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耳兔系统被迫打工》作者:初啾   文案:   -垂耳兔系统受X疯批宿主攻   -1v1小甜饼,非快穿文   系统代码编号6c,外形是只软萌可爱的白色垂耳兔,一餐能干完一筐苜蓿草代码。   6c主要负责绑定幼崽宿主,带领过许多崽崽顺利完成任务,将他们照顾得好极了。   但随着穿越局的整改,对每个年龄段的宿主数量进行了限制,幼崽宿主急剧减少,6c提前开始了悠闲的养老生活。   直到,两个疯批系统接连失控被主系统回炉重造,6c被迫承接了它们留下的工作——新绑定的宿主,傅朽。   主系统说:【绑定期间,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不让他在穿越局闯祸。各个世界的任务会自动发布,托管即可】   垂耳兔系统被迫打工。   这还是它第一次绑定非幼崽宿主。   宿主很大一只,很多时候却与小孩子很像,它哄小幼崽们的方式也很好地适用于他。   -   傅朽与原本的世界同归于尽,本以为会身死道消,没想到被穿越局捕捉,绑定了系统任务。   他动了点手脚,毁坏了原本绑定他两个的系统,没想到很快又给他分配了一个新的。   新的系统外形是只巴掌大小的垂耳兔,好似轻轻用力就能将之碾碎。   见面第一天,小兔子精心准备了幸运四叶草作为礼物,为他准备了舒服的泡澡水。   小兔子会给完成任务回来的他准备安抚卡牌,舔舐他的伤口,给他玩自己的卷尺尾巴,叫他宝宝。   小兔子经常带他逛中央城,给他买甜甜的小蛋糕。   ……   傅朽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   -   6c最近有些困扰,宿主傅朽花了许多积分给它兑换人形卡牌,每天都要它暖被窝,还想……让它给他生一窝小兔子!   它只是个系统啊喂!!   【食用指南】   1.兔兔可以变成人形,兑换人形卡就行,需要的时候会变成人。文案结尾只是口嗨,没有生子剧情(也不生兔子   2.想了好几个兔兔种类,猫猫兔、垂耳兔、安哥拉兔……最终还是决定写俺最喜欢的垂耳兔!   内容标签: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萌宠 日常   主角:6c/陆垂 傅朽   配角:兔兔形态   一句话简介:系统受X宿主攻   立意:热爱生活 第1章   “垂垂,我今天在学校的手工课上做了一个垂耳兔娃娃,用系统快递给你寄过去了喔。”   系统舱内,白色的小垂耳兔点开了虚拟屏上收到的来自“宿主998-小冬”的语音条。   听完语音,它一蹦一跳来到系统舱外的信箱跟前,垂下的兔耳朵触了几下接收按钮。   信箱下是一个圆形的传送阵,曾经绑定的宿主们从各个世界邮寄给它的东西都会出现在这里,只是需要经过系统驿站的检查,需要等待一点时间。   不多久,一个比它小一个尺寸的白色垂耳兔娃娃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小垂耳兔欢喜地围着娃娃转了几个圈圈,两只垂下的兔耳将娃娃抱起,放到背上,一蹦一跳地回了系统舱内。   它用虚拟屏拍摄了一张自己与娃娃的合照,给对面发了过去,并附带了一条语音:“我收到啦!好可爱的娃娃,做得真棒,谢谢冬宝。”   声音带着些可爱的机械感。   系统代码编号6c,外形是只白色垂耳兔,宿主们都叫它垂垂。   主要负责绑定幼崽宿主,因为可爱的外形深受幼崽们的喜爱,带领过许多宿主顺利完成任务,将他们照顾得好极了。   小冬是它绑定的第998任宿主,因为车祸被系统局抓捕、绑定,已经完成了系统任务,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恢复健康,与家人团聚。   而距离小冬离开,也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随着穿越局的整改,对每个年龄段的宿主数量进行了调整限制,尤其是对幼崽们。   因为他们年龄太小,穿越局的绑定更像是种另类的“雇佣童工”,就算顺利完成任务回到原本的世界,性格也极易发生巨大的改变,有很大的风险隐患。   随着幼崽宿主的急剧减少,幼崽系统并不只有它一个,6c已经很久没有接到任务、绑定新宿主了,提前开始了优哉游哉的“退休”生活。   它倒乐得悠闲自在,毕竟带薪休假,每个月都能领保底系统币工资,闲着没事就去其他系统那里串串门,去中央城逛逛,刷刷论坛了解穿越局的最新动态,和以前的宿主们聊聊天……   如果可以,系统也不想工作。   退出聊天界面,将娃娃收好,6c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好友的消息。   是系统7b发来的:【垂垂!你看到论坛最新的那条hot帖了吗[害怕]】   7b是个美食系统,绑定的宿主也都是美食鉴赏家、大胃王之类,6c以前为了更好地照顾幼崽宿主,跟它学习了不少宝宝辅食的做法。   看完消息,6c狐疑地打开系统论坛,赫然在第一页看见了一条hot帖子。   【疯批系统0a任务过程中忽然失控,被主系统回炉重造】   兔脸上,红色的像素豆豆眼瞪圆了一圈小方格。   它听说过疯批系统0a,但不认识,毕竟它一个幼崽系统与它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但系统失控可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主系统定期会对所有系统进行优化升级检查,检测出的不稳定因素便会第一时间处理,就是为了杜绝任务过程中意外发生的可能。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兔耳朵轻碰了一下屏幕,点开了这条帖子,帖子下面的评论数已经堆积许多条了,有系统的,也有宿主的。   【任务过程中失控……那它的宿主现在怎么样了?出使任务的世界怎么样了?】   【据说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宿主应该快要登出那个世界了】   【那就好】   任务过程中,系统也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发布任务、提供金手指和陪伴,短时间内系统的消失确实不会对宿主造成太大的影响。   【0a是因为什么失控的?多久能修好啊?如果暂时修不好,它的宿主该怎么办?】   【失控原因还不知道,应该会给宿主安排一个新的系统吧,之前就有系统检测出了一点问题,需要一段时间修复,原本绑定的宿主就更换了一个新的系统】   【0a的任务本来就比较高危,出意外的可能性大,就是没想到会在任务过程中直接失控】   【不知道0a的宿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哪个系统会接管他】   【据说是个新人,不太清楚,没在中央城看见过他】   ……   6c粗略翻看完评论区,回复了7b的消息:【看完了,蹲蹲结果。最近出使任务注意安全呀】   它知道,7b十分热爱它的工作,也是系统界的劳模之一,几乎是轮轴转,喜欢带着宿主们前往各个世界搜罗不同的美食。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肯定会有所顾虑。   就好比人类世界,一个人忽然得了不知名的病症,其他人也会因此焦虑担忧一样,不知道病症会不会传染,不知道病症会不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7b回了它一个哭哭的表情包:【我向主系统申请了体检,你也申请一个吧,以防万一】   6c觉得自己这个半退休的系统其实也没什么体检的必要,但还是配合地回道:【好】   退出聊天框,6c按照流程申请了体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备无患。   万一哪天忽然来了任务,绑定了新的宿主,自己真的在某个世界出了问题,就要丢宿主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了,它实在是放心不下。   没想到,体检界面上的最早预约时间已经排到了一个多月以后。   “……”   *   本以为疯批系统0a的问题很快就会有后续,没想到过去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说,一条新的hot帖子冷不丁横空降世在了系统论坛。   【又有一个系统任务过程中失控了!!!】   6c点进去一看,发现这个系统和0a的共同点是——都绑定了同一个宿主,傅朽。   没错,0a失控之后,它原本绑定的宿主被另一个系统接管,而这个系统便是帖子里又在任务中失控的系统。   事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帖子里众说纷纭。   【我查到了一点那个宿主的信息,叫傅朽,以前是修真界的魔神,跟世界同归于尽了,太疯被穿越局抓捕绑定,任务是收集疯批值】   【两个系统都失控该不会跟他有关吧?】   【一个宿主哪儿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更何况他还是个新人。我猜是任务的问题,疯批任务本来就危险系数很高,系统的负荷也是有承受极限的】   【我也觉得,就算是某个世界的神,在穿越局和主系统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接下来主系统会怎么做啊?继续给他安排新的系统吗?】   【统的天,千万别分配给我】   【[祈祷][祈祷][祈祷][祈祷][祈祷]】   无一例外——所有空闲中的系统都怕成为下一个绑定傅朽的系统。   6c倒是没有这样的忧虑,它一个幼崽系统,这么大个人怎么也不会分……   【叮,您有一条新的宿主绑定信息】   ……配给它的。   6c身体一僵。   主系统的通知都会以这样的形式霸道地占据整个虚拟屏幕,根本不讲一点道理。   6c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类消息通知了,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两只兔耳朵向后贴紧脑袋,尾巴也夹在了两腿中间,将自己缩成了一只紧绷的小兔球。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说不定是终于有新的幼崽分配给它了呢。   它一边在心中祈祷宿主一定要是个可爱的小幼崽,一边闭上眼睛,飞快用兔耳朵点开了宿主信息。   再次睁开眼时——   【临时宿主:傅朽】   【绑定时间:待定】   【绑定期间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各个世界的任务会自动发布,托管即可】   “……??!!”   小垂耳兔张开嘴巴,露出两颗较长的小兔牙,豆豆眼变成了两个空星的圆圈——一个无声却振聋发聩的兔子尖叫。   *   傅朽一身是伤,登出了新的任务世界,传送点却不是第二个绑定他的系统的系统舱,而是前不久刚来过一次的主系统空间。   明明断了一条胳膊,身上全是落魄的血迹,他却气定神闲,朝那块冰冷的屏幕露出一个挑衅般的笑。   他知道它能读取自己的思想,也知道那两个系统的失控是他的手笔。   他从未想过隐瞒。   “杀了我。”   “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毁了这里。”   与之前那个恶心的世界同归于尽之后,他本以为自己会身死道消,没想到被穿越局捕捉,在另一个维度活了下来。   起初他觉得有趣,但没想到那些任务那么无聊,不断经历不同的人生低谷、黑化、发疯……早在他原本的世界他便已经厌倦了。   系统还总是对他指手画脚,将他投放到一个接一个世界,收集所谓的疯批值,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他钻空子接连摧毁了两个系统,找到了比做任务更有意思的事情——挑战绝对的权威。   除非抹除他的存在,否则,他会想方设法摧毁这里,哪怕是同归于尽。   这是现在他觉得唯一有些意思的事情。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主系统却一点儿也不恼,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平静地通知道:【已为您安排新的临时生活系统,这段时间内出使的任务将自动发布、全托管理】   傅朽扯了扯唇。   这是怕他又在任务过程中钻空子毁掉一个系统?   穿越局虽然能安排人和系统进入小世界,却终究无法插管太多小世界的运行,每个小世界都是独立存在、独立运转的,穿越局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需要到处绑定宿主去做任务收集能量值了。   这也意味着,在一个个小世界里他能钻的空子很多,借助漏洞毁掉一个系统也是可以实现的。   可一旦任务自动发布、全托管理,系统就不会陪同他前往每个世界了,他也就没机会钻空子了。   但,谁说不能在穿越局毁掉系统?   更有挑战性了。   正想着,一个弹窗倏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像是道逐客令。   【是否接受治疗后前往新的系统舱?】   【是or否】   【注:选择“否”后也可以到新的系统舱内进行治疗,系统等级不同,治疗效果不同】   没有系统会比主系统的等级更高,也就意味着主系统这里的治疗效果是最好的。   傅朽却想也不想便选择了“否”。   一阵白光过后,身边的画面被尽数打乱、重组,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景象。   比起第一个和第二个系统的系统舱,这个明显鲜活许多。   系统舱是白色的兔子外形,被栅栏围起,围了一圈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一朵用于降雨的乌云待机在角落,一弯浅浅的彩虹从小院延伸至门口,像是一座邀约的小桥。   一只比成年男人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白色垂耳兔正在院中彩虹旁的一整片苜蓿草内快速穿梭。   系统还会有养兔子的闲情逸致?   傅朽对这个新的生活系统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可惜主系统没有为他提供任何有关于新系统的信息,应该是出于对它的保护。   新系统也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与他交流互动,估计是与第二个系统一样,唯恐对他避之不及,若非必要的接触不会主动出现。   察觉到傅朽的出现,院中的小垂耳兔忽然停下动作,两只前爪虚虚抬起,朝院外望了过来,嘴巴里叼着一株小草,像是被他血呼啦擦的模样吓到,定格在了原地。   因为绑定了新系统,傅朽拥有了随意进出这里的权限,视线对上之后,他径直推开院门,沿着那道彩虹走了进去。   6c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然腾空,两只垂下的兔耳朵落入了忽然出现的男人掌中。   手掌毫不收力地紧握住这对兔耳,带着薄茧和未干血迹的拇指指腹在耳朵的绒毛上不算温柔地蹭了几下,似是在品味兔耳朵的触感。   很软,有一点温热的体温。乖乖的,也不挣扎。   那些冷冰冰、靠代码运行的系统也喜欢这种有温度的东西么。   正思忖着,傅朽忽然感觉手中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对兔子耳朵。   “?”   失去耳朵的小垂耳兔落到种满苜蓿草的地面,瞪圆着一双红眼睛望向他,属于系统的电子音里混入了几分委屈:“宿、宿主,请把我的耳朵还给我。” 第2章   傅朽盯着没了兔耳愈发蓬松得像团毛绒球的兔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接触过两个绑定系统。   第一个系统也有实体,是个带电子屏幕的黑色小方块,摸上去光滑冷硬,怎么摔也摔不坏。   第二个系统没有实体,只存在于虚拟屏幕,看得见摸不着。   他也逛过系统论坛,知道部分系统是有实体的,实体还能进行升级和改造。   只是他实在是没料到触感这么真实的小兔子竟然会是他的新系统。   这有些颠覆他对系统的刻板认知。   想起它方才的那句话,傅朽看向被自己手上血迹染上鲜红的兔子耳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还”给它。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知所措,小兔球忽然腾空飞起,“咔哒”一声,主动接轨上了他掌中的兔子耳朵,像是段倒放的视频。   “……”   “您攥得实在是太用力了。”   系统音并不恼,只是有些委屈地解释着缘由。   傅朽下意识松开了手。   小垂耳兔依旧悬浮在半空中,两只兔耳朵没了束缚,再次软趴趴地垂了下来,上面沾染上的血迹也都瞬间消失不见。   趁傅朽还没将手收回,它飞快将嘴巴里叼着的四叶草放入了他的掌中。   兔脑袋旋即歪了一下,走起了自我介绍的流程:“宿主您好,我的系统编号是6c,您可以叫我垂垂,见面礼希望您能喜欢。”   “您伤得好重…请先让我带您去治疗点接受治疗吧!”   傅朽垂眸看了眼被强塞下的见面礼四叶草,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随意放入随身空间,跟在它的后面去了系统舱的治疗点。   他在之前的系统那里也接受过治疗点的治疗,治疗点一般会是一方特定的空间或载体,比如一个小房间、一个法阵。   新系统的治疗点竟然是……   院子里一个花藤缠绕的花里胡哨的秋千。   小垂耳兔演示般跳上秋千,在上面松软的垫子上蹦跶了几下,又稳稳落地,空出位置,邀请他坐上去,垂下的兔耳像一对柔软的小翅膀,忽扇忽扇的。   秋千因为它的动作小幅度摇晃起来,带动着上面缠绕的花瓣簌簌落下,在地面积上了一层漂亮的花瓣毯,与此同时,花藤上很快又会有新的花苞刷新绽开。   这是6c特地为曾经绑定的幼崽宿主们定制的秋千治疗点,从任务世界登出后,可以坐在秋千上放松身体,甚至是睡一觉,身上的疲累伤口就都恢复了,花了它不少系统币呢。   眼睁睁看着新宿主将近一米九的块头坐上去,将秋千塞了个满满当当,6c再次石化在了原地。   秋千的尺寸对它、对小幼崽们来说绰绰有余,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确实有些勉强了。   幸好承重过关,不至于摔倒。   6c正准备打开系统商城,花系统币紧急扩建一下秋千的尺寸,便被男人忽然俯身抓了起来。   这次倒是没再抓住它的两只耳朵提溜它了,但将它放到腿上之后试着揪下了它的一只耳朵,很快又帮它重新安了回去,旋即拧了拧兔子脑袋,发现脑袋拧不下来后手掌来到了尾端,揪住它的尾巴,将卷成一个球的尾巴抽了出来……应当是在尝试它身上的哪些“部件”可以拆卸,像是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   众所周知,兔子的尾巴不是球,而是一个毛绒绒的小“卷尺”,埋进了尾巴根部的软毛里面,伪装成了球的形状。   不多久,尾巴也被他揪了下来,在掌心重新团成了小毛球。   随着治疗点的治疗,傅朽皮肤表面的血迹已经全都消失不见,纯白色的尾巴球在他掌心抛了抛,下一秒忽然凭空消失。   傅朽微讶,这系统的身体部件竟然也能收进他的随身空间里面。   他又试着将兔子耳朵或整个垂耳兔系统收进随身空间,但失败了,跟第一个绑定他的系统0a一样,实体是没办法收进去的。   看样子就只有兔子尾巴是例外了。   但随身空间内的信息仅仅只是:   【6c的兔尾巴,可以像啪啪圈一样抻直、卷起】   没有任何其他的附加属性。   小垂耳兔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眨了下红色的豆豆眼,一声不吭换上了自己的备用尾巴。   傅朽:“……”   备用尾巴接上之后自然卷起,卷回了小圆球的形态。   6c也随之从傅朽的腿上跳了下来。   因为小幼崽们的好奇心太强,有些会揪它的耳朵尾巴,年纪小的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它便花系统币给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些改造,力度过大就会将它的耳朵尾巴揪下来,能够起到很好的言传身教作用。   有时候自己被主系统抓去优化升级,暂时没办法陪伴小家伙们,便会留下自己的尾巴,卷着他们的手腕,陪他们在系统舱内睡觉,成了他们的阿贝贝。   待所有任务完成,将要解除绑定的时候,也会有小家伙提议带走它的尾巴,留作一份念想。   所以它准备了许多备用尾巴。   新宿主好像也对它的尾巴感兴趣,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它也不吝送他一条,便直接换上了新的。   小垂耳兔仰着脑袋,关心道:“您感觉好点了吗?”   傅朽不答反问:“你是什么等级的系统?”   系统等级从I到V划分,I级最低,V级最高,最开始绑定傅朽的系统0a是V级,后面那个系统则是IV级。   6c乖乖回答:“IV级。”   只比0a低一级,与后面那个系统同级,但傅朽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治疗效果比前两个系统差很多。   虽然表面的血迹都已经清理干净,但他断掉的那条胳膊还没有完全接好,抓握的动作仍困难。   傅朽直截了当地问:“怎么治疗效果这么差?”   “我…没给治疗点加太多,”小垂耳兔心虚地垂了下脑袋,又飞快抬起,豆豆眼眨巴了一下,“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6c的系统等级不算低,但它没将升级点数在治疗上加太多,因为幼崽们的任务大多温和,不会受什么严重的伤,对治疗的需求不高。   这还是它第一次接待受伤这么严重的宿主。   傅朽也没怀疑什么,只以为6c是个生活系统,侧重点不在这一方面。   他问:“你加点都加在什么上面了?”   6c回答:“自由度。”   “自由度是什么?”   6c主动跳到他的腿上,用自己柔软的身体拱了拱他的掌心。   “我的一切都更真实。”   仔细留意会发现,蓬松的胸口毛下有仿真的心跳,在花园里奔跑太久,心跳和呼吸都会变快。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情感。   甚至,在众多无性别系统中,它拥有大多数生命体才有的性别——它是只公兔子。   换作面对以前的幼崽宿主,小垂耳兔会主动翘起屁屁,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自己的一切,甚至举一反三,教他们如何分辨小动物的性别。   但面对这个临时的新宿主,想起前两个系统的失控,6c还是收敛了许多。   它会尽到系统应尽的责任,也会注意保持距离,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   宿主问什么它都会尽力回答,但不会主动对他透露太多信息,毕竟它的任务也只是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说不定没多久它这个临时系统就被替换掉了呢。   他们或许不会相处太久。   感受着掌中小兔子的心跳,傅朽不觉收紧力度,虎口勒住了它的脖子。   确实很真实。   真实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弄坏。   手背绷起的青筋渐缓,傅朽还是放松了力道。   耳朵尾巴都能拆卸,不可能被他随随便便掐着脖子就弄坏。   他看过系统论坛的帖子,猜测主系统并没有将内情真相告诉给系统们,这个兔子系统并不知道他对那两个系统的所作所为。   比起过早地在它面前展露恶意,不如先伪装一下,套取更多信息。   他对它还是有些兴趣的。   6c对此毫无所察,低头舔舐起了被弄乱的围脖毛。   它之前接触的宿主都是小孩子,许多都下手没个轻重,不是第一次被“锁喉”,它都已经习惯了。   秋千尺寸实在太小,感觉到身体的恢复效果变得微乎其微,傅朽果断站起身结束了治疗。   剩下的伤只能在系统舱内继续养着了。   每次进入新的世界之前都会进行一系列评估,包括不仅限于精神层面和身体层面,照现在这样的治疗速度,一时半会儿他估计没办法再进入新的世界做任务。   早知道就在主系统那儿接受治疗了。   傅朽倒也没多后悔,反正这个系统也不会跟他前往任务世界,他暂时也懒得做任务。   见傅朽起身,6c当即朝小屋的方向蹦哒了几下,转头对他说道:“宿主,我为您准备好了泡澡水。”   以前幼崽宿主们每从一个任务世界出来,它都会提前备好泡澡水,泡完澡后会舒服很多。   临时宿主身上还穿着小世界里带出的衣服,存在时限只有24小时,泡完澡刚好可以换上干净整洁的新衣服。   傅朽对泡澡没什么兴趣,原本的世界他早就已经辟谷,一个清洁咒就能让身上变得干干净净,后来被穿越局绑定,经历了两个没有法术的现代世界,他才被迫定期通过洗澡这个原始方法清理自己的身体,说实话,挺麻烦的。   但他还是跟着垂耳兔走进了小屋,没有拒绝。   小屋的厅室很大,墙上有好几扇门,门上都挂有对应的牌子,一个是系统房间,一个是宿主房间,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浴室,一个是仓库……还有个旋转楼梯通往露天阳台。   浴室的门被推开,里面蒸腾着暖暖的热气。   浴缸尺寸倒是足够大,成年男人可以完全躺倒进去,里面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泡澡水。   小垂耳兔蹦蹦跳跳来到浴缸旁的架子前,耳朵点了点上面的一些物什,问道:“有您喜欢的浴盐吗?”   “不用这些东西。”傅朽粗略扫了一眼架子。   架子上除了浴盐,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洗护用品也就罢了,竟然放置着满满一排幼稚的玩具。   傅朽随手拿起一个小鸭子。   “嘎。”玩具鸭被他捏得发出声响。   傅朽又拿起一个小鸟。   “啾。”玩具鸟也被他捏得发出声响。   傅朽拿起一个小猫。   “喵。”玩具猫喵叫一声。   ……   傅朽拿起小垂耳兔。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豆豆眼。   下一秒便被丢进了浴缸里面。   *   与此同时,另一个空间内,大屏幕上播放着浴室内的画面。   “他肯定是想淹死6c!!!”系统0a的表情面板被愤怒取代。   就像第一次在系统空间见面,对方猝不及防拿起它一通乱摔一样,是揣着满满恶意的。   主系统提醒它:“系统是不会被淹死的。”   就像,0a也并没有被傅朽摔死。   0a:“%#¥@!&…*()%——”   主系统当即休眠了濒临崩坏边缘的0a:“你的bug还没有完全修复好,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旋即,继续监视起了屏幕内的画面。   与0a不同,它不仅仅能监视画面,还能读取画面中人的心中所想。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找到新的系统bug,方便它升级修复。   此时,它看见了一段回忆。   小小的少年浑身湿透,眼睁睁看着自己养的兔子被人溺死在寒潭水中,剥皮抽骨,血淋淋一片,眼珠子咕噜噜滚到了他的面前。   *   “咕噜噜。”   小垂耳兔吐出一串泡泡,浮上蒸腾着热气的水面,蓬松的毛毛被水打湿,紧贴着皮肤,整个儿小了一圈。   傅朽站在浴缸旁,背光俯视着它,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涟漪,没再有什么动作。   直到,兔子耳朵忽然拍了拍水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傅朽定了定神。   兔子耳朵拍得更起劲儿了,豆豆眼亮晶晶的。   它以为傅朽对泡澡玩具都不感兴趣,挑挑选选,最后还是想让自己陪他一起泡澡。   以前的幼崽宿主里也有对泡澡玩具不感兴趣的,唯独喜欢与它一起玩水,它也乐意陪伴他们。   短暂的相处下来,6c发现新宿主某些方面与小朋友们有些相像。   或许,这也是主系统挑选它成为临时系统的原因之一。   伴随着兔耳朵拍打水面的“啪啪”声,是问询催促的电子音:“宿主,需要我帮您脱衣服吗?” 第3章   宿主的一条胳膊伤得很重,从刚才到现在几乎都在使用另一条胳膊。   “不用。”傅朽单手扯掉了身上破破烂烂的上衣,很快,下身的衣服也被他脱去,走进了浴缸里面。   身上的血迹伤口都已经被治疗清除,但留下了一些深深浅浅的疤痕,有新有旧,需要继续治疗才能彻底消除。   小垂耳兔自觉游到浴缸边缘,给他让出足够的位置,没加任何浴盐的清水能够清楚地看见四只卖力刨动的小爪爪。   因为傅朽的加入,浴缸内的水位涨高不少,小垂耳兔摇摇晃晃,贴到了傅朽身边,尽责尽力道:“宿主,我可以帮您搓澡。”   身体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傅朽身体放松下来,靠着浴缸闭上了眼睛,感觉着胳膊处贴上的柔软,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用。”   他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别人触碰,系统也是一样。   “那您要洗头吗?您是长发,可能会不太方便。”   傅朽睁开眼,低头看向已经被水打湿的黑发发尾,嘴唇翕动了一下,倒是没再拒绝,只是说:“有剪子吗?我想把头发剪短。”   经历了两个现代世界,他不仅改掉了原世界之乎者也的口癖,还习惯了短发,开始觉得长发碍手碍脚了。   “有的!我帮您剪!”   小垂耳兔游到浴缸旁的架子前,从不易打开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修剪头发用的剪刀工具,又从上面拿下了梳子和洗发香波。   将头发大致剪短后,兔耳朵熟稔地按压泵头,两只耳朵飞快打出了绵密的泡泡,在傅朽的头上搓揉按压起来。   傅朽眼睛微微眯起,身体更放松了些。   不得不承认,这个生活系统确实挺会照顾人的。   比前两个系统讨喜许多。   搓洗完头发,澡也泡得差不多了,傅朽和6c一同来到淋浴底下冲洗起来。   6c将自己身上沾染的洗发香波泡泡冲洗干净,快速抖了抖毛,旋即两只兔耳朵自动拧成小麻花,拧掉了上面大部分水分,打开墙上固定着的吹风机,拆下了湿哒哒的尾巴,叼着吹起了毛毛。   傅朽冲洗完的时候,6c也已经将自己的兔毛全都吹干了,比之前还要蓬松一些。   它一边给傅朽吹头发,一边继续为他修剪头发。   注视着镜子里忙活不停的小兔子以及绝对不输理发店内修剪的发型,傅朽终于没忍住开口:“你还会这个?”   他原本设想的只是将头发剪短,贴着头皮的寸头也行,没想到这个系统竟然剪得还挺不错。   听罢,小垂耳兔点点脑袋,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它不仅仅会剪发型,还会编头发呢。   很久以前它的自由度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是只没有性别的机械兔子,分配给它的幼崽宿主里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比例几乎持平,它每天都会给女崽崽们编各种各样的小辫儿,搭配她们的小裙子。   不过后来它的自由度越来越高,进化出了性别,分配给它的就只有小男孩了。   它没有主动将这些分享给傅朽,傅朽眼里,小垂耳兔的围脖因为它挺起小胸脯的动作显得更蓬松了。   傅朽没忍住抬手,在上面戳凹下去了一块儿。   这一举动触发了6c身为兔子的舔毛代码,下意识低头舔起了围脖毛,谁料因为与傅朽头发贴得太近,粉色小舌在黑色发丝上舔了几口。   通过镜子将之看在眼里的傅朽:“……”   他没有洁癖,当初落魄的时候可谓是在尘埃泥泞里摸爬滚打。   他只是很不习惯与这个系统的相处模式,距离拉近得有些过警戒线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亲昵的关系。   虽然,对方只是个兔子外形的系统。   好在只有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6c便剪好头发,简单收拾了浴室。   浴室有自洁功能,收拾起来倒是毫不费劲,将使用的东西归位就好。   离开浴室来到厅室,6c看向挂着宿主房间牌子的门,问道:“宿主,可以去您的房间参观一下吗?”   宿主房间与宿主本人绑定,是独立的一个空间,由宿主本人自行布置,就算更换了系统也会一直存在,并从原本的系统舱连接上新的系统舱。   但很少会发生更换系统的情况,像傅朽这样的实属罕见。   这是属于傅朽的个人空间,6c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给予自己进去参观的权限。   谁料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了下头,径直走了过去,将门推开。   小垂耳兔一蹦一跳跟了上去,满怀期待地探出脑袋,好奇临时宿主的私人空间会是什么样子。   它研究过一些儿童心理学,能通过对个人空间的布置安排看出一点小幼崽的性格心理,虽然不一定能适用于临时宿主这么大个人,但多少能够融会贯通。   但下一秒,小垂耳兔的表情便呆滞住了。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半晌,它才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人。   洗完澡后的傅朽换上了新衣服,衣服很眼熟,是每个被穿越局抓捕后的宿主都会获得的一套初始服装,白T黑裤,胸口一个黑色的圆圈里写着对应的名字。   因为外形太像囚服,被大家戏谑地冠上了囚服的外号。   结合空荡荡的房间,6c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您一样东西都没有购买过吗?”   傅朽大方承认:“没。”   6c:“您赚的系统币呢?”   他去过一些任务世界,并顺利离开,肯定多多少少获得了一些系统币。   傅朽少见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赚了不少系统币……   但最开始因为动了毁坏系统的念头被主系统冻结了,后来真的接连毁坏了两个系统,直接被主系统全罚光了。   他没办法如实回答,抿了抿唇,借着将房门关上的动作飞快思忖,终于吐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回答:“赚了不少,都给之前那两个系统了。”   (赔)给的。   小垂耳兔的豆豆眼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圆,一只垂下的耳朵半翘起来,脑补了一出“惨绝统寰”的大戏——   两个坏系统欺负临时宿主一个新人,骗走了他辛辛苦苦做任务赚的系统币。   这也能解释它们的“失控”了。   以前就曾发生过系统欺压、利用宿主的案例,因为等级越高,越趋近于生命体,越容易滋生出独立的思想,它们不再满足于被设定的与宿主们的伙伴关系,利用信息差欺骗新人宿主,成为自己的工具。   后来那几个系统还妄图一同对抗主系统、挣脱穿越局的约束,结果被主系统永久性地销毁了。   那时6c还是个I级的实习系统,甚至连实体都没有,只有一个虚拟的像素垂耳兔形象,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只依稀记得那件事对这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当初的帖子也都全部封了个干净。   6c:“一个币都没有了?全给它们了?”   傅朽脸不红心不跳地轻嗯一声,看出它相信了自己的话,暗嗤了声笨兔子,想了想,又补了句说:“等我休养好了再去新的世界做任务赚。”   听在6c耳里则自动补全成了:等我休养好了再去新的世界做任务赚系统币给你。   小垂耳兔气愤地跺了跺脚,“不用,我有很多系统币,明天我就带你去中央城,给你添些东西。”   傅朽扯了扯唇。   笨兔子。   “好。” 第4章   虽然说也可以线上购物,但去中央城也就是传送一下的事儿,还能直接触碰到实物,宿主们一般都会直接去中央城购物。   傅朽被穿越局绑定其实没有多久,因为传送去系统舱外的其他地方需要花费系统币,他的系统币都被冻结扣光了,还没有去过中央城。   前两个系统自然都是不愿意为他支付的。   当然,也怨不得人家。   怨他还没能力让它们“自愿”交出它们的系统币。   他原本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强者为尊,他的行事风格向来也是如此。   不过倒是误打误撞在这个临时系统身上达成了目的……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使的方法。   虽然他不吃示弱装可怜那一套,但这个笨兔子系统好像很吃。   “宿主,今晚您睡我那里吧,我有个很大的窝窝。”   “明天早上我们就去中央城。”   这里也实行24小时和四季轮换制,通过时间的循环为宿主们提供更优的生活体验,保持身体和精神状态健康。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竟然已经黑了。   傅朽跟在6c身后,走进了它的系统房间。   房间被布置得温馨异常,吊顶是发光的四叶草灯,草编床窝占据了大半空间,床垫柔软,小垂耳兔蹦跶上去会凹下一个个小坑,又很快恢复平坦。   床角放置着一个小枕头,6c来到枕头跟前,两只兔耳朵在上面拍了拍,拍得松软才递给傅朽。   枕头偏小,是它以前为幼崽宿主们准备的,傅朽的脑袋刚好枕上去,但翻个身可能就会掉下来。   6c蜷到枕头旁边,盘算着明天去中央城买个尺寸更大的枕头回来。   它知道,睡觉对于人类来说特别重要。   它也因为自由度偏高,是只喜欢睡觉休眠的小兔子,睡眠期间消耗的能量也会有所减少,能够延长它的耐久度。   “晚安宿主,如果认床睡不着就跟我说哦。”   “嗯。”   房间内的灯随之熄灭,窗帘半掩,窗外有轻轻柔柔的月光洒落进来,隐约能看见院子里那片长势极好的苜蓿园。   傅朽平躺在大号兔子窝上,并没有很快入睡。   倒不是因为认床失眠,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边想,他边翻了翻自己的随身空间,除却前面在任务世界获得的道具物品,最后两个是今天从新系统这儿得到的。   【四叶草,苜蓿草的变种,非常少见的基因突变,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说是这么说,但没有任何幸运buff加成,除了占用一格空间外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与后面那格的兔子尾巴一样。   换作以前,他的灵府里是不可能留存这些“没用”的东西的,但随身空间的格子还有很多,等放不下的时候再清理吧。   关掉随身空间,傅朽视线忽然斜向身边那团毛绒绒的白色。   不知不觉,小兔子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想起它不久前说的那句话,傅朽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如果真的睡不着它会做些什么。   于是傅朽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叫醒了它。   豆豆眼迷迷糊糊睁开,6c翻了个身,因着刚睡着没多久,苏醒得很快,软绵绵的电子音疑惑地问:“怎么了宿主?”   没有任何睡觉被吵醒后的愠怒,非常好欺负。   “我睡不着。”   “哦哦,”小垂耳兔撑着爪爪坐起身,熟稔地回答说,“我可以给您读睡前故事,或者唱歌哄您睡觉。”   很多幼崽宿主刚到这里的时候也会认床睡不着觉,它能将他们哄睡得很好。   “……”傅朽心道就这,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看出了他的兴致缺缺,小垂耳兔眨眨眼睛,迟疑着补充道:“我也可以为您点一瓶褪黑素或者安眠药外送。”   “不用,你继续睡吧。”傅朽不喜欢吃药,闭上了眼睛。   小垂耳兔将信将疑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傅朽身边,脑袋枕着爪爪观察了他好久,见他迟迟没有睡着,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与他贴近了些距离,一只耳朵在他胸口轻拍起来。   傅朽无声地睁开眼,又无声地闭上,默许了它的这一行为。   柔软的兔毛紧贴着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将那一块捂得热热的,倒是有几分舒服。   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被梦魇缠绕,久久挣脱不得。   梦里,他变成了三四岁的孩子,爹娘都嫌他是资质平庸的废物,鲜少见他,打发他住在最偏最破的屋子里面,活得还不如下人,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皮包骨头,常常受到同族其他孩子们的欺辱。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灵兽山的结界开启,身为修仙世家的孩子,他也有幸进入山内,但他的资质太差,几乎没有灵兽愿意与他缔结契约。   最后,他从山上带走了一只还未开智的小灵兔。   他已经记不清小灵兔的模样了,只记得第二天它就被溺死在了寒潭里面,后来又当着他的面被始作俑者的灵兽开膛破肚、吞之入腹。   他拼了命想阻止,却被踹翻在地,胸口被鞋底用力踩着,呼吸都变得困难,好似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就这样被踩在泥泞里面,眼睁睁看着小灵兔的眼珠咕噜噜滚到了他的面前,身上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去,躯壳也软了下来。   黑暗中,躺在兔窝内的傅朽倏地睁开眼睛,终于挣脱了梦魇。   但胸口处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呼吸仍旧不畅。   他的视线自然下移,落到不知何时蜷上他胸口睡得香甜的小垂耳兔身上。   三瓣嘴儿吧唧了几下,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   傅朽拎起它的后颈皮,深呼吸一口,胸口的压力消失,终于顺畅。   换作旁物肯定早就被他毫不客气地丢下床了,但小垂耳兔被他拎着后颈皮,最后也只是放在了枕边稍远些的距离。   没办法,整张床都是它的,他丢什么都丢不了床的主人。   想起那个梦魇,盯着睡得太沉根本没被吵醒又再吧唧嘴的某只垂耳兔,傅朽忽然看它哪哪都不顺眼起来。   最后,他报复般将小垂耳兔的两只兔耳朵都立了起来,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   翌日,6c被日光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站起身,两只耳朵自然垂下,身体前倾,尾巴翘起,尾巴尖儿都在用力,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对上身边人的视线,它乖巧坐回床面,招呼道:“早安,宿主。”   傅朽直接将它抓起,凑近自己的胸口。   6c定睛去看,发现“囚服”黑色部分的图案上沾染了几根白色的兔毛,尤其是宿主的名字上面,以为他是想说它掉毛的事,当即解释道:“兔子是会有些掉毛的,但是不用担心,这些兔毛24小时左右就会自动消失。”   傅朽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找它算账昨晚被压醒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它的掉毛,他也压根不在乎那几根无足轻重的兔毛。   但他反应很快地顺坡下驴道:“你能不能换个形态?我不喜欢掉毛的东西。”   6c想了想说:“我可以变成二维的兔子形态出现在虚拟屏幕中,就是陪伴性和互动性会差一些。”   “……算了,”傅朽抿了抿唇,将它放了下来,“实体就改变不了其他形态吗?”   这个系统让他觉得新奇的就是极其仿真的实体形态,他还没仔细研究呢,犯不着本末倒置。他宁愿被压着胸口睡觉。   6c则将之解读成了对方还是很依赖陪伴和互动的,继续解释道:“实体形态是没办法改变的……除非购买相关卡牌。”   “卡牌?”   6c当即将五花八门拟态卡牌的信息界面展示给傅朽看,卡牌的效果与系统的自由度相关,系统的自由度越高,拟态的效果越逼真。   其中,最贵的是人形卡牌,一张24小时的人形卡牌就需要花费1000系统币。   系统还能变成人类形态呢。   傅朽觉得有些新奇,看了小垂耳兔几眼,有些想象不出人类形态的它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有足够的系统币,真的会买一张给小垂耳兔使用,可惜他现在身无分文。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在第一个世界完成了SSS级的评分,也只获得了小几百系统币而已。   兔子耳朵一边划动虚拟屏幕,一边说道:“拟态卡牌价格都很贵,而且都是限时的,不是很推荐购买。”   傅朽却说:“等我伤好了就去做任务。”   6c觉得如果只是介意掉毛的话,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规避的,没必要买这么贵的拟态卡牌,但也没再说些什么,临时宿主不是小朋友了,它没必要管得太多。   而且,临时宿主一看就是勤勤恳恳做任务赚钱的类型。   真是倒霉,遇见了那两个骗他系统币的坏系统。   小垂耳兔关掉虚拟屏幕,怜爱地看了傅朽一眼,决定今天带他到中央城多买些东西,让他感受到系统的温暖,让他知道穿越局的好系统还是很多的。   一人一兔没在兔窝床上耽搁太多时间,简单洗漱过后便走去了院子里的传送阵。   传送到中央城的价格其实很便宜,只需要1个系统币而已,6c花了2个系统币便和傅朽一同来到了中央城的入口。   入口处停留着许多人,6c见状漂浮在了傅朽肩旁,防止走丢。   傅朽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些与他同为宿主的路人们头顶都悬浮着一串称号。   【3j的宿主】、【5v的铲屎官】、【8k的姐姐】……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了自己头顶上的那串字符——   【6c的临时宿主】   6c贴心提醒道:“这个称号是可以修改的。”   傅朽好奇地点开了修改按钮。   可惜称号并不能够完全自定义,修改界面提示他称号格式必须为“6c的xxx”,再看中央城的这些人,头顶的称号也都是“系统名+的xxx”的格式。   中央城入口不让停滞太久,傅朽随着人流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路人们的称号。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一个染着一头五颜六色杀马特发型的男人头顶。   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串字符:【2b的对面是我】   傅朽:“……”   傅朽脚步一转,拐去了左边的街道。   虽然称号的修改有限制,但还是挺能整活的。   傅朽没什么整活的想法,但想起昨晚被“兔压床”的经历,还是报复般改了一个新的。   肩上的小垂耳兔随之仰起脑袋,看见临时宿主头顶的字符发生了变化——   【6c的主人】   “?” 第5章   6c当即漂浮到傅朽面前,停下他的脚步,稍显严肃地对他科普说:“宿主和系统是伙伴关系,不是主仆关系。”   他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他不应该这样占它便宜。   傅朽却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以前养过一只兔子。”   6c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以前竟然还养过兔子,注意力轻易被这句话转移过去,好奇地问:“它是什么品种的兔子?公的母的?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傅朽声音淡淡,“没来得及取名字,签订契约后的第二天就被总是欺负我的人杀害了。”   小垂耳兔的眼睛倏地瞪圆,垂下的耳朵也因为震惊微翘了一下,努力消化着他这句话里的信息。   “那些人怎么那么坏?!后来呢?他们有没有受到惩罚?”   后来那些人的下场自然比小灵兔还要凄惨百倍,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傅朽只回答了那天之后的:“后来我因为契约另一方死亡遭到了反噬,差点病死,没人在意我的死活,那些人也过得好好的,那个世界强者为尊,我的资质太差,没人会因为我追责他们。”   他从没有对任何人或系统说过这段过往——他并不喜欢露出自己的伤疤,也很难与其他个体建立起信任,破例向6c透露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达成一些目的。   本以为说出这些话会很别扭,没想到……倒也还好。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它面前因为撒谎阴差阳错地示弱过一回,这回已经有些轻车熟路了。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对小兔子好使。   小垂耳兔气得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主系统并没有给它太多临时宿主的信息,也只是让它照顾傅朽的日常起居,它对他的了解实在不多。   没想到他竟然有那样一段灰暗的童年。   它将很多升级后的加点加在自由度上,就是因为知道人类的幼崽时期是至关重要的时期,有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这个阶段需要很多很多的爱,系统却很难感知“爱”是什么,只能笨拙地模仿,加点自由度能使模仿更为逼真。   临时宿主已经这么大一只了,它没有办法改变那些过往,只能尽可能地帮助他走出童年的阴霾了。   小垂耳兔主动贴近蹭了蹭傅朽的脸颊,说了许多哄人的软话,再没提起过头顶称号的事。   它怕自己再让傅朽改掉称号,又让他想起与那只兔子断掉契约时反噬的痛苦。   一个称号而已,也没什么所谓。   以前也有些小幼崽把它当小宠物呢,每天都用小梳子给它梳毛,还主动抱它去院子里晒太阳,采摘苜蓿草喂给它吃……甚至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也养了一只垂耳兔。   6c成功说服自己,揭过了称号这档子事儿。   吃甜食能使心情愉悦,待会儿带他去买小甜品好了!   6c径直带傅朽去了中央城一家味道不错的早点铺子,简单填饱肚子后先带他去添置了行头。   傅朽觉得挑选衣服麻烦,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便全权交给了6c负责,从6c给他剪短的头发就能看出它的审美是很不错的。   给傅朽挑选衣服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张脸和那样的身材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6c按照自己的审美一年四季的衣服分别给他买了两套,外加两套柔软舒适的睡衣。   较薄的睡衣上印着垂耳兔的图案,较厚的睡衣帽子上有两个垂下的兔子耳朵,6c都很喜欢。   傅朽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就是觉得有些幼稚,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一早就做了甩手掌柜,付款的也是6c。   付完款,衣服会自动传送回系统舱,不需要他们大包小包地拎着,倒是省事儿。   买好外装,内衣也不能忘,临时宿主是男性,只要买几条内裤就好,6c带他去了规模最大的一家成人内衣店。   比起以前去的那些童装店,成人内衣店的装潢要丰富许多,花样也多,从日常舒适性到某些方面的实用性都下了功夫。   常年带崽的6c不怎么涉猎那些成年人的领域,按照机器扫描出的傅朽的尺寸买了几条普通内裤后便去了前台找收银系统付款。   傅朽自觉站到一旁,等它付完一起离开。   忽然,一道男声冷不丁在他身边响起:“兄弟,玩得挺花啊。要不要加个好友交流交流。”   傅朽循声看他一眼,发现身边没有旁人才确定他是真的在与自己说话,有一瞬的懵,但很快便明白过来了他话里的意思。   对方也是名成年男性,穿着有些骚包,头顶着【32x的亲亲老公】称号。   经历了几个现代的任务世界,他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   在他原来的世界也有豢养“宠物”的存在,被豢养的是下位者,是奴隶,是供发泄的存在,合该称呼上位者一句“主人”。   对方肯定是误解了他头顶称号里“主人”的含义。   对于这样污名化他与6c的关系,傅朽不悦地拧起了眉,不想给这人一点好脸色,更不想理会他。   恰在这时,小垂耳兔付完款回来了,眨巴眨巴豆豆眼,看看傅朽,又看看陌生男人,三瓣嘴张了张,不待它问些什么,便被大掌一把抓住。   “走了。”   小垂耳兔两只脚脚踩在男人掌心,背后的软毛贴上男人的胸口,乖乖巧巧被他带着绕过那个陌生男人离开了店里。   身后,男人目睹着一人一兔离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到底还是没敢上前道一句抱歉给人添堵。   原来是真的毛绒绒小动物系统的主人啊……   他还以为和他一样来店里买情.趣.内.衣的呢……咳咳。   *   “宿主,刚才那个人跟您说了什么呀?”6c敏锐地感知到了傅朽的不悦,猜测大概率与那个不认识的男人有关。   它是支持宿主交其他宿主朋友的,但对方如果不是什么好人,还是离远点儿为好。   傅朽抿了抿唇,没有松开对小垂耳兔的桎梏,想了想,就着这样的姿势问它:“系统还能和宿主交往吗?”   比起男人因为误会说出的那些不中听的话,他更想问问男人头顶那个称号背后暗藏的某些规则。   6c刚才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头顶的“亲亲老公”称号,对于傅朽的问题倒是不觉得惊讶,因为很久以前也有幼崽宿主问过它类似的问题。   当时它的回答是:“条例上没有禁止,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要长大之后才能恋爱哦。”   幼崽宿主又歪了一下小脑袋问它:“那他们也可以生小宝宝吗?”   它没忍住笑,回答说:“当然不行啦,生命体之间都有生殖隔离,更何况是人和系统。”   后又因为“生殖隔离”这个对于小幼崽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展开了一系列你问我答。   现在,它也用类似的话术解答了傅朽的询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系统是没有心脏的,即便是在一起,也大概率是因为代码促使配合,在和一串数据恋爱。”   就像一些科幻世界里和机器人谈恋爱一样。   机器人会在繁杂数据库的运行下尽可能地迎合这段恋情,甚至胜任比人类还要完美的恋人角色,但终究无法长出一颗悸动的心脏。   一旦程序被改变,它或许会变得面目全非,甚至会去“爱”另一个人。   如果宿主有这方面的需求,系统正巧能够提供帮助,在不违反条例秩序道德、不影响任务的基础上,也是可以转变恋爱关系的。   不过系统和宿主恋爱的情况并不常见就是了。   “穿越局里,宿主和宿主恋爱的情况倒是要常见一些,我认识的系统里面就有绑定的宿主和另一个宿主恋爱的情况。您如果有恋爱方面的需求,可以多认识一些宿主,人类和人类会更适合在一起。”   “或者进入一些情感向的任务世界,在小世界里体验几场恋爱。”   傅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6c:“喔。”   话题说到这里,6c好奇地又问:“您以前有过恋人吗?不对,您的世界应该称呼为道侣?”   这还是它第一次绑定非幼崽宿主,比起小幼崽们,成年宿主的经历会更丰富。   不仅可以恋爱,甚至能结婚、生子。   “您的世界修真者寿命都很长,您多大了?有生过崽崽吗?”说到崽崽的时候,系统音里的期待更明显了。   眼见着它问得越来越离谱,傅朽根本无从回答,怕它再口出狂言,干脆直接捂住了它的嘴巴。   6c:“唔!”   胡须在他的掌心轻颤。   下一秒,抵在他怀里的兔子尾巴俏皮地动了一下,隔着衣料挠得他胸口微微发痒,含笑的系统音再次响起:“我其实不借助嘴巴也可以发声的。”   傅朽:“……”   “宿主,您真的没有生过崽崽吗?”6c还是没放弃这个问题。   傅朽忍无可忍,索性破罐子破摔胡诌道:“我修无情道的。”   6c:“喔。”   6c终于噤声,什么也没再问了。   众所周知,修炼无情道等于母胎单身的处男。 第6章   话题终于告一段落,走出服饰街,6c忽然加速,冲去了一个摊位跟前。   傅朽快步跟上。   靠得越近,越能嗅见空气中渐浓的甜味。   是一个自助售卖糖葫芦的摊位,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不同口味的糖葫芦。   “宿主,您想吃什么口味的?”小垂耳兔转过脑袋看向他,询问他的意见。   傅朽视线扫了一圈,有些选择困难,心念一动,故意回道:“每种口味都想尝尝。”   摊位上的糖葫芦种类实在太多,每种口味都买一串估计有几十串,抛开价格不谈,能不能吃完都是个问题,傅朽已经做好了无理取闹被拒绝的准备。   谁料,6c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盯着小垂耳兔爽快操作付款的毛绒背影,傅朽唇线抿得很紧,心底竟升起了几分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6c为什么会答应他随口说下的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吃完这么多的糖葫芦。   因为买的太多,摊位自动将糖葫芦打包成了花束的形状,每一串都用糯米纸裹隔着,不会黏到一起,被两只兔耳固定在脑袋上面,献花般凑到了他的跟前。   傅朽赶忙伸手接过这束比小垂耳兔还要大的糖葫芦花束,生怕晚接一秒就要将它压坏。   小垂耳兔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累,耳朵抖了抖,自然垂下,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弱小。   附近就有供游客休息的桌椅,三三两两坐着一些人和系统,傅朽抱着糖葫芦花束坐上了一处空位。   不少视线朝他这边瞥来,小声谈论起了什么。   6c也跳上了桌面,催促道:“快尝尝,看看哪些最合口味。”   傅朽动了动手指,随机从里面抽出了一根。   是串草莓糖葫芦。   在小垂耳兔的注视下,最上面的那颗被他咬下,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草莓个头很大,裹着凝固的糖衣,一点儿酸味都没有,又甜又水。   “怎么样?”6c迫不及待地问。   “…好吃。”傅朽垂了下眼睫,继续咀嚼口腔里的甜味。   他其实是嗜甜的。   久远的记忆里,年幼的他觉得甜甜的糖糕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也常在闹市见到卖糖葫芦的小贩,总是艳羡地看着其他孩子轻易便能拥有,而他只能像小乞儿似的捡他们丢弃的一点甜。   后来,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却什么都不稀罕了,也再无法从那些东西上面获得任何愉悦感和满足感了。   如今到了这里,他又变成了一个被支配控制的小卒,久违地再次体验了一番“阶下囚”的感觉。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收到这捧糖葫芦花束竟让他觉得有一点点的开心。   “再试试其他的,”见他吃完,6c又催促说,“每串都尝一个,看看喜欢哪些。”   “那剩下的呢?”傅朽指了指被他咬下一颗,还剩下五颗的草莓糖葫芦。   小垂耳兔拍了拍自己柔软的小肚皮,“都交给我。”   傅朽:“……?”   揣着“这么小的兔子真的能塞得下吗”的念头,傅朽当真将每根糖葫芦都咬下了一颗。   除却口味过酸和太怪的,他都挺喜欢,最喜欢的还是基础款的山楂糖葫芦。   就是一次性吃太多难免有些发腻。   他将剩下的糖葫芦往小垂耳兔那边推了推,好奇它要怎么消灭。   6c当即暴风吸入起来,糖葫芦串像磨牙棒般,很快便被它啃完了一串又一串,嘴巴旁边的毛毛都被染上了颜色。   傅朽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肚皮,软软暖暖的,感觉不到撑起,不知道吃下的这些糖葫芦都去了哪里。   其实在他原本世界的灵兽也很能吃,化形成幼小态后也是小小一只能炫完一大盆灵石,但他没再养过灵兽,也没怎么接触过。   他收回手,单手托腮,看着小垂耳兔的吃播发起了呆。   因为这段时间进入几个任务世界的经历,脑中没来由地蹦出了一点荒唐的念头——   要是6c能跟他一起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再走一遍儿时路,6c取代那只小灵兔成为他的契约灵兽,他们肯定能在那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最开始被穿越局绑定的时候,签署的条例里便标明了一点: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可以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也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享用一次复活重生的机会。   他不知道后者能不能有系统的陪伴,如果可以,他希望是6c。   但他很快便想起了自己与6c的关系。   6c只负责照顾他在穿越局的日常起居,是不会陪他前往任何世界的。   一股难以言语的烦躁感袭上心头。   后一个选项彻底被他在心底击毙,如果真的有完成所有任务的一天,他会选择留在穿越局,。   想到这里,傅朽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正在卖力啃糖葫芦的小垂耳兔:“你给以前的宿主也都买糖葫芦吗?”   从等级来看,6c以前肯定绑定过不少宿主,他们都完成了任务,6c才会被分配给自己。   小垂耳兔舔舔嘴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脑袋。   幼崽宿主们几乎都很喜欢吃糖葫芦。   傅朽感觉口腔里残存的甜味忽然有些变质,酸味则渗出了一点苦。   小垂耳兔系统笨笨的,对他很好,但事实却是对谁都很好,他得到的并不是独一份的,他有,别人也有,就好像路边生长的漂亮小花,他可以摘,别人也可以摘,小花可以和任何人回家。   “不过,”6c话音一转,“这还是第一次all in,以前最多也就只买过不到十串。”   虽然说在穿越局不容易生病,就算生病了也很容易治疗,但小朋友们得养成好习惯,不能一次性吃太多甜食,等离开了这里,坏习惯是会一直伴随着他们的。   唯一买的最多的那次还是因为那个小宿主过生日,不想要生日蛋糕,就想要糖葫芦,多多的糖葫芦,它也没敢一次性给他买太多,而是分了好多天请他吃的。   临时宿主不一样,他是一个成年人,偶尔一次放纵并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在他提出每样都想尝试的时候,它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听完这句,傅朽心情稍霁,没再问太多有关于它以前宿主的事,平白添堵。   6c只当是闲聊,没想太多,继续啃起了剩下的糖葫芦。   啃着啃着,兔子脑袋冷不丁抬了起来,视线与傅朽的视线落到一处。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径直走来了他们这桌,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男女女和外形各异的系统。   群体活动的地方难免衍生出小团体。   男人在他们身前站定,“你就是那个接连失控了两个绑定系统的傅朽?”   傅朽没有应答。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上了6c给他新买的一套,不再是初始印着名字的“囚服”,男人却还是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估计从他们今天到中央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才找上来,比预想中要慢得多,不知道暗地里偷偷跟踪了他们多久。   6c见状糖葫芦也不啃了,一个弹射,拦在了傅朽与男人中间,态度温和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男人却直接抬手将它拍回桌子上面,赤裸裸的视线与傅朽对上,没了阻碍,直截了当地问:“那两个系统失控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唔。”小垂耳兔摔得晕乎乎的,怕临时宿主被人欺负,第一时间从男人掌下挣脱,一只兔耳朵却被扯了下来。   下一秒,一根尖锐的糖葫芦签忽然刺穿了男人的手背。   男人收回手掌的惨叫声中,始作俑者拿起小垂耳兔掉下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重新给它装了回去。 第7章   男人身后的几个跟班见状坐不住了,纷纷上前,好在中央城维持秩序的安保系统第一时间赶到,及时阻止了情况的恶化。   最后判定两边都不完全无辜,男人动手在先,弄掉了6c的一只兔耳,但因为上面并不连接痛觉神经,还是傅朽的举动更过分些,直接用签子刺穿了男人的掌心。   结果是:男人被处以50系统币的罚款,傅朽被处以300系统币的罚款。   如果不是因为傅朽用签子刺穿男人掌心,男人对6c的行为并不会引起安保系统的注意,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虽然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傅朽并不觉得亏。   收到罚款通知后,他瞅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从0变成了-300,幸好,没从6c那里扣。   不知道上限是多少……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吧。   怎么不算是变相地实现了系统币自由呢。   除却罚款,两人身边都被一层薄膜套住,头顶的称号也变成了红色。   可以理解为一种debuff,犯事儿之后身边会出现一层对应时长的薄膜,限制活动和与他人的接触,变红的称号也将限制进出中央城内的大部分场所,在人群中非常醒目,与一些游戏中的红名类似。   男人手上的伤被中央城的医疗系统处理过了,治疗效果很好,已经看不见伤口了,他愤愤朝傅朽啐了一口:“庆幸是在中央城吧,要是在我的世界,你这怎么也得进局子蹲一段时间,还得求我和解别留案底。”   傅朽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回敬道:“在我的世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不得超生。”   男人:“……”   6c也觉得男人很蠢,穿越局的宿主来自千奇百怪的世界,每个世界的文化都不相同,以自己世界的标准来挑衅其他世界的宿主,实在是脑子少根筋的程度。   傅朽懒得再与他废口舌,抱着小垂耳兔便要离开。   这种蠢货估计是被当枪使了,成了接近他的出头鸟,背后想要试探他的另有其人。   哪知男人还不放弃,因为掌心的刺穿伤对傅朽怀恨在心,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索性将矛头指向了他怀里的6c:“你就不怕下一个坏掉的就是你吗?”   6c并没有被他的这句话刺激。   如果真的是好心提醒也就罢了,它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担忧顾虑,这也是正常的。但对方摆明了是想故意挑拨离间它与临时宿主之间的关系,它还不至于走进他的圈套,更何况对方刚才还那样对它。   它也是有脾气的,兔子的脾气可不小。   小垂耳兔才刚被接回的那只耳朵忽然竖起,毫不客气地对他阴阳怪气道:“是啊,刚才耳朵都被扯下来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要是出问题了你得赔付我后续的修理费用。”   男人:“……”   兴许是小垂耳兔的触感太过逼真,一时间男人竟真被唬住了,怕被它讹上。   “那、那是你质量不好,跟我可没关系。”   “是啊,跟你没关系的就别多管闲事。”6c话里有话。   男人被它噎得再说不出话。   6c直接跟傅朽离开了,懒得再给他任何眼色。   不多久,身后传来男人破防的声音:“等着吧,前两个失控的系统就是你的下场。”   傅朽脚步不变,视线却偷偷垂下,就只看见了小兔毛绒绒的脑袋和那只依旧竖起的耳朵。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堵在心口,像余火闷烧,掠夺着身边无色无形薄膜内的空气,不知何时会消耗殆尽。   下一秒,语调与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系统音在怀中响起:“回去吧,下次再来这里慢慢逛,还有好多地方没带你去呢。”   薄膜仿佛被扎了一个孔,胸口的闷感渐缓,呼吸也顺畅了几分。   “……嗯。”傅朽唇缝紧抿,抱着它朝最近的传送点走去。   终于回到熟悉的系统舱,傅朽身边的薄膜和头顶的称号全都消失不见,再没了旁人打扰,这里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的空间,像是卸去了一点重压,身形都轻松了不少。   他抱着小垂耳兔径直走到院内的秋千跟前,意外发现秋千的尺寸不知何时变大了一倍,坐在上面宽敞舒适了许多。   淡淡的治疗效果在他身边萦绕,断掉的那条胳膊上的痛感又减缓了一些。   小垂耳兔依旧被他抱在怀里,没有放开,掌心托着它的脚脚,新衣服的胸口又蹭上了一点白色的兔毛。   很快,小兔子动了动,离开了他的怀抱,转头对他说道:“我去取衣服。”   刚才在中央城买的衣服都传送到了院外信箱下的传送阵,还没有取。   注视着它就要离开的背影,傅朽冷不丁开口:“刚才……你就不怕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紧张与忐忑。   他知道这样问很蠢,还容易暴露些什么,但他就是想要从它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小垂耳兔身形一顿,再次转身,与他对上视线。   系统音的语速依旧与平常一样,温温和和、不疾不徐:“您是我的宿主,我当然会站在您这边。”   审判是主系统的工作,它的工作只是在绑定期间内照顾好它的宿主,不让他被别人欺负。   至于其他的……   它接触过太多小朋友,太能感同身受一件事情——知道的越少越无忧虑,获得快乐的成本也更低。   见到傅朽之前,它也曾与7b等一些系统好友探讨焦虑,怕自己也会出什么意外,见到傅朽之后,关系已定,不可更改,它便不会在一些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照顾傅朽是它无法改变的工作,与他好好相处也是一天,与他坏坏相处也是一天。   不管事实如何,不管傅朽有没有对它撒谎、隐瞒,它都不想深究,只要把它的工作做好就行。   小朋友也会撒谎,甚至是胡言乱语,它总是习惯先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必要的时候才会纠正。   话音落下,坐在秋千上的傅朽忽然抬手,又将它抱进了怀里,指腹在它的软毛上轻蹭。   “那个人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别信。”   “嗯,”小垂耳兔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我当然更相信您啦。”   傅朽感觉心中最软的地方被触了一下,像是朝一片沉寂死水丢进去了一枚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忽然,傅朽将小垂耳兔转了个方向,面对向自己,迟疑着问:“对了…你的一只耳朵为什么一直竖着?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傅朽小心翼翼抬起手,想要触碰6c竖起的那只兔耳,却又怕弄坏它或弄得它不舒服,堪堪停住了。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垂下了那只一直竖起的耳朵,解释道:“没事,我是在朝那些人‘竖中指’呢,太生气忘记把耳朵垂下来了。”   竖中指……   垂耳兔竖中指竟然是竖起一只耳朵么。   想起它一只耳朵竖起的模样,又呆又滑稽又可爱,傅朽没忍住笑。   这还是6c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不仅仅只是唇角的上扬,一双眼睛也弯了下来,整个五官都漾起了暖意,与平时的距离感很不一样。   人类的表情真的好丰富。   不像兔子,生气跺脚都会被误会成卖萌。   话都说开,6c让傅朽乖乖坐在秋千上继续治疗胳膊上的伤,自己一蹦一跳去了院子门口取在中央城购买的那些衣物。   因为突发变故,原本打算给临时宿主房间添置家具的计划被搁置了,6c只能先将这些衣物收进自己的房间里面。   它也有一个小小的衣柜,但里面的衣服它不常穿,都是以前的宿主们陆陆续续给它买的兔子服饰,兔子和人不一样,兔子最好的衣服就是柔软的原装兔毛,再穿那些服饰会感觉累赘。   它将傅朽的衣物叠起,放进自己的衣柜里面,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坐在秋千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怕打扰他的睡眠,6c没有靠近,转身走到苜蓿园,晒着太阳嚼了嚼草当做下午茶。   秋千的尺寸虽然放大不少,但终究没大到适合一场舒服的午觉,傅朽迷迷糊糊靠着花藤缠绕的绳子做起了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幼时那个任人欺辱的孩子。   堂兄诬陷说他偷了自己的灵石,明明一点证据都没有,爹娘却二话不说便让他向堂兄道歉,将灵石赔还给他,还罚他跪了一天。   后来他才知道堂兄根本没丢灵石,只是单纯看不惯他罢了,他去找到爹娘解释,他们却连一个眼色都没给他。   忽然,一只白色的垂耳兔不知从哪儿出现,竖着一只耳朵,将爹娘和堂兄通通揍了一顿,揣着搜罗到的灵石说带他去集市买糖葫芦吃。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   姑且算作是场美梦吧。   *   傅朽没有睡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垂耳兔团在院子里的小木桩上,一只耳朵卷着小梳子,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给自己梳理舔好的毛。   傅朽站起身,朝它的方向走了过去,身后的秋千小幅度摇晃,抖落了几片花瓣。   6c注意到了靠近的他,停下梳毛的动作,看向他,“宿主,您醒啦。”   傅朽嗯一声,“在做什么?”   虽然知道它是在给自己梳毛,可舔一遍又自己用梳子梳一遍……实在是有些奇怪。   6c解释说:“这样就没那么掉毛了。”   傅朽一怔,想起了自己今天早上顺势胡诌的那句“讨厌掉毛”,心底陡然生起了一点愧疚。   没想到……他随口说下的一句话,小兔子会这样放在心上。   傅朽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弥补,冲淡这点愧疚,左思右想,鬼使神差地拿走兔耳卷着的小梳子,帮它梳起了毛毛。   不多久,小垂耳兔便被他梳得瘫软成了一摊小兔饼。   比起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力道的幼崽宿主们,临时宿主显然更会给兔梳毛,小垂耳兔舒服地磨起了小牙。   见状,傅朽不觉又弯下了眼睛,就这么给小垂耳兔梳了很久毛毛。   梳着梳着,小垂耳兔忽然想到什么,对他说道:“对了宿主,我有个系统朋友马上要从任务世界回来了,它想来看看我,还给我们带了美食礼物。您介意它过来做客吗?” 第8章   傅朽睡着的时候,6c忽然收到了7b发来的消息,以及许多条因为过多而被折叠起来的陌生好友申请。   7b:【垂垂,我刷到论坛上的帖子了,你还好吗?!!】   那会儿6c还在苜蓿园里啃草,嘴巴叼着还未咀嚼的草叶,飞快打开了系统论坛。   论坛里果然出现了几条针对他们今天出现在中央城的探讨帖。   【我在中央城入口看见傅朽了!!他穿着初始囚服,衣服上就印着自己的名字,头顶的称号是“**的临时宿主”】   【**是什么?怎么马赛克了系统的编号,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没马赛克系统编号啊,发出来之后就成这样了】   【应该是主系统对那个系统的保护吧】   后面有人绞尽脑汁想把6c的编号信息发出来,直接被禁言了。   没想到主系统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全,6c不免有些惊讶,同时也很欣慰。   对系统们来说,主系统像是神祇,更像是母亲,是它创造出了它们,赋予了它们不同的能力,维系着这一个大家庭。   即便如此,6c还是收到了许多条陌生好友申请,都是奔着傅朽来的。   主系统顶多能管束大家不在公共论坛讨论它、过多暴露它的信息,无奈今天中央城见到傅朽的人实在太多,很多人都看见了他头顶“6c的”称号,私底下估计已经将它讨论好几遍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6c直接设置了权限——拒收一切好友申请。   它本就鲜少添加好友,列表里几乎都是关系很好的系统朋友和以前绑定的宿主,还有零星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加上但不太熟的人和系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它的联系方式。   【我看见他了,他的称号怎么改成了“**的主人”?】   【嘶,好好奇他们的相处模式】   【他们去买衣服了,别说,这个傅朽生得还挺好看,要不是那两个系统的事情太过骇人,我都想去搭讪他了】   【那个系统给傅朽买了好多糖葫芦啊……我偷偷跟踪了一路,发现一直都是那个系统付钱的】   【那个系统是不是被傅朽绑架诓骗了??!】   【我去,不会吧,@管理员系统,能不能赶紧查查,别又霍霍一个系统啊】   6c眨巴眨巴眼睛,心道大家真的是过度担心了。   临时宿主的系统币余额确实是0,哦不对,现在是-300了。   花一点小钱,让他在这里生活得更舒适些,它的任务也能完成得更轻松些,是笔不错的买卖。   【有人过去找傅朽了,勇士,我也好想知道那两个系统是怎么回事】   【什么勇士,出头鸟吧我看是hhh积分排行榜第一就在附近,都没直接上】   【我靠我靠我靠,傅朽直接把一根签子给那人手扎了个对穿,狠人啊,看得我的手都幻疼了】   【虽然但是,我也在现场,是那个人态度太恶劣了,直接把傅朽的系统拍桌子上了,我要是傅朽我也生气】   【估计是觉得傅朽是新人吧,想给人家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踢到铁板了,真是头脑简单的蠢货】   【看完全程,我只想说:傅朽这人真的不一般】   6c将帖子翻了个七七八八,总结出一点:以后去中央城得小心了。   关掉论坛,6c回复了7b的消息,简单解释了它与傅朽的和谐相处,让它不用担心。   7b:【那就好,我马上和宿主从这个任务世界回来了,给你带了一些好吃的,到时候亲自给你送过去】   6c知道7b是放心不下它,开开心心应下,打算等傅朽醒来之后跟他说一声这件事情。   傅朽听罢倒是并不排斥,反而还有一点小期待,好奇6c的系统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梳完兔毛,6c蹦蹦跳跳来到院外,从传送点拿回了一个包裹。   傅朽跟在它的身后来到厨房,拆开才发现里面装着许多新鲜的食材。   6c解释说:“是我下单的外送,准备做晚饭啦。”   中央城也有美食外送,但它是有点亮烹饪点的,自己做饭能省不少系统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今天去中央城闲逛的时候它便问过傅朽的忌口,傅朽回答说没有忌口,它便根据自己的习惯买了些食材。   傅朽帮不上什么忙,6c也不需要帮忙打下手,将他关在了厨房外边。   傅朽没有离开,倚靠着厨房的玻璃门,在虚拟屏幕上轻触起来,偶尔分神看一眼厨房内忙活的小垂耳兔。   他看见了论坛里那些对他的讨论,倒是不觉意外,不过还是挺满意主系统马赛克了6c的名字,将它保护了起来。   他可不想小垂耳兔被那些人议论欺负。   他的系统,只有他能欺负。   不多久,丰盛的晚餐便被摆上了餐桌。   就是与傅朽印象中的晚餐有些出入。   晚餐被放在圆形的餐盘里面,餐盘被分割成了三格,每个格子都是一种花样,份量很少,但6c一共给他做了三盘,加在一起还是能吃饱的。   还有就是卖相,肉丸被搓成了小熊的形状,盖着一片蛋液被子,漂浮在汤里;饺子则是两个胖胖的小猪外形,贴在一起,眼睛是黑芝麻;米饭被捏成了白色的小兔子脑袋形状,怀里抱着小胡萝卜,胡萝卜的叶子是西蓝花……   虽然可爱,但有些过于幼稚了。   傅朽嘴唇翕动,想起小垂耳兔方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到底是没说什么,拿起餐具尝了几口。   味道都很不错,因为每种菜的份量都很少,一人餐也能尝到许多种不同的味道,不至于太单调。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小垂耳兔端坐在桌角,期待地问。   其实从傅朽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的,但它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傅朽没有吝啬夸赞,但也不擅长夸赞,最后只是一边咀嚼,一边声音含糊地吐出很有信服力的两个字:“好吃。”   小垂耳兔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围脖毛显得更蓬松了,骄傲结束,蹦哒到那碗属于自己的苜蓿草沙拉跟前,与他一同享用起了晚餐。   傅朽之前接触到的那两个系统都是不用吃饭的,其实他也可以不用吃饭,让6c关掉这里的生活模式就行了,关掉之后就不会觉得饿了,但也不能通过摄入食物获得强烈的饱腹感和满足感了。   