宋星眠得寸进尺的跟了过去,“我陪哥哥一起。”   二楼果然要安静好多,温屿淮找了个单人沙发窝在里面,宋星眠非要和他挤一个,被磨的没法了,温屿淮只好换了个双人沙发。   两人没坐多久,狄克和另外几个男孩也一起上来了。   “我说怎么看不见你们两个,原来在这里。”   宋星眠表情冷淡了几分:“你们上来干什么?”   狄克在他们对面坐下,“累了,上来休息会。”   说着他递给了温屿淮一杯酒,“刚才邀请你跳舞被拒绝了,这杯酒总能喝吧。”   温屿淮接了过来,一杯酒而已,确实没什么不能喝的,更何况这里是宋星眠的主场,量他也不敢耍什么阴招。   宋星眠想帮他喝,被他拒绝了,“没事,我就跟他喝一杯。”   谁曾想还真喝出来事了。   喝完酒没多久宋星眠就被叫走了,好像是楼下有人有人起了冲突,闹的有点大,宋星眠身为这次派对的主办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温屿淮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诡异的热潮开始随着血管脉络流动,头也不受控制的发沉,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喝的那杯酒被下料了。   果不其然,狄克满脸笑意的走近了他,“屿,你都不知道,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给深深吸引了,原本是想和你慢慢来的,我不喜欢强迫人,可是中间突然又冒出来个宋星眠,你都不知道他多难搞。”   “所以我想了想,对你破个例也未尝不可,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温屿淮一只手握着高脚杯,一只手用力掐着手心勉强保持意识清醒,“你……你就不怕宋星眠找你算账?”   狄克浑不在意的笑了笑,“就算是找我算账也是我把你吃到嘴里后了,他再生气也不可能把我打死,有什么可怕的。”   温屿淮暗暗积蓄着力气,等到他忍不住扑上来时直接把杯子砸到了他头上。   狄克头一下子被砸流血了,没忍住用外语骂了句脏话,正要不管不顾撕扯温屿淮的衣服,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了。   随后现场一片混乱,温屿淮从来不知道宋星眠打架这么厉害,把那个外国佬打的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浑身上下都是血,要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都差点以为他把人给打死了。   “小眠,够了……”   宋星眠这才注意到他的状态,手忙脚乱的过来抱他,“哥,感觉怎么样?”   温屿淮已经快脱力了,气喘吁吁的躺在他怀里,“先……离开这里。”   宋星眠抱着他起身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温屿淮已经控制不住撕扯自己的衣服了,雪白的皮肉上已经布满了一层汗水,在头顶的白炽灯下诱人的不像话。   宋星眠看的喉结滚了又滚,却还是控制着自己没有扑上去。   “哥……我可以帮你的……”   温屿淮意识只剩下一线是清醒的了,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他身上。   “那就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呢……”   话音刚落,眼前视线就骤然颠倒了过来。   耳边传来少年兴奋到沙哑的声音:“哥,你别怕,我会轻轻的,不会让你疼得。”   …………   ……   清晨,游轮已经靠港,温屿淮迈着酸软无比的腿,连滚带爬的跑了。   一路没有停留,直接改签机票打车去了机场。   这叫什么事,说好了拿人家当弟弟的,结果当到一半滚到床上去了,他实在是没脸留下来面对他。   一路顺畅的登了机,温屿淮才终于松了口气,飞机即将起飞,陆续有人上来,须臾,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他身边。   与此同时,少年幽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哥,你怎么吃完就跑啊。”   ……   【完】 第149章 all向:时光回溯【1】   “想什么呢,今天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你那后妈又给你气受了?”   夕阳西下,两个半大男孩结伴出了教学楼,勾肩搭背的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林时聿又看了眼身旁稚气未脱的少年,金橙色的夕阳斜斜打在他的脸上,像是给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镀了一层光晕,让人无论如何都移不开视线。   “我脸上有东西吗?”   温屿淮终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时聿摇摇头,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带着点压抑不下去的渴望,“没有。”   他从来没想过时光回溯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明明上一秒还在满心悔恨的四处搜寻温屿淮的踪迹,再一睁眼人却已经回到了十几年前,他正趴在初中教室的课桌上。   温屿淮就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带着点婴儿肥的颊肉微微鼓起,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听见这样敷衍的回答温屿淮也没多想,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母亲去世而难过,就一把揽过他的肩头,“不要伤心了,今晚回我家跟我睡嘛,我让陈姨做你喜欢吃的菜。”   林时聿依旧眨也不眨的盯着身边人看,片刻后,勾唇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好。”   ……   两人上的是贵族学校,校门外一水的全是豪车,但豪车也有高下之分,一辆纯白色的库里南在其中十分显眼。   温屿淮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揽着林时聿的肩膀朝着自家的卡宴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看见那辆库里南上下来一个身姿如松如柏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四五岁,气质却已十分内敛,穿了件雪白的衬衫,衬得那张矜贵斯文的脸越发温润,像是个翩翩贵公子一样。   “阿屿。”   温屿淮听到了,却没有半点反应,仍旧揽抱着林时聿往自己家车那边走去。名字里带屿的多的是,自己又不认识他,肯定不是喊的自己。   谁曾想下一秒那个青年就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眉眼含笑的看着他,“听见了怎么不理我?”   两人身高还没抽条,站在青年面前堪堪到他肩膀的位置,青年的气质再温和,在身高的差距下也不免带了几分压迫感,温屿淮下意识皱了皱眉,拉着林时聿往后退了两步。   一旁的林时聿脸色更是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顾砚修,他竟然也来了,按照时间线推算,明明他要再等两年才会出现的。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他也回来了。   林时聿上前半步将温屿淮挡在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们不认识你,你想干什么?”   顾砚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看了一会,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今天不就认识了吗,时聿。”   听见他准确无误的喊出自己的名字,林时聿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这人果然也回来了。   顾砚修没再理会他,又将视线落到温屿淮身上,朝着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很高兴认识你,阿屿。”   温屿淮谨慎的看着他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握上去,只警惕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顾砚修唇角笑意缓缓加深,“你应该听说过我,顾家顾砚修。”   不怪他这样说,上辈子两人初见,温屿淮就用那种类似于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说已经关注他好久了,为此还特意考进了他曾经的高中和大学。   想起两人没闹掰时少年那一声接一声的学长,顾砚修的眸光越发柔软了起来。   听见面前青年说的什么后,温屿淮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几分。   面前这人竟然是顾砚修,和林时聿同为主角团里的一员——   只是他为什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那只手还伸在他面前,温屿淮又犹豫了两秒,还是握了上去。   手掌立刻收紧,温屿淮的手被裹进青年温热干燥的掌心里,“要回家吗,我送你。”   温屿淮用了点力气将手抽了回来,和林时聿肩并肩站在一起,朝着另一边的卡宴看去,“不用,家里司机来接我了,就不麻烦你了。”   顾砚修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看了一眼,有商有量道:“不麻烦,我们两家最近有项合作要谈,本来就要去你家拜访你父母的,正好路过你学校门口,想顺带接着你。”   “平常坐的都是卡宴,正好今天有机会,要不要试着坐一下我这辆车?”   温屿淮目光落在那辆库里南上,微微有几分意动,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一旁的林时聿忽然拉了他一把,“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阿屿,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我都饿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确实很容易饿,温屿淮不再纠结,礼貌拒绝了他,“还是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吧,不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两个半大少年转过身,肩膀挤着肩膀往那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窃窃私语,像是在讨论突然出现的他一样。   顾砚修面上的笑一点点敛起,目光冰冷的盯着其中一道背影。   林时聿,他竟然也跟着回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少爷,我们今天还去温家吗?”   顾砚修目光依旧追寻着那道鲜活的身影,一直等到他上了车,才转身朝自己车里走去,“去,为什么不去。”   窗外风景飞逝而过,顾砚修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后视镜里略显青涩的自己,半晌,蓦的笑出了声。   真好啊,已经走入死角彻底无法逆转的局面竟然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只是很快,欲勾不勾的笑意一点点僵在了嘴角。   这才第一天,就已经有林时聿跟他一起回来了,那另外两个呢,他们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顾砚修眼睫垂下,上扬的唇角一点点扯平,漆黑的眸子里溢出些许捉摸不透的冷意。 第150章 all向:时光回溯【2】   温屿淮到家的时候那辆纯白的库里南已经停在自己家门口了,他瞄了眼车牌号,没看错,就是刚才出现在校门口的那一辆。   这人还真来自己家了?   林时聿显然也看见了,唇线紧抿,脸色十分不好看。   温屿淮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以为他不喜欢顾砚修,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熟门熟路的哄他,“没事的,他来是和我爸妈谈生意的,我们回房间就好。”   林时聿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还是缓缓点了下头,“好,那说好了,今天你要陪着我。”   温屿淮一边推着他往里走一边有些好笑的应声:“陪你陪你,哪天不陪你了。”   两人进了门在玄关处换拖鞋,随后绕过玄关柜往里走,客厅里的人已经停止了交谈,目光齐齐落到他们身上。   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温屿淮不得不定住脚步,硬着头皮打招呼:“爸,妈。”   一旁的林时聿也跟着叫:“温叔叔,江阿姨。”   温父温母笑着点头应声:“时聿也来了。”   温屿淮不想被他们当猴子一样继续看,扯了扯身旁的林时聿,道:“爸妈,我们先回房间写作业了,你们聊。”   这俩小子难得有这么听话的时候,江菁欣慰的摆了摆手让他们回房间,“去吧去吧。”   温屿淮点头应好,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客厅一扫而过,里面不止有刚才见过的那个青年,竟然还有另一个陌生青年。   容貌极盛,相比于气质内敛的顾砚修,他的俊美就要更打眼一些,俊美中偏偏又糅合了几分清冷,总之一眼看过去怪抓人眼球的。   更重要的是他坐在主角团之一的顾砚修身边气势竟然没有被盖过去,还隐隐有反压的趋势。   一直到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温屿淮都还在想,那个青年到底是谁?   他不知道林时聿可知道,那不是傅行简是谁。   果然,这次不止他一个人回来了,现在已知的有三个了,就剩一个宋星眠,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回来了。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晦暗,心底一点点盘算着如何利用自己现有的优势把另外几个提前踢出局。   重来一次,他是绝对不会把人再让出去的。   温屿淮一回房间就打开了电脑,写作业什么的当然只是借口,他都活两辈子了,初中这点东西自然手拿把掐,最多上课听听,课余他是不会时间浪费在学习上的。   “发什么呆,我看他们估计还有的聊呢,先打两把游戏,差不多就到吃饭的时间了。”   说到吃饭温屿淮又想起刚才在学校门口时林时聿就嚷嚷着饿了,他放下鼠标起身,去一旁的零食柜里扒拉出来一大堆零食,“实在饿的话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时聿收回思绪,将目光落在面前为他忙前忙后的少年身上,内心涌现出无比满足的情绪,“你也一起吃。”   温屿淮一屁股在地毯上坐了下来,扒拉了一包牛肉薄脆,吃了两口就扔给了林时聿,又去扒拉别的去了。   林时聿接过他扔在自己怀里的零食,甘之如饴的吃了起来,眼底满是浓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两人在房间后连吃带玩了好一会才有人敲门喊他们吃饭。   温屿淮随口应声,摘下挂在脖子里的耳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趿拉着拖鞋和林时聿一起下楼了。   刚走到楼梯口温屿淮就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餐桌旁那两个陌生身影上,那两个人竟然没走?   “愣什么呢,快去洗手吃饭。”   温屿淮回过神来,拉着林时聿去洗了手,随后乖乖在餐桌旁落座。   他身边正好就是那个陌生青年,对面则是顾砚修。   江菁面带笑容的介绍着,“小淮,今天家里来客人了,这两位你都应该叫哥哥的。”   温屿淮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先叫了对面那人:“砚哥。”   顾砚修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温屿淮这才看向坐在身边的那个青年,略微踌躇了两秒,小声叫了句:“哥哥。”   他是真不知道这人是谁,偏偏江女士只说叫哥哥,也没介绍他的身份,思来想去只能这样叫了。   未料想这声哥哥还取悦到他了,身旁青年唇角弯起,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爱怜。   他摘下手腕间的腕表递给他,“既然都叫我一声哥哥了,这只表就当作见面礼吧。”   温屿淮低头看向递到自己手边的表,某国外知名品牌,又是新款,几十万肯定是有的。   几秒钟后,见温父温母没说什么,他也不再扭捏,伸手接过那只表,“谢谢哥哥。”   傅行简唇角弧度加深,顺其自然的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细语道:“不客气。”   温承蔺这才又开口:“坐你对面那位是你顾叔叔家的儿子顾砚修,你身旁这位是你傅叔叔家的儿子傅行简。”   啪嗒一声,温屿淮手中的腕表脱手掉在了餐桌上,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偏头看向身边之人。   傅行简,这人竟然是京圈太子爷傅行简?!   今天是什么日子,四大男主除了年纪最小的宋星眠,竟然全部凑齐了?!   或许是他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坐在他身旁的傅行简直接笑出了声,语气不急不缓道:“怎么,很意外吗?”   温屿淮低头捡起腕表,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没……没有。”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吃完了,温屿淮堪称是如坐针毡,饭局一结束就想往自己房间跑,偏偏又被温承蔺勒令去送客。   无法,温屿淮只得苦哈哈的起身出门去送客,好在有林时聿和他一起。   四人出了屋门来到院子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深蓝色的天幕中闪烁着几颗星星。   温屿淮从小就有夜盲症,虽然外面也有庭院灯,但终究不比屋里亮堂,视线一片模糊,只能跟着身边人的步伐。   偏偏前面那两人都是身高腿长的,他跟着他们的步伐往前走,估量错了自己步伐的大小,出大门时一不小心踩空了个台阶,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   “小心——”   前面的傅行简听到动静及时转身,正好将扑过来的少年整个揽抱在自己怀中。   温屿淮年纪还小,身体都还没发育好,相比于已经是成年体型的傅行简,他那小小的骨架实在是过于精巧了。   渴望了两辈子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傅行简显然没那么好的自制力,呼吸不自觉粗重了几分,大手圈住少年劲瘦的腰肢,一点点往下滑去,直到手掌快要落在某个略显丰腴的部位时,他才克制着自己收回了手,深深呼出一口气。   算了。   太小了,还是再养养吧。   不然真的会坏掉的。 第151章 all向:时光回溯【3】   温屿淮手掌撑在傅行简胸膛上,惊魂未定的稳住身形,根本没空注意他做了什么小动作,一旁的另外两人却看的分明,目光瞬间变冷了。   林时聿率先上前一步,扣着温屿淮的一只胳膊将他从傅行简怀中拉出来,和自己站在一起,站在台阶下的顾砚修也掀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道:“行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傅行简弯了下唇角,漫不经心道:“知道了。”   两人一起朝外走,中间隔出了足够一人通行的距离,都走到各自的车前准备上车时,顾砚修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人还小呢,把你那见不得光的心思收收,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想死自己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傅行简仍旧只是轻轻掀了下唇,眼中却好似带着几分嘲弄,“说什么呢,他今天都叫我一声哥了,在我心里他现在就是我弟弟,做哥哥的和弟弟亲近点怎么了。”   顾砚修能信他的话才有鬼了。   几人中最不可控的就是傅行简了,端看他这么多年都没惹出过什么事,数十年如一日的端着他那不动如风的沉稳做派,都以为他是性子稳,脾气好。   放他娘的狗屁。   纯粹是傅家在京市权势太盛,圈子里没人敢得罪他,事事都避着他的锋芒。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失手的,真要有人敢和他抢,都用不着他自己动手,自有数不清的人上赶着替他出手教训。   这才给外人留下个端方沉稳的印象。   实则他本人的脾气秉性跟沉静内敛这四个字根本沾不上边。   随着思绪从旧事里抽离,顾砚修双眼逐渐恢复焦距,他偏头看了眼傅行简,也跟着勾起抹嘲讽的笑意,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上辈子给人当哥没当够,这辈子还想继续啊。”   “你最好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给他当一辈子的哥,就只当哥,可千万别做对不起弟弟的事。”   说完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库里南的车灯闪了两下,调头驶离了原地。   傅行简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晦的盯着库里南逐渐远去的后车灯,指骨捏的咔咔作响。   也就是顾砚修溜的快,不然这一拳就砸在他脸上了。   真被他挑衅完了。   *********   温屿淮对外面两人的对峙一无所知,他还对刚才在大门口差点脸朝地栽下去的事心有余悸,连上楼都是林时聿半搂半抱把他弄上去的,回了房间更是直接扑倒在了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一副沮丧到不行的模样。   “我都吃了这么多年胡萝卜了,眼睛怎么还是好不了呀,以后不会变成瞎子吧。”   林时聿跟着他一起上了床,趴在他身边耐心的安慰他,“不会的,你的夜盲症又不严重,最多只有晚上视力差点,怎么会失明呢。”   温屿淮抱着枕头偏头看他,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一到晚上我就和瞎子差不多,以后晚上我总不能不出门吧。”   林时聿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两边,另一只手碰了下他薄薄的眼皮,“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你看不见的时候我当你的眼睛,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温屿淮被他逗笑了,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你怎么永远陪在我身边,你以后不娶媳妇不生小孩啊。”   林时聿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难得郑重了几分,“有你就够了,我才不娶媳妇。”   温屿淮这下直接笑出了声,也是从小在在这个壳子里待的了,都差点忘了自己的灵魂早已是个成年人了,竟然还要一个小孩安慰自己。   他一只手臂支起身体,侧身看向林时聿,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逗小孩似的开口:“我可记住你的话了,以后你真娶媳妇了我可不愿意。”   林时聿一本正经的点头,“我不娶,你也不许娶,这辈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温屿淮纵容的回应他:“行行行,跟你当一辈子的好兄弟,永远在一起。”   林时聿却又皱了皱眉,一板一眼的纠正他,“不是好兄弟。”   温屿淮不得不重新说:“行,不做好兄弟我们这辈子也要永远在一起。”   他话说的随意,却不知身旁十几岁少年的壳子里也已经不知不觉间换上了成年人的灵魂,处心积虑骗出他这句话后,就注定他们这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了。   *********   温屿淮发现了一件怪事。   自从那天三大男主在他家齐聚后,傅行简和顾砚修竟然开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刚开始是偶尔在下午时接他放学带他出去玩,温屿淮刚开始拒绝,理由是回去太晚家里人会担心。   谁知道等他再次放学回家时,温父温母竟然罕见的说以后放学也不一定要立刻回家,可以适当和朋友们出去玩玩,毕竟他也大了,男孩子不能总是拘在家里。   温屿淮立刻想明白应该是他们其中某一个去家里和他家人说了。   不过这对他也不算坏事,每天上完课就回家的日子确实有些无聊,再说了,他们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又不是其他人,和他们搞好关系自己总不会吃亏。   温屿淮十分轻易的接纳了他们,只要他们来找,他很少会拒绝他们。   只是林时聿却变得越来越不高兴了。   温屿淮问他他也不说,只拿那双倔强泛红的眼睛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负心汉一样。   少年的心思很好猜,温屿淮很快猜到应该是自己最近总是和傅行简他们在一块冷落了他,于是下次再和他们出去玩时把不情不愿的林时聿也拉上了。   傅行简和顾砚修对他好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他看过两眼,提过一次,第二天准会送到他家里。   刚开始温屿淮还有些不习惯,也不想花他们的钱,就提过几次不用这样,那两人只是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发,像是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疼爱。   “你不用觉得欠我们什么,我们喜欢你才会想对你好,看着你高兴我们也会跟着高兴,只用花点钱就能买到情绪价值,对我们来说这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温屿淮就信以为真了,理所应当的收下了那一份份价值不菲的礼物,却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砝码。 第152章 all向:时光回溯【4】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温屿淮就升入了高中,不出所料,林时聿依旧和他一个学校,甚至在钞能力的加持下他们仍然是同班同学。   开学第一天,已经开始抽条长个的两人直接放弃前三排的黄金位置,拎着书包坐到了教室的倒数几排,在吵闹嘈杂的环境中趴在桌子上安然入睡。   昨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两人通宵打了一夜游戏。   睡了没一会儿温屿淮就被戳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坐在他前排的漂亮男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温屿淮陡然清醒了过来,将坐他前面的那个男孩上下打量了个遍。   不怪他这样,实在是男孩看起来比他们要小的多,一张脸还带着婴儿肥,嫩的不像话,说他刚升初中也不为过,根本没有半点高中生的样子。   “你好。”男孩冲他笑了笑,露出颊边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温屿淮仍旧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看着他,看了一会直接蹦出了句,“小孩,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男孩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唇,说话声音轻声细语的,“没有,我也是这个班级的,没有走错。”   像是怕温屿淮不信似的,他又很快补充了句:“我跳级了,所以看起来才比你们小很多。”   温屿淮这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为自己刚才的冒昧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睡醒,说话语气可能不是太好,你别介意。”   男孩又笑弯了眼睛,“没关系,我叫宋星眠,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星眠?   温屿淮的眼睛猝不及防的睁大了几分,不是,最后一个男主就这样水灵灵出现了,还和他们是同班同学?   原剧情线里是这样发展的吗?   “同学,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温屿淮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这小子在原剧情里也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实则是扮猪吃老虎的资深玩家,心眼多的不得了。   但两人现在既然是同班同学了,还是应当搞好关系。   这样想着他勾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了点别的事情,我是温屿淮,以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了。”   宋星眠也跟着他笑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刻都不舍得从他身上离开,像是要把他的影子镌刻在心里一样。   “那就请温同学多多关照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旁睡觉的林时聿也终于醒了,一睁眼就能看到了坐在他们前面笑的正灿烂的宋星眠。   “你醒了。”   林时聿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没睡够的模样将脑袋搭在温屿淮肩膀上,“他是谁啊?”   温屿淮早已习惯了两人这种肢体接触,便任由他半个身体都倒在自己身上,耐心给他介绍,“我前桌,宋星眠。”   说着他又给宋星眠介绍,“这是林时聿。”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了一瞬,彼此都看清了各自眼神里蕴含的东西。   林时聿不冷不热的扯了下唇,“你好啊,宋同学。”   宋星眠依旧笑的一脸人畜无害:“林同学。”   *********   高中的学业要比初中繁重许多,前几天温屿淮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一星期过后就差不多适应了节奏,又开始了课余时间吃喝玩乐的模式。   开玩笑,都这么有钱了,他为什么还要头悬梁锥刺股的去读书。再说了,之前又不是没上过高中,现在只不过是重温一遍知识,虽然差不多都忘完了,但比起其他初学者还是要好很多的。   于是在周末傅行简开车接他出去玩时,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上了车。   只是之前只有林时聿一个拖油瓶,这次又多了一个宋星眠。   他也不想的,但这小子太黏人了,说什么别人都看他小欺负他不和他玩,只有他愿意理他,所以就理所当然的缠上他了。   温屿淮没办法,只得收下这个小弟,像大哥一样每天罩着他。   傅行简自然也注意到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温屿淮身边的人,装的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一样,也就温屿淮会被他这副表象给迷惑住。   但温屿淮都把人带过来了,他自然不会扫兴的将人给赶走。   “都上车吧。”他皮笑肉不笑的扫了眼后面那两人,眼神中暗含警告。   温屿淮熟门熟路的上了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简哥,今天我们去哪啊?”   傅行简偏头看他时眼神已经变过来了,里面满是宠溺和柔情,“先带你们吃晚饭,吃过晚饭再去玩,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温屿淮就不问什么了,一副全然信赖他们的模样。   吃过晚饭后,温屿淮终于知道傅行简带他们玩什么了。   他竟然带他们来了赛车场。   “喜欢吗,下去玩玩?”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车的,就算温屿淮是老黄瓜刷绿漆也不能免俗,更何况入目都全是千万起步的超跑,他一下车就直接看直眼了。   “我没有证。”   傅行简被他逗笑了,“又没让你开,走,坐我的车,我带你跑一圈找找感觉。”   温屿淮兴冲冲的跟着去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两个小伙伴,“他们俩呢?”   傅行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会有人带他们玩,不用担心。”   说着招手叫来两人,口吻随意道:“带这俩小子好好玩玩。”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确认没理解错他的意思就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饶有兴味的扬起嘴角,“这两个弟弟交给我们傅少就放心吧。”   好好玩玩的意思就是只要玩不死,就随便玩。   这俩小子一看就嫩的很,还都是学生呢,也不用做别的,盘山公路飙两圈说不定就吓尿了。 第153章 all向:时光回溯【5】   宋星眠却像是看出来了什么似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来拉他的那只手,眼巴巴的看着温屿淮,“哥哥,我不想去玩,我在这里等你就好。”   林时聿更干脆,看了眼不远处的便利店,抬腿走了过去,“你们先玩,我过去买几瓶水。”   被叫过来的那两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傅行简身上,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傅行简只是扯了下唇,伸手揽住温屿淮的肩头,半搂半抱的拖着他往自己车那边走去,懒洋洋的声音顺着风飘进几人耳朵里,“爱玩不玩,随他们的便,你们两个回去吧。”   两人应了声,转身吊儿郎当的回去了。   温屿淮又回头看了眼被留在原地的宋星眠,他年纪本来就小,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可怜。   “看什么呢,这么多人在呢,他一个大活人又丢不了,上车吧。”傅行简手扣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回来,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把他推了进去。   随后自己绕到主驾驶拉开车门上车。   温屿淮又没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宋星眠仍旧眼巴巴的看着他,橙黄色的路灯仿佛给他添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眼里也仿佛蒙上了层水光,看上去跟要哭了似的。   再怎么说也是他带过来的人,温屿淮坐不下去了,推开车门匆匆下了车,“简哥,我过去看看。”   傅行简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这丫的还装上瘾了。   但温屿淮就是吃这一套,他又能怎么办。   傅行简没再跟着下车,而是坐在车里打了个电话,不是刚才那两个人,又换了个,“把人拉走好好招待招待。”   接电话的那人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立刻笑着应声:“傅少放心,还用我们警告那小子点什么吗?”   傅行简半张冷白侧脸藏匿在阴影里,唇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告诉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伸手乱碰,当心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的人吃吃笑了起来,“得嘞,傅少您和弟弟继续玩,今晚我们一定好好招待招待那两个小子。”   温屿淮走到宋星眠身边,少年比他矮半个头,微微仰头看他,微微湿润的眸子在路灯的照射下仿佛有星星一样,“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温屿淮伸手揉了揉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你自己在这,不放心。”   宋星眠唇角不受控制的弯起,一副高兴到不像话的模样,嘴上偏偏还要懂事道:“没事的,时聿哥等会就买水回来了,我和他在一起就行。”   温屿淮双手插兜站在他身旁,头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少年气满满,模样又酷又帅,“那我陪你等到他回来。”   还没等到林时聿回来,一个穿着皮夹克染了头张扬银发的青年走了过来,毫不见外的搂住宋星眠的肩膀,模样瞧着怪宠的,“刚才那两个人喊你你没去,是不喜欢他们的车?”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一边停着的那辆张扬的科尼赛克,“我的车总喜欢吧,走,哥哥带你跑两圈。”   说完不等宋星眠拒绝,揽着他的肩膀朝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又回头跟温屿淮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回去接着玩。   温屿淮见宋星眠这回没拒绝,以为他也想去玩,就没再管,抬步又回了傅行简车边。   傅行简手指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食指和无名指中间夹着根快燃到尽头的烟,“安排好了?”   温屿淮上车系上安全带,朝着那边扬了扬下巴,“一个白毛带他去玩了,是你朋友吧。”   傅行简掐灭手中的烟,随手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笑着点点头,“放心,今天这我包场了,没外人。”   温屿淮这回彻底放心了,眼睛亮亮的看着前方的路,“那我们也出发吧。”   *********   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来找,宋星眠就知道今晚自己躲不掉了,傅行简铁了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他没再拒绝,乖乖跟着他安排的人走了,他也想知道傅行简想做什么,能做到哪一步。   果不其然,一脱离温屿淮的视线,搂着他的白毛态度立刻变了,扣在他肩膀上的手力气极大,仿佛要把他肩胛骨捏碎一样,口中还似笑非笑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可不小。”   宋星眠只是淡定的掀眸看了他一眼,“你说哪点。”   白毛拉开副驾驶车门把他推了进去,自己从车头绕到驾驶位上,上车锁门一气呵成。   “傅少的人都敢动,你是真不想活了?”   宋星眠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认认真真的低头系好安全带,掀眸看了他一眼,勾唇露出一个笑来,“你误会了吧,哥哥和傅少只是朋友,我和哥哥也是朋友,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不冲突。”   白毛已经启动车子了,轰鸣的引擎声中,性能优越的跑车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外的灯光瞬间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不冲突个鸡毛啊,没看到傅少想和温弟弟玩呢,你他妈非要装可怜巴上去让人哄着,当我们是傻子啊,看不出来。”   车速太快,宋星眠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手指紧紧扣着身下的座位,“那也得哥哥愿意哄我,不然我再怎么装也没用不是。”   白毛是真被这小子给逗乐了,是看不清形势怎么的,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嘴硬呢。   正好前面一道急弯,眼看着车子要撞到护栏冲到山崖下面,他猛的打转方向盘,一个摆尾加漂移,车子顺畅的漂过急弯,继续提速。   “傅少让我提醒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伸手乱碰,当心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黑夜的映衬下,宋星眠的脸色白到近乎透明,他却仍勾唇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乖软的笑,近乎挑衅的开口:“你让他尽管来,我等着。”   好不容易能够重来一次,好不容易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他们四个有谁愿意放弃?   不都在眼巴巴的守着,盼着,希望能将上辈子那颗无人触碰到的真心收入囊中。   “操,你这小子怎么还油盐不进——”   宋星眠没有再说话,右手轻轻碰了一下衣兜里的手机轮廓,垂下眼睫轻轻勾了下唇。 第154章 all向:时光回溯【6】   温屿淮今晚是真的玩的挺开心的,傅行简带着他从慢到快一点点适应速度,阈值被一点点拉高,神经被拨弄,整个人都兴奋到了极点。   傅行简满脸纵容的看着他,语调宠溺的不像话:“还要继续吗?”   温屿淮看了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他见好就收,“今天就到这吧,该回家了。”   傅行简点点头,将车开回去,停在原来的位置,温屿淮推开车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和林时聿并肩站在一起的宋星眠。   只是相比于几人刚来到的时候,他的脸色白的有点吓人。   温屿淮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接过林时聿递给他的水,拧开递给他,有些关切的询问:“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宋星眠接过他手里的水喝了两口,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错了下目光往他身后看去,睫毛不安的颤抖了两下,欲盖弥彰道:“没什么。”   温屿淮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傅行简正站在他身后。   他又回头去看宋星眠,果然,他的表情更不安了,眼神四处躲避,像是很怕面前之人似的。   “怎么了?”傅行简率先开口问。   温屿淮心里埋下了疑点,想着等回去再问清楚,表面上仍旧神态自若:“小眠的脸色十分不好,应该是是身体哪不舒服,先送他回家吧。”   傅行简目光在宋星眠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极浅的勾了下唇,“那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回去坐的还是来时的那辆车,温屿淮习惯性的去坐副驾驶,刚走两步就被扯住了衣角,“哥哥,你能坐后面吗,我想和你坐一起。”   后座空间足够坐下他们三人,温屿淮没拒绝,陪他一起坐在了后面。   宋星眠顺势将脑袋搭在了温屿淮肩膀上,手也不知不觉间搂住了他的腰,“哥哥,我好困。”   温屿淮有些啼笑皆非,所以他刚才脸色那么难看是因为困了?他还以为是傅行简怎么他了呢。   “困就睡吧,等会就到家了。”   林时聿也经常这样靠着他,温屿淮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细语的哄他睡觉。   宋星眠轻轻嗯了声,直接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双眼。   前头开车的傅行简透过后视镜不咸不淡的往后看了一眼,一旁的林时聿也将目光落在了装乖卖巧的宋星眠身上。   两人难得有默契的同时从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以后再出来玩得想办法把这小子踢走,不能再让他黏着温屿淮了。   *********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温屿淮蹑手蹑脚的上了楼,好在家里的阿姨什么的都睡了,没人发现他。   回到房间后,他刚要拿着睡衣去浴室冲个澡,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温屿淮一只胳膊夹着睡衣空出一只手去拿手机,是宋星眠发的消息。   【哥哥,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温屿淮眉心蹙了蹙,手指戳在屏幕上回复他消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问?】   宋星眠:【总感觉简哥不太喜欢我。】   温屿淮安慰他:【怎么可能,只是你们今天刚认识,还不熟而已,等熟了以后就好了,简哥人很好的。】   另一边,捧着手机的宋星眠有些受不了似的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傅行简是好人,这真是他今年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今天带我玩的那个白毛和简哥认识吗?】   想了想,温屿淮回他:【应该认识,怎么了。】   宋星眠:【他警告我让我以后不要总是缠着你,说简哥会不高兴。】   温屿淮的眉心直接折了起来,【他真这样说的?】   宋星眠没有再回消息,又过了好几秒,一段录音出现在了聊天界面里。   录音很短,只有几秒钟,温屿淮点头,先传入耳朵里的是呼呼的风声,随后一道男声伴随着风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傅少说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乱碰……当心哪天死都不知道……死的。”   风声太大,车辆应该是在疾驰中,人声也听得断断续续的,但大概内容能听清,话语中满满的恶意更是听的分明。   温屿淮放下睡衣盘腿坐在床上,面容严肃的发消息问他:【这是今天带你走的那个白毛说的话?】   宋星眠:【是他。】   宋星眠:【是我太缠着你简哥生气了吗,所以特意找人警告我?】   温屿淮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傅行简在他面前从来没冷过脸,永远用那种宠溺纵容的目光看着他。这几年来无论他想要什么,甚至都不用他开口,傅行简就把东西给他送到手里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故意为难他的同学和朋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去问问简哥,说不定是那个白毛自作主张的,我让简哥教训他给你出气。】   温屿淮这几年是真的被宠坏了,打出这段话时甚至都没过脑子,字里行间满满都是骄矜和理所当然。   宋星眠:【不用不用,哥哥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去找简哥对峙,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是那个白毛看我不顺眼吧,肯定不是简哥故意针对我。】   温屿淮思索了一会,安抚似的回复他:【行。】   随后退出聊天界面,一秒没犹豫的点开了傅行简的头像。   他是真的不相信傅行简会做出这种事情,可是宋星眠也不像在撒谎,他的脸色那样白,今晚肯定被吓到了吧。   这件事今天一定要问清楚,不问个清楚他自己心里都会留疙瘩。   温屿淮斟酌了好半天语言,才十分委婉的组织好措辞,编辑成消息发送过去。   另一边的宋星眠则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他了解温屿淮,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相比于他们三个,他的出现已经晚了两年了,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晚了就是晚了,两年朝夕相伴的感情基础可不好追平。   那就只有想办法把温屿淮对他们几个的好感度拉下来了,拉到和他同一个起跑线上。   这样才公平嘛。 第155章 all向:时光回溯【7】   温屿淮发完消息好半天都没等到回应。   他后知后觉看了眼时间,顿时泄气了,都凌晨两点了,简哥估计已经睡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他把手机扔到床头充电,拿起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等他出来时却发现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   无一例外,全部来自傅行简。   没犹豫,他直接回拨了过去,电话秒被接通。   “还没睡?”那边传来男人微微喑哑的声音。   温屿淮轻轻嗯了声,刚想说些什么,话筒里先传出了傅行简的质问。   “刚才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你那个朋友今天晚上被欺负了?你怀疑是我下的手?”   温屿淮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出来,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没了用武之地,甚至在察觉到他有生气的迹象时开始笨拙的哄他。   “没有,简哥,你别误会……”   傅行简也没有刚才咄咄逼人了,不急不缓道:“我没误会,你想说什么慢慢说,不着急。”   温屿淮再一次在脑海里捋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慢慢开口:“小眠说今天带他走的那个白毛故意飙车吓唬他,还威胁他让他以后不要缠我缠的这么紧。”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他这么做你知道吗?”   放在耳边的手机话筒里只剩一片空白的白噪音,许久没有人声传来,就在温屿淮怀疑电话是不是被挂断时,傅行简开口了。   “你觉得我知道吗?”   温屿淮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有些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方各执一词,还都是他信任的人,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误会某个人。   想了片刻,温屿淮如实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说没有,我会相信你。”   傅行简轻轻笑了声,“如果我说我知道呢。”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温屿淮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了些,嘴唇动了动,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傅行简耐心等了会,没等到他出声就继续开口:“阿屿,我没有要限制你交朋友的意思,只是我也会嫉妒。”   嫉妒。   温屿淮在心里一点点咀嚼这个词语,却还是不理解,有什么好嫉妒的呢。   “这几年我们关系这么好,突然插进来一个外人,你对他又那么特别,我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温屿淮能理解这种感受,只是他还是想不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傅行简会因为这个去为难他新认识的朋友。   “你如果不喜欢小眠那我以后就不带他去玩了。”   “可是就算没有他我也总是要交新朋友的,每个阶段都会有每个阶段的朋友,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后三个字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傅行简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傅行简终于还是软下语气道歉:“抱歉,阿屿,今天是我做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   温屿淮:“我没有生你的气。”   傅行简:“那可以答应哥哥一件事那吗?”   温屿淮缓慢的眨了下眼,慢吞吞道:“你说。”   傅行简:“我不会再阻拦你交朋友,也不会再做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只是无论你以后交多少朋友,跟多少人玩的好,可以永远把我放在你关系列表的第一位吗?”   温屿淮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应,没有其他原因,他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   他们是同性,以后最多也就是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倒不是他的想法传统,只是在他的观念里,以后肯定还是自己的伴侣最重要啊,怎么能把一个好兄弟放在关系列表的第一位呢。   傅行简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不行吗?”   温屿淮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就还是答应了他:“行,当然行。”   傅行简终于满意了,有些嘱咐两句早点睡注意身体的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温屿淮却久违的失眠了。   他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包括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对他无限宠溺的主角团。   可他们现在甚至还没有向他索要什么,不过是刚刚显露一点的独占欲,就让他有种被压的喘不过来气了的感觉。   如果他们以后再向他索要其他的,他给的起吗?   *********   从那天过后,傅行简和顾砚修再喊他出去玩他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辞,在学校里遇见什么也不会再和他们倾诉,像是在有意疏远他们。   不止是他们,还有林时聿和宋星眠两人,温屿淮也不再事事都和他们一起,而是开始有意无意的认识一些其他朋友。   在原剧情里,主角团四人应该是关系很好的兄弟,或许是他这个变数的存在才让事情变得这么奇怪吧,如果他不再和他们厮混在一起,是不是就能回归正轨了?   其他几人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却能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他的疏远。   校内的两人还好,起码每天都能看到他,校外的两人开始坐不住了,甚至还来学校堵过他几次。   温屿淮每次都表现的很惊喜,情绪价值给的十分足,然后再一脸苦恼的说学习压力太大,以后不能再和他们出去玩了,马上要高考了,他要开始好好学习了。   两人每次都是奔着抓人的念头来,最后被哄的飘飘然的离去,久而久之,干脆也就由着他去了。   算了,还小呢,再养两年,等到了大学就好了。   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心慈手软了,他想跑都跑不了。   时间就在两人这种心态下一晃而过,转眼间,温屿淮就已经从高考考场出来了。   他的十八岁生日在春天就已经过了,当时因为要高考只能草草略过,约定好等他高考后再好好庆祝。   现在终于高考结束了,他连自己家都没回,就被傅行简的车接走了。   刚上车没多久他就被领带蒙上了眼睛,美其名曰要给他一个惊喜。   温屿淮也是刚高考过,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了下来,难得高兴,便任由他们去了。   却不知道领带之外,几人看他的眼神有多么晦涩狂热。   守了这么久也忍了这么久,能看不能碰的日子他们真的过够了。   左右人也已经长大了,都成年了,也是时候该给他们点甜头了,不然他们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做他眼里的好哥哥。   当着温屿淮的面,提前准备好的白色药片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条斯理的下进了杯子里。 第156章 all向:时光回溯【8】   “好了吗,可以把领带解开了吧。”   温屿淮不喜欢视力被剥夺的感觉,等了一会见没人给他解开终于没忍住问出声。   “快了。”   等到那片白色药片终于彻底融化在橙黄色的果汁里,再看不出半点踪迹,才终于有人给他解开了透不进一丝光的领带。   水晶吊灯的光线太刺眼,温屿淮不受控制的眯了眯眼睛,等他再睁开时,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围上来了。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温屿淮总觉得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可具体怪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   林时聿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推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拿起生日帽戴在他头上,言笑晏晏道:“怎么看你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快许愿吧。”   