对比之下,现在这样的模式也不错。   吃完,傅朽主动将餐具丢进了厨房的洗碗机内。   6c舔舔嘴巴,偷偷给7b发去了一条消息,分享道:【给新宿主做了以前跟你学的宝宝辅食,他很喜欢,全都吃光了^v^】 第9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6c每天都变着法儿地给傅朽做好吃的,除却正餐,还有各种各样造型可爱的小零食。   它也渐渐摸清了傅朽的口味喜好,对他的了解日益加深。   傅朽在中央城的“红名”时间还没结束,7b便从任务世界回来了。   一大清早,蜷在傅朽小腹睡得香甜的小垂耳兔忽然睁开眼睛,跳上床面,绕着傅朽欢快地蹦跶了几下。   傅朽被它的动静吵醒,睁开眼,十分自然地将它搂进怀里rua了rua,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7b回来了!待会儿就过来!”小垂耳兔顺势翻出小肚皮,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临时宿主的撸兔手法越来越娴熟了,好像也不怎么介意它的掉毛了。   因为7b要过来,一人一兔没再赖床,径直去了浴室洗漱。   6c干脆叼起小盆,装入温水,跳进去洗了个香喷喷的澡——见朋友的最大礼仪。   为了培养幼崽宿主们的动手能力,它一直没有购买小动物用的烘干机,每次清洗完要么让他们给自己吹毛毛,要么到太阳底下自然晒干,休整期没有宿主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偶尔给自己吹毛。   如今,有了傅朽的协助,洗澡和吹毛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每一根兔毛都彻底吹干,傅朽抱起小垂耳兔凑近鼻间闻了闻。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味道。   看样子那天小垂耳兔也提前给自己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   为了迎接他。   傅朽脑中不觉浮现初见那天晚上小垂耳兔费力地自己给自己吹毛的画面,偷偷打开系统商城搜索起了什么,十分顺利地在里面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是动物用的烘干箱。   他在之前经历的现代任务世界接触过宠物店,宠物店内洗干净猫狗之后就会放进烘干箱里,吹一段时间就干了,特别省事儿。   系统商城内的烘干箱价格从低到高不等,最豪华最舒适的那款要好几千系统币。   除却烘干箱,也有一些干燥卡,但长久使用的话还是烘干箱的性价比更高一些。   傅朽瞥了眼右上角显示-300的系统币余额,点了下商品收藏按钮,默默退出了商城界面。   因为7b会带好吃的过来,6c没有做早餐,和傅朽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耐心等待起来,顺带着在面板上操控角落里待机的乌云,完成了每日给苜蓿园洒水的任务。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以前都是6c为幼崽宿主们推秋千,如今临时宿主身高腿长,轻轻一撑秋千便可轻轻松松晃动起来,6c美美享受起了对方的荡秋千服务。   秋千再一次下降到最低点的时候,小垂耳兔忽然兴奋地蹦跶了一下。   “7b来了!”   傅朽长腿一撑,停下了晃动中的秋千。   只见6c耳朵轻触了一下系统面板,通过了上面7b申请拜访的信息,院外的传送阵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散去之后,一只粉色的机械八爪鱼出现在了上面。   八爪鱼脑袋上戴着一顶小巧可爱的烘焙帽,两条触手捧起身边堆叠起来的盒子,稳稳挪动到了院子门口。   小垂耳兔早已飞奔过去,打开院门,接过了它手里的盒子。   7b介绍说:“最上面的小盒子是今天的早餐,中间的黄色盒子是熟食,下面的粉色盒子是食材。烹饪教程我今天回去整理好发给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这段时间我都不会进入新的任务世界。”   一边介绍,7b一边偷偷打量6c身后的傅朽。   没有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相反的,几乎比它见过的大部分人类都要好看,就是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看起来冷冰冰的,距离感很强。   相比之下,7b还是更喜欢6c以前绑定的那些可爱的幼崽宿主,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虽然他们会好奇地掰坏它的触手。   与此同时,傅朽也在打量7b。   外形是更具机械感的八爪鱼,五官是一块电子面板,触手都由灵活的方块拼接而成,不似小垂耳兔那样逼真,但比他绑定的第一个系统0a外形更加丰富。   系统音的语调也没有小垂耳兔那么生动,机械感太僵硬,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ai朗读,与他绑定的前两个系统类似。   因为是小垂耳兔的朋友,傅朽没有直接上手,要是不小心掰坏了一条触手,以后不敢过来做客,就更没机会观察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6c没有注意到好友和宿主之间的暗暗打量,将其他食物收进冰箱,打开早餐,一边与7b聊天,一边与傅朽享用起了美味的早餐。   终于不是外形可爱的食物了,傅朽一时间还有些小不习惯。   但不可否认,味道真的很好。不愧是美食系统。   小垂耳兔也很喜欢吃,吃着吃着,小尾巴都翘了起来。   要是有机会把这个美食系统“绑”过来给他们当厨子服务他们就好了。不会下厨的傅朽暗暗地想。   见傅朽安安静静享用起了早餐,6c又兴冲冲地问了好些问题,原本还有些紧张的7b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6c:“你的宿主还好吗?”   7b:“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得治疗休养一段时间。这次收集食材的世界太凶险了,不过收获也非常不错。”   6c:“好久没见到他了,等他休养好了,我去你那儿做客。”   7b:“好呀,他也很想念你,想抱着你睡觉觉。”   听着交谈中的“他”,傅朽咀嚼速度不觉放慢,决定等7b离开之后问问小垂耳兔有关于这个“他”的信息。   6c视线上移,又问:“你头顶的小帽子是新买的吗?以前好像没见你戴过。”   7b当即抬起两条触手,将头顶的小帽子摘了下来,给它欣赏,机械音没什么起伏,但能听得出掩藏不住的欢喜与炫耀:“对,这次任务回来宿主给我新买的。比之前的帽子功能更好,可以形成防护罩,避免烹饪的时候被油烟熏到,可以将烹饪工具收纳进去,储存空间很大,还可以……”   小垂耳兔一边听着,一边用耳朵接过小帽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上面还定制有7b的编号,真的是很用心的一个礼物呢。   7b:“你可以戴上试试,体验一下。”   好朋友从来不吝啬分享。   小垂耳兔小心翼翼将小帽子戴上头顶,捯饬体验了一番,意外从里面取出了储存在内的八只小手套。   7b当即伸出所有触手,一一戴起手套,面板上的表情变成了(*^▽^*):“这也是他这次任务回来给我买的礼物。根据我的触手定制的,特别贴合,隔温效果很好。”   6c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也太贴心了。”   坐在一旁的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不丁放下餐具,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聊。”   说罢不待两个系统反应,径直走去治疗秋千的方向,一个人坐在了上面。   6c和7b对视一眼。   7b压低声音:“他好冷漠啊。”   6c抬起一只耳朵挠了挠脑袋,“可能是因为不熟悉吧,熟悉之后就好了。”   最开始它也觉得傅朽这个人很冷淡,距离感很强,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已经不这么觉得了,他就是有些拧巴,跟不善表达感情的小孩子一样。   7b:“吃的也好少。”   6c猜测:“可能是更喜欢吃宝宝辅食?平时我做的宝宝辅食他都会吃光光的。”   7b:“唔…那我回去改良一下那些食材的做法。”   “好。”6c将小帽子归还给了它。   *   另一边,坐在秋千上的傅朽莫名心情糟糕,脑中总是控制不住浮现小垂耳兔戴着小帽子时羡慕的模样。   别的系统都有宿主买那么贴心的礼物,它却什么也没有。   羡慕之后,肯定会觉得失落吧。   傅朽果断打开虚拟面板,盯着右上角的-300系统币余额,点开了任务匹配按钮。   不就是帽子和手套么,等他做任务赚了系统币也给它买。   别的系统有的,它也会有。   下一秒,一条提示框出现在了面板中央——   【抱歉,经检测,您的身体情况暂不适合前往任务世界,请继续治疗休息,养好身体】   傅朽:“……” 第10章   7b没有做客太久,离开的时候,傅朽坐在秋千上,目送着6c将它送去了院外的传送阵。   见7b消失在传送阵上,6c才关上院门,一蹦一跳地来到了秋千跟前。   “宿主,您怎么吃得那么少?吃饱了吗?”   傅朽已经关掉了虚拟屏幕,俯身将它抱起,放到身边,轻轻摇晃起秋千,声音含糊:“……我更喜欢吃你做的。”   一笔带过了这两个问题,又夸赞了小兔子的手艺,可谓是满分回答。   宿主果然是更喜欢宝宝辅食!   6c欢欢喜喜地原地蹦跶了一下,“我待会儿再给你做。”   “好。”傅朽抬手顺了顺兔毛,想从它身上找出一点失落之类的负面情绪,但兔毛太厚,兔子的五官不似人类那般生动,什么也看不出来。   想起不久前两个系统口中的那个“他”,傅朽试探着问:“你和那个系统的宿主很熟吗?”   6c点点脑袋,向他讲述起了与7b现如今绑定的宿主的初遇。   它和7b早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期间它们都更换了好多任宿主。   7b绑定现在这任宿主后不久的一天,它闲来无事,趁7b的宿主去中央城采购,去了7b的系统舱做客,7b准备午餐的时候,它便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   再醒来的时候,它被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抱在手中,兴奋地来到7b跟前:“中午给你做我拿手的家乡菜——麻辣兔头。”   7b:Σ(°△°|||)︴   7b赶忙向小胖子解释这只小垂耳兔就是它的系统好友6c。   小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向它道了歉,和7b一起给它烹饪了许多美食。   熟悉之后,那段时间6c都会准点去7b的系统舱蹭饭,有时候晚上吃完夜宵之后还会留宿休息。   小胖子才十九岁,被穿越局绑定之前家境贫寒,父亲早年意外去世,还有个患有先天病的妹妹,没什么文化的母亲独自撑起整个家,幸好赶上直播的风口,签署公司当起了吃播,赚了不少钱补贴家用,妹妹也有机会接受手术治疗了。但被无良公司不当人般无脑压榨,吃下许多超出身体负荷的食物,年纪轻轻便各项指标异常,意外死在了一场直播中。   他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做任务,怎么吃都不会出问题。   但他最大的愿望还是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与母亲、妹妹重逢,有时候睡梦中会想起母亲和妹妹,流下眼泪和梦呓。   有一回被留宿的它看见,主动贴近他的脸颊,蹭了蹭安抚。   可能是因为它的触感太真实,柔软的小动物对人类有着天然的治愈效果,后半觉他睡得安稳了许多。   后来,它便偶尔会去陪小胖子和7b一起睡觉。   它还发现——小胖子的肚子软乎乎的,踩在上面duangduang的,像蹦床,特别好玩儿。   说到这里,6c看向傅朽的腹部,“宿主您的腹肌太硬了,有点儿硌脚。”   傅朽:“……”   傅朽:“今晚不许睡在我身上。”   6c当即躺倒在他怀里撒起了娇,蹭了蹭他的小腹。   傅朽无情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   6c超绝不经意不小心从他腿上滚落下去。   下一秒便稳稳落入了踏实的掌心。   明知道它不会摔着,傅朽还是条件反射地去接了。   对上圆圆的兔眼,傅朽将它放到身边的秋千上,生硬地扯开话题:“……我饿了。”   “我去做饭!”小垂耳兔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傅朽反常地没有跟过去,郁闷地留在了秋千上面。   直到6c做好午餐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将午餐端到了秋千上吃。   6c没想太多,院子里的空气会更新鲜些,以前它也会和幼崽宿主们在院子里露天野餐,不是非得在屋内的餐桌上才能吃饭。   吃完饭,傅朽又在秋千上晒着太阳睡了会儿午觉,睡醒打开虚拟面板随意翻看起了什么,直到晚饭饭点。   晚饭也是坐在秋千上享用的,吃完,傅朽也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秋千的趋势,仿佛焊死在了上面。   浓墨重彩的晚霞铺满天际,天就要黑了,6c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关心道:“宿主,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呆在这里?”   秋千是治疗点,受伤或是身体不舒服呆在上面都能得到缓解,它的第一反应便是傅朽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没,”傅朽移开视线,“就是想让之前的伤好得快些,不然一直做不了任务。”   至于急着做任务是为了什么——就别管了。   “哦哦。”6c没想太多。   虽然说也还没有休息多久,但6c以前也遇到过卷崽——因为得了癌症被系统局绑定,完成所有任务就能获得痊愈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只要身体条件允许,他都会第一时间进入新的任务世界,迫不及待早日与家人重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这太正常了。   它只负责傅朽的日常起居,并不陪同他一起进入任务世界,便不会在这方面插管太多。   夜风微凉,6c拿来了一块小毯子给傅朽盖在身上,自己则团进了毯子里面,陪伴着他。   兴许是觉得有些寡淡,注视着渐渐黑透的夜空,6c忽然想到什么,从毯子上跳了下来。   迎着傅朽疑惑的视线,它从自己的系统仓库里拿出了一个物什,两只兔耳抱起,放置到了距离稍远些的空地上面。   做完这一切,它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傅朽身上的毯子上面。   “那是什么?”傅朽问。   6c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虚拟面板上轻触了几下,很快,远处的物什发出了“咻咻”几声,几朵电子烟花在夜幕炸开,好不漂亮。   一人一兔眼中也闪烁起了跳动的光亮。   6c这才缓缓开口,解释说:“是之前一个宿主送我的电子烟花,还剩下几个,是不是很漂亮?”   上一秒还在欣赏烟花的傅朽下一秒眸色便沉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它并不会羡慕其他系统,因为它也曾收到过以前那些宿主送的许多礼物。   这显得他的忧虑和呆在秋千上的大半天都很可笑。   傅朽忽然觉得一朵朵炸开的烟花尤为刺眼起来,眯了眯眼,下意识想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比如不好看、很吵之类,但盯着怀中毛绒绒的兔子脑袋,话在喉口兜兜转转,最后只吐出了一句:“我见过更好看的。”   贬低的话,它或许真的会感到失落难过,觉得自己收到的礼物不如其他系统收到的。   但他又实在夸不出口。   不如埋下伏笔,等日后他赚够了系统币,再给它买更好看的烟花。   这个烟花太小、太素,一定会有更好的。   小垂耳兔转过脑袋,亮晶晶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好奇地问:“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有机会的话给你看。”   “好。”   其实傅朽根本没见过什么特别好看的烟花。   只记得幼时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有庙会灯会,会燃烟花,万家灯火、喧喧嚷嚷,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身高又不够,被挡得严严实实,听着噼里啪啦不属于他的热闹与幸福。   后来剑走偏锋、走火入魔,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所到之处皆对他避之不及,唯一的火光便是对他的讨伐。   彼时的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坐在花藤缠绕的秋千上面,抱着软绵绵的小垂耳兔,许诺下一场夸下海口的烟花。   *   接下来的几天,傅朽每天都会在秋千上坐很久,并在晚上点击任务匹配按钮。   但是无一例外都会弹出相同的一段通知——   【抱歉,经检测,您的身体情况暂不适合前往任务世界,请继续治疗休息,养好身体】   傅朽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几乎好透了,合理怀疑是主系统故意恶心自己,但没有证据。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天早晨,一人一兔刚吃完早餐,6c便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匆匆忙忙离开了系统舱。   “之前一个宿主遇到了很困扰的事情,约我到中央城见面,我得去看看他。”   傅朽知道会有些宿主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他们将和原来的系统解除绑定,但仍能进入部分任务世界,任务将全程托管发布,继续赚取在穿越局生活的系统币。   也知道6c以前绑定过不少宿主。   没想到6c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回来,只通过传送阵给他送了午餐和晚餐。   “……”   傅朽一个人吃完晚餐,坐在秋千上吹起了夜风,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没有小垂耳兔给他拿柔软的毯子,他冷不丁被冻醒,打了个喷嚏。   好在坐在治疗秋千上面,应该不至于冻生病。   他倏地起身,朝院子门口走了几步,又脚步一转,走进屋内,拿来了一块毯子,以防万一。   将毯子盖在身上坐下,他泄了气般踢了一脚地面的花瓣,秋千随之摇摇晃晃起来。   他想去中央城找小垂耳兔,但-300的系统币余额不支持他传送去中央城。   他有些烦躁地打开虚拟屏幕,在上面触个不停,点开一个页面又飞快关掉,一不小心点到了什么,屏幕界面忽然跳出了弹窗——   【任务世界匹配中……】   【叮,匹配成功!】   【正在前往任务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11章   6c听了一天之前宿主的倾诉,准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它下意识给傅朽打了一通电话,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夜宵,自己刚好可以从中央城给他带回去。   可电话那头回应它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   “对方已进入任务世界,无法接通,有事请留言。”   6c:“?!”   “怎么了垂垂?”身边的人还没有离开,打算与它一同走去最近的传送点。   “没事,我得赶紧回去了!”6c火急火燎地朝传送点狂奔过去,两只垂下的兔子耳朵都被风吹了起来。   回到系统舱,6c到处翻找了一遍,就只发现了一块搭在秋千上的毯子。   虽然这几天傅朽一直在尝试进入任务世界,它也都看在眼里,但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兜兜转转,小垂耳兔跳上秋千,团在了那块毯子上面。   ——系统舱内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人在哪里,从任务世界出来的时候就会回到哪里。   它没办法陪同傅朽前往任务世界,只能在他出来的地方等着他了。   一等,就是三天。   *   傅朽没想到会在自己最不想离开系统舱的时候误触,还偏偏通过了检测,匹配进了任务世界。   明明前几天6c在他身边的时候,每一次点击任务匹配都提醒他身体情况暂不适合进入任务世界。   他真的要怀疑有黑幕了。   ……   进入任务世界后,他尝试过与6c联系,却被告知联系暂时中断。   没想到主系统口中的全托管理竟然连与绑定系统远程联系的权限都掐断了。   幸好任务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穿越局是不同的,在任务世界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在穿越局可能只过去了几天、几周。   不算太久。   傅朽不再尝试联系,专心做起了任务,争取尽早离开这个世界、赚取更多的系统币。   许是因为对系统币的执念,这个任务世界不算难熬,相反的,还挺有工作动力的。   夜深人静、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会打开随身空间,从里面取出就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四叶草和柔软的兔子尾巴,抚摸着软毛熟悉的触感,好奇小垂耳兔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从中央城回去了吧?   应该也已经发现他消失了吧?   它会担心吗?   它会想要联系上他吗?   ……   它该不会去以前那个宿主那里陪着他了吧?   他宁愿它去了7b那里,陪7b和那个小胖子睡觉。   ……   几天不见,它会想念他吗?   ……   任务世界里的时间过得太慢,也好无聊,他想回去了。   终于熬到任务结束那天,傅朽不耐烦地站在结算空间,等待结果。   为了完成一些凶险的隐藏任务,他又受了较重的伤,好在又打出了SSS级的评分。   可惜任务等级不高,只是初始的I级,就算打出了SSS级的评分也获得不了太多的奖励。   没办法,每个宿主都是这样,最开始得接满一定数量的I级任务才能开始接II级,以此类推。   结算页面刷新一长条后,终于显示了最终获得的系统币的数额:300。   系统币余额-300+300,最终等于0。   傅朽:“……”   如果可以,傅朽很想一拳打爆这个结算界面。   这破算法肯定有问题……   傅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却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更想一拳打爆这里了。   许是察觉到了傅朽的愠怒,结算速度加快了些,又陈列出了他在这个任务世界获得的材料道具,火速将他送回了系统舱。   *   夜已经深了,睡梦中的小垂耳兔一个激灵,睁开了豆豆眼。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血腥味,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到了它的身上,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危险,却并不让它觉得害怕。   “宿主?…您终于回来了!”   小垂耳兔唰地从秋千毯上站起身,抖落一身的月光,仰起小脑袋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血呼啦擦的,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小垂耳兔当即跳下秋千,将位置让给他,催促着他坐上去。   傅朽乖乖坐上还残余着小垂耳兔体温的秋千毯,下意识想要伸手将它抱起,又因为自己身上的血迹匆匆停下动作。   谁料下一秒小垂耳兔便轻盈一跃,跳到了他的身边坐下,也不嫌他脏,纯白的兔毛沾染上了他身上的血迹,虽然说会随着治疗点的治疗消失,但也没那么快消失。   它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担忧地问:“怎么又伤得这么严重?您的任务都那么凶险吗?”   傅朽感觉心底的怨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或者说,从任务世界离开回到系统舱发现小垂耳兔睡在自己离开时留在秋千的毯子上的时候,他在任务过程中积攒的一切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没事,习惯了。我…咳咳…进去多久了?”傅朽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一股子甜腥味,说话很哑。   “三天了。”   “你…一直守在这里吗?”问罢,傅朽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很想撤回这句,却又没法撤回,只能匆促移开视线,不敢与它对视。   谁料小垂耳兔不假思索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对呀。联系不上任务世界里的您,只能在这里等您回来了。”   照顾傅朽是它的任务,它可不想傅朽受伤回来的时候它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照顾,这也太不称职了。   在它还是个低级系统的时候,有一回就因为事情耽搁,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幼崽宿主身边照顾,小家伙哭得眼睛都肿了。   虽然临时宿主这么大一只,不会哭鼻子掉眼泪,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忽视对他的照顾。   在它这里,会哭的孩子和乖巧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小朋友和大朋友也一样。   傅朽感觉精神层面的损伤一下子被小垂耳兔系统治愈了个彻底。   谁料下一秒它便给了他一剂重创:“对了宿主,这次有赚到多少系统币吗?”   “……”   6c想的很简单——临时宿主原本身无分文,这次不管赚多少都很棒了,等他休养好就再带他去中央城逛逛,正巧他的“红名”时间已经过去了。用自己赚到的钱购物,会非常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傅朽感觉心口偏离几分的创伤更疼了。   他的沉默使6c察觉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没赚到也没关系,能平安回来就很好了。”   不是所有的任务都能活着回来,有的宿主会不幸殒命在任务世界里,系统也无能为力,最开始签署的绑定协议里就写明了这一点。   所以,初见傅朽就一身是伤,6c才会格外担心孤身前往任务世界里的他,寸步不离地蹲守着。   其实只要能活着回来,再坏的情况都不算坏。   “赚到了……”傅朽叹了口气,“赚了300。”   “那很好啊!”6c眼睛亮了一下,垂下的兔耳也翘了一下。   它又很快想到什么,终于明白过来傅朽为什么沉默了,也跟着沉默了几秒钟,当即打开自己的虚拟面板,给傅朽发了一个系统币红包。   “别灰心,已经很棒了,给你一个小奖励。”   傅朽却没收,别扭地瞥开视线,声音很犟:“不要你的钱。”   他急着进任务世界是为了赚系统币给小垂耳兔买礼物,哪有收它的钱给它买礼物的道理……太不像话。   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6c拿他没办法,只能想方设法哄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哄小幼崽的话术。   傅朽被哄得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但还是不得不面对一个惨痛的现实——他现在的伤一时半会儿痊愈不了,没办法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赚系统币给小垂耳兔买礼物的计划又要往后推迟不知道多久了。   他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   一边坐在秋千上接受治疗rua兔子,傅朽一边打开了系统论坛的交易版块。   在这之前他也曾点开过这个版块,但是放眼望去,除却交易道具物品的,几乎都是中央城内许多店面的兼职广告。   绑定之前那两个系统的时候,主系统不仅冻结罚款了他的系统币,还限制了他的交易。而他的名声在外,若是到中央城的店面兼职,肯定会引来数不尽的麻烦。   他还试过发帖,售卖那两个系统的bug情报,但帖子显示含有违规内容,怎么也发不出去。   他几乎没办法从这个版块赚钱。   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想看看能不能海底捞针,找到哪怕一个能稍微赚几个系统币的法子也好。   他刷新好久页面,猝不及防刷到了一条刚刚发布的新帖——   【诚招一个兔子寄养】   【本人将去一个时间较长的种田世界做任务,换算之后大约1-3周,饲养的宠物兔无人照管,兔兔比较特殊,非常黏人,见不到人会焦虑,诚招一个爱兔兔、每天能为兔兔提供足够陪伴的人类代为照顾,没有养兔经验也没关系,全自动喂食铲屎,并不麻烦,有一定养兔经验就更好了。签合同,酬劳按天算,每天20系统币,有意者详谈,点击下方+我】   每天20系统币,一周就是140系统币,十分可观。   傅朽当即点下添加按钮。   对方的名字叫做“种田少女桃月”,头像应该就是自己养的兔子,好巧不巧,竟然是与6c一模一样的白色垂耳兔。   傅朽的名字是初始的宿主编号,头像也是原始头像,想了想,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本名“傅朽”,又精挑细选了一张相册里的6c照片,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做完这一切,他才给对面发送好友申请,备注:“兔子”。   6c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他顺利发送好友申请之后歪了下小兔脑袋,问:“您什么时候拍摄了这么多我的照片?”   傅朽:“……” 第12章   好在对面及时通过了好友申请,转移了一人一兔的注意。   傅朽心虚地匆匆点开刚弹出的对话框,快速阅读起来,兔子脑袋也凑了过来。   种田少女桃月:【哇!你的头像是你的兔兔吗?好可爱!】   这让傅朽有些猝不及防。   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本名就是为了筛选那些忌惮他的人,不想加上之后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后又拒绝,平白浪费时间精力。   没想到对方不仅这么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还这么热情。   可能是不知道他或不在意他。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想接近他获取情报的可能……虽然觉得麻烦,但眼前还是赚系统币要紧,各有所图也不失为一种更加稳固的关系。   傅朽:【嗯。不过它不是一般的兔子,是我的系统】   种田少女桃月:【!垂耳兔外形的系统吗?!好真实啊……可以明天上午见面详谈吗?我好想见见你的系统】   傅朽看向团在自己身边看自己和对方聊天的小垂耳兔。   6c转过脑袋,与他对上视线,欣然答应:“可以的。”   傅朽当即回道:【行,明天见】   关掉对话框,傅朽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都被治疗点清除掉了,就是一些断掉的骨头还没接好,隐隐作痛。   身上还穿着任务世界里带出的衣服,他在虚拟面板上轻触几下,一键换成了6c之前给他买的柔软睡衣,打算今晚就在秋千上凑合着睡一觉,明天状态会更好些。   看出了他的意图,6c忽然从秋千上跳了下去。   不多久,身下的秋千尺寸又变大了些,足够他稳稳躺在上面,一个火堆在他们身前燃烧起来,暖黄的火光并不刺眼,随着夜风摇晃,像是温柔的催眠,因为火焰的燃烧,周遭温度随之升高起来,就算不盖着毯子也不觉得冷。   做完这一切,小垂耳兔轻盈一跃,钻进他的颈窝里面,蜷成了暖暖软软的小兔球。   “晚安,宿主,好好休息。”   浅浅的呼吸声伴他入眠。   他终于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   翌日,傅朽醒来的时候火堆还没有灭,火光和阳光的照射下,最温暖的地方还是被小垂耳兔捂着的颈窝。   身上伤的痛感好多了,他本来也很能忍痛。   闲来无事,他在虚拟面板上搜索起了有关于兔子的信息,紧急恶补起了有关于兔子的知识。   希望“应聘”顺利。   见面地点是“种田少女桃月”定的,在对方的系统舱。   这还是傅朽第一次去别人的系统舱拜访,体验感有些新奇。   在6c的教导下,傅朽给对方发送了拜访申请,拜访者勾选了本人和系统。   对方同意后,一人一兔周身被淡淡的白光包裹,白光散去的时候,已经顺利传送到了对方的系统舱入口。   “哇。”傅朽听见怀中的小垂耳兔惊呼一声,贴着他胸口的小尾巴也上翘了一下。   他也与它一样,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放眼望去是数不尽的耕地,种满了各式各样的作物,一眼望不到头,好不壮观,一个简单但不简陋的小草屋立在其间,一道少女的身影朝他们的方向靠近过来,手里挽着个篮子,里面似是装着些什么。   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束了一对可爱的丸子,穿着布料特殊的长袖长裤,清爽又可爱。   “你好,是傅朽吧?”她一边打量傅朽,一边打量傅朽怀里的小垂耳兔,好似有丝见了生人的紧张拘束,但眼睛亮亮的,并不怯场。   傅朽点点头。   怀里的小垂耳兔主动开口:“您好,我是他的系统,6c,您可以叫我垂垂。”   少女眼睛更亮了,一边说着:“我叫田桃,叫我桃子就好,我的垂耳兔叫月牙。”   一边抬起手里挽着的篮子,往前递了递,一副热情招待的姿态。   篮子里全都是兔子爱吃的植物。   “都是现摘的,不知道垂垂你喜不喜欢吃。”   傅朽怀里的小垂耳兔早已后腿一蹬,迫不及待跳进了篮子里面大快朵颐起来。   傅朽:“……”   小垂耳兔的三瓣嘴儿动个不停,不消片刻便已经消灭掉了一片长长的草叶,用切身行动做出了回答——太美味了!   明明都是苜蓿草,这里的就是比它在系统舱的小花园里种的好吃。   见田桃小身板拿着篮子有些吃力,傅朽主动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田桃两手一空,顺势rua起了篮子里的小垂耳兔系统。   “手感好逼真哇!好软好软,和月牙几乎没有区别。2t你也能拟态出这么逼真的实体吗?”   2t是田桃绑定的系统编号,是一个戴着农夫帽的虚拟形象。   系统的机械音无奈:“我连实体都没有,这个要求也太难为我了。”   田桃叹了口气,知道是自己强“统”所难了,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吧。”   6c一边享用美味的兔草,一边享受田桃的抚摸,舒服地磨着小牙。   不愧是饲养过兔子的人,手上的力道不轻也不重,正好能将兔子rua得特别舒服。   这还是傅朽第一次见小垂耳兔吃得这么香,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问:“这些植物可以向你购买吗?”   “可以呀,”田桃眼睛弯下,看出了他是想为6c购买,回答得十分爽快,“后续需要的话给你内部价,回头我把价格表发给你。”   “好…谢了。”   “我带你去看看月牙吧,让它熟悉一下你和垂垂的气味。”   傅朽听出了她话里的另一层含义,当即跟上她的脚步。   穿过一大片耕田,眼前陡然出现了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平地,被围栏围起,里面铺着柔软的矮草,布置成了温馨充实的露天兔房,一抹白色的身影快快活活地穿梭其中。   田桃将门打开,示意傅朽和6c一同进去。   白色的垂耳兔听见动静,嗖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过来。   田桃当即俯下身,摸了摸它。   傅朽见状也俯下身,将装着6c的篮子放到地上,但用手掌小心护着,怕这只兔子会攻击6c。   因为早上起来紧急恶补了许多有关于兔子的知识,他知道兔子的领地意识很强,合笼可能并不容易,这也意味着对方的兔子可能会排斥6c,甚至是攻击。   好在傅朽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月牙发觉了6c的存在,小鼻子好奇地嗅个不停,先是宣誓领地般短距离冲刺跳跃过来,但并没有攻击。   6c十分配合地后退走开,算是一种给予地位和安全感的示弱,它毕竟不是只普通兔子,并不在乎这些,只要能与对方好好相处就行。   不多久,月牙便安静下来,6c顺势给它舔了舔毛,月牙也没有半点抗拒。   田桃一脸惊喜:“月牙和垂垂相处得很好呢。”   傅朽也松了口气。   舔完毛,两只垂耳兔在围栏里兴奋地跑起了酷。   田桃做了很多丰荣,光是隧道就有许多条,可供小兔子肆意穿梭玩耍。   傅朽暗暗记下围栏里的布局和物品,尤其是6c喜欢玩的。   两只兔子贴在一起,眸色、毛色和体型都差不多,乍一眼竟有些分不清它们两个,但傅朽还是能精准地辨认得出哪只是他的小兔子系统。   田桃笑盈盈地看了许久,终于收回视线,看向同样注视着两只小兔的傅朽,对他说道:“我决定明天就进入任务世界,早去早回,明天早上把月牙送去你和垂垂的系统舱。我把合同发给你,签署之后先把定金转过去,剩下的尾款等回来再给你。”   合同录入了月牙的信息,还按下了它的小爪印,合同生效期间,月牙的各项数据会被实时监控反馈,一旦检测到不对,就会立刻被传送回主人的系统舱,能够保障它的基本安全。   “好,”傅朽爽快完成了一系列签署流程,“签好了。”   田桃给他转账了一笔系统币定金,并附带了一张自己p的月牙的表情包:【合作愉快.jpg】   傅朽视线在这张表情包上停留了两秒,收下转账,瞅了一眼余额。   余额终于是正数了。   足足100系统币。   他已经开始规划起了这笔“巨款”的分配。   *   从田桃的系统舱离开的时候,6c因为玩得太尽兴累得瘫倒进了傅朽怀里,呼吸加速,胸口的毛毛随之快速扩张、收缩。   “喏。给垂垂的一点心意。”田桃让他们在田中等待了片刻,将满满一大篮子亲自种植的美味兔草递了过去。   傅朽怔了一瞬,一手抱着小垂耳兔,一手接过篮子,道了声谢,“以后有需要的话再找你买。”   小垂耳兔也躺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小尾巴,“谢谢你喔,桃子,你种的东西太好吃了。”   田桃笑着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了自己的系统舱。   一人一兔离开后,田桃将月牙抱进怀里,一边顺毛,一边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给一个备注为“程意迟”的联系人发去了消息。   田桃:【接触过了,人刚走】   程意迟:【怎么样?】   田桃:【没那么好相处但也不难相处。对他现在的系统挺好的,不像是装的,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把系统做成麻辣兔丁的类型呢】   田桃:【接触之后我决定让他照顾月牙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月牙和他的小兔子系统玩得很开心】   田桃:【他的这任系统真的好可爱啊】   田桃:【[小垂耳兔照片若干]】   田桃:【萌死了,这谁受得了】   程意迟:【确实可爱】   程意迟:【再探再报】   程意迟:【红包】   田桃点开红包,发现足足有1000系统币,当即发了一个自己p的月牙的表情包过去:【[老板大气.jpg]】   *   回到系统舱,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径直走到秋千跟前坐下,打开虚拟屏幕,专注地操作起了什么。   他没有避着6c,小垂耳兔脑袋从他的怀里钻出,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张张它的照片,被剪裁、修改、加上了相契合的字幕——“早上好”、“吃饱了”、“晚安”、“睡了”、“生气”……   导出成了一张张表情包。   6c:“……?” 第13章   次日清晨,田桃早早给傅朽发来一条消息,说:【我都收拾好啦,现在可以把月牙送过去了】   傅朽回复了她一张新鲜出炉的6c表情包:【小垂耳兔点头.jpg】   田桃怔愣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表情包上的白色小垂耳兔是垂垂,不禁弯了下眼睛,绽出一个会心的笑来。   这对系统和宿主……其实都蛮有意思的。   田桃带着月牙上门的时候,又给6c带了些新鲜的兔草,足够它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6c的系统舱内有一个很大的院子,田桃将便携围栏在空闲的地面围了一圈,给月牙搭建了一个新的简易窝棚,将它的日常用品全都仔仔细细放置进去,对傅朽和6c说:“每天都要摸摸它,与它互动至少三个小时。可以把它放出来和垂垂一起玩儿,但是要注意它是只普通兔子,可能会在探索过程中啃坏一些东西,如果发现它搞破坏,把它放回去就好……”   傅朽点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交代好一切,田桃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离开前,在月牙脑袋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乖乖的,等我回来哦。”   傅朽和6c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场短暂的道别。   前脚刚离开,后脚傅朽便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种田少女桃月:【傅哥,月牙就拜托你和垂垂了!!】   傅朽:“……”   傅朽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觉得有些怪异,但具体也说不上来什么,最后照例回了她一张自己p的小垂耳兔的表情包过去。   除了田桃,他也没处可以使用这些表情包了。   他的列表只有四个好友。   前两个绑定的系统头像都是灰色的,状态栏显示“修复中”,除此之外,就只有6c和田桃了。   不多久,田桃的状态栏也显示成了“任务中”,没办法再联系上她。   有6c的陪伴,照顾月牙的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对于傅朽而言,不过是每天rua的兔子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但是平心而论,还是他的小垂耳兔系统更好rua。   月牙不可避免拥有普通宠物的一些“缺点”,听不懂人话,稍不注意就会乱啃,投喂零食的时候也可能被它不小心在指尖咬上一口,掉毛特别厉害……   相比之下,6c简直是最完美的兔子。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直到田桃从任务世界回来,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出了“问题”。   时间不早,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傅朽从秋千上起身,将在院子里和6c玩耍的月牙抱回兔窝里面。   谁料6c也跟着跳了进去,和月牙贴贴在了一起。   傅朽与红色的豆豆眼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傅朽眉头轻蹙,问:“你今晚要睡在这里?”   6c点了一下小脑袋,解释说:“您这次的伤从胸口一直到小腹,和您一起睡觉容易压疼您,不利于伤口恢复。”   傅朽抿了下唇,没想到它竟然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只能默许。   见两只小垂耳兔团进柔软的窝窝里面,傅朽只得直起身,独自回到房间。   这晚,傅朽躺在系统卧室大大的草编兔窝床上,辗转了一段时间才顺利入睡,睡着后还做了个梦。   梦里,田桃回来了,把月牙接回去了,6c也非要跟月牙一起过去生活,说月牙那里更适合它生活,留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   梦醒,他穿着睡衣疾步走到院子里面,看见两只兔子还蜷在一起睡觉,直接伸手,将自己的那只小垂耳兔抱了起来。   6c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傅朽掌中,发现天边才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声音含糊:“宿主,早呀,昨晚睡得怎么样?”   傅朽:“……还行。”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晚上6c都准时和月牙一起回到兔窝睡觉。   傅朽独自躺在卧室,入睡的时间越来越晚。   除此之外,白天的时间里,6c也总与月牙一起到处跑酷玩耍,累了就贴在一起舔舔毛、啃啃草,都不怎么与他互动了。   数据面板上,月牙的各项数值都很健康,尤其是心情值一直居高不下,在这里生活得好极了。   如果傅朽也有一块检测数据的面板,心情值肯定是在直线下降,就快要突破一个临界值了。   眼见着这晚6c又要跳进兔窝里面,傅朽终于忍不住,反应飞快地伸手,将它在半空中拦截,抄着两只前爪将它抱起,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我的伤都好了,你可以回来睡觉了。”   小垂耳兔眨眨眼睛,让他撩开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伤口确实都已经愈合了,倒是没有拒绝。   睡前有了小垂耳兔聊天说话,小腹处被柔软的一团暖着,傅朽这晚睡得好极了,一夜无梦。   很快,一周的时间过去,田桃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回来。   傅朽倒是不着急,毕竟酬劳是按天计算的,田桃晚回来一天,就能多赚20系统币。   直到第二周的某一天,傅朽将月牙放出来玩耍的时候,月牙给6c舔了会儿毛毛,舔着舔着绕着它蹦跶了几下,忽然当着傅朽的面绕到6c身后,扑压了上去。   傅朽大脑空白了一瞬,不待它顺利完成骑跨的动作,便被他反应飞快地拎起、丢回了兔窝里面。   6c还趴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傅朽胸口起伏着,将6c抱起,看看它,又看看兔窝里的月牙。   6c眨眨眼睛,不明就里地问:“怎么了吗?宿主。”   “……”傅朽表情严肃,“它前几天有这样对你吗?”   “什么?”6c还是不太明白,“它每天都给我舔毛呀。”   “不是舔毛,是……”傅朽深呼吸一口,“是…是把你压在身下、骑在你的身上。”   6c恍然大悟,解释道:“放心,我也是只公兔子。这种行为不是交.配,兔子的等级制度很强,它想展示它才是老大、地位高过我,才会有时候压着我,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也犯不着跟它计较。”   虽然解释了原委,但傅朽还是觉得不太舒服,眉头依旧蹙着,“它压着你,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6c:“不会呀,我压着您,您会觉得不舒服吗?”   在它眼里,就是一只毛绒绒的可爱兔子一动不动压在自己的背上——谁说兔子不能吸兔子了,这几天它都吸兔子吸得很爽。   傅朽却觉得二者没有可比性。   他和6c一个是人一个是兔,不是同样的种族,如果6c也是人,压在他的身上也会很奇怪。   6c用兔耳朵轻拍了拍他,“放心啦,退一万步,我就是个系统,也生不出兔宝宝的。”   傅朽:“……”   傅朽感觉心底的那抹不舒服更强烈了。   在这之后,傅朽搜索了不少相关资料,更加寸步不离地监视起了月牙。   *   快要到第三周的时候,田桃终于从任务世界里回来了。   回到系统舱后,她第一时间给傅朽发来了消息和拜访申请。   傅朽回复通过得很快,不多久,她便将自己许久未见的小兔子抱进了怀里。   她将小兔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十分爽快地结算了尾款,一边问:“月牙这段时间没有闯祸吧?”   月牙的面板数据都有记录,一直都很稳定,甚至十分不错。   傅朽抿了抿唇。   6c抢先回答:“没有,这段时间相处得非常愉快。”   田桃终于放心,收拾起了月牙的东西,准备回家。   直到田桃就快要戴着月牙离开的时候,一直稍显沉默的傅朽冷不丁开口:“月牙是不是没有做绝育?”   田桃一怔,没想到忽然听见这样的问询,虽然不知道傅朽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说:“对,没有做。”   谁料傅朽却没有了下文,只是说:“待会儿给你传送一个东西。”   田桃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是哦哦两声,说:“好。”   回到系统舱,田桃将月牙放下,点开了傅朽传送过来的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兔子做绝育的好处》   文件里详细罗列了许多点兔子做绝育的好处,田桃仔细阅读了一遍。   反过来一想,这段时间月牙肯定是在那边捣乱了。   傅哥人还怪好的,都没有明说,而是委婉地提醒。   田桃当真将绝育的事放在了心上。   动物与他们不同,绑定期间宿主的时间是定格的,不会老去,饲养的动物则会自然生长,除非花费系统币延长它们的寿命,否则它们会因为衰老而死亡。   她现在每天都要上交一定数额的系统币延长月牙的寿命。   月牙已经是只十五岁的兔子了,虽然依旧健康强壮,但还是会被发.情.期困扰。   后面或许还会将月牙托付傅朽和6c那里照顾……   等过段时间空闲下来去咨询一下绝育事宜吧。   *   月牙离开之后,傅朽将系统舱内的卫生仔细打扫了一遍,将月牙掉的那些兔毛全都清理了干净。   6c跟在他的身后,一蹦一跳,与他一起打扫他们的小家。   终于打扫完,傅朽抱着6c坐到秋千上面,忽然对它宣布了一个消息:“我打算再进一个任务世界,待会儿就出发。”   6c一怔,觉得有些猝不及防,从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脑袋看向他,注视着他的眸子问:“这么快吗?”   其实也不快,月牙在他们这里寄养了近三周,傅朽休息了近三周,身上的伤也早就已经痊愈了。   就是没想到他待会儿就要走了。   但这次好歹是提前道过别的,比起上一次的不告而别要好太多。   傅朽嗯一声,“这次休息挺久了。”   6c:“注意安全,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受那么严重的伤了。”   “好,这次不会了。”   傅朽将小垂耳兔放到身边的秋千上面,打开虚拟屏幕的任务界面,刚点下匹配按钮,便见身边的小垂耳兔忽然飘起,凑近过来,额头在他的额头上面轻抵了一下。   “等你回来。”   这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田桃离开的时候,落在月牙额头的那个吻。   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他的身体已经被白光吞没,消失在了系统舱内。   他给小垂耳兔准备了一份礼物,付过定金了,尾款还差一些。   等他回来。   *   这次傅朽离开前往任务世界6c没有那么紧张焦虑,但还是蜷在了秋千上面等他回来。   傅朽离开的第二天,它又收到了之前约它见面的前宿主发来的消息,说最近有了些进展,问它有没有空,还想约它见面唠唠,请它吃苜蓿草冰淇淋。   它回答说要等现在的宿主从任务世界回来才行,如果受伤严重,还得照顾他一段时间。   对方也不是很急,让它空闲下来约他就好。   没想到刚结束聊天,6c便忽然收到了一条通知——   【亲爱的系统6c:您预约的体检已经排到,请于明天24点之前休眠接受体检】   躺在秋千上晒太阳的小垂耳兔一个激灵,秒速翻身,四只爪爪落地,垂下的小耳朵飞了起来。   它都快忘记体检这茬了。   还是在绑定傅朽之前预约的,当时排队的系统太多,排到了一个多月以后,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它已经和傅朽绑定一个多月了。   6c接受过好几次体检,十分了解体检的流程,大约半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排了一个多月的队才排上也挺不容易的,傅朽才刚前往任务世界,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6c思忖片刻,以防万一给傅朽留言了一条消息,这才休眠接受体检。   *   因为没有用太疯的方式横冲直撞地完成任务,傅朽这次在任务世界里呆的时间有些久,但身上的伤没有前两次那么严重了,就是些在小垂耳兔的治疗秋千上休息会儿就能痊愈的小伤。   结算的时候还有意外之喜——他已经做满了I级任务,下次他就可以选择II级任务了。   到时候赚取系统币的效率会更高。   除此之外,I级任务只能单人匹配,II级开始的任务就可以和其他宿主组队前往任务世界了。   他虽然懒得与其他人打交道,但并不排斥尝试新的东西。   离开漫长的结算界面,傅朽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系统舱内。   花藤秋千空空荡荡,铺着毯子,上面落着一个小垂耳兔蜷着留下的柔软小坑。   却不见小垂耳兔的身影。   终于,他发现了两天前6c给他的留言:“宿主,我预约的体检排到了,我先休眠接受体检去了,以防万一您突然回来找不到我,跟您说一声。”   与此同时,6c的状态栏也变成了“体检中”。   傅朽立在原地愣了好久。   体检……它什么时候预约了体检?他从未听它提起过。   体检需要多久?两天还没有结束吗?他不太了解这些。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论坛,搜索起了体检的词条,没想到搜索结果像是把刀,往他心口捅了一下。   【好可怕,接连失控两个系统,统子们记得预约体检啊!】   【已经给我家系统预约了!】   【预约体检的好多啊哈哈都排起队了,以前都是当天预约当天就能结束的】   【哎,也就体检能换个安心了】   傅朽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觉攥紧,绷得伤口裂开渗出血液滴滴答答落到地上也不察觉,分明治疗点秋千就在眼前,他却挪不动半步。   6c预约体检……是因为忌惮他? 第14章   明明这次他遵守了承诺,没有让自己受太严重的伤,却感觉疼痛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剧烈。   一种名为“背叛”的感觉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失魂落魄地在秋千旁坐了大半天,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再次打开系统论坛,搜索起了系统体检的时间。   【一般半天就能完成所有流程了】   【我这次体检更快,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可能是因为前不久刚做过体检吧】   【我做了好几次体检了,都没有超过半天的,很快的】   这都过去快三天了……   它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们那是没什么问题,我的系统之前查出了一点问题,三天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换个角度想想,能体检查出问题已经很幸运啦】   【这倒是……】   傅朽腾地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无头苍蝇般焦虑地踱步起来。   6c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难道说是查出了什么问题?   原本还觉得不被信任的负面情绪通通被担忧忐忑取代。   它还好吗?   若是查出了什么问题,还能修复好吗?   若是查出了什么问题……它会不会以为是他的手笔?   它…还会相信他吗?   傅朽很想做点什么发泄,比如一拳砸在什么东西上面,砸得血肉模糊。   但是放眼望去,小院内生长着漂亮的花草,都是小垂耳兔每天辛勤照料的结果,童话般的色调若是沾上了猩红的血迹,就被染脏了。   最后他还是努力平复下情绪,开始尝试联系上6c。   其实仔细想想——体检的事也能理解,他毕竟是有“前科”的,它会担心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兔子本来就胆小。   体检而已,换个安心,它给他留言了,也没想着对他隐瞒。   如果没有体检,不能及时查出问题,后面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好呢。   他现在只希望它能平安回来。   可惜,他没办法联系上6c,给主系统的反馈也没有很快得到回应,只能一直盯着列表里6c的状态栏发呆。   盯得眼中布满红血丝,状态栏也没有任何更变。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了臂弯里面,疲累酸涩的感觉使睫毛染上一点潮意。   良久,他才抬起头,视线恍惚了一下,死死聚焦在了一个好友上面。   “0a-在线中”   0a回来了。   它已经修复好了?   难道说……6c迟迟没有回来是因为0a已经修复好了,不再需要它这个临时系统了?   6c本来就是临时接管照顾他的工作,这个时限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数额。   0a修复好了,它也该与他解除绑定了。   *   终于被主系统完全修复,0a久违地回到了自己的系统舱。   没想到刚到家便收到了一个统生再也不想见到的人的消息。   傅朽:【6c在哪】   “???”   这人竟然还敢给他发消息??!   开玩笑,它怎么知道6c在哪儿??   ……   难道说6c消失了?   呆在他身边的系统真的是没一个好下场。   0a本想直接拉黑他,但是转念想想还是留下了,只是对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拉黑了多便宜他啊。   就这么留着,不回他,急死他急死他。   设置了免打扰后,0a看着对话框内的6c字样,调查片刻,顺利得到了6c的系统账号,当即发送了好友申请。   虽然与主系统签订了保密协议,无法将傅朽的恶性宣告天下,但协议里没有限制它与6c的接触,它要加上6c,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傅朽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里。   可刚点下申请,弹窗便显示:【抱歉,对方拒绝添加任何好友】   0a:“……”   *   6c回来的时候,发现傅朽身上沾染着已经凝固的血迹,手里攥着一朵四叶草,坐在秋千旁的草地上睡着了,两只垂下的兔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宿主该不会在这次任务世界里伤到脑子了吧?!   不然怎么会刚好呆在治疗点范围外一点点距离的地方睡觉啊!!!   主系统不是说他若是提前回来,会帮忙照顾好他的吗?   “宿主…宿主……”   6c飞速冲到他的身边,用兔耳朵拍了拍他,爪爪也在他的身上扒拉起来。   傅朽感觉身上又疼又热,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不然怎么会看见小垂耳兔。   来到小垂耳兔的系统舱后,他总是陷入各种各样的梦境,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宿主,快醒醒,到秋千上去。”   直到小兔牙叼起他的衣服,想要将他往秋千那边带,傅朽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   小兔子真的回来了。   6c感觉身体冷不丁一空,被熟悉的染着血腥味的手掌抱了起来。   “垂垂。”声音很哑。   “嗯?”小兔脑袋歪了一下。   宿主好像从没有唤过它这个小名,这还是第一次。   “……你去哪儿了?”傅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怕颤抖得太过明显。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失而复得,似泡影幻梦般,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去体检了呀,您没看见我给您留言的消息吗?”   “看见了……但是我看论坛上说体检一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对,寻常体检一般很快的,半天就够了,但是……”   傅朽的心随之悬了起来。   “但是主系统说我系统舱的治疗点太差了,绑定您之后,没办法给您提供很好的治疗,您的任务危险系数太高了,很容易受到严重的伤。”   傅朽咬了咬牙,心道果然,主系统要把小垂耳兔换掉了。   可他不需要那么好的治疗,退一万步,他也可以避免在任务途中重伤得太重……   “所以——它给我进行了一点升级。”   傅朽就要呼之欲出的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整个人都怔住了。   升级?什么意思?不是要将它换掉吗?   说罢,小垂耳兔伸出小粉舌,在抱着自己的掌心舔了舔。   湿湿热热的触感,有点儿痒,竟意外的舒服。   细小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效果是不是很好?以后您受伤了,我帮您舔舔伤口,加上治疗秋千,就会好得更快一些了。”说罢,小粉舌又舔了舔他的手掌。   傅朽感觉体内高度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幸好…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6c忽然想起什么,又催促道:“您怎么在这里睡觉呀……快去秋千上坐着。”   傅朽乖乖听从它的指令,抱着它坐上秋千。   很快,小垂耳兔又给他舔舐起了伤口,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负面情绪都通通散去了。   傅朽莫名扯出一抹笑来。   “垂垂。”   “嗯?”   “这里也疼。”   小垂耳兔转了个身,又给他舔起了另一个掌心。   傅朽这次伤得本来就不重,配合秋千和小垂耳兔的双重“治疗”,不多久便好了个七八。   “垂垂。”   “嗯?”   “你之前送给我的那株四叶草…我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太久,蔫掉了。”傅朽拿起之前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株四叶草。   一个人在系统舱内漫无目的等待的时候,他拿出了随身空间内的四叶草和兔尾巴,盯着四叶草描述中的幸运字眼,鬼使神差地将之攥在手心,只敢在心中暗暗祈求着什么。   许是愿望真的实现了,四叶草也蔫儿了下来,不太新鲜了。   小垂耳兔直接啊呜一口,将虽然蔫掉一点但还没有枯萎的四叶草咬进嘴巴里面,快速咀嚼起来,不消片刻便吞进了肚子里面。   “我再给你找一株新的四叶草。”它说。   将小垂耳兔可爱的小模样看在眼里,傅朽面上弯起笑意,轻踢了一脚地上的落花,秋千随之晃动起来。   悬浮的感觉莫名有些失真,但怀中的小兔子却那么真实。   他没有跟小垂耳兔说起0a的事,0a后来也一直没有回复他。   主系统这会儿给小垂耳兔进行了针对性的升级,想必一时半会不会解除他们之间的绑定。   但也不能高枕无忧,它毕竟是他的临时系统,他们不是永久绑定的关系。   还是得想办法转正才行。   见已经没有可以舔舐的地方,6c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下,问道:“这次的任务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等了我很久吗?”   傅朽声音含糊:“没多久…挺顺利的,也没受什么伤,下次就可以匹配II级任务了。”   6c听罢有些欲言又止,但没说什么,只是坚持让傅朽在秋千上睡了一晚。   确实没受什么太严重的外伤,但……脑子有没有撞出什么问题就不好说了。   回到系统舱时看见的画面给它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而且它总感觉这次回来傅朽有一点说不清的变化,倒不是什么不好的变化,就是有些奇怪。   休息了一晚之后,傅朽的状态好多了,但因为之前精神负荷太重,睡的时间偏长了些,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本蜷在他颈窝里的小垂耳兔已经不见了,时间也不早了。   他从秋千上起身,很快便在苜蓿园里看见了熟悉的白色身影。   察觉到他靠近的动静,小垂耳兔转过脑袋,对他说道:“早饭在厨房里温着,先吃一点垫垫吧。”   傅朽听话地去了厨房,吃光了它准备的造型可爱的早餐。   等他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垂耳兔从苜蓿园内朝着自己的方向蹦了过来,嘴巴里叼着一抹熟悉的绿色。   今天阳光很好,连风都停住了,视野里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小兔子是鲜活的。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一个多月以前他们初见的那天。   直到从它那里接过四叶草,他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我找了一早上呢,终于找到了一片,真的很幸运了,有一年我一片都没有找到,今年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找到了两片。”   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擦过四叶草的每一个叶片,这才舍得放入随身空间里面。   随身空间内对四叶草的介绍依旧是——   【四叶草,苜蓿草的变种,非常少见的基因突变,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一个多月以前的他对此不屑一顾,觉得只是个占用空间格子的东西。   这次他愿意相信了,真的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小垂耳兔送给他的时候是这样祝福的。   *   因为体检升级休眠了几天,6c囤积了好多消息没有处理,给傅朽找到新的四叶草后,一边被他梳毛,一边回复起了消息。   最先回复的是7b的消息。   7b注意到了它“体检中”的状态,最开始询问了一句它的体检结果,后来见它接连几天都是“体检中”的状态,开始担忧起来,给它发了许多条消息,恨不得从虚拟屏幕那一头钻过来找它。   没办法,6c现在是傅朽的临时系统,又出了这样的情况,很难不担心。   6c回了它一句“我没事”后,直接给它拨去了一通视频电话,觉得电话里更能解释得清楚一些。   对面接的很快。   画面里不止有八爪鱼7b,还有一个白白净净特别讨喜的小胖子,背景不像是在系统舱,应当是穿越局的某个地方,是外出去了还没回来。   小胖子和7b异口同声地问:“垂垂,你怎么样了?/垂垂,你还好吗?”   6c赶紧向他们解释了主系统给它升级的事儿,让他们放心。   7b:“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6c顺势问道:“你呢?你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7b却说:“还没排到我呢。”   6c啊一声,“我记得当初是你预约了体检,让我也去预约一个,我才去预约的,你应该排在我的前面呀。”   傅朽给小垂耳兔梳毛的手顿了一下。   7b:“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跟接任务之类的因素有关吧,中途我和宿主进过任务世界,可能自动推迟了。不过也快了,我看了一眼,这周就能排到我。”   6c点点脑袋,没想太多。   通话结束,傅朽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是什么时候预约体检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6c翻了个身,让他给自己梳理肚子上的毛毛,回答说:“挺久以前了,我自己都忘记了,当时还没跟您绑定呢。”   “哦。”傅朽若有所思,虽然面上不显,但心底却炸开了花。   原来,它不是因为不信任他才预约体检的。   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这次一系列事件里的不对劲,总感觉是主系统的手笔,可他现在心情很好,暂时不想深究。   想起最开始预约体检的原因,6c并没有说太多,继续处理起了这段时间累积的消息。   终于全部处理完,浑身上下的小兔毛都被梳了好几遍。   6c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小尾巴翘起,对傅朽说:“宿主,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喔,之前的那个宿主约我见面。”   傅朽低头将梳子上的一点兔毛捻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人过去这么久还是阴魂不散,心底有些不愉,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嗯一声,说:“好。”   正巧,明天他也要出去一趟。   付个尾款,验货。 第15章   第二天一早6c便传送到中央城赴约去了。   他们约在了上次去的那家咖啡店见面。   6c给对方的备注是“534-姜笙”,前面是序号,后面是名字,每一个与它解除绑定的宿主都会改成这样格式的编号。   姜笙被穿越局绑定之前,在原本的世界里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太深的牵绊,解除绑定之后,选择了留在穿越局生活。   留在穿越局的宿主可以选择自己的成长速度,比如最开始是个几岁大的小幼崽,留在穿越局后可以渐渐长大,直到长成自己最满意的年纪,无限减缓身体的时间流速,一直停留在那个年纪。   姜笙自然生长到了二十多岁,选择停留在这个年纪。   最近,他遇到了一点情感上的问题。   他来自ABO划分性别的世界,是一个omega,暗恋对象却来自两性世界,闻不见他的信息素。   6c虽然不懂爱情,但很乐意当一个倾听者,它也喜欢接触这些人类复杂的情感,因为这是它无法拥有的东西。   姜笙给6c点了一个苜蓿草冰淇淋,自己则是一杯少冰的丝绒拿铁。   6c舔了舔冰淇淋球,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抬起一只垂下的兔子耳朵——洗耳恭听。   姜笙抿了口咖啡,终于缓缓开口:   “垂垂,我约他和我一起组队去一个ABO世界,他终于闻见我的信息素了。”   “他说很好闻,比我之前调的香水还好闻。”   “他肯定是在变相地暗示我什么。”   6c觉得这两个人就差捅破一张窗户纸了。   姜笙话音一转:“可是,我们总不能永远去任务世界里一边工作一边恋爱,好累呀,有些世界还很危险。但在穿越局他闻不见我的信息素,也感知不到我的发.情.期,咬不了我的腺体,你知道的,omega的发.情.期会特别敏感,我也是很娇气的性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无理取闹,我怕和他在一起之后走不长久。”   “来自不合适的两个世界的个体是不是注定没办法在一起啊?是不是不要轻易尝试开始才好?”   这个问题6c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垂下的耳朵挠了挠脑袋。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兔耳朵又挠了挠脑袋。   阳光透过咖啡厅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苜蓿草冰淇淋要化掉了。   *   傅朽忙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系统舱内安安静静,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有看见小垂耳兔的身影。   天刚擦黑,还不算晚。   这个点没回来也正常,兴许是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呢。   傅朽还没有吃晚饭,想等小垂耳兔一起吃晚饭,如今回来没见到兔子,也没什么食欲,坐上秋千,摇摇晃晃地等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门口的传送点还是没有亮起白光。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他打开与6c的聊天框,发现他们鲜少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系,聊天框里几乎没有什么内容。   因为绑定的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联系。   他在输入框内输入一行字,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正如上面说的那样,这一个多月以来,除却他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他们几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如今才分开不到一天,他未免有些太黏糊了。   关掉虚拟屏幕,傅朽坐在秋千上又吹了会儿夜风。   秋千治疗点终究只是治疗身体和精神上的损伤,不治疗肚子饿。   终于,在第三次听见肚子咕噜噜叫之后他认命般从秋千上起身,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点吃的垫垫肚子。   冰箱里有丰富的食材,大多他都看不懂,应该是7b和它的宿主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世界里搜罗的,如果不是附带烹饪方法,6c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傅朽找了半天,终于找了一点自己认识的食材,搜索了好久干货,兴冲冲地打算大干一场。   没多久,他悻悻然从一股焦糊味的厨房出来,大敞着厨房门,希望味道快些散去。   让一个辟谷多年的修真者下厨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幸好只是煮糊了食材,没有炸掉厨房,不然6c回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他转转悠悠,幸运地找到了一点6c之前给他烤的兔子形状的小饼干,垫了垫肚子。   虽然没吃饱,但肚子不咕咕叫了,他便懒得再管,又重新坐回了院子内的秋千上面,条件反射地点开了与6c的对话框。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6c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给他发来任何消息。   傅朽终于做下决定——再过半个小时6c要是再没回来,他就直接给它打通电话,借口让它给自己带份夜宵。   做下决定的这一刻起,傅朽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时间。   最后一分钟的最后一秒钟,他第一次给6c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嘟嘟嘟……”   对面倒是接的很快。   傅朽在屏幕里看见了熟悉的垂耳兔和一个二十来岁长相秀气、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头顶的称号与寻常的称号颜色不同,是浅浅的灰色,内容却是……   【6c的宝宝】   “宿主,怎么了吗?”小垂耳兔软萌的脑袋凑近了些屏幕,将身后的男人遮挡大半。   “……”傅朽紧抿着唇,死死盯着仍露出一角的称号,嘴唇翕动了一下,分明是想让它给自己带夜宵,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待6c回答,便听它身后的男人哎呀一声,“怎么不知不觉这么晚了,垂垂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还要约小垂耳兔出去见面。   “好,”6c转头看他一眼,又看回屏幕这头,“宿主,我现在就回来,有想吃的夜宵吗?我可以给你带。”   傅朽终于想起什么,回道:“带一串你之前每种口味都给我买了一根的那家糖葫芦,哪款都行。”   “好。”   傅朽没有挂掉视频通话,6c那边也没有主动挂掉,见状,它主动介绍起来:“这是我的新宿主,傅朽。这是我以前的宿主,姜笙。”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朝镜头这边温和一笑,“你好,久仰。”   显然是早就听说过傅朽的名号。   也不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找6c说了什么。   傅朽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如今更不喜欢了,只是看在6c的面子上冷淡地嗯了一声。   姜笙也没自讨没趣,走到一个分岔路口便与6c道了别,左转就有一个传送点可以回去,6c还要去给傅朽买糖葫芦。   见视频画面里面终于没有了讨厌的人,傅朽心情稍霁,话也变多了起来:“这个点了,中央城晚上安不安全?”   6c点点脑袋,“安全的,安保系统全天巡逻。”   傅朽又问:“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6c摇摇脑袋,“我们今天一天都在咖啡厅的角落,没遇到什么不友善的人和系统。”   傅朽这才放心,却又不觉拧起了眉。   他们两个一整天在咖啡厅话都没有说完,还要明天继续说?有那么多要说的吗?   6c:“您呢?今天去中央城有没有遇到之前那样的人?”   傅朽:“没,直接传送去办事的地方了,也没遇到什么人和系统。”   “那就好。”   不知不觉6c已经到了糖葫芦的摊位跟前,挑选了一串口味,奔向了最近的传送点。   傅朽没再说话,从秋千上起身,来到院子门口,等待视频画面里的小垂耳兔隐匿在柔和的白光里面,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宿主,给!”小垂耳兔高高抬起卷着糖葫芦的一只耳朵。   傅朽关掉视频通话,接过糖葫芦,一并将小垂耳兔抱进怀里,朝着暖和的屋内走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通风,厨房里的那股焦味已经散干净了,并没有被小垂耳兔嗅见。   关上门,傅朽隔着糯米纸咬下一颗糖葫芦,发现是山楂夹心糯米的,酸甜不腻。   将这颗糖葫芦咀嚼吞咽下去,傅朽才状似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那个人头顶的称号是怎么回事?”   6c以为傅朽指的是称号的颜色,解释道:“完成所有任务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解除了绑定的宿主头顶的称号会保留下来,但会变成很浅的灰色。”   傅朽知道这个,他问的也不是这个。   他又咬下第二颗糖葫芦,咀嚼吞咽,斟酌着字句问:“他的称号为什么那么…奇怪。”   “宝宝”,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用宝宝这样的称呼?   要是有人喊他宝宝,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奇怪吗?   小垂耳兔的耳朵挠了挠脑袋。   它都已经习惯那个称号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它大概知道傅朽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解释说:“我绑定他的时候他才三岁呢,还是个小宝宝。”   一眨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傅朽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出乎预料的答复,怔愣住了。   三岁……那么小吗?   6c当即打开自己的系统相册,找到名为“姜笙”的相册集,点开,分享给傅朽看。   它有给每一任幼崽宿主拍照记录的习惯。   傅朽的视线落到虚拟屏幕上面,发现这个相册里全都是三岁的小姜笙和6c的照片。   6c一张张地向他介绍起来——   “他先天弱视,从小就戴眼镜,刚绑定的时候,晚上起夜总是摔倒,我就让他牵着我的兔耳朵。”   照片里,三岁的小姜笙牵着6c的兔耳朵,在开着暖灯的房间里慢吞吞地走路。   “有一回他牵着我的兔耳朵还是摔倒了,连带着我一起摔在了地上,不小心踩到我的一只耳朵,耳朵被扯掉了,他痛得掉了眼泪,但是又觉得好玩儿,一边哭一边笑。”   “这是第一次给他过生日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小姜笙鼻尖沾染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这是有一回我不小心压在了他的眼镜上面,把他的眼镜压坏了,带他去中央城的眼镜店配新的眼镜拍的照片。”   连续好几张照片,都是小姜笙戴着不同镜框拍摄的。   “最后他选择了这个镜框,是不是很可爱?”   “……”   傅朽将糖葫芦咬得咔嚓咔嚓响,不知不觉已经咬下了最后一颗。   他本以为知道了那个称号的来历就不会觉得膈应了。   直到看见了这些照片,心底的膈应反而更强烈了。   凭什么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6c,被它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 第16章   傅朽倏地起身,闷声不吭将吃完的糖葫芦签丢去了垃圾桶内。   6c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垂下的耳朵继续翻看以前的照片。   系统和人类不一样,人类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系统的记忆却会一直清晰地储存在那里。   但为了更加流畅地运行,每解绑一个宿主,与那个宿主的记忆都会被存入终端,就好比存进了一个盒子里面,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需要的时候直接打开就能取出。   与人类的回忆方式类似,但比人类记得要牢固得多。   小姜笙确实娇气爱哭,但大多时候又很乖巧,还特别依赖它。   最后一张照片是解除绑定的时候拍摄的,他还是三岁的模样,但经历了许多任务世界,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大人,可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哭得眼睛都快与它一样红了。   眼泪滴在它的兔毛上面,从温热渐渐变冷。   它熟稔地安慰着他,却无法真的感同身受他的难过,在这之前,它已经经历过了533次与宿主的分别。   第534次,也没什么差别。   想起他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6c不觉又陷入了沉思。   后来,他说:“如果在一个最幸福、最契合、最沉浸的世界好好爱一场,走完一生,代价是那将是最后一个世界。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它的程序还无法分析这样复杂深奥的问题。   它翻遍资料库,就只找到了一些类似有关于“殉情”的案例。   它想了想,没有回答值不值得,而是说:“得确认双方意见是否统一才行。”   万一对方不愿意,又或者临时后悔……结局就糟糕了。   姜笙说今晚回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看法,没多久傅朽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正想着,6c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悬空。   熟悉的手掌将它抱了起来,视线也来到了与对方平齐的地方。   “别看了,给你看样东西。”   小垂耳兔脑袋疑惑地歪了一下,被抱着走到了院子里面。   傅朽将它放到秋千上面,自己却上前几步,来到一处熟悉的空地,俯身捯饬起了什么。   6c从秋千这头蹦跶到那头,无奈傅朽肩宽腰窄,这个角度正巧遮挡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秋千因为它的蹦跳轻轻摇晃,沾着月光的花瓣簌簌落下。   终于,傅朽站起身,朝秋千的方向折返回来。   与此同时,一簇烟花在他身后咻的一声升空。   6c讷讷抬头,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终于转身的傅朽还是他身后炸开的垂耳兔形状的烟花。   好在傅朽已经三两步来到秋千跟前,坐在了它的身边。   只听又是“咻咻”两声,垂耳兔形状的烟花才刚消失,又炸开了6c编号形状的烟花和四叶草形状的烟花。   傅朽将它从秋千抱到自己的腿上,可以靠在他的身上欣赏这场为它特别定制的烟花。   “喜欢吗?”咻咻声中,男人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喜欢。”小垂耳兔的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这种情感没有“爱”那么复杂,它能分辨得出,就像它喜欢吃苜蓿草那样,它喜欢这场烟花。   “你的系统相册里有我的分组吗?”傅朽冷不丁又问。   6c怔了一下,小声回答:“…没有。”   气氛有一瞬的安静。   幸好烟花声仍响个不停。   其实对于系统来说是不需要相册记录某些瞬间的,“记忆盒子”能帮它们储存得很好,那些相册其实是为幼崽宿主们创建的,让他们知道生命中有很多美好的瞬间可以记录,未来值得憧憬。   傅朽是它的临时宿主,又那么大一只,最开始看起来还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它便没有创建他的相册。   傅朽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道他们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怪不得它什么。   不待他再次开口,便听“咔嚓”一声,一张合照被记录了下来。   照片里,他垂着眸在看怀里的小垂耳兔,小垂耳兔仰着脑袋在看烟花。   照片被储存进了新建的命名为“傅朽”的系统相册里面。   6c却不太满意地说:“宿主,您和我一起看着烟花再拍一张。”   烟花却陡然停下,最后一朵渐渐消散在黑色的夜幕里面。   6c有些懊恼,傅朽却心情不错地反过来安慰它说:“这张就很好。”   宿主喜欢就好。   6c将相册共享给了傅朽,他可以随时查看,绑定期间也可以往里面添加新的照片。   烟花结束后,小院内陷入了宁静,只有花草间一点小虫的鸣叫,一阵短暂的“咕噜”声尤为突兀。   6c关掉虚拟屏幕,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人,抬起一只兔耳贴上他的小腹,下一秒兔耳便被揪住,和另一只垂下的兔耳一并竖起,固定在了头顶。   “宿主,我听见了,是您的肚子在叫。”   “……”   “您今晚吃了什么?又饿了吗?”   “……”   “松开我的耳朵,我去给您做夜宵。”   两只兔耳朵终于顺利垂下,男人心虚地跟在一蹦一跳的小垂耳兔身后走进屋内。   “宿主,您今天使用过厨房吗?”   “……”   下一个任务世界他要好好筛选,提升一下厨艺。   *   第二天一早6c起床准备出门赴约的时候,傅朽忽然跟了上来,对它说:“我想跟你一起去中央城。”   还特别贴心地补充道:“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在周边随便逛逛就行。”   6c自然没有拒绝,跟姜笙说了这件事后便跟傅朽一起出了门。   这次他们传送去了距离咖啡厅最近的传送口,相比较初始传送口人要少许多,没多久便到达了咖啡厅。   姜笙已经坐在里面了,隔着透明的窗玻璃,冲朝自己挥了挥耳朵的小垂耳兔莞尔一笑,余光则打量起了它身边的男人。   给人的感觉比昨晚视频电话里见到的还要难以接近,却又因为身边的小兔子显有几分反差。   不多久,顶着“6c的主人”称号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对方视线若有似无扫过他的头顶,那里也有一个称号,不过是灰色的。   不待他探究这道视线,6c已经跳上桌面,向他解释说道:“我想给宿主点杯饮品,小笙你有什么推荐吗?”   它最爱这家的苜蓿草冰淇淋,但大部分人类都受不了那个味道,其他的饮品它倒是没怎么尝过,系统也不需要咖啡因来提神。   姜笙看了眼自己身前的冰美式,“我喜欢这款冰美式,但是会比较苦,不知道傅先生偏好什么口味的咖啡。”   小垂耳兔仰起脑袋,“宿主,您能喝苦的吗?”   傅朽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能。”   很快,一份苜蓿草冰淇淋和一份冰美式被端了过来。   “宿主,尝尝看。”   迎着6c期待的视线,傅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只一口,他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舌头像是遭受了某种刑法,味蕾也被麻痹了,又苦又诡异的味道蛮横地占据口腔。   什么玩意儿……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6c:“怎么样?”   “…还行,”为了更有信服力,傅朽面不改色地又抿了一口,“我去周边逛逛,结束我来接你。”   “好。”6c注视着傅朽的背影,见他一边享用手里的咖啡,一边、消失在视野里面,这才收回视线。   傅朽七拐八拐,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咖啡全都倒了进去,本想偷偷给自己买一根糖葫芦,却忽然发现因为定制给小垂耳兔的烟花,系统币余额又不足了。   “……”   *   因为傅朽在附近等着,6c和姜笙这次没有聊得太久。   回到家,6c忽然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杯什么,两只兔耳朵捧着,献宝似的递到傅朽面前。   “宿主,我给你带了一杯冰美式回来。”   傅朽:“……”   咬牙喝完了整杯冰美式的下场便是——晚上失眠了。   凌晨三点,睡得正香的小垂耳兔忽然被叫醒。   “怎么了宿主?”小垂耳兔缓慢开机。   “我睡不着。”   “唔,要我给您唱歌、讲睡前故事还是买安眠药、褪黑素?”   情景有些似曾相识。   傅朽:“……”   傅朽:“睡前故事吧。讲个和兔子有关的。”   很快,一个有关于爱漂亮的小兔子的故事回荡在了卧室里面。   “……后来,小兔子给森林里的所有小动物都做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它们围绕着篝火,快乐地唱歌跳舞。”   听着幼稚掉渣哄小孩的童话故事,完全没有半点困意的傅朽冷不丁开口:“我记得衣柜里有很多你的衣服。”   “啊?”   “怎么都没见你穿过?”说罢,傅朽从床上起身,径直朝衣柜的方向走去。 第17章   不多久,傅朽关上柜门,拿着许多件尺寸迷你的小衣服折返回来。   “宿主…您不是应该睡觉吗?”端坐在床上的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剧情走向发生了偏离。   “还是睡不着,不睡了。”傅朽一手将小兔子抱起,一手拿起一件浅蓝色的小衣服,摸索片刻,顺利穿在了它的身上。   为了方便起见,小动物的衣服大多是裙装,这件浅蓝色的便是一件小裙子,配件是一顶同色系的小帽子,斜斜固定在兔脑袋上,蝴蝶结缎带自然垂下,好不可爱。   傅朽十分满意,问:“怎么平时都不见你穿这些衣服?”   “我有兔毛。”兔毛是兔子最好的衣服。   傅朽敏锐地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这些衣服都是你以前的那些宿主给你买的?”   小垂耳兔点了点脑袋。   傅朽忽然没了给小垂耳兔换衣服的兴致,将它身上的衣服脱下,连同手边的其他衣服一起收回了衣柜里面。   “怎么了宿主?”6c有些疑惑。   “…有点困了。”   “太好了!”   卧室的灯再次熄灭,听着蜷在自己小腹上小垂耳兔的呼噜声,傅朽依旧没有半点困意。   最后,他打开虚拟面板上的任务世界,筛选起了带有“烹饪”标签的II级任务世界。   得继续赚钱了。   等赚了钱,他就带小垂耳兔去中央城,给它买一些新衣服。   *   那晚过后,傅朽没再喝过咖啡,6c也没再给他买过咖啡。   花了一天时间调整好作息,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坐上秋千,匹配进了II级任务世界。   因为这次筛选了带有“烹饪”标签的任务世界,匹配了约摸一分钟才进去。   本以为能在这个世界提升一点厨艺,没想到这是个魔法世界,他的任务是“烹饪”没错,烹饪的对象却不是什么正常的食材,而是魔物。   魔法药水咕嘟咕嘟冒着颜色诡异的泡泡,他只学会了一边无脑搅拌,一边念叨一些晦涩的咒语。   但这个世界有一种魔法四叶草,有承载声音的能力,收到四叶草的人每摘下一片叶子便能听见一段储存在内的声音,无法复原,是一次性的,多用于传递消息。   挺有意思的。   小垂耳兔肯定喜欢。   他试着采摘几片放入随身空间里面,又试着采摘几株放入随身空间里面,发现都转变成了道具,可以带去穿越局。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穿越局种活……   等回去试试吧。   因为副本内无法与6c取得联系,闲来无事,他陆陆续续储存了四段声音到一片四叶草内,通过随身空间带回了系统舱。   储存过声音的四叶草收入随身空间后会显示一个小小的尾缀“已使用”。   从任务世界里出来的时候,系统舱正值傍晚,暖阳下沉到遥远的地平线,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垂耳兔正翘着小尾巴,一蹦一跳在苜蓿园里吃“自助晚餐”。   听见秋千这边的动静,兔子脑袋瞬间转了过来,嘴巴里还嚼着半片叶子。   下一秒便朝他的方向飞奔过来。   “宿主!您回来啦。”6c快速将嘴巴里的苜蓿草咀嚼下肚,舔了舔嘴巴毛。   “嗯。”   傅朽俯下身,将小垂耳兔抱起。   “这次没怎么受伤诶。”   傅朽身上穿着魔法世界里带出的黑色法师袍,一点破损和血迹都没有,状态也很不错。   可他却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将受伤的掌心凑到小垂耳兔面前。   是一道浅浅的还在流血的伤口。   小垂耳兔当即会意,伸出小粉舌,给他舔舐起了伤口。   掌心的疼痛得到很好的减缓,伤口也在加速愈合,很快便只剩下一道无伤大雅的疤了,疤痕也会随着时间消失不见,只消抱着小垂耳兔坐在秋千上晒会儿太阳。   其实不需要舔舐,秋千能治愈得更快,但6c没有想到,傅朽也没有提。   舔完伤口,傅朽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一株魔法四叶草,迎着小垂耳兔好奇的视线,栽种在了苜蓿园旁。   “这是……?”小垂耳兔用爪爪小心翼翼碰了碰这株与它印象中有些不同的四叶草。   傅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说:“一种特殊的四叶草。不知道能不能种活,能活下来的话就知道了。”   至于随身空间内那片携带着尾缀“已使用”的四叶草,如今想起里面储存的声音,傅朽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便没提起。   6c围着这株四叶草蹦蹦跳跳了一圈,“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未曾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四叶草就枯萎掉了。   看样子非本土植物,给予不了合适的环境,要想培育种植难度还是很大的。   6c声音沮丧:“早知道就直接拜托给桃子照顾了……她有种田系统,有那么多的田地和植物,说不定就能养活。”   被这么一提醒,傅朽当即打开好友列表瞅了一眼。   田桃目前的状态是“空闲中”,意味着她没有前往任务世界,还在穿越局内。   他独来独往惯了,遇事总不会率先考虑到求助身边的人,尤其是关系一般的人——田桃只与他有过一次委托交易,算不上有什么关系。   好在随身空间内的四叶草还有几株。   傅朽思忖片刻,给田桃发送过去了一条消息:【我刚从任务世界带回了一株特殊的四叶草,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培育】   同时,共享去了随身空间内对魔法四叶草的介绍。   对面回的很快:【有兴趣!不过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培育成功,傅哥你不怕失败的话可以给我试试】   所有任务世界都只能进入一次,这也意味着某些独属于那个世界的物品很难再通过任务获得了。   傅朽当即将其中一株魔法四叶草给她寄了过去,附言道:【尽力就行】   种田少女桃月:【okok,如果培育成功了,我们55分可以不?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的】   傅朽回了她一个小垂耳兔点头的表情包,想了想,又问:【你给你的兔子买过衣服吗?】   种田少女桃月:【没有,月牙是普通兔子不用穿衣服。不过我知道一些卖宠物衣服的店铺】   傅朽:【我想给垂垂买点衣服】   种田少女桃月:【我带你们去呀!正巧我想带月牙去咨询一下绝育事宜,顺路】   听说她要带那只兔子去咨询绝育,傅朽心情十分不错,答应了。   时间约在明天下午,中央城的K传送口见。   6c其实不怎么穿那些衣服,倒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觉得没必要,它有最好的仿生兔毛。但它并不排斥收到宿主送的礼物,不管怎样都是一份心意,开开心心收下的话,赠予方也能获得不错的情绪价值回馈。   更何况还与田桃和月牙同行,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它很开心傅朽能在穿越局交到朋友。   到达K传送口的时候,田桃提着装着月牙的航空箱,身边站着两个牵着条脏兮兮仿佛在泥泞里滚过的小狗的男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见傅朽和6c出现,田桃当即朝他们挥了挥手,见他们走近,解释说:“遇到了两个朋友,他们要带小狗去宠物店洗澡,顺路,一起过去吧?”   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但注意到了有些奇怪的一点。   个子稍矮些的男人头顶的称号是“1y的男朋友”,个子稍高些的那个男人头顶却没有称号。   而两人牵着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戒指。   小垂耳兔趴在他的肩上,声音小小地“咦”了一声,“这是人形系统吗?”   个子稍矮些的男人面上挂着笑意,大大方方承认:“是的。你们好,我叫程意迟,这是我的系统男友,奕渊。” 第18章   刚绑定没多久的时候傅朽便问过6c这个问题——系统还能和宿主交往吗?   那时6c仔细为他讲解了一番,可以,但不常见。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现实案例”。   程意迟这个名字也很耳熟,6c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本尊,但经常看见他的名字。   因为近些年来他常居积分榜的第一。   宿主每通关一个任务世界都会进行严密的结算,除了结算系统币和道具材料,还会累积积分。   积分没什么用处,但有一个排名榜单,前一百都会榜上有名,算是荣誉墙的一种,象征着绝对的实力。   6c早就听说过他与系统的恋爱关系了,还听说他完成全部任务指标后不想回去原来的世界,也不想与系统解除绑定留在穿越局,为了维持现状废了好大一番劲,没想到竟然能够有幸亲眼见到他们。   系统1y应该是使用了人形卡牌吧?虽然与真人很像,但神态动作间还是能看得出一点微妙的滞塞感,面部表情也很少,有些像人类口中的面瘫。   6c对这个人形系统十分好奇,很想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与他互动,但又因为不熟,不知道傅朽愿不愿意与他们亲近,只能趴在他的肩头巴巴儿地看着。   毕竟它现在是傅朽的系统,虽然是临时的,但它的一言一行直接与傅朽挂钩,如果傅朽不愿意与他们交朋友,它又表现得太热情的话,会给傅朽带来困扰。   傅朽也知道积分榜第一的程意迟,刚被第一个系统绑定的时候他就瞅过一眼积分榜,难免对榜首有些印象,更何况他的记性很好。   他对程意迟和系统1y也有些好奇,但并没有主动接近的想法。   尤其是他们俩牵着的那条脏兮兮的狗从方才起就一直盯着他肩上的小垂耳兔,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被牵引绳束缚着才被迫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若是没有牵引绳,恐怕早就扑过来了。   他不喜欢狗。   幼时家里有一条祖父养的凶神恶煞的大狗,总是狗仗人势,每每见了他都会追他,为了不被咬伤,那会儿还没开始学习法术的他便被迫养成了爬树的本事。   傅朽不动声色地往田桃另一边走去,一边说道:“走吧。”   “好。”田桃提着航空箱走在他们中间。   看得出来她与程意迟很熟。   她性格活泼,还种植了那么多的作物,认识的人肯定不少,光是交易作物都能将好友列表加满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论坛发帖雇人照顾月牙。   不管怎样,对方目前没有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傅朽也懒得深究。   倒是田桃为了活跃气氛,说了些有的没的。   见6c趴在傅朽肩上,视线往另一边飘,田桃提醒说:“格格可喜欢追兔子玩儿了,垂垂你得小心它哦。”   6c点点脑袋,它知道这条狗的品种是比格,也对这种犬类的事迹略有耳闻。   不过,它其实还挺喜欢小狗狗的!   以前它绑定过的一任幼崽宿主就曾花系统币买了一条小狗养在系统舱内,是条与它毛色一模一样的博美犬,很喜欢与它贴贴,就是掉毛有些严重,还总是舔得它一身口水。   后来宿主完成了全部任务,与它解除绑定,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带走了小狗。   它偶尔也会过去看看他和小狗,小狗每次远远见到它都会摇晃着尾巴飞奔过来,特别热情。   不过这条狗实在是太脏了,它还是喜欢与干净的小狗贴贴,它可不想毛毛被染上脏污。   程意迟没忍住笑,对田桃说:“你家‘比格兔’也不遑多让,把格格的尾巴毛都叨下来了一撮。”   显然,月牙和格格曾经发生过一场混战。   田桃哼哼两声,“月牙和垂垂就相处得很好,从来不欺负垂垂。”   傅朽听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想起了那日月牙欺压在自家垂耳兔身上的画面,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带它去做绝育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目的地是一家名叫“宝贝”的宠物医院,距离K传送口很近,没走多久便到了。   店面很大,划分着不同的区域,不仅仅提供宠物医疗服务,还售卖许多宠物用品,几乎覆盖了所有宠物产业。   程意迟和系统1y率先带着那条脏兮兮的比格犬洗澡去了。   宠物洗澡的房间就在一楼,全透明的玻璃门,能够清晰地看见房间里的画面。   刚进门,解开身上的牵引绳,格格就将自己身上的脏污甩了工作人员一身泥点子,玻璃门上也溅上了几滴。   “……”   虽然隔着距离和门,但傅朽还是将小垂耳兔抱远了些。   田桃笑着解释:“格格是程哥在一个任务世界里带回来的奄奄一息的实验犬,好不容易才养活下来,虽然闹腾了些,但其实是条很可爱的小狗。”   傅朽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   田桃提前预约过了月牙的绝育检查,很快便有医生带她去了二楼的房间。   傅朽想了想,也抱着6c跟着一起去了。   检查室内,医生是个戴着眼镜的温柔女性,看了一眼从航空箱内抱出的月牙,又看了一眼从傅朽怀里跳上桌面想要与月牙贴贴的6c,笑着问:“两只兔子都做绝育吗?”   “……”   6c飞快跳回傅朽怀里,紧急撤回了一只兔子。   田桃笑得前仰后合,赶忙解释说:“不是,就这一只。”   医生也看出了6c的与众不同,歉意一笑。   后续的检查很顺利,月牙身体很健康,也符合做绝育的标准,当天就能安排手术。   公兔子的绝育手术很快,手术过程中田桃陪傅朽和6c下楼瞅了一眼宠物用品,其中就有她说的卖宠物衣服的区域。   傅朽一眼便看见了一枚四叶草图案的小夹子。   下一秒,小夹子被夹在了小垂耳兔的脑袋上面,靠近右边耳朵的位置。   田桃夸道:“很适合垂垂呢。”   傅朽也这么觉得,爽快付了款。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好几套小垂耳兔尺寸的衣服。   若不是6c及时扒拉住他,恐怕还要买得更多。   虽然它很高兴能收到宿主的礼物,但花太多系统币在这些东西上面实在是不太值当,毕竟宿主身上的系统币也不是很多。   付完款,两人一兔在大厅的招待区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程意迟和系统1y,还有他们那条已经焕新过的比格犬。   看见穿着小衣服飘过来的6c,趴在沙发上的小狗瞬间抬起脑袋,直直扑了过来。   为了欣赏穿上新衣服的小垂耳兔,傅朽特地与它拉开了一点距离,让它飘在前面,也正因为如此,狗扑过来的时候他没能及时阻拦下来。   “唔。”6c被狗扑倒在地,倒是没有受伤,狗也很快被牵引绳拉扯了回去,就是耳朵掉下来了一只。   傅朽很快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帮它装上耳朵,满脸担忧:“还好吗?”   “没事的。”6c动了动刚刚装回去的那只耳朵,心道这只耳朵真是命途多舛,第一次带临时宿主来中央城的时候被扯下得也只这只。   虽然被扑倒,但能感觉得到狗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与它玩耍,没有下嘴,也没有动爪子,就是不小心踩到了它的一只耳朵、扯了下来。   况且真打起来它也未必打不过狗,它的小兔牙还是很厉害的。   系统1y牵制住了狗,程意迟在狗脑袋上梆梆两拳,教训了一顿,转身对6c道歉说:“不好意思,格格太兴奋、冲得太快,没及时扯住。受伤需要修复的全部费用我双倍承担。”   “没事,没有受伤,我的耳朵是可拆卸的,也没有痛觉感知。”6c又动了动那只兔耳朵。   程意迟还是很过意不去,打开了交易面板,“那我赠送你一点实用的小东西作为补偿吧。”   说罢,道出了刚刚生成的交易码。   田桃也在狗脑袋上搓揉了几下,附和道:“从格格的狗零食里扣。”   蠢狗听不懂人话,尾巴摇得更欢了。   6c一时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同意了他的面对面交易。   在中央城,宿主之间面对面交易物品的情况十分常见,甚至一个原本最冷清的传送口因为交易的宿主太多久而久之成了最热闹的交易口。   本以为就只是意思意思性地赠送些小玩意儿,没想到一件件跳进交易格内的物品越来越夸张。   【苹果木磨牙棒,一根可再生的苹果木,生长的速度绝对抵得过您磨牙的速度】   【梦貘的礼物,享受一场亲手编织的美梦吧】   【人形卡牌(24h),想不想做一次人?记得穿衣服哦】   【兔形卡牌(24h),想不想做一次兔子?会变成什么品种呢】   【超能通话卡(次卡),可以连通穿越局和小世界,遇到困难请及时求助列表大佬!】   ……   全都是好东西。   几乎没一件价格低的,有的甚至有价无市。   单次交易最大限制为10格,最后一格填满,对方眼睛眨也不眨,十分爽快地按下确认键,完成了交易。   6c默默看了眼不远处巴巴儿望着自己的某条狗,问:“……它脖子上戴的狗牌、狗链该不会是纯金做的吧?”   金这种材料在穿越局也非常值钱。   程意迟点点头,“格格对很多金属过敏,以前是研制过敏药品的实验犬,但对金不过敏。”   不愧是积分榜第一,太有实力了。   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   恰在这时,有医助系统从二楼下来,通知田桃月牙已经完成了绝育手术。   手术很顺利,等待麻醉的时间过去,观察大约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田桃问医院要了个密封袋,将月牙的蛋蛋装了进去,准备带回去埋在一颗兔耳朵形状的树下,光荣下葬。   看见袋子里月牙被嘎下的蛋蛋,6c一头栽进了傅朽的怀里。   垂耳兔系统看不得这个。   *   月牙麻醉醒来之后又观察了一段时间,一切都好,田桃将它重新装进航空箱内,一行人一起回到了K传送口。   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说下次见。   6c和傅朽回去了他们的系统舱,程意迟、系统1y和格格经过传送后却出现在了田桃的系统舱。   “程哥,你交易之后怎么不顺势加上垂垂的好友?日后接触就不用再通过我了。”田桃提着航空箱走向月牙的窝。   程意迟却说:“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东西给出去就好。”   好友算什么,他想要的是盟友。   同样将系统当做家人,永不分开的重要家人。   *   回到系统舱,傅朽将6c抓到床上,依次给它换上了另外几件衣服,最后还是6c借口要去厨房做饭才脱下身上的衣服,但保留了那枚四叶草发卡。   6c到厨房忙活的时候,傅朽留在卧室仔细收拾起了衣柜,将6c以前宿主给它买的那些衣服通通收在了衣柜最深处,自己给它买的则挂在了自己的衣服旁边。   吃饭的时候,6c冷不丁开口:“宿主,我给您交易一样东西。”   傅朽疑惑抬眸,接受了交易。   是今天程意迟送它的一件道具。   【超能通话卡(次卡),可以连通穿越局和小世界,遇到困难请及时求助列表大佬!】   它没办法陪伴傅朽前往任务世界,若是傅朽在任务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联系它或者列表其他好友,说不定能帮得上什么忙。   傅朽收下了这个道具,顺势到商城搜了搜,发现这种道具没有在售的,属于有价也无市,但是他现在正需要的。   送的也太及时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他今天送给你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傅朽又问。   今天在宠物医院的时候他只粗略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太详细。   6c当即将交易信息共享给了他。   傅朽一一看去,视线最后落在了相连的两样道具上面。   “人形卡牌…兔形卡牌?”   6c点点脑袋,兴奋起来:“宿主,您想和我试试吗?” 第19章   和它一起试试……   意思是它用前面一张卡牌,他用后面一张卡牌?   傅朽虽然看见卡牌的第一眼便想到了可以让小垂耳兔系统变成人形,但没想到后一张兔形卡牌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变成兔子……他吗?   傅朽有些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   但他没有拒绝,变成为期一天的兔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太好奇人类形态的6c会是什么样子了。   之前在商城看见人形卡牌的时候他就因为好奇搜索过,论坛有不少人分享给自家系统购买一张24h人形卡牌试用的经历,说人类形态会根据系统的虚拟形象进行捏造,无法自定义,很像是在开盲盒。   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盲盒。   得到肯定的答复,6c加快了些干饭速度,很快便将苜蓿草沙拉啃个精光,舔了舔嘴巴毛,一脸期待地看向同样快速解决完午餐的傅朽。   后者主动将餐具送去厨房的洗碗机,又快速折返回来,抱着它去了卧室,将它放在了卧室柔软的大号兔床上面。   傅朽转身从衣柜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放到床边备用,对小垂耳兔道:“等会儿变成人先凑合穿一下我的衣服。”   论坛上说,人形卡牌只会变成人形,不会变出衣服,得提前准备好衣物,他们的性别都是♂,都一起泡过澡了,倒是没什么所谓,他的衣服6c也可以穿。   兔脑袋乖乖点了一下,虚拟面板在它面前打开,一只前爪搭在了卡牌的使用选项上。   “我使用了哦。”   “嗯。”   【是否使用“人形卡牌(24h)”?】   【是】   一阵白光忽然将小垂耳兔整个儿包裹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放大,直至变成一个明显的人形才渐渐散去。   傅朽下意识眯起眼睛。   没多久,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粉色的眸子。   是偏圆的杏眼,因为微微弯着,像两弯浅浅的月牙,随着快速眨眼的动作,卷长的睫毛忽扇忽扇。   柔软的白色短发下垂着一对软趴趴的兔子耳朵,除此之外还有一对人类耳朵,倒是不会觉得怪异,毕竟有些人类的帽子也被设计成了兽耳的形状,就是不知道保留下的兽耳有没有一并留下什么功能,比如……能像竖中指一样竖起来。   脸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可爱的圆形,但小小的,偏瘦,模样约莫十八九岁,皮肤白皙,但没兔毛那么白,一些地方透着淡淡的粉,比如垂下的兔耳耳廓,比如曲起的关节,比如趾头……   刚变成人还不太习惯,6c讷讷跪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面,调整了一下姿势,下意识抬眸看向了他。   尾椎处,若隐若现一团白色的兔尾。   傅朽眼神闪烁了一下,视线忽然变得局促起来,冷不丁转身,走到窗前,“唰”地将窗帘给拉上了。   其实系统舱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不会被任何其他生物或系统打扰,平日里傅朽换衣服都懒得拉上窗帘,这次使用卡牌前自然而然也忽视了这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关窗,就是忽然觉得外边的花草树木好似都长了双眼睛。   转身对上微微朝左歪了一下的脑袋上的疑惑视线,傅朽三两步上前,仓促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衣服,胡乱套在了他的脑袋上,遮挡住他的视线,掩盖了自己方才的奇怪举止。   “先把衣服穿上。”   “…好。”   声音也发生了一点变化,褪去了小垂耳兔的萌感,添了几分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干净清润,闷在衣服后面,显有几分委屈。   他笨拙地拿下套在脑袋上的衣服,还有些不太适应这具新身体,穿了半天就只套进去了一只袖子。   垂下的兔耳也不似兔子形态时那么灵活,甚至连抬起都做不到,软趴趴的,彻底成了一对摆设,不然还能帮他抻一抻衣服。   “……”   傅朽实在是看不过去,上前添了把手,这才帮他把上衣和裤子都顺利穿上。   穿上后才发现他的衣服对他来说大了好多,袖子长了、裤脚也长了,明明扣子扣上了最后一颗,却还是隐隐有些往下滑的趋势,肩线也掉到了手臂。   6c将袖口卷了起来,方便双手活动,一番折腾下来,终于是渐渐适应了这具身体。   可当他试着站起身的时候,裤子猝不及防唰地掉了下来。   傅朽:“……”   6c:“……”   6c俯身去捡裤子,未曾想身体还不适应这个动作,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朝前栽倒下去,尾椎处的柔软兔尾随之翘起。   幸好傅朽眼疾手快地抄住他的前腰,避免了惨剧的发生,一脸欲言又止地帮他拉起裤子,视线不自在地瞥向别处,别别扭扭地对他说:“你把裤子拉着,我去给你找条腰带。”   “好。”6c一手拎着一侧裤子,防止再次滑落下去。   傅朽在衣柜里翻找了很久,终于在以前那些宿主给小垂耳兔买的小衣服里找到了一条长度合适的缎带。   他将缎带绕了裤口一圈,束紧,打上了一个蝴蝶结。   上衣衣摆太长,为了方便他操作,6c主动撩起了衣摆。   动作间,傅朽的手指不可避免触上了腰间的皮肤,软软的,带着一点体温。   腰也太细了。   难怪撑不住裤子。   打好结,裤子终于不往下掉了,6c松开了扯着衣摆的手,低头理了理上面的褶皱,白色刘海儿遮挡住了一点他的眸子。   傅朽视线忽然捕捉到床上的一抹绿,将之拿起,随手别在了白色的发侧。   是那枚四叶草形状的小夹子。   匹配小垂耳兔的尺寸刚刚好,匹配人形的6c显得有些小了,人类形态的头发也没有兔毛那么好打理,被发卡一夹,翘起了一小撮呆毛。   傅朽正欲再次抬手去顺,便见对方整理好衣摆抬起了头,条件反射地将手收了回去。   “宿主,”人形6c眼睛亮亮的,眸中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影子,“我好看吗?”   傅朽嘴唇翕动了一下,眸光不自在地躲向别处,“…嗯…好看。”   光是得到这个答案还不够,6c操控着驯服好的两条人腿踩着1212的节拍走向浴室,那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   傅朽赶忙跟了上去,成了镜子里他的背景板。   镜子里,人形6c端详许久,冷不丁开口:“宿主,您比我高好多。”   傅朽听罢上前一步,胸口贴上他的肩膀,衬得镜子里的身高差更明显了。   高了近一个头,倒不是人形的6c太矮,是他太高了。   6c忽然想到什么,喃喃道:“您的兔子形态该不会也比我的兔子形态大很多吧?”   傅朽点头肯定:“会的吧。”   参照人类形态的尺寸,他怎么都比6c大的。   6c忽然叹了口气,说的却不是什么丧气的话:“其实我的品种是侏儒兔,人类形态这样的身高我已经很满意了。”   使用卡牌之前他其实是有些忐忑的,怕人类形态自己的身高还没临时宿主的腿长。   幸好……只是矮了一个头。   说到兔子形态,镜子里身后的人忽然抬手,轻扯了一下他垂下的兔子耳朵,一边问:“这个还能拆卸吗?”   6c不知道,也有些好奇,回道:“您再用点力扯一下试试。”   话虽这样说,傅朽却不太敢再用力,手指一路往上,插.入柔软的发丝,摸索到了耳根,衔接处好似没有任何空隙,他轻轻捏住那里,试着用指腹的软力轻扯,不至于真的弄疼,还能试出答案。   答案是——不行。   虽然6c没有表现出吃痛的表情,但镜子里垂下的兔耳内侧由浅浅的粉色逐渐变成了深粉色。   傅朽冷不丁想起之前搜索到的有关于兔子的资料:兔子是很能忍疼的。   傅朽当即松开手,不敢再扯他的耳朵,顺毛般在垂下的耳朵上捋了捋。   耳朵上的兔毛不长,手感却很好,是与发丝不同触感的软。   6c试着自己扯了扯自己的另一只兔耳,得出了相同的答案——扯不下来。   扯不下来就扯不下来吧,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端详了一圈镜子里的自己之后,6c在系统舱内探索了一圈。   其中,他最喜欢坐秋千了。   小垂耳兔形态荡秋千和人类形态荡秋千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小垂耳兔只能团在秋千上起起伏伏,人类形态却可以抻展四肢,随着秋千的起伏摆动,好似长出了翅膀。   他也能自己用脚撑着地面操控秋千摆动了,小垂耳兔的脚脚太短,根本完成不了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因为秋千的尺寸扩建过几回,如今并排坐上两个成年男人并不觉得拥挤,傅朽自然而然坐在了他的身侧,随他一起升降起伏。   缠藤上的花瓣在他们身侧抖落,随风扬起,打着旋儿落地,铺上了一层绵软的花瓣毯。   不知道多少次下降到最低点的时候,6c冷不丁开口:“宿主,您去过游乐园吗?”   傅朽:“…没有。”   他原本的修真世界并没有游乐园这种东西,后来经历了几个现代任务世界才对此略有耳闻的,但没去过。   6c:“您想和我一起去那里玩儿吗?”   中央城的娱乐区就有一个很大的游乐园,6c几乎带以前每一个幼崽宿主都去过,但因为它的外形不符合许多设施的标准,外加幼崽宿主们的年纪太小,也没办法体验完整的项目,其实只体验过很少的一部分项目。   他倒是也没太深的执念,只是想着好不容易使用了一次人形卡牌,临时宿主也没去过游乐园并且想去的话,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去。   “可以,”傅朽抻起一直曲着的双腿,停下了秋千,“但是你得换套衣服。”   6c低头看了眼身上宽大不服帖的衣服,凑合凑合在系统舱内穿穿也就罢了,去中央城那种热闹的地方确实得换一套体面点的。   他当即打开系统商城瞅了一眼,打算随意购买一套尺寸合适的便宜衣服凑合一下,反正也穿不了多久,不需要买太好的。   瞅着瞅着,陡然看见了一款套装盲盒选项。   套装盲盒不仅便宜还省事儿,只要扫描录入尺寸就好,还能挑选风格,并不是真的完全盲盒。   因为性价比太高,很多风格都已经售空了,只剩下了零星一点——   【性感】【朋克】【童装】……   傅朽:“……这哪儿还有你能穿的?”   6c没说什么,试着点了下“童装”的按钮,没想到系统当真给他分配起了适合他尺寸的套装盲盒。   傅朽:“?”   6c当即向他科普道:“通常0-18岁的都能算作是未成年的儿童,还有些区分为0-14岁和6-12岁。很多小孩子生长发育的都很好,14岁可能都比我现在高了,他们的衣服我也能穿,而且几乎都是很日常的衣服。”   傅朽消化的空档,套装盲盒已经顺利抵达系统舱的传送点。   6c兴冲冲地接收、拆开,发现是一套学院风的套装,蓝白的配色,没上过人类学校的某个系统十分喜欢,当即替换上了身上宽大的衣服,就是有些可惜,裤子没有预留出供兔尾巴钻出的小孔,有些闷尾巴,但也不是无法忍受,他的尾巴不是特别长,还能卷起。   “走吧,宿主。”   傅朽还陷在“童装”的震惊里面,被6c牵起手走向传送点也不察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达距离游乐园最近的L口了。   L口也很热闹,相比较之前去过的其他传送口幼崽宿主数量明显增多。   有小丑系统正在编形状可爱的小动物气球,身前排起了长长的队,大多都是小朋友,有个子很矮的,也有个子很高的,就快要赶上人形6c了,但无一例外面容都很稚嫩。   感觉着掌心被紧握的力道,傅朽继续被6c牵着沿着街道朝前走去,其实已经隐隐能够看见游乐园高高的一角了。   被手牵着的感觉与兔耳朵勾住他的掌心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他也没被人这样牵过。   印象中只有粗暴的拉扯,将他摔在冷硬的地面,他也很抗拒与人进行这类肢体接触。   可这一刻,他并不排斥,也并不想要挣脱。   走着走着,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伴随着靠近的脚步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垂垂?”   两人的视线齐齐望去。   未曾想看见了一个小萝卜头上顶着一个十分熟悉的称号——   【6c的宝宝】   傅朽:“?” 第20章   “尤宁?好巧!”   得到回应,小幼崽眼睛惊喜地瞪得更圆了,三两步跑到6c跟前,小手激动地挥舞起来。   他是因为看见傅朽头顶有关于6c的称号才怀疑身边这个拥有一对垂下兔子耳朵的白发青年是垂垂的,但他从没有见过垂垂的人类形态,所以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如今,听见对方熟稔地唤自己的名字,这才肯定他就是垂垂。   “垂垂,你怎么变成人啦!”   6c眼睛微弯,学着人类的样子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解释说:“用了一张人形卡牌,不是真的变成人了。”   尤宁点了点小脑袋,小手摸摸6c的头发,又摸了摸垂下的兔耳朵,最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小小的:“垂垂,你的人类形态好好看哦。”   “真的吗?”6c也抬手轻捏了捏他的小脸。   小幼崽的脸颊带着一点柔软的婴儿肥,手感好极了。   尤宁用力点了两下脑袋。   他与6c一样都是白色头发,原本的世界里是因为白化病去世的,因为病症,家人将他丢弃在了医院门口,他的记忆里已经没有他们了,也正因为如此,完成所有任务之后他选择留在了穿越局生活。   没想到人类形态的垂垂也是白色头发……他好喜欢!   更像是他的家人了。   又得到了一个人的夸奖,6c心情格外明媚,不忘问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尤宁乖乖回答:“摆摊卖手工品。已经赚了不少系统币了。”   “这么厉害。”6c在他头顶呼噜了一把。   尤宁的手很巧,以前还给垂耳兔形态的他织过小帽子、小袜子、小毛衣,垂耳兔形态的他每天都换着穿,直到解除绑定。   衣柜里,傅朽之前翻出来的那些小衣服里就有尤宁做的。   “你呢?”尤宁视线偷偷往他身后的人身上飘,不觉压低了声音,“这是你的新宿主吗?…他怎么这么大一个?”   按理来说6c的宿主都应该是小幼崽才对。   6c自然不准备与他解释太多与傅朽的临时绑定关系,平添烦扰,想了想,抬起手作喇叭状,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其实也是个小宝宝,我准备带他去游乐园玩儿。”   “啊?”尤宁眼睛瞪得更圆了。   6c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嗯…他们那个世界里的生命体生长速度都很快,别看他那么大一只,其实才三岁呢。”   “哦哦。”在穿越局生活了这么多年,尤宁见识到了许许多多不同世界的文化,有矮人族,有巨人族,还有人类上身、鱼尾巴的小人鱼呢,倒是对于这件事情接受度良好。   至于傅朽头顶的那个称号——“6c的主人”,他也并不觉得奇怪,垂耳兔实在是太可爱了,刚与垂垂绑定的时候,他也是把它当做小宠物对待的,后来,他还养了一条自己的小狗,成了小狗的主人。   街道人声嘈杂,傅朽并没有听见这一大一小咬耳朵的悄悄话,但眉头还是不觉蹙了起来。   有什么话是得避着他说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这已经是他看见的第二个“6c的宝宝”称号了。   这很不对劲。   胡诌揭过与傅朽的绑定,6c收回拢起喇叭状的那只手,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啦,不打扰你赚钱了,我也要带宿主去游乐园排队了。”   尤宁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他说道:“垂垂你回去把你人类形态的照片也发给我,我最近学会了勾一些小娃娃,想给你做。”   他原本就是打算勾一个垂耳兔送给垂垂的,没想到意外遇见了人类形态的他,除了垂耳兔形态的娃娃,他还想试着再给他勾一个人类形态的娃娃。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6c和傅朽一起将尤宁送去了传送口附近供宿主自由摆摊交易的区域,见他动作熟稔地从随身空间里拿出货架和货品,一边做手工,一边卖手工,这才放心离开。   待走远些,一直闷声不吭的傅朽终于开口:“你到底有多少个宝宝?”   6c眨了下眼睛,虽然有些懵,但还是脱口而出:“998个?”   他知道傅朽指的是那个称号。   其实不光尤宁和姜笙,还有很多宿主的称号也是这个,小孩子嘛,总喜欢被称呼为宝宝、宝贝。   傅朽:“……”   如此精确的一个数字自然是不对劲的。   他记得,他是6c的第999任宿主,在他之前还有998任。   也就意味着,除了他,其余所有宿主都是他的宝宝。   就因为他是临时绑定的关系,所以在他心里,他没办法与那998个宿主相提并论?   也是,那些宿主都完完整整地与他经历从最开始绑定到完成所有任务,每一个任务世界他都会陪着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这个临时宿主拿什么来比?   傅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冷着张脸闷头往前走。   忽然,一双手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身体也贴了过来。   与其说是埋怨不如说是撒娇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宿主,您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慢点儿。”   “……”   傅朽倏地停下脚步。   当着6c的面,他忽然改掉了头顶的称号。   从“6c的主人”变成了“6c的宝宝”。   6c一阵心虚,以为刚才与尤宁咬耳朵说的悄悄话被傅朽听见了,嘴唇嗫嚅了几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意识否定了自己方才对尤宁说的话:“宿主,您不是宝宝,我……”   “我是。”傅朽打断了他。   “我…你…唉……您说是就是吧。”6c彻底没招了。   宿主瞧着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只是有一点情绪,应当是不喜欢他刚才撒的那个谎,但又能理解他为什么撒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傅朽很不喜欢内耗。   幼时是无力反抗,只能任人牵着鼻子走,受委屈了也得打碎牙往肚里咽,走火入魔变强之后终于放飞自我,让他觉得不顺眼的通通消失,以至于最后与那个讨厌的世界同归于尽。   所以,他干脆直接将自己的称号也改成了这个。   他要与那998个宿主平起平坐,就算他们之间是临时绑定的关系。   他会找机会改变临时绑定关系的,他要与6c像之前那两个系统一样完全绑定。   为了缓和气氛,6c一边牵着傅朽朝前走,一边随意找了个话题:“宿主,您现在这么高,三四岁的时候是不是比尤宁高多了?”   “不记得了。”傅朽不想和6c以前的那些宿主作比较,更何况他也不想回首幼时的自己。   6c摸摸鼻子,“尤宁其实算我绑定的那些宿主里个子偏高的了。”   傅朽脚步一顿,一时间大脑有些处理不了这句话里暗藏的巨大信息。   6c绑定的宿主很多都比尤宁矮。   那么多比尤宁矮的,肯定不可能是成年人。   那就只可能都是像尤宁、像6c相册里的姜笙一样的小孩子了。   为什么6c以前绑定的宿主都是小孩子??   他不是生活系统吗??   “你……”傅朽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趋于平静,“能给我看看你其他宿主的照片吗?”   6c不疑有他,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相册,随机挑选着给傅朽看了几个宿主的照片。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小幼崽。   又或者说,全部都是小宝宝。   原来,“宝宝”是真的宝宝。   傅朽忽然有些不忍直视自己头顶的称号了。 第21章   傅朽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直接问6c“你不是生活系统吗”,而是留了个心眼,通过他的系统相册间接证实心中的那个猜测。   答案与他想的一样。   6c原本肯定不是什么生活系统。   其实从没有人或系统与他说过6c是生活系统,只是他自己自动填补上的完形填空罢了。   因为6c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还将他照顾得特别好,非常符合生活系统的标准。   可惜,填错了。   难怪,6c的浴室里会有那么多的洗澡玩具,给所有宿主都买过糖葫芦,烹饪的食物都是特别可爱的造型,哄睡的睡前故事是那种幼稚的童话……   因为在这之前,他的服务对象全部都是小孩子。   “这个宿主特别怕黑,因为以前遭受过家庭暴力,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我给他抓了很多萤火虫放在蚊帐外面,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闪一闪地陪着他,后来他有安全感多了,渐渐能够关灯睡觉了。”   相册里,许多张都是闪烁着星星点点萤光的黑底照片。   “这个宿主刚绑定的时候特别瘦,因为以前被人贩子绑架了,采生折割,沿街乞讨,吃不饱饭。我跟7b学习了很多营养菜谱呢,终于把他养胖了。”   相册里,几乎都是各种各样小幼崽进食的照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后来,他完成了所有任务,解除绑定之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与他的亲生父母重逢了,过得非常幸福。”   “这个宿主也是来自修真世界的,因为资质不好,出生起就不受待见,特别自卑,我带他接了好几个‘娃综’标签的任务,参加各个世界的幼崽综艺,勇敢面对镜头,终于自信起来了。”   相册里,不仅仅保存着照片,还保存了许多参加综艺的视频。   ……   6c一个相册一个相册为他介绍,如同那天晚上向他介绍小姜笙的照片一样。   傅朽的心情比那天晚上还差。   心底控制不住滋生出了一些阴暗又扭曲的念头,已经不只是对这些宿主的纯粹妒忌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在那个年纪死掉,绑定6c,被它像相片里这样对待。   要是有办法能够这样就好了。   每个宿主都是有机会能够回去原本的世界的,他被穿越局绑定的时候签订的协议上也写明了这一点,但原本的世界已经与他一起毁灭了,回去的话,只能去到从前的节点。   这也意味着他是有机会回到幼时的。   有机会,就是好事。   “到了。”6c忽然停下脚步,关掉了虚拟屏幕。   傅朽回过神,顺势抬眸,看见了游乐园的入口,是城堡的造型,童话的风格,吸引着游客走入另一个梦幻国度。   想也知道6c肯定带以前那些宿主来过这里。   走进园内,发现很多项目对年龄身高体型有限制后,傅朽这才心情稍霁。   那群小东西很多项目都玩不了。   经历了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等一系列惊险刺激的项目过后,6c揉着被吹僵的兔耳朵靠坐在了长椅上回血。   “宿主,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6c声音虚弱,看向傅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傅朽气定神闲地坐在他的身边,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听见他的这句,声音平静地回道:“从前跟人打架都是在天上打的。”   这些项目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6c:“……”   忘记这茬了。   6c试探着又问:“那您会觉得无聊吗?”   傅朽斜他一眼,给了颗定心丸:“不会。”   6c心道那就好。   殊不知,傅朽是因为他在身边被吓得尖叫出声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6c。   若是垂耳兔的形态,估计会张开三瓣嘴儿露出一对长长的小兔牙,整个儿被吓得石化。   不过他也不想6c真的被吓坏,陪着他在长椅上坐了会儿,忽然瞥见一个餐饮系统推着小餐车经过,知会了6c一声,起身朝小餐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给小兔子买点吃的压压惊。   可当傅朽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的时候,6c身边的长椅上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此时坐上了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头顶有称号,是个宿主,称号倒不是“6c的宝宝”了,前缀是另一个不认识的系统。   6c有些局促地坐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男人似的,不知道对方与他说了什么。   傅朽当即加快脚步,三两步走了过去。   他没将视线落到男人身上,而是直奔6c,将手里浅绿色的冰淇淋递了过去,对他说道:“垂垂,给你买了一个香草冰淇淋。”   今天阳光很好,一系列项目玩下来甚至有些出汗,适合吃一点冰的。苜蓿草味的冰淇淋不常见,他挑挑选选,给他买了一个香草味的。   6c早就注意到了折返回来的傅朽,当即伸手将冰淇淋接过,一边起身,下意识朝傅朽身边靠去。   原本坐在他身边的男人见状怔愣了几秒,旋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站起了身,语气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傅朽:“……?”   6c:“……?”   因为对方有些雷人的这句话,6c眼睛瞪圆了些,视线在他与傅朽以及冰淇淋之间逡巡,一时间竟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傅朽虽然有些懵,但他看出来了,这人误会了自己和6c的关系,或许是因为他头顶新改的那个称号,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见两人不说话,还齐齐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自己,男人有些尴尬地仓促离开了。   傅朽收回落在男人背影上的视线,问身边的人:“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呃…就是问我能不能加一下好友,认识一下,说我的人形好真实,也很好看,”6c双手捧着香草冰淇淋,下意识低头舔了一口,“应该是在搭讪我?”   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所以愣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   以前是垂耳兔形态的时候,只会有人想要rua他,不会有人想要加他的好友。   傅朽听罢不满地蹙起了眉。   与自由度有关,6c不仅垂耳兔形态特别逼真,人类形态也是,相比较程意迟的系统男友1y,人形的6c言行举止都要自然一些。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类形态的系统,他自己都还没观察够呢,没想到不过买个冰淇淋的空挡就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明明有自己的系统,还在外面随随便便勾搭别人的系统,啧。   6c跟他也是没可能的,系统与宿主绑定、生活在一起,哪儿有时间和闲杂人等幽会。   “你没加他吧?”傅朽也咬下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   “没,”6c又舔了两口冰淇淋,面上浮现出一点小小的雀跃,“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搭讪呢,您说他是想跟我恋爱吗?”   傅朽:“……估计就是好奇你的人类形态为什么这么自然。”   6c却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样的话,他误会我们俩的关系之后就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说罢,他忽然想到什么:“您修无情道的,可能不懂这些。不说这个了。”   傅朽:“……”   *   因为搭讪小插曲,傅朽没再离开过6c半步,有他头顶的称号在,直到离开游乐园都没再有人搭讪6c。   晚上的游乐园有烟花,两人等天黑看完烟花才回去的。   因为6c点评说游乐园的烟花不如之前定制的烟花,傅朽的心情以愉悦结尾。   到传送口附近的时候,6c特地绕到摆摊交易的区域瞅了一眼,发现尤宁已经回去后才跟傅朽回他们的系统舱。   傅朽其实有些心虚,因为头顶的新称号,幸好那小孩儿已经走了。   必须得找个机会把这个称号换掉才行……   回到系统舱,6c直直冲向浴室。   傅朽跟过去将虚掩上的浴室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青年正背对着自己,将身上的裤子褪下了一截。   “……”   听见动静,对方转眸看了自己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触向尾椎处的兔尾巴,在上面胡乱搓揉了几下。   因为裤子没有供尾巴钻出的小孔,兔尾巴被闷了大半天,柔软的兔毛都被挤成了兔毛饼,不蓬松了。   随着搓揉的动作,兔毛散开,像炸开的蒲公英,看得人手痒痒,很想亲自搓一搓揉一揉。   与此同时,尾巴的主人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他:“宿主,我想泡个澡、好好清洗一下我的尾巴,您要一起吗?” 第22章   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泡澡了,但以前每一次6c都是垂耳兔的形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就当是个毛绒绒的兔子形态的泡澡玩具了。   如今,6c变成了与自己一样的人类形态,再一起泡澡的话莫名会有些怪异。   类似于今天在游乐园的时候,搭讪6c的男人误会的那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人类和兔子不同,不穿衣服的人类坦诚相见地泡在一起是会觉得不自在的,相同性别还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虽然没有过道侣,但也并不是真的修什么无情道,在他原本的世界,异性和同性都可结为道侣,耳濡目染下,他对两种性取向的接受程度都很良好。   同性之间……也是可以的。   正因如此,不着片缕泡在一起会有些怪异,需要适当的“避嫌”。   但傅朽还是点头答应了。   6c是个兔子系统,只是体验一次人形而已,明天时间到了就会变回兔子,他们都一起生活那么久了,没必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况且,泡在一起还能更好地观察人类形态的他,没有任何阻挡。   见他点头,6c当即转身放起了泡澡水,一边翻找出一根宽松的皮筋,绕至脑后,将垂下的两只兔耳朵束了起来,防止泡澡过程中不小心打湿上面的兔毛。   兔耳朵很敏感,耳廓潮湿会不舒服。   往常兔子形态的时候耳朵是可以拆卸的,水也很好拧干,不似人类形态的时候这么不便。   兔耳朵像扎小辫儿似的扎在脑后,有些奇怪的可爱,傅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6c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傅朽收回视线,闷声不吭低头解决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快,两人便挤在了一个浴缸里面。   往常傅朽和垂耳兔形态的6c一起泡澡的时候浴缸的空间绰绰有余,如今6c变成了人类形态,占据的空间增大,浴缸也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温热的水下,两人的皮肤不可避免贴在了一起。   6c视线明晃晃地在傅朽与自己身上逡巡,像是在对比着什么,第一次做人,确实哪哪都新鲜。   反倒是想要观察人形系统的傅朽瞥开了视线。   果然,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与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哪怕对方是只人形的兔子。   “宿主。”身边的人冷不丁开口。   “?”傅朽与他对上视线。   “您真的好大。”   “……”   傅朽莫名有种被x骚扰的感觉。   可白发青年眼中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声音里也只是对一件事实的陈述。   傅朽知道跟他讲不清楚,索性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片蒸汽眼罩,套在了他的眼睛上面,遮挡住了明目张胆的视线。   等蒸汽眼罩不热了,泡澡的时长也足够了。   傅朽率先起身,到淋浴底下冲了冲,穿上了浴袍。   6c则慢吞吞地等他冲完,挤出一点沐浴露,懒得打泡泡,直接抹在了尾椎处的兔尾巴上面。   兔毛是天然的打泡工具。   不多久,兔尾巴便被绵密的泡泡包裹了起来,空气里也都是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香喷喷的。   傅朽没有离开浴室,抱着胳膊微靠着墙,看某只兔子变成的人搓泡泡。   冲洗干净后,尾巴毛湿哒哒地黏在了一起,像是淋了雨后的狼狈状态。   白净的手掌轻拧了拧上面的水,又用干毛巾擦了擦,转过身,拿起吹风机,姿势颇有些别扭地吹起了尾巴毛。   吹了许久,傅朽终于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另一只手将尾巴抻直,“我帮你。”   6c没有拒绝,人类形态的尾巴无法拆卸,位置原因,吹干也不方便。   宿主能帮他最好了。   比起小垂耳兔的形态,人类形态的兔尾巴也与兔耳朵一样等比放大了许多,握在掌心满满当当的。   柔风的吹抚下,潮湿的尾巴毛渐渐变得柔软蓬松起来。   傅朽没忍住在上面多rua了几下,却又不敢幅度过大,怕不小心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办法……   6c还没有穿上裤子。   许是当久了兔子,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相同的性别,6c并没有及时穿衣服遮蔽身体的意识,就这么大剌剌地,对他格外“坦诚”。   “好了。”终于,傅朽关掉吹风机,触碰兔尾巴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指腹轻捻了一下,回味着兔毛柔软的触感。   6c摸了摸尾巴检查了一下,发现完全吹干之后终于穿上了衣服。   穿上的是傅朽的一套睡衣,因为尺寸宽松,倒是不再闷尾巴了。   走出浴室,6c直直奔向卧室的大床,在上面滚了几圈,滚得头发翘起了许多撮呆毛,却滚得并不尽兴,扯了扯不太合身的睡衣,兴致缺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向走近的人。   “怎么了?”傅朽问。   “突然感觉床好小,都滚不了几圈,要是兔子形态可以滚好久。”6c答。   傅朽没忍住轻笑一声,想起了平日里小垂耳兔在床上蹦蹦跳跳跑酷打滚的画面。   6c半坐起身,“等明天您使用了兔形卡牌来床上滚几圈就知道了。”   “嗯。”   6c后知后觉发现兔耳朵上的皮筋还没松开,双手绕到脑后解开了兔耳朵的束缚,软趴趴的兔耳朵又垂了下来,搭上了肩膀。   虽然床“变小”了,但是不可否认,当人的快乐还是蛮多的。   想起今天偶遇尤宁的经历,6c打开虚拟屏幕,挑选了几张今天在游乐园里拍摄的照片,给那边发了过去。   6c:【拍的合照比较多,宁宁你看看这些照片够不够】   尤宁:【够的够的,等我慢慢做哦】   6c:【好,辛苦啦!】   退出聊天框,6c并没有直接关掉虚拟屏幕,而是又挑选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分别发送给了关系亲近的朋友。   终于变了回人,当然要与他们分享了。   傅朽也将脑袋凑了过来,明目张胆地偷看他与别人聊天。   7b最先回复:【哇!垂垂你用人形卡牌啦!比我的人形好看多了!】   傅朽随口问:“它的人形长什么样?”   6c仔细想了想,回答:“嗯…其实我也没见过,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呢。据说是有很多条手,跟三头六臂的哪吒似的,不过只有一个头。它觉得很奇怪,就再也没变过人了。”   他一直没用过人形卡牌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7b,因为人类形态会保留原系统形象的一些特征,他是只侏儒兔,真的很怕自己的人类形态还没有幼崽宿主们高。   没想到只是保留了他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倒是不错。   田桃也很快回复了消息:【妈呀,垂垂你的人类形态也太好看了吧?!】   紧接着,发送过来了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视频里,田桃的手指着刚嘎蛋没多久有些萎靡不振的月牙,质问它道:“你为什么不能变成美男子?”   月牙戴着伊丽莎白圈躺在窝窝上面,没有理她。   看完视频,傅朽声音淡淡的锐评:“就算能变,也就只能变成太监了。”   6c:“……”   6c又想起了那天在宠物医院看见的画面,飞快退出了视频界面。   姜笙正在洗漱,过了会儿才回复:【垂垂你的人形感觉像是大白兔奶糖味的omega】   “omega是什么?”这还是傅朽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经历了几个现代任务世界,他学会了不少英文,但没见过omega。   6c当即跟他解释起来:“有些世界在男女性别的基础上,分化了alpha、beta、omega三种第二性别……alpha和omega都有信息素和发.情.期,omega可以怀上宝宝。”   傅朽消化了好久这些信息,在听见最后一句可以怀上宝宝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6c的肚子,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说罢,6c又道:“您如果感兴趣,之后的任务世界可以筛选ABO的标签。”   傅朽:“没什么兴趣。”   像兽类一样被信息素支配,控制不住交.配的欲望,他并不想体验这种感觉。   相反的,之后的任务世界还可以打上ABO的排除标签。   6c却想起什么:“哦对,您是修无情道的,确实不太适合ABO世界,跟过去渡劫似的。”   傅朽:“……”   *   6c陆陆续续回复完所有消息,时间也不早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睡觉,平躺在傅朽身边,双手搭在胸口,姿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夜半,傅朽冷不丁从睡梦中醒来。   他做了个冬梦,梦见幼时的自己死在了一个寒冷的雪夜,但没有真的死去,一个系统绑定了他,将他带到了温暖的系统舱,对他说:“宿主您好,我的系统编号是6c,您可以叫我垂垂……”   可惜梦醒得有些快,后面的剧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发生。   不然应该会是场美梦吧。   醒来的时候,傅朽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全被身边的人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像八爪鱼似的牢牢拥在他怀里的温暖身体。   “……”   人类形态6c的睡相和垂耳兔形态6c的睡相半斤八两,只是因为垂耳兔的体型很小,至多也就能压上他的胸口,兴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变成了人类形态,更折腾了。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傅朽艰难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开,重新拉好被子,身体被均匀的暖热覆盖,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傅朽被扰得睡不着觉,报复般rua了一下他的兔耳。   倒是也没有多生气,毕竟他不止一次把睡梦中的6c故意叫醒,6c也从来都是好脾气地不会生他的气。   兔耳上的绒毛太短,rua起来不是很得劲,傅朽手掌下移,来到了蓬松的兔尾上面。   因为睡梦中的不老实,尾椎处卷起的兔尾巴钻出了一角柔软。   傅朽轻而易举便揪住了,像是一团蓬松的白棉花。   许是变成了人形,尾巴与耳朵处的感觉神经都变得敏锐起来,睡梦中的白发青年在他怀中轻轻呓语了一声。   *   翌日,傅朽比往常贪睡了会儿,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6c早就已经醒了,没再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但没起床。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窗帘渗进来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见他醒来,粉色的眸子转向了他,一脸新鲜的探索欲,迫不及待地问道:“无情道也会有生理反应吗?”   “……”傅朽身体一僵,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第23章   6c这晚睡得很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临时宿主怀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平常垂耳兔形态的他醒来的时候也是趴在他身上的。   他喜欢人类呼吸的时候胸腔扩张收缩的感觉,趴在上面像是趴在哄睡的床上。   以前的幼崽宿主身体太小,只能偶尔趴一会会儿,否则容易压坏他们,临时宿主很大一只,身体也好,可以舒舒服服趴上一整个晚上。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一点“不对”。   有东西硌着他了。   他循着摸去,终于恍然大悟。   因为是幼崽系统,这方面的知识他了解得不算太多,但基础常识还是知道的。   这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多发于晨间。   他摸了摸傅朽的,又摸了摸自己的,有些可惜自己没有出现类似的反应,不然就能体会到这种反应的感觉了。   不过他心中很快又生起了一点疑惑——临时宿主是修无情道的,无情道无情道,不沾染情爱,也会有生理反应和生理需求吗?   寻常兔子在发.情.期会想要交.配,绝育之后就不会发.情了,他潜意识里,修无情道的人类应该跟做了绝育的兔子差不多,一种是身体上的阉.割,一种是心理上的阉.割。   不过也可能是他的认知错误。   所以在发现傅朽醒来之后,他便直截了当地问了。   问罢,刚睡醒的人忽然抬起胳膊遮挡住眼睛,抿着唇陡然转身,回应他的就只有宽厚挺拔的脊背和因为睡觉皱起的睡衣衣料。   6c眨了几下眼睛,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背,才发现肌肉是紧绷着的状态。   “宿主?”   “……”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6c又推了他一下。   “您怎么不理我。”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回应他的却只有绷得更紧的脊背,以及隐隐泛起绯红的耳朵。   “宿主……”   才刚起了一个音,背对着自己的人便倏地起身,将身上的被子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视野随之被黑暗笼罩,剩余的话也都被尽数吞没。   “唔。”   “我从小就资质差,修炼比身边的人困难百倍。”倒是终于有回应了。   为了更好地听清对方说话,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别扭,6c没再从被子底下挣扎。   “哪怕付出比别人多很多的时间,也还是被远远甩在身后。”   “所以……”   声音顿了一下。   “我无情道修得很差劲。”   6c明白了。   换一种说法应该是……绝育手术不太成功?   难怪宿主会是这样的反应。   6c当即安抚道:“没关系的宿主,每个人都会有短板,这很正常。”   见被子底下的人顺利相信了他半真半假的圆谎,傅朽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谎言会像滚雪球一样,一层接着一层。   早知道当初就不说自己是修无情道的了。   6c继续说道:“您也有很多长处的。”   傅朽一怔,有些好奇起来,问他:“我有什么长处?”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   他觉得自己挺糟糕的,从内到外都是,所以他才从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惧怕死亡。   被子底下的声音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旋即断断续续总结起来:“您的外表很优秀,个子很高,身材很好,脸也好看。”   这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您心肠很好,特别仗义,对身边的朋友很好。”比如对他。   要是被他原来世界的那群修真者听见估计会笑死。   “您很有耐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之前进入的任务世界竟然都打出了SSS级评分,这真的非常非常厉害了。”即便是I级的副本,要想打出SSS级也不是容易的事儿,他以前的宿主几乎很少能够打出SSS级的评分。   说到这里,6c没忍住感慨了一句:“真想跟您一起前往任务世界,瞅瞅您的SSS级评分都是怎么打出来的。”   傅朽感觉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6c竟然想跟他一起前往任务世界。   竟然真的不忌惮前两个系统的失控。   竟然这么信任他。   身上的血液随之沸腾起来,身体的异样感也更明显了。   “……”   傅朽认命般仓促起身,朝被子底下的人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漱了”,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6c终于摘下盖在脑袋上的被子,视野里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傅朽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干脆直接冲了个澡。   久到,6c担忧地来了几次浴室门口,确认他的状态,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他其实对那方面了解得未必比6c多,在他原本的世界,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第一次生理反应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了解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后来随着修为的增长,不再似普通人那般受七情六欲的影响,倒是没再有过任何困扰。   他也不知怎的,今天早上会突然这样。   他猜可能是因为人类形态的6c睡觉太不老实了,蹭到了他,受到刺激所以有了反应。   人类的那玩意儿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幸好,卡牌的时间有限,就要变回去。   今晚不会再这样了。   *   早午餐6c照例做了造型可爱的宝宝辅食。   吃完,便要开始等待人形卡牌的倒计时了。   6c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跑到院子里面,将花草都打理了一番。   每次蹲守结束倒计时的时候他都会觉得紧张,比如现在,比如和完成了所有任务的宿主解除绑定的时候。   想到这里,6c看了眼正坐在秋千上发呆的傅朽。   不知道他与临时宿主的绑定关系会持续多久。   听说0a已经修复好了,他在系统论坛里看见的。   不知道傅朽有没有看见。   6c径直走到秋千跟前,坐到了傅朽身边,但没提起系统0a,只是看了眼时间,与他倒计时起了人形时间。   “还有31分钟。”   “26。”   “22……”   “19分钟。”   因为早上的事,傅朽一直觉得有些别扭,盼着他早些变回兔子形态,如今见他在身边倒计时着时间,忽然又生起了一点不舍。   跟垂耳兔相处和跟人相处还是不太一样的,虽然芯子是相同的。   人总是这样矛盾。   “15分钟。”   “10分钟。”   ……   “下次再给你买一张人形卡牌。”傅朽冷不丁开口。   “好呀。”6c这次没再说什么卡牌价格太贵不建议购买了,宿主愿意为他花钱,他很开心,他也希望宿主有赚钱的动力,赚多多的钱。   最后一分钟,两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时间。   傅朽控制不住地想:要是能随意切换人类形态和垂耳兔形态就好了。   他记得商城里有这种进阶版的卡牌,但价格很贵很贵,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买得起了。   必须得更努力地做任务了。   等升级成了V级任务,每次结算的系统币肯定会多很多。   思忖着,卡牌时间彻底到达尾声。   3秒,2秒,1秒……   白发青年忽然消失,身上的衣服落到地上,撑起了一只小垂耳兔的形状。   傅朽赶忙俯身,将它从衣服底下解救了出来,捧在掌心,凑到眼前。   小垂耳兔下意识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毛,一整天没舔毛,有些不太习惯。   整理好兔毛,它迫不及待地仰起小脑袋,催促道:“宿主,该您使用那张兔形卡牌了。”   它已经等不及想要看见宿主的兔子形态了。   傅朽将它放到身边的秋千上面,配合地打开自己的随身空间,找到昨天6c刚刚赠送给他的那张卡牌。   小垂耳兔期待地直立起身。   