温屿淮嘁了一声:“我的生日早就过去了,今天严格来说应该是庆祝我们高考结束,那我们三个都应该是主角,怎么就我一个人许愿呢。”   说着他将站在他身边的林时聿和宋星眠也拉了过来,挎着他们的胳膊一起站在那个巨大的三层蛋糕旁边,“我们一起许愿。”   “好。”   另外两人没有拒绝,笑吟吟的任由他拉着,一起站在蛋糕前闭上了眼睛。   “一路过来渴了吧,喝杯果汁。”   刚睁开眼睛,一杯果汁就递到了自己面前,温屿淮也确实是渴了,没拒绝,接过来喝了两口,又顺手放在了桌面上。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温屿淮眼睛亮亮的看着顾砚修两人。   顾砚修伸手扯了下他的胳膊让他站在自己身边,随后抬手指了下窗外,“看。”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烟花陡然炸开,幽蓝色的天幕顷刻间被漫天的星火占领。   “喜欢吗?”   温屿淮唇角不受控制的高高扬起,“喜欢。”   “喜欢就好。”   烟花还在继续,温屿淮又扭过头继续看向窗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觉得有点困了。   温屿淮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多,他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就算是这一段时间为了考试特意调整了作息,也不至于才这个点就困了吧。   说好了今天是狂欢夜的,怎么能现在就去睡,也太扫兴了。   温屿淮强行压下想要打哈欠的欲望,伸手去够刚才喝的那杯果汁,想要喝两口醒醒神。   很快他就后悔了,还不如不喝呢,越喝越困。   眼皮越来越沉,温屿淮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大脑,终于受不了了,抬步走向最近的沙发,坐进去,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宋星眠和林时聿立刻见缝插针的坐在了他身边。   “困了?”   温屿淮猛的惊醒过来,傅行简正蹲在他身前,手掌托着他不断下垂的下巴。   “是有点……”   傅行简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刻意放轻了声音:“困就睡会吧,我们都在这陪着你呢。”   温屿淮也确实不想再硬撑了,身体又往宽大的沙发里缩了缩,抬手打了个哈欠,“我睡一会,就一小会,你们一定要记得喊我啊。”   “会喊你的,安心睡吧。”   听着耳边沉稳平和的声音,温屿淮终于合上了越来越沉的眼皮。   林时聿伸手将人揽抱在怀中,伸手拨弄了下他的睫毛,确定人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在他侧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与此同时,几道高大修长的身影齐齐靠拢过来,好几双手臂同时伸向沙发上那个熟睡的身影。   *********   像是一脚踩空,从万米高空坠落,温屿淮无意识蹬了下腿,猛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眼前视线一片幽暗,什么都看不清,他抱着被子呼吸粗重的喘息了几口,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在哪都想不起来。   他的手在墙上胡乱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灯的开关,室内终于明亮了起来,他也看清了周围的布局。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酒店房间里。   手机就在床头处充电,温屿乖打开看了一眼,已经充满了,至于时间——   中午十一点?!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脑海里,先是吹蜡烛许愿,然后切蛋糕看烟花,后面呢……   后面他有点困了,就闭上眼睛小憩一会,还特意叮嘱身边人一定要叫醒他,结果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温屿淮要被自己和那几人给气笑了,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去找他们算账,看看他们是不是背着自己去潇洒了。   结果脚刚落地踩实,腿却诡异的有些酸疼,甚至随着他腿部发力,这股酸疼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温屿淮还真就不信邪了,两只手撑着床站了起来,腿还是有些抖,但好歹还能走。   真是奇了怪了,他昨晚难不成是去爬山了?他记得之前爬了一夜山又从山上下来后,腿就是这个感觉。   他抱着这样怀疑的心态慢慢走进卫生间,待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又发现不对了。   他的嘴唇怎么也肿了?   嘴唇肿……突然昏睡……一觉醒来又腰酸腿痛……   温屿淮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起了某种可能。   难不成他是对什么东西过敏,昨天正好误食了?   别说,这种可能还挺大的,温屿淮将自己草草收拾干净后就出了房间准备去找另外几人,想要问问他们自己昨天都吃了什么东西。   一打开门才发现其他几人就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姿态一个赛一个闲适,似乎是在品茶。   听见他开门的动静几人明显都是一顿,随后齐齐回过头来看他。   温屿淮被他们还带着侵略感的眼神吓到了,连自己要问的话都忘了,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上房间门才如梦初醒。   “怎么了?”有人关切的朝他走过来。   温屿淮眨了下眼睛,再看时,他们已经全部恢复了正常。   “没事。”他伸手挥开了朝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抬腿朝着窗边沙发处走去。   站在他身后的青年垂眸看向他后脖颈处,几枚鲜红的吻痕一路蜿蜒至衣领下方。   光露出来的就有好几个,藏在衣服里面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第157章 all向:时光回溯【9】   “昨天不是说了让你们喊我,怎么没人喊?”温屿淮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顾砚修就坐在他身边,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像是将他拢进怀里一样,“你睡得太沉了,喊了,没喊醒。”   温屿淮掌心剐了下眼睛,让自己清醒了点,这才想起来问:“我从前还没睡这么死过,蛮奇怪的,你们昨天喂我吃什么东西了?”   他记得他也没对什么食物过敏过啊,难不成昨天吃了之前没吃过的东西?   他这边还在兀自思索,另外几人的视线却齐刷刷的落到了他身上,里面蕴含的情绪……   让他平白生出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错觉。   温屿淮身体坐直了点,随意曲起的腿也收拢了些,“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几人却仍旧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傅行简朝他走了几步,卡在他双腿间,俯身逼近他的同时率先开口:“你都知道了。”   温屿淮只觉得莫名其妙,身体下意识往后仰躲开他的靠近,“……我应该知道……什么?”   傅行简眸光动了动,反应很快道:“没什么,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温屿淮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脖颈,不以为然道:“你们没注意到我嘴巴也肿了吗,昨晚又睡那么死,症状很像对什么东西过敏嘛,你们昨晚到底喂我吃什么了?”   几人的视线又齐齐落到他红肿的唇瓣上,想起昨晚尝过的甜蜜滋味,不受控制的滚了滚喉结。   他们当然注意到了,甚至还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傅行简鬼使神差的抬起手,碰了碰温屿淮的嘴唇,声音莫名有些哑:“蛋糕里有许多种坚果,你可能是对其中的某种过敏。”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温屿淮十分轻易的相信了,没再纠结,只是有些郁闷,“好吧,看来是我自己的问题,太可惜了,昨晚的狂欢之夜睡得那么早,你们接下来又去哪玩了?”   林时聿起身倒了杯水推向他,不急不缓道:“也没玩什么,你在这里睡,我们玩也玩不安心,就在酒店里随便娱乐了一下。”   温屿淮心里平衡了点,嘴角上扬勾出一抹笑:“还算你们有良心,算了,昨天确实是因为我才让大家都没玩尽兴,要不我们约个时间再聚一次?”   傅行简眸光深的已经接近墨色了,他忍耐般的闭了下眼,再开口时声音更哑了,“真的要像昨天晚上一样再玩一次?”   他们昨晚很尽兴,重生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尽兴过。   他们只怕他会受不住,受不住他们这样玩。   温屿淮轻轻蹙了下眉头,“怎么,你们都没空?没空就算了。”   “有空。”顾砚修在他话音刚落下就开口接上了。   温屿淮表情又和缓了下来,“那你们两个看着定时间,我们三个这个暑假应该都蛮空的。”   顾砚修不急不缓的接话:“行,我们来订时间。”   *********   第二次聚会定在大学开学前几天。   几人没在京市,一起飞去了某个以度假闻名的海岛。   冲浪,潜水,海钓……海边能玩的几人都玩过来了一个遍,等到旅途最后一天时,一群人的肤色都比刚到这里时黑了一个度。   温屿淮变得最黑,也属他玩的最痛快。   最后彻夜狂欢时果不其然喝多了酒,醉到神志不清,等他醒来时,已经坐上了返程的私人飞机。   “醒了?”一旁有人给他拉了拉不断往下滑的毯子。   温屿淮揉了揉因为宿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沉重的眼皮一点点睁开,整个人却仍旧恹恹的窝在沙发里。   “我们这是……在哪?”   宋星眠递给他杯蜂蜜水,“在回去的飞机上,哥哥先喝杯水,会舒服些。”   温屿淮接过喝了两口,又欠身拉开窗户边的遮光帘往外看了一眼。   今天照例是个大晴天,飞机在蓝天白云中穿梭,下面的碧海一望无垠。   看了一会,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另外几人,“昨晚又是我最先倒下的?”   没人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结果很明确了。   温屿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更郁闷了,“我的酒量有这么差吗?”   他的酒量当然没那么差,但耐不住几人一直有意无意的灌他,酒量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灌,他不醉谁醉。   温屿淮起身想去卫生间,只是还没站起来,腿部肌肉刚要发力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又来了,上次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来了,两条腿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想不明白,但其他人就在这,他们总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样想着他干脆问出自己的疑问,“我昨天喝醉后耍酒疯了吗?”   顾砚修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着重在他嘴唇上多停留了几秒,“真的不记得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温和淮如果记得就不会问他了,他是真的喝断片了,大脑一片空白,一点点破碎的片段都想不起来。   他试探性的问:“我真……耍酒疯了?”   顾砚修摇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的翘了又翘,“没有,你昨晚特别乖。”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受不住哭出来的声音更是好听的要死。 第158章 all向:时光回溯【10】   没有丝毫意外,温屿淮还是去了京大,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林时聿和宋星眠也陪他一起去了,甚至三人选的专业都是同一个,还差一点喜提三人寝。   最后还是傅行简和顾砚修在他耳边一遍遍强调住校后的种种弊端,才让他终于打消了住校的念头。   算了,回家住就回家住吧,反正温家离京大也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三人皮相都是属于顶尖那一挂的,一起入校时还在学校引起过轰动,到后面虽说被人强行压下去了,三人的名字却仍旧活跃于学校各大论坛榜首,评选校草的票数更是遥遥领先。   温屿淮对此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反而挺开心的,谁不想在大学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就算没有结果,这份美好也足够人铭记一生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他的名字在校草评选时高居榜首,却一直到大三都无人问津,别说谈恋爱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好在有林时聿和宋星眠也陪他一起单着,倒是让他心里平衡了许多。   *********   公开课,温屿淮坐在教室最后排,半边脸颊枕在课桌上,看向身旁的林时聿和宋星眠小声开口:“下周系里有个聚会,你们去吗?”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男女生联谊。   林时聿原本正看着前方的电子屏幕,闻言顿了顿,偏头过来看他:“你想去?”   温屿淮点了点头:“去呗,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说不定还能趁机捞个女朋友呢,多好。”   宋星眠也转过头来看他,声音莫名有些哑:“哥哥想谈恋爱了?”   温屿淮坐直身体抓了抓头发,没否认,“大学生涯马上都要结束了,不谈个恋爱多可惜。”   “是吗?”   温屿淮点头,顺带诱惑他们一波:“你们不想谈恋爱吗?”   林时聿喉结动了动,眼神里带着几分蠢蠢欲动的渴,“想。”   想和你谈恋爱。   温屿淮咧唇笑了一下,“那不就得了,下周六,我们三个一起去。”   宋星眠眼神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下周六,他没记错的话,傅行简是不是提前约了去爬山。   可惜去不了了呢。   也不知道傅行简知道了哥哥是去和女生联谊才放他的鸽子后会有什么反应。   四人中除了林时聿就属他的存在感最强,温屿淮也是真的拿他当哥哥一样依赖,可如果他的真实面目暴露了呢。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到了周五,一直到周五晚上接到傅行简的电话他才想起来这周六要去爬山的事。   犹豫片刻,他还是果断选择去联谊,山什么时候都能爬,妹子没了可就真没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和主角团认识后他就像是和异性绝缘了一样,从高中到大学,愣是没一个关系好的异性同学,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脱单,当然不能轻易放弃。   “明天是有事吗?”   温屿淮含糊不清道:“是有点事,要不下周再约?”   傅行简十分善解人意:“那就下周,看你时间安排。”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温屿淮松了口气,又随口敷衍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   随着电话挂断,傅行简微微扬起的唇角一点点垂了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的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怎么,打电话过来有事?”   傅行简嗓音淡到发冷:“别装。”   电话那头的人笑出了声:“阿屿拒绝你了?滋味不好受吧,他告诉你明天要去做什么了吗?”   傅行简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了几分,耐心几欲告竭,“说。”   林时聿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明天系里有聚会,说穿了其实就是单身男女间的联谊活动。”   “联谊活动。”傅行简喃喃自语,他自然也清楚这种活动代表着什么,所以还是想谈女朋友吗?   垂落下的视线平静到发冷,心底已经被逐渐压下去的阴暗念头如野草般疯长,就算真的谈恋爱了又能怎么样,上辈子都成不了,这辈子只会更容易分开。   “行,我知道了。”他语调平静到不起丝毫波澜,说完这句话不等对方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林时聿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难得蹙了蹙眉,这么平静,不应该啊。   难不成还真要眼睁睁的看着温屿淮当着他们的面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   联谊活动在晚上举行,温屿淮兴冲冲的拉着两人去了活动场地,学校附近的一家俱乐部,吃喝玩乐全部包括了。   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氛围十分不错。   温屿淮挑了个空沙发坐下,林时聿和宋星眠自觉坐到了他身边。   菜都是提前预定好的,人到齐以后就有服务员推着配餐车来上菜,上面还有酒水和饮料。   吃过饭又转场去了楼上的ktv,灯光酒水音乐氛围的加持下,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一群人顺势玩起了暧昧小游戏,温屿淮也想融入其中,奈何林时聿和宋星眠分坐在他左右,像是两大护法,把他挡的严严实实的,让他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这俩人自己不想脱单就算了,还想拉着他一起单身,其心可诛。   温屿淮决定主动出击,只是还没等他采取行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傅行简打来的。   不知为什么,温屿淮莫名觉得有几分心虚,看了眼包厢里热闹的氛围,他悄摸起身溜出了门,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接起了电话。   “喂,简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傅行简的状似随意的声音传来:“在哪呢?”   温屿淮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在家呢,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睡了。”   傅行简忽然笑了声,笑的蛮温柔的,“真的在家?你不是说今天有事,结束了?”   温屿淮硬着头皮开口:“结束了。”   傅行简慢条斯理的嗯了声,继续道:“今天可是周六,睡这么早?”   温屿淮:“白天忙了一天,太困了,晚上睡得就早,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挂了。”   傅行简笑的越发温柔,温柔的甚至都有些毛骨悚然,“有事,宝贝,回头看。”   回头看——   温屿淮眼睛猝不及防的睁大,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蔓延到全身。   不会这么巧吧——   好半天,他才浑身僵硬的回头看了一眼。   傅行简就站在他身后走廊的拐角处,背靠着墙,姿态闲散的举着手机,轮廓深邃的五官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莫名多了几分沉郁,一双漆黑的眼睛更是深不见底。   见他看过来,他勾唇露出一个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宝贝,好巧哦。” 第159章 all向:时光回溯【11】   巧个毛线巧!   一看就是专门过来逮他的!   温屿淮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拉包厢门,拉到一半门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又按了回去,按实了。   “在家呢,已经准备睡了。”傅行简不急不缓的重复了一遍温屿淮的话,又突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成宝贝的家了?”   温屿淮整个人被困在傅行简的身体和门板中间,堪称是动弹不得,再加上是走廊里,时不时就有人经过,没一会他就急出了一身汗。   “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先放开我,等会被人看见了不好……”   往常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这声哥哥叫出来,基本上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今天这招显然没用了。   傅行简伸手托起他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仰头直视着自己,“哥哥管教弟弟,哪里不好了?”   温屿淮摇头躲避他的手,眼见躲不开后干脆伸手去掰,一边掰一边示弱的看着他,“哥哥,我知道错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不好,不要在外面……”   傅行简却仍旧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扣住他的手腕抵在门板上,俯身逼近他,近到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仿佛低低头就能亲到他。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告诉我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吗,不是告诉我已经忙完了在家里睡觉吗——”   温屿淮在清醒情况下什么时候面临过这种阵仗,被压制的身体本能的挣扎了起来,却很快到了遭受到了越发强势的镇压。   “简哥,别这样——”   握着他手腕的力度终于撤去了,傅行简终于还是后退两步留下足够的安全距离。   温屿淮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有些惶然的的盯着他看。   傅行简知道自己今晚失控了,忍耐般的闭了下眼,嗓音沙哑的道歉:“抱歉,我今天情绪有点激动。”   温屿淮手已经握上了包厢门的门把手,声音已经褪去了慌乱,变得十分平静:“是因为我骗了你吗?我承认今天是我的错,不应该撒谎骗你,或许我应该和你实话实说。”   傅行简勉强压抑下去的情绪仿佛又被点燃了,表面上却仍旧是一副正常模样,他点点头,道:“好,你现在告诉我也不晚,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来这次聚会,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   温屿淮眼睛眨也不眨的回他:“因为我喜欢的女生也在。”   其实并没有,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他是真的觉得傅行简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像是单纯的哥哥对弟弟的态度了,控制欲强到令人发指,里面夹还杂着一些他看不懂又天然有些畏惧的东西。   他想搞明白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傅行简面上强装出的镇定终于寸寸崩裂开来。   “你喜欢的女生?”   温屿淮直觉他现在状态不对劲,却还是迟疑的点了下头,“我这个年纪,没有喜欢的女生才不正常吧。”   傅行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呵笑,他抬手,掌心狠狠剐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蔓延出了几分红意。   “都已经看的这么紧了,还是会喜欢上别人啊,非要变得和上辈子一样吗。”他低声喃喃自语,温屿淮没听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不是故意失约的,爬山我们下周也可以去,今天——”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手腕被用力扼住,温屿淮几乎是被被男人强硬的锁在怀里,随后被大力带着踉跄的朝前走。   一路穿过无人的走廊,大厅,走出大门,温屿淮被塞进了停在门口的宾利上。   温屿淮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车门落锁, 他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傅行简。   “你要带我去哪?我只是出来接个电话,这么长时间还没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傅行简只是表情漠然的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随后直接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扔到他怀里,“告诉他们了,能安心跟我走了吗?”   温屿淮的手依旧不受控制的扣在车门把手上,“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回家。”   *********   温屿淮坐在偌大空荡的客厅里安静的发着呆,傅行简将他带回来已经有一会了,他一回来就进了浴室,一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所以带他回来想做什么?   他的那些已经超出兄长范围界限的行为又代表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屿淮等的身体都有些僵了,傅行简才终于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浴袍却裹得很严实,领口处的皮肤都没有多露出来一寸,一双眼仍旧红的厉害。   “我们谈谈吧。”   温屿淮转了下有些僵硬的眼珠,看了他一眼,“谈什么?”   在浴室里发|泄|过一次后,傅行简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抬手点了支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谈谈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我宠了你这么多年,给你当了这么多年哥,应该有知道的权利吧。”   温屿淮点点头:“有。”   说完这个字他就忍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你今天生气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   不管是原书中对于傅行简的描述,还是他身边这个活生生的人,温屿淮都十分清楚,他是完完全全的上位者和掌控者。   这样的人一般都拥有着很强的控制欲,所以今天是因为自己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才这么生气的吗?   傅行简斜睨了他一眼,莫名笑了声,像是在笑他直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他对他已经越了界的炽热情感。   “你还没说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温屿淮仍旧避开了这个话题,废话,原本就是他胡诌出来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好不好,他怎么知道到底是谁。   “我喜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傅行简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眸底的墨色越积越深。   “如果我说,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允许你和别人在一起呢?”   “你是我养大的,就应该只属于我。” 第160章 all向:时光回溯【12】   随着这句话睁大,温屿淮猝不及防瞪大了双眼,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望向傅行简。   “傅行简?你……你他妈发什么疯?”   什么叫他是他养大的?什么叫他只属于他?   每个字他都认识,为什么合在一起的意思他理解不了?   “发疯,在你眼里这就算发疯了吗……”   “你还没有见过我真正发疯时的模样,我保证,你不会想看到的。”   傅行简掐灭了手里的烟,抬步朝他走了过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在一起,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温屿淮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不说话,只用力去掰他的手。   没掰开,傅行简得寸进尺的抱住他,脸埋在他脖颈里,藏匿起他嫉妒到近乎扭曲的表情,声音喑哑到近乎哀求,“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会永远对你好,不会再和上一次一样对你做出那种事情,阿屿,不要逼我。”   温屿淮听不懂他的话,也不清楚他口中的上一次是什么意思,但他为什么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难不成他对他好他就要一直逆来顺受的留在他身边,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   凭什么。   他又不是他养的猫猫狗狗。   只要他不像原剧情里那样作死,只要温家不倒,就算没有傅行简他照样可以过的很好。   “放开我——”   傅行简抱着他的手微微松了几分力气,温屿淮用力一挣,终于挣扎开了。   没有半分犹豫,他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跑去,傅行简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深邃眼瞳像是旋涡一样,将他小小的身影牢牢吸附其中。   温屿淮已经走到玄关了,伸手去拉门,心却瞬间凉成一片。   门拉不开。   身后再度传来脚步声,温屿淮转过身,背倚着门,满脸戒备的看着不断走近的男人。   “你还想干什么?”   傅行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去睡吧,今晚留在这里陪我,明天你想去哪里都行,我只要今晚。”   *********   俱乐部包厢内。   从温屿淮出去,林时聿和宋星眠就没再把心思放在聚会上,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   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人回来,宋星眠下意识起身,想要出去看看情况,只是手刚碰上门把手,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高档俱乐部的门隔音还是不错的,但隔音再好也就只是一道门,距离这么近,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就能听到。   在门口站了一会,林时聿也起身走了过来,这个时候外面的交谈已经接近尾声,很快传来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包厢里有人看到了他们两个在门口站着,也没敢出声问他们。   在座的谁没被他们警告过。   可怜的小温还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脱不了单全都是他那两个好兄弟的手笔。   确保外面的人已经走了以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温屿淮走了,他们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兴趣,随手带上门,朝外走去。   他们当然不想让傅行简把人带走,但这次情况特殊,总要有人做那个坏人打消温屿淮想要谈恋爱的想法,傅行简这么上赶着,就把这次机会让给他好了。   ******   温屿淮仰躺在按摩浴缸里,双眼茫然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他最后还是没能走得了,现在正在傅行简的别墅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里留宿,却是第一次心情这么复杂。   傅行简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来的上一次,他做了什么,怎么就成逼他了。难不成他就该一直满足他那变态的控制欲,像个没有自己思想的人偶任他摆布?   他做不到,如果非要这么逼他的话,他宁可鱼死网破。   温屿淮缓慢的眨了下眼,浴缸里的水波荡漾了一下,他赤|条|条的站起身,披着条浴巾走了出去。   时间已经是半夜,别墅安静的不像话,温屿淮仍旧没有半分睡意。   不就爽了一次约,没和他一起去爬山吗,怎么就能惹出来这么多事?   或许是他们之间早就存在问题了,只是之前一直在粉饰太平,能忍就忍,能让就让,而现在,都忍让不下去了。   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了一会,温屿淮实在烦的没边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光幽幽照亮他的眼睛,正好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林时聿:【你是和简哥回去了吗,现在在哪,需要我去接你吗?】   温屿淮:【不用,我已经到家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林时聿贴心的没有多问,【好。】   温屿淮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试图寻找睡意。   好不容易快睡着了,意识朦胧间,却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敲门声。   又干什么?   温屿淮烦躁的伸手去摸灯的开关,按下去,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傅行简就站在门外,眼睛红的更厉害了,身上仍旧穿着那件浴袍。   “还有事吗?”   傅行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抬起手臂,手掌扣在他肩膀上,是一个防止他逃跑的姿势。   “我回去又想了想,可能我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为了你我可以退一步。”   温屿淮:???   傅行简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头发,“我可以接受你身边有别人,你想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   ————分割线————   不好意思宝子们,最近过年真的太忙了,所以更新时间不固定,但是一天两更是不会变的,请假会提前说,希望宝子们看书愉快。   这个番外结束了应该还会有其他番外,目前想写的有一个有all向abo的,还有什么想看的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最后,虽然有点晚了,还是要祝宝子们新年快乐(♡><)/♥! 第161章 all向:时光回溯【13】   温屿淮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不然他为什么会听到傅行简说出这么荒谬的话。   扣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力气很大,大到他的肩胛骨都在隐隐泛疼。   他直直对上傅行简的双眼,语调像是陈述句,不带半分疑问,“你喝酒了。”   两人距离很近,他闻到了傅行简身上飘过来的很淡的酒味。   傅行简点头,“是喝了点,今晚情绪有些激动,我需要酒精来稍微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不然今天一晚上恐怕都要睡不着了。”   温屿淮眼底疑惑的神情渐渐变成了嘲讽,“这就是你喝酒的成果?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间说那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傅行简又往前走了一步,一只脚卡在门上不让他有机会关上门,蛮有耐心的解释:“不是莫名其妙,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很喜欢你,不止是喜欢,更确切的说是我爱你。我不想到最后再落得和上次一样的结果,不想我们再重蹈覆辙,所以,你有喜欢的人可以和她在一起,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说到这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昏了头,甚至荒谬戏剧的有些想笑,为了留住温屿淮,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将自己爱的人亲手送到别人怀里,只为了让他自愿留在自己身边。   温屿淮听懂了他说的什么,也正是因为听懂了,才越发觉得荒谬。   他叫了傅行简这么多年的哥哥,结果呢?   他说他爱他,甚至为了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还说出了三|人|行这样……侮辱人的话。   半晌,温屿淮像是终于消化完了他的话,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呵……你爱我……”   “你还记得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哥吗?”   傅行简低头看着他,垂睨下的视线带着几分扭曲和痛苦,“当然记得。”   温屿淮仰头看向走廊廊顶,像是接受不了现状,抬手盖在了眼睛上,深深吸入一口气,“只要你现在就走,回自己房间睡觉,我可以当你是喝醉了耍酒疯,今晚的一切我都不会当真,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傅行简却只是笑了声,将他盖在眼睛上的手拿下来,逼他接受现实,“我是喝了酒,但我没喝醉,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温屿淮忍无可忍的甩开他的手,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你知道个屁!”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好醒醒自己的脑子,等你明天酒醒过后就会知道自己今天有多丧心病狂禽兽不如——”   说完他趁着傅行简失神的瞬间用力推了他一把,随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然后咔吧一声将门反锁。   傅行简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好半天,漆黑的眼珠才慢慢转动了一下。   他是真的很清醒,说的也全都是真心话,为什么不相信他呢?   房间门已经反锁了,但这是他的房子,他想要什么是一道门就能拦得住的吗?   傅行简终于抬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别墅里所有房间的钥匙都在柜子里,他说了,温屿淮要想走,今晚要留下来陪他。   怎么陪, 他说了才算。 第162章 all向:时光回溯【14】   反锁上房门后,温屿淮躺在床上又是翻来覆去好半天没能入睡,将和傅行简从认识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串联在一起,他终于将那些从前看不他懂的东西彻底搞明白了。   难怪傅行简对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那么强,合着他不是在养弟弟,踏马的他是在养老婆呢。   想到这温屿淮又捂着眼睛嗤笑了声,纯是被气笑的。   傅行简竟然喜欢他,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而是两性之间的喜欢。   他不明白,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傅行简好像也不在乎他能不能想明白。   也对,只要是在京市,他想要什么得不到,他的意愿又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再度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温屿淮抬手按灭了灯,只要过去今晚就好,傅行简说了,明天他就可以离开这里, 他不会阻拦。   只是灯刚刚按灭,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温屿淮顿了顿,身体一点点往床边滚去,手也在墙上胡乱摸着灯的开关。   没等他把灯打开,房门处的声音陡然变大了几分,随后啪嗒一声脆响,反锁的房门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没有半分掩饰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温屿淮一下子坐起了身,手指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漆黑的室内重新变得明亮。   “傅行简,你——”   傅行简已经来到了床边,高大的身形站在他面前,垂睨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侵略感,“我说了,明天想走的话,今晚你要留下来陪我。”   温屿淮不是傻子,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上下牙齿不受控制的发出碰撞的声响,脸上表情又惊又惧,他咬着牙关开口:“我都已经留下来了,你还想我怎么陪你?”   傅行简微微俯下身,手指沿着他的裤|腰边缘勾起,大半个手掌都别了进去,低哑的声音混合着暧昧:“我还要这个。”   温屿淮眼瞳不受控制的睁大,身体狠狠弹了下,像只兔子一样从他身下挣扎着滚走,滚到床的另一边,鞋都没穿,光着脚下了床,慌不择路的朝门口跑去。   没跑两步就忽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一只手臂横在他前腰处,用力一收,就轻而易举的将他的身体往后拉去。   “还想往哪跑,你以为你还跑的掉吗?”   温屿淮在他怀里挣扎的很厉害,像是尾脱水的鱼,胡乱拍打着身后人的胳膊和胸膛。   傅行简一边钳制住他,一边低头吻他青筋凸起的雪白脖颈,“如果重来一次还是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和最后的结局,那我的忍让和克制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我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既然如此,我何不提早行使我的权利?”   …………   ……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窗户打开半只手掌的宽度,散着屋|里|的气味。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傅行简站在窗边点了支烟,白色的雾气顺着微风轻轻往窗外飘,松松垮垮的浴袍下满是指甲抓出来的伤痕。   一支烟抽完,他转身折返回床边,将弓着腰躺在刚换好床单上的人抱起来。   温屿淮蜷缩在他臂弯里,呼吸紊乱,汗湿的头发黏在鬓角,濡湿的眼睛里一片迷茫,眼泪欲落不落的挂在眼角,还在发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揪着他的衣角。   不只有手指在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全身上下都在小幅度的颤抖着。   他现在也只剩抖的劲了。   傅行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视线落在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再也没能移开。   片刻后,他手指爱怜的从他湿红的眼尾轻轻划到嘴角开裂的红肿唇瓣,喑哑的声音里满是餍足。   “不能爱我的话就恨我吧,恨比爱长久,反正你这一生永远都无法摆脱我了。” 第163章 all向:时光回溯【15】   按摩浴缸里的水波纹荡漾开来,温屿淮背靠着浴缸边缘,倦怠的低垂下头,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暧昧红痕。   傅行简轻轻撩起水替他清理,手指一点点划过那些由他亲手留下的痕迹,惊起一阵阵颤栗。   不知碰|到|了|哪|里,温屿淮颤抖着身体想要躲开,没什么力气的手轻轻抓住傅行简的手腕,濡湿的眼睛看向他,“……够了。”   傅行简一点点掰开他的手,说话跟哄人似的,“别任性,会发|烧的。”   温屿淮气息越发不稳,终于还是认命的松开了手,闭上眼睛任由他折腾。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天色已经破晓,温屿淮被塞进舒适的被窝里补觉。   傅行简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鬓发,语调温柔:“睡吧,昨晚辛苦你了。”   温屿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将脸转向背对着他的那一面,显然他不想看见他。   昨晚闹的太过,他不光嗓子彻底哑了,身体一些|位|置更是时不时传来隐痛。   傅行简倒是尽兴了,此刻再看着他只剩无限柔情,“睡一会,等会中午了我叫你,起来吃点东西。”   温屿淮紧闭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又慢慢睁开了,声音嘶哑着开口:“你说过,只要我昨天晚上留下来陪你,今天我想去哪里都行。”   傅行简唇角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他的头发,语调依旧是温柔的,“我是说过,但你现在这样,”   “还走的了吗?”   温屿淮胸膛急促的起伏了几下,手撑着床艰难的支起上半身,咬着牙开口:“就算是用爬的,我也要离开这里。”   傅行简就静静看着他挣扎,看了一会,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温屿淮就没有半分反抗能力的躺了回去,似乎是碰到了痛处,脸色都白了几分。   “那也要你能爬的动。”   说完傅行简也上了床,从背后将温屿淮捞进怀里,将他整个人嵌进怀中,温声细语的哄他,“听话,今天留下来好好休息,明天周一,我看过你的课表了,上午没课,下午再去学校也不晚。”   温屿淮在他怀里继续挣扎了起来,但他的这点力气连给傅行简挠痒痒都不够,被轻而易举的镇压在怀里。   等到耳边再度响起自己的名字时,他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看见傅行简正站在床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傅行简托抱着他的上半身将他抱起来,耐着性子哄他:“中午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多少起来吃点。”   温屿淮没再拒绝,他确实需要吃东西,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离开这里。   他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傅行简伸手过来抱他,被温屿淮给推开了,他歪歪斜斜的下了床,两腿颤颤的出了房间朝客厅走去。   饭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几道清淡的时蔬小炒,一道看起来像是滋补类的汤品,香味袅袅飘起,闻起来蛮诱人的。   其中一张餐桌椅上已经垫上了厚厚的毯子,温屿淮没想自己找罪受,抬步走了过去。   傅行简在他对面坐下。   知道他嗓子不舒服,先给他打了碗羊肚菌花胶鸡汤,“喝点汤润润喉。”   温屿淮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接过喝了起来,喝完汤又开始吃其他东西,到最后一桌子菜竟然也吃的七七八八了。   胃里有了东西,温屿淮的状态终于好了点,身上也有力气了。   他抽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要走?”傅行简在他身后不急不缓的收着盘子,见他看过时间后又把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语调随意的问了句。   温屿淮扶着椅背站起身,带着伤口的嘴唇扯了一下,没说话。   傅行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自顾自的继续道:“想去哪,我送你。”   温屿淮冷声拒绝了他:“不用,我已经让人来接我了。”   傅行简将毛巾随手丢在一旁,抬步朝他走了过来,漆黑的眉眼直直看向他,“找了谁来接你,林时聿还是宋星眠,又或者是顾砚修?”   温屿淮垂下眼,背靠着墙恹恹的支撑着身体,“与你无关。”   傅行简仍旧在步步逼近,“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与我无关了,他从我这里把你接走,我不能知道他是谁吗?”   温屿淮轻嗤一声:“是我话说的不够清楚吗,从今往后,我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   “你想要的东西不是都已经得到了,欠你的昨天晚上应该都还清了吧,就这样结束吧,我不想再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了。”   傅行简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只手臂撑在墙上,将他困在自己怀抱的包围圈里,手背轻轻蹭了下他的脸颊。   “你说的很清楚,可我不想就这么和你结束。”   满意的看着温屿淮眼底神情的变化,傅行简轻笑一声:“只要我不想,我们就结束不了,你知道的,我有说这话的资格。”   说完他直起身,抬起温屿淮的下巴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惹我生气了,我心情不好,你也要跟着受罪。” 第164章 all向:时光回溯【16】   “现在要回家吗?”   温屿淮小心翼翼的坐在林时聿的副驾驶上,屁股都不敢坐实,只坐了座位一点,抬手重重按了下眉心,深深吁出一口气,“先回家吧。”   林时聿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温声说了句好,不该问的一句话都没多问,把善解人意这四个字淋漓尽致的演绎到了极点。   江菁和温承蔺周末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家里只有阿姨在,温屿淮叮嘱了阿姨没事不要去打扰他,晚饭也不用叫他,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   温屿淮是被饿醒的,前一天体力消耗过多,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   好在这次醒来后,身体好受了许多,没有白天那么虚弱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的去楼下找吃的。   好在冰箱里还有几个应该是温母买的小蛋糕,某个死贵死贵的品牌,随便一小个就要大几百。   温屿淮没有半分心理负担的一扫而空,勉强填饱了肚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楼上继续睡。   可能是白天睡够了,这次回去后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温屿淮干脆拿起一旁充满电的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   林时聿和宋星眠都有,傅行简也有,看到他的名字温屿淮就不自觉皱了皱眉头,没有半分犹豫的将他给拉黑了。   至于他说的什么不要惹他生气全被温屿淮抛在了脑后。   他长这么大可不是被吓大的,想要做什么就放马过来吧,威胁这一套对他可没用。   *********   周一下午回学校上课时,林时聿和宋星眠都已经在了,还提前给他占好了后排的座位,温屿淮一屁股坐了过去,脸色瞬间扭曲了一下。   宋星眠一脸关切的看向他,“哥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温屿淮一点点放松表情,佯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没什么,坐的太急,膝盖磕到桌角了。”   宋星眠视线下移,作势要去掀开他的裤腿,温屿淮眼疾手快的扣住了他的手腕,“做什么?”   傅行简纯粹就是个变态,他的小腿上到现在还有他留下来的牙印,被掀开看到了还了得。   宋星眠满脸无辜的眨了下眼,“我看看哥哥磕的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抹药。”   温屿淮不在意道:“不用,过两天就好了,我没那么娇气。”   宋星眠眼睫一点点垂下,掩去眸底嫉妒到极点的神情,都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皮|股还不敢坐实呢,真的不娇气吗?   还是说傅行简搞|得|太|狠了,到现在还没休养过来?   他是真没想到傅行简真的敢做到这一步,他们几个可都在呢,就算家里比不过傅家,但联合起来也够他喝一壶了。他竟然敢这么明晃晃的掀桌,是真的觉得他们奈何不了他?   握着笔的修长指节一点点收紧,宋星眠深深吁出一口气,不急,总会有机会的,正好他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温屿淮对男人的接受程度。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算他还是直男怎么样,一点点磨,总会磨到他|再|也|离|不|开|他们。   坐在另一边的林时聿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又不免想起昨天开车去傅行简别墅接温屿淮时的场景。   衣领下满是密密麻麻遮都遮不住的红痕,嘴唇红肿,还带着被噬咬出的明显伤口,眼下一片青灰,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傅行简更是藏都不藏,满脸的餍足和愉悦,敞开的衣领下满是指甲抓出来的红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温屿淮对傅行简的冷淡态度让他心里好受了些,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得住。细心呵护了这么久的花被人提前采下,被迫绽放,他是真的要嫉妒疯了。   周一只有这一节公开课,还是众所周知的水课,温屿淮实在不耐烦听,干脆趴下来补觉。   他昨晚半夜吃过东西后就再也没能睡着,玩了一夜的手机,这个时间加上老师讲课自带的催眠效果,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周围人声逐渐吵嚷了起来,温屿淮眉心不受控制的皱了皱,只是刚皱起来就被人抚平了。   随后耳朵也被一双手轻轻捂了起来,隔绝掉外面嘈杂吵闹的声音。   等到温屿淮终于迷迷糊糊睡够坐起身时,偌大的教室已经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下,慢慢偏过头看向身旁。   宋星眠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身姿笔挺,认真的模样格外抓人眼球。   “醒了,饿不饿,要去食堂吃饭吗?”   温屿淮转过头看向另一边,林时聿正将桌面上的东西往包里装。   趴在桌面上想了一会,他点了点头,“去吧。”   京大食堂的饭是出了名的好吃,他已经几天都没吃了,正好今天下课早,不用和别人挤。   正在他准备起身时,坐在另一侧的宋星眠也终于放下了笔,双眼亮晶晶将笔记本摊开给他看,献宝似的,“哥哥,我把你的那份笔记也记好了,考试重点都在上面,期末周直接看这个就好了。”   温屿淮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毫不吝啬夸奖:“真棒。”   宋星眠笑弯了眼睛,“哥哥觉得有用就好。”   三人结伴一起去了食堂,另外两人还在挑挑拣拣,温屿淮已经买好想吃的饭,找好地方坐下来了,刚坐下没多久,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温屿淮注意到了来人是谁,瞥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端起饭盘就要走,被来人按住肩膀重新坐了回去。   “拉黑我的微信和电话,现在看到我就要走,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就这么讨厌我?”   温屿淮讽刺的扯了扯唇角,轻轻嗤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掀:“知道还问。”   傅行简坐在他对面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屈指轻轻扣了下桌面,“等会吃完饭跟我回家一趟。”   温屿淮没搭理他,低头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   傅行简的声音在头顶再度响了起来,听起来蛮温柔的,骨子里的强势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乖一点,学校人多,我不想对你用强。” 第165章 all向:时光回溯【17】   温屿淮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食堂大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似的人。   傅行简垂眸看着他,眼里的柔情浓的都快要化不开了,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他微微鼓起的颊肉,“慢慢吃,不用着急。”   林时聿刚从楼上买完饭,下来就看到傅行简正坐在温屿淮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温屿淮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半张隐藏在阴影里的冷白侧脸。   “阿屿。”两人还有一段距离,他却没忍住先叫了一声。   温屿淮立刻偏头过来看他,身体明显朝他这边倾斜了一下,似乎是想起身,却又很快被傅行简按了回去,“看他干什么,先吃饭。”   林时聿端着餐盘坐在了温屿淮身边,目光落在对面的傅行简身上,嗓音淡淡道:“简哥怎么有空来学校了?”   傅行简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过来接阿屿。”   林时聿眼睛眨也不眨道:“找阿屿有事吗,他已经答应今晚跟我们出去玩了。”   温屿淮眼睫轻轻颤了两下,立刻抬起头看向傅行简,附和林时聿的话:“我已经先答应他们了,今晚不能跟你走。”   傅行简轻笑一声,语气蛮随意的,“这样啊。”   “那怎么办,我还是想你跟我走,不能拒绝他们吗?”   温屿淮好好的胃口都被他搅差了,随手将筷子撂下,扯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语气越发不耐烦:“说了今晚有事,跟你走不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手掌撑着桌面就要站起身,傅行简这次没拦他,任由他起身离开这张桌子,和林时聿并肩朝外走去。   终于买好饭的宋星眠也回来了,他这么聪明的人扫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饭也不吃了,随即将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抬腿追上了他们,“哥哥,等等我——”   三人走到门口时被两个保镖给拦下来了,傅行简这才不急不缓的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朝他们走去。   他仍旧在笑,眼底笑意却淡的发冷,“说你能走了吗?”   温屿淮脊背僵硬了一瞬,却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怎么就是不听话,非要惹我生气,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想再受一遍?”   “你受得了吗,忘了自己那时候哭的有多惨了?”   傅行简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手掌扣着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拉,“跟他们走,这么相信他们,你以为他们又是什么好东西?”   宋星眠终于忍无可忍的扣住温屿淮的手腕,将他朝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简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可也没必要这么说我们吧。”   林时聿也转过身,“阿屿说了今天要和我们走,你这样,不合适吧。”   傅行简冷笑一声:“跟我走不合适跟你们走就合适了,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说完他像是失去了耐心,抬手让保镖拦住两人, 他则将温屿淮困在怀里,半搂半抱的拖着他朝车的方向走去。   温屿淮被塞进了车后座里,他立刻朝着另一边滚去,伸手就去拉那边的车门,只是还没等他把门拉开,身后就忽然传来一股大力。   他回头去看,就见傅行简紧跟着上了车,勒着他的腰往后倒去,他被迫嵌进傅行简怀里,挣扎的力度都被他一并卸去。   温屿淮只听见他对前车司机交代了一句,车门咔吧一声上了锁,前座和后座中间升起挡板,后座顿时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看见我就想跑,是准备以后都躲着我了?”   温屿淮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咬着牙开口:“放开我。”   傅行简放开了他,反正车门已经锁了,他想下也下不去。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却是一条全然陌生的路,温屿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干脆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等到车停稳好一会后,他才后知后觉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车子停进了一座庄园里面。   不远处就是人工湖,几只天鹅在湖面上悠闲的游来游去,绿草茵茵,夕阳平铺直叙的落在水面上,水天一色,风景美不胜收。   温屿淮对这个前世囚禁过自己一段时间的地方一无所知,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这是哪,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傅行简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温柔蛊惑:“喜欢这里吗,把这座庄园送给你怎么样,以后周末没事了可以过来住两天。”   温屿淮轻嗤了声,这座庄园占地面积极广,在寸土寸金的京市说是天价也不为过。但他又不缺房子住,要他的房子干什么,难不成是卖身费?   “你带我出来就只是为了参观这里?现在参观完了,送我走吧。”   傅行简依旧紧紧拥着他,手臂交叉在他胸前,极其亲密的抱姿,“急什么,想走也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温屿淮不想,却又实在想脱身,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当着他的面将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送我回家。”   傅行简手却又下移,落在了他腰间皮带上,屈起手指轻轻敲在皮带金属卡扣上,清脆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声又一声的,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还有最后一件事,把裤子脱了,我检查一下,看看消||月||中没有。”   随着这句话落下,温屿淮下颌线不受控制的绷紧,几乎是立刻扭头看他,眼睛里像是冒火星一样,牙关都咬实了,“你他妈……说什么?”   傅行简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把裤子脱了,我动手的话可能会把你的裤子撕坏,不想等会光着腿下车就自己来。” 第166章 all向:时光回溯【18】   “啪——”   温屿淮真被气疯了,一巴掌甩了过去,力气大到自己的手掌都开始隐隐发麻。   傅行简只是浑不在意的笑了笑,舌尖顶了发麻的腮帮,“力气这么小,他们没喂饱你吗?”   温屿淮反手又给了他另一边脸一巴掌,声音冷的仿佛能淬冰渣,“我说开门,让我下车——”   傅行简没开,反而得寸进尺的将人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指仍旧搭在他皮带卡扣上,“看你也不想自己来,还是我受累帮帮你吧。”   温屿淮在他怀里挣扎的很厉害,却由于体型的差异被人轻而易举的镇压了下去。   腰间皮带卡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一只手已经沿着边缘探了进去。   “你他妈的……”温屿淮的叫骂声中带了几分气急败坏。   “再骂就再加,我倒要看看你嘴有多硬。”   温屿淮真被眼下这种受制于人的处境气的恨不得杀了背后之人,他手肘用力往后撞去,又被一只手掌给挡住了,“乖一点,别乱动。”   “你——”   温屿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是傅行简的手机。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没有接,直接挂断,按了关机键后又放了回去。   “我们继续。”   最后当然还是没能继续下去,早已下车的司机又满脸为难的敲响了车窗,傅行简面无表情的降下车窗,听见司机斟酌着话语开口:“顾先生来了,现在正在庄园门外,还带了人,应该拦不了太久了。”   顾先生。   顾砚修?   温屿淮像是看到了逃脱魔爪的希望,手指紧紧扣住车窗玻璃边缘,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傅行简手掌依旧牢牢扣着他的腰,一双眼睛却瞬间变得晦暗无比。   他低头,脸颊贴着温屿淮的脸颊轻轻摩挲,语调轻浅温柔:“听见他来这么高兴啊,觉得他能从我手里把你带走?”   温屿淮一句话不说,一只手仍旧死死扣在车窗玻璃边缘,防止他将车窗升上去。另一只手艰难的去拉自己的裤子拉链,这副样子太狼狈了,好歹把自己收拾的能够下车见人。   就这样扒在车窗玻璃上如同望夫石似的看了一会,见到一辆打着双闪的库里南驶进了庄园。   真的是顾砚修的车。   库里南在他们不远处停下,很快,熟悉的身影走近,那张向来温和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冷隽,透过车窗看向傅行简,“行简,你做的太过分了。”   傅行简嗤笑一声,终于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温屿淮抓住机会跟着下了车,只是腿软的厉害,一个没站稳差点跪在地上。   顾砚修眼疾手快的托了他一把,“小心。”   温屿淮手用力扣着顾砚修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我没事。”   顾砚修从他下车后就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泛起|红|潮|的脸颊,松松垮垮的皮带,更不用提刚下车时站都站不稳的双腿。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没事就好。”顾砚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握着他的手臂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眸光直直看向傅行简。   “时间不早了,人我就先带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顾砚修就带着温屿淮朝着自己那辆库里南走去,傅行简竟然真的没阻拦,只是在温屿淮打开车门快要上车时不紧不慢来了句:“真要跟他走啊,就这么相信他?”   温屿淮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砰的一声带上车门,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顾砚修降下一半车窗,蛮客气的朝他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先走了。”   傅行简皮笑肉不笑的朝他勾了下唇。   车窗升起,库里南车灯闪了两下,不急不缓的驶出了庄园。   傅行简仍旧靠着车身站着,暗暗沉沉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逐渐远去的车看。   他倒要看看他还能忍多久。   温屿淮就这么相信他们三个,一次又一次的抛下自己头也不回的跟他们走。   一个他还招架不住,三个怕不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有他后悔的时候。   他等着他主动来求他。 第167章 all向:时光回溯【19】   坐着顾砚修的车出了门才看到林时聿和宋星眠的车也停在门外,他们也来了。   顾砚修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道:“他们给我打电话说行简把你带走欺负你了,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温屿淮面色僵硬了一瞬,随即摇摇头,矢口否认,“他能对我做什么,没什么事,就是最近闹了点小矛盾。”   顾砚修没有继续追问,善解人意的笑了笑,“现在去哪,吃过饭了吗,要不一起吃个饭再回家。”   温屿淮在学校吃了,但有傅行简在,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确实又感觉到饿了,“先去吃饭吧。”   顾砚修开的不快,正逢晚交通高峰,走走停停,大半个小时后将才车停在路边餐厅门前,温屿淮也差不多缓了过来,穿好外套拉上拉链,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时聿的车就停在旁边,四人几乎是同时下车的,宋星眠一下车就直奔他而来。   “哥哥,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温屿淮对他倒是不设防,任由他贴着自己往里走,“他能对我做什么,别瞎想了,进去吃饭。”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餐厅里人不算多,几人挑了个落地窗前的位置坐下。   温屿淮状态还是有些萎靡,吃的也不多,早早就停了筷,百无聊赖都看着其他几人吃。   顾砚修也跟着放下了筷子,“我最近挺忙的,这两周一直在外地出差,今天是碰巧回京市附近办点事,小眠给我打电话才能及时赶过来,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段时间都挺忙的,不一定会留在京市。”   温屿淮听的有些莫名其妙,忙就忙呗,为什么还特意告诉他。   顾砚修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曲起,轻轻叩了下桌面,“我不知道你和行简有什么矛盾,但我不在京市,他再像今天一样把你带走,时聿和小眠不一定拦得住。”   温屿淮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顾砚修抬手倒了杯红茶,将杯子推向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管我在哪在做什么,只要你开口,我绝不推辞。”   当然,如果他真的联系他了,那他就默认他在他们几人中选择了他。   被晾在一边的两人齐齐抬眸看了一眼,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却又无法反驳。   他们俩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学生,手中什么实权都没有,做什么都要倚仗家里,真要正面交锋起来,别说傅行简,就连顾砚修也能随随便便将他们摁下去。   温屿淮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看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朝他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砚哥,有需要会联系你的。”   顾砚修勾唇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先送你回家吧。”   *********   出乎温屿淮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傅行简会继续纠缠不休,可又过去两个月了,他竟然一次都没找过他。   甚至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一个。   温屿淮从一开始的戒备慢慢放松警惕,直到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就说嘛,女主还没出场,好端端的男主怎么会变成同性恋,应该也就是一时兴起,试过了就不想再试了。   还算顺利的结束了大三生活,大四没课,三人在各自家里的安排下分别去了自家公司实习。   去公司打卡签到了一周,终于熬到周末,温屿淮给林时聿和宋星眠打电话约他们出来吃饭。   顾砚修被外派到了分公司历练,不在京市,傅行简则被他们自觉排除在外。   自从几个月前发生过那件事后,温屿淮和傅行简的关系就淡了下来,林时聿和宋星眠则跟他站在了同一阵营。   温屿淮对此还有些心虚,毕竟原著里他们几个才是好兄弟,可现在却因为自己这个外来者,让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心虚没多久,他很快又想开了,谁让傅行简不当人,放着好好的女主不要非要来搞他一个大男人,落到这个地步也是他活该。   三人坐一起吃饭,宋星眠非要拉着两人喝酒,最后结束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哥哥,今天想和你回家睡。”   林时聿也一副醉意昏沉的模样,拉着他的衣角不放手,温屿淮无奈,只得带上两个醉鬼一起回了家。   结果刚进家门就看见傅行简正坐在客厅和温承蔺谈笑风生。   “阿屿回来了。”   温屿淮面色微不可闻的变了变,只是温父还在,面上也不好闹的太难看,就匆匆打了声招呼:“简哥。”   说完就扶着俩醉鬼往楼上自己房间去。   傅行简没有出声阻拦,就这么看着三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一步步上了楼。   “温伯父,这件事还希望你帮我问问阿屿的意见。”   温承蔺笑的一脸和颜悦色,“不用问他了,这个主我替他做了,明天就把人打包给你送过去。”   傅行简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   晚上是三人一起睡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温屿淮睡到一半被热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夹在了中间,林时聿和宋星眠一前一后紧紧抱着他,像是把他当成了抱枕。   实在是热的受不了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却猛的收紧了几分,他猝不及防的被拉入林时聿怀中,脸瞬间被迫紧紧贴着光裸结实的胸肌。   温屿淮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却很快被人扣住两只作乱的手腕,镇压在怀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宋星眠也黏黏糊糊的贴了过来,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和他耳鬓厮磨。   若是光这么抱着,虽说热点,但也还能忍受,关键三人都正年轻气盛,温屿淮挣扎了没两下,就感觉到了贴着自己的**   “……”他不敢再乱动了。   被两人这么缠着,温屿淮后半夜都没能再睡着觉,一直睁眼到天亮,喜提两个黑眼圈。   那两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错了,一个比一个老实,让做什么做什么,乖的不像话。   温屿淮满脸倦怠的下了楼,结果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接被温父塞进了车里。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看见傅行简,温屿淮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温父给卖了。   将他送过来后,温父就直接走了,温屿淮也想转身跟着走,却被人拦下来。   傅行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脸,眸光沉沉晦暗,“昨晚没睡好?”   温屿淮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跟你没关系。”   傅行简轻笑一声:“温伯父没告诉你吗,从今天开始,你暂代我的贴身助理一职,身为你的顶头上司,我关心两句应该也没什么吧?”   温屿淮脸色瞬间变了,“我没答应。”   傅行简的笑容里带了几分玩味:“你以为你有说拒绝的权利?”   说话间他人已经来到了温屿淮面前,手掌搭在他肩膀上扣着他的肩胛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下他眼底的青黑。   “昨晚和他们两个一起睡的啊,黑眼圈这么明显,做到几点?”   温屿淮脸色瞬间变了,偏偏傅行简偏要踩着他的底线继续说。   “我一个人你都吃不消,他们两个一起来,你能受得了吗。”   温屿淮被他这话给气笑了,“自己是同性恋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思想这么龌龊——”   扣在肩膀上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捏的他肩胛骨都有些隐隐作痛,耳边再度响起傅行简的声音,“你爸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你现在可是落在我手里了,确定还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温屿淮嗤笑一声,没把他当威胁放在心上,伸手去掰肩膀上的手,没掰动,自己还被带的踉跄了两步,直愣愣的跌进傅行简怀里。   “想*你,这几个月一直都努力忍着,别让我忍不住。”   “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你下周会不会躺在床上度过。” 第168章 all向:时光回溯【20】   傅行简是真的嫉妒疯了,只要一想到昨晚看到的画面,他就恨不得将温屿淮锁起来,锁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他再也看不见别人。   反正重来一次还是又搞砸了,从上次不顾他的意愿对他做出那些错事,他就知道这辈子的两人又重新回到了上辈子那步田地。   不如干脆一错到底。   温屿淮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他朝后退了一步,没曾想反而进一步激怒了他。   傅行简捉住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在了办公桌上,俯身逼近他,“只要你现在答应我,以后和他们保持距离,我今天就放过你。不然你信不信,就今天,就现在,就这里,我让你爬都爬不动。”   他脸上一直气定神闲的面具终于被撕裂了,漆黑眼瞳里仿佛有什么情绪在一点点累积,说出口的话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温屿淮瞳孔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被迫摊开的身体在桌子上蜷了下。   从上次他就发现了,傅行简这人多少沾点变态,尤其是在|床|上。   可他真没想到他会这么丧心病狂,这可是公司,这可是办公室,他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玩这个?   “傅行简,你别他妈乱来——”   傅行简俯身在他喉结处咬了一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惊起一串又一串的战栗。   眼看那只手已经伸向自己衬衫扣子,温屿淮终于不得不咬着牙关妥协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总行了吧——”   话音落下,傅行简松开了掣控他的手,甚至还贴心的理了理他有些散乱的衣襟,这才直起身后退两步,整个人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上流模样。   “没吃早饭呢吧,我让人送上来,多少吃点。”   多绅士,多温柔,刚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错觉。   温屿淮手掌撑着桌面慢慢坐起身,又惊又惧的看着他,没说话。   傅行简勾唇微微一笑,说话跟哄人似的,“别生气了,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温屿淮什么都不想吃,就算有胃口也被他刚才来那一出给整没了,伸手揉了揉被咬的隐隐泛疼的喉结,自己去了一旁的待客沙发坐下。   傅行简倒也没强求,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让人买了他爱吃的东西送上来。   等他挂了电话,温屿淮才终于掀眸看了他一眼,“我的办公室在哪?”   傅行简不急不缓的看了他一眼,破唇笑开,“都说了是贴身助理了,自然和我一个办公室。”   温屿淮眉头蹙起,扫视了一圈,继续问:“我在哪办公?”   傅行简一侧眉弓微微抬了一下,似笑非笑道:“这张桌子还不够你施展?”   他的语气太过暧昧,温屿淮不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耳垂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纯气的。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抬手指了个地方,“我在那里办公,让人给我收拾出来。”   傅行简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倒是会挑,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以为这样就能躲开自己,做什么梦呢。   都已经把人连哄带骗的弄过来了,当然要吃到嘴里。   视线再一转,落到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上,这里就很不错,很适合把人按在上面,掐着腰从背后。   ————分割线————   宝子们,今天有事,请假一天,只有这一章。 第169章 all向:时光回溯【21】   温屿淮就这样留在傅行简身边当起了贴身助理,两人倒也算是相安无事,温屿淮逐渐放松了警惕。   傅行简要去外地出差,大概去三天左右,温屿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不带自己去,刚要在家享受难得的自由时光,林时聿和宋星眠就约他出来吃饭。   温屿淮当然去了,反正傅行简也不在,就算他在他也不怕他。   三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宋星眠抱着从家里顺过来的酒非要拉着两人喝,温屿淮推辞不过,跟着喝了两杯。   酒还没喝完,饭也刚吃到一半,说好的在外出差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他们包厢门口。   宋星眠正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林时聿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背上溅上的酒,傅行简就在这个时候推开门走了进来。   原本欢声笑语的包厢随着他走出来彻底安静了下来。   傅行简倒是不在意,态度也蛮好,就算三人都对他冷脸,他仍旧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一顿饭吃完,林时聿和宋星眠几乎是同时开口要送温屿淮回家。   傅行简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两眼,“都喝酒了还怎么送人,我先找人送你们回家,最后送阿屿。”   温屿淮总有种自己要倒霉的预感,没让他送,当即给家里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他。   真是不巧,家里司机今天请假了。   傅行简倒是很有耐心,用了点手段将那两人送走后就坐在那里等他,“这么害怕我啊,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温屿淮也喝酒了,但喝的不多,大脑不仅没迷糊还出乎意料的清醒,将第一天去办公室傅行简警告他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傅行简嘴角勾了一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家,要么就在这里,反正关了门都一样。”   温屿淮脑中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要打电话让人来接自己,结果摸了个空。   “在找这个吗?”   坐在他对面的傅行简似笑非笑的扬了扬手,手上赫然拿着他的手机。   温屿淮脸色瞬间变了,隔着桌子伸手去抢,“给我——”   傅行简笑了一下,手一松,手机砰的一声落进了还烧的滚烫的汤锅里。   “是要跟我回家还是就在这里?”   温屿淮盯着他看了一会,猝不及防的转身就跑,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事实证明他还真躲不起。   一番挣扎过后,温屿淮还是被逮了回去。   出乎意料,傅行简没带他回家,而是带他去了公司。   已经下班了,公司大厦一片漆黑,温屿淮被半搂半抱着,强行带上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啪的一声,灯光开关被人按开,室内顿时一片明亮。   温屿淮站在落地窗前不受控制的眯了眯眼睛,光线太刺眼,有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出。   傅行简一步步朝他逼近,直到温屿淮后背紧紧贴着落地窗。   “上次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温屿淮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傅行简手指轻轻扣着他的后脖颈,一点点收拢,目光也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再和他们两个混在一块,就让你在这里爬都爬不动。”   “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   …………   ……   温屿淮整整两天没能出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是真的爬不动了,每天浑浑噩噩的趴在里面休息室里的大床上,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   傅行简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他甚至给温屿淮请了一周的假,每次把他搞到昏睡过去后再出去办公,公司里的员工竟一次都没见过他,就以为他是真有事请了假。   实则他就被关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内。   温屿淮醒来时傅行简就坐在他身边,休息室里面有张办公桌,不大,他就坐在那里处理公司事务。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难得多了几分温情,“醒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温屿淮艰难的翻了个身,手软腿软的平躺在床上,哑着嗓子道:“我想出去吃。”   傅行简思索了两秒,竟然同意了,“想去吃哪家,我提前打电话预订。”   话音刚落,没等温屿淮回答就自顾自的接着道:“还是算了,你口味偏重,爱吃的那几家现在都吃不了,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温屿淮:“……”   瞬间失去了出去吃饭的欲望。   傅行简关掉手边的笔记本电脑,语调温柔的安慰他,“等过段时间身体好点了再带你去吃你爱吃的,这几天听话点。”   温屿淮更郁闷了,他身体不好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他。   “随你。”   傅行简起身,从衣柜里找出来衣服,亲手替没什么力气的温屿淮穿上,从衬衫到西裤,一点点将身体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遮掩住,最后又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走吧。”   *********   温屿淮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借餐厅服务员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自家老爹打的。   他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孩子,受了委屈第一反应就是和家里人告状。   但温父没接。   想起温父温母很少接陌生电话,温屿淮心瞬间凉了,放弃了继续拨打的打算。   又思索了两秒,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顾砚修的电话。   万幸他还记得他的手机号码,万幸电话通了。   通话时间只有短短十几秒,他只报了个地名,甚至来不及等对面人的回应就着急忙慌的挂断了电话,随后推开隔间门出去。   好在外面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仍旧只有那个服务员,只是脸色不知为何变得有些不自然。   温屿淮没心思细看,害怕傅行简发现异常,将手机还给他就匆匆出去了,后面吃饭时全程都时不时看向窗外。   “看什么呢,在等人?”   温屿淮连忙将目光收回来,低头拿起汤匙喝了口汤,“怎么可能,我能等谁。”   傅行简哼笑了一声,不在意似的,还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排骨,“这不就来了吗?”   温屿淮顿了顿,偏头看向窗外。 第170章 all向:时光回溯【完】   来的是林时聿,车刚停稳就急匆匆的朝着里面走了进来,傅行简面色却没有半分变化,掀眸看了一眼他,道:“怎么不吃了,饱了?”   温屿淮吃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我要回家。”   傅行简轻轻嗯了一声:“先吃饭,吃完饭就送你回家。”   温屿淮定定看着他,“我要回自己家。”   傅行简看着他笑了出来,“又没说不让你回去,把你碗里的汤喝了,喝完就送你回家。”   温屿淮不信他的话,他现在手机都没有,想打电话求助都不行,谁知道他等会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但他没有再废话,而是安静的低下头开始喝汤,总之林时聿已经来了,一定是接到电话的顾砚修让他来的,他的心还是安定下了几分。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两人说话的功夫,林时聿推门走了进来,直愣愣的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直直落到温屿淮身上,“阿屿。”   温屿淮几乎立刻就要站起来跟他走,坐在他对面的傅行简却伸手按住了他,“我说了,吃完饭就送你回家。”   林时聿冷笑一声,拉了一把已经站起来的温屿淮,将他护在身后,“我送阿屿回去也一样,不劳烦傅总了。”   傅行简没看他,视线仍旧落在温屿淮身上,“确定要跟他走?”   温屿淮没说话,身体却又往林时聿背后躲了躲,意思很明显。   傅行简又是笑了笑,甚至还绅士的点点头,一副浑不在意的姿态,“行,以后你别后悔就行。”   “当然,后悔了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等你来找我。”   那么不想留在自己身边,那就试试和他们三个在一起,等试过了就知道他对他有多仁慈了。   *********   直到两天后,温屿淮才终于知道了傅行简什么意思。   林时聿将他带走后并没有送他回家,反而找了个新地方将他安置了下来,安慰他说温父温母现在都不在京市,为了避免傅行简再过来抢人,先让他在这里躲一段时间。   温屿淮刚开始真信了,可林时聿一直都不给他手机让他和外界联系,甚至连门都不让他出,他心里慢慢怀疑了起来。   直到顾砚修也从外地飞了回来,三人一起出现在那座房子里,用那种看猎物似的目光看着他,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你们……”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却被伸过来的几双手臂团团包围住。   “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也该陪陪我们了。”   温屿淮想躲,却被扣住胳膊按在了床上,脸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放……放开我……”因为脸闷在被子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点含糊不清。   不知是谁压着他肩膀趴在他耳边,灼热气息喷洒在耳畔,状似苦恼的问:“为什么要放开,傅行简可以对你这样,我们不行吗?”   温屿淮仍旧徒劳的挣扎着,想要抬起头,一只大手却又按住了他的后脖颈,“阿屿,我说过,只要你需要帮助,只要你跟我开口,我绝不推辞。”   “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报酬。”   “现在,我要索取我的报酬了。”   …………   ……   温屿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先出虎穴后入狼窝,情况甚至比和傅行简在一起时还要不堪。   他无数次想要逃跑,可是三个人看他看的很严密,根本找不到机会,甚至还开玩笑似的威胁他。   “从我们这离开后不怕被傅行简抓到吗,你可是当着他的面和我走的,你猜他再逮到你会怎么对你?”   满意的看着温屿淮的脸色被吓到一片煞白,他又反过来柔声安慰他,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和嘴角,“宝贝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乖乖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不会让他找到你的。”   *********   温屿淮最后还是趁着三人都不在的机会偷偷跑了出去。   他走路都很勉强,跑的更是十分费力,好不容易在马路上打到一辆车,马不停蹄的回了温家。   温父温母不在家,他让家里的阿姨出去付了打车钱,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没有半分犹豫的订了张远离京市的机票。   他不知道剧情为什么会歪成这样,不知道男主团为什么会对他一个恶毒男配生出这种心思,他惹不起,所以他决定要跑,跑的越远越好,不然被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抓到都不会有他好果子吃。   至于学业——   他现在才刚刚大四,明年才能毕业,也就是说等到明年五六月份他还要回学校答辩。   温屿淮思索着提交休学申请的可能性,大不了就休学一两年,晚两年毕业也没什么,反正毕业了大概率也是要进自家公司,找工作的问题根本不用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那几人对自己失去兴趣。   不知道那四人到底在忙什么,总之温屿淮还算顺利的坐车来到机场,一路过安检,直到上飞机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一直等到飞机起飞,温屿淮紧绷的心才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可能今天就是这么巧合,刚好那四人都被绊住了脚,还没发现他已经逃出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温屿淮深深吁出一口气,拉下遮光帘闭目养神,这么多天他每天都处于提心吊胆中,好久没睡好觉了,他感觉自己神经都快要衰弱了,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飞机在半空中因为气流颠簸了一下,温屿淮像是做噩梦了似的,一脚踏空,猛的睁开了眼睛。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他仍旧在飞机上,已经逃离了那四人的掌控。   飞机里有WiFi,虽然信号不太好,但看看地图还是没问题的,温屿淮调出地图,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半的航程。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起身想要去趟卫生间,头等舱的包厢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温屿淮下意识朝外看了一眼,待到看清楚外面是谁后,脸色剧变,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退去,直到抵住舱壁。   站在外面的四个身材高挑,相貌过分英俊的青年朝他勾唇露出一个笑。   “surprise,宝贝。”   ……   【完】 第171章 all向:abo番外【1】   【番外和正文内容无关,算是一个独立的小故事,人设会有改变,阅读需谨慎。】   温屿淮穿越到这个abo世界已经好多年了,他是胎穿,从一出生就在这个世界了。   好在他一个大男人幸运的穿成了身体素质高于一般人的A,而不是什么娇娇软软的小o。   讲真的,如果他真的穿成一个柔弱到一阵大风就能刮跑,处处需要人保护的omega,还不如直接自杀重开。   “明天的相亲必须去,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都不知道你沈阿姨家的儿子长的多漂亮,外面好多人追的,也就是我和你沈阿姨关系好你才能有这次机会,到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再敢搞砸我饶不了你。”   温屿淮听到就头疼的不像话,从他成年后他的omega母亲就每天催他把对象带回家。   但温屿淮哪有对象,他性别男,爱好女,可在这个操蛋的世界女性很少,女性omega更是少之又少,他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谈上一个omega女友。   温母可不这么想,知道他喜欢女性omega后也尝试过为他搭桥,可无一例外,全都没成。   说来也是温屿淮的问题。   女性omega由于数量稀少,基本上都是家里和社会上的宠儿,脾气骄纵自然是不必说,还有许许多多令人不堪忍受的生活习惯和小癖好,外面肯定有人愿意捧着,但温屿淮由于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是真的无福消受美人恩。   温母刚开始还会恨铁不成钢,“人家有点小脾气你就忍着嘛,你可是A,本来就是要宠着护着她们的,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找什么女性omega做女朋友,你都不知道当初你爸追求我时做了多少……”   后面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利,温和连骂他都懒得骂了,也放弃了给他再介绍omega女朋友,直接开始给他介绍omega男朋友。   温屿淮当然接受不了,总是找各种办法推辞,但这次温母态度格外强硬,好像真的推辞不过去了。   没有办法,温屿淮被迫换上衣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家门,乘坐小型飞舰去往约定好的咖啡厅。   飞舰速度很快,十分钟后温屿淮就到了,他磨蹭了好半天才终于走下飞舰,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   时间是上午,咖啡厅里人并没有很多,温屿淮环顾了一下四周,搜寻自己今天的相亲对象。   角落靠近绿植的地方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的很英俊的青年,温屿淮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人一看就是个大猛A,肯定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又将目光落到其他几人身上,一个身材娇小长的很漂亮的女性omega,一个白皙柔弱,长的很是眉清目秀的青年。   那应该就是后者了。   温屿淮抬腿走了过去,距离那里还有五米左右的距离时,一个alpha擦着他的肩膀越过他急匆匆的走向那个青年,嘴里哄道:“宝贝,等很久了吗,抱歉,我不是故意来晚的。”   “……”   温屿淮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直到那个alpha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是认错人了?那他今天的相亲对象是谁?   鬼使神差的,温屿淮将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个青年身上,那个青年正好也抬起头看他,还朝他勾唇露出一个笑。   温屿淮最后还是走过去了,斟酌着话语问道:“你是沈阿姨的……”   青年打断他的话,“是我,请坐吧。”   温屿淮精神恍惚的坐了下来,他刚才看到了男人后脖颈处的抑制贴,一般来说只有omega需要日常使用抑制贴,防止自己信息素外溢被alpha围堵,骚扰。   而alpha则不需要担心被骚扰这个问题,日常一般不需要,只要在易感期使用就好,避免失控标记攻击他人。   所以这个看起来比他还A的大猛A,实则是个柔弱小o???   他哪里柔弱,哪里小了?   说不定脱了裤子比|他|还|大。   温屿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精神恍惚的坐在那里,眼睛里一片茫然。   还是对面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走神了。”知道对方是o后,温屿淮对自己的无礼很抱歉,道过歉后又礼貌询问对方想喝什么。   对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色的唇瓣勾了勾,不急不缓道:“薄荷青提水吧。”   温屿淮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不受控制的看向对面的omega,“你……”   薄荷青提,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这个omega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行吗?”   “行。”   温屿连忙点头,伸手召来一旁的服务机器人,在它的电子屏幕上输入自己想要的饮品,在输入自己信息素味道时,又不受控制的抬头看了眼对面的omega,终于没忍住问出声:“你……很喜欢这个味道吗?”   对方点点头,朝着他弯了下眼睛,“很喜欢。”   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直白的表达对他信息素气味的喜欢,温屿淮耳根不自觉红了红,掩饰般的低头看自己的光脑,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假装在回消息。   两人点的饮品很快被送了过来,温屿淮点了杯青柠玫瑰茶。   尽管有抑制贴,他还是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不喜欢男性omega,却对对面这位青年很有好感,看见他就觉得很开心。   茶喝到一半,温屿淮才想起来自我介绍,介绍完自己后又礼貌的询问对方的姓名。   “温先生,幸会,我叫林时聿。”   相亲完结束,两人各自告别,温屿淮飘飘然的又坐上自己的飞艇,原本准备回家,走到一半却又转道去了商场。   他和今天那个omega加了联系方式,虽然两人还没约好下次什么时候见,但他想给他买个礼物。   “抱歉,不好意思先生……”   刚下飞艇,在商场走了没几步,温屿淮就被撞到了,被咖啡洒了一身。   撞他的也是个omega,一头栗色卷发,长相十分精致漂亮。   温屿淮身为一个alpha自然不屑去为难一个omega,就随便摆摆手,道:“没事。”   omega却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今天没带钱,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等回去后我会把衣服的钱转给你的,求求了,不然我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的。”   温屿淮无法,只得当着他的面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omega的名字和他人一样甜美——宋星眠。   没多想,加过联系方式温屿淮就走了,自然不知道背后原本可爱腼腆的omega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炙热和跃跃欲试。   “好香啊,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香的alpha,好想……吃掉……” 第172章 all向:abo番外【2】   回到家刚把礼物给放好,温屿淮就收到温母发来的消息,晚上有个重要宴会要参加,礼服已经帮他准备好了,晚上六点前准时赶到宴会现场。   温屿淮看了眼时间,才上午十一点钟。   他慢悠悠的吃完午饭,又去睡了个午觉,然后才不急不慌的起床换衣服收拾自己,等他赶到宴会现场时刚好五点五十。   温母已经在里面了,正和一群omega太太们说着家长里短。   温屿淮生怕自己过去会变成话题焦点,明智的调转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看到那里摆了许多精致的小蛋糕,看起来味道应该还不错。   小蛋糕的味道确实很好,温屿淮已经吃了好几个了,正要将魔爪伸向最后一个香草蛋糕,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抢了先。   温屿淮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了,偏头看向身旁比自己高大的俊美青年。   青年偏头朝他微微一笑,“你很喜欢香草味吗?”   温屿淮点头,“喜欢。”其实也说不上喜欢,只是这次宴会上的香草味蛋糕做的出奇好吃。   青年唇角笑意缓缓扩大,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吃掉了那块令人眼馋的小蛋糕,“我也很喜欢呢。”   温屿淮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将视线落在其他甜品上,勉强扯了扯唇,“那可真是太巧了。”   蛋糕吃完了,青年放下手里的托盘,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温屿淮被他看的满头雾水,正要说点什么,青年先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温屿淮下意识开口:“温屿淮。”   青年缓慢的点了下头,笑着看他,“我记住你了。”   说完青年转过身走进了人群中,温屿淮蛮莫名其妙的,跟着抬起眼头瞥了眼他的背影,整个人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他的后脖颈处也贴着抑制贴?   这竟然也是一个o?   温屿淮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要被刷新了,他前二十几年见到的小o无论男女都是柔柔弱弱的,这也符合他对这个世界的印象。   可为什么最近碰到的o一个比一个高大威猛?   到底他们是o还是自己是o?   想不明白,正好温母过来找他,心情还不错的问:“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温屿淮:“……还好。”   温母更开心了,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行,和人家好好聊,没事可以约着一起出来玩……”   温屿淮不想听她继续唠叨,硬着头皮说好。   温母又说了好半天,才终于意犹未尽的闭了嘴,温屿淮这才有机会问:“今天这场宴会是有什么目的吗?”   “当然有。”   温母浑不在意道:“不过跟你没什么关系,说穿了就是场大型相亲会,是国王要求单身适龄人士都要前往,我才让你过来的。你可不要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和小林好好相处,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温屿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目光漫无目的的四处看了看,既然说了单身人士都会前来,那林时聿应该也会来吗?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懊恼,为什么没有把买的礼物带上,要不然等会碰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送给他了。   温母已经再次混迹到其他的omega太太中了,温屿淮百无聊赖的端起杯香槟喝了口,还没喝完,肩膀就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哥哥,好巧哦~”   温屿淮回过头,看见是昨天那个泼了他一身咖啡的omega,好像叫什么宋星眠。   “好巧。”他客套道。   omega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竟然直接捉住了他的手臂,撒娇似的晃来晃去,“我本来是想把钱转给你的,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好不礼貌,要不我们还是约个时间一起去商场,我再给你重新买一套吧。”   温屿淮立刻拒绝:“不用。”   宋星眠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青年,“砚哥,你帮我劝劝他嘛。”   温屿淮这才看清楚他身边还有一位样貌很俊美的青年,只不过气质太过温柔内敛,才没让人一开始就注意到他。   “小眠,这位先生都说了不用,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宋星眠更不乐意了,哼哼唧唧的赖在原地不肯走,最后还是他身旁的青年将他拉走的,“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温屿淮假笑:“没关系。”   青年却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嘴角勾出一抹笑,“要不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他再打扰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宋星眠脸色瞬间变了,“砚哥,你——”   青年却伸手拦了他一下,仍旧面带微笑的看着温屿淮。   温屿淮没想和他们有什么纠葛,可看着青年那张斯文矜贵的脸庞,总觉得从他身上好像飘过来一股特殊的香味。   不知是不是香味的影响,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加上了青年的联系方式。   *********   “砚哥,你为什么要加哥哥的联系方式,他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许抢。”   顾砚修却只是低头看着光脑,找出新加联系人,弹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过去,漫不经心道:“话不要说这么早,他现在还不是你的。”   宋星眠一下子又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他生气,顾砚修却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还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语气跟开玩笑似的,“还不明显吗,意思是我也喜欢他。”   “所以没有办法,这次可能真的要和你抢了。” 第173章 all向:abo番外【3】   “你喜欢的人我不想抢,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都没抢过你什么东西,可是他不一样。”   说到这顾砚修势在必得的勾了下唇,“我闻到了他信息素的味道,我有预感,我们的匹配度将会空前的高。”   “你胡说!我和哥哥的匹配度才是最高的,我很喜欢他的味道,他也很喜欢我的——”   宋星眠已经快要气疯了,明明是他先看上的人,却被人这样截胡。   但凡换个人他都不会这样,可顾砚修是顾元帅的独子,他跟自己可不是势均力敌,而是稳压自己一头,他如果真要铁了心的和自己抢,自己怎么可能抗衡的过他。   “砚哥,你喜欢谁都可以,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哥哥,你不要喜欢他,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顾砚修面带微笑的掰开了他的手,语气出乎意料的强硬:“不好。”   *********   送走了那两个莫名其妙的omega,温屿淮继续在宴会上游荡,却一直到最后都没能见到林时聿。   新加的那个omega还时不时的发消息过来,温屿淮看了两眼,随便发了个表情敷衍过去。   宴会结束后温屿淮就回了家,在他刚回家没多久,光脑就收到了来自皇室发出的公告。   国家将会收集每个人的信息素,在信息库里进行匹配比对,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两人就会配对成功,如无意外将会自动结为伴侣,有意外则可以在一周内提出申请,当然,理由要合理合规,不然还是会被驳回。   温屿淮一头雾水的看着公告,奇怪,前二十几年都没有过,今年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奇怪的公告?   想不明白,他却还是按照要求提供了自己的信息素上去,然后坐在家里静静等待着三天后出结果。   等结果的这三天,温屿乖光脑上的消息就没停过,除了林时聿他还去时不时回上两句,另外两人都是直接敷衍过去。   这样敷衍了两天,温母突然一脸凝重的找上了他,“你前天在宴会上有没有认识什不该认识的人?”   温屿淮脑子里条件反射的跳出来两张人脸,一个是和他抢香草蛋糕的那个,还有就是和宋星眠在一起的那个。   这两个算吗?   温屿怀觉得应该不算,毕竟都只是一面之缘,有一个甚至联系方式都没留,能有什么大事。   温母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去和刚从皇宫回来的温父交流了。   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很快到了出信息素匹配度结果的那天。   光脑嗡嗡震动了两声,温屿淮点开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是信息素匹配结果。   是他和林时聿的,两人的匹配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两人将会一见倾心二见倾情,换句话来说他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的一对。   温屿淮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不喜欢男性omega的自己在见到林时聿第一眼就会产生那种类似心动的感觉,原来是因为信息素啊。   这不就是上天赐给他的老婆吗!   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温屿淮当即就要冲出房间告诉温母这个好消息,只是没等他碰到门把手,光脑又嗡嗡震动了两下。   温屿淮习惯性的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眼,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竟然又是一份信息素匹配结果单。   匹配度又是惊人的百分之百,可是谁能告诉他,上面另一个名字——傅行简,到底是谁?!   等等,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温屿淮颤抖着手指点开浏览器,输入了这三个字,浏览器页面顿时跳出一大堆资料。   别的他都没有注意,帝国太子四个大字却明晃晃的映入他的眼帘。   他竟然和帝国太子的匹配度百分之百?   温屿淮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可能,一定是出bug了吧,他和帝国太子也没有交际啊,匹配度怎么可能会这么高?   他不死心的继续在浏览器信息栏上扒拉,然而皇室成员的身份信息都是绝密,能看到的也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文字资料,照片什么的根本无从查找。   “阿屿,匹配结果出来了吗?”   门外,温母礼貌的敲了两下门,询问结果。   温屿淮精神还有点恍惚,同手同脚走过去把门打开。   “怎么样,收到匹配结果了吗?”   温屿淮回过神来慢慢点了下头,“收到了。”   “和谁的?”   “林时聿,匹配度百分之百,还有……”   温母顿时乐开了花,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我就说你俩有缘吧,行了,我这就去找你父亲商量你们俩的婚事,还真让你小子撞上大运了……”   门在眼前打开又合拢,温屿淮有些茫然的低头看着光脑,期待着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结果光脑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是接连震动了两下。   待到看清发过来的消息后,温屿淮眼前一黑又一黑。   又是匹配度为百分之百的匹配结果单,还是两张。   没完没了了是吗?   温屿淮面无表情的浏览着上面的人名,宋星眠,顾砚修。   好嘛,这两天新认识的人都凑齐了。   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温屿淮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像是有人来做客。   奇怪,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来?   温屿淮没打算出去,但现实由不得他,没多久,家里的阿姨就过来喊他。   “是有客人过来拜访吗?”   阿姨的脸色有些奇怪,却还是点点头,“是,少爷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屿淮脑子里满是那四张百分百匹配度的表单,根本不在意来的人到底是谁,结果刚刚走过楼梯拐角,四道目光就齐刷刷的投射过来。   温屿淮:“……”   说曹操曹操到。   顶着几人的视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温屿淮求救似的看了温母一眼,未料想温母也一脸做梦似的表情看着他。   “温先生,又见面了。”   温屿淮将目光落在说话的林时聿脸上,嘴角下意识勾出一抹笑,“林先生,幸会。”   林时聿唇角笑意缓缓扩大,“温先生应该也知道我来的目的吧,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没有意外的话,一周以后我们将会自动结为伴侣——”   “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中间那位气度不凡的俊美青年给打断。   他不急不缓的环视了一周,语调沉稳道:“倒是不巧,我和阿屿的匹配度也是百分之百,这次来就是履行婚约的,如无意外,阿屿很快就会是我的太子妃。”   “我和哥哥的匹配度也是百分之百呢,哥哥应该是我的伴侣才对呢——”   从温屿淮下来就一直没说话的顾砚修目睹了众人的反应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看来匹配度百分之百也不行啊,竞争者竟然还有这么多,真是难搞。   眼看几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无辜的耸了下肩,“如你们所料,我和温先生的匹配度也是百分之百。”   “正好今天我们都在,要不就在这里探讨一下温先生的归属权吧。”   “毕竟他只有一个,我们可是有四个呢。” 第174章 all向:abo番外【4】   几人的争论温屿淮根本没听进耳朵里,他全程跟梦游似的,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坐在中间的那个青年。   前两天宴会上抢他香草蛋糕的那个omega,竟然是帝国的太子殿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傅行简朝他微微一笑,复而懒散的开口,全然没将几人的话放在眼里:“还有什么好争的,难不成你们要和帝国储君争太子妃?”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其余几人的面色不同程度的难看了几分。   傅行简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漫不经心的笑着,屈起指节轻轻叩了下桌面,“这次匹配结果刚出来父皇和母后就已经知道了,我今天来也是他们默许的,你们现在这样,是要公然和帝国抗争吗?”   尽管傅行简只是omega,他身上上位者的压迫感却还是太明显,客厅仍旧是一片静默,就连温母这个长辈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顾砚修才面色凝重的缓缓开口:“殿下这话就言重了吧,我们都清楚匹配度百分百意味着什么,就因为你是太子殿下,所以要用强权逼迫我们放手吗?”   傅行简唇角笑意淡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说完那段话,顾砚修又恢复了以往的游刃有余,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让阿屿自己来选择。”   焦点眨眼间又变成了温屿淮,他硬着头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四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满脸都写着选我两个字。   温屿淮张了张口,小心翼翼道:“其实我觉得……要不就当这份信息素匹配结果单不存在好了,我一个人感觉也挺好的……”   他是真的还没想好要怎么承担好照顾omega的责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管是谁,人家跟了他,他就要对人家负责一辈子的,以后说不定还会生小孩……   “当这份匹配结果单不存在?”   先开口的是林时聿,他面对温屿淮时一向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沉沉的压了过来。   “为什么要当这份匹配结果单不存在,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我能看出来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阿屿,抱歉,我这么叫你可能会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和之前一样相处呢,我确信,我们将会是最合适的。”   一旁的宋星眠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放屁,哥哥和我才是最合适的,我们匹配度可是百分之百——”   有人不屑的嗤笑了声:“在这里的谁和他匹配度不是百分之百。”   温屿淮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乱糟糟的一片,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眼下的局面。   “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不好,我现在脑子很乱。”   “好,你慢慢想,我不急。”顾砚修率先开口,礼貌绅士的不像话,很轻易的就给温屿淮留下了好感。   其余几人还能怎么说,只能答应他这个请求。   温屿淮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送他们几个出去,走到一半,傅行简忽然回过头来看他,“想起来我们好像还没联系方式,还是加一个吧,遇到什么事了也能及时联系。”   知道这人是帝国太子后,温屿淮哪敢拒绝,麻溜的打开光脑加上联系方式,手因为紧张不受控制的颤抖了几下,很快被人稳稳扶住了。   “怕我?”   温屿淮哪敢说怕,梗着脖子摇头:“不怕。”   扶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力度十分轻柔,语调更是温柔的不像话,“以后我会是你的omega,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怕我。”   温屿淮手又抖了抖,他真的怀疑他们几个是omega吗,为什么每一个都比自己这个alpha还要A?   *********   顺利把几人送走后,温屿淮已是身心俱疲,刚要上楼回房间,却被回过神来的温母堵在客厅盘问。   “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结识了太子殿下?”   温屿淮有气无力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前天晚宴,和太子殿下碰到了,聊了两句,但我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帝国太子。”   温母:“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打算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做他的太子妃吗?”   温屿淮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发愁了。   他有些颓然的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线灯,“我可以谁都不选吗?”   温母沉思了片刻,遗憾道:“可能不行,除非你有正当的理由。”   温屿淮稍微来了几分兴趣,坐直身体看向温母,“什么正当理由?”   温母无辜的眨了下眼:“比如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或者是没有生育能力不能繁衍后代,否则申请很难成功。”   温屿淮又颓然的躺了回去。   “不过——”温母的一个转折又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不过怎么样?”   温母缓缓道:“你不可以谁都不选。”   “但你可以全都选。” 第175章 all向:abo番外【5】   温屿淮眼前一黑又一黑,险些被温母的话噎死,“母亲,没您这样坑儿子的。”   还全都选,他刚刚才了解过他们几个的身份,傅行简一个帝国太子就已经把他压的死死的了,再加上顾元帅的独子,林公爵的次子,宋上将最宠爱的小儿子,一个都招架不住,他哪来的胆子全都选。   他之所以更喜欢林时聿,也是因为他在他们几个中家世背景是最弱的,不会让他感到太压抑。   温母却还真给他解释了起来,“帝国法律并没有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位伴侣,这种事情之前也有过先例,不过那是一位omega,由于和好几位alpha的匹配度都很高,因此他们直接全在了一起。”   温屿淮:“您也说了他是omega,我可是alpha——”   温母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都差不多嘛,只是性别不同罢了,到时候大不了多吃点补药,一定没问题的。”   怎么可能没问题,问题可太大了!   这些omega一个比一个位高权重,自己以后还不得被管的死死的啊,说不定结过婚后一点自由都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要不我就伪造一份体检报告单,说自己因为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们总不能再往火坑里跳吧。”   温母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了,轻轻啧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伪造体检报告被发现,可是要蹲星狱的,一关就是几十年。”   “更何况和你匹配度高的这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上面肯定会派人过来彻查。”   温屿淮彻底绝望了,“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温母:“刚才他们不是还说了,要让你从中选一个,你喜欢小林吗,你可以直接选择他。”   沉默了一会,温屿淮看向温母,苦恼道:“我真的选择林时聿的话,太子殿下会善罢甘休吗?”   温母就不说话了。   正好温父推开大门匆匆走了进来,面上满是兴奋,“我都听说了……”   母子俩齐齐抬头看他,“你都听说什么了?”   温父被他们的眼神吓了一跳,再开口时声音都不自觉变小了些,“阿屿的信息素匹配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和太子殿下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   温屿淮没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温父看他,“这不是好事吗,你们怎么都不高兴?”   温母也跟着叹了口气,“那可是太子殿下啊,以后等他继位后会是帝国陛下,我们确定要攀这个高枝吗?”   温父喜形于色:“为什么不。”   温屿淮抓了抓头发,坐直身体看向自家老爹,“有没有一种可能,跟我匹配度百分百的不只殿下一个。”   温父直接卡壳了,愣了好几秒才道:“什么意思?”   温屿淮干脆将那四张结果报告单全部打印了出来,“你自己看嘛,匹配度百分百的足足有四个,这让我怎么办,我又不能把自己分成四个。”   温父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四张匹配结果单,整个人都宕机了,匹配度百分百的可能性堪称是万万分之一,就连现在的陛下和皇后的匹配度也不过百分之九十五。   可为什么有四个omega同时和自己的儿子匹配度百分之百?   要知道,在帝国法律中,匹配度高于一切,如无特殊情况,匹配度超过九十两人就要被迫绑在一起了,更何况是百分之百——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温屿淮掀眸直直的看向他,“父亲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温父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张在他对面坐下了下来,强装镇定的和他分析:“这四人的身份你应该都清楚,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你选择其中任何一个,其他几个都不会善罢甘休,太子殿下也一样。”   “现在成年皇子可不止太子一个,他想成功上位肯定少不了顾元帅他们的助力,所以这几人大概率不会闹掰,反而会联合起来。”   温屿淮想起刚刚几人的针锋相对陷入了沉默,他们真的会联合起来?   温父继续道:“AO互相之间的吸引力是无穷大的,更何况是匹配度百分百,太子殿下上位后肯定会很忙的,说不定忙到连你的易感期都不能帮你度过,现在既然有几个备选项……”   温屿淮听不下去了,紧急喊停:“我不是渣男!”   “再说了,就算我愿意,他们几个会愿意吗?!”   都是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贵族子弟,自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怎么可能做出分享爱人这种事情。   温父:“说不定呢。”   温屿淮头更疼了,他就不该留下来听他废话,还是想想怎么伪造体检单更现实。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光脑接连震动了好几下,他逃避现实似的点开看了一眼,得,还不如不看。   正是刚才那几人发来的消息。   傅行简:【考虑好了吗,只要你选择我,明天我们就可以订婚,消息很快就会顺着星网传遍全国,他们还没能力阻止我。】   温屿淮绞尽脑汁的回他:【我还没有想好。】   傅行简:【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温屿淮沉默了一会,他喜欢谁吗,最多也就是对林时聿有点好感,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出了这件事。   想了又想,他回复他:【应该有。】   傅行简过了好大一会才回复他:【是谁?】   温屿淮没告诉他,告诉他了万一他去找林时聿麻烦怎么办。   【是谁不重要,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太子殿下解惑。】   那边很回过来消息:【想知道什么可以尽情问,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温屿淮:【如果我选择了你,那另外三人怎么办,他们的发|情|期我需要负责吗?】   他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法律有明文规定,双方明知彼此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alpha有义务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   否则omega可以借题发挥告到omega保护协会,情况属实的话,alpha至少也要面临五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傅行简又过了好半天才回复他:【我会尽快再开启一次信息素比对,争取早日帮他们找到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alpha。退一步来说,现在都有抑制剂,只要不是终身标记,发情期也不一定必须要高匹配度的alpha帮助度过。】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帮助他们,只要你记得我才是你的omega就行,没关系的,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严谨的过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不愧是深谙交流技巧的皇太子。 第176章 all向:abo番外【6】   傅行简双眼死死盯着光脑屏幕,对外风光霁月的一张脸上却不受控制的显现出几分暴戾和讥讽来。   舌尖难耐的顶了顶后槽牙,他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呵。   等个屁,他的人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等他回去,眼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还帮助其他人度过发情期,那些人怎么不干脆去死,他们也配?   等他上位,等他真正掌权,他迟早要把这该死的不合规的法律通通废除掉。   没有人能和他共享他的alpha。   内心的想法越暴戾,指尖敲打出的文字就越温柔,【所以阿屿喜欢的人是谁,你们的匹配度也很高吗?你如果真的喜欢他的话婚前可以和他在一起,但你要答应我,结婚后要和他断干净。】   才怪,只要让他知道温屿淮喜欢的是谁,下一秒他就有无数种手段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温屿淮皱着眉头的看着新发送过来的这一段文字,他什么时候答应和他结婚了。   纠结了一会,他决定忽略这个问题,回答他的另一个问题:【我和他的匹配度确实也蛮高的。】   傅行简手指握紧又松开,重复了好几次,才深深吁出一口气,眼睛都因为克制变得隐隐发红,【你对他的喜欢可能只是因为匹配度高的缘故,我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你可以尝试着和我多相处,你也会喜欢上我的。】   温屿淮微微瞪大了双眼,对哦,信息素对他们的影响好像还蛮大的,就像他们四人,虽然今天莫名其妙来他家里闹了一通,但他还是不讨厌他们。   没等到回应,傅行简继续道:【明天皇宫会再举行一场宴会,我还缺一个舞伴,可以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吗?】   温屿淮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傅行简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态度看起来好像还蛮好的,但这种掌权人性格向来都是阴晴不定,说不准下一秒就会翻脸,还是要多顺着他。   刚答应他没一会,光脑又陆陆续续的接收到了其他几人的消息,竟然都是为明天的宴会邀请他当自己舞伴的。   可惜了,看着林时聿发送过来的邀请,温屿淮只能忍痛拒绝。   谁让他已经答应太子殿下了。   *********   第二天,温屿淮在家刚准备换礼服就收到了傅行简的消息。   【时间差不多了,我让人接你去挑衣服做造型。】   温屿淮上了飞舰,他以为会带他去了某个商场,结果飞舰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   然后温屿淮被顺理成章的送到了太子的宫殿。   “……”   傅行简笑的一脸无害,“直接说怕你不愿意来,过来挑件礼服吧,或者是我给你挑?”   温屿淮自己去挑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挑的这件竟然和傅行简的那件款式差不多,除了没有皇室的标志,看起来就像是情侣装一样。   确实不怪他,他挑衣服时傅行简身上穿的只是常服,他特意挑了件不那么引人注意的礼服,谁知道他竟然挑了这件和他差不多的衣服。   “殿下,我去换一件。”   傅行简抬腿朝他走近,伸手替他整理了下衣领,指腹无意间轻拂过后脖颈处的某个部位,还按压了一下,“不用换,很好看,很适合你。”   温屿淮全身像是过电了一样,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殿下……”   傅行简放下了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怎么了?”   温屿淮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故意的,但看这副模样明显是不想承认,就只能继续装傻,“没事,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您先出去吧。”   这话没说完,意思却很好猜,温屿淮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傅行简没生气,低头看了眼时间,端着有商有量的温柔态度轻声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温屿淮胡乱的点了几下头,直到看着人离开,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和他们几个在一块时,总觉得自己不像是个A,更像是o,而他们几个贴着抑制贴的omega,反而一个比一个A,整个帝国估计都找不到几个比他们更猛的A。   *********   傅行简出去时另外几人已经到了,眼睛都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某个身影。   见到他出来,几人都顿了顿,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傅行简勾了勾唇,主动走了过去,“几位是在等人吗?”   看见是他,另外几人面上的表情都淡了几分,却还是按照礼节依次行礼。   傅行简随手从一旁拿了杯香槟,喝了两口,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不急不缓道:“那你们可能还要等一会,他在里面穿衣服呢,怪我,折腾了他这么长时间才结束。”   这话太暧昧了,几人的眼神瞬间都变了,“你——”   傅行简仍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不是你们说的要公平竞争吗,我可没用强权压迫人,是他自己愿意来我这里的。”   说完他又抬了抬眉弓,嘴角同时扬起,“还有,忘了告诉你们了,今晚的宴会他已经答应做我的舞伴,如果你们是因为这个在这里等他,还是算了吧。”   算了吧?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其余几人同时漫上心头的想法。   正好,不远处又换了身礼服的温屿淮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往人群里挤,模样心虚的不得了,好像不是刚从皇太子的休息室里出来,而是刚从他的床上爬下来。   四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正要上前去找人,却见不知从哪冒出来个身姿纤细长相清秀的omega,直愣愣的撞进了他怀里。   温屿淮还伸手揽住了那个omega的腰。   见此场景,原本还在内讧的几人齐齐闭上了嘴,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个眼神,呈半包围状朝着那边靠拢了过去。 第177章 all向:abo番外【7】   “谢谢,刚才真是麻烦您了。”   温屿淮礼貌的松开手,拉开两人距离,客气道:“没事,举手之劳。”   这个omega刚才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温屿淮第一反应就是要推开,却听见omega用带着哭腔的微弱嗓音小声开口:“先生,拜托您帮个忙,那边一直有人缠着我不放。”   温屿淮不知所以,却还是收回了要推他的手,虚虚环了下他的腰,也就看起来暧昧,实则两人都没什么肢体接触。   omega的麻烦解决后,感激的朝他道谢然后离去了。   