当了一天人,一时间它竟有些不太习惯四只爪爪着地,但它的腿太短,还是没办法像人类那样直立行走。   不知道临时宿主能不能习惯兔子的四脚走路……   如果临时宿主变得不会走路了,它也可以驮着兔子形态的他到处溜达。   兔眸炙热的注视下,傅朽使用了这张卡牌。   【是否使用“兔形卡牌(24h)”?】   【是】   白光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渐渐缩小、缩小、再缩小,却冷不丁戛然而止,没有缩小成预料中的尺寸。   小垂耳兔震惊地仰起脑袋,看向自己身前的庞然巨兔。   临时宿主变成的兔子体型是它的好多好多倍,毛又长又蓬松,将它身前的光都尽数遮挡,影子像厚重的铅云朝它压来。   是只……   纯黑色的安哥拉巨兔!   原本还想驮着刚变成兔子的宿主溜达一圈的小垂耳兔默默收回了脚脚。   它不想被压成小兔饼。 第24章   傅朽也发觉了自己与小垂耳兔的体型差。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差距还是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它的一只爪子都与小垂耳兔脸的尺寸差不多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就只看见了一片乌漆嘛黑的兔毛,不知道自己是只全黑的兔子,还是有其他什么杂色。   为了看清全貌,它打算到浴室的镜子前瞅一眼。   因为是坐在秋千上面使用那张兔形卡牌的,如今变成兔子的它依旧落在秋千上面,要想前往浴室,得先下秋千才行。   秋千距离地面不算高,它也没想太多,直接跳了下去。   未曾想随着跳跃的动作,秋千被它蹬得晃动起来,受力偏移,身形不稳,直直朝地面栽倒下去,兔脸最先着地。   “……”   比起疼痛先涌上来的是强烈的羞耻。   一时间,傅朽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才好,就这么保持原样趴在了地上。   身后响起小垂耳兔落地靠近的声音。   很快,便贴近到了它的身边。   “宿主,宿主,您没事吧?”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   “……”大黑兔子继续装死中。   小垂耳兔急得绕着它转了半圈,不停用爪爪和耳朵碰它。   就当它准备用小脑袋拱进黑兔的身体底下,试图将它翻过身的时候,黑兔终于抬起了脑袋。   黑色的兔脸上占满了草屑,十分狼狈。   小垂耳兔赶忙用爪爪和耳朵帮它清理检查,幸好就只发现了鼻头上的蹭伤。   小粉舌在它鼻尖舔了舔,伤口很快便愈合了,旋即,又帮它舔走了兔毛上未清理掉的草屑。   全程,黑兔子都安安静静趴在原地,没有动弹。   鼻尖被舔得湿漉漉的,很舒服。   做完这一切,小垂耳兔后退一步,方便与它更好地对视。   “宿主,还好吗?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没事了。”   羞耻感仍在,但被冲淡了一点,幸好兔子不似人类那般拥有丰富的表情,长长的兔毛遮挡住了一切。   傅朽决定起身,按照原计划去到浴室瞅瞅自己现在的模样。   可它还没走几步,便又被叫住了。   “宿主,您是不是不会兔子跳?”   “……?”   见大黑兔子转过脑袋,小垂耳兔当即向它演示了一番标准的兔子走路——是后腿发力,一蹦一蹦的,而不是像它那样,跟小猫小狗一样爬行,还是个顺拐。   傅朽看看小垂耳兔,下意识又往前挪动了几步,发觉与它不同之后倏地停下,试着蹦了一下,却是四只爪子同时发力,一个起落——停在了原地。   傅朽:“……”   小垂耳兔当即来到它的身前,继续向它演示起来,“宿主,我教您。”   约摸十几分钟后。   小垂耳兔败下阵来,放弃了教学:“没事的宿主,只要能移动就行,反正卡牌的时间只有一天,学不会兔子跳也没关系。”   大黑兔子不语,狼狈地转了个身,留给它一个庞大蓬松的兔子背影,继续先前的顺拐朝浴室的方向爬去。   小垂耳兔紧随其后,不信邪地学起了它的走路方式,觉得哪哪都很奇怪,险些身体一歪,朝一侧摔倒过去。   一个转角,黑色的兔眸不经意看了它一眼。   小垂耳兔瞬间立正,没敢再学它走路,怕被误会。   傅朽的心情特别复杂。   在看见镜子里的画面之后更复杂了。   怎么会是这么纯正的黑,一丝杂色都没有,毛还这么长。   这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掉毛??   因为方才的接触,纯白色的小垂耳兔身上都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毛,变成了一只白掺黑的小花兔。   小垂耳兔也发现了这一点,低头清理起了自己身上的毛毛,废了一番劲儿才将那些黑色的兔毛清理下来。   见它又恢复成了一只纯白的小兔,傅朽没来由地生起了一点坏心思,朝右挪动脚步,又在它的身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蹭过的地方瞬间留下了新的黑色兔毛。   浴室门后的落地镜里,小垂耳兔两只前爪虚虚抬着,注视着镜面呆愣了好几秒钟。   这次它没再清理了,反而宽慰起了傅朽:“没事的宿主,长毛兔就是会很掉毛,待会儿我帮您梳梳毛,会掉得少一些。”   它记得临时宿主不喜欢掉毛的东西,如今自己变成了一只这么掉毛的兔子,肯定会觉得内心煎熬吧。   傅朽并不觉得煎熬,反倒恶趣味地觉得有些好玩儿,像是在往一团白色的汤圆里面撒入黑色的芝麻粉,将它逐渐染成自己的颜色,不知道一直这样蹭下去,白色的小垂耳兔会不会变成黑色的小垂耳兔。   今晚睡觉之前可以尝试一下。   傅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是按照他原本的形态捏造的。   最开始他就是一头黑色长发,有些难打理,才让6c给他剪短的,没想到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长毛兔子。   习惯了短发和短毛的垂耳兔,傅朽颇有些嫌弃这样兔形的自己。   小垂耳兔瞧着倒是喜欢得紧,在它的兔耳旁狠狠夸赞了一番。   6c:“安哥拉兔的兔毛好厚好软呀,今晚我要把系统空间里的季节调到冬天,明天起来我们就可以在院子里玩雪了。”   不太喜欢冬天的傅朽:“……”   6c:“安哥拉兔的耳朵好特别呀,竖着朝前耷拉,像小狗狗。”   并不喜欢狗的傅朽:“……”   ……   算了,它喜欢就好。   打量完镜子里的自己,傅朽跟在6c后面来到院子的草地上面,一边晒太阳,一边被它拿着小梳子梳起了身上兔毛。   给一只比自己大许多倍的兔子梳毛并不是件易事,但6c却乐在其中。   它还没有吸过体型这么大、毛这么长的兔子呢!   傅朽试着学着6c平时的样子舔了舔被它梳过的兔毛,没想到毛太厚太长,一绺舔下去差点儿厥过去——就这样干净利落地放弃了舔毛,趴在暖烘烘软绵绵的草地上面,享受小垂耳兔的服务。   终于,来到尾巴毛的时候,6c张开嘴巴,用小兔牙轻轻叼出柔软蓬松的大尾巴,仔仔细细梳理起来。   在这之前,傅朽没有那么强烈地感觉到尾巴的存在。   人类是没有尾巴的,如今多了条尾巴,感觉十分奇妙。   尾巴毛被梳理完后,傅朽试着晃了晃下意识卷起的尾巴。   6c叼着小梳子,兔脑袋随着尾巴晃动而晃动,觉得有趣极了,直到尾巴不再摇晃,一蹦一跳来到它的眼前,惊喜道:“宿主,您真的好像小狗狗哦!”   傅朽:“……”   傅朽决定再也不摇晃这条兔子尾巴。   梳完毛,6c视线落到小院里的苜蓿园上,忽然想到什么,兴冲冲地邀请道:“宿主,要不要来尝尝苜蓿草?变成兔子之后味蕾应该也会发生变化。”   在这之前,傅朽与大部分人类一样吃不惯兔子爱吃的草,如今好不容易体验变成兔子的一天,总得用兔子的味蕾尝尝兔子的食物。   傅朽没有拒绝,跟着它来到苜蓿园前。   因为是在系统舱,不会有人或动物偷采破坏,苜蓿园并没有用围栏围起,只是小垂耳兔会定期吃掉长出规划区外的苜蓿草,没有任其疯长至整个院子。   小垂耳兔以身示范,率先咬下一片苜蓿草,快速咀嚼起来。   傅朽学着它的样子想要咬下一片苜蓿草,但却因为自己的体型太大,一口便咬下了两三片。   小垂耳兔见了,期待地催促道:“快嚼一嚼,看看味道有没有变得不同。”   傅朽将信将疑地咀嚼起来。   确实变了。   用兔子的味蕾品尝苜蓿草,竟然是这样的味道吗……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莫名觉得这种味道特别上头,还挺喜欢的,没忍住又咬下了几片。   见它这副样子,小垂耳兔开心极了。   “您多吃点,机会难得。”   兔界的美食能被人类喜欢,它与有荣焉。虽然是兔子形态的人类。   傅朽当真大快朵颐起来,因为体型太大,不知不觉竟吃掉了好多。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垂耳兔的苜蓿园已经被吃空了一大块,它体型小,没花特别多的系统币在扩建院子上面,本来种得也不算多,如今的余量更显得可怜了。   大黑兔子浑身写满了心虚,舔了舔嘴巴,不敢再吃了。   6c却一点儿也不介意,还怕它没吃够呢。   想到这里,6c忽然提议:“宿主,您想去桃子那里拜访吗?她那里种了好多美味的兔草,您肯定也会喜欢的。”   还在心虚中的傅朽微微一怔。   用兔子的形态到田桃那里拜访吗……   想起程意迟和系统1y,以及赠送给6c的这些道具材料,用兔子尾巴想也知道他们绝对是带着目的的。而田桃与他们关系要好,说不定就是他们的“眼线”。   傅朽并不讨厌这种相处,比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牵扯,互相利用才是更长久稳定的关系。   既然对方赠送了这些卡牌,想要试探,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剌剌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片刻的思忖,傅朽便答应了。   “你顺便问问她那株四叶草种活了没。”   “好。”   6c打开与田桃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段消息发送过去:【桃子,那株四叶草还好吗?我的宿主使用了一张兔形卡牌,我可以和兔子形态的他去你那里拜访吗?】   田桃消息回的很快:【可以呀可以呀,欢迎欢迎[垂耳兔期待.jpg]那株四叶草状态还好,没有枯萎,但是不确定能不能培育,还得再等等】   看完回复的消息,6c当即发送了拜访申请。   申请通过后,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出现在了田桃那边系统舱的传送口。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大片耕田,散发着诱兔的草香味。   田桃戴着一顶浅黄色的草帽,正抱着月牙朝这边走来,看见纯黑色的安哥拉兔后眼睛惊喜地亮起,试探着开口:“傅哥?”   大黑兔子矜持地点了下兔脑袋算作回应,全然没了方才在系统舱内小垂耳兔面前放飞自我的模样。   田桃:“竟然是安哥拉兔!我可以摸摸你吗?”   “我不喜欢被摸。”算是婉拒。   田桃也没多丧气,毕竟兔子的芯子里是个冷脸人类,被拒绝也不太意外。   小垂耳兔在原地蹦跶了几下,期待地说:“桃子,你快让月牙见见新兔子。”   田桃也有些好奇月牙见到这么大的同类会是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将它放了下去。   因为月牙认得垂垂,安哥拉兔又是人变成的,田桃没太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   没想到月牙打量片刻,忽然一个猛冲,朝大黑兔子突击过去,猝不及防叨掉了一大口兔毛。   “!!!”   6c反应很快地一个弹射,挡在了黑兔跟前。   用渺小的身躯护住了比自己体型大许多倍的安哥拉兔。 第25章   见月牙还想绕过它继续攻击身后的兔子,6c没用上牙齿也没用上爪子,直接用柔软的身体将月牙压倒在地,控制住它,防止它继续欺负自己的宿主。   傅朽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小垂耳兔用力翘起的小尾巴。   虽然月牙在它眼里跟原来那个世界一些不知死活的修士没什么区别,只消动一动手便能完全碾压,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有兔护在自己身前。   哦,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中央城,那个男人想找他的麻烦,6c也首当其冲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只不过那次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动手罢了。   这是第二次。   或许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   月牙被6c压制得动弹不得,好在田桃及时俯下身,赶紧将它抱进怀里,一脸歉意道:“啊啊…不好意思啊,月牙真的挺凶的…也就对垂垂例外一些。”   其实兔子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又软又萌、毫无杀伤力,相反的,真实的一面与它表现出来的差距很大。   傅朽没有回应,而是等6c转身靠近过来查探它的情况。   只见小垂耳兔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它被叨掉毛毛的地方,发现安哥拉兔的毛太厚太长,虽然那一块的毛凹下去了,却依旧看不见里面的皮肤,也无法检查是否有伤口。   6c只能直接问它:“还疼吗宿主?”   其实兔子是很能忍痛的,傅朽也不是怕痛的人,方才被叨掉毛的攻击虽然疼,但被这么一问,安哥拉兔还是缓缓点了下脑袋。   田桃见状更心虚了,6c直接用耳朵小心翼翼剥开一些兔毛,用小粉舌给它轻轻舔舐起来。   因为看不见伤口,只能将那一块的皮肤包括毛毛全都舔了一遍。   舔完,白色的小垂耳兔从蓬松的黑色兔毛里收回脑袋,仰起,问道:“好点儿了吗宿主?”   安哥拉兔忽然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6c吓了一跳,以为它还不舒服,正欲进一步问询,便听一旁抱着月牙的田桃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6c疑惑地看向她。   “哈哈…垂垂你…你的脸……哈哈……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了……”田桃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抱不稳怀里的兔子。   6c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打开虚拟屏幕,对着自己“咔嚓”一张。   果不其然,雪白的兔脸上沾染了许多黑色的兔毛,好巧不巧对称在它的鼻子两边,活像是长了对黑色的胡子。   6c:“……”   算了算了,宿主的兔形也就只有一天,忍忍得了。   6c飞快给自己洗起了脸,总算是将这些黑色兔毛都清理掉了。   田桃也收住了笑,见兔子形态的傅朽没什么事儿了,带着歉意领它们去了温室。   温室里种植着稀缺珍贵的植物,她将傅朽赠送给她的那株魔法四叶草也移栽到了这里。   魔法四叶草在温室里不似在6c系统舱的土壤里那般快速枯萎死亡,但也没有生长的趋势,不知道能不能培育成功。   不管怎样,6c和傅朽在亲眼看见魔法四叶草还活着之后都挺惊喜的。   两只兔子观察魔法四叶草的空挡,田桃给它们拿来了一箩筐奇形怪状的植物,算是对方才月牙叨掉兔毛的赔礼道歉。   “这些植物都有不同的功效,看看有没有你们需要或者感兴趣的。”   说罢,田桃一一为它们介绍起来。   最后,6c选择了流萤果,傅朽选择了浮空菌。   放入随身空间都能看见完整的介绍——   流萤果吃下之后身体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兔子吃了会变成兔子小夜灯。   浮空菌吃下之后身体会变得轻飘飘的,可以浮在空中,像6c那样。   6c没有直接吃下流萤果,而是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打算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吃,傅朽则直接吃下了浮空菌。   很快,安哥拉巨兔脱离了系统舱内的引力漂浮起来。   它先是在温室内低飞了一圈,返回原地,看了眼直起身子、巴巴儿注视着自己的小垂耳兔,猜出了它在想什么,直言道:“上来。”   “来了!”   小垂耳兔一个弹射,稳稳落在了它的背上。   好软!   像是踩上了云端。   比人类形态宿主的怀抱还要踏实。   小垂耳兔舒舒服服在上面团了个窝窝。   安哥拉兔带着它离开温室,打算在田桃的农场上空转悠一整圈,上次来的时候才刚认识,也没机会仔细打量这里。   田桃笑看着它们,朝它们的方向喊了一声:“外边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摘就行。注意浮空菌的时限,快结束的时候会有明显的下坠感,及时降落,不要摔着了。”   重要的植物都在温室里面,外面的都是可以随时量产的,吃光都没关系。   于是乎,小垂耳兔坐在大兔子坐骑上,看见自己喜欢或好奇的植物便让它暂时停靠下来,采摘一颗,与它分着吃。   这才是真正属于兔子的自助餐!   纯天然,无污染,现采现摘,种类繁多,还——免费!   小垂耳兔吃得开心极了,躺在兔背上面,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一只脚脚,不忘问身下的大兔子:“宿主,好吃吗?”   “嗯。”   安哥拉兔也吃得肚子饱饱,飞行速度越来越慢。   直到,一阵明显的下坠感忽然出现,是在提醒浮空菌的时限快到了。   怕和小垂耳兔一起摔着,它赶紧降落在了一处空地上面,但没将小垂耳兔从背上放下去,而是继续驮着它穿梭在田地之间,继续享用自助餐。   因为它一直没有学会兔子跳,而是像猫狗一样爬行,身体格外平稳一些,坐在它的背上一点儿也不颠簸。   终于转悠了一圈回来,田桃正坐在一块野餐布上,和月牙一起晒太阳,手里捯饬着一株移栽到小盆内的花草。   6c轻巧地从大兔子背上跳下来,将特地为月牙留的一点兔草放到它的面前。   月牙嗅了嗅,很快便埋头享用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6c先前将它牢牢压制在地上,又骑在安哥拉巨兔的背上转悠了一圈,还带回来了美味的食物,月牙忽然转了态度,开始奉6c为老大起来。   兔子之间是地位低的给地位高的舔毛,不多久,便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   月牙给6c舔毛毛,6c给傅朽舔毛毛。   月牙再也没有攻击过兔子形态的傅朽了,也不敢轻易靠近它,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果兔子会说话,那么月牙想说的是:“老大的老大,惹不起。”   6c和傅朽也没有在这里叨扰太久,临走的时候,田桃又给它们准备了许多兔草。   6c觉得总是收田桃这么多植物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今天已经和临时宿主一起在这里美美享用了一顿自助餐,便主动提出了支付她系统币。   田桃却没收,顺势提起了下个任务世界的委托:“我打算过几天和程哥组队进一个任务世界,月牙想再托付给你们照顾。”   6c当即应下,这次可不好意思再收田桃的钱了。   傅朽对此也没什么异议,虽然说能感觉得出田桃、程意迟他们是蓄意接近自己的,他们自愿付出赠予,他收得合情合理,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也不是真的爱占便宜的人。   田桃又问:“傅哥你下次进入任务世界是什么时候啊?我怕时间冲突了。”   傅朽淡淡回答:“都行,根据你们的时间来。”   田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目送着它们离开了传送点。   回到自己的系统舱,6c直奔厨房,仔细处理了田桃送的那些兔草,给自己和临时宿主做了两份兔草沙拉,作为晚上的加餐。   傅朽平时就经常见6c吃这类沙拉,也曾好奇尝过,一嘴难以形容的草味,嚼了两下就吐掉了,如今却吃了个干干净净,也终于理解6c平时为什么吃得那么香了。   吃饱喝足,6c调整了系统舱内的季节,改变到了冬季,跟傅朽一同来到浴室,又放了一些洗澡水。   因为今天在田桃系统舱内的田间穿梭,它们身上都不可避免沾染上了一点污泥草屑,甚至还有一些类似于苍耳的小刺球黏附在了黑色的兔毛上面,最后还是6c用小兔牙一个一个给它叼了下来。   与昨晚的两个男人裸着身体一起泡澡不同,今晚是两只毛绒绒的兔子一起洗澡。   被水一浸,兔毛便“缩小”了一圈儿,尤其是安哥拉兔厚长的兔毛尤为明显。   小垂耳兔在安哥拉兔身上均匀地挤上沐浴露,干脆直接将自己当做搓澡巾,在它的身上蹭蹭起来,绵密的泡泡很快便被蹭了出来,每一处兔毛都被蹭得干干净净。   最麻烦的不是洗澡,而是吹毛。   小垂耳兔的毛毛倒是好吹,把耳朵尾巴拆下来拧一拧,叼着吹一吹很快便吹干了。   安哥拉兔的毛却又长又厚,吹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完全吹干,6c干净利落地决定——带它去中央城的宠物店用烘干箱吹,不然潮湿着身体睡觉也太难受了。   比起直接购买一个烘干箱,租用花费的钱要划算许多。   傅朽不愿意去上次那家宠物医院,6c便重新导航了一家宠物店。   宠物店没有那家宠物医院那么大,还售卖一些小动物,散养着几只性格很好的猫咪和狗,好在烘干箱的功能和舒适度够用,收费也合理。   安哥拉兔吹毛的空挡,6c闲来无事在店里随意闲逛起来,发现了两只待在同一个小笼子里的兔子,也没标在售和价格,好奇地凑了过去。   是一只道奇猫猫兔和一只侏儒海棠兔,其中一只正趴在另一只的背上。   随着6c的靠近,趴在上面的那只兔子忽然“动”了起来。   6c:“?”   6c:“……”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目睹了一场兔片的6c的飞快转身,不曾想却忽然对上了不远处一双烘干箱内的黑色兔眸。   显然,对方也看见了。   “……”   空气中是无言的尴尬。   一旁店员也看见了这一幕,一脸欣喜地发出去了一条语音:“那两只兔子成啦。”   还对着笼子的方向拍摄起来。   ……原来笼子是为了繁殖交.配。   终于,安哥拉兔的毛毛全都吹干,6c赶紧跟它一起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6c团在蓬松柔软的兔子背上,因为方才的事稍显沉默。   身下的安哥拉兔却忽然开口:“你的自由度那么高……你也会有发.情.期吗?” 第26章   “……当然没有,”小垂耳兔四只爪爪瞬间立起,下意识想跺一下后脚,又发现脚下是宿主,生生忍住了,语气不觉染上几分羞愤,“每个系统都是主系统严谨捏造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程序设定。”   就连“舔毛代码”都有其存在的必要,可以保持身体干净整洁,还很可爱,能够治愈人心。   发.情.期这种东西,对它一个幼崽系统来说0个用处,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身下的大兔子哦一声,没再多问什么。   它也就是因为刚才看见那两只普通兔子交.配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最近的传送口已经出现在了道路尽头,大兔子加快了些脚步,载着小兔子回到了它们的系统舱。   因为改变了系统舱内的季节,离开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明显,如今从气候永远适宜的中央城回来,温差给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啊秋——”小垂耳兔被一阵冷风冻着了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当即将脸完全埋进了安哥拉兔的毛毛里面。   冷风中,有大朵大朵雪花飘落下来,准备在地面织一层雪白的毛毯,还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安哥拉兔的毛厚,倒是不觉得冷,但还是快步带着小垂耳兔回到了屋内。   屋内的温度也随着季节的切换降低下来,但屋门和窗户都关上后没有冷风钻入,要暖和许多。   小垂耳兔从安哥拉兔的背上跳下来,贴心的倒来了两碗热水。   可以暖暖身子,可以解渴,在烘干箱内吹了那么久,安哥拉兔的鼻子都不湿润了。   傅朽其实还不怎么适应用舌头舔水喝,明明是同样大小的碗,小垂耳兔已经喝完了,它还在卖力地一点一点舔。   小垂耳兔也不着急,趴在一旁看大兔子喝水。   有的人吃饭快,有的兔喝水慢,这很正常,没什么好着急的。   但它很快便发现了一件事情——临时宿主好像不会舔鼻子。   碗中的水已经快要见底了,安哥拉兔的鼻子还是干燥的。   等它彻底喝完,小垂耳兔忽然主动凑近,用小舌头帮它舔了舔鼻子。   不会舔就不会舔吧,反正不常当兔子,它帮它舔一舔就好。   安哥拉兔被舔得一怔,感觉着鼻间的温热潮湿,身体有些僵硬,莫名有些发热。   这不是小垂耳兔第一次舔它的鼻子了,刚变成兔子的时候它从秋千上跳下来、脸着地,蹭伤了鼻子,小垂耳兔也是这样帮它舔舐伤口的。   那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是寻常的疗伤。   现在冷不丁被舔,才后知后觉这一举动的过度亲昵。   换作是两个人类的话……   “好了,”小垂耳兔收回小舌头,结束了舔鼻子的动作,“宿主,有没有觉得鼻子舒服很多?”   安哥拉兔表情呆呆的,半晌才发出一声别别扭扭的轻“嗯”,终于明白过来6c为什么要舔它的鼻子了。   其实和舔毛差不多,只不过兔毛被舔没什么感觉,鼻子却很敏感,根本没法跟人类做同类比较。   它在想些什么……   6c并没有注意到它的不对,蹦蹦跳跳拿来了小梳子。   彻底吹干净毛毛的安哥拉兔特别好吸,软绵绵香喷喷的,小垂耳兔用小梳子给它梳起了毛毛,梳完之后兔毛更顺滑了,掉毛情况也大幅减少。   就是梳的过程中飘落的黑色兔毛全都沾染到了小垂耳兔的身上。   小垂耳兔却没像白天那样全都清理掉,而是突然灵光一闪,拿来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将黑色兔毛一根一根、全都收集到了瓶子那里,包括梳子上梳下的那些。   瓶子是它以前系统商场折扣的时候买的,买了好多个,用来和宿主们去中央城周边的海域写漂流瓶,还剩下两个。   如今,刚好可以用来装兔子形态的临时宿主掉下的毛毛。   收集完毕,6c看了看瓶子内的毛量有些不满,又拿起小梳子梳下了一些,直到又收集了不少黑色兔毛。   傅朽不知道它意欲何为,但乖乖配合着,等待它接下来的动作。   “宿主,等我给您戳个兔毛毡出来。”小垂耳兔兴致冲冲地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些工具材料,兔耳朵卷着戳针,卖力地戳戳起了这些兔毛。   不消片刻,一个黑色的毛毡兔脑袋初具雏形。   与安哥拉兔一样,毛毡兔的耳朵是竖起来的,但耳朵尖又朝前折下,像长耳朵的小狗狗。   最后,小垂耳兔给毛毡兔粘上了一对黑色的豆豆眼,虽然与毛色一模一样,但会在明亮处反光,并没有完全融为一体。   小垂耳兔献宝似的将黑色的毛毡兔顶在脑袋上面,递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安哥拉兔跟前。   “宿主,看!”   它有点亮一点手工天赋,虽然不精,但做些简单的小玩意儿还是够用的。   傅朽没有直接接过毛毡兔,而是就这样欣赏了一番顶着毛毡兔的小垂耳兔。   直到小垂耳兔原地蹦跶了一下,又唤了它一声:“宿主?”   傅朽这才给予回应:“很可爱,感觉它更适合你,送给你了。”   这是用它的兔毛制成的,它也有赠予权,6c虽然有些不太明白话里的那句“更适合你”,但还是收下了。   当晚,小垂耳兔抱着毛毡兔,蜷缩在安哥拉兔的怀里睡得很沉。   睡前,它特地将雪量又调大了一些。   窗外簌簌落着大片雪花,窗内暖如宁静的童话。   安哥拉兔身上盖着一方柔软的小毯子,兔毛很厚,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夜半又被怀里乱拱的小垂耳兔吵醒了。   许是它的兔毛太舒服,小垂耳兔睡着之后乱蹭个不停,俨然将它当成了新的兔床。   每次被吵醒之前,它都会在半醒间做梦。   它知道做梦与睡眠质量有关,梦的内容会杂糅进近期发生的一些印象很深的事情,拼凑成毫无逻辑、光怪陆离的模样。   今晚的梦就有些“恐怖”。   梦里,小垂耳兔头顶着一只黑色的迷你安哥拉幼兔,蹦蹦跳跳来到它的面前,兴冲冲地对它说:“宿主,看,我生了一只兔宝宝!”   安哥拉幼兔也在它的头顶蹦跶一下,软软地唤了一声:“爹爹!”   梦醒,安哥拉兔大脑宕机了好久,飞快叼起小垂耳兔怀里抱着的黑色毛毡兔,丢到了床角,抱着小垂耳兔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傅朽是被小垂耳兔惊喜的声音叫醒的。   见它醒来,小垂耳兔兴奋地在床上来回蹦跶了几圈,脑袋上又顶起了那只昨晚被它偷偷丢到床角的黑色毛毡兔。   它只以为是自己昨晚睡着之后不小心蹭到床角的。   “宿主宿主,外面积了好多的雪!我们可以堆一只很大的雪兔了!”   6c很喜欢冬天,无奈冬天有太多不便,以前的幼崽宿主们大多都喜欢暖煦的春,它的苜蓿草和小花园也只有在春天才能更好的生长,冬天不建造温室或使用卡牌buff会被冻死。   昨晚切换系统舱的季节的时候,它就买了一张卡牌,保护了那片被啃食了一半的苜蓿园。其他的花草倒是无所谓,等切回春天,渐渐都会生长起来。   窗帘被拉开了一角,入目皆是雪白一片。   傅朽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雪,故而谈不上惊喜,但还是起身,跟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小垂耳兔一起推开了屋门。   它想看小垂耳兔玩雪。   雪毯一直铺到了门口,是和小垂耳兔一模一样的颜色,没有任何杂质。   小垂耳兔兴奋极了,直接跳进雪里,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只在雪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小坑。   傅朽:“……?!” 第27章   因为昨晚把雪量调整得太大,此时院子里积累上了深深的一层雪,足足有好多个小垂耳兔那么高,小垂耳兔一跳进去便没影了。   傅朽心下一惊,正欲去找,便见不远处的雪面忽然探出了一只白色的兔脑袋。   “宿主!”   下一秒兔脑袋又消失了。   没多久再次从另一处的雪面钻出。   “宿主!”   “……”   这让傅朽想起了之前在一个现代任务世界见到的一款小游戏——打地鼠。   可惜它手里没有充气锤子,没办法玩现实版的“打雪兔”游戏,只能远远看着,等待小垂耳兔从一个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   像是在拆雪地盲盒。   小垂耳兔快快活活地在雪中钻来钻去,像是一尾落入水中的小鱼。   傅朽就这么蹲坐在屋门口看它,黑色的兔尾巴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真不知道它那么点大的兔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哦不对,系统兔也不靠大脑运行思考。   正想着,小垂耳兔忽然从它眼前的雪洞里面钻了出来,白色的兔脑袋上顶着一小团白雪,与兔毛融为了一体。   “宿主!一起来玩雪呀!”   它在雪地里疯玩了那么久了宿主都没有加入进来。   安哥拉兔却依旧没有动作,被粉红色的小兔眸注视着,还是回应了句:“看你玩就行。”   决定将系统舱内的季节调整成冬天是因为安哥拉兔又厚又长的兔毛,特别适合在雪里玩儿。   6c提出调整的时候傅朽也没有反对拒绝,现在却对玩雪兴致缺缺,甚至不肯从屋内出来。   有些不太对劲。   “您是怕雪太深摔倒吗?”6c猜测。   “不是。”虽然对于小垂耳兔来说雪很深,但对安哥拉兔来说其实还行。   小垂耳兔跳上台阶,抖了抖毛,将上面沾染的碎雪全都抖落下来,其中一些不小心粘到了安哥拉兔的毛上。   安哥拉兔不会抖毛,笨拙地甩了甩身体,也没将那些碎雪全都甩掉。   6c见状又问:“宿主,您是不喜欢雪吗?”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谈不上讨厌雪,只是讨厌那种寒冷,讨厌回忆起幼时险些被冻死的感觉。   它可以远远旁观冬天,但不想参与进去。   见它这样反应,6c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小垂耳兔主动跳上它的脑袋,下巴在上面轻蹭了蹭,“宿主,是和您以前的经历有关吗?”   宿主以前跟它分享过一些零碎的经历,它还记得那只被虐杀的小灵兔。   傅朽本不想说,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但被这么一问,鬼使神差地还是回答了。   6c趴在它的脑袋上静静听着,原本在雪地里冻得凉冰冰的兔毛和爪爪都被捂暖了。   其实它以前绑定的幼崽宿主里也有与临时宿主幼时经历类似的,都是小苦瓜,只不过他们没有像临时宿主那样挺过去,还没来得及长大便死去了。   冬天,确实是小生命们最脆弱的时候。   流浪的猫狗很容易死在冬天,被埋在雪下,雪一层层累积,成了它们的坟墓。   被苛待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对他们也毫不怜惜,剥夺走他们的体温,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处处冻疮,又痒又疼,挠破了,印子会残存很久很久。   它知道怎么一点一点带小苦瓜们走出来,但不知道是否适用于临时宿主这样的小苦瓜长大版。   “……所以,我看看雪景就好,不是很想玩雪,看着你玩就行。”身下的大兔子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小垂耳兔又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蹭得脑袋上那对竖起的兔耳轻轻摇晃。   像是一种另类的摸头。   小朋友会很喜欢。   “宿主,都过去了,以后的冬天都不会那么冷了。”   身下的大兔子不置可否地轻嗯一声。   小垂耳兔又在它脑袋上面蹭了蹭才重新跳进院子内的雪中,没了踪影,不知道到哪儿玩去了。   安哥拉兔换了个姿势趴在门口,直到——五六分钟都没有看见小垂耳兔从雪面钻出来,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垂垂?”   它不蠢,不觉得6c会出什么事,怀疑这只是6c想要引诱它进雪中故意为之的,但还是担心会有什么小概率的意外发生,毕竟系统并不是完美的,也会有bug,万一6c的bug和雪有关呢。   好在,很快就有熟悉的声音回应了它:“宿主。”   白色的小兔脑袋唰地从雪面钻出。   傅朽刚松了口气,便听小垂耳兔又着急忙慌地说道:“宿主,我的尾巴不见了。”   傅朽:“?”   小垂耳兔从小坑里漂浮起来,全身都没了遮挡,尾椎处总是卷成球的小尾巴果然不见了,那里空空如也,一时间确实有些不太习惯。   应该是在雪下跑酷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   它消失了那么久,原来是在雪下找尾巴。   傅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对它说:“等把系统舱里的季节调整成夏天,雪化了就能看见了。”   是这个道理,但……   小垂耳兔落到它的身边,绕着它转了半圈,忽然在转弯的时候侧翻在地。   “没有尾巴,我转弯的时候不好保持平衡,特别容易摔倒。”   “这么多的雪,一下子全部融化会淹了系统舱的,不能直接调到夏季,得从春季慢慢过渡。”   说罢,重新站起身的小垂耳兔腾空飞起,调转方向的时候忽然掉落下来,啪地倒在了大兔子身上。   ——失去尾巴不仅影响在地面行动,还影响在空中行动。   “没有其他备用的尾巴了吗?”   “没有了。”   傅朽忽然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条熟悉的小垂耳兔尾巴。   6c:“……”   傅朽:“先装上这个吧。”   是第一次见面那天傅朽从6c身上拆下来的,试着收进随身空间里面,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当时6c默默换上了新的尾巴,傅朽便没有再将这条归还给它。   6c却扭过头,“这个旧了,毛都泛黄了,我要新的。”   傅朽这才发现刚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的兔尾巴和刚被雪冲刷过白得发亮的小垂耳兔有明显的色差。   因为心虚,傅朽没有辩解什么。   这条兔尾巴……应该是因为他在任务世界闲着没事拿出来把玩才变旧的。   “凑合几天也不行吗?”傅朽问。   小垂耳兔嫌弃地看了眼那条尾巴,又一头栽进了雪中,继续找尾巴去了,用行动作出了回答——不行。   傅朽默默将旧尾巴收回随身空间,盯了平静的雪面几分钟,终于败下阵来,站起身,走进了雪地里面。   它不知道这条尾巴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丢失的,但小垂耳兔这么一直在雪下寻找,它什么也看不着,实在是太无趣了,不如早些帮它一起找到。   雪也不是什么毒药,碰一下就死,它只是不喜欢,并不是完全不能接触。   雪很深,好在它的体型很大,不至于行动不便,厚厚的兔毛是天然的保暖服,就算被雪完全包裹也不觉得冷。   它开始寻找雪下小垂耳兔钻过的地方,同它一起一圈一圈寻找起来。   察觉到它的加入,小垂耳兔又惊又喜,像颗小炮弹般朝它这边冲了过来。   “宿主,我们来比比赛,看谁先找到尾巴!”   不说这个还好,听见这句,傅朽的胜负心莫名被激起,找得更卖力了。   不到十分钟,安哥拉兔便从雪中骄傲地抬起脑袋,嘴巴里叼着一根小小的白色兔尾。   好似叼的不是什么垂耳兔系统可拆卸的兔尾巴,而是历经厮杀九死一生捕猎到的战利品。 第28章   在雪中找寻了一大圈,纯黑的兔毛上不可避免沾染了许多白雪,像是沾染上了一圈白色的兔毛。   白色的小垂耳兔又像颗小炮弹般朝它这边冲了过来。   “宿主,您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安哥拉兔身上的雪被它撞得抖落下来了些,它叼着兔尾巴,载着小垂耳兔去了屋口,低头将兔尾巴放到了没有雪的地上。   小垂耳兔从它脑袋上跳下,欢欢喜喜装上了失而复得的小尾巴。   小尾巴在尾椎处快速抖了抖,抖去了上面的余雪,自然卷起。   小垂耳兔又转了几个圈圈,终于不会再因为身形不稳摔倒了,旋即,谄媚地在安哥拉兔身上蹭了蹭。   “谢谢您,宿主。”   它是故意在雪中偷偷扯掉小尾巴的。   又故意佯装找不到的样子,诱骗宿主到雪中帮它一起寻找,帮它克服对雪、对冬天、对童年的阴影恐惧。   它不知道计划能否成功、会不会太刻意被临时宿主看穿,但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这其实是它以前经常会和幼崽宿主们玩儿的一个小游戏,只不过场地不在雪中。   它会将它的小尾巴或一只兔耳朵藏在花园里的某个角落,让小家伙们去找,找到的话会有表扬和奖励。   幼崽宿主们都喜欢玩这个游戏。   想到这里,6c当即从自己的空间仓库拿出一样东西,低头编辑起来。   不多久,一张红艳艳的奖状出现在了两只兔子面前。   盯着开头“傅朽小朋友”五个字,安哥拉兔沉默了好久,“……这是什么?”   “奖状。现代世界里的学校会颁发给学生。”6c解释说。   傅朽又将上面的内容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傅朽小朋友:   恭喜你在雪地找尾巴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系统6c】   “……”   撇开这个比赛不谈,前面的那个称谓是什么鬼?   见它视线一直落在开头,小垂耳兔的耳朵挠了挠脑袋,小声解释说:“写习惯了,下意识就这样写了。”   写完它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安哥拉兔眯了眯眼睛。   想也知道它以前为那些幼崽宿主写过多少这种东西。   下一秒,奖状凭空消失——被傅朽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   看着碍眼。   与此同时,心底的异样感怎么也压制不住。   从没人这样哄过它,将它当作小孩子对待,纵容它的许多无理取闹。   像是闯入记忆深处,给了幼时那个小小的自己一个温柔的拥抱。   见它收下奖状,小垂耳兔愉悦地动了动小尾巴,得寸进尺地邀请它道:“宿主,秋千上也积了一层雪,我们一起去清扫一下吧,可以坐在上面看雪景。”   安哥拉兔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沾染的碎雪。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去一趟秋千那里也无妨。   大黑兔子再次一头栽进了厚雪里面。   因为方才寻找了一通兔子尾巴,院子里的雪被它们踩实了些,不那么难走了。   看着蓬松的白雪在爪下被压缩成团,莫名有种解压的感觉。   时不时还能在雪下看见小垂耳兔穿梭留下的小小通道,像是寻宝的指引,不知尽头会在哪里。   经过院中一棵树下的时候,有风吹下枝头的一些浮雪,落到它的身上,像是一场特地为它降下的小雪。   不怎么冷。   当冷成了季节限定的享受,冬天便不那么讨厌了。   它好像有点明白幼时家中那些同辈的孩子为什么喜欢下雪了。   秋千距离它们不算太远,小垂耳兔是直接飘过去的,比它的速度快。   因为是治疗点,虽然积上了厚厚一层雪,但秋千上的花藤一点儿也没有枯萎,一点花瓣落到雪上,像是春对冬的试探。   秋千上的雪也好清理,用力将秋千推起,惯性会将上面的雪甩出去,剩下的再用爪子扒拉下去就好。   没多久,秋千便被一大一小两只兔子用爪子彻底清理干净。   秋千小幅度晃着,安哥拉兔也跟着抖了抖毛,想将毛上沾染更多的碎雪抖落下来。   可惜第一次当兔子,抖毛抖得并不熟稔,脑袋身体摇晃半天也没将雪抖下去多少。   小垂耳兔见状翘起耳朵,转成了一对风火轮,在它的兔毛上不轻不重地拍打起来,宛若一个全自动兔能拍雪机。   虽然画面有些滑稽,但效率极高,大兔子身上的雪很快便被拍下七七八八,只剩下了那些无伤大雅的余雪。   小垂耳兔又拿了一块毯子过来,铺在了秋千上面,会更暖和更舒适。   不知何时又有一点小小的雪花飘落了下来。   应当是6c打开了小雪模式。   “宿主,您觉不觉得雪花像白色的烟花?”身边的小垂耳兔忽然开口。   烟花炸开之后会落下点点星火,确实与簌簌落下的雪花很像。   “嗯。”   小垂耳兔的想象力总是特别丰富,还有些梦幻,像是童话书里会出现的内容。   小雪落在它的鼻尖,身下的秋千轻轻摇晃。   它竟有些喜欢上了这场雪做的“烟花”。   一大一小两只兔子依偎在秋千上,时间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流淌得好慢好慢。   但面板上的兔形卡牌倒计时一点儿也没有变缓。   24h也快要来到尾声了。   突然,小垂耳兔一头栽进了厚雪里面,不见了踪影。   “垂垂?”   小垂耳兔没有回应,但能听见它在雪下捣鼓什么的窸窸窣窣声。   很快,它便捧着一个塑料模具从雪中钻了出来,在空中抖了抖毛,稳稳落在了秋千上面。   塑料模具能明显看得出是垂耳兔的形状。   模具被打开,一只与6c一模一样大的雪兔子出现在了它的眼前。   小垂耳兔跳到雪兔子身边,摆出了与它相同的造型。   “很久以前按照我的外形一比一定制的模具,是不是和我很像?”   “嗯。”除了没有五官和粉嫩的耳廓,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傅朽没忍住抬起爪子,想要碰一碰雪兔子,没想到雪压得不实,直接将雪兔子的脑袋碰凹下去了一块儿。   “……”   黑色兔爪快速收回,心虚极了。   6c没什么所谓地用耳朵直接将这只雪兔子推入雪中,带着模具制造出了更多的雪兔子。   很快,秋千上空闲的位置便都被雪兔子占满了。   就连安哥拉兔的头顶也被放置了一只雪兔子。   小垂耳兔混入其中,“咔嚓”一声,命名为“傅朽”的相册里又新添了一张照片。   “宿主,等您变回人形,我们一起堆一个雪人吧。”   “……嗯。”   顶着小雪兔的安哥拉兔一动也不敢动。   *   兔形卡牌就只剩下五分钟的时候,6c抱走了大兔子头顶的小雪兔,自己取而代之,趴在它的脑袋上面,与它一同回了屋内的浴室。   那里提前备好了厚实的人类衣服,开着暖气,变回人形的傅朽可以直接换上。   换衣服的空挡,6c安静趴在一旁的架子上面,注视着变回人类形态的临时宿主,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直到,傅朽已经穿戴整齐来到了它的面前,十分自然地将它抱起。   它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翻出小肚皮,却怎么也不满意,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飞上他的头顶,趴在了他的脑袋上面,下巴在短发上又蹭了蹭,还是不太满意,扭扭捏捏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宿主,我想给您再买一张兔形卡牌。”   大兔子太好吸了,它还没有吸够。   傅朽:“……”   傅朽直接将它抓进怀里,推开浴室的门,径直朝外走去,“接下来很忙,要做任务,没空变兔子。”   小垂耳兔委委屈屈:“那您什么时候空闲下来?”   “再说吧。”   傅朽腿长,走在院里厚厚的雪中也是轻轻松松。   还是人类形态方便。   他不会再用兔形卡牌变成兔子了。   见他俯身用手团起一团雪,6c的注意力被转移,“要开始堆雪人了吗?!”   “嗯。”   之前约定好的,等他变回人类形态,要一起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   小雪兔可以用模具轻轻松松量产许多,雪人却得亲自动手,一点一点堆砌起来。   傅朽从没有堆过雪人,笨拙地跟着搜索到的教程慢慢摸索,很快耳朵和双手都被冻红了。   但与幼时的受冻不同,这是自愿的,也是乐在其中的。   直到终于竣工,6c拿来一根田桃送的胡萝卜,插在了雪人脸上,充当雪人的鼻子。   旋即,它抱起身侧傅朽的一只手,用柔软的小肚皮将之裹住。   被雪水冻得冰凉的手掌快速发热起来,像是燃了团火。   “宿主,冬天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粉红色的兔眸直直注视着它。   “嗯。”   是挺有意思的。   傅朽垂下视线,看向雪人身边围起的一圈小雪兔,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拿起一只,放在了雪人的头顶。   但是如果没有小垂耳兔,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   想了想,他又拿起一只小雪兔,放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面。   这样就永远不会融化掉了。   6c也将系统舱内的季节调整成了春季,等待这些白雪缓慢融化。   夜里,6c在床上翻滚不停,收集了许多黑色的兔毛,怀念被安哥拉兔兔毛包裹的踏实感。   傅朽破例同意它趴在自己的胸口上面睡觉,虽然会有些胸闷气短,但习惯了好像也不太影响睡觉。   就是容易做梦。   6c趴在他的胸口,特地给他讲了一点睡前故事哄他睡觉,这次是《一千零一夜》。   入睡得很顺利,但是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里,他又变回了幼时的模样,季节是飘着大雪的冬。   他穿着不怎么保暖的旧衣服,蜷缩在薄被里面,冻得瑟瑟发抖,身上有好几处又痒又疼的冻疮,有的被他抓破了,特别难受。   为了取暖,他点燃了小得可怜的一团火。   火焰上方的烟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漂浮的垂耳兔影。   “我是兔神,您召唤出了我,我可以实现您的一个愿望。”   他想了想,回答:“我想冬天变得舒服起来。”   兔神留了下来,给他暖被窝,帮他舔舐伤口,用梳下的兔毛给他做了一件暖和的衣裳……   梦醒,傅朽望着天花板上的四叶草灯无奈一笑。   他真该少听一点6c给他讲的睡前故事。   *   翌日,院子里的雪水融化了一些,温度依旧很低。   因为田桃还要几天才将月牙送过来,傅朽直接进了一个副本世界,想着回来的时候刚好休息几天顺道照看兔子,II级任务的时长都不会太久。   匹配任务世界之前,6c赠送了他一个道具。   【超能通话卡(次卡),可以连通穿越局和小世界,遇到困难请及时求助列表大佬!】   也是那次程意迟送给它的。   虽然II级任务应该也用不上,但是防患于未然,就算这次用不上,将来说不定会有用上的一天。   傅朽收下了道具,消失在了系统舱内。   因为有那张超能通话卡,绑定之后傅朽也成功通过了好几次任务世界,还都打到了SSS级的评分,6c这次十分放心,没有守在系统舱内等他,而是去了7b那里串门。   *   傅朽从任务世界回来的时候系统舱内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雪人和小雪兔们也早就融化得没了形状。   6c没在系统舱内等他,但第一时间发觉了他从任务世界回来,给他发来了消息:【宿主,我在7b这里,您这次受伤没有?我马上回来!】   傅朽这次去的是一个文明和谐的现代世界,登出的时候也没有使用蛮横的自杀方式,浑身上下只有手上一点故意被玻璃划下的一道小口子。   不想让它太担心,傅朽回了一句:【还行,就一道小口子】   没想到消息发出去后,6c话锋一转:【那您要不要来7b这里?刚好快到饭点了,还有个惊喜哦。小伤口我给您舔舔就好了】   惊喜?   傅朽被勾起了一点好奇。   傅朽:【行】   消息刚发出去,便收到了6c的邀请。   【系统6c邀请您传送到它身边】   【同意】   这是傅朽第一次来7b的系统舱,也是第二次见到7b。   7b的系统舱与6c很像,有个院子,院子里也有个小房子,不过院子里划分了种植区和畜牧区,养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房子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傅朽一眼便看见了自家系统和章鱼形态的7b,以及……   自家系统身下的一只长毛大肥兔子。   小垂耳兔趴在大肥兔子的脑袋上面,见到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飞过来迎接。   “宿主,您来啦!这是使用了兔形卡牌的7b的宿主。” 第29章   这是傅朽第一次见7b的宿主,见到的还不是原本的模样,是只浅黄色的立耳大肥兔子。   体型没有安哥拉兔那么大,是短毛兔,但胖得像是一辆兔车。   小垂耳兔主动从大肥兔子身上飞起,来到他面前,抱起他的手掌,舔了舔上面的伤口。   微痒的感觉取代了刺痛,伤口很快便愈合了,就只剩下小舌头舔舐的柔软触感。   傅朽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怎么也变成兔子了?”   6c乖乖回答:“我给他买了一张兔形卡牌。”   傅朽:“……?”   他设想过是7b的宿主因为好奇自己购买了一张兔形卡牌,没想到是6c买给他的。   一股特别不爽的感觉从心底迅速漾开。   为什么要给别的宿主买?   有他变成兔子陪它还不够吗?   可他先前确实拒绝了6c给自己再次购买一张兔形卡牌的提议。   6c去找别人也是因为自己没办法满足它。   可是早知道它会去找别人,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傅朽莫名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大肥兔子见状主动与他打了声招呼,声音听着就像是个憨厚的小胖子:“你好,我是王土豆。”   这不是本名,但被这么叫得多了,也习惯这样介绍自己了,不仅顺口,还很好记。   不想给6c落面子,傅朽朝它点了下头,回道:“傅朽。”   谁料下一秒小垂耳兔便从他的掌中飞去了大肥兔子身上,在它的兔毛上蹭了蹭,仰起脑袋对他说:“宿主,土豆的兔子形态好软哦!”   傅朽很想上前一步将它抓回怀里,但身上已经没有伤口了,一时间他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好在一旁的7b忽然开口:“饭菜都做好了,先去吃饭吗?”   傅朽点了下头,不待他有所动作,大肥兔子便载着小垂耳兔转过身,只给他留下两道堆叠着的背影。   傅朽:“……”   终于坐上屋内的餐桌,本以为小垂耳兔会来到自己身边吃饭,没想到7b将两碗烹调过的兔草摆放在了地上,在餐桌上吃饭的就只有他与7b。   小垂耳兔又与大肥兔子贴在了一起,咀嚼起了美味兔草。   6c:“这个好吃(嚼嚼嚼)脆脆的(嚼嚼嚼)。”   王土豆:“是吗?我尝尝……哇,真的好好吃。”   6c:“下次你想当兔子了(嚼嚼嚼)我再给你买一张卡牌(嚼嚼嚼)。”   王土豆:“好!”   坐在餐桌上一声不吭进食的傅朽:“……”   6c并没有注意到傅朽的不对劲,他与7b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爱说话,刚从任务世界里出来肯定很疲累,安安静静享受美食会更舒服,它便没有打扰他。   至于它为什么会给王土豆买兔形卡牌——   因为它向王土豆和7b分享了自己与兔子形态的临时宿主的照片视频,王土豆特别好奇自己如果变成兔子,会变成什么样的兔子。   王土豆和7b平时没少给它送各个任务世界里搜罗到的美食,它却鲜少能赠予他们什么,便毫不犹豫购买了一张兔形卡牌赠送给他。   它也很好奇王土豆会变成一只什么样的兔子。   而且,王土豆变成兔子的话,它又有新的兔子可以吸了!   王土豆人胖胖的,变成的兔子也胖胖的,在它身上打滚特别有意思,像是小幼崽们很爱玩的充气城堡,有一点结实紧绷的Q弹。   是和安哥拉兔很不一样的感觉。   两只兔子吃完的时候,傅朽和7b还在吃。   7b的自由度虽然没有6c那么高,但因为它是美食系统,它拥有特别丰富的味觉,十分享受进食的过程。   傅朽则单纯是因为没有什么胃口,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一旁的两只兔子。   余光里,它们陆续吃完,小垂耳兔舔了舔嘴巴毛,看了他这边一眼,却并没有凑到他的身边,询问他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的情况,而是又跳上了大肥兔子的背。   “宿主,您慢慢吃,我们待会儿就回来。”留下这句,小垂耳兔便被大肥兔子载着离开了餐厅。   傅朽:“……”   傅朽彻底没了任何胃口,但两只兔子已经离开餐厅,如今他再放下餐具跟过去实在怪异,只能味如嚼蜡地继续进食。   坐在他对面的7b对食物以外的感知度很低,一条触手攥着一样餐具,享受着面前的食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   因为6c分享的那些照片视频,它现在对傅朽也不那么犯怵了。   6c坐在大肥兔子背上,监督它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锻炼了一圈。   7b平时也有监督王土豆减肥,减下肥肉才能吃下更多美味的食物,如今他变成了兔子,刚好方便6c代为监督。   一圈结束,负重前行的大肥兔子气喘吁吁地讨饶道:“这次就转一圈吧,你的宿主还在餐厅等着你呢。”   “行。”6c也怕傅朽吃完了晚餐坐在餐厅里会觉得无聊。   大肥兔子当即脚步一转,回去了餐厅,累得趴在了餐厅门口的地上。   小垂耳兔从它身上跳了下来,见它的毛上沾染了一点院子里的草屑,顺嘴帮它清理掉了。   已经吃完晚餐的傅朽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正在给大肥兔子舔毛的某只小垂耳兔,唇缝抿得很紧。   终于舔完最后一点草屑,对上傅朽的视线,6c径直飞到了他的怀里,落在了他交叠起的胳膊上。   “宿主。”   “嗯。”傅朽故意没有抱它。   “这个任务世界怎么样?都没怎么受伤,应该很顺利吧。打出了什么样的评分?”   “SSS。”   “哇,太厉害了!”   抿着的唇缝终于缓和了一点弧度。   哪知6c的下一句却是:“宿主,我今晚想留宿在7b这里,土豆的兔形卡牌明天早上结束,我明天早上再回去,可以吗?或者您也可以和我一起留宿在这里。”   意思很明显了——它想继续留在这儿吸兔子。   傅朽:“……”   傅朽深呼吸一口,“不行,今晚我有事要跟你说。”   “啊,”6c歪了下兔脑袋,“什么事呀?”   傅朽:“秘密,不能让外人听见。”   6c:“明天说不行吗?”   傅朽:“不行。”   6c眨巴几下眼睛,声音里有些失落:“好吧。”   终于顺利带着小垂耳兔回到他们的系统舱,傅朽却开始有些头疼起来。   “宿主,是什么事呀?现在可以说了吗?”小垂耳兔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   他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今晚需要要跟它说,他只是想让它回来陪着自己。   更糟糕的是,他一时间连个谎言都编造不出来。   只能匆匆憋出一句:“我想先洗个澡,洗完再说。”   “好,”6c不疑有他,“我去给您放泡澡水。”   没多久,傅朽便脱光衣服泡在了舒服的温水里面,6c又熟稔地用兔耳朵在他的头发上搓起了泡泡,他却身体紧绷,一点儿也不觉得放松。   跟6c说点什么好呢……   死脑子,快想啊。   直到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傅朽也没有想出一个借口。   本以为6c会继续逼问自己,没想到它只是一声不吭给他吹起了头发,直到回到卧室也没有再问他只言片语。   这反倒让他觉得不安起来。   终于,坐上柔软的兔窝大床,小垂耳兔飞到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缓缓开口:“宿主,您是不是没有秘密要跟我讲,只是想让我回来陪着您?”   傅朽心脏一缩,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谁料,小垂耳兔说完这句便落到了他刚洗完吹干的发顶,用下巴在上面轻蹭了蹭——这是在他变成兔子之后养成的小习惯。   安抚又纵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直接说就好了,任务世界本来就很危险,我的职责就是陪伴照顾您,您是最重要的。”   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悬到现在的心脏倏地落了下去,落在了一团柔软的兔毛上面。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只觉得要是6c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垂垂。”   “嗯?”   “一个人进任务世界好无聊,终于回来了,我想你陪着我。”   “好,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   它能感觉到傅朽的拧巴别扭,它也遇到过这样的小幼崽,不敢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怕被拒绝,总是借口一些有的没的来拐弯抹角地达成目的。   其实,直接说就好了,它会顺着他的。   因为他是它的宿主。   *   翌日,小垂耳兔是在柔软蓬松的兔毛中醒来的。   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团毛茸茸的黑色轻柔包裹,惊得小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宿主…宿主怎么又变回安哥拉兔了?! 第30章   小垂耳兔窝在软毛里怔愣了好久,终于钻了出来,对上已经睁开的黑眸,惊讶又疑惑地问:“宿主,您…怎么又变成兔子了?”   安哥拉兔抬起爪爪,将小垂耳兔又搂进了怀里,声音在它头顶响起:“你不是想有兔子陪着你吗?”   是这样的。   昨晚它就想留在7b的系统舱,和大肥兔子一起睡觉。   没想到宿主今早给了它这样一个惊喜。   小垂耳兔顺势软在安哥拉兔怀里,“宿主,您真好。”   傅朽几乎没有收到过这样正向的评价,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但听6c这样形容他,他很开心。   两只兔子又贴在一起睡了会儿回笼觉。   系统舱内的季节已经切换到了春末,微热的阳光将院内的雪都融化成了雪渣和水坑,走在上面湿哒哒的,特别容易弄脏爪子。   安哥拉兔本来毛就长,弄脏后清洗也很麻烦。   傅朽蹲在屋门口,并不太想去到院子里面。   看出了它的顾虑,6c提议道:“我们去7b那里玩儿吧!可以直接传送过去,它那里很干净,还能蹭饭。”   若是换作昨天,傅朽并不太想再去7b那里,因为那个王土豆的兔形卡牌时限还没结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得到傅朽同意的回复,6c当即向7b发送了拜访申请。   7b通过的很快,不到一分钟,一大一小两只兔子便出现在了熟悉的系统舱入口。   7b和已经变回人类形态的王土豆来到了入口接应,王土豆与他的兔子形态一样,是个小胖墩。   看见小垂耳兔身下的大黑兔子,一人一统都有些惊讶:“哇,垂垂,你给你的宿主又买了一张兔形卡牌吗?”   小垂耳兔趴在安哥拉兔的脑袋上面,解释说:“不是,是宿主自己买的,因为我想和兔子玩儿,他特地为我买了一张。”   “原来如此…真好。”   无人发现的地方,安哥拉兔的尾巴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它终于也成为了小垂耳兔炫耀的资本。   因为它们的拜访,7b和王土豆特地又做了些美味兔草,作为招待它们的早餐。   这回,地点同样是在餐厅,但傅朽的碗和6c的碗贴在了一起,安哥拉兔也和小垂耳兔贴在了一起享用早餐。   吃完,安哥拉兔舔了舔嘴巴旁的毛毛,但没有舔得特别干净,还残留着一点兔草草屑,小垂耳兔见了,十分自然地伸出小粉舌,帮它舔干净了。   黑色兔尾再次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想起昨天傍晚发生的种种,安哥拉兔主动垂下脑袋,示意小垂耳兔趴上去,载它去院子里逛逛消食。   昨晚睡觉的时候,它从小垂耳兔口中套出了昨晚它和大肥兔子吃完之后去做了什么——原来是监督大肥兔子消食减肥。   它的身材匀称,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兔子形态,并不需要减肥,但它还是想载着小垂耳兔饭后消食。   别的兔子都与它做过的事情,它也要做。   小垂耳兔也没有拒绝,乖乖趴上了它的脑袋,被它载着走进了小院里面,转悠了一圈。   王土豆和7b还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餐,没有打扰它们的散步。   直到,院子里忽然响起几声惊呼。   王土豆叼着嘴巴里未吃完的早餐,第一时间和7b赶去了声源处。   出事的地方是院中的池塘。   因为他们经常前往各个世界,搜罗到的食材也有水里的,便特地在系统舱建造了池塘,一半淡水,一半海水。   小垂耳兔正悬浮在池塘上空,垂下的耳朵就只剩下了一只。   安哥拉兔趴在池塘外沿,被小垂耳兔催促着快离远些。   王土豆和7b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快步赶到池塘旁,看了眼水面。   有好几条凶神恶煞、外表丑陋的鱼浮在其中。   6c降落到岸边,声音委屈地对王土豆和7b说:“有条鱼咬走了我的一只耳朵……”   时间倒回到一分钟之前。   安哥拉兔载着小垂耳兔经过池塘,这是6c的系统舱内没有的建筑,便好奇地凑近看了几眼。   小垂耳兔顺势从它的脑袋上跳了下来,落在池塘边沿,与它一起低下头朝里面望。   没想到一条丑不拉几的鱼猝不及防跃起,叼住了它垂下的一只耳朵。   幸好它的耳朵是可拆卸的,否则它可能整个儿都会被鱼拖入水中,后果更严重。   情况有些棘手,这类鱼很多,模样也都类似,一时间无法确认哪一条肚子里有6c的耳朵,又或者不在鱼肚子里,而是沉入了塘底。   7b直接跳入水中,在塘底找了一圈。   它并不怕这些鱼,这些鱼也不敢攻击它,毕竟它是只机械章鱼,没有鱼会想不开去咬硬邦邦的它。   可惜兔耳朵并不在塘底,也没有悬浮在水中,不知道被哪条鱼吞进了肚子里面。   见7b从水中出来,王土豆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7b摇了摇头,道出了实情。   6c见状也不再坚持,反过来宽慰道:“没事,我再定制一只新耳朵好了。”   总不能一下子把这些鱼都剖开找耳朵,这可都是好不容易搜罗到的食材,比它的耳朵可金贵多了。   7b抬起一只触手摸了摸小垂耳兔的脑袋,“忘记跟你们说这次抓到的鱼性情凶残了……不过肉质倒是鲜嫩无比,等我后面煮了鱼汤给你们送去。”   “好。”   小垂耳兔又趴回了安哥拉兔的脑袋上面,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这只耳朵真是命途多舛……”   傅朽明白它这句话里的意思。   第一次带他去中央城,那个故意挑事的男人扯掉的就是这只耳朵,后来去宠物医院,那条比格扑掉的也是这只耳朵。   现在,耳朵又被鱼给叼走了。   真真是命途多舛。   失去了一只耳朵的感觉有些别扭。   尤其是从安哥拉兔的脑袋上下来,自己行动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一边脑袋重、一边脑袋轻,特别不舒服。   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觉得特别别扭后,回到自己的系统舱后,6c干脆将另一边的耳朵也扯了下来。   重量终于均衡,舒服了。   见安哥拉兔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小垂耳兔凑到它的面前,问:“怎么了?”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了两只垂下的耳朵,小垂耳兔的模样看起来滑稽又可爱,脑袋圆圆的,像是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海豹。   小垂耳兔眼睛微微眯起,追问道:“是不是没有耳朵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傅朽赶忙否定:“不是…挺可爱的。”   小垂耳兔却不太相信,凑到镜子前又瞅了自己几眼。   果然很奇怪!   它的自由度太高,耳朵又特别灵活,定制的实体新耳朵工期不短,得过几天才能到。   这几天都要以这样的外表生活了。   小垂耳兔忽然emo起来。   安哥拉兔笨拙地给它舔了舔毛,又笨拙地哄了它好久,却见效甚微。   “明天桃子过来,我就不见她了,您接待一下吧。”   这句话提醒了傅朽什么,当即打开虚拟屏幕搜索起来。   没多久,它忽然起身出去了一趟,到院外的传送阵叼回来了一个刚买的物什。   小垂耳兔恹恹地趴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就只露出了一点脸看向它,“这是什么?”   安哥拉兔将小垂耳兔从被子里面叼出,又将东西拆开,戴在了它的脑袋上面。   *   翌日,就要前往任务世界的田桃带着月牙和月牙的用品来到了6c的系统舱。   看见来到传送口迎接自己的小垂耳兔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垂垂,你怎么变成立耳兔了?!”   小垂耳兔抬起爪子,碰了碰头顶立起的“白色兔耳朵”,解释说:“是发箍啦。” 第31章   是一对毛绒绒的特别仿真的兔耳朵发箍,小垂耳兔的兔毛柔软蓬松,将发箍遮挡住了,乍一眼看去像是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不过是竖起来的兔耳朵,傅朽一时间没有在商城找到合适的垂下的兔耳朵。   但有总比没有强。   小垂耳兔也挺喜欢这个发箍的,没想到统生竟然有机会当一回“立耳兔”。   购买发箍的灵感其实来源于田桃。   田桃经常会在自己的动态里面分享作物,有时候会带上月牙和自己的合照,其中一张照片里,田桃便戴了一个小兔耳朵的发箍,配字是:【月牙的亲妈实锤】   多亏6c当时提起了她,不然傅朽还想不到发箍这一茬。   听说是发箍,田桃疑惑又稀罕地将6c抱起,仔细打量了一番,捏了捏它的小脸,心都被萌化了,“垂垂,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一旁立着的傅朽轻咳一声,视线落到被田桃放到地上的航空箱上。   航空箱里蹲坐着做了绝育之后长胖了一圈的月牙,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有些拥挤起来,施展不开。   田桃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6c,给月牙布置起了临时小窝。   因为田桃今天要送月牙过来,6c一早醒来便将系统舱内的温度升高了许多,大晴天的炙烤下,剩余的那点残雪全都融化了个干净,雪融化的水也都蒸发掉了,有小小的草芽从泥土里钻出脑袋,小院又恢复了春的生机。   田桃照例在院子里给月牙围了一块区域,将月牙放了进去。   戴着兔耳发箍的6c跳进围栏里面,将呆愣状态下的月牙打量了一番,点评道:“月牙真的胖了不少。”   绝育使兔面目全非。   月牙还记得6c,虽然兔耳朵变了,但兔子没那么笨,能区分出熟悉的味道。   见没什么问题了,田桃照例在月牙脑袋上落下一吻,回了自己的系统舱,前往了任务世界。   才刚离开不久,傅朽便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这次不再是不放心的叮嘱他照顾好月牙了,而是:【傅哥,我再给你推几个发箍,感觉很适合垂垂】   傅朽:“……”   傅朽:【嗯】   没多久,傅朽按照她的推荐又下单了一些发箍。   中央城内的生命体体型有大有小,发箍的尺寸也可以按需调节。   下单途中,6c将围栏的门打了开来,跟月牙在院子里跑起了酷。   传送配货的速度很快,下单后没多久傅朽便拿着几样东西从院子门口的传送点折返回来。   正在跟月牙跑酷的6c忽然被一只大掌抓起,径直来到秋千跟前,被男人放到了腿上。   “怎么了宿主?您又买了什么吗?”小兔子的脑袋歪了一下,头顶立着的兔耳也朝相同的方向歪了一下。   傅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了它头顶的发箍。   很快,新的发箍取而代之。   是一对白色的三角耳。   看着傅朽拍摄的照片里的自己,6c立起身子:“哇,变成猫猫兔了!”   傅朽将它抱起,欣赏了一番,又摘下这个发箍,换了个新的。   是一对黑色的立起的兔耳。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6c微微瞪圆眼睛,“变成小花兔了!”   傅朽将黑色兔耳的耳尖朝前折下一点。   6c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和安哥拉兔的耳朵好像哦,适合宿主您戴。”   说罢,仰起脑袋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一定的限制范围内发箍是可以调节任意尺寸的,将它脑袋上的调大一些,他就可以佩戴了。   “要试试吗?宿主。”   傅朽:“……”   傅朽从没有戴过这玩意儿,也不是很想戴,感觉一个大男人戴上这种毛茸茸的可爱东西会很奇怪。   但被小垂耳兔用这样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傅朽还是败下阵来,配合了。   戴上之后,黑色的发箍与黑发融为了一体,傅朽不自在地木着张脸,抿着唇看向明晃晃打量自己的小兔子。   就当他准备将发箍摘下来的时候,小兔子终于有了反应——从他的怀里飞起,绕着他打量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宿主,您戴上这个太可爱了。”   “……”   傅朽莫名觉得有些耳热。   可爱……他…吗?   这样的词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这样的词竟然会出现在他身上。   说罢,小兔子落到了他的脑袋上面,下巴搭在发箍上的两只耳朵中间,刚好稳稳支撑,放软身体也不会掉下来。   系统舱内的阳光正好,烤得傅朽发顶暖暖的,小兔子的肚子刚好贴在上面,舒服得要命。   “宿主,我可以在您的头顶多趴会儿吗?好舒服。”   “……可以。”   没多久,头顶渐渐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垂垂?”   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   傅朽打开摄像的自拍模式看了一眼,果然是趴在他的头顶睡着了。   傅朽无奈一笑,坐得笔直,没敢再有动作,只是偷偷拍下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   田桃离开的这几天,傅朽给6c换了不少新的发箍,6c也体验了一遍不同品种的兔子造型,十分新鲜。   终于,它定制的那只耳朵做好了。   与原来的没有任何区别,与另一只完美对称,没有一点色差。   6c将两只垂下的兔耳全都戴上,转了转耳朵试了试灵敏度,又倒立起身体,用两只耳朵支撑着走了两圈测试承重……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才让耳朵再次自然垂下。   还是原装的兔耳好使。   发箍兔耳都只是简单普通的装饰,使用不了,华而不实。   它当即看向坐在一旁注视着自己的傅朽,对他说:“宿主,那些发箍都给您用吧。”   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   并不是很想用的傅朽:“……”   6c:“您戴上真的非常可爱。”   傅朽瞥开视线。   ……他顶多戴那个黑色的,其他的免谈。   “宿主,其他的您也试试吧。”   小垂耳兔将小发箍一个个叼到他的面前,仰着小脑袋眼神期待地看向他。   最后,傅朽木着脸将每一个都调整尺寸试戴了一下。   其中6c还是最喜欢黑色的那个,趴在上面睡觉很舒服,睡着之后不容易掉下来。   *   当天下午,在院子里跑酷的月牙搞起了破坏,不知怎的将那些发箍叼回了窝里,全都啃坏了。   只有戴在傅朽头顶被小垂耳兔趴着睡觉的黑色兔耳发箍幸免于难。   小垂耳兔一觉醒来天塌了,狠狠克扣掉了月牙的兔零食,反正田桃也是想要给它减肥的。   傅朽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哄它:“没事,还有一个,够用了。” 第32章   普通兔子确实会因为好奇乱啃一些东西,这也没办法责怪它们。   6c也只是克扣掉了月牙的兔零食,顺带着帮它减肥,默默检查了一番,将可能会被月牙啃到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尤其是剩下的最后一个发箍,防止意外再次发生。   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趁6c不注意,偷偷给了月牙一块磨牙零食。   *   很多事情都喜欢挤在同一天蜂拥而至。   6c收到定制兔耳朵、发箍被月牙咬坏的这一天,没多久又收到了尤宁发来的消息。   尤宁:【垂垂,娃娃我做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中央城吗?我当面给你】   6c回道:【可能要过几天。最近在帮朋友照顾兔子,得等她从任务世界回来才行】   没想到回复的消息刚发送过去,列表里田桃的状态便从“任务中”变成了“空闲中”——她从任务世界回来了。   没多久,田桃的消息也发送了过来:【傅哥,垂垂,能麻烦你们帮忙把月牙送过来吗?我这次受伤有点严重】   6c当即和傅朽拾掇好月牙的东西,带着它向田桃的系统舱发送了拜访申请。   申请很快被通过,传送口处,系统1y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他们的模样。   见到他们,转身留下了一句:“跟我来。”   系统1y带他们去了田桃系统舱的治疗点——一片种植了一圈小花的野餐布,田桃正躺在上面,气若游丝。   不过虽然伤得严重,但只要活着回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被治疗点治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程意迟坐在她的身边,也受了点伤,田桃系统舱的治疗点不会对他进行治疗,但伤得没那么严重,也懒得管。   6c小心翼翼凑到田桃身边关心道:“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V级的任务太难了吗?”   田桃疼得不太方便说话,程意迟替她回答说:“不是,是被其他匹配到的队友暗算了。”   “?!”6c刚装上不久的小耳朵气得翘了一下。   非I级的任务世界里,一部分是单人任务,一部分是多人任务,多人任务世界是可以组队进入的,可以熟人组队,可以论坛临时组队,可以系统随机匹配组队……   组队的优势劣势都很明显——多了同伴,任务会完成得容易一些;也可能是多了伥鬼同伴,保不准什么时候背后捅你一刀。   傅朽眉头也蹙了一下。   他从前没有过并肩作战的同伴,永远提防身边的所有人,也只进过单人任务世界,倒是不太能感同身受。   但认识的人被别人背刺暗算,他还是会感到不悦。   6c又问:“知道那个人的信息吗?”   程意迟点了下头,“知道。打算等桃子好点儿了商量商量找机会阴回去。”   6c的郁气这才稍稍散去一点。   这种发生在小世界里的事情主系统管不了,只能私底下自行解决。   “别太担心……”躺在野餐垫上的田桃终于开口,声音很是虚弱,看了眼航空箱,却没力气触碰里面的垂耳兔,“月牙这段时间…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6c跳到装着月牙的航空箱上,瞒下了那些发箍被啃坏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傅朽也没说什么。   系统1y忽然拎起月牙的那些用品,对站在航空箱上的6c说:“先把月牙放回去吧。”   “好。”因为1y两只手都被占满,6c十分自觉地两只爪爪勾起航空箱,轻轻松松带着航空箱漂浮起来,跟1y一起将月牙送回了系统舱内的兔窝。   虽然没有其他需要搬运的东西了,但傅朽一道跟过去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从6c那里接过航空箱就是了,可他想了想,还是留在了这里。   对方毕竟是奔着他来的,也该他全权处理好,不想波及到6c。   对方也很上道,见他没有离开,当即开门见山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傅朽嗯一声,跟在他身后,朝着与系统1y和6c相反的方向走去。   程意迟并不是没有目的地乱走,先是带傅朽去拿了两个竹筐,又带他去了一处田地,示意他和自己边摘这些已经成熟了的作物边说。   被迫当苦力的傅朽:“……”   见傅朽闷声不吭开始干活,程意迟唇角微扬,也跟着加入进来,冷不丁问:“6c和之前那两个系统有什么不同吗?”   傅朽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他会问之前那两个系统,但没想到会直接拿它们跟6c作比较,将手里的东西丢进筐内,过了良久才回答他:“比不了。”   “怎么说?”   傅朽微低着头,又往筐里丢进去了一个作物。   第一个系统0a见他首个世界就打出了SSS级的评分,二话不说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还制定了一系列计划,要让他成为穿越局历史上最厉害的新人。   他却没了一开始的新鲜感,觉得那些任务无趣极了,并不想前往新的任务世界。   系统0a开始在他身边烦不胜烦地念叨起来:就算不想去新的任务世界,到了时间也是不得不去的,不如抓紧时间积攒经验、材料和系统币……   穿越局有规定,距离从上一个任务世界登出最迟30天必须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否则将强制执行。   当然,也可以花系统币延迟休息时长,但很贵,比24h的人形卡牌还贵。   他没什么所谓地说那就等一个月时间到了,自动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系统0a崩溃了,本以为自己绑定了一个特别有潜力的宿主,没想到是这样犟脾气的咸鱼,又对着傅朽说教了一通,妄图诱导他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傅朽非常讨厌被人规劝、安排,被它刺激得生出了想让它彻底闭嘴的念头,在论坛上调查起了相关信息,还想摸索到“黑市”去买些小玩意儿,其中就有代码病毒,可以干扰系统的运行。   然后他的系统币就被暂时冻结了。   没有系统币在穿越局内寸步难行,只能呆在讨厌的系统的系统舱内,还会被主系统时刻监视,所以他还是很快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第二个系统太畏惧他,与他交流很少,但又在他任务过程中指指点点,应当是不知道0a的失控是他的手笔,觉得是他做任务太过激了,怕受他牵连,活像原本世界里那些对他又惧又怕但却又要讨伐他的修士。   那两个系统完全没办法跟垂垂做比较。   但他懒得跟程意迟解释太多。   “就是没法比,差距太大。”   好在程意迟也没再深问下去,摘完了这块田里的作物,又换了块田。   傅朽跟在他的身后,听见他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我其实想问的是你怎么弄坏那两个系统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换作旁人傅朽不会轻易回答,怎么也得换点他想要的情报或是系统币、材料、道具。   但看在那些卡牌道具的份儿上,傅朽决定直接给他答案。   也算是变相地卖个人情了。   但在回答之前,傅朽还是问了一嘴:“你怎么确定是我弄坏那两个系统的?”   程意迟:“我跟0a打过交道了。它已经被修复好了,你知道的吧?”   傅朽嗯一声,心道原来如此。   程意迟继续说道:“不过它应该被主系统限制了,不能直接回答那些问题。”   言下之意:是他用其他方法套出来的。   程意迟没主动分享自己套取信息的过程,傅朽也没问,而是回答了最初那个问题:“任务过程中,宿主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会触发一次系统的紧急保护机制。”   “嗯?”程意迟自然知道这个。   宿主在任务世界里死亡就是真的死掉了,有些宿主最开始经验不足,可能还没成长起来就死在了一些低级任务世界里面,所以主系统给系统们设置了这一代码,能帮助宿主抵御一次任务世界里的死亡,但也就只有一次机会,十分宝贵。   “紧急保护期间,系统会取代宿主操控任务世界里的身体,直到危险结束。这段时间宿主的意识会暂存系统的‘识海’里面。”   傅朽下意识用上了他原本世界里的一些词汇,也懒得管程意迟能不能听懂。   “可以趁着那段时间搞破坏,就有机会让系统出点问题。”   程意迟听得眉头不觉拧起,“这样做,你不是也容易在那个世界里死掉吗?”   那段时间不会很长,一分一秒都很珍贵,只要宿主的身体脱离了危险,就会立刻结束。   这段时间里攻击系统的“识海”,很容易两败俱伤。   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了下头,声音也淡淡的:“死了就死了。”   说罢反常地扯了下唇,露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看向程意迟,话里有话:“又不是没死过。”   是了,被绑定的宿主都是在原世界里死掉了的。   但大多不是因为心甘情愿的自杀,好不容易有了复活、奔向更好未来的机会,都会格外珍惜这一次的重生。   像傅朽这样的,真的是太少见了。   像个狠起来都能给自己几刀的疯子。   “后来,主系统修复了这个‘bug’,给系统的‘识海’加上了防护,没办法轻易破坏了。不过没有坚不可摧的盾,肯定还是有机会再突破的,就是机会只有一次,不好再试了,”傅朽低下头,继续干活,“第二个系统也差不多吧,大概率会死,也已经被修复了,你还想听吗?”   “……”程意迟正想开口,余光突然瞥见什么,到口的话被咽下,望了过去。   是系统1y和6c。   已经安顿好月牙,折返回来找他们了。   “宿主!我来帮你们一起干活!”小垂耳兔加快速度冲到傅朽身边,抱住他正准备摘的一个熟透的不知名瓜,用力一扯,在空中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轻轻放入他脚边的箩筐里面。   “成熟了好多作物啊,”它感慨说,“我们一起帮桃子摘完再回去吧。”   傅朽嗯一声,知道田桃对它的解释应该是他们帮忙采摘作物去了。   系统1y也来到了程意迟身边,轻轻松松接过他手里装满一半的箩筐,“阿迟,我来吧。”   系统的力气要比普通人类大许多,程意迟也没推辞,笑眯眯地享受着他的照顾。   傅朽和6c跟在他们身后,怕一些作物摘取不当,他们对这里熟悉很多,跟着他们不会出错。   “阿迟,这里脏,我来。”   “宿主,我来吧,小心弄脏您的鞋子。”   “阿迟,帮我擦一下。”   “宿主,您接一下这个,我舔一下毛。”   “阿迟……”   “宿主……”   傅朽心底莫名升起了一点不爽。   相处这么久了,垂垂怎么还是对他这个初始称呼? 第33章   田桃离开的这几天里,系统舱内成熟的作物实在不少,还遍布在各个地方,并不连贯,几乎得将系统舱的边边角角全都走一遍下来。   终于全都采摘完毕,傅朽和程意迟身上都出了层汗,微微洇湿了衣料。   系统1y倒是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好似时间在他身上永远定格,身上沾染的脏污也因为系统的自洁功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反观6c两只兔耳朵全都翘了起来,耳朵内的血管较平常更为明显,发红又发烫,三瓣嘴儿微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是兔子的专属散热方式。   因为能漂浮,它身上的毛倒是没沾染太多脏污,抖一抖、舔一舔、擦一擦就干净了。   它特地找了处阴凉的地方,拆下了自己闷热的小尾巴,抻开四肢,趴了下来。   程意迟将之看在眼里,接过1y递过来的水,感慨道:“你的系统自由度真高。”   傅朽也从田桃特地建造的山泉水井里舀了点清冽的水,却没自己先喝,而是给热趴下的6c喝了几口,又打湿手掌,给它抹了抹耳朵和四肢。   6c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体依旧软绵绵的,吐着一点小舌头,继续趴着散热了。   傅朽这才又给自己舀了点水,润了润嗓子,看向程意迟,回道:“自由度还有什么办法提升吗?”   他所知道的,类似于某些游戏中的升级加点,系统每升一级,都会获得一些点数,点数可以加在很多有用的属性上,自由度只是其中之一,会使系统更真实、更人性化,但在很多任务配合中并不实用,比如6c的治疗点偏低就很影响他伤势的恢复速度,从而影响做任务的效率。   也正因此,大部分系统都不会给自由度加点太多。   1y肯定也是这样。   除此之外,他了解过,并没有找到其他可以加点自由度的途径。   程意迟也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跟主系统反馈过无数次都没有什么结果。”   虽然是正向的优化,但让系统无限趋近于生命体确实是项很大的工程。   若是有其他方法,程意迟肯定早就给1y用上了,毕竟他们是恋人关系,他肯定比谁都希望另一半触碰起来更加真实。   傅朽没再说什么,随手摘下一片尺寸很大的作物叶子,给自己和6c扇起了风。   小兔毛被风吹得茸茸飞起,兔耳朵没之前那么红那么热了。   程意迟没再问第二个系统的事,不重要了,但与傅朽添加了好友,傅朽没有拒绝。   休整了片刻,一行人和系统便回了田桃那里,知会了她一声。   田桃依旧大方地让他们多带些作物回去,随便挑。   傅朽让6c挑选了它喜欢的,拾掇拾掇便回了他们的系统舱。   后来,田桃身体恢复好点儿了,又给他们寄了些过来,当作帮忙采摘作物的感谢。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刚回到系统舱,6c便直奔浴室,放起了泡澡水。   傅朽不紧不慢地跟在它的身后,眼神晦暗,关上了浴室的门。   “垂垂。”   “嗯?”6c背对着他的方向给浴缸放水。   “我们认识多久了?”   6c终于转过脑袋,水流声中,想也不想便回答出了一个时间:“52天。”   将近两个月了。   傅朽顺势道出了在心底憋了好一阵子的问题:“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应该改一下了?”   6c轻啊一声,没想到傅朽会突然说起这个,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认识久了的朋友也会更改称呼呢。   在这之前,它也会在与宿主熟悉之后变更对他们的称呼,让他们感觉更亲切些。但因为傅朽是它的临时宿主,随时都有与它解除绑定的可能,还是个那么大只的成年人,应该会喜欢正式些的相处模式,它便没想过更换对他的称呼。   不过既然对方提起了,它也会尽可能地满足的。   6c当即问道:“您想改成什么吗?可以按照您的需求来。”   傅朽抿了下唇,并不想自定义——自己要求的和对方赋予的,是截然不同的——反问道:“你以前的那些宿主…最常用在他们身上的称呼是什么?参考一下。”   “宝宝。”6c抬起兔耳朵挠了挠脑袋,觉得这并不能作为参考。   这个答案倒是不算意外,毕竟傅朽都已经见到过不止一个“6c的宝宝”称号了——那些宿主都是小孩子,6c称呼他们“宝宝”也在情理之中。   也确实没办法作为参考,他已经不是“宝宝”的年纪了。   但……   “我从没有被这样称呼过,感觉会很奇怪。”傅朽在脑中构想了一番6c这样称呼自己的画面,有一些奇怪,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那日撒谎被拆穿,6c对他说了那句“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他开始尝试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给对方,而不是因为别扭拧巴藏着掖着。   他知道,它会理解他的。   小垂耳兔脑袋歪了一下,“您想体验一下吗?我可以试着这样称呼您一段时间,您受不了的话就告诉我,我再换一个,看看哪个称呼您最喜欢。”   “……好。”傅朽喉结滚了滚,没有拒绝,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点忐忑的紧张。   6c却没有直接唤那个称呼,而是瞅了眼浴缸内的水,催促他道:“快脱衣服,可以准备进去泡澡啦。”   称呼本就是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刻意去唤某个反倒会很奇怪,就像以前,它也不是每一句都会带上“宿主”两个字的。   直到温度舒适的水流漫上胸膛,毛毛全都湿透的小垂耳兔贴上他的胳膊,傅朽也没有等到第一声新称呼,微微紧绷着的身体倒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认识这么久,6c已经习惯了傅朽泡澡期间不放任何音乐、视频、有声书等,只偶尔刷一刷论坛,它十分自然地打开了论坛,与他共享屏幕。   论坛每天都会有许多新的帖子诞生,偶尔也会出现热帖。   今天正巧有一个标题显眼的hot帖。   【当小三还蓄意组队到任务世界里害原配,某个宿主别太恶心人哈】   想起田桃这次任务世界里也被组队队友背刺的经历,6c想也不想便点进去了。   剧情十分俗套狗血,没什么新颖的地方,标题短短一段话就完全囊括了。   好在原配虽然受了伤,但活着登出了任务世界,现在已经和渣滓分手了,渣滓和小三的信息也被曝光在了论坛里面,连带着他们的那些聊天记录一起,彻底社死。   聊天记录看得一人一统都沉默住了。   几乎全是“宝宝”的互称,黏黏糊糊,穿插着许多肉麻的情话。   一时间,6c不知道还该不该唤临时宿主那个称呼了。   虽然早就知道一些恋人之间也会互称“宝宝”“宝贝”,但大多是私底下的亲昵称呼,加上6c接触的几乎都是幼崽,没怎么见识过那种情况。   若只是看见了寻常恋人这样互称也就罢了,偏偏看见的还是渣滓和小三的偷情截图。   实在是……有些尴尬。   不过转念一想,临时宿主是修无情道的,对于这类情情爱爱应该比较淡然,好像也不需要那么敏感。   想了想,6c关掉虚拟屏幕之后转过脑袋,兔耳朵不经意在身边人的胳膊上轻蹭了一下,委婉地开口道:“宝,泡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淋浴吗?”   最开始的那声轻轻软软的,傅朽原本因为泡澡放松下来的身体却瞬间紧绷起来。 第34章   明明只是一个单字,没有叠词那么亲昵过近那么黏糊,却还是叫他浑身上下都变得奇怪起来。   因为泡澡,身体变得又潮又热,这句话像是加了把烈火,炙烤得温度更高了。   “…嗯……”   黏湿的睫羽快速眨了几下,视线不敢落到身边的小垂耳兔身上,仓促地从浴缸内站了起来,皮肤上有滴滴水珠滚落,平时几乎可以忽略的感觉在这一刻陡然放大,哪哪都不自在极了。   6c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   新的称呼肯定会不习惯,或许能渐渐适应好,就算适应不了,告诉它让它再换一个就好。   宿主本来就是个长大版小苦瓜,小时候肯定没被唤过这类称呼,长大后或许能稍稍弥补回一点童年的遗憾。   傅朽闷声不吭打开淋浴,冲洗起了身体。   6c小小一只,比他先洗完,像往常一样摘下了耳朵尾巴,叼着吹起了毛毛。   毛吹到一半的时候傅朽也冲好了,擦拭干净身上的水分,换上了清爽的睡衣,主动拿过吹风机,闷声不吭承接起了给小垂耳兔吹毛的任务。   有了傅朽的帮助,潮湿的兔毛很快便被吹干。   放下吹风机,傅朽帮它装上耳朵尾巴,将它抱在掌中发泄般搓揉了一顿,心中因为方才那个称呼泛起的异样感这才稍稍减缓一些。   他径直走到浴室门口,将门打开,松开了掌中对小垂耳兔的桎梏,对它说道:“我收拾一下浴室,你先去做饭吧。”   一回来就直奔浴室洗澡,晚饭还没有来得及吃。   6c点点脑袋,奔去了厨房。   收拾完浴室,傅朽坐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瞅了眼厨房的方向,打开系统商城闲逛起来。   这次在II级任务世界又打出了SSS级的评分,赚了一些系统币,该给家里再添置些东西了。   购物车里躺着的那些东西价格都偏贵,还得多做些任务才行,尤其是那些卡牌,一张24h的就要足足1000系统币。   逛着逛着,傅朽点开最下边的“二手”版块瞅了一眼。   他从没有买过二手物品,不是因为觉得别人用过不好,只是要与其他宿主系统打交道,觉得麻烦,有的可以直接邮寄,有的还强制要求面对面交易。   但价格确实很划算,偶尔还能有一些意外之喜。   傅朽随意刷新了几下,被其中一个商品吸引了注意。   【全透明温室棚:给您的植物最适宜的生长环境,也适合在冬天观赏雪景哦!】   【代售。原主本来买来想种点菜,但是三分钟热度,没种几个菜就直接闲置了,耐久度94%,50立方米以内随便捏,标价八折出,三句话以内七折出,拍下改价,包邮邮寄过去】   傅朽点进这人主页瞅了眼,发现是名优质二手用户,成交的订单数已达999+,账号名叫“A小贾收物/代售”。   有些人觉得麻烦,为了省事会将东西交给代售寄卖,或者低价卖给他们,再由他们处理转卖,赚取人工费、差价等。   傅朽对比了一下这类温室棚的价格,发现这个性价比不错,自己剩下的系统币余额刚好能够买下,当即拍下,联系对方改价:【已拍,改价后付款】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在忙什么事儿,两三分钟之后消息才从“未读”转变成“已读”,赶忙回道:【不好意思宝,才看见,稍等,我马上改价[爱心]】   看着这段话里的熟悉字眼,傅朽狠狠沉默住了。   之前他也因为购物与这类客服短暂地交流过,但大多用的称呼是“亲”。   几秒钟后,价格便被火速改好。   对方的消息再次发送过来:【改好啦宝,你付完款我就给你邮寄过去[飞吻]】   傅朽:“……”   傅朽一脸一言难尽地付了款。   A小贾收物/代售:【宝可以看看主页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可以一起凑包邮哦,没有的话我就去邮寄这个啦~】   对方的说话方式实在是让他觉得别扭,傅朽当即回道:【没有】   A小贾收物/代售:【好嘞】   A小贾收物/代售:【已经寄过去啦宝,注意查收~】   傅朽直接关掉对话框,推开门直奔院口的传送阵。   不多久,“全透明温室棚(耐久94%)”出现在了他的随身空间里面。   大部分商城购买的物品都能收入随身空间里面,但容易出现随身空间格子满了交易出错、失败的问题,基本上都是直接通过传送阵传送的,就算随身空间的格子满了,物品也会一直呆在系统舱的传送阵上,随时可以捡起。   二手物品也能直接线上交易到随身空间里面,省去传送的步骤和传送的“邮费”,但没有任何保障,有的人会利用某些道具故意隐瞒物品的真实状态,直接进行随身空间的交易容易被骗,而经过传送阵的物品会经过严苛的扫描,不会出错,更为安全。   将温室棚安装在苜蓿园上方的时候,傅朽再次收到了A小贾收物/代售发来的消息:【宝收到东西了吗?没问题的话记得及时确认收货哦~】   傅朽:“……”   傅朽仔细检查了一番,赶紧点击了确认收货,不想再收到对方的任何消息,尤其是带那个字的。   本以为就此结束,一条系统提示却忽然弹了出来。   【对方已完成评价,期待您的评价】   傅朽感觉自己也是犯贱,非要点进去对方的评价看一眼。   【非常爽快的宝!祝生活愉快,期待下次交易~】   傅朽感觉自己快要对“宝”这个字ptsd了。   偏偏这时6c从门口探出脑袋,看向他:“饭做好啦,吃饭了宝。咦?这是温室棚吗?”   “……嗯,”傅朽嘴唇翕动,“买了一个二手的,耐久度还很高,可以用很久。”   6c惊喜地飞到苜蓿园上方。   温室棚是全透明的,像是一方结界,进出不受任何限制,能明显感觉到温度湿度之类的变化。   傅朽已经设定好了里面的数据,是最适合苜蓿草生长的。   6c转悠了一圈,主动贴上傅朽的脸颊,熟稔地用柔软的兔毛蹭了蹭他,“谢谢宝。”   明明是很温馨的互动画面,傅朽却总是控制不住幻视方才与他交流的那个人,自动将小垂耳兔代入了客服兔的形象。   感觉它为自己介绍今晚新的菜品都像是在推销什么。   坐上餐桌,傅朽终于没忍住开了口:“还是换个称呼吧。”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只当他实在是适应不了现在这个,爽快应下:“好,换成什么呢?”   “……原本那个。”   原本那个?   6c试着开口:“宿主?”   傅朽却道:“不是。”   6c思忖片刻,缓缓吐出了一个叠词:“宝宝?”   “…嗯。”傅朽低下头,暴风吸入起了晚餐,声音闷在喉咙里面。   舒服多了。   *   兴许是因为“宝”的过渡,新的叠词称呼并没有让傅朽感到特别别扭。   吃着6c给他做的卖相可爱的宝宝餐,被它偶尔唤一声“宝宝”,竟莫名生出了一点被纵容偏宠的幸福感,好似真的变成了一个可以恃宠而骄的小孩子。   明明他已经这么大了,6c还是愿意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哄。   明明他性格很差,还有前科,6c还是待他很好很好,事事将他放在第一位。   但这种称呼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唤唤也就罢了,被第三个人听见还是太尴尬。   想起1y对程意迟的称呼,傅朽学模学样地让6c大多时候还是唤他“阿朽”,另一个称呼偶尔唤唤就行。   没有规定对宿主的称呼只能有一个。   6c欣然应下。   当晚,傅朽又做梦了,还不止一个。   第一个梦,他真的变回了可以被称呼为“宝宝”的年纪,6c光明正大地在所有场合都唤他“宝宝”。   第二个梦,6c变回了人类形态,牵着他的手,笑盈盈地唤他“阿朽”。   第二天醒来,傅朽盯着天花板大脑空白了一瞬,小心翼翼将胸口睡着的小垂耳兔抱下,蹑手蹑脚地去了浴室。   怎么又…晨起反应了……   从浴室回来,正准备将半梦半醒中的小垂耳兔抱进怀里再睡个回笼觉的傅朽忽然收到了程意迟发来的一条消息。   程意迟:【0a绑定新的宿主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单纯分享一条他可能会感兴趣的情报。   可惜傅朽对此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阅读信息的空挡,怀里的小垂耳兔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怕它看见这条消息,傅朽火速关掉了虚拟屏幕,拉起被子,将小兔子整个儿埋了进去。   他不想6c误会他还在关注以前绑定的系统。   见它的呼吸又渐渐变得均匀起来,傅朽小心翼翼打开虚拟屏幕,找到好友列表里的0a。   0a后面的状态栏果然正显示“任务中”,想来是跟新的宿主在任务世界里面。   傅朽毫不犹豫便删掉了0a的好友,连带着第二个系统的好友一起,并给程意迟回了条消息:【有关于那两个系统的消息不用分享给我】   他已经有6c了。   有6c就够了。   已经解绑的系统就应该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   和尤宁的见面是在两天后。   因为前几天田桃还没回来,6c和傅朽抽不出空赴约,这两天尤宁又有点事儿,这才拖拖拉拉到了今天。   倒也不急。   见面地点是一家奶茶店,6c以前的另一个宿主开的,因为6c,尤宁认识了他,大家偶尔见面也会选择这里。   尤宁已经早早到了店里等他们,6c和傅朽到达最近的传送口后快步赶了过去。   没想到一个转角处,傅朽的视线忽然与一块虚拟面板上的表情对上,但也只是对上一瞬,傅朽很快收回视线,并将悬浮在他身边的小垂耳兔抱进怀里,走入人群,加快脚步。   “怎么了?”一个顶着“0a的宿主”称号的男人看向小方块形状的系统。   “……”0a面板上的表情变成了一团乱码。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让它在中央城遇到傅朽了。   “见到了一个熟人,走,跟过去看看。”0a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好友列表,准备给傅朽发一条消息过去。   刚才被他抓进怀里的白色垂耳兔应该就是他的那个系统6c。   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傅朽会心虚成什么样子,就算一句话不说都能威慑到他。   可是0a翻遍好友列表都没有找到联系人傅朽。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0a:#@¥@#……%¥……!!!   它都没删傅朽,傅朽竟然给它删了。 第35章   傅朽没想到运气会差到来一次中央城就碰见了系统0a。   对方肯定也已经看见他了。   程意迟说过,0a被主系统限制了,   6c并没有注意到傅朽的异常,只当是中央城的人太多,傅朽自然而然将它抱进了怀里。以前就经常会这样。   被人抱着还省去了自己前进的力气,6c顺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没多久奶茶店就出现在了眼前。   奶茶店的店面不大,里面的桌椅也就两副,排队消费的客人倒是不少,线上提前点单,卡点过来取就好,也废不了多长时间。   今天不是宿主老板在店里,而是两个6c眼熟的员工,员工们也都认识6c,笑着与它打了招呼,问它想要喝点什么,这两天又上新了新品。   6c给傅朽点了一份甜口的新品,自己则是老规矩:苜蓿草撞奶,加脆啵啵。   说罢,从随身空间里面拿出了自带的一束洗干净的苜蓿草。   傅朽终于知道6c为什么一早起来到苜蓿园里采摘苜蓿草洗干净揣身上带出门了,原来是可以到店定做专属奶茶。   一家偏宠它的奶茶店。   尤宁早早到了店里占了个位置,面前放置着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珍珠奶茶,看见他们,当即起身招了招手。   6c和傅朽一起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尤宁的视线在傅朽头顶的称号上停滞了一瞬,旋即垂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个打包好的礼物盒,推到了他们面前。   6c二话不说便拆了开来,小兔眸惊讶地瞪圆了一圈。   里面不只有一个娃娃。   一个娃娃是白色的头发,拥有一对垂下的兔子耳朵,另一个娃娃则是黑色头发,没有兽耳,但脑袋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垂耳兔,身上穿着的衣服傅朽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之前发给尤宁的照片里不可避免带上了与傅朽的合照,没想到他也给傅朽做了一个。   傅朽也有些惊讶,讷讷拿起与自己相像的那个娃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才好。   “谢谢你喔,小宁,做得也太好了。”6c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旋即又对他说:“是不是很像你?”   傅朽点点头。   “喜欢吗?”   傅朽又点了点头。   6c又将自己的人形娃娃与他掌中的贴到一起,“看,咱们俩。等回去摆在卧室的床头。”   “好。”   似是知道他不擅长回应这种,6c循循善诱地引导他一点一点吐露心中最真实的感受,很好地照顾着他。   傅朽握着娃娃的手掌不觉微微锁紧。   6c那么好,以前被它养过的宿主……也很好。   如果他也能在这个年纪被6c养大,应该也会变得很好吧。   见6c和傅朽都很喜欢娃娃,尤宁心情好极了,双手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心中早已对傅朽虽然看起来很大一只但其实是个小宝宝的设定信了十分。   收到礼物惊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需要垂垂引导,称号也改成了“6c的宝宝”……   他在刚被垂垂绑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这也是他当面将娃娃送给他们的原因——很多感情只有面对面的时候传递得最真切,身为垂垂以前的宿主,算是个前辈,自然要多照顾它现在新的幼崽宿主。   在这之前,他认识的垂垂以前的宿主也对他多有照拂,他要将这份关照传递下去。   很快,尤宁便主动提出了添加傅朽的好友。   傅朽总感觉尤宁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算不上讨厌,只得错开视线,不与他对视,默默加上了他的好友。   好在尤宁还有点事,唠了会儿便带着剩下的半杯奶茶离开了。   6c和傅朽的奶茶也已经做好,6c的兔子形态不方便使用吸管,店员贴心地用一次性碗盛装了它的苜蓿草撞奶。   6c一边舔舐奶茶,一边用耳朵卷着小勺舀起底部的脆啵啵,咬一口碎在嘴巴里面,吃得开心极了,就是碗不太大,不算特别方便。   傅朽见状主动接过勺子,一口一口给它喂了起来。   自己的奶茶还没喝几口,已经将6c的奶茶喂一大半了。   有时候比起自己吃东西,看6c吃东西的满足感更强。   享受着傅朽的照顾,6c吞咽完一个脆啵啵,愉悦地舔了舔嘴巴毛,余光却倏地定格在了点单台处。   准确来说是定格在了那里的一个称号上。   “0a的宿主”。   系统0a的新宿主吗?   0a修复好了之后确实会绑定新的宿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被他们撞上。   看样子,那人身边的小方块系统就是0a了。   6c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又给自己舀起一勺脆啵啵奶茶的傅朽,将脆啵啵咬进嘴里,舔去了勺子里的奶茶。   傅朽的注意力一直在奶茶和自己身上,好像没有发现点单台前的他们。   可以的话还是不要看见为好,省得尴尬。   购买奶茶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他们应该很快就离开了。   6c故意放慢了进食速度,甚至故意不小心舔掉傅朽给它舀起的脆啵啵,害得他还要重新捞一次。   原本很快就能解决掉的小半碗奶茶,硬是被6c拖延了双倍的时间。   没想到点单台前的一人一统还是没有离开。   6c终于发觉了不对。   他们又点了一杯新的奶茶,好似故意蹲守在门口一般,迟迟不肯离开。   若真是如此,原因很明显了。   6c当即打开虚拟屏幕,对放下勺子、终于喝起自己那杯奶茶的傅朽说:“阿朽,这里环境好好,我们看部电影再回去吧。”   奶茶店外种植了许多花草,被修剪成了漂亮的形状,再远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却不太吵闹,虚拟屏幕有电影模式,开启后会在身边形成一层隔音膜,与一些现代世界的耳机类似,但效果更好。   “好。”傅朽没有拒绝。   6c按照排行,挑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电影,是穿越局的宿主自制的。   没想到电影讲的竟然是宿主和系统的爱情。   电影里,系统的自由度最后达到了近乎100%,终于学会了人类复杂的爱,为爱人第一次违背了几乎无法抗拒的指令,哪怕冒着堙灭的风险。   爱在它的体内上了一道指令锁,即便是主系统也再无法复刻它的数据。就好比生命体间的克隆,只能克隆出一模一样的躯体,无法克隆出一模一样的思想,爱更是无法被复刻的。   电影结尾的制作组名单里,6c和傅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程意迟。   “……”   这人涉猎的领域还挺宽泛。   真是个人物。   *   不远处,点单台前,系统0a又为宿主点了一杯奶茶。   “再喝下去我真要得糖尿病了。”   0a看向店员,备注道:“不加糖。”   “……”   0a的视线又斜向了店内最里面那个座位的方向。   它特地跟了过来,等傅朽发现它,然后狠狠让他在新系统面前心虚社死。   可傅朽和那个系统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悠闲地看起了电影,根本没发现点单台处的它。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   6c没想到他们都已经看完一部电影了,系统0a和它的宿主还是没有离开。   奶茶一杯接着一杯,倒是给奶茶店贡献了不少利润。   但也彻底证实了他们的动机不纯。   肯定是奔着傅朽来的。   6c不免有些生气,真有事的话直接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守在那里两个小时图什么?瞧着就没揣什么好心思的样子。   幸好有它的刻意干扰,傅朽没有发现他们。   如今电影已经结束,6c再没有理由拖着傅朽留在这里,只要他的视线转到点单台,就会看见那里的0a。   6c在奶茶店内环视一圈,最终看向通往后台的幕布,当即有了想法,从傅朽怀里漂浮起来,拉扯着他朝后台走去。   傅朽疑惑跟上。   这不是6c第一次来奶茶店的后台了,倒是轻车熟路得很,一名员工正在取货,看见它,问道:“垂垂,怎么到这里来了?”   6c:“后门能开一下吗?我想走后面的河。”   员工当即起身帮它打开了门。   6c留下一句谢谢便带着傅朽从后门离开了。   奶茶店的后门是一条贯穿整个中央城的河,河很宽,河水清澈,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中不断有船经过,顺流而下,有游客招手的话便会靠岸停下。   每个传送口都有船的停泊点,有时候懒得走路去最近的传送口便可以坐船。   6c带着傅朽朝河边靠去,一边对他说道:“你还没坐过船吧?带你体验一下。”   傅朽嗯一声,任它牵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自然看见奶茶店门口蹲守了很久的0a了,那么明显,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也注意到了6c的那些小动作——为了保护他,他乖乖配合着它,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享受着它笨拙的保护。   他第一次觉得0a的存在有了点意义。   坐上船,6c找了个角落靠边的露天位置,可以吹吹风,看被船漾开的水花,还没什么人,宁静悠闲。   风吹起了小兔子垂下的耳朵,也吹起了它身边人的发丝。   经过第一个传送口的时候,傅朽看了眼下船的乘客,并没有提出下船。   经过第二个传送口的时候,傅朽依旧没有想要下船的意思。   6c只当他是第一次坐船、想多坐会儿,也不着急,反正不管哪个传送口都可以回家,0a也不在这儿。   第三个传送口,傅朽终于起身,抱起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垂耳兔。   “回家吧,垂垂。”   “好。”   *   0a的短暂出现并没有影响6c和傅朽的生活,在那之后,他们也再没有过任何交集,毕竟好友都已经删掉了,中央城那么大,撞见的概率才更小。   反倒是莫名其妙加上好友的尤宁在几天后突然给傅朽发来了一条消息。   在这之前,傅朽和6c将他们的娃娃摆放在了床头,每天晚上睡前关上床头小灯的时候都会看到,每天早晨拉开窗帘的时候阳光也会洒在上面。   看着白色头发的娃娃,傅朽忽然有些想念6c的人类形态了。   尤宁的消息猝不及防,内容也一样猝不及防:【阿朽,垂垂的生日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他眼里,傅朽与他是类似的年纪,便自然而然跟着6c一起唤了傅朽的这个小名。   垂垂的生日?   傅朽一怔。   他发现……他竟然不知道它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第36章   穿越局里也有时间计时,有年、月、日的区分,不过许多系统舱都不设定规则的四季轮换,甚至因为喜好会被设置成永昼或是永夜,在这里,时间的存在难免被淡化。   但不管怎样,也无法抹去它的存在。   正因如此,每一个日期都是有意义的。   生日便是最常见的意义之一。   对于系统来说,生日应当是它被制造出来、第一次启动的日期。   6c从未对他说起过。   而他从不过生辰,也从未想起过这档子事。   如果不是尤宁来找他说这件事情,说不定等到它的生日那天他才会知道。   一团繁杂的情绪在他心中快速缠绕。   为什么别人都知道,偏偏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给他……   他很不喜欢从第三方口中得知有关于6c的信息,他希望6c自己告诉他。   傅朽知道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内耗,听着厨房那边乒乒乓乓的声音,深呼吸一口,快速调整情绪,回复了尤宁的消息:【它的生日是几月几日?】   尤宁回的很快:【六月一日】   傅朽看了眼今天的日期,五月十六日,还有不到二十天。   傅朽:【它以前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尤宁:【没有绑定宿主的话,大家会去系统舱里一起陪它过。有新绑定宿主的话,会由新宿主陪它过,如果新宿主需要,大家也可以一起过去热闹】   原来尤宁来找他是为了这个。   理智告诉他6c会喜欢热闹、喜欢那么多宿主陪它一起过生日,可他就是自私地想自己一个人陪它。   反正那些人都陪它度过了那么多个生日……他还一次都没有。   这次,也合该由他一个人陪它。   傅朽当即直截了当地回道:【我一个人陪它过就行】   尤宁:【好】   话虽这样说,但傅朽对过生日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太想再问尤宁。   正当他出神地搜索相关干货的时候,一道声音冷不丁在他肩旁响起:“吃饭啦。在看什么呢?”   小兔眸眨巴两下,看清了没做任何掩饰的搜索界面。   生日……噢,对,它的生日快到了!   六月一日,许多世界里的儿童节,以往不仅仅当做它的生日来过,还当做给幼崽宿主们的节日来过,总是格外热闹。   如今临时宿主不是小幼崽,它不需要提前准备儿童节的事宜,生日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便没太放在心上。   临时宿主肯定不喜欢接待太多陌生人,到时候就买个小蛋糕、在系统舱拆礼物好了。   傅朽是故意没有关掉虚拟屏幕的,正好他不知道怎么跟6c开口提起生日的事,不如让它自己看见。   果不其然,6c的声音再次响起,试探着问道:“是在准备我的生日吗?”   “嗯,”傅朽视线分毫未移,“尤宁跟我说你的生日快到了。”   6c:“哦哦,我就说,我好像没和您说过我的生日日期。”   傅朽:“……”   某只兔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其他宿主都知道。”傅朽关掉虚拟屏幕,将肩后趴着的小垂耳兔抓进掌中,与自己视线平齐。   因为突如其来的抓握,小垂耳兔的四只爪爪都翘了起来,它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回答道:“其他宿主在刚绑定的时候都可以看见我的那些基础信息。”   言下之意:他们知道这些也并不是它告诉的。   但傅朽看不到,因为他们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   傅朽看不见6c的基础信息,6c也看不见傅朽的基础信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只能依靠一点点的相处深入。   一时间,傅朽不知道该闹什么脾气才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临时绑定,他也会在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6c的生日,但如果没有临时绑定,他还在与之前那两个系统捆绑。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察觉到他的沉默,6c主动问道:“对了,您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既然说起了这个,自然要问一嘴他的生日了。   这个问题又难倒了傅朽,他思忖了好久,回答了略带丧气的四个字:“不记得了。”   从没有人为他庆过生辰,他自己也忘记那个日期具体是什么了,只记着每过一年就长一岁,后来修习了法术,寿命不似普通人那般短暂,容貌也不再衰老,便更懒得去记无关痛痒的年龄了。   小垂耳兔忽然从他掌中挣脱,凑近他的脸颊,安抚般在上面轻蹭了一下,软和的声音在距离他耳朵很近的地方响起:“那以后和我一起过生日吧,买两个蛋糕。”   它以前绑定的幼崽宿主里就有被遗弃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是几号,它便用他们绑定的日期赋予他新的生日,毕竟与它绑定也是另一个维度的重生,重生日,也等同于生日。   但傅朽不一样,傅朽的第一任系统不是它,重生日并不是与它绑定的那天,想起前几天在奶茶店偶遇的经历,6c更不乐意提起那个系统了。   那个日期用不了,它的生日又快要到了,不如赶巧与它一同庆生。   傅朽眼底闪过一瞬不知名的流光,黑色的睫羽轻眨了几下。   以后……么。   以后的时限是多久呢,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永久吗?   “好。”   傅朽贪心地抬起手,拢着眼前的小垂耳兔,用脸在它的软毛上狠狠蹭了一通。   蹭完,小垂耳兔忽然抬起爪爪,帮他轻轻拍掉了鼻头沾染上的一根兔毛。   相处这么久之后,临时宿主好像对它掉毛的容忍度提升了许多……   感受着柔软的兔爪在鼻头蹭过,傅朽又问:“生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搜索到的那些干货说了,如果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可以试着主动问寿星,虽然缺少了拆礼物时的惊喜感,但不会踩雷,还是对方最需要的东西。   6c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但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只有傅朽能够满足,它原本就是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向他提出的。   它扭捏了片刻,小声开口:“我想变成人类形态,rua兔子形态的您。”   它还没有体验过人类形态rua兔子呢!尤其是rua临时宿主那种巨型长毛兔,人类皮肤的触感和兔子是很不一样的。   说罢,6c又赶忙补充道:“我可以准备两张卡牌。”   两张24h的卡牌要2000系统币,并不便宜,临时宿主虽然不算是新人了,但前前后后为它花了不少钱,身上的系统币并不多。   傅朽却说:“不用,我给你买。”   算是答应了它的这个心愿。   6c顺势问他:“您有什么想要的吗?”   一起过生日的话,它也该送临时宿主一份礼物。   傅朽脱口而出:“想吃你做的长寿面。”   他记得,幼时身边的孩子过生日,都会有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这太简单了,平时它偶尔也会给傅朽煮面条吃。6c又问:“还有吗?”   傅朽想了想,想到了方才搜索到的一些内容,说道:“想听你给我唱生日歌。”   他从没有听过生日歌,也没有听过唱给自己的生日歌。   这也很简单,它偶尔也会给他哼唱摇篮曲哄他睡觉。   6c:“还有吗?”   这次傅朽思忖了很长一段时间,睫羽垂着,看向虚无。   6c耐心等待着,没有打扰。   终于,视线抬起,对上了粉红色的圆形兔眸,声音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点掩藏不住的恳求:   “我想和你正式绑定…可以吗?” 第37章   在这之前傅朽就曾不止一次坚定过与6c正式绑定的念头,但从未告诉过它,只是想着自己去争取。   但寻常情况下宿主没办法与主系统取得联系,与6c绑定之后,他也再没办法利用极端的方式见到主系统,不敢让自己出于濒死的境地,更不敢让6c受到伤害。   他终于尝到了怕死的滋味。   并不讨厌,反而有些享受。   就好像身体突然被注入了滚烫的血液,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终于开始泵动。   害怕死亡,才能更好地活着,而不是像具无趣的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与6c的临时绑定关系,也不能确定6c是否真的愿意与他正式绑定,但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不付诸任何行动。   于是,趁着这次机会,他终于鼓起勇气宣出于口。   说罢,他紧张地观察着6c的反应。   可惜兔子没有人类那般丰富的表情,兔毛的遮挡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在6c很快便给予了回复:“可以呀。”   在它看来,临时绑定和正式绑定没什么区别,它与傅朽相处得很好,它很乐意一直陪伴傅朽,直到他完成所有任务。   正式绑定之后它还能陪着傅朽前往任务世界,而不是呆在系统舱,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只是……   6c话锋一转:“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和你正式绑定,等我写封邮件反馈一下,问问主系统那边。”   傅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有6c这句话,不管结果怎样他都能冷静应对了。   “好。”   因为聊了太久,晚餐都有些冷掉了,6c本想复热一下,傅朽却将它拦下了,吃得比平时都要香。   为了赚两张24h卡牌的系统币,吃完晚餐傅朽便直接去了任务世界,6c猝不及防地一只兔子躺上了超大号兔床。   想起晚上说的那些,6c给主系统编辑了一封邮件,讲述了自己和傅朽都愿意正式绑定、希望能改变现在的临时绑定关系。   邮件显示已经发送成功。   不知道主系统什么时候才能拆开处理回复。   关掉虚拟屏幕,小垂耳兔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满足地又滚了几圈,将身上的兔毛都滚乱了,最后慢吞吞地爬到了松软的枕头上面,叼起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住,窝着陷入了休眠。   傅朽是在两天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6c还睡着,但听见了他回来的动静,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将傅朽整个人打量了一番。   这次好像没有受伤。   “睡吧,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傅朽将它重新塞回被子里面,应证了它的猜想。   小兔脑袋从被子底下钻出,却见傅朽打开虚拟屏幕,又匹配起了新的任务世界。   “?!”   小垂耳兔又从被子底下钻出,一个弹射,跳进了他的怀里,但没有权限触碰他的虚拟屏幕,只能眼睁睁看着匹配界面运转,仓促问道:“都不休息一下吗?”   “没事,不累,”傅朽给它顺了顺毛,“快去睡觉吧……”   后半句话随着他渐渐被白光吞噬的身影一并消失。   原本跳到他腿上的小垂耳兔四只爪爪都落上了床面。   在那之后,傅朽从任务世界回来几乎都没怎么在系统舱休憩,而是立刻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一次都没有受到严重的伤,都是些在秋千上坐会儿、被它舔一舔就能很快痊愈的小伤。   早知道宿主是个“工作狂”,没想到工作强度竟然能够达到如此高度。   6c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和精神健康,都不敢睡觉了,一直给他温着营养粥,守着等他出来吃上几口。   但其实也没必要担心,每次进入新的任务世界之前都会对宿主的状态进行检测扫描,只有合格的才能顺利匹配进去。   直到5月的最后两天,傅朽回来后终于没再匹配新的任务世界了——怕控制不好待在那里的天数,错过了6c的生日。   这段时间他这么高强度地做任务,就是为了能好好和6c度过他们的第一个生日,若是因为任务错过了生日反而得不偿失。   这次他回来后抱着小兔子好好睡了一觉,几乎睡了大半天的时间,属实是累坏了。   睡久了也会觉得疲累,躺在床上,傅朽一边rua兔子,一边听它叽里咕噜分享这段时间的发生一切。   “我给主系统发送过去了邮件,不过还没有得到回复,处理得应该会比较慢。”   “桃子身体恢复好了,这段时间都留在系统舱休养,她说魔法四叶草已经培育成功了,等你回来过去拿,不过产量不太多。”   “她的仇还没有报……唉,您最好不要做组队任务,我怕您被别人欺负。”   “您如果感兴趣,等以后咱们正式绑定了,找熟悉的信得过的人一起组队。”   ……   傅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回应几句,手掌在柔软的兔毛上抚个不停,感觉这段时间在任务世界里的所有疲累都被冲淡了。   如果人也可以充电,6c就是他的充电桩。   *   六月一日前一天晚上,一人一兔找了部电影蹲守0点。   是部有关于兔子的纪录片,从幼兔出生开始录制。   一团团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奶兔让傅朽忍不住在脑中幻想起了幼兔形态的6c,可惜系统的实体是没有幼年期的,它从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纪录片里说垂耳兔小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垂耳兔,会努力使自己的耳朵竖起来,这让傅朽想起了6c戴上发箍“变成”立耳兔时的可爱模样。   纪录片很长,一直到0点都没有看完,傅朽却忽然暂停了播放,将怀里的6c抱起。   “垂垂,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阿朽。”   与此同时,6c收到了许多好友的生日祝福,但它这会儿无暇处理,因为它和傅朽约好了0点一起使用卡牌。   傅朽早早购买了两张卡牌,将其中一张赠送给了它。道完生日祝福,它便跳到了傅朽身边的床面,使用了那张卡牌。   一阵白光过后,6c变成了熟悉的人类模样,与上次没有任何分别。   而他的身边,一团睡衣底下,钻出了一只纯黑色的安哥拉兔。   6c来不及穿衣服,便迫不及待将大黑兔子一把抱进了怀里。   也正因为没穿衣服,长长的兔毛直接与大面积皮肤接触,柔软的触感叫人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唔嗯…”   大黑兔子浑身僵硬,一只爪爪踩着青年的一边大腿,一动也不敢动。 第38章   身为一只兔子系统,6c习惯了不穿衣服,将安哥拉兔抱在怀里吸了好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安哥拉兔的体温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四只爪爪在他的皮肤上洇出了梅花形状的汗渍。   6c终于松开了对它的桎梏,见它四只爪爪都染上潮意,笑着在上面轻揉了揉。   和月牙一样,是小汗爪呢。   看见青年大腿两侧的两枚爪印,安哥拉兔触电般“咚”地从他身上跳到了床上,床垫上也落下了几点深色的爪印。   “……”   安哥拉兔见状就地团在了这些爪印上面,掩耳盗铃般用蓬松的身体挡住,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眼神闪烁地催促起了对方赶紧穿好衣服。   6c终于乖乖穿起了早就备在一旁、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是他上次拆盲盒买的那套蓝白配色的衣服,而是一套新的柔软睡衣,浅绿的配色,印着他最喜欢的四叶草图案,与普通睡衣不同的是睡裤后面特地为兔尾巴留了一个小孔,不用再担心尾巴被闷坏了。   是傅朽为他定做的,特别贴心。   那套蓝白配色的衣服也被他带去找了裁缝改版,为裤子后面添上了供兔尾巴钻出的小孔,再出门玩儿的时候,尾巴就清爽多了。   6c换衣服的空挡,安哥拉兔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控制不住往他的身上飘。   关键部位已经被衣料遮住,睡裤后面钻出了一团柔软的白色,睡衣上衣的扣子正在被白净的手指一颗一颗从上往下扣,衣摆小幅度折起,露出的一截腰上没有一丝赘肉。   终于,最后一粒扣子扣上,6c的视线也落了过来,却只对上了十分刻意错开到露出一点眼白的眸子。   端端正正趴在床上的安哥拉兔宛若一座巨大的兔山。   下一秒,兔山被推倒——6c直接将脸埋进了安哥拉兔柔软的肚子里面,闭上眼睛,在里面轻蹭起来。   肚子的温度很高,毛也更柔软,安哥拉兔体型大,6c的脸可以完全埋进去。   傅朽从没有这样吸过小垂耳兔的肚子,因为小垂耳兔的体型较他而言实在太小。但在以前,不少幼崽宿主喜欢将脸埋进小垂耳兔的肚子里吸,像是会上瘾般,每次都要吸好久。   6c知道这样吸兔会很舒服。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舒服。   难怪那么多人类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用人类的身体吸毛茸茸也太爽了。   安哥拉兔才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紧绷起来。   肚皮是很脆弱的地方,有些地方的毛很少,嘴唇会直接触碰到皮肤,四只爪子朝天的姿势也特别没有安全感,更何况还有个脑袋埋进里面蹭个不停,呼出的热气蒸得它的心跳加速不止。   明明感觉非常奇怪,明明两只前爪就翘在距离他头顶很近的地方,它却一点儿也不想推开身上的人。   感觉奇怪并不意味着讨厌,甚至,还可能有一点喜欢。   喜欢……   这个忽然蹦出的念头叫它有些发懵。   它试图否定,却发现无从否定。   它喜欢6c的贴近,喜欢6c的触碰,喜欢能让6c开心的自己……   喜欢……6c……   这是每一句都包含的相同元素。   脑中好似发生了轰的一声爆炸,理智被炸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   吸完兔子,6c的脸上、白发上、睡衣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黑色的兔毛,他却毫不察觉,笑眯眯地看向被自己锢在身下的安哥拉兔。   安哥拉兔好像被他吸肚皮吸懵了,一动也不动,眼神也不聚焦了,有几分涣散。   6c当即伸手,轻捏了捏它的脸颊,拇指指腹顺着胡须轻捋了捋,另一只手托着它的脑袋,想要控制它的视线与自己对上。   黑眸缓慢聚焦,安哥拉兔却依旧呆愣愣的,没什么太大反应。   兔子呆住的样子实在太可爱,6c一个没忍住在它柔软的脑壳上亲了一口,靠近右边兔耳耳根的位置,有一点呼出的热气喷洒进竖起的耳朵里面。   他知道,亲吻是人类表达喜爱的方式之一,他也想试着用人类的方式表达心中最真实的情绪。   傅朽好像没有亲过兔子形态的他,但以前的那些幼崽宿主很喜欢亲小垂耳兔,亲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脑袋和耳朵,相比起他收敛的轻吻,小幼崽们每次都要“啵唧”很大声的一口。   原本软若无骨的安哥拉兔忽然猛地挣脱,像是装了弹射器般,咚咚几声,跳出了好远。   原本不会兔子跳的安哥拉兔好似忽然无师自通了。   6c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眼中浮现出担忧:“怎么了?阿朽,我弄得你不舒服了吗?”   安哥拉兔与他保持着距离,以一个稍显奇怪的姿势蹲坐着,黑色的兔眸嵌在长长的兔毛里面,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这句问询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6c试着凑近过去,想要检查检查它的身体。   安哥拉兔却与他动作同步地又往后咚咚跳远了一段距离。   6c:“……”   6c又凑近了几步。   安哥拉兔:咚咚…咚咚…咚!   最后一声巨大的“咚”是安哥拉兔从床上掉下去、摔在地上的声音。   听声音就知道摔得不轻。   可它却在6c绕着床靠近过来、就要将它抱起的时候,飞快钻进了床下,不见了踪影。   第二次变人,6c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人类身体,磕磕绊绊才跪坐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俯下身子,眯起眼睛,朝床下边瞅去。   床是镂空的,下面的空间不小,但被打扫得很干净。   以前就有缺乏安全感的幼崽宿主躲进里面,像是只刚捡到的流浪小动物,来到了陌生环境太不适应。那时垂耳兔形态的6c叼着小枕头,陪他在床下睡了一夜。   空间虽然不小,但是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钻进去还是还是太勉强了。   如今,安哥拉兔整个儿躲进了中心的位置,只能隐约看见双眸的反光,就算他伸手去够也够不到。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与之前那个幼崽宿主十分相像,可惜24h的人形卡牌生效期间他没有办法变回兔子形态,没办法叼着小枕头去床底下陪它。   “阿朽,怎么了?你别吓我。”   床下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此时兔子形态的傅朽脑子缠成了一团乱麻,越思考,缠得越紧。   它被6c亲了一口。   然后…然后……   竟然有反应了。 第39章   幸好兔子的那玩意儿很小,它又是只长毛兔,并没有被6c发现。   先前人类形态的几次晨起反应好似一下子有了解释。   不是莫名其妙的反应,全都是因为6c。   他不是个变态,不至于对兔子形态的6c生出什么邪念,几次反应都是因为人类形态的6c。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6c了。   虽然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但他能肯定他对6c——是程意迟对1y的那种喜欢,不是田桃对月牙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6c,不管对方是何形态,骨子里是人类的他会对人类形态的6c有生理反应。   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旁观过其他宿主与系统的爱情,观看过类似的电影情节,他十分轻易地便接受了这一认知。   在他看来,喜欢上6c也是人之常情。   世界上没有比6c更完美的存在了。   与其思考为什么会喜欢上6c,不如先思考该怎么面对这份喜欢。   撇开宿主和系统恋爱的困难程度不谈,他如今只是单相思,6c对此毫不知情。   他该怎么让6c知道自己的心意?6c会不会被他吓到?6c知道后会不会想要从他的身边逃离?……他该怎么让6c也喜欢上他?   躲在床底的安哥拉兔心跳得更快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自己都厌恶的自己,真的能被6c喜欢上吗?   不远处,狭窄的缝隙外光线透射进来,青年依旧是趴在地上的别扭姿势,担忧地望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关心的话。   他不知道,里面藏着一团怎样卑劣的欲望。   忽然,身上的遮挡一空,黑暗散去,四叶草灯明亮的光线均匀地倾洒在了它的身上。   ——床被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   “……”   6c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办法,直接把床收起来了。   他直起身子,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朝它的方向缓慢挪动过来。   口中念叨着它的名字:“阿朽。”   这次它没再躲避,或者说,也没地方可以躲了,卧室的门是关闭的状态,它一只兔子没办法轻易将门打开,窗户那么高,它也跳不出去。   温柔的手掌落上它的头顶,在上面轻轻抚摸起来。   “阿朽,怎么了?”   “……”   头顶轻柔的力道还在继续,拇指指腹在滚烫的耳根处轻搓,特别舒服。   好在,并没有轻易将它抱进怀里,也没有触碰它身体的其他部位。   知道不得不面对了,竖起的兔耳朵抿了抿,声音拧巴成了一团,结结巴巴回答了细若蚊蚋的三个字:“……你亲我。”   突然被亲,这样过度亲昵的举动,它会应激也在情理之中。   它也确实是因为被亲才躲起来的,只不过原因要比一个亲吻还要复杂得多。   6c一怔,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最开始吸肚皮的时候嘴唇也不可避免落在上面,像是在亲吻,后来落在脑袋上的更是实打实的一个吻。   6c试探着问:“您是讨厌被亲吻吗?”   傅朽赶紧否认:“不是…我…从没有人亲过我……”   6c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害羞了!   刚才的一系列反应也确实像是害羞。   他以前也遇到过情况类似的幼崽宿主,羞于面对外界的示好与关怀,明明喜欢,第一反应却是逃避,不敢表达心中的欢喜,这都是缺爱引发的拧巴表现。   6c又摸了摸兔脑袋,循循善诱地问:“那您觉得被亲吻的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兔耳朵彻底羞得抿紧下来,像是从齿间挤出的回答。   只有它知道这里的“喜欢”是什么类型的喜欢。   它还是不敢将小心思直接告诉给6c,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   “其实人类寻常的亲吻就像兔子舔毛一样,是很正常的表达喜欢和亲近的一种方式,不用太害羞,等您变回人类形态也可以试着亲亲我……或者现在也可以。”6c主动将手递到了安哥拉兔跟前。   安哥拉兔怔愣几秒,小心翼翼凑近,鼻子和嘴巴在手背上面轻轻碰了一下,很快离开,抿下的兔耳朵紧绷地竖了起来,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一起。   完成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吻手礼。   兔子的嘴巴与人类不同,吻的感觉也很不同,但有鼻子辅助,湿漉漉的,很特别。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也没什么?”   “……嗯。”   兔子形态的亲吻其实没什么感觉,可一旦代入人类形态的自己亲吻6c的手背,它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如火山爆发般汹涌。   若是…若是亲吻其他地方……   它不敢再深想下去。   虽然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它知道恋人之间的接吻远不止于此,他们甚至会用嘴唇触碰另一方的嘴唇。   “好了,我们去床上准备睡觉吧。”   身体的反应好一些了,但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安哥拉兔不让6c抱自己,三两步主动蹦跳到了卧室角落,尾巴低低垂着,好似能够更好地遮挡住什么。   6c也没强行抱它,将收进随身空间内的床拿了出来,物归原位。   他坐到床角,看向趴在角落里的安哥拉兔,床不矮,它这只新手兔靠自己应该是跳不上去的,还是得他将它抱上去。   安哥拉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不敢让6c抱自己,又不想一只兔在地面冷硬的角落里睡一个晚上,6c肯定也不会允许,想了想,下定决心般起身,来到床边,奋力一跳——没能成功跳上床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   来不及沉浸在丢脸的尴尬里,安哥拉兔光速翻身,身体僵硬地四脚着地,不敢肚皮朝上暴露太久。   其实画面有些好笑,但6c并没有笑它,而是有些担心它有没有摔疼。   不待他关心问询,便见安哥拉兔再次跳跃起身,有了上一次的失败经历,从中汲取了经验,这次终于成功跳上了床面,虽然一只后爪踩空,有些狼狈地摔趴在了床上,但好歹是顺利上床了。   6c随手托了一下它的屁股,由衷夸道:“阿朽,你真的很有当兔子的天赋。”   先是无师自通了平面上的兔子跳,现在又成功学会了弹射。   安哥拉兔却像是触电般嗖地蹿到了几米远的床头,夹紧自己的尾巴,转过身心虚地看向他。   6c只当它是有些兴奋,兔子兴奋的时候就会这样快速蹿来蹿去,并没有想太多,也跟着来到了床头。   安哥拉兔依旧不让他抱,不动如山般贴在枕头边上,6c知道得慢慢来,睡一觉或许就好了。   他主动撩开被子,邀请道:“我不抱你,你睡到我身边,我想贴着你睡,可以吗?”   安哥拉兔终于迟疑着迈开爪子。   它变成兔子形态本来就是为了取悦6c,总不能因为别扭一直与他保持距离,在他的生日这天给他留下遗憾。   没多久,整只兔子都贴上了6c一侧的胳膊,依旧是趴着的姿势,牢牢将自己的关键部位埋在了兔毛底下。   “晚安,阿朽。”6c侧过头,在兔脑袋上又亲了一口。   脱敏训练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来的。   第二次被亲吻脑袋,安哥拉兔没有第一次那般反应激烈了,只是害羞地抿起耳朵,往被子底下钻了钻。   “晚安。”   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均匀,安哥拉兔才感觉自己身体上的反应终于平复了下来,动了动因为长时间紧绷变得僵硬的身体,试着侧翻过肚皮,轻轻抱住了近在咫尺的这条胳膊。   这一夜,它预料之中地失眠了。   先是因为脑子里全部都是对6c的感情,理毛线球般理了好久,越理越乱,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后又因为6c睡觉总是不安分,变成人类也是一样,睡着之后不自觉地抱住了它,翻来覆去,将它当成了大兔子娃娃。   直到凌晨4点,它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出意料,又做梦了。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胆的一个梦。   梦里,人类形态的他和人类形态的6c坐在床上,他主动凑近,亲吻了他的嘴唇,甚至,将他压在了身下……   梦醒,它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弯弯的粉眸,身体像是被灌注了水泥,动弹不得。   6c的胳膊正被它牢牢抱着,某个地方紧贴在柔软的皮肤上面,醒来之前身体好似遵循着本能在上面摩擦纾解,6c不知道发现了多久。   看这双眸的清醒程度,肯定不是刚刚才醒的。 第40章   与胳膊接触的地方烫得吓人,安哥拉兔却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不敢动,也不敢逃,怕自己的反应会暴露些什么。   它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好在6c的反应并没有排斥或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   6c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一脸新奇地开口道:“使用兔形卡牌之后竟然会有发.情.期。”   只有安哥拉兔自己知道——不是什么发.情.期,是它对着6c发.情了。   像头被欲望支配的兽类,曾经的他最厌弃的,现在自己却沦堕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既然6c误会成了是因为兔形卡牌的作用……那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吧。   这样也好,省得它再费尽心思去找理由掩饰了。   安哥拉兔终于松开了抱着6c胳膊的动作,身体上的反应还没有消失,没有了柔软皮肤的贴蹭,莫名升起了几分可耻的空虚感。   当它看见6c白皙胳膊上那道红痕之后,大脑再次空白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翻转180度,背对着6c,眼神空洞。   它…它……它果然对6c……还…还那么用力……   6c只当它是单纯的害羞,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它的身体,抬手抚了抚它的毛,关心道:“觉得很难受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安哥拉兔紧绷无比,像一块兔子形态的坚硬石头。   看医生……看兽医么。   什么医生都治疗不了它的这种情况。   只有6c能够治疗。   怕6c真的会带它去看医生,安哥拉兔还是背对着他小如蚊蚋地挤出了一句:“不用。”   6c自动解读成了确实觉得难受但不想看医生。   以前的幼崽宿主里也有身体出了点问题排斥看医生的,它的解决办法有两种——   一是不那么严重的情况,查阅资料、线上问诊、对症下药。   二是先斩后奏找医生上门检查治疗。   6c权衡了安哥拉兔现在的情况,觉得不算特别严重,可以先试试第一种办法。   他对兔子了解很深,也知道发.情.期的兔子该怎么缓解。   不多久,一只比安哥拉兔稍小一些的白色垂耳兔玩偶被一只手攥着放置到了它的面前。   安哥拉兔:“……?”   看得出来玩偶是与兔子形态的6c一比一复刻的,除了不会动,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以前一个宿主给我在中央城的娃娃店定制的玩偶,您…可以用来缓解一下。”   发.情.期间,能用玩具娃娃骑跨缓解是最安全最便捷的方法。   他那里其实有很多玩偶娃娃,但大多都是宿主们手作的,意义不同,只有这一个是店里做的,6c挑挑选选,决定贡献出这只为经受发.情.期折磨的宿主缓解。   安哥拉兔脑子轰的一声炸了,被又羞又难为情的情绪包裹,长长的兔牙叼起眼前的垂耳兔玩偶——嗖地跳下了床,蹿到了卧室门口,爪爪在门上挠了几下。   6c立刻会意,起身帮它打开了卧室的门和浴室的门,并贴心地帮它把浴室门关上了。   宿主有晨起反应的时候会喜欢去浴室解决,很注重隐私。   “我去做早餐,您完事儿叫我。”   “……”   浴室内,大黑兔子将垂耳兔娃娃放到地上,一双竖起的兔子耳朵滚烫无比。   它知道兔子的骑跨行为,也明白6c的意思。   理智告诉它不应该这么做,若是换成旁的什么玩偶也就罢了,眼前这个…与兔形的6c几乎一模一样,罪恶感太强了,就好像真的要对6c做什么似的。   它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变态。   可盯着那双不会转动的粉色兔眸注视了好久,安哥拉兔还是无法违逆最真实的冲动,终于,心一横——压了上去。   反正是6c自己给他的这个玩偶。   事已至此,做与不做6c都会觉得它做了。   就是事情变得更完蛋了……   兔子形态的自己,对兔子形态的6c竟然也有想法了。   *   收到傅朽发来的消息的时候,6c还在厨房里面忙活。   傅朽:【开一下门】   6c:【来了】   6c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一边推开厨房的门,走向浴室。   其实动物那方面的时间都很短暂,没想到宿主在浴室呆的时间还挺久。   浴室的门被打开,大黑兔子正端坐在门口,垂耳兔玩偶不见了踪影,浴室内响着洗衣机运行的声音。   显然,它将弄脏的玩偶丢进了洗衣机内清洗。   “好点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6c问。   “没有了。”安哥拉兔心虚地从他身边蹿了出来。   见浴室没有需要打扫的,6c将门关上,折返回了厨房。   安哥拉兔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语,享受着大脑空白的贤者时间。   厨房里弥散着面条的香味,安哥拉兔仰起脑袋,这是它少见地以仰视的角度看6c。   6c身上穿着睡衣,但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个尺寸偏小的浅粉色围裙,围裙前面有一个口袋,系在腰上的带子紧紧锢着腰线。   看着令人浮想联翩的腰线和尾椎处钻出的兔子尾巴,安哥拉兔控制不住想起了方才被它咬住的垂耳兔玩偶的小尾巴,害羞地抿起了耳朵。   “人类形态比兔子形态做饭方便多了。”6c没有注意到它的别扭,一边将面捞起,一边说着。   听罢,安哥拉兔抿起的耳朵竖起,又抿了抿,顺着他的这句话问:“这条围裙是以前的宿主的吗?”   6c嗯一声,“对我来说太小了,不过凑合凑合吧,保护一下睡衣。”   安哥拉兔垂了下脑袋,又想起了之前尝试下厨的经历。   如果他会做饭,就会购买一条成年人尺寸的围裙,6c现在就不用因为凑合这条小围裙被勒着了。   不行,它还是得学会做饭才行。   实在不行就向7b请教,一天学不会就学一周,一周学不会就学一个月,一个月学不会就学一年……总有一天,6c也能吃着它做的食物夸赞美味。   “好了,来吃面吧。”   思忖间,6c端着面碗放到了餐桌上面,又将安哥拉兔抱了过去。   身体上的异常反应已经消除,安哥拉兔不再排斥被6c抱,比起自己走动,它还是更喜欢6c抱它。   6c做了两种面,一种是小份的长寿面,一种是他亲自做的手擀面。   因为长寿面是长长的一根,必须得一口气吃完不咬断才行,兔子形态的嘴巴不方便吸溜,6c便没将长寿面做得太长,反正长短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是讨一个好的寓意罢了。   不多久,安哥拉兔的腮帮子便被这根长寿面撑得鼓了起来。   三瓣嘴儿快速咀嚼着,可爱得不行,6c没忍住伸出手,在它的腮帮子上轻捏了一下。   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竖着的兔耳朵抿了一下,继续咀嚼起来,不过咀嚼的速度放缓了一点。   6c也一口气吸溜完了他的那根长寿面,一边腮帮子也鼓起了一团,笑盈盈地与安哥拉兔对视着,咀嚼的频率开始变得整齐划一起来。   傅朽已经不太记得长寿面是什么味道了,但记得6c笑看着自己的脸,记得那一瞬的感觉,幸福又美好。   生日一年就只有一次。   它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年的六月一日了。   吃完剩下的手擀面,6c将餐具放到洗碗机里,忽然想到什么,走进浴室,从洗衣机里拿出了已经被清洗完毕的垂耳兔玩偶。   安哥拉兔紧跟在他的身后,心虚得不行,在看见垂耳兔玩偶上的痕迹都已经被清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恰在这时,6c轻啊了一声。   安哥拉兔的心又悬了起来。   6c揪着垂耳兔玩偶的一只耳朵咕哝道:“这里怎么开线了?”   安哥拉兔:“……”   好像是因为它刚才不小心咬得太用力了。   安哥拉兔心虚地移开视线,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好在只是开线了一点,影响不是很大,6c拿来白色的针线,动作熟稔地缝合好了,旋即拿着玩偶走到院子里面,固定在了晾衣架上,等待太阳自然晒干。   安哥拉兔不敢再直视这只垂耳兔玩偶,希望6c以后都不要再将这只玩偶拿出来了。   离开晾衣架,6c顺势走向院子门口的传送阵,安哥拉兔一蹦一跳跟了过去。   只见6c轻触了几下,传送阵上的虚拟面板瞬间显示“未取包裹(999+件)”。   安哥拉兔眼睛瞬间瞪圆,耳朵也竖得更直了,不可置信地反复看了几遍这个数字。   这么多的……生日礼物吗? 第41章   6c倒是一脸习以为常,并没有被包裹的数量惊到,想来是每一年都会收到这么多生日礼物,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傅朽之前,它有998任宿主,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些朋友,以及每一个系统生日,主系统也会为其准备一份礼物。   6c率先接收了主系统的生日礼。   【系统币X500】   【24h寿星称号X1】   与往年没什么分别,都是自动发放的,一如既往的抠门。   “这个寿星称号有什么用?”傅朽问。   “去中央城消费会有一点折扣,待会儿我们去蛋糕店DIY蛋糕的时候就可以使用了。”6c解释说。   好不容易变成了人形,6c打算去线下体验店用人类的身体亲手做一次蛋糕,以前兔子形态的他也带过一些幼崽宿主去体验,但兔子形态和人类形态的体验感终究是不同的。   更何况自己DIY的生日蛋糕也更有意义一些。   还剩下很多生日礼物,6c随手又拆了两个,就没继续再拆了。   毕竟数量太多,要想一天拆完并不现实,往年他都是囤着,生日之后每天拆一些,直到拆完为止。   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6c便带着安哥拉兔出门了,传送去了距离预约好的蛋糕店最近的那个传送口。   还是那套蓝白配色的学院风常服,与上次不同,这次兔子尾巴可以从小孔里钻出来了,一点儿也不闷着。   刚到中央城,6c头顶便出现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寿星”称号。   安哥拉兔头顶照例是“6c的宝宝”。   原本它是想要找机会改掉的,但现在……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又觉得挺好的,没必要改掉了。   走在中央城的街道上,安哥拉兔乖乖跟在6c脚边,没再让他抱着,怕累着他。   虽然6c看着单薄,胳膊细、腿也细,但其实力气一点儿也不小,无奈有种累叫做傅朽觉得他累。   6c只以为它是想体验用兔子的身体行动,也没强行抱它,它现在已经能够十分标准的兔子跳了。   到了蛋糕店,大致描述自己想要做的蛋糕形状后,店员为他们推荐了巧克力的口味。   一只黑兔子、一只白兔子,正好对应黑巧和白巧。   他们一个不是普通兔子,一个是什么都能吃的系统,倒是不用遵循兔子不能吃巧克力的原则。   安哥拉兔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蹲坐在一旁充当兔子模特。   在模具的辅助下,花了小半天的时间,终于完成了生日蛋糕的制作,一大一小两只兔子贴在一起,身下是一片苜蓿草园,一朵四片叶子的苜蓿草被白色的小垂耳兔顶在脑袋上面。   剩下最后在蛋糕上写字的环节,店员为他们提供了一些模板参考。   一人一兔定睛看去。   有简单的一句话“生日快乐”“我爱你”“永远在一起”,也有年纪和日期。   盯着模板里“在一起xx天了”安哥拉兔抿了抿耳朵,状似不经意地提议道:“写我们认识的天数吧。”   6c也觉得这个很有意义,一拍即合,在上面添上了“75Day”的字符。   今天是生日,更是他们相识75天的纪念日。   掐头去尾,留下了只有某大黑兔子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打包好蛋糕结账的时候,支付系统自动计算了寿星的优惠折扣。   为了不浪费生日折扣,6c又带着安哥拉兔去了一些店铺闲逛购物。   经过一处宠物乐园的时候,6c看向脚边的大兔子,问:“想进去玩会儿吗?这里也可以用上折扣。”   安哥拉兔对此不屑一顾,它又不是真的兔子,怎么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6c继续说着:“以前的宿主带我来过这里,我感觉挺好玩儿的,和人类的乐园很像,但动物身体的体验感不太一样。”   安哥拉兔脚步一转,往乐园的方向蹦跶了两下。   “玩。”   6c当即支付门票,拿到了录入信息的家长手环。   【宝贝名字:阿朽】   【宝贝种类:安哥拉兔】   【宝贝性别:♂】   安哥拉兔:“……”   6c没有注意到某只兔子的沉默,给它的脖子上也戴上了录入信息的特殊项圈,将它抱进了乐园里面。   项圈的作用类似于全息游戏中的身份卡,可以感知身边的其他动物,自动识别安全和危险,形成可直接重叠穿过的保护圈。毕竟动物与人不同,可能会互相攻击,项圈的存在可以规避可能存在的危险。   安哥拉兔原本只是想着6c的宿主以前带它来这里玩过,6c也觉得有趣,它也想试试,并没有抱多大的期待,比起人类的游乐园,这里的项目都太温和太幼稚了。   可当它试着体验了几个项目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地玩嗨了。   6c坐在乐园外的长椅上,托着下巴笑盈盈地注视着场内的某只大兔子,心底暗暗计算着什么。   它最喜欢玩滑滑梯,一共玩了17次。   第二喜欢玩蹦床,一共玩了半个小多小时。   第三喜欢玩大泳池上的充气船,被工作系统推着来回坐了三圈。   ……   安哥拉兔每次看向场外熟悉的位置,总能对上一双粉色的眸子。   这种时时刻刻都被喜欢的人关注的感觉特别奇妙。   黑色的兔子耳朵害羞又愉悦地抿了抿,又将自己喜欢的项目依次玩了一遍。   爬上滑梯,感受着身体被风阻拦着下坠,它又想起了幼时。   幼时的自己被欺负得受了伤,会到家中后山找一些草药处理伤口,后山上有一个长长的斜坡,那时他唯一的消遣便是从坡上滑下来,身体快速下坠,却有风和草地托举着,肆意又安稳。   没想到存在滑梯这种类似的玩乐设施。   踩上蹦床,借用兔子身体的优势,后腿一蹬,弹力会将它弹射到空中,像是又获得了御风飞行的能力,穿越局赋予了他新的能力,却也收走了他原本的法术,他已经很久没有站在高处俯瞰了。   6c变得小小的,视线会追随着它,上升、下落。   坐上泳池里的充气船,它又想起了那日6c带自己从奶茶店的后门溜走、坐船吹风的经历。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坐一次船吧。它想。   它还是会坐到第三个港口下船。   *   终于,预缴费的时间到了,项圈和手环同时响起了滴滴的提示音。   安哥拉兔迫不及待绕着里面的设施来到乐园门口,却发现6c身前出现了一团陌生的黑色毛茸茸。   6c蹲下了身,正眼睛弯弯地注视着它,手也搭在它的脑袋上面,一下一下轻抚着。   黑色的兔眸不悦地眯了起来,一个弹射,从打开的门内跳了出去,冲到了6c跟前。   6c注意到了走近的它,视线也落了过来,眼中的笑意还未褪去,说的也是:“阿朽,快看,这条小狗的毛是卷的。”   是了,6c身前的黑色毛绒绒是条卷毛狗,脖子上有一个项圈,坐在6c旁边的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应当是它的主人。   卷毛狗的体型与安哥拉兔差不多大,尾巴是一团黑色的小球,被6c摸着脑袋,谄媚地摇晃着屁股和尾巴球。   “它在朝我摇尾巴呢,好可爱的尾巴。”6c稀罕地摸了摸它的小尾巴。   小狗见状摇得更欢了,脑袋也朝6c的怀里拱去。   很不喜欢狗的某只大兔子气得耳朵直挺挺地竖了起来,直直钻进6c怀里,挤走了卷毛狗,身后的兔尾巴随之快速摇晃了几下。   谁还没个尾巴了。 第42章   6c接触过不少动物,但卷毛的品种相对较少,它自己是只直毛兔,最近接触到的月牙和安哥拉兔形态的宿主也都是直毛兔,所以在看见这条卷毛狗后格外激动一些。   小狗还与兔子形态的宿主是同样的颜色——纯黑,没有一丝杂毛,眼睛也是乌溜溜的,尾巴是一颗黑色的小球。   看见它,莫名倍感亲切。   兔子激动的时候也会摇尾巴,不过不像狗狗摇晃的频率那么高。   见安哥拉兔靠近过来,黑色的兔尾巴像小狗似的摇晃了几下,6c不由微怔,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就只见过安哥拉兔上下翘动尾巴,从没有见它这样摇过。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疑惑,黑色的兔尾巴又快速摇晃了几下,比卷毛狗摇得快多了,险些摇晃出了残影。   6c没想太多,伸手将它抱起,只以为它是在乐园里玩儿得太嗨,兔子激动的时候就会这样摇尾巴。   毕竟,谁也想不到它会和一条狗争宠。   卷毛狗见6c跟别的毛茸茸玩儿了,摇晃的尾巴渐渐停了下来,微垂着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   老爷爷笑得一脸慈祥,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小狗脑袋,小狗尾巴又开始摇晃起来。   “玩够啦?回家吧,胶卷儿。”   说罢,将卷毛狗脖子上的乐园项圈摘下,归还给员工系统,戴上它自己的项圈、狗绳,牵着它慢悠悠地离开了。   安哥拉兔宣誓领地般窝在6c腿上,斜睨着渐行渐远的卷毛狗,视线在它的项圈狗绳上格外停留了片刻。   6c顺势解开了它脖子上的乐园项圈,与自己腕上的手环一起,递交给了员工系统,员工系统将里面录入的信息格式化后才离开。   “玩得开心吗?”6c问。   “……嗯。”安哥拉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耳朵。   “回家吗?”   “嗯。”   想了想,安哥拉兔又补充了句:“我们坐船回传送点吧。”   6c欣然答应:“好。”   第二次坐船了,新鲜感依旧。   上次坐船是人类形态的傅朽和垂耳兔形态的6c,这次变成了人类形态的6c和安哥拉兔形态的傅朽。   水上微凉的风吹起了长长的黑色兔毛,将高高竖起的耳朵吹得朝后抿了抿,也吹起了青年的白色发丝,和脑后那对垂下的柔软兔耳。   依旧是第三个港口,安哥拉兔忽然起身,仰起脑袋望向身边的青年。   “回家吧,垂垂。”   “好。”   *   回到家,6c迫不及待从传送口接收刚才DIY的生日蛋糕,拎着蛋糕,和安哥拉兔一起回了餐厅。   为了更好的氛围,6c将系统舱内的时间调到了夜晚,四周陡然黑了起来,只亮着一点打火机的微弱火光。   6c将点燃的两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的两只兔子身后,像是为它们点亮了两盏暖黄的路灯,小小的影子洒在了漂亮的奶油苜蓿园上。   “闭上眼睛,一起许个愿,在心底许愿就好,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乖乖蹲坐在一旁的安哥拉兔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它第一次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很新奇的体验。   但有了之前对着四叶草许愿的经历,倒也还算轻车熟路。   它虔诚地在心底轻轻道了一句:“希望可以和6c永远在一起。”   它的愿望就只有这一个,很短暂的一句话就能总结,接下来它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应该是睁开眼吹蜡烛,但兔子不像人那样能够轻易吹气,吹蜡烛的任务全权交给了6c,怕6c还没有许完愿望,它没敢直接睁开眼睛。   它只能继续闭着眼睛,等待6c的下一句提示。   6c与它距离得很近,视觉被短暂屏蔽后,听觉变得愈发灵敏起来,它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   很快,吹气声响起,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紧接着是青年温润的声音哼唱起的生日快乐歌的旋律。   黑暗被光亮取代,生日快乐歌中掺杂着一句“睁开眼吧,阿朽”。   它乖乖睁开了眼,长久的闭眼使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光亮的环境,下意识眯了眯,沁出了一点生理泪水。   眼前,蛋糕上的蜡烛飘着两缕轻烟,蜡烛下的两只兔子紧贴在一起,蛋糕的另一边,一双弯弯的粉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微微上翘的唇一张一合,实现着它曾许下的愿望。   它的所有愿望6c都帮它实现了。   那么,刚才许下的那个呢?   它的心脏控制不住加速跳动起来,它多想将刚才的愿望告诉给他。   可他说了,许下的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像是个悖论。   最后一句生日快乐歌结束,6c一边说着“好啦,可以吃蛋糕了”,一边摘下了蛋糕上的蜡烛,小心翼翼地用蛋糕刀将蛋糕一分为二。   原本贴在一起的两只兔子被迫分开。   安哥拉兔忽然觉得心底莫名其妙升起了一点失落,不想看见蛋糕上的两只兔子分开。   但除了这样切,也没有其他切蛋糕的方法了,总不能横着将两只兔子切开吧……   思忖间,6c已经分别将两块蛋糕装进了两个盘子里,抬眸问它:“你想要哪一块?”   安哥拉兔毫不犹豫伸出爪子,指向了小垂耳兔的那块。   6c想也没想便将那块递到了它的面前。   不管是自己吃自己的那块,还是交换彼此的那块,都很有意义。   白巧克力和黑巧克力的味道都很不错。   很快,餐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进食声。   6c可以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巴里面慢慢咀嚼,只在必要的时候舔一舔奶油。   安哥拉兔只能用舌头舔,偶尔用小兔牙叨一口。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耳朵的时候,它在舔小垂耳兔垂下的一只小耳朵。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脑袋的时候,它在舔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垂下的另一只小耳朵。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身体的时候,它在舔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脑袋。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身体的时候,它还在舔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脑袋。   ……   6c都要将半块蛋糕吃完了,安哥拉兔终于将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舔完了。   6c没想太多,只单纯以为它喜欢吃巧克力,兔子形态没办法使用餐具固定,只能一点一点舔。   也不着急。   6c看不见的地方,被庞大的长毛兔子身体遮挡住的,是一只因为心情愉悦快速摇晃的黑色尾巴。   它很享受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融化在嘴巴里的甜味,就这样一点一点,吃干抹净。   吃完巧克力兔,它终于开始舔起了上层的奶油。   奶油偏厚,舔舐的过程中不小心沾到了鼻子上面。   它笨拙地伸出舌头去舔鼻子,舔了好久也没有将鼻子上的奶油舔舐干净,有的好像沾到了鼻子旁边的毛上,舌头也够不到的地方。   就在它舔得有些暴躁的时候,身边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   一抬眼,便撞入了一双微微弯下的粉色眸中。   心中的焦躁瞬间消失,却加速不止。   很快,一张纸巾递了过来,被手撑着,动作轻柔地在它的鼻子上擦了擦。   粉眸近在咫尺,认真注视着它,眸子的主人斜咬着蛋糕叉,嘴侧也蹭上了一点蛋糕叉上的奶油。   纸巾被收回,蛋糕叉被随手摘下,“好了,擦干净了。”   鬼使神差的,安哥拉兔忽然直起身子,主动贴近,伸出舌头,舔去了青年唇侧的那点奶油。   好甜。 第43章   舔完,安哥拉兔的大脑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脑子一热做出那样的举动的。   奶油沾染的地方虽然是在脸颊上的皮肤,但距离嘴唇很近,就在侧边一点,舔舐的过程中都能感觉到对方浅浅的呼吸,稍不注意就会触碰到他的唇瓣。   万分庆幸兔子脸上全是毛,看不出什么表情。   心脏剧烈跳动得都快要冲破胸腔了,厚厚的兔毛依旧掩饰得天衣无缝。   6c还是兔子形态的时候,也经常舔舐他皮肤上的伤口,有手上的,有脸上的,还有一些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   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敢借用兔子的身体有样学样地做那样的事。   换作人类形态根本不敢这么大胆。   果不其然,6c仅仅只是愣了一瞬便又弯下了眉眼,笑吟吟地夸赞道:“您真的很有做兔子的天赋。”   已经学会用舌头清理自己和身边人了。   黑色的兔耳朵被夸得朝后抿起,心底的羞赧更甚。   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能轻易得到6c发自内心的夸赞,哪怕只是简单到吃完了一碗饭。   在这之前,他几乎从未收到过任何夸赞,除了贬低就是讨伐。   与6c相处的短短两个多月时间里,像是将那么多年空缺的全都补了回来。   它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么……   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思,安哥拉兔解决完了剩下的蛋糕,又不小心将奶油沾到了嘴边的兔毛上面,胡乱舔了舔,主动凑到6c跟前,让他用纸巾帮自己擦拭干净。   只是6c已经吃完了那块蛋糕,再没机会舔舐他唇侧的奶油了。   当晚,安哥拉兔没有与6c一起泡澡,只是让他给自己洗了洗四只爪爪,反正兔形卡牌的时间只到今晚0点,等时间一过它就会变回人类形态了。   盯着小盆里脏兮兮的洗爪水,6c没忍住感慨了一句:“黑色竟然这么藏脏。”   不洗根本不知道竟然这么脏。   安哥拉兔不自在地蜷了蜷被水浸湿、小了一圈儿的爪子,被6c抱起,吹起了毛毛。   四只爪子的毛都被吹干,6c起身给自己放起了泡澡水,安哥拉兔则默不作声地夹着尾巴离开了浴室。   在这之前,它与6c都是男性,看见彼此的身体也无伤大雅,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之后,它便不敢再偷偷占6c便宜了,也怕自己再做一些不可描述的梦。   今天早上醒来时的情景它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了。   6c并不知道安哥拉兔心底的小九九,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发现它正蜷在枕头旁边盯着床头尤宁做的那两个娃娃发呆。   听见他靠近的动静,视线瞬间落了过来,微微耷拉着的耳朵也竖了起来,真的有些像小狗狗。   6c径直走到它的身边坐下,随手给它顺了顺毛。   又要开始两张卡牌的时间倒计时了。   被舒舒服服地顺着毛,安哥拉兔瘫软了下来,冷不丁问:“你的第一个生日是怎么过的?”   这是它第一次过生日,却不是6c的第一次,6c不知道过过多少个生日了。   它很好奇,他的第一个生日是怎么度过的。   6c垂了下眸,像是在回忆,但记忆都被完整地储存了起来,只要将那一段打开就好,但那段记忆确实太久远了,就算是加载也要一段时间。   过了好久,那段记忆完全加载了出来,它终于开始讲述第一个六月一日发生的一切。   “他是我的第一任宿主,我刚绑定他的时候是一月一日,绑定后的半年内渐渐熟悉起来,刚好满半年、六月一日那天,他送了我一个积木组装成的兔子,说给我过生辰。”   “我那个时候自由度还没现在这么高,是和7b差不多的机械兔子,积木组装的那只兔子跟我几乎一模一样,那还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安哥拉兔酸不拉几地哦一声:“什么样子?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你那个时候的样子呢。”   6c当即从系统仓库翻找出了那只积木组装成的垂耳兔。   巴掌大小,浑身雪白,眼睛是两粒粉红色的小方块,尾巴也是一颗方方正正的机械球球,摸起来边缘会有些硌手。   兔爪有长毛保护,倒是不至于被硌着。   安哥拉兔用爪爪扒拉着,带着挑剔的眼光将积木兔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   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手工品,换做是谁都能拼得出来,有手就行。   也是运气好,成了6c绑定的第一任宿主。   扒拉着扒拉着,积木兔的尾巴忽然掉了下来。   安哥拉兔:“……!”   安哥拉兔飞速收回爪子。   这…纯纯质量问题,不关它的事,它根本没用多大的力,简直是碰瓷。   6c倒是没太惊慌,拿起掉落的积木尾巴,对准积木兔的尾椎,只听“咔哒”一声,又严丝合缝地安装了回去。   不过时间确实太久了,尾巴与身体处的卡扣已经有了磨损,不牢固了。   黑色的兔爪子又试探着扒拉了几下,又将积木尾巴给扒拉了下来。   这次倒是没再将爪子收回来了,而是将积木尾巴扒拉到眼前,定睛看去。   刚才它就隐约看见了里面有一点图案,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字。   “陆休,”它对照着念了出来,“是你第一个宿主的名字吗?”   6c点点头,解释说:“除了编号,我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陆垂。有些幼崽宿主没有自己的姓名,就会和我姓,阿休就是。”   阿休……阿朽……   听着这个与自己发音相近的名字,安哥拉兔抬起爪子,将积木兔和积木尾巴通通推远,眼不见为净。   声音酸溜溜的:“收起来吧,这老古董别真坏掉了。”   他知道有些世界的人在嫁娶之后会更变名字的姓氏。   若是将来他和垂垂能在一起,他也要把自己的姓氏改成“陆”。   被它这句“老古董”逗乐,6c眼睛弯得更深了,笑着将积木兔重新拼好,收了起来。   确实是老古董了。   也是因为以前被他拿出来把玩的次数太多才有磨损的。   见碍眼的积木兔消失,安哥拉兔忽然想到什么,问:“这个陆休还在穿越局吗?”   “不在了,”6c回答,“所有的任务完成之后,选择回原本的世界了。”   安哥拉兔终于放下心,尾巴也因为好心情快速摇晃了几下。   走了就好,再也别出现在6c面前了。   说到这个,6c顺势问道:“阿朽,等你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与我解除绑定之后,会选择留在穿越局还是回去呢?”   摇晃的尾巴瞬间停下。   它不想和6c解除绑定。 第44章   这个问题6c几乎会在合适的时机提前询问每一个宿主。   那些宿主里面,有的对原世界失望透顶,有的还有舍不弃的牵挂,有的游移不定……它会针对不同的情况进行适当的开导。   之前他与傅朽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他不需要多嘴问这一句,现在,不管主系统给予那封邮件怎样的回复,他都想问问傅朽将来会去哪里。   虽然傅朽在原来的世界有太多灰暗的经历,但也说不准他会想要回去,有些伤痛还是得回到受伤的地方才能真正克服、疗愈。   粉色眸子的注视下,大黑兔子忽然转了个身,回应他的只有毛绒绒的屁股和垂下的兔尾巴。   “那么久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久,”6c分析说,“您每次都能打出SSS级的评分,很快就能解锁III、IV、V级任务世界,解锁V级任务世界之后,累积结算积分达到规定的数额就会自动触发解除绑定了。”   “……”   这段话其实完全可以不说出来的。   大黑兔子心情更差了。   脸色与它的毛色一样黑。   下一个任务世界,它不要再为了赚钱冲SSS级评分了。   不过这倒是让它想起了一个人——程意迟。   他是积分榜第一,实力也很强劲,肯定早就已经达到了触发解除绑定的规定数额,是怎么迟迟没有与1y解除绑定的?   它在论坛上刷到过不少相关猜测,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一条也没有被证实过。   看样子……还是得找机会问问他才行。   见安哥拉兔背对着自己没再说话,柔软蓬松的背毛诱惑力实在太大,6c没忍住俯下身,将脸埋进去吸了吸。   安哥拉兔的脊背瞬间弓起,尾巴也因为惊吓翘了起来。   但它没有挣脱逃走,就这样紧绷着被6c吸了好久。   算了,卡牌时间也没有多少了,让他吸到结束吧。   0点刚过没多久,穿着睡衣的白发青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睡衣底下钻出来的白色小垂耳兔,安哥拉兔也消失了,未着片缕的男人坐在小垂耳兔身边,顺手拿起睡衣遮了遮自己的关键部位。   睡衣上还残余着体温,触到皮肤莫名有种灼烫感。   傅朽当即下床,火速拿着这套睡衣连带着衣柜里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小垂耳兔没有跟上去,乍地从人变回兔子,先是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从脑袋到小尾巴都在用力,又抬起爪爪,挠了挠痒,随意舔了舔毛……   傅朽穿好自己的睡衣回来的时候,小垂耳兔在枕头旁边坐得端端正正,声音轻快地对他说:“有没有发现我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傅朽三两步走近,原本想着将小垂耳兔抱起来仔细检查一番,但视角一错,他就看见了那个“不一样的地方”。   是小垂耳兔的尾巴。   从原本蓬松卷起的白色毛球,变成了一只方方正正的白色机械尾巴,特别格格不入。   见他视线锁在自己的尾巴上面,小垂耳兔没再藏着掖着,主动挪了挪屁股,向他展示道:“是我很久以前换下来的旧尾巴,没想到还能安装上去。”   说话间,傅朽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前,伸出一只手,直直触向机械尾巴。   6c大大方方让他触碰打量,没想到这只手竟直接将机械尾巴摘了下来。   正方形的尾巴被他攥在手里掂了掂,指腹磨过棱角,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印痕。   下一秒,小垂耳兔眼睁睁看着这只机械尾巴消失在了他的掌中。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条柔软的兔尾巴凭空消失时一样。   这次,傅朽相比较那次多解释了一句:“我想收藏它,可以吗?”   小垂耳兔有些犹豫,因为那是它留下的唯一一只机械形态的旧款尾巴了,但转念一想,一比一再定制一个新的也是一样,不过是一串数据罢了,宿主想要,也已经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那就送给他吧。   于是小垂耳兔还是点了点脑袋,答应了有些强买强卖的赠送。   傅朽确实是想收藏这只旧尾巴,同时也是因为想起了它的第一任宿主和那只积木兔子,有些吃味,怕它看着这只机械尾巴又会想起那个宿主。   为了转移话题,傅朽随口说道:“我把你的睡衣洗了,待会儿洗衣机洗完晾到院子里面再睡觉。”   这反倒提醒了小垂耳兔什么,它一边给自己换上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一边对傅朽说:“待会儿晾睡衣的时候帮我把垂耳兔玩偶收一下,差点忘记了。”   傅朽:“……”   不堪回首的玩偶和不堪回首的经历。   傅朽心情复杂地两根手指捻着垂耳兔玩偶的一只耳朵,放到几乎与它一比一复刻的6c跟前,匆匆移开了视线。   一闭眼,今天发生在浴室内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   小垂耳兔被安哥拉兔压在身下,咬着后颈……   傅朽快步走到浴室,又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   再回来的时候,玩偶已经被小垂耳兔收起来了,毛茸茸的小白团子正蜷在他的枕头上面——因为体型太小,没办法暖被窝,就只能照例暖暖枕头了。   傅朽心情稍霁,走到床前,将它抱下,躺了上去,小垂耳兔十分自觉地钻进被窝、爬上他的胸口,暖和的小肚子透过睡衣暖起了他。   咚、咚、咚。   心跳速率还没有减缓下来。   “您的心脏怎么跳动得这么快?”小垂耳兔钻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坏了。   被发现了。   傅朽直接关掉了卧室内的灯,胡诌了句:“刚才来回走得太快了。睡觉吧。”   “喔。”   窗帘忘记完全拉上,留下了供月光钻进来的一角,正巧落在床头的两个娃娃身上。   一个白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   不知什么时候,紧紧贴在了一起。   *   生日后一天,6c蹲守在传送阵前,拆了将近一天的快递。   那些宿主送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附带系统币的手写贺卡,有甜品,有   傅朽还是忍不住犯贱,多嘴问了一句:“第一个宿主有送你什么吗?”   6c:“没有,不是每一个回到原来世界的宿主都会继续与系统联系的,更何况是最开始的那批宿主。”   傅朽在心底啧了一声,带着满满个人情绪暗暗吐槽了一句“白眼狼”。   6c继续说着:“当时我也还是个实习系统,自由度没有这么高,有很多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傅朽实在是见不得6c说自己不好,直接将它打断:“你很好。要是我遇见的是那个时候的你,肯定也会觉得你很好。”   6c愉悦地翘了翘尾巴,“您也学会哄人了。”   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傅朽话都很少,更别提说这些漂亮话了。   傅朽移开视线,咕哝纠正道:“哄兔子。”   除了6c这只小兔子,他也不会对旁的什么说这种话。   生日后的这几天,傅朽哪儿也没去,就呆在系统舱里陪着6c,反复思考自己的这份感情。   他该告诉6c的,但他们还是临时绑定的关系,他怕吓走6c,虽然很不道德,他还是想等与6c正式绑定之后再考虑向它坦白的事宜。   但同时,他有深知主系统能时刻监视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保不准不是因为发现了他对6c的小心思,并不打算同意。   命运不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特别糟糕。   思来想去,傅朽决定先从程意迟那里打听打听情报。   趁6c做饭的空挡,他只身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面,直截了当地给程意迟发去了一条消息:【你是怎么一直和1y绑定的?】   程意迟过了几个小时才回复他:【刚有点事。你想知道?不方便这里说,我们面谈】 第45章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傅朽一边给小垂耳兔顺毛,一边找话题道:“你喝过酒吗?”   原本舒服闭上眼睛的小垂耳兔睁开了眼,回答说:“只喝过7b酿的甜米酒,特别好喝。”   它毕竟是个幼崽系统,不宜饮酒。   6c又将问题抛了回去:“您能喝酒吗?”   傅朽嗯一声,“以前会喝。”   6c:“酒量怎么样?会醉吗?”   傅朽:“挺好的,没醉过。”   6c忽然笑了一声,迎着傅朽疑惑的视线解释道:“以前有一个小宿主喝甜米酒都醉,醉了之后跟在我后面学了一晚上兔子跳。”   傅朽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酒量也太差了。”米酒那种东西竟然都会醉。   “小孩子嘛,也正常。”6c又闭上了眼睛。   傅朽继续给它顺毛,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我看中央城有一些酒吧,我想明天晚上一个人过去喝点儿。”   才刚闭上的兔眸又睁了开来,兔脑袋也抬了起来,问:“不用我陪着您吗?”   “嗯,”傅朽与近在咫尺的粉眸对视着,“我喜欢一个人喝酒。”   他没有骗6c,他以前也都是一个人喝酒的。   “好,注意安全哦,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回家。”兔脑袋又贴上了他的胸口。   “好。”   进展得意外顺利。   原本傅朽是想编个完全不相干的借口出门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想骗6c。   骗和瞒还是有些区别的——他可以隐瞒与程意迟的会面交谈,但不想编造太多谎言骗6c。   *   第二天晚上7:40。   傅朽在6c的注视下消失在了系统舱的传送阵上。   酒吧名字叫“meteor”,流星的意思,也是中央城最大的酒吧。   程意迟预订过了包厢,侍者的带领下,傅朽乘坐电梯,来到了最低的-3层,到达了包厢门口。   程意迟人还没有来,但提前为他点了一杯酒,侍者说待会儿给他送过来。   傅朽打开虚拟屏幕,给6c发了条消息:【到酒吧了】   6c几乎是秒回:【怎么样?里面是不是很热闹?】   傅朽:【嗯,下次等你变成人形,带你过来玩】   6c:【好,不过我的酒量应该也不太好】   傅朽:【没事,有低度数的】   聊着聊着,7点59分,酒和程意迟同时到达。   “给我就行。”程意迟从侍者手里接过两杯酒,推开门走了进来。   酒上有对应的标签,但不是名字,而是编号,字母+数字组合的编号,与系统的编号类似。   程意迟将编号6c的那杯酒递了过来,自己留下了编号1y的。   “……”   盯着眼前的甜酒,傅朽沉默了好久。   程意迟抿了口酒,笑着解释说:“这个酒吧里的酒的编号都是和系统名字一样的格式,我给你盲点杯你的系统编号,没想到竟然是甜酒,尝尝看?”   傅朽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甜甜的酒酿,里面不知道还加了点什么,与普通的酒酿不同,味道更丰富一些。   确实和某个编号为6c的幼崽系统很配。   傅朽问:“这些编号的酒…和对应的系统有关联吗?”   程意迟摇头,“没关联,就是按照调制上架的顺序依次编号的。编号1y的酒尝起来的感觉和1y毫不相干。”   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点一杯1y,尤其是1y陪他一起来这里的时候,尝一口1y,再尝一口1y。   傅朽点点头,又喝了口甜米酒,打算下次带6c来这里的时候给它点一杯6c,它肯定会喜欢。   傅朽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一边喝米酒,一边直入主题道:“之前问你的……”   程意迟却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声音,旋即使用了一张不知名卡牌,很快,薄膜一样的东西将房间“裹”了起来,包厢外隐隐约约的热闹声音尽数消失,一时间包厢内阒然无声,落针可闻。   “一张屏蔽卡牌,防止隔墙有耳。”程意迟解释说。   傅朽发现自己的虚拟屏幕也打不开了。   看样子不仅防包厢外的人,也防包厢内的人。   “咱们长话短说——”程意迟没有谈什么条件,也没有拖泥带水,“只要你的能力足够强大,就有可能与主系统成为盟友。”   主系统的……盟友?   近乎与主系统比肩的存在,确实有权利提出与它创造出的某个系统一直绑定,毕竟系统数量那么多,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程意迟:“但授予权利的前提是绝对可以被信任,一旦你产生了任何危险的念头,主系统都不会姑息。只要主系统能让我永远与1y在一起,我会永远忠诚于它,所以主系统很信任我。”   傅朽想起了之前与6c看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个角色和程意迟很像,6c说那叫恋爱脑。   程意迟不知道傅朽心底在想什么,继续道:“盟友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不然很容易搅乱穿越局的秩序,这次的对话,你不能泄露半个字出去。”   原本主系统是最至高无上、公平公正的存在,是唯一的神祇,现如今,宿主里面忽然出现了个例,近乎可以与主系统比肩,人是复杂的,容易被欲望支配,发展出阶级,甚至会产生夺权念头。   “屏蔽卡牌屏蔽不了主系统,咱们的对话还是会被它全程监视。”   傅朽下意识看了眼四周,什么也看不到,但另一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会投射过去。   他知道程意迟是在提醒他,他也会遵守约定,不会泄密。   程意迟:“你可以想想,你能有什么帮助到主系统的优势。”   傅朽沉思片刻,将信将疑地回答:“帮忙找系统的bug算吗?”   程意迟轻笑一声,显然想起了那两个被傅朽利用bug毁掉的系统的,“算。说不定主系统就需要你这种抓bug的人呢。”   但还是得从长计议,之前钻bug的过程实在是太暴力了,他现在的系统是6c,他没办法让6c受到任何伤害。   傅朽还想问点什么,比如“盟友”就只有他一个人吗、还有其他人吗,比如他是因为什么能力成为“盟友”的,却见程意迟忽然打了个响指,屏蔽buff消失,这场对话也被按下了结束键。   程意迟显然不想透露再多。   傅朽识趣地噤了声,道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告诉我这些?”   没与他谈任何条件,甚至没问他忽然找他的缘由,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全盘托出了,就好像早就迫不及待将这些告诉给他似的。   “前瞻投资一下,我很看好你,感觉你能成为下一个‘同类’,”程意迟挂着一如既往从容的笑意,“努力提升自己吧,变得强大,就能获得你想要的权力。”   多一个为主系统分担工作的厉害同类,主系统就有更多时间优化升级系统了。   最好先小范围普及一下自由度的加点,哪怕能用大量系统币氪金换去也行。   还有情感方面的优化……   程意迟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面,却见傅朽唰地起身,匆匆忙忙朝包厢门口冲去。   “怎么了?”程意迟赶忙起身跟上。   “垂垂来酒吧了。”   “…你别跟着我,别被垂垂看见了。”   程意迟:“……”   *   6c闲着没事在家继续拆起了剩下的生日礼物,等待傅朽回来。   一边拆礼物,它一边将虚拟屏幕分割成几小块,一块播放电影,一块是好友列表,一块是与傅朽的对话框。   突然,它发现好友列表置顶的宿主傅朽状态一瞬切换成了“掉线中”,吓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它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联系上傅朽。   它也从没有遇到过宿主掉线中的情况,虽然知道也不一定绝对是遇到了危险,可能只是一些结节buff之类,但还是担心得不行,当即传送去了距离meteor酒吧最近的传送口。   它询问了侍者,侍者说见过傅朽,但他在-3层的svip包厢,它没有邀请和预约没办法下-3层。   即便它给对方看了它与傅朽的关系证明,已经傅朽的失联状态,侍者也只是客观地回道:“失联超过24h可以联系安保系统,让它们来酒吧搜查、找人。”   规矩就是规矩,6c虽然着急,但也知道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男声忽然在它身后响起:“我可以带你去-3层。”   6c当即循声望去。   是一个独眼光头男人,纹了一整条手臂的纹身。   “但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第46章   傅朽才刚准备走进电梯,便收到了6c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快速转眸看了眼身后的走廊,发现程意迟正站在包厢门口目送自己,并没有跟过来,脚步一转,去了另一边的卫生间里,推开一扇隔间的门,反锁上,接下了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那头,小垂耳兔趴在沙发上面,一条纹满纹身的男人的手正攥着它的脖子,背景像是酒吧内的某个包厢,环境里没什么杂音。   傅朽呼吸一窒,心虚通通转变成了担忧与愤怒。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6c待在一起?他想对6c做什么?   “阿朽!”见电话被接通,傅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视频画面里面,粉色的兔眸瞬间亮了起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站起身,声音焦急,“你在哪儿?刚才状态怎么显示掉线了?”   脖颈处纹着纹身的手顺势拢住了它垂下的小耳朵,朝脑后揪起,像怕它逃走似的。   可6c非但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反倒关心起了他的安危,一时间傅朽又有些蒙了,视线死死胶在纹着纹身的手上。   难道说这是6c认识的人?   提出问题之前,得先应付过去刚才自己的掉线。   想也知道6c口中的掉线状态是程意迟刚才那张屏蔽卡牌的原因,他也注意到了屏蔽期间6c给他发来的许多消息和通话邀请,为了不暴露今晚的见面,傅朽含糊回答道:“我一直在酒吧,这里环境挺复杂的,可能不小心走进了什么信号屏蔽区?我也不知道。”   “哦哦,吓到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小垂耳兔舒了口气,并没有怀疑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呀?还在-3层吗?我也在-3层。”   “在,你在哪?”傅朽顺势问,“你身上的这只手是谁的?认识的人吗?”   小垂耳兔仰起脑袋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将通话屏幕调大,露出了独眼男人的全貌。   和那条花臂给人的感觉一样,很凶,攻击性很强。   头上有称号,是个与他一样的宿主。   隔着屏幕与那只吊三角眼对上,傅朽不免又拧起了眉,很想穿过屏幕,将他搭在小垂耳兔身上的手掰开。   6c的声音同时响起:“我问了侍者你在-3层,我没有到-3层的权限,是他带我来-3层的,我之前并不认识他。”   “我去找你。”傅朽当即伸手搭上隔间的门。   “等等,”6c却将他打断,“您过一个小时再来找我吧,到时候我们在-3层的电梯口见,或者您有什么其他安排我也可以等您。”   傅朽:“?”   感觉到了傅朽的困惑,6c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解释说:“我答应了他让他rua一个小时,作为带我到-3层的条件。”   傅朽:“……”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布满纹身的手掌在小垂耳兔身上抚了抚,虽然瞧着凶神恶煞,但仔细去瞧便会发现他的动作极其温柔且小心翼翼,虚虚抚摸着小垂耳兔最外层的浮毛。   但结合他的外形,视频画面实在是太像绑架,怪不得傅朽误会,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男人与好人沾边。   即便如此,傅朽心情还是很糟糕。   这是他的小兔子系统,他不想与别人分享。   可同时他也清楚,6c并不是他的附属品,他无权干涉太多,只要6c愿意,别人也可以rua它。   更何况……6c是为了他才被迫答应这个男人的。   傅朽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独眼男人倒是冷不丁开了口,声音微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与他的外表十分契合:“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结束通话吗?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   傅朽:“……”   6c:“那我先挂了哦,待会儿见。”   傅朽眼睁睁看着视频通话结束,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   包厢内,灯光特效炫彩律动,洒在白色的小垂耳兔和独眼男人身上。   独眼男人将小垂耳兔从脑袋呼噜到尾巴,烟嗓硬生生夹成了夹子音:“垂垂,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能帮我都会尽力帮的,只要让我rua一会儿就行。”   6c没有拒绝,与他加上了好友,顺势问他:“你对毛茸茸的过敏一点治疗的办法都没有吗?”   独眼男人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我绑定的是‘反差萌系统’,受系统限制,过敏会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完成所有任务、解除绑定,使用抗过敏药和卡牌也没用。”   6c清楚系统限制,每个不同的系统对宿主多多少少都有着一点不同的限制,虽然说是限制,但并不是单纯的好与坏,就好比它是个幼崽系统,寻常宿主与它绑定期间是无法长大的。   别看独眼男人长得凶神恶煞,背地里其实是个看见小动物就化身夹子音的究极毛茸茸控,但因为对毛茸茸小动物的过敏体质,即便再喜欢,遇见了也只能第一时间躲开。   直到,今天在酒吧门口遇到了6c。   小垂耳兔实在是太可爱了,还是个系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由度这么高的动物形态的系统,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超绝不经意从它身边经过,胳膊轻轻蹭过兔毛,柔软的感觉让他心都化了。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过敏的准备,因为他以前试验过,自由度稍高的动物形态的系统也会使他过敏,小垂耳兔的自由度比他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系统都高,触碰后过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身体的过敏反应。   他的心脏顿时咚咚撞击起来。   这个系统肯定不一般!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快步走到小垂耳兔系统身边,向它提出交易:“我可以带你去-3层。但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要求是:让他rua一个小时。   小垂耳兔系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他在-3层开了间包厢,带它去到了这里,期间,他们简单了解了一下,他向它坦白了自己的过敏。   可惜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使他过敏,它说它绑定的宿主都快破1000个了,从没有哪个宿主对它过敏。   6c猜测可能与它是幼崽系统有关,绑定的宿主都是小孩子,过敏严重起来是会致命的,尤其对体质较差的小孩子来说,主系统可能对它的实体进行了一些改良调整,删除了与过敏有关的代码。   但也可能是主系统分配给它的宿主都不对毛茸茸过敏。   一时间它也没办法证实,只能保持沉默。   更何况当时最要紧的是找到傅朽,它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耽搁太多时间。   现在终于确定了傅朽的安全,它终于放下了心,有空闲聊一些有的没的了。   独眼男人rua兔子的手法很一般,一直在它的浮毛上轻抚,偶尔碰一碰它垂下的小耳朵,跟傅朽完全比不了。   不过对方很喜欢聊天,有些自来熟,这一个小时应该不太枯燥。   “你的宿主是酒吧的svip吗?”独眼男人问。   这个问题将6c问愣住了。   它觉得傅朽应该不会是这里的svip,它刚才问过门口的侍者怎样才能成为酒吧的svip,侍者回答了它一串高到离谱的系统币数额,说这是svip的消费门槛,傅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系统币。   那么问题来了——傅朽是怎么到酒吧-3层的?   独眼男人倒不是想挑拨离间,只是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好意提醒一句罢了。   他其实早知道6c的宿主大概率不是meteor酒吧的svip了。   因为绑定期间宿主和系统是会共享很多权益的,meteor酒吧也规定了,宿主和系统其中一方是svip,另一方也拥有svip的权益。   6c没办法进入-3层,说明它的宿主也不是svip,可他却到了只有svip才能进入的-3层,肯定是有人带他去的。6c对此并不知情,刚才的视频电话里他也没有主动说起,还有他有关于掉线的含糊回答,怎么听都有些奇怪。   6c对这里不了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身为旁观者察觉到了不对,自然要旁敲侧击地提点两句。   他是真心想与6c成为朋友的。   毕竟能让他不过敏的毛茸茸实在是太罕见了。   6c猜测:“可能是什么人带他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待会儿我问问他。”   独眼男人嘴唇翕动,斟酌着语句又道:“其实,在酒吧掉线的情况挺常见的,我经常来这里喝酒,认识了不少酒友,其中有几个经常‘掉线中’。”   “啊?”6c它知道他话里有话,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瞬间提了起来。   “嗯…就是一点上不了台面的酒色交易……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会在包厢里使用屏蔽卡牌,屏蔽卡牌区域内的人都会显示‘掉线中’,完事儿了离开卡牌的范围状态就变正常了。我看你的宿主长得挺好的…会不会误入了歧途啊……”   “他是不是对系统币的需求挺高的?这里有很多大佬出手很阔绰。”   6c终于听懂了,当即否定道:“不会的,我的宿主之前是修无情道的……”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又想起了一件事——傅朽亲口承认过他的无情道修得并不好,他最近的晨起反应也变多了。   而且,他确实对系统币的需求很高。   小垂耳兔唰地站了起来,像颗小兔导弹般朝包厢外冲去。   “下次再给你rua,我先去找我的宿主!” 第47章   冲出包厢的同时,6c给傅朽再次拨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却没开启那边的画面权限,还设置了静音。   这意味着通话变成了单向,只有傅朽能看得见、听得见它这边的一切,它无法看见听见他那边的一切。   6c心底的怀疑更甚。   “您在哪里?”   “……”   虽然没有声音回复,但文字消息很快发送了过来:【我在卫生间】   6c对此表示怀疑。   又一条文字消息发送了过来:【怎么了?那个人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时间还远没有到一个小时,或者说,距离刚才那通视频电话都没过去十分钟,6c却一只兔子离开了包厢,实在是很难不怀疑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6c自以为一脸严肃,但脸上全是兔毛,根本看不出半点严肃,它一边朝卫生间的方向赶去,一边对电话那头说:“你在哪个隔间?我来找你。”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去电梯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6c心底的怀疑更甚,没有理会他的这句,加快速度朝卫生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卫生间分男女,走进男卫生间后又出现了ABO的划分,6c愣了一瞬,率先去了Beta的隔间,但里面的门都没有上锁,也没有人,6c又退了出来,去了Alpha的隔间,里面有人,但不是傅朽,6c将信将疑地退出,去了剩下的Omega隔间。   一般来说,没有分化ABO性别的男性都会优先进入Alpha和Beta的隔间,不会进入Omega的隔间,可前两个隔间都没有见到傅朽,就只剩下Omega隔间了。   刚走进,它便嗅见一股信息素的味道,香香的,像是某种植物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暧昧不明的声音。   6c心底不妙的预感到达了巅峰。   难道说……傅朽真的在这里面……   循着声音味道,6c冲到了那个隔间门前,不待它漂浮到上方瞅一眼里面的画面,便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傅朽:【来左边那个隔间,我在里面】   6c:“?”   6c身体朝左偏移,左边这个隔间的门并没有被锁上,它缓缓飘至上方,探出脑袋,对上了一双朝上看来的熟悉眸子。   傅朽还真在里面。   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6c当即小心翼翼钻了进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惊动了隔壁的两个人。   它关掉了视频电话,与傅朽通过文字交流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傅朽:【…我走错地方了】   *   时间倒退回第一通视频电话结束的时候。   傅朽郁闷极了,靠着隔间的门大脑放空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一个小时要怎么熬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他最开始单纯以为只是来了两个结伴上厕所的人,没想太多,直到两个人都进了一个隔间,很快响起了不对劲的声音。   傅朽惊得瞬间直起身子,正准备开门离开,便听见隔壁的人说:“怕什么,这里又没有人。”   忘记锁门的傅朽:“……”   默默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本想等两人结束后再离开,没想到6c忽然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幸好虚拟屏幕与一些现代世界的手机不同,就算收到电话也不会响起被外界听见的声音,怕6c那边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接了,但没敢打开自己这边的画面和声音。   后来发生的6c就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6c进来转悠了一圈,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急急忙忙走进了Omega隔间。   相比较另外两个,这里的人确实会少一些。   适合干一些坏事。   *   一时间,一人一兔听着隔壁的暧昧动静尴尬得相对无言。   傅朽没有分化ABO的性别,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身为系统的6c却能闻到,因为可能会绑定分化了ABO性别的宿主,系统都有这样的附加能力,如果可以,6c希望自己闻不到就好了。   暧昧的低语结合信息素的味道,实在是让兔子的耳朵都羞红了。   终于,6c没忍住抱怨:【他们怎么还不结束?】   傅朽:【我也想知道……】   一人一兔间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直接推门离开,反正尴尬的是别人,可6c就是鬼使神差地跟傅朽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等着也是等着,6c决定直接问问正事儿:【你不是svip,怎么来酒吧-3层的?】   傅朽意识到了什么,在发现6c来了-3层后他就想好了话术,半真半假地回道:【碰到了程意迟,他带我来的,说请我喝酒,结果刚坐下他就跟1y走了,我喝完了他给我点的酒,随便在这里逛了逛】   6c微怔:【刚才电话里为什么没和我说?】   傅朽:【有外人在,不想说太多】   6c陷入了沉思。   傅朽的话里挑不出任何漏洞,它也是愿意相信他的。   但听着耳边的动静,结合独眼男人的那一席话,6c还是决定彻底确认一番。   它直接伸出爪爪,解开了几粒傅朽身上的衬衫扣子。   傅朽不知道它要做什么,但心跳咚咚加速起来。   如果6c此时是人类形态,这一举动实在太过暧昧,但它现在是毛茸茸的兔子形态,根本没办法想歪,无奈隔壁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心跳根本不受控制。   6c将傅朽的脖颈到胸膛通通检查了一番,又凑近嗅了嗅。   傅朽感觉到小兔子的胡须在上面轻震,挠得皮肤微微发痒,他极力克制着变重的呼吸,怕被隔壁听见。   确认傅朽身上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和味道后,6c稍稍放下了心,帮他扣回了扣子。   傅朽终于有机会问了:【怎么了?】   6c想了想,还是向他坦白了自己的忧虑。   差点名节不保的傅朽:“……”   傅朽觉得无奈又好笑:【我再怎么缺钱都不会做那种事的,你放心】   6c点点脑袋,防患于未然道:【你要是哪天真的缺钱了直接跟我说就行】   盯着这一行字,傅朽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想起它刚才说的那些,故意打趣道:【怎么,你要包.养我吗?】   6c:【……】   6c:【不太多的话我可以接济你,太多的话你也要给我打欠条的】   傅朽:【欠条还不起怎么办?】   6c:【主系统会强制将你投放到任务世界,直到赚够系统币为止】   傅朽:【好辛苦,还不如被你包.养】   6c:“……”   它那个高冷不善言辞的宿主去哪儿了?眼前这个是被夺舍了吗??   6c破罐子破摔道:【我的性取向是兔子】   傅朽没忍住翘了下唇,没再继续与它开玩笑,正色道:【说到性取向,你有过恋爱的想法吗?】   6c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性取向也是它胡扯的,比起兔子,它还是更喜欢人类,但它也不知道自己对人类会是哪种喜欢。   它只是个系统,虽然自由度很高,但爱对它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它的心脏都是仿生的,爱又如何真实得了呢?   沉默声中,隔壁终于完事儿了,门被打开,又自然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垂垂。”傅朽直接唤它出声。   “嗯?”小垂耳兔讷讷抬起视线。   “我有点好奇无情道不允许的恋爱,你也想试试吗?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一起研究感情吗?   一个……有些奇怪的邀约。   6c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考虑了起来。 第48章   关于人类复杂生动的感情,6c一直是好奇的。   友情和亲情它多少都接触过,以前的宿主们都是它的朋友,更是它的家人,爱情却是它从未亲自接触过的。   “…怎么研究?”封闭的隔间里,6c茫然又好奇地看向发出邀请的男人。   “我们可以尝试与彼此恋爱一段时间。”傅朽一字一句说着,看似镇定,实则掌心都冒出了汗,捂在微蜷的拳头里,是他躁动不敢见光的小心思。   6c轻啊一声,对于这个回答有些猝不及防,但是仔细一想,也确实不失为一种方法。   将对方当做恋人,尝试恋爱的感觉。   再没有比切身实践更有效的学习方法了。   它隐约听说过,一些人类世界会有虚拟男友、虚拟女友的存在,为老板提供甜甜的恋爱体验,与上述这种情况类似。   可是……   “可是我是兔子,您是人,不会对研究有影响吗?我知道一个恋爱系统,可以去找它……”   傅朽直接打断了它:“不会有影响,实在不行你可以用人形卡牌,我也可以用兔形卡牌。”   6c眨了下眼,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他们都已经使用过了好几次对方形态的卡牌,他们也与彼此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是最最合适的——学习搭子。   “好,那我们试试。”   *   离开酒吧,中央城的夜已经深了。   傅朽手里稳稳拿着一杯打包好的米酒,一手抱着小垂耳兔,粉色的小舌头舔舐米酒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是离开前他特地给6c点的一杯6c编号的米酒。   没多久米酒便见了底,小垂耳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一边清理嘴巴旁残余着甜味的兔毛,一边说道:“好好喝,里面好像有燕麦草汁,很清爽的甜。”   “喜欢这个味道的话,下次再给你买。”傅朽唇角翘起的弧度从方才起就没下来过。   小垂耳兔舔毛的动作顿了一下,飞快思忖起了情侣之间这句话应该怎样回答,垂下的耳朵挠了挠脑袋,思忖半天,最终决定打开虚拟屏幕求助线上干货。   它将傅朽刚才说的话输入进去,很快便弹出了许多检索归纳出的回答。   它试着念出第一句:“谢谢老公?”   傅朽左脚拌右脚,险些摔倒。   6c被他抱着,身体一并颠了一下。   它也觉得这句话太奇怪了,他们现在尝试的关系只是情侣,不是领了证的爱人,傅朽的身份是男朋友,不是老公,这个回答怎么让它这样称呼傅朽?   它的视线下移,又念出了第二句:“喜欢这个味道,但是没有你的味道好。”   说罢,兔脑袋歪了一下,在傅朽身上嗅嗅几下,只嗅到了一点酒吧沾染上的酒味。傅朽不是omega,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傅朽:“……”   在它准备念出第三句的时候,傅朽及时打断道:“好了好了,到传送口了,先回家吧。”   6c悻悻关掉虚拟屏幕,决定还是去请教一下那个恋爱系统。   恋爱系统的编号是2o,6c与它不熟,知道它还是因为姜笙。   它在感情的事上帮助不了姜笙什么,只能当一个单方面的小听筒,又不想见他总是受感情所困,便发了个帖子寻求帮助,空闲期的2o联系了它,它将2o推给了姜笙。   2o确实为姜笙提供了一些帮助,不过后来2o绑定了新的宿主,空闲的时间少了,姜笙也不好总是打扰它。   6c虽然有它的好友,但没怎么与它交流过,不过它现在的状态是空闲中,应当不忙。   回到系统舱,和傅朽一起泡澡的时候,6c打开与它的对话框,给它发过去了一条消息:【2o,可以向你咨询恋爱相关的问题吗?可以付费咨询】   2o回得还挺快:【可以,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两个主人公的身份、关系,不接喜欢上有妇之夫/有夫之妇/有夫之夫/有妇之妇、ltp之类道德败坏的咨询】   ……   看样子是经历了不少奇葩的咨询。   也真是难为它了。   6c斟酌着先回了句:【是我和我的宿主】   正当它准备补充解释他们是“恋爱学习搭子”的时候,2o拒绝的消息火速发了过来:【忘记加上了,不接系统和宿主恋爱的咨询】   6c:“……?”   6c问:【为什么?】   2o:【不会有好结果的,不是人人都是程意迟,程意迟也未必能有好结果】   陡然看见熟悉的人的名字,6c不免有些愣怔。   本来只是想咨询一下恋爱事宜,没想到会收到这样负面的字句,还牵扯到了认识的人。   6c忽然不想再与它说下去了,匆匆回了一句:【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说不清心底的滋味,似有几分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暴露对6c的小心思,似有几分恼怒被这样“诅咒”,似有几分替程意迟感到生气……   6c忽然转过脑袋,头顶着一团傅朽刚才打出的沐浴泡泡,像是顶了一团蓬松柔软的云朵,对他说道:“没事,老师不管,咱们自学。”   被它这句话一逗,傅朽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将它头顶的泡沫搓散,带它去了淋浴底下冲洗。   吹干净毛,6c直接去了卧室,没等还在浴室的傅朽,继续研究起了各种恋爱干货。   既然决定研究爱情,就要好好学习。   突然,它看见了一个卖压缩代码包的广告,被其中一个叫作“系统也可以恋爱”的吸引了注意。   所有系统都由主系统创造,源代码都捏在主系统那里,被上了锁,轻易窥见不得。   但系统可以接收、插入新的代码和指令,有研究这一方向的宿主编写出过一些利好优化系统的东西。   最出名的是对语言库的优化,甚至被主系统录用,普及给了每一个系统。   但同时,这也是条敏感的产业链,毕竟一个剑走偏锋就会影响到系统的正常运行,尤其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后果将不可估量。   不过能摆在明面上售卖的都是经过了安全检测的,不用担心。   6c当即添加了这个卖代码包的好友,咨询之后购买了“系统也可以恋爱”代码包。   代码包的内容是为系统添加全面且详细的与恋爱有关的信息,类似于考试之前往脑子里灌输大量与这场考试有关的知识点,并不会对系统原本的代码程序造成什么影响。   接收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系统会处于待机状态。   它提前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穿好睡衣走进卧室的傅朽,傅朽听罢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我以前也用过。”6c说。   是为一个幼崽宿主用的,那个宿主来自古色古香的修真世界,最开始改不掉口癖,说话文绉绉的,它说话又太现代化,虽然它能听得懂对方说话,但对方有些听不懂它说话,一人一兔之间有些交流障碍,它便买了一个古风代码包,变成了一只古风小兔。   后来,主系统优化了所有系统的语言库,就不再需要那个代码包了。   “我使用啦。”   话音落下,柔软的小垂耳兔瞬间变得僵硬,若不是早有准备,傅朽肯定会被吓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待机状态的6c。   他小心翼翼将小垂耳兔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它的兔毛,却迟迟不见它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温暖。   直到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6c还是一动不动。   他一夜没睡,抱着6c,查了一夜相关资料。   6c待机的时间确实过长了。   有些像是……中病毒了。 第49章   6c感觉自己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   大量信息一下子涌入,负荷过重,有些运转不过来,感觉好累好累。   很奇怪,只是与恋爱有关的信息代码不应该这样啊……   难道说真买到有问题的了?   醒来的时候,它正窝在温暖的怀里,一只垂下的耳朵被虚拟粒子缠绕,身体从僵硬渐渐软和下来,却没什么精神。   它下意识仰起脑袋,看向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视线对上之后,明显能够看见对方眼睛里的红血丝。   “垂垂?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傅朽声音微哑,眼睛里却迸发出了光亮。   6c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感觉不是很舒服,但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   储存的信息里确实多了许多与“恋爱”有关的东西,是代码包的功劳,昨天回家路上的那句现在的它已经能够给予更好的回应了。   除此之外倒是没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   不过“病毒”本来就是很难被发现的存在,也可能已经被主系统“消杀”了。   耳朵缠绕着的虚拟粒子另一端连接的便是主系统。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它的系统舱了,而是主系统的空间。   它来过这里,以前一个宿主完成任务之后回去了原来的世界,但原来的世界出现了问题,无法再收容他,他只能回到穿越局生活,身为他之前的系统,它来到主系统这里交接了带他办理成为穿越局居民的任务。   它或许正在处于恢复期了呢。   不想让傅朽担心,6c主动抬起另一只耳朵,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感觉还好,别担心。我这是怎么了?是那个代码包有问题吗?”   “嗯,代码包让你‘卡’住了,你已经昏迷一天了,主系统正在治疗你。”傅朽一只手小心翼翼托着它的脑袋,视线落上它耳朵缠绕的透明粒子。   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他没有说出这句。   能醒来应该代表已经好转了吧?   6c在傅朽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听他讲述了昨晚待机后发生的一切。   傅朽一直守着他守到了天亮,它没有一点醒来的预兆,好在它的异常自动反馈给了主系统,主系统将傅朽和它都传送到了这里。   主系统说是那个代码包的问题,让它“卡”住了,已经在对它进行检测修复了。   其余的,主系统没有对傅朽说太多。   傅朽知道自己有前科,也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来到这里之后,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点忐忑。   忐忑主系统会认为6c的问题不仅仅与那个代码包有关,也与他有关。   毕竟之前几次来这里也是因为绑定他的系统出现了问题,还都是他的手笔。   这次……又是这样的情况。   主系统肯定会怀疑他的吧。   主系统还会同意6c与他正式绑定吗?   傅朽的心情糟糕透了,但比起这些,他现在只希望6c能够痊愈。   如今,终于见它醒来,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下来。   见一人一统终于说完,主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6c的情况有些棘手。”   6c和傅朽齐齐愣住。   主系统:“我暂时没有在6c体内发现病毒,那个代码包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但6c确实是因为那个代码包‘卡’住的。”   6c听得更迷糊了。   傅朽也与6c一样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见主系统确认6c是因为那个代码包出问题的,心中的忐忑终于消散了些。   “最近有几个新系统正要投放使用,我已经把那个代码包植入它们体内了,等待进一步的测试。”   “为了更全面的检测排除,接下来我会将6c投放进一个任务世界,防止隐匿的病毒与任务世界的触发有关。”   傅朽不禁想起了自己毁坏系统0a就是借助于任务世界里系统对宿主仅此一次的保护机制,有一点心虚,但又燃起了一点希望,希望真的能通过任务世界的触发找出让6c“生病”的源头。   6c已经很久没有进入任务世界了,没想到再一次进入任务世界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但它并不怯场,点了点脑袋,说:“好。”   但很快,它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要跟谁一起进入任务世界呢?”   一般来说,系统是会和宿主一起进入任务世界的,也会有少数宿主一个人进入任务世界的情况,比如傅朽,但系统单独进入任务世界却是闻所未闻。   如果系统能够独立进入任务世界做任务,穿越局也不至于到处抓人绑定了。   人类拥有丰富的感情和无限的创造力,系统就算自由度再高,也终究会被束缚在数据库里,无法延伸。   主系统:“原本应该是你与一个合适的宿主一起进入任务世界的。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会为你挑选一个简单的I级任务世界,由你以‘宿主’的身份单独进入。”   6c身上的问题目前还是未知,它就像是一颗行走的不定时.炸弹,与它一起进入任务世界危险系数太高。   主系统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但傅朽还是提出了质疑:“垂垂本来就情况不稳定,单独进入任务世界太危险了,需要有人照顾。”   宿主有可能会殒命在任务世界,系统也是一样。   宿主还会受到限制,身体精神情况不合格无法匹配任务世界呢,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找出问题根源,垂垂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进入任务世界。   主系统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没有任何温度起伏:“所以…你愿意陪它一起?倘若出现问题,它可能会成为你的敌人,甚至可能会阻止你登出任务世界。”   6c赶忙说道:“我自己去就行。”   它不想傅朽陪它一起冒险。   傅朽却坚持说:“我和垂垂一起去,有个照应。”   就算真的出现了主系统说的那种情况,也只是影响他从任务世界登出,不会影响到垂垂。   任务世界里,就算宿主意外死亡了,系统也还是能安全回到穿越局的。   倘若垂垂以宿主的身份进入任务世界,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它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他和垂垂之间只能活一个,他愿意把机会留给它。   主系统:“也不是不行……”   “不行!”6c猛地从傅朽怀里挣了出来,两只垂下的兔耳朵都竖了起来,“阿朽,这很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傅朽直勾勾注视着粉色的兔眸,声音轻飘飘的:“还记得我说想和你正式绑定吗?”   6c没有回答,硬邦邦地竖着本该垂下的兔耳朵,它知道傅朽肯定是要找各种理由说服它,它耳根子软,很容易被牵着耳朵走,它要坚守底线。   傅朽:“任务世界里的时间好漫长,我每次做任务都很孤独,别的宿主都有系统时时刻刻陪着,我每次都特别特别希望你能陪我一起。”   硬邦邦的兔耳朵尖软下去了一点。   傅朽:“你和之前那两个系统很不一样,之前那两个系统会陪着我进入任务世界,但我只觉得它们吵闹,因为它们根本不会真的关心我。我来穿越局其实也还没多久,才刚死过,我不怕死,我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一起进入任务世界。”   兔耳朵从中部折了下来。   主系统超绝不经意地插话道:“哦对了,6c的那封邮件我看到了,如果这次你们都能平安从任务世界回来,我会安排你们的正式绑定。”   兔耳朵彻底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那、那好吧。”   啊啊啊,又被牵着耳朵走了。 第50章   既已决定,为了不耽搁6c的检测修复,主系统快速为他们匹配了一个I级世界。   登入前,主系统给了傅朽一个道具,对他们说:“因为这次是以6c为标准匹配的世界,可能会发生任务冲撞的情况,后果是未知的,你们随机应变。”   6c是幼崽系统,发布的也都是幼崽任务,傅朽的任务却一贯是疯批任务,两种不同的任务冲撞之后,最终发布给傅朽的任务会变成什么样子无法提前预知。   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了下头,打量起了主系统给他的道具。   道具的名字叫“系统也可以打工(24h)”,介绍是:“可使系统附身在任务世界里的生命体上,让系统陪您一起打工吧!注意时限只有24h哦。”   这个道具倒是有些意思,也很稀有,算是有价无市的道具类型。   就是不知道能在这次任务世界里发挥什么样的用处。   似是察觉到他的疑惑,主系统解释道:“如果突发意外,对6c使用之后敲晕它,有24h的时间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6c:“……”   傅朽:“……”   稀有的道具往往采用最淳朴的使用方法。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主系统没再耽搁时间,直接开启了传送。   白光将6c和傅朽完全包裹,直至吞没。   *   再睁开眼的时候,傅朽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里,看车外的景象这次进入的应当是个现代世界。   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短胳膊短腿儿,手也变得小小的,坐在车后座,双脚都踩不到地面。   “阿朽,你变成小崽崽了!”6c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给予了他一点安全感。   6c还好好的。   6c真的与他一同进入任务世界了。   傅朽一边打量任务世界内的一切,一边在脑中回应6c:“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还好吗?”   6c回答:“没有。没什么感觉,就跟以前进入任务世界一样。”   “那就好。”   6c话音一转:“但是……任务好像出问题了。”   傅朽:“嗯?”   以前全托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傅朽能自主阅读背景和任务,如今6c与他一同进入,得由6c一点一点与他分享了。   6c:“您的身份是豪门被找回的真少爷,今年4岁,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假少爷还在家里,假少爷的父母两年前车祸去世了,您的父母决定将两个孩子都留在身边抚养。”   能理解,一个是亲生孩子,另一个是养了4年有了感情的孩子,更何况那孩子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   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   6c声音支吾:“目前有两个限时任务。”   随着6c话音落下,傅朽也看见了背景和任务列表。   “任务一:尽快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行,最好是让占据你人生的假少爷在家里彻底失去地位(目前进度:0%)。”   “任务二:好好吃饭,体重增长5斤(目前进度:0%)。”   “两个任务的时限都是一个月。”   显然,任务一是傅朽的任务,任务二是6c的任务,两种不同的任务重叠在了一起。   好在并没有起冲突,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可以一边好好吃饭长肉,一边夺回本属于真少爷的一切。   希望后面的任务也不要起冲突才好。   这次的任务他也不冲着评分去了,只要能以最温和的方式登出任务世界就好。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个别墅前,坐在他身边的保姆带着他下了车。   别墅门口站着四个人,晚霞在他们身上洒下厚重的色彩,显然,站在中间的白白胖胖四岁模样的小男孩是假少爷,站在小男孩两边的是亲生父母,另一个年迈的奶奶不知道是奶奶还是外婆。   对于穿越者来说,这个新家是陌生的,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需要自己一点一点探索。   6c猜测道:“站在妈妈身边,感觉大概率是外婆。”   听着6c的声音,傅朽感觉做任务都变成了玩游戏。   “小朽,我是妈妈。”看见小傅朽下车,妈妈直接红了眼眶,蹲下身,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   反观一旁的爸爸要冷静许多,身上穿着西装,与妈妈身上的的常服风格不同。   假少爷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若是没有6c的陪同,傅朽这会儿肯定直接将导火索往假少爷身上引了,炸得越厉害越好,尽快“解决”了假少爷,第一个任务也就能够尽快完成了。   但6c在,他要温和一点。   寒暄介绍完,傅朽大概知道了他们的信息。   父亲叫林单平,母亲叫顾清婉,假少爷叫林乐,老者的身份确实是外婆,因为外公早年去世,与女儿一家生活在一起。   时间不早,一家人将小傅朽带去了家中的餐厅,上面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了。   似是为了拉近他与林乐的关系,座位的安排上,他与林乐坐在了一起,他的另一边则是母亲顾清婉,父亲林单平坐在林乐的另一边。   顾清婉热情地给他夹了不少菜,当然,林乐也没冷落。   想起第二个任务,傅朽闷声不吭地进食起来,希望能尽快长肉。   见小傅朽吃得这么认真,顾清婉既欣慰又心疼。   小傅朽实在是太瘦了,瘦到几乎是皮包骨头,可以见得以前生活得多差。   “慢点吃,慢点吃。”怕他噎着,顾清婉给他拍了拍背,视线落到另一边林乐的碗上,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摆放在他面前的胡萝卜。   傅朽余光瞥见了这一幕,腮帮子咀嚼了两下。   6c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哇,胡萝卜,应该是林乐很喜欢的菜吧,就摆在他面前,妈妈对两个孩子都很好呢。”   它也喜欢啃胡萝卜。在系统舱的时候,它经常洗两根胡萝卜,和傅朽一起生啃。   傅朽听罢二话不说将碟子里剩下的胡萝卜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刚好把任务一一起做了,假少爷喜欢的、拥有的,他通通都抢走。   林乐直接愣住了。   傅朽没管他,继续埋头解决碗里的食物。   吃完晚饭,傅朽撑得不行,林单平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匆匆出了门,顾清婉带着傅朽去了他的卧室。   卧室就在林乐的卧室隔壁,面积和布局都差不多,一碗水端平得很好。   将身上背着的小书包放在卧室后,顾清婉又带着他在别墅里逛了逛,熟悉新环境。   期间,林乐总是在各个地方刷新,偷偷打量,视线对上便会第一时间躲开。   傅朽一边应付顾清婉,一边和6c在脑中聊天,也懒得管那小屁孩。   临睡前,傅朽都没与林乐说过一句话。   喝着顾清婉给他送来的睡前牛奶,傅朽看见林乐又出现在了他的卧室门口,手里还攥着个奶瓶。   顾清婉拿着傅朽喝完的空牛奶杯子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他,对他说:“乐乐,你看哥哥喝neinei多乖,你也要向哥哥学习。”   被门阻挡,傅朽看不见林乐的反应,但在顾清婉拿着杯子下楼离开之后,林乐并没有从他的卧室门口离开。   6c分析道:“小孩子其实脑子挺简单的,会排斥突然出现的你很正常,要想改变他,可以……”   6c的话还没有说完,傅朽便已经起身径直朝卧室门口走去,将躲在门后的林乐抓了个现行。   视线落到他手里的奶瓶上,看见了上面印着的“乐乐专属”字样,二话不说直接抢了过来,拧开奶瓶的瓶盖,一口气将里面的牛奶也喝了个精光。   小孩子多喝牛奶能补充很多营养,还有利于长个,个子长高了,体重也就自然而然上来了。   喝完,傅朽将空奶瓶揣回他的怀里,砰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林乐迟迟没有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卧室内,6c声音着急:“哎呀,他肯定要被您欺负哭了。”   傅朽直接躺上了床。   哭就哭吧,不影响他做任务。   如果不是因为抱错,那个奶瓶本来就应该属于真少爷,上面印着的也不该是“乐乐专属”的字样,他只是喝了里面的牛奶,没有彻底抢走或是毁掉那个奶瓶,已经很温和了。   都四岁了,竟然还用奶瓶喝奶,啧。   可以见得林乐在家里多受宠爱。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傅朽倒是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响起。   傅朽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以前的幼崽宿主哭了你都是怎么哄的?”   这6c简直是信手拈来,当场便给傅朽演了一段:“小宝乖,不哭不哭,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嗯,你讲。”   没想到傅朽竟然顺坡下驴,6c沉默了几秒,见傅朽现在是小幼崽的模样,瘦瘦小小的,也挺惹人疼,想了想问:“一只小白兔生气离家出走了,变成了什么?”   傅朽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答案,“变成了什么?”   “小野兔。”   “……”   傅朽默默裹紧小被子,防止被某只兔子的冷笑话冻生病。   *   翌日早晨,傅朽又趁人不注意从林乐碗里顺走了一点早餐,里面有不少6c平时爱吃的草,他都吃习惯了。   林乐像是个软包子,竟也不会跟大人打小报告,就是牢牢攥紧了他那个印着“乐乐专属”的奶瓶,生怕被他抢走似的,顾清婉问起的时候就说“待会儿喝”,刚吃完早餐便攥着奶瓶哒哒哒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朽也跟着走上楼,打算再抢一次。   没想到林乐竟然就在二楼的走廊上面,看见他的身影之后眼睛瞬间亮起,捧起手里的奶瓶,献宝似地递给他,声音激动,但被刻意压低:“大哥喝奶!”   【任务一进度:10%】   傅朽:“?” 第51章   傅朽实在是没想到,他自以为的欺负和争夺,竟然让自己收获了一个衷心的小弟。   最开始,林乐对于傅朽的闯入是排斥的,尤其是不可避免从各种嘴碎亲戚口中得知他与傅朽的身份之后,原来他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傅朽才是。   虽然妈妈一遍一遍安抚他说就算哥哥回来了,他也还是他们的宝贝,他和哥哥都一样重要,他们永远是一家人,他还是难免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但昨晚哥哥从回家一直到现在,短短时间里彻底改变他在自己心里的印象。   家里人对哥哥也很好,但哥哥并不像他那样黏人,也不争宠,昨晚也只有他抱着小枕头去主卧找妈妈睡觉,妈妈对他的爱并没有因为哥哥的到来减少,哥哥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危机感。   最让他欢喜的还是——哥哥帮他解决了好多他讨厌的东西。   妈妈总是让他吃很多蔬菜,不让他吃很多肉肉,说他身上的肉肉已经太多了,要控制体重了。   妈妈还总是早晚都让他喝neinei,他好讨厌喝neinei,装在杯子里的是一口也不喝的,就只喝一点装在奶瓶里的。   哥哥不仅帮他吃掉了许多他讨厌的蔬菜,还帮他喝掉了他讨厌的neinei。   哥哥人真好。   对此,傅朽的心情是六个点:“……”   偏偏任务一的进度提升了10%,说明这样阴差阳错的方式也算作完成了部分夺回任务,继续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两种任务齐驱并进。   还很……嗯,温和。   傅朽花了0秒便接受了这样的完成任务方式。   就这样下去没多久,小傅朽的体重便顺利增重了5斤。   6c声音欢喜:“任务二完成啦!太棒了!任务三也出现了。”   因为完成的是6c的任务,新的任务三也自然而然属6c的范畴。   “任务三,学会一门兴趣爱好。”   不愧是I级任务,都很简单。   当天下午,林乐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哀嚎爆哭:“呜呜呜——我讨厌画画,我不要学画画。”   边嚎,边把画纸撕了个稀巴烂。   上门授课的老师对此也很无奈,如果不是林家给的太多了,他也不想教这么小的孩子绘画启蒙,他不是名幼师,也不会哄孩子。   林乐这个年纪实在是狗都嫌,从出生起就深受宠爱,情绪总是最直白地外露,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不耐烦就闹……将“恃宠而骄”贯彻得淋漓尽致。   顾清婉也有些拿他没办法,每次都得哄着他,好在他还是听哄的,多哄哄还是会拿起笔继续画,并不是彻底被惯坏的类型。   正当顾清婉准备像往常那样哄林乐的时候,原本在二楼卧室看书的傅朽忽然走了下来,大步来到他的身边。   “起来。”   上一秒还在嚎叫的林乐瞬间噤声,乖乖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傅朽。   傅朽将被他撕毁的画纸团成团丢进垃圾桶里,又抽出一张新的,拿起画笔。   “我替他学。”   “好耶!”林乐像只获得了自由的小鸟,直接飞去继续看动画片、拼积木了。   顾清婉提前跟老师说了家里的情况,老师虽然惊讶,却也在反应过来后兢兢业业地转教起了傅朽画画。   顾清婉原本也是打算等傅朽适应了新家的生活后带他上一些兴趣课的,如果傅朽喜欢画画,正巧可以和林乐一起跟现在的老师一起学习,如果傅朽喜欢别的,她也会为傅朽找新的老师。   没想到……事情忽然发展成了这样。   不对。   林乐什么时候这么听傅朽的话了??   就这样,因为傅朽“抢”走了林乐的绘画老师和全部绘画工具,任务一得进度又增加了,任务三则在几天后傅朽掌握了基础的绘画技能后直接宣告完成。   这几天里,他画垂耳兔画得愈发娴熟起来。   6c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等回了系统舱您再画一副,我要挂在墙上。”   回系统舱么……   傅朽心情不错地给画纸上的白色垂耳兔点上粉红色的眼睛。   他也很期待与6c登出这个世界回家。   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虽然任务混在了一起,但6c的任务总是弄巧成拙地推进他的任务,6c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反应,一切都好好的。   傅朽画的垂耳兔都被顾清婉收集了起来,傅朽还主动送了林乐一幅垂耳兔竖起一只耳朵的。   因为林乐实在是太烦了,总是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叫个不停,跟个生蛋的鸡似的。   林乐并不知道垂耳兔竖起一只耳朵是竖中指的意思,反倒觉得特别可爱,喜欢得不得了。   傅朽在脑中评价道:“笨蛋。”   6c却说:“越看乐乐越觉得可爱。”   虽然调皮,但也只是孩子气,和傅朽熟了之后真的把他当做了哥哥、家人。   傅朽听罢反问:“他更可爱还是我更可爱?”   这具小身体长肉之后,6c经常夸他可爱,看着镜子里与原本世界幼时一模一样的脸,他只觉得有些恍惚。   每个任务世界他都是相同的模样,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越成这个年纪的身体。   其实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又瘦又小的他才与原来那个世界幼时的他更为相像,现如今长肉之后反而有些陌生了。   6c毫不犹豫:“当然是您更可爱。”   不是故意哄他才这样说的,小傅朽确实更好看也更可爱,比起林乐,它也更喜欢他。   傅朽哼哼两声,在画纸上画了一只耳朵特别长的垂耳兔,配字:“兔子说谎耳朵会变长。”   6c:“……”   总感觉宿主变成小幼崽之后更难哄了。   *   因为长高长肉,傅朽之前的衣服穿着不合身了便去林乐的衣柜里拿他的衣服穿,小孩子长得快,林乐很多衣服都没穿过几次——任务再一次判定他“夺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衣服,任务一的进度又增长了。   就这样阴差阳错,任务一竟稀里糊涂地提前完成了。   新的属于他的任务接踵而至:“把家里搅乱。”   新的属于6c的任务也跳出了新的:“饲养一只小宠物。”   傅朽想了想,向顾清婉提出了想养一只垂耳兔的想法。   因为傅朽这段时间足足画了几十幅垂耳兔的画,顾清婉知道他对垂耳兔的偏爱,当天下午便带着他和林乐一起去了宠物店。   傅朽挑选了一只纯白色、红眼睛的垂耳兔,和6c很像,但其实更像月牙。   回到家,傅朽总是将垂耳兔的笼子打开,让它出来玩耍。   没多久,在他的纵容下,家里的沙发被啃烂,数据线被啃坏,总是忙于工作出差的林单平落在沙发上的新领带也被啃了一个大洞……   “饲养一只小宠物”任务已完成。   “把家里搅乱”任务进度:10%。   新任务:“鼓励家人做想做的事”。   