温屿淮没把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抬步继续往人群里挤,挤到一半却忽然顿住了,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几道存在感十分明显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头皮不自觉一阵发麻,他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周围的人却好像越来越少,直到一只手从背后落在他肩膀上,牢牢扣住他的肩胛骨,他才被迫停下了脚步。   “走这么急,是在找我吗?”   温屿淮不得不回过头,身后果然是傅行简,另外三人也在。   他当然不会说刚才就是特意在躲他们,一秒切换表情,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你们刚才去哪了,一直没看到你们。”   林时聿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阿屿,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温屿淮还想说点什么为自己找补,落在肩膀上的那只手却收紧了几分,又往回勾了一下,下盘不稳的温屿淮后背不受控制的撞进傅行简怀里。   “马上要跳开场舞了,过去和我跳一支吧。”   已经提前答应过的事情,温屿淮不好拒绝,便跟着他朝舞池走去,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有人开口:“那我可以邀请哥哥跳第二支舞吗?”   说话的是宋星眠,他今天穿了身燕尾服,还特意做了发型,尽管那张脸尚且带着几分稚嫩,却已是英俊逼人。   没等到温屿淮的回答,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一支舞哥哥都不愿意跟我一起跳吗?”   温屿淮还是心软答应了他,“陪你跳陪你跳,在一边等着吧。”   宋星眠得到了承诺,眼睛都亮了起来,乖乖站在一旁等候。   原本胜券在握的傅行简脸色却又阴沉了下去,目光冷冷扫过宋星眠,带着怀中的人转入了舞池中央。   温屿淮会跳舞,家里专门派人教导过的,为的就是在这种场面不至于丢人,只是他是alpha,还是男性,从小学的交际舞都是男步。   被傅行简揽着跳的却是女步,跳的过程中难免踩错几个拍,等一舞结束,他那双漆黑锃亮的黑皮鞋被温屿淮留下了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温屿淮有些难为情的道歉:“不好意思……”   傅行简对此却很大度,甚至还伸手将他散下一缕的头发给拨正,温声细语的道:“没关系,多跳几次就好了。”   温屿淮胡乱点头应下了,正要去旁边休息会,一偏头又看到宋星眠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得,继续跳吧。   和宋星眠跳就舒服多了,宋星眠十分体贴的跳了女步,将男步留给了温屿淮。   这支舞就没有再出什么差错,跳的十分赏心悦目,跳到一半温屿淮还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对啊,傅行简明明也是omega,他怎么跳男步,让自己这个大猛A跳女步呢?   不止是自己,其他人好像也都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直接把太子殿下当成A看待了。   温屿淮很快就想通了,A就A吧,本来长的就挺A的,只要不A自己就行。   跳完两支舞,他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间,在一旁喝了杯饮料休息了会,正要去摆放甜品的位置吃点东西,又被另外两人拦住了去路。   “阿屿怎么这就走了,还没陪我们跳呢。”   温屿淮:“……”   林时聿率先开口:“先和我跳吧,我会跳女步。”   这还能怎么拒绝,温屿淮叹了口气,抓起林时聿的手转进了舞池。   等到陪四人都跳过一轮后,温屿淮累的都有些喘气了,最后陪他跳完的顾砚修体贴的揽抱着他,带着他去休息室里休息。   温屿淮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后脖颈处也有些热热的,他直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反常,却连思考都懒得思考,只将全身大半的力气都交给顾砚修,被他半拖半抱的带去了休息室。   其余几人自然也都看见了,只是都被前来交际的人绊住了手脚,一时不能赶过去,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砚修将人给带走。   一进门温屿淮就推开顾砚修坐到了沙发上,他再傻这个时候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抬手按了下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休息会就好。”   顾砚修没走,反而又上前了几步,微微俯身观察他的情况,“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温屿淮身体不自觉往后靠想要和他拉开距离,同时努力克制自己的信息素暴动,“真的没什么,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说完他忍不住重重喘息了几口,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感觉一波波开始反冲,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种感觉不算陌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的易感期要来了。   自从他成年后,易感期大概三个月才会来一次,这次距离上次却才刚刚过了两个月。   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出来,应该就是由于这四位和他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再好的抑制贴也不能完全隔绝信息素,总会有那么一丝一缕溢出,更何况他这几天和他们交流这么密切,被勾出易感期也在情理之中。   “是易感期到了吗?”顾砚修俯下身,轻柔的将他额头的碎发拨弄到两边。   温屿淮再度忍耐般的喘息了几分,这个时候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半阖着眸子求救似的看他,这么一会功夫嗓子差不多全哑了,“应该是,能帮我出去找几支抑制剂和抑制贴吗?”   顾砚修却俯身靠的更近了,近到两人的鼻尖都碰到了一块,像是故意引诱他,他抬手将后脖颈处贴的严严实实的抑制贴揭开了一点。   “阿屿,我是和你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我在这里,你确定还要什么抑制剂?”   温屿淮只觉得鼻畔那股香味越来越浓郁,alpha骨子里的暴戾涌了出来,勾的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omega按在身下直|接|办了。   “门……休息室的门……关好了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顾砚修也不想两人办事办到一半被其他人打扰,便起身,准备将休息室的门反锁住,只是没等他走过去,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三道高挑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目光直直看向沙发上那个陷入热|潮中的身影,鼻畔是alpha近乎暴乱的信息素气味。   默契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三人一起踏进房间里,反手带上门,然后反锁。   傅行简率先朝前走了一步,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背着我们这是想干什么啊?” 第178章 all向:abo番外【8】   顾砚修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来的真不凑巧。   “阿屿易感期好像到了,我在帮他。”   傅行简已经抬步走了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温屿淮因为热潮泛起不正常红晕的脸颊,“这么可怜呢。”   “他还想要抑制剂?”   顾砚修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唇。   傅行简低头嗅了嗅他的后脖颈,“当我们是摆设吗,这么多人在,还非要什么破抑制剂。”   温屿淮还残留着几分意识,却也不多了,只觉得鼻畔的馥郁香味忽然变成了香草和咖啡的混合气味,但闻起来都是一样的舒服。   他被灼烧的已经快失去理智了,手胡乱摸索着,最后扣着身边人的脖颈,狠狠往下压,凭借着本能翻身来到了上位。   …………   ……   “这么凶啊,都咬流血了。”   “咬够了吗,咬够了的话,就该轮到我了。”   *********   像是陷入潮湿又火热的梦里,温屿淮在梦境中受尽煎熬,仿佛溺水了一样,牢牢抱着一根浮木不舍得撒手,鼻畔的味道也变成了酸甜的青柠玫瑰花香。   等他终于睁开眼睛醒来时,才发现他抱着的是一个人。   是林时聿。   “你——”AO有别的念头从小就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一醒来就面对这么炸裂的场景显然不能很好接受,温屿淮忙不迭撒开手想要说些什么,一开口却才发现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哑到甚至话都说不出来。   林时聿倒是没他反应这么大,十分自然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苦恼道:“还是有点发烧。”   温屿淮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昏迷前的发生的一切又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所以他是因为易感期才昏迷的,是这几人帮他注射了抑制剂吗?   还是说——   想到这他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手指颤抖着拉了下林时聿的衣角,在他满脸疑惑的回过头时,他哑着嗓子道:“我有对你们……有做什么不该做的吗?”   林时聿很快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眼睫轻轻颤抖了几下,佯装出一副脆弱又无辜的模样。   “当时情况太紧急,找抑制剂已经来不及了,所以……”   说着说着他还柔顺的低下头露出雪白的后颈任由温屿淮看,上面明晃晃的印着一个抑制贴都遮不住的鲜红牙印。   温屿淮对自己的禽兽行径早有预料,看到这里一幕却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时聿唇角勾出一抹笑,眼睛也亮了几分,“真的吗?”   温屿淮郑重点头,“当然,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你相信我——”   “相信什么啊,让我们也听听。”   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大门就突兀的被人从外面踹开了,是去而复返的另外几人。   傅行简手中还拿着几管药剂。   见他视线落到自己手上,傅行简走近,温声解释道:“退热剂,易感期不会这么容易过去的,你现在应该还在发热,喝了这个会舒服点。”   或许是还处于易感期中的缘故,温屿淮有点呆,水亮的瞳孔完整的倒映出他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被易感期的发热灼烧出来的。   “给我吧。”好一会温屿淮才想起来伸手去接。   傅行简把退热剂递给他,又给了他一杯温水,“退热剂味道可能不太好,喝完用水压一压。”   温屿淮没有推辞,等到喝完退热剂才想起摸一下自己的后脖颈,还有些肿,温度很高,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   顾砚修将他喝完水的杯子端走,又给他倒了一杯送到他手边,语调轻缓道:“再喝点水吧,脱水了会很难受的。”   “你应该也清楚,易感期想要彻底过去,至少也要三天,这才第一轮了,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   所以才让他喝退热剂,还是喜欢在清醒的情况下继续。   再像上次一样昏过去就没意思了。   温屿淮也不想让自己受罪,接过杯子又喝了两杯,正好退热剂也起作用了,呼出的气息终于不再滚烫,他有些脱力的趴在沙发上,终于舒服点了。   平复了一会,他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几人,“你们先出去吧,我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时间我自己待着就行了。”   没人走,看向他的目光反而越来越沉邃,仿佛里面压抑着什么风暴。   傅行简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手指轻轻揉按了下他的后脖颈,“之前的易感期都是自己熬过去的吗,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不过滋味再不好受也能忍过去。”   “现在就不一定了,在感受过匹配度百分百的omega的信息素安抚后,那种原本可以忍受的狂躁只会成倍暴增,这个时候你的omega如果离你而去,你会被逼疯的。”   说完他拨开温屿淮后脖颈处有些湿润的碎发,轻轻在上面吻了一下。   “再给你次机会,重新选,要不要我们留下。”   “或者是,要我们谁留下?” 第179章 all向:abo番外【9】   温屿淮手按着沙发有些艰难的翻过身,仰面靠坐在那里,水亮的瞳仁慢慢扫过几人。   要谁留下,这不就是变相选择哪个omega作为他的妻子吗,这个问题确实好好思考,好在温屿淮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林——”   傅行简垂敛下视线打断他的话,语气跟平常都不大一样了,“确定想好了吗?”   温屿淮掀眸看向打断他说话的人,有些奇怪,他点头,“想好了。”   不管是终身标记还是临时标记,都是他仗着易感期占了人家便宜,自然要对人家负责,就算傅行简是皇太子也不行。   傅行简冷呵一声,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想好了。”   他俯下身,两手撑在温屿淮身侧,将他困在自己怀里,“那我怎么办,*完就不认账?”   温屿淮想反驳,只是反驳的话还没出口,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傅行简后脖颈处的状况。   ???   温屿淮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心里瞬间惊起惊涛骇浪。   不是,他有这么畜牲吗?   “……殿下……你……”   傅行简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很轻易就能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的后脖颈。   眼睫垂下掩去眸底神情,傅行简语气淡淡道:“怎么,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屿淮抬起手盖在了自己眼睛上,一副无法接受现实的模样,“我……我对殿下……”   一只手将他的手拉开,有人在一旁幽幽开口:“阿屿,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真的都忘了?”   温屿淮眼前一黑又一黑,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   *********   三天过去后,温屿淮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家中,一直到回了自己房间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alpha吗,他真的是alpha吗???   这合理吗?   他躲在房间里怀疑人生,信息轰炸没一会就到了99+,温屿淮烦的不得了,干脆一股脑将几人全部屏蔽了。   他要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都已经这样那样了,他们肯定会逼着他负责的,他负责的起吗?   温屿淮当然不是逃避责任的人,可这和他想象中的情况出入太大,他的腿他的腰,是真的经不起造啊。   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总之他是不能坐以待毙,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可是反抗又能怎么反抗,只要他们想要,说不定下一秒温父温母就能把他打包送过去。   更不用说里面还有帝国的太子殿下,不说其他,就说两人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这件事,说不定明天皇室就会发出他们订婚的公告。   傅行简——   就他最过分。   真要落在他手里了他可就完了。   没有半分犹豫,温屿淮忙不迭又下了楼,正好温母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还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屿淮随口糊弄了句:“刚回来。”   温母又拉住了他,“这个时候不在家好好休息出去做什么。”   “过来,正好跟我说说这次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我和你爸也要提前准备商量你们的婚事,你可千万不能做不负责任的渣A。”   温屿淮笑的比哭还难看,含糊不清道:“就是……一起……”   温母眼睛猝不及防的睁大了,语调也不受控制的拔高,“什么?”   温屿淮:“……妈你小声点……”   温母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震惊中又带了几分欣赏,好像在说不愧是我的儿子。   “我怎么说的来着,就说你能行吧,那你们商量好以后怎么办了,不是我说,补药得提前备起来吧,不然你怎么吃的消……”   温屿淮越听头越大,当即喊停,“行了妈,我知道了,正好,去商场看看补药,晚饭不在家吃了。”   边说他边起身,趁着温母还没回过神直接出了家门。   一直到坐上自己的飞舰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他是真的吃不消了。   温屿淮没傻到开自己的飞艇跑路,这都是在有关部门登记过的,一查一个准,他跑的再远也无济于事,还是坐公共交通工具安全些。   打定主意后,他开着飞艇来到首都星最大的交通枢纽,这里什么交通工具都有,航线更是四通八达,想去哪个星球都行。   只是还没下飞艇,腕间的光脑又开始震动了起来,他原本没打算理会,只随便看了一眼,待看到来电显示是皇室专用号码后,手不听使唤的点了接通。   “是温先生吗?”   温屿淮:“……是我。”   那边停顿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越发温和了起来,“您现在有时间吗,接您的飞舰已经在温家门口了。”   温屿淮有些胆战心惊的问:“要接我去哪啊?”   “皇宫。”   温屿淮无声的叹了口气,“我现在不在家,你们不用在那里等了,皇宫我自己会去,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那边也没强求,说了句打扰就挂断了通话。   跑路计划落空,温屿淮趴在操控台上哀声叹气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驾驶着飞舰朝着皇宫飞去。   他可不想变成星际通缉犯。   应该是已经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飞舰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温屿淮刚下飞舰,就有人迎上来恭敬的为他带路。   “温先生,里面请,太子殿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180章 all向:abo番外【完】   刚刚才从他的床上下来又被逮回来,温屿淮难免有几分心虚,垂头丧气的跟着任往里走,结果一抬头才看见会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那四人暂时不提,皇后竟然也在,还对他笑的一脸和蔼。   温屿淮腿软脚软的行了个礼,正要再说什么,皇后竟然亲自走到了他面前,那是个温柔漂亮又知性的女性omega,开口时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好孩子,过来坐。”   四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温屿淮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挑了个和几人都不相邻的位置坐下。   皇后大方得体的坐回主位,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小温不用紧张,今天让你过来目的只是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你也清楚,匹配度百分百的情况实在太过罕有,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就是未来的皇太子妃了。”   温屿淮僵硬的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勉强,他才不想当什么太子妃。   皇后却丝毫不受影响,笑的仍旧十分和煦,“行简的意思是十日后举办订婚仪式,我想着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的,你觉得呢?”   温屿淮脱口而出:“十天不行!”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为什么不行?”   温屿淮:“……你……你们不觉得十天太赶了吗,起码也要等到一个月后吧。”   一个月后他也不想,明面上是他和傅行简都订婚,可看他们几个私底下相处的这么融洽,不知道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这个火坑他可不能轻易跳进去。   真要进去了说不定想爬都爬不出来。   他猜的确实不错,几人确实达成了交易。   人就这么一个,他们谁都不愿意放手,就只能被动和解。   傅行简当然不想要这样,骨子里的独占欲叫嚣着要把人绑在自己身边,让他只属于自己。   可顾砚修背靠军部,就连现在的皇帝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和他们撕破脸,再加上另外两人的背景也不容小觑,只能暂时退让一步。   真的只是暂时,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们压不了自己多久的。   皇后也觉得十天后太赶了,皇室礼节多,难免会疏漏些什么,就直接点头应下了温屿淮的要求。   “那就一个月后,正好你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订做几套礼服,看喜欢哪套。”   温屿淮全程像梦游似的,皇后说什么他都点头应是,半个小时后,像道游魂一样从皇宫飘出来了。   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他忍无可忍的叹了口气。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皇后都开口了,跑是真的不能跑了,不过好歹多拖延了一段时间。   一个月,他最后的自由时光,想想就令人心酸。   *********   温屿淮从皇宫回家后就闷在了家里,连门都不愿意出了,最后还是傅行简以试礼服为借口将他从家里带了出来。   更衣室里,温屿淮不情不愿的套上华丽繁琐的礼服,正要出去看看合不合身,试衣间的灯忽然熄灭了。   光线透过门缝从外面传来,室内并不是全然的黑暗,温屿淮却还是瞬间慌了神,他这具身体从小就有夜盲症,在光线弱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步朝着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光亮走去,中途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小心。”   一只手臂被人抓住,稳稳的扶了起来。   温屿淮虚惊一场,站在原地不敢再四处走动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又有一只手臂从后方揽住了他的腰,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后脖颈也落下了一只温热手掌,在敏感位置轻轻摩挲着。   更多的手从黑暗中伸了过来,落在他身体上的各个部位,像是即将收紧的蛛网,将猎物困绞在其中。   试衣间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温屿淮瞬间毛骨悚然,灯没灭时明明只有他和傅行简两个,其余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你们是谁?”   黑暗里传出一声轻笑,“阿屿连我们身上的味道都闻不出来吗?”   话音落下,室内各种信息素的气味逐渐蔓延开来,闻到熟悉的气味后,温屿淮终于一点点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咔吧一声,灯的开关又被人按亮了,温屿淮不受控制的眯了眯眼,等到再度睁开时,另外四人形成的包围圈已经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了。   “当然是来试礼服。”   温屿淮注意到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和他身上的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情侣款。   “订婚不就我和太子殿下吗,你们凑什么热闹?”   又有人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开口:“怎么就不能凑热闹了,我们可是伴郎。”   温屿淮:“……伴郎穿和新郎差不多的衣服?”   林时聿无所谓的耸了下肩,“新郎都还没说什么呢。”   温屿淮偏头看向身侧的傅行简,他的表情很淡,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却并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所以另外几人出现在这里真的是他默许的?   被看着的傅行简终于开口了,声音淡到发冷,“试好了就都滚出去吧。”   没人愿意出去,宋星眠顶着一头栗色卷发,像只人形大狗狗整个人都缠在了温屿淮身上,下巴搭在他肩膀处,一脸挑衅道:“才试了一套了,另外几套都还没试呢,殿下这么没耐心吗?你不想试你先出去好了,我们陪哥哥试。”   傅行简掀眸,冷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劝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宋星眠耍脾气似的轻轻哼了声,却终究还是迫于皇室的威压,不情不愿的从温屿淮身上起来,站直身体退让到了一旁。   傅行简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揽过温屿淮的肩头带着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点开光脑给他看皇室新发布的通告。   “我已经对外宣布了我们即将订婚的消息,现在外界的人都知道你即将是我的太子妃。”   所以不要再想着逃跑了,就这样乖乖留在他们身边吧。   另外几人的目光也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他们当然知道这种做法卑鄙。   可没办法, 这个人太好了,好到没有人愿意放手。   于是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行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似乎是注意到了温屿淮受惊似的表情,傅行简偏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安抚道:“不用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又有人起身,不放心似的将更衣室的门反锁好。   “我们也会永远在你身边。”   其余几人干脆跟着起身,抬步朝他走了过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落到他胸前衣襟上的纽扣上了。   “时间不早了,还有这么多套礼服没试,抓紧时间吧。”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