多亏月牙提供的灵感。   6c很想为兔兔同类说几句话,但见那只垂耳兔又啃了几口墙纸,还是默默将话都咽下了。   兔子的天性……没办法。   傅朽笑眯眯地看着小垂耳兔造作,心情十分不错。   可就在当天傍晚,家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咆哮。   是林单平发现了被啃坏了的领带,与顾清婉爆发了争吵:“你都不用工作,成天清闲得很,能不能把家里打点好?!一只兔子都管不住吗?!保姆呢?也是吃白饭的?”   顾清婉平静的声音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坏了再换新的不就行了,跟你说过重要的东西注意点不要随便乱放。小朽特别喜欢这只兔子,我们已经很亏欠他了,我就想让他更开心一点。” 第52章   林乐被爸爸妈妈争吵的声音吓了一跳,局促地攥着喂给垂耳兔的提摩西草,一脸不知所措。   傅朽坐在他身边,将他这副怂样子看在眼里,摸兔子摸得不是很得劲,站起了身。   两人的争吵还在继续,外婆给保姆使了个眼色,保姆当即将垂耳兔关进了笼子里面,将林乐和傅朽一起带上了二楼。   保姆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性格温和,干活利索,据说以前是顾清婉家的居家保姆,后来外公去世,外婆带着她一起来到了女儿家生活。   林乐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捧着故事书一脸没事人似的傅朽,终于还是没忍住走到他的身前,“哥哥,爸爸妈妈怎么吵架了……是因为垂垂吗?”   是了,傅朽给那只小垂耳兔也取名叫垂垂。   6c对此没什么想法,宿主开心就好。   傅朽的视线并没有从书页移开,声音也淡淡的:“和垂垂没关系。”   林乐不是很懂。   在他眼里,爸爸是因为小垂耳兔咬坏了领带才生气的,小垂耳兔最近也确实在家里搞了许多破坏,妈妈说小垂耳兔和他一样调皮。   但哥哥说和垂垂没关系——那就和垂垂没关系!   他相信哥哥。   楼下忽然响起很大的一声关门声,傅朽终于将书合上,叮嘱了林乐一句“在这里等我”,打开卧室的门走了下去。   刚才摔门离开的是林单平,顾清婉坐在沙发上面,眼眶有一点红,外婆和保姆坐在她的身边与她说着什么,见傅朽下楼,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顾清婉快速调整了状态表情,扯出一如平时的笑容,朝傅朽招手道:“小朽,怎么下来了?”   傅朽坐到了她的身边,问她:“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清婉渐渐习惯了刚找回家的儿子冷淡且成熟的性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想起丈夫刚才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点酸涩。   她将情绪掩藏得很好,并没有表现出来,回答道:“妈妈以前是珠宝设计师。”   “现在为什么不继续当珠宝设计师了?”   “……”   顾清婉知道傅朽肯定是听见丈夫说的那些话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这样的问题。   几年前父亲去世,情绪本就低落的她意外查出了身孕,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丈夫劝她当全职太太,这一当就当到了今天。   她从小家庭富足,就算后半生不工作也能过得很好,丈夫家里条件也很不错,比起她却还是要差一些,但后浪推前浪,父亲去世之后,家族的生意便有些走下坡路了,好在丈夫能力不错,两家的产业都有涉猎。   她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先是得知四年前抱错了孩子,后又察觉到了丈夫若有似无的改变。   见顾清婉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迟迟没能发出声音,傅朽换了个话题又道:“可以看看您以前设计的珠宝吗?”   见不用再回答刚才那个问题,顾清婉暗暗松了口气,“当然可以了。”   顾清婉展示之前,傅朽上楼将林乐给叫了下来。   在爱里生长的孩子同样具有爱人的能力,林乐就是这样的孩子。   “哇!妈妈你太厉害了!”   “好漂亮哇,闪闪发光诶!”   “妈妈什么时候给我和哥哥也做一点漂漂的首饰?我要戴去幼儿园给其他小朋友们看。”   ……   林乐的夸夸声中,偶尔穿插几句傅朽生涩的附和。   顾清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原本那颗略显潮湿的心脏已经被小太阳炙烤得火热起来。   两个儿子都已经四岁,马上就要去幼儿园小班报到了。   她也确实应该重新拾起自己的事业了。   *   和林乐去幼儿园上学之后,傅朽发现“鼓励家人做想做的事”任务进度变成了34%。   6c分析道:“除了妈妈还有其他家人。外婆好像很喜欢看书,经常泡去图书馆里,她想做的事可能与书有关。”   傅朽跟踪调查了一番,发现外婆生的那个年代很多孩子都得不到教育,早早便养家嫁娶,外婆虽然家境不错,却也没有考大学,后来嫁给了外公,外公很有经商头脑,抓住了风口,生意越做越大,几十年来,外公主外,外婆主内,将家里捯饬得井井有条,但外婆一直有些遗憾当年没能参加高考,考上大学。   傅朽直接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顾清婉,在她的帮助下,给外婆筹划起了自考大学。   外婆虽然觉得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没必要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但还是在家人的鼓励下用心准备了起来。   林乐傻乎乎的说:“等我到外婆这个年纪了,也要和外婆一样考大学!”   外婆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这可不兴和外婆一样啊。”   听着6c在脑中咯咯咯的笑声,傅朽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真是个笨蛋。   外婆准备自考大学后,“鼓励家人做想做的事”的任务进度变成了67%   6c:“应该还剩下最后一个家人……林单平吗?”   6c已经不愿意称呼那个人为“爸爸”了,在它看来林单平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自从那次摔门离开之后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说是出国出差去了。   没了他,家里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为了完成任务,傅朽决定调查一下他。   像是赶着给瞌睡的人送枕头般,没几天的一个晚上林单平忽然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林乐和傅朽已经写完了幼儿园的作业,正坐在沙发上面看动画片,垂耳兔依旧被散养在家里,快快活活地蹦来蹦去。   听见林单平回来的动静,傅朽第一时间将垂耳兔抱进了怀里。   林乐动画片也不看了,脆生生地唤了声“爸爸”,朝他扑了过去。   林乐眼里,他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爸爸了,特别特别想念爸爸。   兴许是小孩子的个子太矮,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淡。   林单平环视一圈,就只看见了两个孩子和保姆,对凑过来的林乐问道:“妈妈和外婆呢?”   林乐乖乖回答:“妈妈还在加班,爸爸您给妈妈煮一点夜宵吧。外婆还没从图书馆回来,她要准备考大学了,我们不要打扰她。”   林单平:“……?”   一时间林单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才多久没回来,家里怎么乱成他看不懂的样子了??   傅朽给怀里并不乖巧的小垂耳兔顺了顺毛,脑子里响起了6c欢快的系统播报——   【“把家里搅乱”任务进度:60%】   林单平缓了缓神,没再搭理林乐,一边给顾清婉打过去电话,一边朝楼上走去。   身后的傅朽忽然抱着垂耳兔起身,将兔子揣进林乐怀里,给了他一个乖乖坐着的眼神,放轻脚步,也跟着走上了楼。   林单平先是在顾清婉那里碰了壁,没说几句就被那边以工作为由匆匆挂掉了电话。   他低骂了几句,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因为顾清婉和外婆都不在家,保姆平时晚上不会上楼,林乐每次上楼下楼都恨不得把拖鞋踩得哒哒响,傅朽总是独来独往,林单平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意识。   傅朽站在门外的黑暗里面,将通话内容偷听了个完整。   “嗯,老地方见…当然给你带了礼物……上次你送的领带我很喜欢,不过被我儿子养的兔子啃坏了。”   “对,刚找回的亲儿子,旧的那个她还要继续养呢,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行,等你送我一个新的……”   “鼓励家人做想做的事”的任务傅朽暂时没有什么彻底完成的头绪。   但“把家里搅乱”的任务他应该快要完成了。 第53章   林单平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开。   见他下楼,林乐放下怀里的小兔子,又哒哒哒跑到了他的面前,朝他伸出双臂。   “爸爸,抱。”   林单平实在是懒得应付他,尤其在他的热情与站在一旁的亲儿子的冷淡疏离形成鲜明对比后,更觉几分烦躁,对保姆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先过去一趟,你把孩子看好。”   保姆见状将林乐抱了起来。   看着林单平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林乐委屈地噘起了小嘴巴。   小孩子没那么聪明,但能敏锐地感觉得到身边人的态度变化。   “林乐。”傅朽的声音及时出现,止住了他就要决堤的情绪。   “兔子在沙发上拉球球了,过来清理一下。”   “…来了。”   林乐当即从保姆阿姨怀里挣脱,拿起纸巾,哒哒哒来到沙发前,清理起了小垂耳兔刚造出的圆球形的小巧克力豆。   小垂耳兔已经在学习定点上厕所了,但被抱的时间太长,年纪又太小,还是没能在沙发上忍住。   好在兔子的粪球是没有什么味道的,也不脏,是颗干燥的小球,只有一点若有似无的淡淡草味——林乐曾亲自凑近嗅过。   平日里林乐也很积极地清扫兔笼、搭配兔粮,托着小腮看小兔子进食,比傅朽还要上心,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实在是很难拒绝毛茸茸的小动物。   林单平走后没多久外婆就回来了。   保姆偷偷跟她说了林单平刚才回来的事,包括他对林乐的态度。   外婆听罢叹了口气。   其实从得知林乐是抱错的孩子之后,她就看出了林单平对林乐的态度变化。   虽然她希望林单平能够继续扮演好两个孩子的父亲角色,但也没办法道德绑架别人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如既往。   但扪心自问,林单平对终于找回来的亲生儿子也算不上特别有耐心,傅朽刚到家的时候他尝试过与他亲近,但在发现傅朽的性格并不像林乐那般热情活泼、甚至有些难相处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甚至……还向顾清婉提出了要二胎的想法。   但被顾清婉拒绝了。   他们的经济条件确实不在乎再养几个孩子,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要一个孩子,相当于直接放弃了那两个孩子,她做不到。   林单平这段时间若有似无的怨气估计也与这件事情有关。   不待她与保姆说太久,便见一道小身影稳步走了过来。   “外婆,我有件事想对您说。”是傅朽。   “什么事呀?”外婆微微俯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这个刚找回来的小外孙儿虽然性格不似林乐那般活泼,要沉稳成熟很多,但能看得出他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哥哥。   傅朽直接把刚才偷听到的林单平的电话内容转述给了外婆。   四岁孩子的身体去查父亲出轨的证据还是太麻烦了,不如直接交给大人去查,外婆不是愚昧的长辈,也是真心爱女儿的,绝对不会让女儿受这种委屈。   外婆和保姆听罢脸色都变了。   “小朽,或许是你听错了呢…这件事先不要对其他人说,尤其是妈妈和弟弟,等外婆查清楚好吗?”   傅朽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有些孩子确实会模糊混淆大人说的话,曲解原本的意思。   查吧,或许能查出更多意想不到的东西呢。   *   林单平的冷淡并没有对林乐影响太深,因为幼儿园开学了,林乐和傅朽开始了每天背着小书包到幼儿园上学的生活。   幼儿园的生活对于林乐来说充实又有趣,他在这里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每天都像条快乐的小狗,摇晃着尾巴到处社交。   幼儿园的生活对于傅朽来说无聊又枯燥,每天被一大群年龄加起来还没他的真实年龄大的孩子围着,吵得头疼耳朵疼。   为了转移注意,傅朽只能在脑中与6c聊天。   也幸好有6c陪着他。   因为不与任何一个孩子玩耍,被老师特地拉到孩子中心参与活动的傅朽:“要是你能附身到一个小孩身上就好了。”   6c:“那张24h的卡牌太宝贵了,还是不要浪费了。”   傅朽:“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每天傅朽都会唠叨地问上几遍这个问题。   6c:“和之前一样,没有异常,可能任务世界不会触发我身上的问题。”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游戏是扮演小动物,傅朽被迫挑选了一个纸片做成的兔子耳朵戴在脑袋上面。   6c声音惊喜地夸道:“太可爱了,阿朽,我好喜欢你的崽崽形态。”   不知道该不该开心的傅朽:“……”   他是希望6c喜欢他的,但他不希望6c代入的是家长视角。   游戏结束,老师让所有小朋友站在一起,为他们拍摄了一张合照,合照被洗出来后,放学前每个小朋友都得到了一张。   看着照片里戴着兔耳朵的自己,傅朽冷不丁问:“你的人类形态能变成小孩子的模样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6c,查询了一下回答道:“可以的,叠加另一张幼年化卡牌使用就行。”   傅朽决定回去之后买两张卡牌,看看幼崽形态的6c是什么样子,肯定比照片里的所有小孩都更可爱。   在幼儿园上学约摸一周之后,坐在秋千上的傅朽忽然听见了“叮”的一声。   【“把家里搅乱”任务已完成!】   傅朽知道,肯定是林单平的那些烂事都被查出来了,家里真的乱成了一锅粥,比小兔子啃得还要糟糕。   与此同时,新任务又出现了——   【新任务:“让这个家改姓”】   傅朽被找回来后,姓氏一直没有更改。   顾清婉曾找他说过这件事情,问他想不想把姓氏改成“林”,但被傅朽拒绝了,他知道顾清婉是为他着想,但他是个穿越者,并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在顾清婉看来,他已经四岁了,已经熟悉了原本的姓名,见他不想改姓,便也没有坚持,反正将来若是想改,随时也都能改。   没想到新的任务直接让这个家改姓。   改成什么?改姓傅么?   确实够疯。   回到家,林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见顾清婉少见地这么早到家与他们一起吃晚餐,开心得不行,叽叽喳喳与她分享起了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   自从顾清婉重拾自己的工作,这段时间大多只有外婆和保姆阿姨陪他们吃晚餐。   傅朽敏锐地发现家里好像少了一些东西。   最明显的就是客厅里的烟灰缸。   顾清婉不抽烟,外婆和保姆也不抽烟,抽烟的就只有林单平。   林单平的烟灰缸消失了。   像是用积木搭了一个房子,从中间抽走了一些腐烂了的积木,房子不至于塌,但长此以往下去还是不太牢固,得插入新的积木,更漂亮的新积木。   林乐:“今天我用花草给哥哥做了一顿大餐!”   顾清婉:“这么厉害呀?好不好吃?”   傅朽:“……好吃。”   傅朽实在是不明白这种过家家的小游戏有什么意思,怎么小孩子都那么喜欢玩。   6c雀跃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你可以把自己幻想成一只兔子,那些花草就变得非常美味了。”   傅朽:“…下次试试。”   6c:“你发现没有,乐乐好像对‘吃’特别感兴趣。”   傅朽:“嗯?”   6c:“不仅仅喜欢美味的食物,还喜欢‘创造’食物。”   他的年纪太小了,没办法够到厨房的灶台,厨房的一些器具对他来说也太危险。但他会特别积极地给小垂耳兔配粮,会在保姆烤饼干的时候热情又细心帮她按压模具,会在每一场过家家里“烹调”花草拟态的食物……   傅朽品出了6c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你是想说任务‘鼓励家人做想做的事’还剩下的最后一个人其实是林乐,而他想做的事是烹饪?”   6c:“对。林单平那种背叛家庭的渣滓已经不属于‘家人’的范畴了,林乐虽然与这个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其实是任务里的最后一个家人。”   傅朽觉得这些分析很有道理,刚好赶着周末,主动提议说想去商场玩。   林乐向来是对哥哥开团秒跟的。   丈夫出轨的证据已经找到,她不得不好好规划这个家的未来,工作依旧很忙,接下来陪伴孩子们的时间只会更紧巴,顾清婉不想拂他们的兴,周六一早便带他们去了商场。   商场一整层都是儿童区,林乐像是匹脱缰的小野马,恨不能将里面玩个遍。   傅朽兴致缺缺地跟在他的后面,在脑中点评:中央城的乐园远比这里有趣太多。   6c嘿嘿一笑:“等回去了,我们再去游乐园玩一次。”   傅朽:“好。”   傅朽的目的并不是来儿童乐园玩,而是给林乐买一套“儿童厨房”,一款特地为小孩子设计的更加安全的烹饪玩具。   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怀疑,傅朽为自己也挑选了一样等身的白色垂耳兔抱枕。   顾清婉十分爽快地付了款。   一回到家,林乐便在顾清婉的帮助下打开儿童厨房,煎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煎蛋。   很快,他又马不停蹄地煎了四个。   一个他的,一个哥哥的,一个妈妈的,一个外婆的,一个保姆阿姨的。   傅朽试着吃了一口,被咸得差点吐出来。   脑中忽然响起的提示音让他生生咽了回去。   【“鼓励家人做想做的事”任务已完成!】   【新任务:“鼓励妈妈摆脱不美好的婚姻”】   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林乐对烹饪很感兴趣,早就想尝试亲手烹制美食了。   就是技术有待提高。   一旁品尝完煎蛋的顾清婉、外婆和保姆的表情也都算不上好。   没想到林乐自己第一个呸呸呸吐了出来。   “我重新煎!”   接下来的几天里,傅朽吃煎蛋快要吃吐了。   虽然林乐的技术越来越好,煎蛋的味道不再像第一次那般难以下咽,但段时间内吃得太多谁都受不了。   全家唯一幸免于难的,是不能吃煎蛋的小垂耳兔。   傅朽恨不能自己也变成兔子才好。   几天后,顾清婉少见地亲自来幼儿园接了他们,一脸郑重地向他们坦白了父亲出轨的事实。   她本来不想对孩子们说太多,但她知道没必要为做错事的人遮掩,更怕林单平背地里恶意引导孩子,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也有知情权。   况且,离婚的事宜也需要看看他们的反应。   她可以继续与林单平维持表面关系,保住这个家,等孩子们长大再说;也可以直接与林单平离婚,一个人带孩子们生活。   没了感情,那就只能利益最大化了。   林乐被巨大的信息量砸中,小脑袋瓜子还没有很好地运转过来,便听傅朽忽然开口:“我和乐乐什么时候改姓?”   林乐愣住了,顾清婉也愣住了。   傅朽拍了一下林乐的肩膀:“顾乐。”   又指了指自己:“顾朽。”   婚一离,姓一改,两个新的任务就都完成了。   这个I级世界的任务也太简单了。   他和垂垂的任务搭配得也非常巧妙,他们果然是最佳搭档。   傅朽的心情十分不错,没想到下一秒小小的身躯就被一个温暖颤抖的怀抱一把抱住。   顾清婉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决堤。   她知道傅朽早熟懂事,甚至在感情上稍显冷漠,之前还拒绝了将姓氏改成“林”,没想到竟然主动说出要把姓氏改成与她一样的“顾”。   见妈妈哭了,林乐急得不行,眼眶急红了一圈,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跟妈妈一起抱住了傅朽。   被勒得险些喘不过气的傅朽:“……” 第54章   因为不是阶段性的任务,只有0和100%的进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任务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傅朽虽然急着登出这个世界,但也知道婚姻和家庭是复杂的,得给顾清婉足够的时间。   有6c的陪伴配合,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很快很轻松了。   在傅朽第n次产生从幼儿园逃学的念头的时候,6c宽慰道:“再坚持坚持,这个世界的离婚需要冷静期,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傅朽:“……真麻烦。”   他原本的世界就没什么冷静期,道侣分开直接断契就行。   6c:“穿越局的离婚倒是方便,就是结婚有些麻烦。”   傅朽:“嗯?”   傅朽没有了解过穿越局的婚姻,或者说,遇见6c之后他才开始接触恋爱,婚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结婚的话,必须双方一同组队,以穿越者的身份进入一个恋爱向的任务世界,顺利从任务世界打出S级评分才能获得结婚证。”   “离婚的话直接办理一下就行,提交之后一秒钟的事,财产分割也很迅速。”   “论坛上有一对很出名的欢喜冤家夫妻,隔三差五吵架分手离婚,却又很快和好,每次和好都要重新做任务。大家锐评:给主系统打白工的冤种夫妻。因为结婚任务是不给任何奖励的,只能得到一个结婚证。”   傅朽没忍住笑,用在现代世界学到的词汇评价主系统道:“真是个资本家。”   倘若结婚、离婚都要做任务,肯定不少人会对离婚斟酌再三,但在离婚轻而易举的前提下,很容易一时冲动,就跟吵架时上头的分手一样,没多久可能就和好如初了,到时候为了领结婚证两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去做任务。   6c:“主系统真的很厉害。”   傅朽没有反驳。   他暗暗盘算着等离开了这个世界、6c的问题得到解决,借助学习恋爱的名义邀请它做结婚任务的可能性,当然,他不至于哄骗6c真的领证。   都以穿越者的身份进入任务世界,6c就能时时刻刻以实体的形态陪伴着他了,而不是只能与他通过脑电波的形式交流。   人总是太贪心,总想获得更多。   *   一个阳光很好的晴天,顾清婉带着林乐和傅朽去改了姓氏。   林单平也到场了,没办法,改名需要父母双方现场签字,就算离了婚也是一样。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林单平憔悴了不少,胡茬冒出来了也没有剃干净,以前顾清婉都会提醒他的。   他其实没有想过和顾清婉离婚,如果可以,他想和顾清婉再生一两个孩子,他也会继续扮演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林乐和傅朽一个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一个性格冷淡疏离,给予经济上的支持养到成年已是仁至义尽。   他们需要正常的孩子。   可顾清婉不愿意,如果不是因为顾清婉态度坚决,不让他碰不说,还说他太冷血,他也不会去找外边的女人发泄。   如今,顾清婉手里捏着私家侦探偷拍到的他的不雅照片和视频,以及公司账款上的把柄,他只能认命。   怪他,太轻视顾清婉了。   自从岳父去世,她又因为突如其来的怀孕停止工作,之后便一心一意打点他们的家,像一朵菟丝子,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防范之心,否则也不会被她拿到公司的那些把柄。   算了,反正他还年轻,大不了二婚。   顾清婉非得守着那两个孩子就让她自己守着吧,看她能养个什么出来。   这是林乐第一次见到林单平没有笑着扑上去,表情淡淡的,躲在傅朽身后,落在林单平身上的视线也没了以往的炙热。   他切身体验过父亲的宠爱,所以才会在失去之后更觉难过与失望。   最开始那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掉眼泪,甚至心底还存有一丝侥幸爸爸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后来哥哥每天开导他,他终于慢慢走出来了。   哥哥说:“你爸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家了,说不定过不久就要给别的小孩当爸了。”   哥哥说:“有这时间念着他,不如多煎几个鸡蛋,你这几天煎的蛋又变咸了,还想不想当大厨了?。”   哥哥说:“垂垂早就发现你爸不对劲了,是它最先啃坏那条领带的,喏,快去给垂垂喂点兔子零食。”   哥哥说……   听着一声声的“你爸”,林乐终于爆发了、觉醒了——   他和哥哥、妈妈、外婆才是一家人,如果他再把那个男人当做爸爸,他就要被踢出家人的阵营了。   他不许傅朽再对他称呼林单平为“你爸”了,他不要那个让妈妈伤心、对他冷漠的爸爸了。   因此,再见到林单平,林乐…哦不…顾乐看向他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任何留念了。   离开的时候,他的小手紧紧牵着妈妈和哥哥,再也没有回过头。   他的脚步轻快,心情也如今天的阳光一样明媚。   他终于和哥哥一样的姓氏了!   之前在幼儿园里,总有小朋友质疑他为什么不与哥哥一个姓,现在他们都姓“顾”了,不会再有人质疑了。   【“鼓励妈妈摆脱不美好的婚姻”任务已完成!】   【“让这个家改姓”任务已完成!】   【已经完成所有任务,请宿主在一个月内准备登出事宜,或在这个世界一直体验到这具身体老死】   I级任务世界确实较容易,有了6c任务的协助,他的那些任务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没想到最难倒他的反而是如何登出这个世界。   后面那种情况肯定是不考虑的,他急着与6c一起回穿越局,不能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以往那些世界他大多选择死遁,一瞬间的事,干净利落,只要能让他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合理死亡就能顺利登出。   如今,顾清婉才刚经历背叛、振作、离婚,顾乐也已经完全将他当做了重要的哥哥,这样的时间节点死遁离开……   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罢了,就当是不想在6c面前表现得太冷血绝情吧。   但是除了死遁,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幸好还有6c可以求助。   6c对此可太有经验了,很快便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建议:“可以生一场大病,病糊涂之后金蝉脱壳,留下这具身体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穿越局会抓捕一个不符合宿主标准但早夭的孩子抹除记忆、进入这具身体,重新体验一次人生,也不至于让这具身体失去魂魄变成傻子。”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年纪小的孩子大病之后性格大变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傅朽一锤定音:“就这样办。”   *   因为离婚和财产分割,顾清婉决定卖掉他们现在住的别墅,搬回原来顾家的一套房子,距离两个孩子现在上学的幼儿园也更近一些。   傅朽决定等搬完家、安定下来之后再实行离开计划。   新家是个大平层,没有儿童房,但房间不少,顾清婉让他们自己挑选房间,后续可以慢慢往里面添置新的东西。   傅朽对此没什么所谓,让顾乐先选之后无脑选择了他隔壁的那间。   等他离开这个世界,希望接管他身体的孩子能与顾乐相处得更好。   小垂耳兔也跟它的笼子用品一起运了过来,因为房间很多,单独给它装饰了一间兔房。   住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傅朽躺在床上对6c说:“我想对你使用主系统给的那张卡牌。”   那张“系统也可以打工(24h)”。   6c总在脑中夸他的幼崽形态可爱,还说想与这样形态的他贴贴,不如直接在这个世界通过那张卡牌实现,反正出了这个世界卡牌未使用会被自动回收,不用白不用。   6c:“可以呀,您想我附身在什么上面?”   虽然这么问,但6c大概知道答案是什么。   果不其然,傅朽回答道:“就那只兔子吧。”   家里就那么几个人和一只兔,只有兔子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第二天正巧是周六,傅朽起的很早,匆匆洗漱之后直奔兔房,对着正在啃草的小垂耳兔使用了那张卡牌。   很奇妙,明明模样没有任何改变,兔毛的遮挡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依旧是嚼草的动作,但就是能看出来小垂耳兔变了。   他的脑中依旧能听见6c的声音:“这个提摩西草没有桃子种的好吃,呸。”   话音落下,小垂耳兔将草啃断,没再继续进食,迫不及待朝围栏的门这边一蹦一跳地靠近过来。   粉色的兔眸盛装着幼崽形态的宿主。   傅朽当即将门打开,蹲下身,一把将小垂耳兔抱进了怀里。   与以前在系统舱抱小垂耳兔的感觉很不一样,两只兔子的体型差别不大,他却“缩水”了,能将柔软的小兔子抱个满满当当。   一时间,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在他心中泛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像是满足、熟悉、幸福……如星屑般,在他心中撒下闪闪痕迹。   孩童的身体小小的,一点点柔软就能占满。   成年人总是太贪心,不似小孩那般容易满足。   他下意识用下巴在怀中小垂耳兔的脑袋上轻蹭了蹭,因为这具身体力气太小,抱一会儿就要稍稍调整姿势,防止小兔子滑落下去。   蹭着蹭着,他忽然发觉了异常——   脑中再也没有听见6c的声音,怀中的小垂耳兔也没再动弹。   傅朽心中警铃大作。   “垂垂?垂垂!”   小垂耳兔闭上了眼,身体软趴趴的,没有任何回应。 第55章   6c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身下是柔软的垫子,一只垂下的耳朵连接着不知名点滴,几道炙热的关切视线将它团团围住。   它眨巴眨巴眼睛,抬起脑袋,因为挂着点滴的那边耳朵更重一些,脑袋抬起的时候朝那一侧小幅度歪了一点。   “垂垂,你还好吗?”   从家到医院,傅朽一直抿着唇沉默不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脑中呼唤过多少次这句话,却从未得到过一声回应。   这一次,他终于呼出于口,太久没说话,嗓子燥得有些卡顿。   不过他知道这次终于能得到回应了。   醒来的还是6c,他的系统垂垂,从它醒过来的这几秒就能看得出来。   未曾想傅朽话音刚落便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完全覆盖:“呜——垂垂,你终于活过来了——呜呜呜——”   顾乐哭得吹起了鼻涕泡,童音尖锐,几乎响彻整个异宠医院。   小垂耳兔也被吓了一跳,另一只不在输液的耳朵惊得微微翘起,倒是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傅朽:“……”   顾清婉赶紧给顾乐擦眼泪,傅朽趁机在脑中问道:“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了?”   晕倒吗?   6c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它的视线落到傅朽身上,在脑中回答道:“我就感觉自己卡了一下,时间不长,突然从家里到医院了,现在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又是“卡”了一下,和之前一样,但是这次的时间很短。   会有什么关联吗?会有什么危险吗?   傅朽想不通,6c也摸不着头脑——它下意识想用垂下的兔耳朵挠挠脑袋,但这具普通垂耳兔的身体限制了它的发挥,耳朵没有那么灵活,只能悻悻垂下。   傅朽:“必须得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防止任何意外的发生。   虽然家里的小兔子刚进医院,大儿子又要进医院,还是重病,实在是有些难为这一家人,但不能让6c处于任何危险当中。   6c正欲回答,便听一道突兀的声音在两人脑中同时响起。   是主系统:“不用急着离开这个世界,让我再观察观察。有危险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把6c先召回。”   既然主系统都这样说了,傅朽和6c也没再有什么异议,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本来就是测试6c体内的异常。   反正傅朽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留在任务世界,后面的登出也没有任何危险。   而且……6c还没有来得及吸幼崽形态的小傅朽呢!   身为一个幼崽系统,被小傅朽抱在怀里贴贴,心都要化掉了。   与顾乐不同,小傅朽这种冷脸萌幼崽可不多见!稀罕死它了。   许是因为它以前的998任宿主都是小幼崽,而傅朽绑定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大一只的成年人了,它莫名对傅朽产生了一点幼崽情结。   要是能从傅朽的幼崽时期与他绑定就好了……   每天醒来都面对着一只冷脸萌团子,想想就很有趣。   不过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安抚嗷嗷哭的顾乐。   兔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小垂耳兔主动朝声源处靠近两步,在顾乐脸颊轻蹭了一下,没挂点滴的那只兔耳朵帮他蹭去了一点眼泪。   若是它原本的身体,早就用灵活的耳朵帮他把眼泪全都擦干净了。   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擦去了一点眼泪,但安抚效果极佳。   顾清婉:“看,乐乐,垂垂在帮你擦眼泪哦,别哭啦别哭啦。”   虽然是为了哄孩子故意这么分析的,但也确实误打误撞地真相了。   顾乐吸了吸鼻子,终于对着小垂耳兔破涕为笑。   一旁,有医生径直闻声赶来,又小心翼翼检查了一番小垂耳兔的身体。   “感觉小兔子状态挺好的,晕倒原因暂时还找不出来,等等其他体检结果出来再看看吧。不过耳朵里面有一点点耳螨,很轻微,擦擦药就好,注意平时多把耳朵束起来通通风哦,家养的垂耳兔容易有耳病。”   说着,医生摘下了输液的针管,一只手将两只垂下的兔耳朵竖起。   “这样让耳朵竖起来通风就行。”   示范结束医生便先离开了,小垂耳兔的耳朵又垂了下来。   顾乐赶紧伸出两只小手,接替医生继续让兔耳朵竖起通风。   没一会儿小手便举得酸了,被眼泪泡得皱巴巴的小脸转向站在一旁的傅朽。   “哥哥,我的手好酸,你接替我一下。”   “……”   正在与6c在脑中交流的傅朽暗暗道了句:“小孩子真笨。”   说罢,问顾清婉借了条扎头发的皮筋,松松垮垮地将两只垂下的兔耳扎了起来。   “哥哥你好聪明啊!!”顾乐眼睛亮得就快要发光了,这样一来就不会酸手了。   傅朽被他这样注视得有些起鸡皮疙瘩,抿着唇错开了视线。   偏偏脑中6c忽然恶趣味地复读了顾乐的这句:“哥哥,你好聪明呀。”   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傅朽的耳朵陡然烧红起来。   顾清婉笑眯眯地看着这一画面,并不知道傅朽害羞的真正原因,只觉得两个儿子和小兔子都可爱得不得了。   虽然抱错孩子的乌龙谁也不想发生,但是事已至此,能借此看清昔日枕边人冷血恶心的真面目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因为6c操控小垂耳兔的身体极力表现出了活泼健康的正常反应,在傅朽旁敲侧击的暗示下,顾清婉带着两个孩子和小垂耳兔先回了家继续观察。   回到家,顾清婉径直走进书房,从里面拿出一个物什,取代了束住小垂耳兔耳朵的寡淡头绳。   “哇,垂垂变得好漂亮。”顾乐依旧是捧场头头。   傅朽没有像顾乐那般嘴甜,但特别贴心地拿来了一面镜子,让6c可以通过镜子看见现在的模样。   是一条较那条细头绳更蓬松舒适些的发圈,装饰有一对可爱的兔耳,印着浅绿色的片状印花。   两只兔耳朵被束起,耳朵尖朝两边微微垂下,像是比了一颗爱心。   6c也觉得很好看,愉悦地翘了翘尾巴。   两崽一兔都不知道发圈的价格,顾清婉也没有告诉他们这一个发圈都可以买好多好多垂垂这样的小兔子了。   孩子们开心就好。   开心是无价的。   照完镜子,6c欢欢喜喜扑进小傅朽怀里,让他抱自己。   傅朽顺势将它抱到阳台,坐在躺椅上一起晒太阳。   因为靠躺的动作,小垂耳兔轻而易举便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像在探索什么新领域,脑中不断响起它的声音——   “阿朽,你的手好小哦,刚好可以握住兔子尾巴。”   “阿朽,你小时候右边眼睛下面痣的颜色好浅,我差点儿没有发现。”   “……”   “阿朽,感觉这个形态的你好亲切呀。”   小垂耳兔在小小的怀里吸得不亦乐乎,头上束住耳朵的发圈都被蹭歪了。   “要是我在这个年纪就死掉、被你绑定就好了。”   它冷不丁听见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是很早之前就出现在傅朽脑中的一个念头,今天,他毫不顾忌地直接诉说给了另一个主角听,想着自己现在是它喜欢的幼崽形态,它能稍稍理解并代入他的这一念头。   身上的小垂耳兔倏地呆愣住了。   还是被他的这句话惊到了吧……   几秒钟后,小垂耳兔终于有了动作,原本立起的两只前爪全都踩在了他的身上,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阿朽,我刚才好像又卡住了,但是时间很短。”   “听你说完,我幻想了一下幼崽形态的你出现在我的系统舱门口的画面,然后就卡住了。” 第56章   相比起人类,系统对虚拟画面的构建更快更详细。   只要它想,它甚至可以将画面详细地呈现出来,以照片、视频甚至是全息投影的形式。   也就意味着,它真的可以为傅朽做出一段幼崽时期与它绑定的虚拟影像。   不过要耗费不少时间精力就是了。   系统不是永动机,也是会累的。   但很奇怪,只是因为构想了一个简单的画面就卡住,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它又不是实习系统,在这之前也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第一次卡顿的时候插.入了那个代码。”   “第二次卡顿的时候刚附身在小垂耳兔身上。”   “第三次卡顿的时候构想了幼崽形态的我出现在你的系统舱。”   傅朽分析归纳起了这三次不正常的卡顿。   “对。”6c也没有可以补充的地方。   但一人一统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这三次卡顿有什么共通点。   最后,6c叹了口气,小脑袋搭上傅朽的胸口,整只兔子趴了上去,“等回去问问主系统吧。”   主系统就只出现了那一次,之后又断联了。   它也确实需要站在上帝视角观察,而不是参与其中,被局中人影响。   只能这样了。   傅朽其实隐约感觉到了一个共同点,但太荒诞,他也不愿是那个,便没说出。   他抬起小小的手,又将小垂耳兔抱了个满怀。   温暖的阳光透过阳台透明的落地窗倾洒进来,不知不觉傅朽竟抱着小兔子睡着了。   因为小垂耳兔突如其来的“生病”,顾乐今天回家之后倒是意外地乖巧安静,生怕打扰了小兔子休息,加重“病情”。   好在直到24h的道具卡时限结束,6c都没有再出过问题,被它附身的小垂耳兔也好好的,不用再去异宠医院。   嚼着这个世界味道一般的兔草,6c感觉兔生都失去了梦想,蔫巴巴地说:“想回穿越局,去田桃那里吃‘自助餐’了。”   傅朽没忍住翘了下唇角,“你出问题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给他们呢。”   6c:“别跟他们说了,省得他们担心。”   傅朽却说:“程意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头绪……感觉可以问问他,让他保密就行。”   他还记得程意迟那日在酒吧包厢对他说的“盟友”身份,主系统找不出的问题,身为主系统盟友的他说不定能提供什么帮助,他是有这个实力的。   6c敏锐地嗅到了什么,问:“你怎么跟他那么熟了?”   傅朽声音含糊:“人与人相处,酒精很容易拉近距离。”   6c:“噢。”   明明一人一统是在脑中交流,当晚,外婆回来的时候突然带了一点甜米酒。   外婆老家每年天气转凉都有在家自己酿米酒的传统,她也嗜甜,今晚回来看见有卖米酒的便买了些回来,给女儿和两个小家伙尝尝。   搬进新家后,怕两个孩子不适应,顾清婉这些天晚上回来得都比较早。   她从外婆手里接过甜米酒,用勺子舀了一些分到小碗里面,递给了站在自己身侧的两个小萝卜头。   顾乐迫不及待舀了一大口塞进嘴巴里面。   傅朽要斯文许多,但看得出他是喜欢吃的,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一小碗米酒就见了底。   小垂耳兔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两只垂下的小耳朵依旧被发圈束着,巴巴儿地看着这一幕,无奈普通兔子的身体无法代谢酒精,一点米酒都碰不得,否则它非得让傅朽偷偷给它也尝一口才行。   不过看幼崽形态的宿主进食也挺有意思的,还能一边与他在脑中唠嗑。   “米酒挺好吃的,比起酒吧的米酒偏稠一些,没什么水。”   “顾乐说想自己酿米酒,不知道难度大不大,等回穿越局我搜一搜教程。”   “有点黏手,等会吃完得赶紧监督顾乐一起去洗手,不然他直接摸你肯定黏一手兔毛,还会把你的毛弄得黏糊糊的。”   ……   等6c注意到傅朽的话变多的时候,他的双颊已经泛起了一点粉红。   因为之前长肉的任务,加上这段时间吃的确实不错,原本消瘦的脸颊长起了一点软肉,如今像是在上面打上了一点可爱的腮红。   6c试探着在脑中问他:“阿朽,你是不是醉了?”   傅朽没有回应,眼神有些飘忽,迷离地看向担忧地望着他的小垂耳兔。   发现傅朽吃米酒吃醉了的不止6c一个,还有外婆和顾清婉。   “哎呀小朽脸怎么变得这么红?”顾清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   外婆有经验得多,说:“应该是醉米酒了,赶快别让他吃了。”   说着从他手里拿走了已经见底的小碗。   好在顾清婉觉得时间不早,夜宵不能贪嘴吃太多,没有给他们盛太多。   “快去倒点温水过来。”外婆催促保姆。   保姆接来温水的空挡,傅朽摇摇晃晃走到了小垂耳兔坐着的椅子跟前,几乎是同手同脚。   “垂垂……”   最后一步,他脚一软,身体忽然朝前一倒,他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最后连带着椅子和椅子上的小垂耳兔一起摔在了地上。   “哥!垂垂!”顾乐被吓坏了,赶紧小跑去扶。   傅朽晕乎乎的,没有爬起来的力气,摔在地毯上面倒是没有受伤。   小垂耳兔却被傅朽压在身下,束着两只耳朵的发圈散落了下来,一动不动。   顾乐眼眶又红了,撕心裂肺地扯开了嗓子。   “妈——垂垂又死了——”   *   6c又卡住了。   这次卡住的时间偏长,缓和过来的时候,它被送去了异宠医院,傅朽被送去了人类医院的儿科。   外婆、顾乐和保姆陪着它,顾清婉在那边陪着傅朽。   虽然两个医院不在一块儿,但他们依旧能够在脑中交流,前提是双方都是清醒流畅不卡顿的状态。   傅朽醉得不是特别严重,在医院接受治疗之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睡醒的时候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6c一边耐心地等他酒醒,一边思忖起了自己第四次卡顿的缘由。   是被傅朽压的吗?   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傅朽倒下扑过来的时候确实吓到它了,怕傅朽摔疼,怕这具脆弱的兔子身体被摔出什么好歹来,毕竟不是系统兔,摔掉耳朵尾巴还能再接上。   它再次将四次卡顿更详细地总结到了一起——   第一次卡顿,为了与傅朽更好的学习体验,它插.入了那个代码。   第二次卡顿,它刚附身在小垂耳兔身上,被傅朽抱在了怀里。   第三次卡顿,它构想了幼崽形态的傅朽出现在它的系统舱。   第四次卡顿,它被傅朽压倒。   它好像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共同点。   “傅朽。” 第57章   傅朽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睡醒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家中卧室的床上,小垂耳兔蜷缩在他的枕边,柔软的兔毛蹭在他的脸上,有种已经回到了系统舱的感觉。   但他的身体还是小小的,可以将小垂耳兔抱个满怀,还在那个任务世界里,没有登出。   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为了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傅朽的状态,这个点估计都还睡着。   6c并没有睡着,被傅朽抱进怀里之后在脑中关心道:“好点了吗?”   “……嗯。昨晚后来发生什么了?”傅朽有些心虚地抚了抚怀里的小兔子。   他大概知道自己昨晚是吃米酒吃醉了,但醉酒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嗯,发生了一些,您要听吗?得先做好准备。”6c语气正经。   傅朽心瞬间提了起来,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咚咚飞快加速,深呼吸了一口才忐忑地回道:“做好准备了。你说。”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了,但小时候应当是没机会喝的。修仙之人本就不容易被凡俗的五谷杂粮影响,那些寻常的酒液并不会醉倒他的身体,灵酒也大多温和滋补,不太醉人,在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醉倒的经历。   这具身体也太没用了……   6c:“你把我压倒了,压得好疼。”   傅朽当即从被窝里半坐起身,将怀里的小垂耳兔仔细检查了一番。   6c随口胡诌逗他:“没事,没压坏。就是之后你爬起来了,学着我的样子在客厅兔子跳了一圈。”   傅朽:“……”   傅朽脑补了6c形容的画面,耳朵渐渐烧红起来,手指也因为羞赧微微蜷起,在兔毛上留下了一点凹陷的指印。   6c编得越来越顺:“后来顾乐也开始学你,跟在你后面兔子跳,家里人拦都拦不住。”   傅朽:“…他也醉了吗?”   6c:“没有。就是单纯模仿你。”   傅朽:“……”   在他离开之前,他每餐都要把顾乐喜欢吃的荤菜通通夹走,把他讨厌吃的素菜通通夹紧他的碗里,晚上还要偷偷往他的奶瓶里加牛奶。   见傅朽一脸吃了苍蝇的难看表情,6c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傅朽察觉到了不对,“你是不是在骗我?”   6c:“你猜。”   傅朽用一只手将怀里小垂耳兔的两只耳朵束起,正准备“教训教训”它,便见卧室的门被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刚刚睡醒的顾乐,揉着眼睛,眼睛微微眯着,都还没有完全睁开,也还没有洗漱,第一时间来了隔壁哥哥的房间查看他的情况。   “哥!你终于醒啦!”顾乐兴奋地冲到床前,又飞快转身离开,风风火火的。   没多久他便带着保姆和一根熟悉的发圈折了回来,将发圈递给傅朽,贴心地说:“喏,哥你用这个给垂垂扎耳朵吧。”   攥着小垂耳兔的耳朵并不是想给它耳朵通风而是想“教训”它的傅朽:“……”   傅朽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发圈,在小垂耳兔的耳朵上松松垮垮缠绕了两圈。   回头再找它算账。   “我昨晚怎么了?”傅朽问眼前的人。   顾乐不会撒谎。   顾乐果然老老实实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给了他,与6c方才说的版本很不一样。   听罢,傅朽在脑中悠悠对6c说道:“兔子说谎耳朵会变长。”   6c:“……”   变长就变长吧,它喜欢长耳朵。这句话并没有对6c造成任何威胁。   傅朽又问:“昨晚你突然晕倒是怎么回事?又卡了?”   6c知道瞒不住,嗯一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你压倒之后就卡住了,卡的时间还挺久的,缓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异宠医院了。”   傅朽眉头微蹙。   到底是为什么?   他把这四次经历又罗列在了一起作比较,得出的共同点依旧只有之前发现的那个——他自己。   但他本来就是6c的宿主,6c是他的系统,他们亲密无间,不论发生什么他们都在彼此的身边。   怎么可能与他有关。   那个代码包也不是他给6c买的,他甚至不了解那些代码包。   傅朽脑子乱糟糟的,一边是对6c的担心,一边是因为那一共同点的忐忑。   他心里清楚他绝对没有对6c做什么,但这种事情太难举证,别人若是起了什么疑心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相信自己。   他也从来不擅长为自己辩解。   因为从小到大、在那个恶心的世界活了那么多年,他从没有体验过被信任的感觉,后来他索性也懒得为自己辩解什么了,即便是被冤枉。   一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做了腌臜事推到他的身上,他一声不吭默认,转手让那些人再也开不了口。   被顾乐牵着小手,傅朽被动地起床、洗漱、吃早餐。   餐桌上,顾清婉和外婆对他关切连连,他心事重重地寡言应付着,将早餐塞满了腮帮子。   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他不想与这些人相处太近,这是一种天然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6c任务的阴差阳错,这个家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他本不属于这里,这短暂的温暖也是6c给予他的。   他很难有得到幸福的能力,除非有只幸运小兔在身边。   吃完早餐,见傅朽和小垂耳兔状态都很不错,顾清婉先忙工作去了,外婆在家里的书房看书,保姆在厨房忙活,准备烘焙一点小朋友和小兔子都能吃的奶片。   傅朽借口休息,抱着小垂耳兔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它以各种方式吸了一顿。   6c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之前开的玩笑逗骗了他故意为之,乖顺地任他吸自己,被一只冷脸萌幼崽这样对待也挺有意思的。   傅朽却并不是因为6c所以为的那个原因。   他是在尝试验证。   验证6c的卡顿是不是真的与自己有关。   可直到24h的道具卡作用消失,怀里的小垂耳兔变回了原来的普通兔子,开始反抗起来,6c都没有再卡顿过。   见小垂耳兔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离开,傅朽在脑中对6c说:“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吧。”   当晚,傅朽忽然发起了烧,就快要烧到39℃,一家人都在医院里守着他,顾乐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还是撑着没有睡着。   傅朽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化作实体,来到了结算界面,身体还没有从幼崽形态恢复原样。   6c也在这里有了小垂耳兔的实体形态,一蹦一跳来到小傅朽身边,抬起一只耳朵,碰了碰他的小手,“都不与他们好好道个别吗?”   “…不了。”傅朽俯身将小垂耳兔抱进怀里。   6c的实体形态要比那个世界里的小垂耳兔稍大一些,抱起来更满当,舒服极了。   这次的结算界面并没有滚动太久,仅仅只是对任务完成的时间做了个总结,没有评分,也没有奖励,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对6c的健康测试世界。   跟领结婚证前的任务世界一样,原本就是带着其他目的的,这类特殊世界都不会给予常规奖励。   傅朽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是I级世界,给的奖励本来就少,更何况和6c一起进入这个世界就跟玩了一场游戏一样,没有半点打工做任务的感觉。   若是他没办法与6c正式绑定,他也是愿意不要奖励和6c前往一些任务世界的。   与以前不同,从结算界面离开前,虚拟屏幕播放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一道小小的抹去记忆的意识进入了高烧昏迷的小顾朽体内,体温渐渐褪去,黑眸再次睁开的时候盛满了茫然,看向身边家人的视线也变得呆呆的。   发现小顾朽不记得他们后,家人手忙脚乱地叫来了医生,又对他进行了一通全面的检查。   好在得出的结果是好的——小顾朽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烧已经退了,就是之前烧的温度太高,孩子年纪又太小,烧迷糊了,丢失了一些记忆。   那些记忆之后或许会慢慢想起来,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想起来。但都不用担心了。   只要小顾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家人一一向小顾朽介绍了自己,小顾朽被带回了家,渐渐适应了这个陌生的家,彻底变成了顾朽。   经此一遭,顾乐反倒变成了新的顾朽的哥哥,将他照顾得好极了。   之后,画面被按下了加速键。   小顾朽也很喜欢画画,高中选修了美术,成为了一名漫画家,总是画一些天马行空的内容,重生、失忆、穿越……   顾乐毕业后创立了一家甜品公司,当上了总裁,偶尔开开直播做饭,满足自己的小癖好,意外地收获了不少粉丝。   小垂耳兔在他中学的时候寿命走到了尽头,他跟小时候一样哭得撕心裂肺,好几天吃不下饭,生生把自己饿瘦了五斤。   但他的直播背景里总是睡着一只小兔子,不是小时候的那只垂耳兔了,是他后来自己新养的,人总要从过去走出来的。   顾清婉的事业蒸蒸日上,成了家喻户晓的设计师。   外婆也自学考上了大学,因为偶然间在网上分享自己这么大年纪考大学的经历,意外爆火,传递了不少正能量。   林单平的公司出了严重的问题,不仅背负了许多债务,还坐了牢,之前出轨的小三也甩掉了他,后来从牢里出来还想去找顾清婉一家,却发现他们住的地方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画面戛然而止。   真好。   非常圆满。   傅朽将怀里的小垂耳兔抱得更紧了些,暖融融的小兔子捂着他的心脏,滚烫滚烫的。   结算界面像拼图般被打乱,又拼凑重组成了熟悉的景象。   他们回到了主系统那儿。   与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傅朽的身体变回了成年的形态,怀里的小垂耳兔又变得“迷你”起来,他迫不及待地问:“垂垂的卡顿到底是因为什么?检测出来了吗?”   主系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看似总结道:“第一次卡顿,为了更好地配合傅朽学习恋爱,6c购买了那个代码包;第二次卡顿,傅朽为6c使用了那张卡牌,6c附身上了那只垂耳兔,与他近距离触碰;第三次卡顿,6c构想了与傅朽有关的内容画面;第四次卡顿,是在被傅朽扑倒之后。”   傅朽呼吸一窒。   主系统:“怎么都和傅朽有关呢。”   轻飘飘的一句,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威逼利诱着什么。   虽然早就预想过这样的情况,可当从主系统这里听见,傅朽竟真的下意识也怀疑起了自己。   潜意识里,主系统是公正的。   因为它没有感情,所以不存在偏颇。   它没有理由陷害自己,他在穿越局暂时也算不上什么角色。   主系统这么说,难道真的检测出来是他的原因吗?   傅朽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已经快要撞个窟窿出来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觉蜷起,脑子陷入一团浆糊,张了张口,一时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可忽然轻轻落在他肩上的一团柔软将之一切都轻而易举地压了下来。   6c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意外地冷静:“是真的检测出来了什么吗?还是说只是推测?”   主系统过了几秒钟才回答:“嗯…只是推测。”   肩上的小垂耳兔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垂下的兔耳轻轻环住他的后脖颈,温温软软的。   “我相信阿朽。” 第58章   主系统却没有被6c的态度说服,机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你凭什么相信他?他之前绑定的两个系统可都出事了。”   绑定这么久,从未撕开的一层纱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主系统暴力扯开。   若说之前有关于6c卡顿的怀疑傅朽还能试着为自己解释几句,那么现在有关于那两个系统的问题他无从辩解,那确实是他的手笔。   6c给他讲的故事里有一则“狼来了”,一个放羊娃总是撒谎说狼来了,骗了村民好几次,后来狼真的来了,却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了,没人帮他,他的羊全都被狼吃了——与他的经历很像。   肩上像是压了千斤顶,压得他再也没有抬头的勇气。   “因为,”6c的声音顿了顿,“他也在一点一点相信我。”   渐渐对它敞开心扉,向它展示最真实的一面,努力又笨拙地对它好,让它趴在他的胸口睡觉、为它购买保护苜蓿园的温室棚、变成大黑兔子哄它开心……   甚至,冒着生命危险陪它进入测试的任务世界。   人类常说真心换真心,它没有心,傅朽最开始也像是个没有心的大冰块,现在,他们好像都生长出了对彼此贴近的心脏。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它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了。   它不是个爱多想的系统,有时候稀里糊涂地生活反倒更轻松、更幸福,很多事情它也不太愿意深究,但并不代表它真的笨到看不出来。   只见小垂耳兔忽然从傅朽肩头飘起,悬浮到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粉色的兔眸格外认真地注视着他。   “之前那两个系统出问题是你做的吗?”它直截了当地问。   既然有些问题渐渐演变成了影响关系的隔阂,那么就不要再装傻无视下去,把一切都说清楚就好了。   这个问题主系统也可以给予它答案,但它还是想亲口问傅朽本人。   主系统是能够读取宿主思想的,它无所不知。它不知道主系统为什么要说一些引导它怀疑傅朽的话,但不管怎样,顺着它的话问下去准没错。   傅朽喉口微塞,嘴唇翕动,眼睫心虚地颤动了几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是。”   “为什么要那么做?”6c又问。   “0a…第一个系统总是规劝安排我,想让我不停歇地进入任务世界,成为穿越局史上最厉害的新人,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那时候只想留在穿越局休息、逛逛。”   “第二个系统太畏惧我,几乎不与我交流,任务过程中却觉得我太过激了,怕受我牵连,总是对我指指点点。”   这些话傅朽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知道自己有性格缺陷,为人处事时常偏激,并不能被理解,说了也是白说。   6c点了点脑袋,没有做出任何评价,而是继续问道:“那两个系统是不是没有骗过你的系统币?”   傅朽:“……”   这是刚绑定的时候他为了在6c面前装可怜撒的谎,现在的他很想穿越回去将那个时候的自己嘴巴堵上。   “没有。是主系统把我的系统币冻结了,因为检测到我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6c:“我这次出问题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吗?”   “不是。”终于到了关键的问题,傅朽回答的很快,眼中盛满了忐忑,生怕6c会不相信。   6c不置可否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骗过我什么吗?”   傅朽抿了抿唇,思忖了好久,慢吞吞地回答:“月牙之前啃坏的那些发箍,是我故意丢到它能够得到的地方的。”   6c:“……”   傅朽:“我不是修无情道的。”   6c:“……”   傅朽:“那天晚上去酒吧,是约了程意迟,问他怎么能和你一直绑定,不是偶然碰见他的。”   6c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听见一条正经些的了,它看向主系统,问:“刚才我们的交谈,有不实的内容吗?”   主系统爽快回道:“没有。”   6c耳朵翘了一下,“那您为什么要引导我怀疑傅朽?”   主系统:“正式绑定之前,一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   6c和傅朽都愣了一下,旋即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是了,主系统曾承诺过他们,从这次的任务世界回来就安排他们正式绑定。   他们会成为最亲密的搭档,不应该对彼此有所隐瞒,一些陈年旧事也该在正式绑定之前解释清楚。   险些误会主系统的用心良苦。   惊喜过后,傅朽眉头忽然蹙了一下,问:“6c的卡顿到底是因为什么?”   主系统这次回答得含糊:“类似于一个小bug,系统可以自愈,但是需要时间。”   傅朽:“不能帮忙修复吗?”   主系统:“我想观察一下系统自愈的整个过程。”   傅朽:“……”   合着拿6c当实验兔来了。   傅朽心底十分不满,但主系统没再让他有机会宣泄这份不满,直接将他们送回了他们的系统舱。   6c和傅朽脑中同时响起了正式绑定的播报。   白光散去,眼前的景象变成了熟悉的系统舱。   傅朽推开院门,和6c一同走了进去,温室棚内的苜蓿草又长出了不少。   正式绑定之后傅朽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不同,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未来的所有任务世界6c都会陪同他一起了,他开始期待起了有6c陪他的第二个世界。   6c忽然打开虚拟屏幕,在上面触碰了几下,调出了傅朽的详细信息,仔细阅读起来。   这是正式绑定获得的权限之一。   包括不仅限于傅朽在原来世界的所有经历,还有……他的生日。   6c惊喜地说道:“你的生日原来是1月3日。”   “嗯?”傅朽将脑袋凑过来瞅了一眼,没想到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这里竟然会记录得清清楚楚。   6c当即用耳朵在空中画了一个可爱的13图案,又用耳朵碰碰傅朽的胳膊,问他:“看,像不像一个小兔子从墙后面探出耳朵?”   还真的很像。   1像是一道墙,3像是一个横过来的兔耳朵。   特别可爱。   傅朽没忍住弯了下眼睛,看着这个图案,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他喜欢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也与6c有关。   谁料6c的下一句便是:“我以前有个宿主也是1月3号生日,这个图案还是他发现的呢。”   傅朽一怔,心底不禁又泛起了一点酸,哦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真巧。”   6c眨了眨眼睛,似是注意到了傅朽的情绪变化,解释说:“也不能说巧,毕竟我绑定过那么多宿主,几乎凑满了一整年的日期。有两个宿主都是和我一样6月1日生日呢。”   是了,大多数世界都是365天记年,6c绑定过999个宿主,生日有重叠可太正常了。   傅朽冷不丁想起了在论坛看见的一个人说要集齐所有不同星座的对象,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诸脑后,也学着6c打开了它的信息,果然在最开始看见了一个标签——“幼崽系统”。   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误会6c是个生活系统,还和它以前绑定的那些幼崽宿主吃过醋,傅朽就觉得有些害臊。   幸好6c不知道那些,今天在主系统那儿的坦白局也没有提到这个。   傅朽将6c的信息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又到论坛搜索起了有关于系统卡顿的内容。   搜索到的回答几乎都是说像一些仪器卡顿一样,可能是年纪大了,要退休了。   傅朽看罢问6c:“系统会退休吗?”   6c唔一声,“没有吧,只有代码报废直接销毁的,否则只要代码存在,系统就可以实现永生。”   所以,虽然傅朽毁坏了那两个系统,但其实对它们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毕竟不是代码维度的毁坏,修复了那些bug之后就能“痊愈”了。   不过在绑定傅朽之前它确实经历了一段悠闲的“退休生活”,但不是因为它自己的原因,实在是没有幼崽宿主分配给它了。   傅朽将所有有关于卡顿的词条都翻看了一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6c宽慰道:“主系统都说没关系了,不用太担心。”   傅朽却还是放不下心,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想了想,他打开了与程意迟的对话框,想问一问他。   因为在主系统那儿坦白了之前去酒吧是因为与程意迟有约,傅朽这会儿倒是不用避着6c了。   程意迟消息回的很快,但没有立刻解答他的问题:【这几天你怎么和6c都在任务中?你们俩一起进任务世界了?】   不过问完他就又紧接着回答道:【只是短暂卡顿的话,针对自由度较高的系统,可以类比人类受到了刺激,你的小兔子系统怎么了?你是不是突然跟它表白了?】   当傅朽看清楚他这两段内容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垂耳兔在他肩旁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   虚拟屏幕另一边,程意迟躺在1y怀里,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发过去的后一段话。   他就是单纯口嗨一下傅某人。   虽然看得出傅朽对6c的重视,但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爱情。   但是,朋友之间口嗨有利于增进感情,对傅朽那种看似X冷淡的人开这种感情类的玩笑最有意思了。   直到,这两条消息完全石沉大海,没有等到任何一个字的回复,程意迟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询问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靠。   不会被他说中了吧?? 第59章   傅朽很想解释一句是程意迟瞎说的,他甚至不知道程意迟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他对垂垂的感情已经暴露得那么明显了吗?   也对,程意迟和1y在一起那么久,肯定是恋爱方面的老手,能看出他对6c的小心思也不奇怪。   原本注视着虚拟屏幕的粉色兔眸忽然看向了他,傅朽紧张地吞咽一口,喉结滚了滚,小心翼翼与它视线对上。   兔脑袋因为疑惑微微歪向一侧,兔眸里也是不加掩饰的探究。   “表白是什么意思?”6c直截了当地问了。   先前因为对酒吧那晚的解释,傅朽已经承认了自己与程意迟的朋友关系,如今再回答说他也不知道程意迟为什么会这么说未免太假。   况且,经过了这次的任务世界,他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芥蒂,6c那么信任他,他不想再在任何事情上对它有所欺瞒。   他们之间,应当毫无保留。   而且他们已经是正式绑定的关系了,就算6c接受不了也不会被他吓跑,实在不行他就收起这份心思,安安分分享受与它绑定的这段时光。   想清楚一切,傅朽嘴唇翕动,终于开口:“就是…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白。”   粉色的兔眸微颤,满眼不可置信。   下一秒,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垂耳兔直挺挺地掉落下来。   傅朽眼疾手快将它接住,本就加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小垂耳兔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不再有任何反应。   又卡顿了。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了,傅朽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恐慌了,主系统也说了这种情况可以自愈,但还是不知所措地抱着小兔子去了秋千治疗点。   虽然不知道秋千治疗点能不能起到哪怕一丁点作用,但死马当活马医了。   至少,坐上去后,治疗效果施加在他身上,混沌的大脑可以慢慢运行了。   就这样,傅朽一直抱着小垂耳兔抱了好几个小时,才见它悠悠转醒。   期间,程意迟给他发来了不少消息,甚至给他弹出了通话邀请,都被他给无视了。   他现在没有精力应付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程意迟的问询——他本来是是没有向6c表白的,完全是因为他的那一席话。   如今,他的表白进行到了一半,他不想被打扰,他只想静静等待表白对象醒来。   他设想了好多种6c醒来后的反应,并对此思忖出了严密的回应计划。   终于,紧闭着的兔眸缓缓睁开,轻眨了几下,聚焦在了将它抱在怀中的人脸上。   “我又卡了吗?”   “嗯。”   6c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次卡顿的时间又偏长一些,系统舱内已经能够看见晚霞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6c从傅朽怀里钻出,下意识舔了舔在他怀中蹭乱的兔毛。   傅朽坐在秋千上,手指紧紧攥着秋千绳,身体僵硬地注视着它。   几朵花瓣糅进他的掌心,汁水与掌心的汗水融在了一起,变得浓稠黏糊。   他预设过6c醒来后的许多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舔毛。   舔了会儿6c才突然想起什么般摆正脑袋,再次与坐在秋千上的人对上视线。   卡顿前,它听见他说“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表白”。   虽然说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白,但内容却是明晃晃的对它表白。   他……喜欢上它了?   兔毛的遮掩下,兔脸上的震惊只有小垂耳兔自己知道。   它竟然被人表白了!   粉色的兔眸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迸发出了粉红色的星屑。   “你喜欢我什么啊?喜欢是什么感觉?……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听着小垂耳兔忽然倒豆子般问了一大堆问题,傅朽不由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其中一些问题是他之前设想过的,他也准备好了答案。   他说:“我觉得你特别可爱,是我见过最好的系统,尊重我、引导我,你的所有形态我都喜欢,但产生爱情还是在你使用人形卡牌之后。”   他说:“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就是只要呆在你身边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   他说:“嗯…我想和你谈恋爱。”   最后那几个字被咬得很轻很轻,但这是他们的系统舱,没有任何旁的外人,他们又离得那么近,多轻的字都能被听见。   最后一个音落,傅朽下意识抿了抿唇,又嗫嚅着赶紧补充道:“你如果……”没那个意愿,就当我没说。   后面的那些字被6c的声音尽数打断。   “好呀,我们恋爱吧!”   短短的字句清晰地落入耳中,傅朽骤然僵住,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它,大脑空白一片,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这句。   好……我们……恋爱……   6c这是……答应他的表白了?   为什么?   明明他是希望能与6c恋爱的,如今6c答应了他的表白他又觉得不可思议。   归根究底,他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6c的喜欢,也就只能通过一些投机取巧的办法满足自己卑微的爱意了。   但6c确确实实答应他了。   他的耳朵没出问题,他甚至听见了秋千绳因为他身体的紧绷下沉发出的一点嘎吱声。   6c的声音要更清晰明朗——我们恋爱吧。   6c同意了与他恋爱。   傅朽紧张地吞咽一口,“你…你不会生气吗?之前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喜欢,骗你一起研究恋爱。”   虽然他已经向6c坦白了自己不是修无情道的,那天晚上从酒吧回来的路上说的那些也自动归为了谎话——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学习研究,他早就从6c身上知道喜欢是什么了——但他还是怕6c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之前被他别有目的地占了便宜。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没什么所谓地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想要什么,就是要努力去争取的呀。你也没有强迫我,不管带着什么样的目的,都事先询问了我的意见,是经过了我的同意的。我也确实想与你一起研究那些。”   “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喜欢我才邀请我一起研究爱情的,学习会效果更好,不是吗?”   是了,6c答应他的表白并不是因为也喜欢他,只是在满足他情感需求的前提下,继续研究学习深奥难懂的爱情。   意识到这些后傅朽并不觉得失落难过,反倒觉得轻松了一些。   他不想6c委曲求全,不想自己的感情变成施加在它身上的枷锁。   他也想为6c做点什么。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6c也能喜欢上他,可那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现在的他只敢在心底偷偷地幻想。   万一……万一6c真的能通过他学会“爱”呢?   “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6c兴奋地翘了翘耳朵,“我先兑换一张人形卡牌吧。”   傅朽却阻止了它购买卡牌,对它说:“恋爱期间的花销我来承担。”   毕竟在这段恋爱关系里,并没有动心的6c还是更吃亏的。   真正的喜欢就是生怕对方会在这段感情里面吃亏,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6c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与他客气,爽快地说:“好,那让你当1吧。”   1就是攻,上面那个,体位上会更占优势。   既然傅朽付出了恋爱期间的开销,那么让他获得更优的体位属性也是理所应当的,原本他们也是要商量一下这个的。   傅朽:“……” 第60章   来到穿越局这么久,逛了那么多次论坛,傅朽对于许许多多的新文化摄入甚多,自然知道1是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6c会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还将位置让给了他……   傅朽耳朵不受控制地烧红起来,视线瞥向别处,极小地嗯了一声。   就算6c不主动说出这句,他也是想要上面的位置的。   因为又打白工了一个任务世界,看着实在算不上多的系统币余额,傅朽决定先进入几个任务世界,攒些钱后给6c囤一点人形卡牌以及用于约会的开销。   反正现在的任务世界6c都会陪着他,在哪都一样。   新的任务世界没再出现过6c的幼崽任务了,全部都是与傅朽贴合的任务,有些时候傅朽会稍稍收敛一点,不会为了评分和通关速度太极端、将自己弄得一身伤,不想吓到6c也不想让6c担心。   6c时不时也会为他提供一些温和的建议,协助他做任务。   有了6c的陪伴,傅朽感觉做任务跟打游戏一样轻松愉悦。   很快II级任务就升级到了III级。   突然升级叫傅朽有些猝不及防,虽然等级越高,升级越慢,距离V级任务还有很久,但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点危机意识,怕与6c解除绑定。   无缝衔接好多个任务世界之后,傅朽终于停了下来,坐在秋千上养精蓄锐,没再匹配新的任务世界。   6c也终于不再是存在于脑中的意识交流,变成了柔软蓬松的小垂耳兔钻进他的怀里。   傅朽一边rua兔子,一边刷了刷虚拟屏幕。   任务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穿越局不同,穿越局没有过去太久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正当傅朽关掉虚拟屏幕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又是程意迟发来的。   前面他发来的那些消息他都因为羞赧、无从开口等原因没有回复,这条新消息却看得他愣住了,不得不回了。   *   程意迟已经视奸傅朽的状态很长一段时间了。   自从那天傅朽咨询他有关于系统卡顿的问题、他回复了之后,傅朽就没有再理过他了。   很快,傅朽的状态便显示成了“任务中”,在那之后的好多天一直都没有改变。   好不容易被他抓到从任务世界回来,没几分钟又进入了新的任务世界。   虽然高强度任务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结合傅朽之前的问询以及一声不吭不回他的消息,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问1y:“你觉得傅朽这是怎么了?”   1y思忖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他的系统是不是没办法陪他进入任务世界?”   程意迟点点头。   傅朽和6c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临时系统是没办法陪伴临时宿主进入任务世界的。   他也知道1y为什么反问他这句。   ——傅朽很有可能是在躲着他的系统。   难道说……表白失败了?   宿主和系统在一起的案例本就少见,失败倒也并不意外。   看得出来,6c对傅朽其实是很好的,6c大概率是知道身为系统的自己没办法真的爱上人类才拒绝他的,不想辜负他的感情。   最开始1y也拒绝了他,用的就是类似的理由。   后来因为他的死缠烂打还不是从了他。   有时候尝试享受过程就已经足够了,至于结果——尽力争取过,不管是好的坏的都不会觉得不甘心了。   于是,程意迟抓住傅朽从任务世界回来的空挡,直截了当地给他又发过去了消息。   *   程意迟:【你是不是表白被小兔子拒绝了?】   程意迟:【我有恋爱代码包,可以试着给系统使用,说不定能帮助到你】   坐在秋千上的傅朽看着这两条消息喉结滚了滚,窝在他怀里的小垂耳兔也微微瞪圆了眼睛。   恋爱代码包……不会这么巧吧?   兔耳朵拍打的催促下,傅朽赶紧回了他的消息。   傅朽:【什么代码包?给我看一眼】   对面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谈什么条件,直接将代码包发了过来。   代码包的名字非常眼熟,叫“系统也可以恋爱”。   傅朽和6c齐齐沉默住了。   就是6c之前购买的那个恋爱代码包,一模一样。   巧合太多,难免叫人觉得背后蕴藏着什么阴谋,就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棋盘,他们都是一枚枚放置入内的棋子。   傅朽深呼吸一口,调整了一下情绪,循序渐进地问:【你有用过吗?】   程意迟:【嗯,我以前给1y用过,挺有用的,有种大直男学会了一点狐媚子本事的感觉】   6c:“……”   傅朽:“……”   傅朽视线下移,瞅了眼怀里的小兔子,控制不住脑补出了一只狐媚子兔朝自己摇尾巴的画面,飞快眨了眨眼,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脑中抛出。   傅朽继续试探道:【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比如,会使系统卡顿之类。   程意迟:【没,这些在外流通的代码包都挺安全的,就算有副作用也会标明】   程意迟:【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不用,用了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就可以起作用】   傅朽抿了抿唇,故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用了,谢了】   暂时看不出程意迟有什么问题,先顺着他说下去继续观察。   程意迟:【怎么样?小兔子有没有什么变化?】   傅朽:【嗯,不好说】   程意迟:【感情的事急不得,慢慢来吧,我当初追1y也追了好久,反正近水楼台】   程意迟balabala说了不少他当初和1y在一起的经历,傅朽竟格外耐心地全看完了。   终于,话题就要结束的时候,傅朽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这个代码包是谁写的?还有写过什么其他相关代码包吗?】   主系统并没有告诉他们太多有关于代码包的信息,包括代码包的撰写者。   他也了解过,代码包的撰写者都不会以真实姓名署名,有的甚至不会留下任何名字和信息,这也是主系统做出的限制,因为代码包会直接对系统造成一定影响,怕有人与撰写者联系、勾结,破坏系统的平衡,影响穿越局的正常运转。   但程意迟毕竟是积分榜第一,是主系统的盟友,他或许会知道这些常人所不知的。   虽然主系统说6c的情况已经不需要担心了,但平白无故出现了这些问题,还是叫人放心不下,最好还是能知晓缘由才好。   可惜,程意迟并没有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撰写者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程意迟:【我其实以前也调查过一段时间这个代码包的撰写者,感觉他肯定是个大佬,可惜一无所获】   程意迟:【我猜他大概率也是个爱上某个系统的前辈,但很可能be了,否则按理来说他和他的系统应该会很出名,但是据我所知,和系统在一起的宿主里面没有适配他的人选】   傅朽不禁有些失望,6c也垂下了因为期待而微微翘起的兔子耳朵。   程意迟:【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好用的代码包,其他人写的,如果你能和6c顺利在一起我再给你吧】   傅朽:【什么代码包?】   程意迟:【一点18X禁的】   傅朽:“……”   傅朽直接关掉了对话框,看着怀中小垂耳兔的背影,耳朵又快速烧红起来。   6c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恋人之间就是会有一些亲密的行为,这很正常,它也有些好奇那种体验会是什么感觉。   见傅朽关掉对话框,6c下意识仰起小脑袋看向他,傅朽飞快切至商店界面,一口气给6c购买了好几张人形卡牌,全都赠送给了它。   接收到人形卡牌的6c并没有立刻使用,而是继续完善起了恋爱规划。   陪傅朽进入任务世界的这些天里,它其实已经抽空陆陆续续做了一些规划了。   毕竟恋爱是双方的事,虽然一方带着真情实感,另一方单纯抱着学习心态,但都需要认真投入。   没多久,6c便将彻底完成的规划给傅朽发了过去。   “阿朽,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删除、修改的。”   活像个给老师交作业的乖学生。   傅朽疑惑又好奇地仔细阅读起来。   内容循序渐进,最开始倒还“正常”,后面越来越“不可描述”。   傅朽感觉体内有一团火砰地炸开,烧红从耳朵开始,迅速蔓延至脸和脖颈,以及全身,羞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牵手……拥抱……接吻……交.配…… 第61章   在6c期待的注视下,傅朽磕磕巴巴地胡乱嗯了一声,“大致看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一步一步来…到时候有问题再改……”   “好。”小垂耳兔开开心心翘了一下尾巴。   应傅朽的要求,6c带着准备好的衣服独自在卧室使用了一张24h的人形卡牌。   虽然它觉得看见彼此的身体没什么关系,以前也没少看,但人类确实会有羞耻心,尤其是刚在一起的恋人之间,6c选择乖乖配合。   衣服是傅朽给他新买的,一套休闲风的常服,傅朽也有一套款式一模一样、配色不同的。   据说恋人之间会穿情侣装,这种就算作是情侣装。   6c使用卡牌、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傅朽也已经换上了他的那套。   一套是浅粉与白的配色,一套是浅灰与白的配色,倒是与两人的风格十分贴合,站在一起也特别有cp感。   垂下的白色兔耳耳廓透着浅浅的粉,也是粉与白的撞色,傅朽没忍住伸出手,将其中一只耳尖叠搭在肩上的兔耳朵捋顺。   两只耳朵都自然垂下,傅朽十分满意地收回手。   谁料6c竟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栽进了傅朽的怀里,环住他的腰,将脸埋了进去。   傅朽身体一暖,同时也一僵。   明明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先从牵手开始……拥抱该是后面一步才对,怎么突然跳过牵手直接进展到拥抱了?   傅朽持续头脑风暴中,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将怀中的人推开。   体型差的缘故,6c的身体刚好完美地嵌进他的怀里,柔软的头顶正巧抵上他的下巴。   跟小垂耳兔形态的时候一样,下巴能通过磨蹭得到很好的抚慰。   终于,拥抱结束,6c轻巧地从他怀里离开,看着面板上傅朽的身体数值,攥着下巴分析起来。   “拥抱竟然会使心率上升到这么快么……”   傅朽生硬地别过头。   这是正式绑定之后开启的权限之一,6c能够时时刻刻检测他的各项身体数值,关注他的身体是否出现异常,与此同时,这也是项作弊工具,一点心跳波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见6c还在分析数据,傅朽深呼吸一口,将他打断:“不是说从牵手开始么?”   6c微愣,笑着回答:“我们以前牵过手呀,我就先跳过了。”   听罢,一些画面在傅朽眼前快速浮过。   之前6c为数不多变成人类形态的时候行动得并不流畅,得靠他辅助搀扶,确实不可避免牵过他的手。   6c又道:“你想牵手的话,待会儿逛街的时候我们可以一直牵着手。”   “……好。”傅朽心率又不可避免上升了一点。   两人没在系统舱耽搁太久的时间,径直走到院口,传送去了中央城,开启了约会的一天。   刚到中央城的传送口,6c便十分自然地牵起了身侧傅朽垂下的手。   与之前的牵手也有些不同,这次是十指交握的。   傅朽有些不适应地蜷了蜷手指,手指交握得更牢固了。   传送口附近的人很多,不少成双成对的,其中也有一些与他们一样牵着手的恋人,在这之前,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与之类似的一对。   6c又好奇地打开了傅朽的数据面板。   傅朽飞快缩紧手指又松开,提醒他道:“…别看了,回去再看。”   6c哦哦两声,飞快关掉了面板。   也对,反正数据都有详细的记录,等回去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就好比课堂上忙着记录老师的板书,耽搁了对课程内容的听取,实在是得不偿失,板书可以课后借其他同学的补充,或是拍照记录。   现在是约会时间,他要全心全意扮演好恋人的角色。   “我们先去买那个奶茶吧。”   “好。”   6c打开系统导航,脑中自动刻画出了一条详细的路线,牵着傅朽的手带着他走了过去。   是一家很出名的恋爱主题奶茶店,里面还经常举行一些情侣打卡活动,更有双杯优惠活动,在论坛很有名气。   放在以前6c是不会来这里的,毕竟带小崽崽们来这里实在是有些奇怪,一些饮品里掺了咖啡因和酒精也不适合幼崽们饮用。   这也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与傅朽一样有些局促。   好在店内有好几对恋人,有外向的也有内向的,两人一边观察一边融入其中,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段时间的活动是拍摄一张照片留在店内,照片背后写下两个人的留言和签名,可以选择任意两杯饮品,免单其中价格较低的那杯。   就快要排到他们的时候,外形是一颗圆滚滚珍珠的店员系统悬浮在半空中,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可以提前想好拍照的姿势哦。”   听罢,6c和傅朽一阵手忙脚乱,赶紧临时打开虚拟屏幕求助起来。   搜索结果很多,两人脑袋碰着脑袋,一眼扫下来,倒是看中了几个简单的,但算不上特别有意义。   早知道把家里还剩下的那个黑色兔耳发箍带上了,这样阿朽也与他一样有一对兔子耳朵了,怎么拍都很有cp感。6c想。   突然,6c的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情侣拍照姿势声音略带激动地说道:“阿朽,这个!”   傅朽定睛看去,微微沉默。   与此同时,站在前面的那对恋人离开——轮到他们了。   两人赶鸭子上架般上前,傅朽用胳膊轻碰了碰他,小声说:“就那个吧。”   6c心情很好地弯下了眼睛,说好。   镜头对准他们的那瞬,傅朽飞快屈腿,将自己的身高压了下来,6c笑盈盈地抬起手,在傅朽头顶比了一对兔子耳朵。   “咔嚓。”   照片从珍珠外形的系统那里打印出来,交给了他们。   照片里,两个人贴得近极了,都“长”出了可爱的兔子耳朵。   “那边有桌椅和笔,写完过来买单就好啦。”   “好。”   6c攥着照片一边低头欣赏,一边被傅朽牵着朝桌椅的方向走去。   坐下之后6c将手里的照片递给了傅朽,又从笔筒里给他拿出一支笔,对他说:“你先写,我再想想。”   傅朽没有推拒,毕竟他对6c的感情是真的,他有很多真情实感的字句可以写下,6c只是配合他,估计也不知道该写什么才好。   傅朽低头写字的时候,6c一只手托着腮,看向窗外发起了呆。   桌子是靠墙的设计,墙上是一整面透明的窗,正对着外面的一株巨大的粉树,树上系着许多许愿签,随风飘起,好不漂亮,树下也积上了一层粉色,不知是树上的叶还是花。   他以前带幼崽宿主来过这里,小家伙也想在这里系一根签,被他笑着牵走了,这里求的是姻缘,几岁的小家伙来这里系签不是闹着玩儿么。   一边走,他一边对他说:“等你长大了再来这里系签吧,或许,可以还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呢。”   小家伙有些早熟,仰起脑袋问他:“那种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垂垂…垂垂……垂垂?”   傅朽的声音将他唤过神来,粉眸飞快眨了几下,终于聚焦在身边的人身上。   “不好意思,好像发呆发太久了……”6c一脸歉意。   见他回过神来,傅朽终于松了口气,一边将手里的照片和笔递过去,一边对他说:“我还以为你又卡住了。”   6c笑着接过,“没事,外面的景太好看了。”   “那是姻缘树。”傅朽在论坛上了解过。   “嗯。”6c低下头看了眼傅朽在上面写下的内容。   【希望6c可以爱上我】   很大胆,很直白,很坦率。   就是字有些潦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习惯用现代的笔写字,还是因为在原本的世界里没有机会上学堂,但他写得认真,每个字都能辨认得清。   6c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写下这行字的人,对方的视线已经落到了窗外,耳朵却悄悄烧红起来。   显然,他写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6c会看见的准备。   但他不想遮遮掩掩或太含蓄,从此以往,他与6c之间永远坦诚,这是恋人之间最基础的守则。   6c收回视线,握着笔,不假思索地在下面写下了对称的一行。   【希望我可以爱上傅朽】   为了更好地引导幼崽宿主,他的字写得非常漂亮。   其实在看见傅朽写下的内容之前,他翻遍了自己储存的一切能够应付的内容,想出了好几条可以写下的留言,但在看见傅朽写下的内容之后,全都被他推翻了。   或许是那个恋爱代码包起了作用,他好像能够更好地应对恋爱关系了。   如果可以,他也确实希望自己可以爱上傅朽。   不论是满足自己对爱情的好奇,还是满足傅朽的情感需求。   傅朽已经在照片下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6c想了想,也签下了自己的,但并不是他惯用得系统代号。   写完,合上笔盖,6c将照片递给傅朽,让他过目。   傅朽耳朵上的烧红依旧,接过照片的过程中也没敢与6c视线撞上,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照片背面。   如果6c此刻打开他的数据面板,会发现他的心率像是爬过山车一样,直直朝着最高点升去。   他看见了6c写下的与他对称的那句,还看见了6c留下的签名。   【陆垂】   姓和名在人类文化里特别重要,从出生、嫁娶到死亡,其中的学问特别深,相比起冷冰冰的系统代号,“陆垂”像是长出了血与肉。 第62章   珍珠外形的系统从他们手里接过相片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编号“4052704”,以后回来的时候可以告知编号,核实双方姓名后就可以查阅照片了,非常有意义。   两人齐齐记下这串编号,挑选完奶茶,牵着手走出奶茶店,从姻缘树旁经过,却没有走近。   没必要一次性就将中央城所有的相关地点全都打卡完,有些可以放一放、留一留,等待下一次的约会。   姻缘树下太庄重肃穆,空气都好似凝重了几分,可以想象与6c一起走到树下虔诚地祈愿、投币,自己会有多拘谨。   6c咬着吸管,一直用余光悄悄打量身侧的粉红一片,直到再看不见,嘴巴里是甜甜的奶茶味道,珍珠熬煮得很有嚼劲,因为咀嚼的动作一边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特别可爱。   傅朽很想捏一捏他的腮帮子,但一只手牵着他的,另一只手拿着奶茶,实在是空不出手了。   等待会儿喝完奶茶再捏吧……   下一个约会地点是中央城最大的商场,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商店,6c以前带傅朽来过,但这里实在是太大了,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逛过。   这次他们决定从1层开始往上慢慢逛,遇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瞅瞅。   不多久,傅朽便被一家盲盒店吸引,当即牵着6c走了进去。   里面的盲盒种类繁多,有手办模型类的盲盒,有零食盲盒,有植物盲盒,有道具材料盲盒……甚至还有系统币盲盒。   吸引他的是一款小动物主题的玩偶盲盒,就剩下最后一盒了,图透里有一只特别可爱的白色垂耳兔。   傅朽果断拿起最后那盒结账付款。   这是他第一次买盲盒,他觉得这种东西很看运气,自己的运气向来是不好的,但这次还是没能控制得住。   万一……万一呢。   万一就开出垂耳兔了呢。   几分钟后,傅朽盯着拆开的白色小狗一脸无语凝噎。   他的运气果然差爆了。   拆之前他就看过了盲盒上的预览,里面除了狗他都还能接受。   没想到,真的开出了他最讨厌的狗。   6c却很惊喜,从他手里接过白色小狗,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说:“是博美犬诶,我以前有个宿主养的就是博美犬,虽然掉毛有些严重,但是特别可爱,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像小跟屁虫似的。”   傅朽垂下攥着盲盒包装的手,随意揉作一团,嘴唇翕动,不想扫兴,但还是难免觉得遗憾:“你喜欢就好……可惜没开出垂耳兔。”   6c笑着宽慰道:“没事,盲盒嘛,开出什么都是惊喜。”   6c并不知道傅朽不喜欢狗,只单纯以为傅朽没开出想要的垂耳兔觉得失落,想了想,对他说:“这里有抓娃娃店,待会儿我给你抓几只兔子娃娃。”   “好。”   傅朽知道抓娃娃店。   之前和6c一起进入的那个测试世界,为了完成任务给顾乐买儿童厨房那次他就看见了一家抓娃娃店,但那里的机器大多都很高,幼崽形态的他与顾乐的身高并不方便够到操作台,家里也买了不少娃娃,便没有进去。   他也从没有抓过娃娃,不知道难不难抓。   但不管怎样,他都想与6c体验各种不同的东西。   离开盲盒店,两人兜兜转转又逛会儿,终于看见了一家抓娃娃店。   店面一点儿也不比盲盒店小,里面的娃娃种类更是繁多,光是兔子就有好多不同的品种、颜色、款式。   “喜欢哪些?我给你抓。”6c转眸看他。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傅朽一一指出自己喜欢的,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不敢指太少也不敢指太多,怕指太少一个也抓不到,怕指太多很多都抓不到,店里抓娃娃的人不少,他一路走过来所看见的几乎没有顺利抓到的,难度还是蛮大的。   “好。”6c大步来到傅朽手指的一个娃娃机前,投币后娴熟地操控起了遥感。   没多久,一只穿着碎花裙的小垂耳兔娃娃被塞进了傅朽怀里。   傅朽瞠目结舌地注视着6c走向另一个娃娃机,再次投币操控遥感,又顺利抓到了另一只背着书包的小垂耳兔。   短短时间下来,傅朽怀里抱着的娃娃越来越多,幸好娃娃的体型都不大,他的怀里能装下很多。   6c倒也不是次次都百分百命中,有些比较刁钻的位置可能需要几次试错,但十分顺利地将傅朽指出的所有想要的娃娃都夹了出来。   “好了,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看着傅朽怀里一堆毛茸茸的兔子娃娃,6c眼睛弯弯,语气染上几分宠溺纵容,像哄孩子般。   这一刻,傅朽莫名想到了一张田桃之前发给他的兔子表情包。   表情包里的图案是兔子放大的蓬松围脖,配字是:人,你可以靠上小兔的胸膛。   6c其实一直都很可靠,会很多技能,总是将他照顾得很好,但他这样厉害的抓娃娃技能还是叫他觉得震惊。   在6c抓娃娃途中,他也尝试投币抓了几次,无一例外——一只也没有抓到。   傅朽视线偏移,落在剩下装着兔子娃娃的机器上面,声音咕哝:“其他的兔子也想要。”   最开始他不敢提出想要太多,怕抓不到,要在这上面耗费许多时间精力,现在,照6c抓娃娃的能力,就跟阎王点卯似的,指哪抓哪,通通抓走。   “好。”6c依旧惯着他。   “你怎么这么厉害?”傅朽像条大尾巴般跟在他的身后,来到新的机器跟前,好奇地问他。   “小孩子都喜欢娃娃,以前给幼崽宿主们抓过好多,技术渐渐就练成了。”6c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机器,一边对他解释。   “哦。”傅朽心底还是难免泛起了一点酸味,即便和一群屁大点的小孩子吃醋很幼稚,也很没有必要。   这段时间他也研究了一番“爱情”,有人说不要太在意对象的那些前任,平白给自己添堵,只要断干净就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好好享受,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   那群小家伙算不上“前任”,他也没必要总是揪着不放,如果他真的像他们那样在很小的时候就与6c绑定,还没办法这么快近水楼台对6c产生成年人的情愫呢,也没那么快能和6c在一起。   傅朽一边在心底自我调节,一边看着6c又抓起了一只兔子娃娃。   6c这次没有将新的兔子娃娃塞进他的怀里,而是对他说:“去拿个推车装吧,一直抱着很累的。”   抓娃娃店门口就有推车,两人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抓这么多娃娃——6c没想到傅朽会这么喜欢兔子娃娃,所有的都想要,傅朽没想到6c抓娃娃这么厉害,他想要的都能抓到——便没有拿。   傅朽点点头,当即转身拿推车去了。   将怀里的兔子娃娃全都放进推车里面,傅朽特地快速整理了一番,将每一只小兔子都正面朝上,整整齐齐摆在推车里面。   不敢想象,6c的垂耳兔形态扑进这群娃娃中间,画面会有多可爱。   他在脑中幻想一番,已经被萌得不行了。   推着装着各种各样兔子娃娃的推车回来的时候,傅朽发现6c身边出现了两副陌生的面孔,眉头微蹙,不觉加快了些脚步。   那两个人头顶都有称号,一男一女,都是人类宿主。   他们手里也推着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推车,但推车里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娃娃。   能感觉得到那两个人是没有恶意的,面上都带着笑意,6c也笑着与他们说着什么,但傅朽就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生怕6c会像之前那样被欺负,不放心让他独自面对陌生面孔。   即便他知道6c并不弱小,但不论是弱小还是强大,他都不希望6c受到任何委屈。   走近后,傅朽听见了三人的交谈。   那两个人在向6c请教抓娃娃的经验,对他也是一脸崇拜,6c热心地为他们讲解着技巧。   想来是刚才6c给他抓娃娃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虚心请教来了。   傅朽稍稍松了口气。   傅朽走近之后,两人的视线随着6c一起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男朋友回来了。”傅朽听见6c这样向两人介绍自己。   脚步忽然变得轻飘起来,心跳的速率也呈直线上升,他强压住唇角上翘的欲.望,故意佯装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停在了6c的身侧。   6c顺势将手里新抓到的兔子娃娃放进推车里面。   那两个人友好地朝傅朽笑笑,傅朽也回之以点头。   旋即,两人都齐齐看向了傅朽手里的推车,眼中闪过震惊与佩服。   其中,女生的视线很快又落回了6c身上,看得出来她是个自来熟,像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又问:“你的技术练了多久呀?怎么练的?也太厉害了,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之后每周都来这里抓一次,抓了快一年了,干货也看了很多,就是很难抓到。估计再抓个几年都没有你这一次抓的多。”   6c被夸得有一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垂下的一只兔耳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了晃,思忖着回答说:“很多很多年了吧,主要是崽崽们太多,给他们抓着抓着就熟稔了。”   女生眼睛微微瞪圆,她身边的男生也与她同样的反应,很快,两人视线齐齐下移,落上了6c的肚子。   有些世界男性也是可以生孩子的,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那句“崽崽们太多”的冲击力还是有些厉害。   6c:“……?”   傅朽:“?” 第63章   意识到两个人肯定是误会了什么,6c赶忙解释说:“不是我生的崽,是我照顾的,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傅朽攥着推车的手掌不觉攥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明明被误会的是6c,他却觉得羞赧无比……   女生听罢歉意一笑,搅了搅手指,“不好意思啊。”   “没事。”6c摇了摇头,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是他自己说的那句话太模棱两可了,怪不得别人误会。   又随意唠了几句,6c帮他们夹到了他们很想要的一个娃娃之后便分开了。   两人也不好一直打扰他们约会,尤其是傅朽面冷话少,往那一站就跟座冰雕似的,有些冻人。   分开后,他们远远望了一眼,单独面对6c的时候冰雕终于融化成了春水,还在6c抓到娃娃之后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腮帮子。   啧啧。   6c新抓到的娃娃有些不太对称,是牙疼的造型,其中一边的腮帮子更肿一些,他将娃娃拿在手里的时候,傅朽没忍住捏了捏他与娃娃相同方向的腮帮子,将那边的腮帮子也捏得鼓了起来。   很软。   和捏小垂耳兔的腮帮子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指尖有一丝触电的感觉,电流直达心脏,心尖一阵发颤,跳得慌张起来。   见傅朽将手收回,6c反客为主地也抬起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是垂耳兔形态难以完成的一个动作,人类的手要灵活太多。   傅朽的脸也是软的,唇角被微微扯长,扯出一个纵容的笑。   这也是傅朽第一次这样被人轻轻捏脸。   很久很久以前倒是被人粗鲁地攥过,或是给了他一巴掌,或是攥得骨头生疼,或是劈头盖脸语言上的羞辱,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更何况是脸这种敏感的部位。   但6c例外。   他喜欢被6c触碰。   喜欢皮肤被柔软的兔毛蹭过,更喜欢与同样光滑温柔的皮肤接触。   很舒服很舒服。   6c捏了一下便松开了手,将娃娃丢进推车里面,将抓娃娃店内所有不同款式的兔子娃娃全都抓了一只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饭点,离开抓娃娃店,傅朽冷不丁开口:“在穿越局可以繁育后代吗?”   显然是因为刚才在抓娃娃店内的乌龙引发的疑惑。   他倒是对男生子并不觉得奇怪,在他原本的世界,男性也是可以通过特殊药丸孕育后代的。   6c摇了摇头:“不行,穿越局对生活在这里的成员有着很严格的要求,只能主动选择,不能随意繁育。有的恋人很喜欢孩子,只能前往一个个小世界体验。”   傅朽又想到什么,问:“那小动物呢?我看中央城有很多宠物店。”   6c:“动物可以自行繁育,就跟田桃在系统舱种植的那些植物一样,有的毛茸茸系统就是与动物有关的。”   傅朽哦一声,视线瞥向别处,心底胡思乱想起来,但没有宣出于口。   他在想,垂耳兔形态的6c要是能生小兔子的话……   他又想起了之前使用兔形卡牌后做的那场梦,小垂耳兔头顶着一只mini小兔,说是它的兔宝宝。   他并不喜欢小孩子,也对孕育后代没有任何执念,否则也不会在原本的修真世界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过任何道侣和孩子了。   但如果他与6c拥有了一只可爱的兔宝宝……他好像也并不排斥。   介时,人类形态的6c睡在他的身边,小小的兔宝宝睡在他们中间,蜷成一团,唤他们爸爸。   兔宝宝会结合他与6c的毛色,一部分白、一部分黑,体型比6c还要小,可以趴在垂耳兔形态的6c的脑袋上面,两颗毛茸茸的脑袋齐齐望向自己。   傅朽忽然体会到了一种另类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不过他也就只敢在脑中偷偷地想一想了。   胡思乱想着来到顶层的用餐区,里面各种不同的餐厅看得两人花了眼,一时间竟不知道吃什么好。   因为本体是只兔子,6c口味偏素,喜欢吃草,傅朽辟谷了那么多年,在吃方面没什么喜恶,什么都能吃下一点。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轻食餐厅。   里面坐着的大多是减肥人群和健身人群,实在不是什么好的约会场所。   但两人乐在其中。   只要是他们喜欢的,就是最好的约会场所。   6c的味觉很灵敏,吃着吃着,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傅朽说:“这些蔬菜好像是桃子种的。”   傅朽只能尝出田桃种的植物味道更好一些,尝不出哪些是田桃种的,有些惊疑:“这也能尝得出来吗?”   6c点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就是能尝得出来。   想起之前田桃组队被人暗算的事,6c当即打开好友列表,给她发送过去了一条关心的消息。   这段时间因为不正常的卡顿,他与傅朽实在是分身乏术,也不知道田桃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可恶的人有没有得到报应。   田桃消息回的很快:【已经痊愈啦,前几天刚从一个任务世界回来,很爽地报复回去了,这几天一直在收拾残局,有点忙,不过差不多解决完毕了】   傅朽坐在6c身边,将这段回复看在眼里。   在他的注视下,6c回道:【有能够帮助到的地方可以和我们说】   消息发送过去之前6c故意放慢了一点动作,如果傅朽想要修改,他可以把这句话里的“我们”改成“我”。   但傅朽什么也没有说,默许他这样发送出去了。   田桃回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好,可能需要你们再帮忙采摘一下植物,到时候联系!】   6c:【okok】   6c顺势又问了她这家轻食餐厅的食材供应商里有没有她。   田桃:【好家伙,你们去这里吃饭了啊?这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几乎都是从我这里进货的哈哈哈,下次别花这个钱了,直接来我这吃自助呗,你不是有个擅长烹饪的朋友吗?可以一起过来呀】   6c一脸骄傲地看向坐在身边的傅朽,像是在说“看吧,我说对了”。   傅朽被他可爱到了,条件反射地夸道:“我们垂垂真厉害。”   以前的他其实并不擅长夸赞,但被6c夸得多了,也学会了一点皮毛。   收到夸赞,6c眼睛弯下的弧度加深,乐颠颠地垂下视线,继续回复田桃的消息去了。   看不见的地方,身后尾椎处钻出的兔子尾巴愉悦地摇晃了几下。   *   与6c聊完,田桃抹了把汗,走到临近的树荫底下打算休息会儿,忽然收到了程意迟发来的消息。   程意迟:【还顺利吗?】   问的是报复那个组队背刺她的那个人的事,程意迟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适合再与田桃一起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便没有同行。   田桃赶紧回他:【顺利,不用担心,那个人比我当时还惨,估计要在系统舱休养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程意迟:【那就好】   程意迟:【对了,最近6c和傅朽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田桃将今天6c找她聊天的事分享了过去,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我看垂垂和傅哥的状态都在“任务中”,垂垂不是和傅哥临时绑定、不会一起进入任务世界吗?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道具,还是什么其他的情况。当时忙得忘记和你说了】   程意迟从没有让她视奸过6c和傅朽,最开始也只是纯粹接近他们,能成为朋友就最好了。   程意迟:【?】   程意迟:【你确定没看错?】   田桃:【确定,不可能看错的,他们俩在我这单独一个分组】   程意迟没有6c的好友,当时在田桃的系统舱他就只加了傅朽,所以他只看见了傅朽前段时间一直在任务世界轮轴转,但并不清楚6c在做什么。   他还以为傅朽是因为在6c那里碰了壁才一直做任务发泄的呢。   如果6c是陪着他一同进入任务世界的,那么他之前的推理就全错了。   不排除使用道具的可能,但他还是直觉不太对劲。   傅朽肯定隐瞒了他什么。   *   收到程意迟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傅朽正和6c坐在船上,速度不算太快地欣赏着中央城的夜景。   这次傅朽没有要求在第三个传送口下,而是打算和6c一起坐船绕中央城一圈,吹一吹河上的夜风,延长这场得来不易的第一次约会。   没想到程意迟的消息忽然打扰过来。   程意迟问得十分直白:【我听田桃说前段时间你和你的小兔子系统都在“任务中”,我记得你们不是临时绑定、没办法一起进入任务世界的吗?是得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道具吗?我对这些还挺感兴趣的】   傅朽下意识看向紧贴着自己坐下的6c,求助般问道:“我该怎么回他?”   他要把6c卡顿的事和与6c正式绑定的消息告诉给程意迟吗?   他习惯将事情全都藏在心底,不轻易说与别人听。   况且,之前程意迟来问他的时候,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并没有主动坦白,如今便更难开口了。   6c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他是朋友吗?”   傅朽:“嗯…算是吧。”   程意迟虽然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但确实提供了不少帮助。他的朋友不多,其实不太明白什么样的关系算作是朋友。   6c又问:“你愿意与这样关系的朋友分享这些秘密吗?”   秘密吗……   其实也算不上秘密,他与6c的正式绑定没什么好隐瞒的,也瞒不住,后面他还会与6c进入很多个不同的任务世界,田桃那边都能看得到。   至于6c的卡顿,告诉程意迟也无妨,说不定程意迟知晓一切后能提供更多的想法和线索呢。程意迟都将他的盟友身份告诉给自己了,还明确告诉他希望他能加入进来,贡献一份力量——互相提供帮助的朋友关系,并不觉得讨厌。   “不用管我的想法,你可以完全代表我的想法。”6c的声音融进柔软的夜风里面,像是施加了哄人的魔法。   “……我知道了。”傅朽喉结滚了滚,低头编辑起来。   终于,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程意迟。   程意迟那边过了好久才回复:【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傅朽一时哑然。   他不习惯求助于别人,也不习惯拥有朋友的感觉。   或许,他应该开始学习习惯么……   6c在教他,教他爱人的能力,教他如何拥有朋友,教他如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好好生活。   程意迟:【我会继续调查。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可以挑选一个任务世界组队进入,我想近距离观察一下6c的卡顿】   比起在穿越局,6c在任务世界卡顿的频率确实更高一些,而且主系统是在6c经历了任务世界之后得出结论的,6c的卡顿很有可能与任务世界有关。   傅朽视线从虚拟屏幕来到下巴搭在自己肩上的兔耳青年脸上,问:“可以吗?你觉得……”   6c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喉咙里闷出一声轻嗯,“体验一下组队任务也不错。”   傅朽回正视线,回复了对方一句“好”。   来穿越局这么久,进入过那么多任务世界,他一直是单枪匹马,从没有与其他宿主组过队,主要是觉得麻烦,且很难与其他个体建立起信任。不过他也并不排斥组队就是了。   既然认定了程意迟的朋友身份,那就试着在组队上给予信任,这也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约会时间就要告急,傅朽匆匆结束了与程意迟的聊天,与他约好一周后组队进入任务世界。   关掉虚拟屏幕,傅朽看向已经坐直身子的6c,主动牵起了他随意搭在腿上的手。   夜风微微凉,手掌温温热,贴在一起之后渐渐发烫起来。   他们已经这样牵了很久很久了,他却还是觉得怎么也牵不够。   黑夜总是代表着某种谢幕,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就快要画下句号。   “你觉得今天的约会怎么样?”6c冷不丁问。   傅朽一怔,飞快思忖起了回答,生怕给不出一个贴近满分的答案,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磕巴起来:“很开心…比之前每次来中央城都更开心……喜欢被你牵着,更喜欢…别人知道我们是恋人。”   6c认真听着,一一记下,又问:“那要进行下一个阶段吗?”   傅朽:“什、什么?”   6c:“亲吻。”   牵手拥抱之后,下一个阶段就是亲吻了。 第64章   风刮在脸上明明是凉的,傅朽却觉得皮肤像是被高温蒸汽熏熟了般,剧烈发烫起来。   6c以前也亲吻过他,不过亲吻的是兔子形态的他的脑袋,兔子形态的他还被亲得有了反应……   船上的人算不上多,但放眼望去,前后都能看见或坐或站的身影,有的准备在下一个传送口下船,有的不知道要坐到哪个传送口,不乏与他们一样吹夜风看夜景的。   “等…等回去再说吧,这里人多。”傅朽生硬地瞥开视线,凸起的喉结快速滚动,喉咙干涩躁动。   光天化日之下,他怕又被6c亲得起什么不对劲的反应。   “好。”6c没想太多,虽然他在中央城见过其他恋人接吻,但这确实是比较私密的接触,有的人不希望被旁人看到,这很正常。   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又坐了三个口,傅朽终于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6c借着手掌交握的力起身。   传送口柔和的白光散去,两人同时出现在了熟悉的系统舱门口。   6c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和傅朽一起接收了今天在抓娃娃店抓到的那些娃娃。   一个娃娃被放在了秋千上面,几个娃娃妆点在了客厅,剩下的通通塞进了卧室。   本就温馨的卧室变得更充实了。   就是不知道等6c变回了垂耳兔的形态混入其中,还能不能一眼找得出它。   将最喜欢的那个白色垂耳兔玩偶放在两个枕头中间,6c直起身,看向拘谨杵在衣柜旁的傅朽,打开数据面板瞅了一眼。   今天一整天的身体数据都有记录,心率相比较前几天居高不下,现在更是超过了正常速度,且正在持续上升中。   6c歪了一下脑袋,没有关掉面板,视线上移到不远处的男人身上,迟疑着开口:“现在可以亲吻了。”   面板上的心率直接爆表。   6c:“……”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对于兔子来说,亲吻和舔毛没什么区别,以前兔子形态的他也会用小鼻子轻碰幼崽宿主们的脸颊、手掌,算作是亲吻。   他不太懂为什么一个吻就能让心跳加速到这样的高度。   他开始期待起了这个吻。   6c关掉数据面板,就近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看向拘谨站在原地的傅朽。   一个无声的邀请。   傅朽嘴唇翕动了一下,但一个音节也没发出,终于挪动起了灌铅般的双腿,慢吞吞地走到了6c身边。   此时,他身体的僵硬程度堪比人类形态的系统1y,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人形系统呢。   一立一坐,高度差拉得更大了,要想亲吻,得俯下身子,或坐到他的身边。   傅朽想了想,还是没敢直接坐下,喉结又快速滚了几下。   他怕一坐下,6c就会主动吻上来,他的身体又会控制不住起一些不对劲的反应。   他想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上次是6c亲吻的他,这次换他亲吻6c,或许会好一点。   但是…亲吻哪里好呢?   他不敢直接吻他的唇,亲吻和接吻还是有区别的,他不敢速度这么快地一步到位。   他和6c看过的电影里有过吻戏,他也搜索过相关资料,知道接吻也有很深的学问,并不只是唇瓣与唇瓣的简单触碰,他还要再学习学习,怕给6c不好的体验。   从其他部位的亲吻开始慢慢摸索是最好的节奏。   要亲吻额头或者脸颊吗?   又好像太普通了,非恋人关系也可以亲吻这里。   6c之前就是亲吻了兔子形态他的额头,兔子形态的他也用舌头舔过他脸颊上沾染的奶油。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   第一次邀吻,他想吻在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   许是等待的时间有些久了,6c催促般抬起脚,轻碰了碰傅朽的脚腕,他故意将脚从拖鞋里钻出,触碰的感觉也是袜子的柔软。   一股电流沿着脚腕一路向上,直击心脏。   像是被激活开机了般,傅朽终于有了新的动作,俯下身,一手搭上6c的肩膀,一手撩起他垂在脑后的耳朵,眼一闭,心一横,吻在了透着白粉的耳侧。   吻持续了几秒钟,耳朵内的兔毛很短,温度也较高,触在唇瓣和鼻尖特别舒服。   借着吻结束的动作,傅朽松开手,让兔耳自然垂下,露出碎发下的人耳,唇瓣顺势在上面也轻轻啄了一下。   比起额头和脸颊,耳朵是更暧昧的部位,却又不似嘴唇那般激烈,更何况6c有两对耳朵,落在兔耳和人耳上的吻都很有意义。   他喜欢6c,喜欢他的全部,喜欢兔子形态的他,喜欢人类形态的他,甚至喜欢只存在于脑中和虚拟屏幕上的他。   啄完,傅朽慢慢收回身体,但没有直起身,他想看看6c的反应再决定接下来的动作。   很快他便怔住了。   6c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垂垂?”傅朽心底一慌,攥着他肩膀的手轻晃了晃,却没晃得那双粉色的眸子睁开。   像是……又卡住了。   正当傅朽不知所措的时候,约摸一分钟后,6c突然睁开了眼,眼中有一瞬的迷茫,视线渐渐聚焦到距离极近的男人脸上,嘴唇翕动:“我刚才是又卡住了吗?”   见他没什么不对劲的反应,傅朽松了口气,嗯一声,“应该是,不过时间很短,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6c:“就感觉你亲了一下我的兔耳,又亲了一下我的人耳,然后就一片空白、卡住了。”   傅朽抿了下唇,“被我亲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这次6c思忖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睫垂下又抬起,提议道:“你再亲一下,我感觉一下。”   “……”   这确实是不错的试验方法,之前那几次卡顿他们都不太能确定真正的原因,但这次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因为亲吻。   于是,傅朽配合地撩起他的兔耳,在上面亲了亲,又小幅度侧了下脑袋,在碎发下的耳朵上也亲了亲。   这次6c没有再卡顿。   看样子卡顿不容易被二次触发。   迎着近在咫尺的视线,他想了想,分析道:“有点痒,你呼吸的时候,会有热气洒在耳朵上面,尤其是兔耳朵,有点酥酥麻麻痒痒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舒服吗?   傅朽心底不禁有些雀跃。   6c竟然会因为他的亲吻觉得舒服。   在这之前,垂耳兔形态的6c也会因为被他顺毛觉得舒服,他不知道二者是不是一样的,但不管怎样,他都很开心。   傅朽鼓起勇气:“那…我再亲亲你?”   6c眼睛微弯,没有拒绝:“好呀。”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傅朽更加轻车熟路地撩起兔耳朵吻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只碰一下就离开,而是在上面轻啄了几口,上面能够看见特别仿真的血管,呼吸的热气喷洒上去,粉白的颜色好似有一点加深。   随着亲吻,手指轻捻了捻会让他感到舒服的最外层边缘,这是他在rua垂耳兔的时候总结出的经验。   人耳比兔耳要小很多,没有兔毛柔软的触感,却是很真实的人类皮肤,带着一点骨头的凸起,光滑又精致,亲吻的时候像是在慢慢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亲着亲着,两人的身体越贴越近。   6c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胸腔朝自己施加了一点力道,随着吻的持续越来越重。   他下意识将手撑在床面支撑,却还是在傅朽过于沉浸的吻中朝后倒去,幸而背后就是床褥,像是跌进了柔软的云朵里面。   傅朽也没能幸免,直直压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同时察觉到了悄然出现的异样感。   傅朽嗖地支撑起身,拉开距离,转身冲出卧室。   “我、我去洗澡。”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6c打开计划表,盯着安排在最后的“交.配”若有所思。   宿主那方面的需求还挺强烈的。 第65章   傅朽在浴室终于安抚好躁动不安的身体,突然发现自己逃得匆忙,忘记了拿睡衣,只得打开虚拟屏幕,红着耳朵给6c发去一条消息:【帮我拿一下睡衣】   没多久便有脚步声靠近过来,敲响了浴室的门。   傅朽在里面将浴室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整个人都躲在了门后,将一只手伸出去接睡衣。   刚将睡衣拿进浴室,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便听站在门外的人冷不丁说道:“需要我帮帮你吗?我刚才搜索学习了一下。”   门瞬间被“砰”地关上,羞赧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不用。”   终于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傅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将睡衣挂在一旁,又走到淋浴底下冲起了冷水澡。   6c回到卧室,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刚才搜索到的干货。   上面说,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的话,也可以用其他部位纾解,比如手。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奇妙、很灵活。   不像兔子,只能通过玩具骑跨,且只受发.情.期的支配。   好神奇。   看着看着,6c已经迫不及待学以致用了。   但傅朽拒绝了他的帮助,他没有实践的对象……   突然,6c的视线缓缓下移,忽然灵机一动。   *   傅朽在浴室冷静了好长时间,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回到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6c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低着头茫然地望着手中发呆,听见他靠近的动静,视线求助般落了过来。   “阿朽,为什么我没有反应?”   “……”   画面的冲击感太强,傅朽很想闭眼转身逃开,但捱不住6c那双单纯无辜的眸子,只得硬着头皮走近,翻找出衣柜里他的睡衣,一股脑儿塞进他的怀里,遮住了关键部位,视线完全不敢乱移,“先别研究这个了,不早了,去洗澡。”   “哦…好。”6c讷讷抱着睡衣,捡起裤子起身,乖乖走去浴室的方向。   傅朽立在原地,看着那团柔软的白色兔尾,才刚消灭掉的火苗又隐隐有了一点复燃的趋势。   ……笨兔子。   竟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研究这些。   *   6c洗澡的速度要慢一些,虽然他并没有泡澡,仅仅只是简单冲了个澡,但他的兔子尾巴被水浸湿,吹干需要一段时间。   以前傅朽会主动帮他吹尾巴毛,但今晚傅朽没有主动提出,他便也没想麻烦他,毕竟傅朽已经洗完换上了睡衣,再进入蒸腾潮湿的浴室,也不太舒服。   吹干尾巴、穿上睡衣回来的时候,傅朽不在卧室里面,6c寻找了片刻,突然发现他从院外的传送口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6c好奇地凑近去瞧。   傅朽没有回答,也没有遮掩,让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刚在商城买的,通过传送阵送了过来。   看清之后,6c恍然大悟,以为傅朽是想拉快进度,当即贴心地解释说:“我不会怀崽崽的,也不会生人类的病,不需要这个,还没有拆封,可以退掉。”   虽然不知道这盒子套要多少钱,但这是没必要花的钱,能多省一点系统币就能多买一根糖葫芦呢。   “……”傅朽别扭地移开视线,心道他当然知道这些,“用这个…就不需要收拾卧室了。”   这倒是。   傅朽以前每次都要去浴室,有了这个就可以在卧室解决了,卧室会更舒适一些。   6c没再说些什么。   本以为傅朽是想拉快进度,没想到他只是单纯想帮他研究刚才没有研究出来的问题。   傅朽背对着他,耳朵红红的,不敢看他,手里攥着已经空了的小包装袋,问道:“你刚才一个人在卧室的时候…有在脑子里想些什么吗?”   “有回忆搜索到的干货,但是好像没什么用。”6c回答。   傅朽抿了抿唇,6c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闪烁了一下,“……你试着想想我呢?”   6c嗯一声,跟着他说的做了,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不行。”   傅朽垂了下眸,不禁有些失望,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是了,6c并不爱他,就算是想着他也没有用。   不像他,只需稍微在脑中幻想他的一些模样,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开弓没有回头箭,东西都已经买了用上了,6c对人类身体有主动的探索欲,出于私心他也希望6c能更好地感知人类的七情六欲,或许能够从中衍生出更丰富的感情。   正当6c翻找“记忆盒子”里从与傅朽见面的第一幕开始慢慢回忆的时候,傅朽忽然转身,伸手。   记忆里长发傅朽血呼啦擦的冷淡模样陡然消散,被近在咫尺穿着睡衣居家感满满的短发傅朽取代。   还是小垂耳兔的时候6c就很喜欢傅朽的手掌。   他个子很高,手也大,有一点薄薄的茧子,应当是早年修炼的时候留下的,正式绑定的信息里他看见了傅朽以前是练剑的,这双手抚在小垂耳兔毛毛上的时候特别舒服,两只手掌就能将小兔子托住,特别踏实,手掌的温度也很高,兔爪踩上去暖烘烘的。   人类形态与兔子形态的触感类似,但没有兔毛的阻隔,感官被无限放大。   6c没忍住惊呼出声:“哇,真的有用。”   *   深夜,明月高悬。   6c累得抱着傅朽睡得很沉。   傅朽没有睡着,而是偷偷在虚拟屏幕的笔记里记录起来——   垂垂无法通过脑中的幻想起反应,但对我的触碰有反应。   垂垂的各项功能正常,与我没有区别。   垂垂精力旺盛,一共六次,喜欢同时抚摸尾巴、亲吻耳朵。   垂垂激动的时候喜欢咬住东西,这次咬住的是我的睡衣,也可以咬我的手,但他怕咬伤我,拒绝了。(虽然我并不介意)   ……   下次可以尝试除了手之外的地方服务垂垂。   记录完,傅朽才关掉虚拟屏幕睡下。   两人都睡得太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24h的人形卡牌已经失效了,小垂耳兔不知什么时候从睡衣底下钻出,趴上了傅朽的胸口。   它比傅朽先醒过来,从他的胸口离开,蜷到了他的脖颈处,一边翻阅昨晚未来得及总结的数据面板,一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人类将做那种行为叫作“爱”,虽然昨晚算不上真的做,但也算是浅尝辄止的相似体验了。   它觉得很新奇,很舒服,很喜欢。   跟垂耳兔形态被抚摸毛毛一样。   虽然它还不太能理解透彻人类复杂的爱情,但它应该是喜欢做.爱的!   得出这一结论的小垂耳兔系统十分满足,感觉离人类的爱情又近了一步。   它又蜷着睡了个回笼觉,再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人也已经醒了。   他没有起床,侧着身子注视着它,不知道注视了多久。   “早安,阿朽。”小垂耳兔打了个哈欠。   “早。”傅朽突然凑近,亲了亲它的兔耳朵。   经历过昨天的亲昵接触之后,他亲吻得愈发熟稔起来,没了最开始的羞赧拘谨。   小垂耳兔主动在他脸颊蹭了蹭,见他没了睡意,跳到空闲的床面,小屁股翘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起床。   总感觉今天醒来之后身体格外舒服一些。   听说人类规律的X生活有利于身心健康,果然是有道理的。   傅朽没忍住在它棉花团般的小尾巴上rua了一下,并不知道它的兔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因为程意迟的突然打扰,6c今天并没有继续使用人形卡牌。   程意迟邀请傅朽和6c去他与1y的系统舱,当面商谈组队进入任务世界的事。   赶巧一人一兔刚刚吃完了早饭,适合出门。   接受邀请之后,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出现在了系统舱内的传送口。   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是非常现代化的别墅,里面被布置得生活气息很浓。   1y来了传送口接他们,一边为他们带路,一边解释:“小迟还在洗漱,稍等一会。”   傅朽心道起得真够晚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里,留意有没有能用在他与6c系统舱内的参考灵感。   1y将他们带到了一片很大的露天泳池,泳池是循环过滤的活水,水质清澈见底,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岸边的桌子上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零食饮料。   1y:“我去看看阿迟,你们可以随意参观,泳池也可以用,那边就是更衣室,里面有全新的泳衣。”   傅朽自然没有到泳池里游泳的闲情雅致,弄得浑身湿哒哒的不说,他也不喜欢水。   反倒是6c看见岸边有泳圈,推了一个到泳池里面,坐在上面顺着水流的方向飘飘荡荡起来。   傅朽坐在岸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唇角擒着笑意。   嫌飘得太慢,6c俯身用爪爪扒拉起了水流。   下一秒泳圈便因为一侧重量太重翻转进了水里。   6c:“0.0”   泳圈迅速翻转过来漂浮在水面的时候,小垂耳兔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傅朽:“!”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傅朽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想起6c并不会溺水,泳池里也没有凶神恶煞的鱼类,不会攻击6c,悬起的心稍稍落了下去。   “咕噜噜。”   没多久,浑身湿透的小垂耳兔从水面钻出了小脑袋,甩了好久耳朵里进的水。   *   程意迟穿着睡袍跟1y下楼来到露天泳池,脚步倏地一顿,疑惑看向傅朽手里的物件。   两只兔子耳朵,一只兔子尾巴。在系统舱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软蓬松。   “你把你的小兔子怎么了?”程意迟边走边问。   泳池内,一颗圆圆的像是白海豹般的脑袋忽然从水面钻出。   “我在这里。” 第66章   上一个与田桃一起组队进入的是个生存类的任务世界,好巧不巧,那个世界里,程意迟才刚吃过亲手处理的兔子,兔子会被用刀肢解,不仅仅是耳朵尾巴会被切下来…咳。   所以,在看见傅朽身边的兔子耳朵和尾巴的时候,他控制不住想歪到了任务世界里的画面。   当然,田桃那时候并没有吃兔子,他处理的时候也避开了她,毕竟田桃养了宠物兔,不太能接受这种画面。   眼见着6c刨动四只爪爪朝岸边游来,程意迟一脸新鲜地观摩起了没了耳朵尾巴的小兔子。   兔毛湿哒哒的,像只白色的小海豹,灵活极了。   终于,“小海豹”漂到泳池上方甩了甩水,落到了岸上,朝他们的方向快步兔子跳了过来,终于能够看清兔样了。   6c没有特别喜欢玩水,但也并不讨厌玩水,想着左右都已经掉进了泳池里面,身上都已经湿透了,不如趁机再玩一会儿。   但耳朵进水的感觉不太好受,身上被水浸湿重重的,它便将两只耳朵和尾巴都拆了下来,交给傅朽。   附近的更衣室内有吹风机和烘干机,傅朽将湿哒哒的耳朵尾巴全都吹干,又拿到太阳底下晒了起来。   见程意迟一脸新鲜与探究,恨不能直接上手将6c抱起研究一番,傅朽抢先一步,将浑身湿哒哒的小兔子托进掌心。   程意迟见状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说:“那边有烘干箱。”   傅朽点了下头,带着6c吹毛去了。   程意迟和1y也跟了过来。   烘干箱很大,小兔子进去之后就只占据了一隅,为了更快速度地吹干毛毛,它在里面不断调整姿势,翻来覆去,还在里面发现了几根狗毛。   它还记得程意迟和1y养的那条比格犬。   这个烘干箱应该也是为那条比格犬准备的。   这次来倒是没有碰见那条狗,不知道它到哪里去了。   6c还挺喜欢狗狗的,吹干毛被傅朽抱出来后,直接问道:“之前那条狗狗呢?怎么没有见到它?”   程意迟解释说:“在另一边的狗院子里。宠物医院那次不是扑了你吗,我怕这次见到你又太激动,就关院子里了。”   6c:“哦哦,没事,不怪它。”   傅朽没有插话,默默帮它装回了耳朵尾巴。   毛绒蓬松的白色小海豹变回了小垂耳兔。   程意迟将之看在眼里,毫不掩饰面上的好奇:“你的实体真有意思,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拆卸吗?”   6c摇了摇脑袋,“只有耳朵和尾巴可以拆卸。”   1y站在一旁冷不丁开口:“我的身体也一样,有部件可以拆卸。”   6c视线落到人形1y身上,好奇地问:“你身上哪里可以拆卸?”   傅朽也有些好奇,和6c一起等待起了答案。   1y却没再回答了,唇角好似微微上扬了一点不起眼的弧度。   程意迟:“……”   程意迟咳咳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先出去吧,说说组队的正事。”   说罢,一边推搡着1y,一边暗暗给了他一记眼刀。   直到商讨完组队进入任务世界的事宜,6c和傅朽都还没有得到1y身体可拆卸部件的答案。   话题早就扯开了十万八千里,一人一兔也忘记了这茬,没再提起。   因为这次的组队比较特殊,商讨后决定不多邀请第三个人,就他们两个人和两个系统,人多反而更容易出事。   “你们最近比较空闲的话,三天后组队进入任务世界也行,这两天准备一下,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看得出来,程意迟已经迫不及待了。   6c却有些担忧地看向他的睡袍领口,关心道:“你之前的伤还没有痊愈吗?要不要再多休息几天?”   程意迟顺着它的视线看向自己睡袍领口下的一点皮肤,因为坐下的动作,衣料不经意被扯动,皮肤露出的面积扩大了些。   6c所指的“还没有痊愈的伤”并不是真的什么伤痕,是……呃,某个人形系统造出的草莓印。   程意迟不喜欢脖颈被亲吻吮吸,上面的动脉太多,所以痕迹都在睡袍下面,没想到一个没注意露出了一点。   幸好小兔子系统单纯得像张白纸,天真的以为是任务世界里受的伤。   程意迟赶紧敷衍了过去。   抱着小垂耳兔的傅朽眸底却闪过一点若有所思。   昨晚6c在咬他的睡衣之前也不小心咬了一口他的手掌,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痕迹,连咬带吮,但很快离开了,痕迹消失得也很快,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   回到系统舱,6c认真筹划起了组队前的准备。   这是傅朽第一次组队进入任务世界,身为与他绑定的系统,自然要与他仔细讲解一番,哪怕傅朽早就通过论坛了解过了。   “组队进入的任务世界难度会稍大一些,但会和队友产生额外的绑定任务,绑定任务能获得更多意想不到的奖励,但必须双方都完成才算作是完成,只一方完成没法获得任何奖励。”   很合理,但又很膈应人。   所以最好是与认识的人提前约好一起组队,若是随机匹配了一个摆烂废物,平白增加任务世界难度不说,还拖你的后腿,费劲时间精力完成了绑定任务却获得不了任何奖励。   不过这次的组队队友是程意迟,倒是不用担心实力问题。   除了对傅朽讲述组队事宜,6c还在商城购买了一些好用的道具卡牌,赠送给了傅朽。   看着随身空间内新增的这些东西,傅朽抿了抿唇,问:“这些花了多少系统币?”   他大概知道其中几个的价格,并不便宜。   6c含含糊糊地没有回答他一个准确的数额,只是说:“也没多少,毕竟是为了研究我的卡顿才组队进入任务世界的,我得尽可能的保障你的安全。”   傅朽知道6c是为了他好,也感觉到了被关心偏爱的温暖,买都已经买了,他不想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暗暗打算这次任务世界里获得的所有奖励全都给6c。   这段关系里,6c本就是吃亏的那一方,他不能再占它的便宜了,哪怕是它心甘情愿。   *   三天后,傅朽和6c去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组队进入了任务世界。   为了照顾第一次组队的傅朽,他们挑选了一个修真背景的任务世界,因为傅朽被穿越局抓捕绑定前就是在这样的世界生活。   白光过后,再睁开眼的时候,傅朽发现自己的手脚又变得小小的,头发倒是变长了,乱糟糟地披散着。   这也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因为6c是幼崽系统,他们都穿成幼崽形态的话,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6c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哇,阿朽,你长发的幼崽形态好可爱啊!”   傅朽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坐在一群孩子堆里,四周昏暗一片,像是被关在了某个房间里面,房间就只有一扇门和一扇高高的窗,门紧紧闭合着,窗太高也太小,这个年纪的孩子很难通过它逃走。   傅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能想象得出身上肯定是脏兮兮的,因为他身边的孩子没一个干净的。   “程意迟呢?你有看到他吗?”傅朽在脑中问6c。   他眯着眼睛将身边的孩子都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看到疑似程意迟的存在。   6c:“没有,这些孩子里好像没有他。应该是去了不同的地方。”   就算是提前约定好的组队,进入任务世界之后也会因为身份的不同身处不同的场地,后面能否重逢需要靠他们自己努力。   甚至有组队任务世界直到通关都没有遇到队友的情况发生。   与在中央城不同,穿越者头顶并不会出现一行象征身份的称号,说白了如果不想让其他队友知道自己的身份,完全有可能伪装起来。   田桃之前被阴,就是因为对方伪装成了任务世界里的NPC。   傅朽又问:“任务出现了吗?”   6c:“嗯,有两个,一个.个人任务,一个绑定任务。”   6c:“个人任务是‘毁掉人牙子窝点’,绑定任务是‘修炼到渡劫期,飞升后登出任务世界’。”   绑定任务一般数量很少,难度较大,有可能只有一个,需要跨度较大的时间去完成。   “我现在是什么实力?”傅朽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感觉了一番体内的灵力,说实话,并不是很乐观,他还想向6c求证一下。   6c的回答印证了这一点:“唔,你现在还没有引气入体呢。”   引气入体是修行的基础,目前的他连基础都没摸着,距离修行的终极飞升相距十万八千里。   虽然6c又宽慰起了他“没事,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急”,但傅朽心里清楚,能够修炼到渡劫期飞升的修士这个年纪已经有所成就了。   许多资质不错的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过摸到个金丹期和元婴期罢了,渡劫期飞升的寥寥无几。   这具身体……不出意外也是个废物。   与曾经幼时的他一样。   傅朽倒是不觉得丧气,毕竟曾经那么废物的自己都修炼到了渡劫期,最终与那片大陆同归于尽,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恰在这时,一道稚嫩陌生的声音凭空在傅朽脑中响起。   6c也听见了。   “喂喂喂?傅朽?6c?能听得到吗?”   傅朽:“……”   6c:“能!是程意迟吗?”   程意迟:“对,是我,我变成小孩儿了,好不适应。傅朽是不是也变成小孩儿了?”   6c:“对的,非常可爱的长头发小幼崽。”   傅朽:“…嗯。”   1y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阿迟也是长头发的小幼崽,很可爱。”   程意迟那边响起一点轻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傅朽你看到绑定任务了吧?我们应该都是修炼到渡劫期,飞升后登出任务世界’。”   傅朽知道程意迟是使用了什么沟通类的道具连接了过来,不知道道具是否有时间限制,没再耽搁时间,与他交换确定信息道:“是。我现在在一个房间里,有很多小孩,应该是被人牙子绑了。”   “哎,我的处境倒是比你稍微好点,在这个身份的角色的家里。就是……”程意迟声音顿了顿,“我的这具身体是个废柴,引起入体都做不到,就一普通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修真者。”   这次的绑定任务确实有些难度。   巧了,他也是。   傅朽:“没事,我带你修炼点捷径。”   “什么?”   “邪魔外道。”   “……”程意迟那边沉默了片刻,“行。” 第67章   两边的“通话”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满打满算交换了信息,因为暂时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甚少,见面事宜还没办法及时规划。不过没关系,程意迟说:“我还有一些1h通话卡,以后定时给你们打一次。”   通话卡的价格十分昂贵,不愧是积分榜第一,够豪横。   下次通话的时间是在七天之后。   刚连通,便听6c兴冲冲地说:“阿朽正在去找你的路上啦。”   因为无法引气入体的幼崽身体还被困在家里、行动范围受限的程意迟:“?”   怎么这么快都已经来找他的路上了??   进一步询问下,程意迟才知道这七天里傅朽那边发生了什么。   傅朽干掉了人牙子,人牙子是个炼气期的修士,修为和身上的财物全都被他占为己有。   在送同被拐卖的孩子回家途中,他又做了个.个人任务,扮猪吃老虎笑纳了一群匪贼的窝点,在里面搜刮了不少灵石,正巧能够供他继续修炼。   其中一个孩子身世显赫,成了傅朽的忠诚小弟,将他送到家后,那孩子的家人对他感激连连,他拒绝了留下的邀请,让他们给他雇了一辆灵车,载他去程意迟所处的城镇。   如今,傅朽刚乘坐灵车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场修士间的恶战,正在准备捡漏。   听着那边激烈的声音,程意迟:“……我打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傅朽声音冷静:“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程意迟:“把这片大陆的地图摸得差不多了,还有各大家族、门派、势力什么的。就是还没能顺利引气入体。对了,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傅朽:“过几天应该就能筑基了。”   程意迟:“?!”   撇开引气入体摸到炼气期的门槛不谈,光是炼气期就有好多层,大多数人都会在炼气期停留好长时间,筑基更是遥遥无期。   傅朽这样的修炼速度,放在哪个世界都是吊炸天般的存在。   6c宽慰道:“别担心,等见了面阿朽带你一起修炼。”   程意迟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了。   或者说,绑定任务就算完成不了也不影响任务世界的登出与结算,只是影响拿到奖励的多少罢了,能完成最好,完不成也没关系。   他们组队进入这个世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什么奖励,而是为了观察6c的异常卡顿。   程意迟:“行,等你们,我搞到了几只兔子,到时候让垂垂挑选一个载体,或者再找找其他兔子。”   程意迟也有类似于主系统那回给的“系统也可以打工(24h)”道具,但没有那个道具那么好用,附身对象的范围更小,附身后就无法在脑中与宿主交流了。   但在那个任务世界,6c是附身在小兔子身上之后发生卡顿情况的,主系统也是在那之后得出结论的,他们必须得试一试。   修真大陆很大,傅朽又坐了半个多月灵车才顺利到达程意迟所处的城镇。   这会儿他的修为已经顺利到达筑基期了,他自己做了把木剑,后面御剑赶路去哪儿都更方便。   为了掩藏年龄身份,他买了件纯黑的斗篷,将身体完全遮住。还给程意迟准备了一件。   见到幼崽形态的程意迟的时候,他正在喂兔子,手上有一处兔牙咬伤。他一边喂,一边指着兔子说:“等垂垂选好,剩下的全给麻辣了。”   6c:“……”   一转身,程意迟便看见了一声不吭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傅朽,惊了一跳,“什么时候来的?跟鬼一样。”   傅朽:“刚刚。”   6c一只兔子都没选中。   程意迟在这个世界的年纪太小,又是个无法引气入体的废柴,身上没几个钱不说,在家里的待遇也很糟糕,能够搜罗到这么多兔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都瘦瘦小小的,将它们养得实在不算太好,后脚的兔毛焦黄,兔耳朵里也脏脏的,靠近便能嗅见一股味道,其中还有正在发.情的。   不管附身在哪只兔子身上,都不会太好受。   傅朽也不想6c附身在这些兔子身上受罪,说:“不急,先带你引气入体。”   后面的路他们要结伴而行,程意迟若是还没开始修炼,会拖他的后腿。   “行。”   程意迟直接跟傅朽离开了,没管这具身体的家人,反正他就是个没人在意的废柴,亲爹亲娘都鲜少关心,就当他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临走的时候,程意迟将这些兔子全都放生了,带不走也没空烹饪,留下也是便宜了旁人。   歪门邪道的修炼确实神速,就是得不断吞噬他人的灵力修为,为了不被一边倒式的讨伐,吞噬的对象都经过了缜密的筛查,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死有余辜,有人寻仇追究,也有人拍手叫好,乱成一团。   平常他们就以寻常幼崽的身份生活,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最近大陆有一个秘境将要开放,傅朽和程意迟打算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能在里面碰到什么机遇。   秘境里有不少灵植和灵兽,两人挑挑拣拣,收获颇多,打算在秘境里突破新的一层修为。   直到一天夜里,6c忽然唤了声正在打坐的傅朽。   傅朽睁开眼,循着6c的指引望去,发现了一团雪白的颜色。   是一只……小灵兔。   好巧不巧,耳朵也是垂下来的。   6c声音兴奋:“我可以附身在它身上吗?”   傅朽喉结滚了滚,嗓子有些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躁哑:“可以试试。”   说罢直接起身,趁小灵兔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将它抓住了。   小灵兔受到了惊吓,绝对修为的压制下,在傅朽手里一动也不敢动。   程意迟早就将附身卡牌交易给了他们,几秒钟后,小灵兔粉眸里的惊怕消失不见,爪爪主动抱住了傅朽的手掌,脸颊上的软毛在上面轻蹭了蹭,小尾巴也摇晃了一下。   “垂垂?”傅朽声音惊喜。   可惜小灵兔不会说话,使用了道具之后6c也没办法再与傅朽在脑中交流,只能快速点了点小脑袋。   是它。   它成功附身在了小灵兔身上。   一旁程意迟也察觉到了动静,靠近过来,“嚯”一声,“不错啊,这兔子和垂垂好像,比之前那几只更合适。”   虽然没办法说话,但这具身体有一点修为,比普通兔子灵活许多,6c当即操控身体主动钻进了傅朽怀里。   傅朽顺势将它从头到脚揉捏了一遍。   6c舒舒服服眯起了眼睛。   就这样rua了将近一个时辰兔子,也没有任何卡顿发生,傅朽忽然想到什么,咬破指尖,很快,一道契约在他们之间顺利缔结。   因为小灵兔的修为太低,傅朽几乎是强制绑定了与它的灵契,不需要征得它的同意。   感受着体内缔结的契约,傅朽眼神微热,满眼都是他的小灵兔。   眼前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那抹白色重合,直至完全取代,幼时留下的一点遗憾好似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填补。   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小灵兔。   6c的出现对他而言像是一场盛大的救赎。   6c就是他心中神祇。   缔结契约之后他们很有可能能够通过识海交流,这也是傅朽与它结契的主要原因,他试着在识海中唤了它一声:“垂垂?”   “嗯?能听到吗?”6c学模学样地回应。   “能,”傅朽眼中迸出惊喜的光亮,“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被你rua得挺舒服的,差点儿睡着,”小兔子打了个哈欠,“绑定灵契也没什么感觉。”   傅朽抿了抿唇,看向坐在一旁揪了株毛绒绒狐尾草在rua的程意迟,“不知道卡顿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之前那个世界,6c刚刚附身在小兔子身上就发生了卡顿的情况,后来短短24h内又发生了两次卡顿。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他将6c翻来覆去rua了几遍,又结了契,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急,再接触接触试试,”程意迟丢掉手里的狐尾草,站起身,“不用执着于这个,按照我们原本的节奏来,与垂垂自然相处。”   傅朽嗯一声,抱着6c起身,和程意迟一起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未曾想直到这张道具卡牌的时限结束,6c也没有发生任何卡顿。   时间刚到,小灵兔的表情倏地变成了惊恐与迷茫,但它的灵力太低,甚至没有开智,根本思考不了太多,只知道自己体内凭空出现了一道契约,莫名其妙有了一个主人,呆滞的反应倒是有些像“卡住”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但它不是6c。   灵兔还是灵兔,傅朽却对它没有任何兴趣。   他很快续了一张新的附身卡牌,让6c再次取而代之。   程意迟见状提醒道:“这道具卡牌只有5张,省着点用,别在这个世界里用完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组队新的任务世界。”   傅朽点点头。   没想到程意迟一语成谶,直到他们顺利完成所有任务包括绑定任务登出这个世界,6c也没有出现任何卡顿的情况。   离开前,傅朽果断与小灵兔解除了契约,没有任何留念地登出了这个世界。   结算界面是单独进行的,登出之后,他们齐齐回到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   程意迟并不气馁,很快挑选好了新的任务世界与傅朽一同组队进入。   然而,新的任务世界6c依旧没有发生卡顿的情况。   程意迟不信邪了,又跟傅朽组队进了好几个任务世界。   幸好两人都习惯了轮轴转,一个世界接着一个世界也不觉得吃不消,倒是出奇的配合一致,成了合拍的队友。   好消息:组队任务得到的奖励比傅朽以前单人任务要多的多,系统币也攒到了一个可观的数量。   坏消息:6c再没有发生过卡顿的情况。   再一次回到系统舱内,6c抬起一只耳朵挠了挠脑袋,迟疑着说道:“会不会是bug已经自愈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程意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失望了。   应该高兴的,系统朋友的bug自愈,没有了安全隐患。   也有点失望,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研究系统,研究怎么才能让系统拥有与人类一样“爱”的能力,每一个与系统有关的bug他都不会错过,漏洞不仅仅是漏洞,更是一个个突破口,他总觉得这次6c身上出现的bug是很重要的bug,没能机会亲眼见到,难免会觉得失望。   不过傅朽和6c给他的信息已经很详细了,希望能调查出点什么吧。   *   距离与程意迟最后一次组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程意迟都在调查有关于系统的卡顿,忙得脚不沾地,只偶尔与他们线上联系,也不知道有没有调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傅朽没再急着进入任务世界,而是将时间多留在了穿越局,给6c购买了很多张人形卡牌,继续与他体验约会、恋爱。   在发现自己会产生生理反应,并获得愉悦的快感后,6c总是在晚上洗澡之后缠着傅朽互帮互助。   傅朽实在是很难抵挡得住小兔子明目张胆的勾.引。   在6c的要求下,傅朽红着耳朵也让他帮了帮自己,反正只是手掌的触碰,并不过分。   据说,有些性取向为异性的男人也会与好兄弟互帮互助。   6c不介意就好。   6c不仅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甚至,如果傅朽想要与他交.配他也是愿意的。   但傅朽说不急,他也没有强求,还是得跟着傅朽的节奏来,不能打乱了观察的节奏。   就这样过去了近一个月的一天早晨,傅朽冷不丁收到了程意迟发来的一条消息。   程意迟:【你和垂垂进入领证的任务世界试试】   傅朽疑惑:【怎么了?】   程意迟:【暂时没法解释,你们试试。回来跟我说说任务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程意迟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就算通关了任务世界,也可以选择不领结婚证,体验一下也无妨,就是没有任何奖励,就当换个世界约会了。   傅朽思忖片刻,推醒身边睡着的兔耳青年,将这件事告诉给了他。   6c迷迷糊糊睁开眼,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昨晚折腾到了太晚,他还没有睡好,胡乱唔嗯一声,又钻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咕哝:“好,等这张卡牌的时间过去…我们就去领证。”   “……”   傅朽红着耳朵掀起被子,将两个人的脑袋都盖在了下面。 第68章   领证和进入领证前的任务世界要去到中央城的民政局办理手续。   因为离婚只需线上办理,不需要再来这里一趟,民政局的人并不多。   傅朽有些拘谨地牵着6c的手走进,虽然知道只是来做个任务,并不是真的领证,但还是冲淡不了心底的紧张。   为了缓解紧张,一路上他都在与6c说任务世界的事。   与寻常的任务世界不同,领证前的任务世界双方若都为宿主,他们的系统并不会同行,同行的是民政局的工作系统。   除却寻常的穿越方式,他们还可以选择沉浸式体验一场完整的恋爱,即双方抹除记忆分别进入对应角色,因工作系统的推波助澜相交,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命运走向,不同的相遇时间……他们仍然相爱。   偶尔也会出错,比如即便有外力推动,其中一方还是先爱上了别人,这也不失为一项不错的试炼。   傅朽并不觉得会出现先爱上别人的情况,也怕抹除记忆之后6c出什么意外,与他商量之后,还是选择寻常的方式穿越进任务世界。   他给程意迟发去了一条消息,直到到达民政局门口程意迟也没有回复。   6c好奇地东瞅瞅、西望望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呢,以前就只远远见过,从没有走进过。   感应门随着两人的靠近自动打开,走进的那一瞬便有工作系统凑近过来。   工作系统的外形是一颗红色的桃心,四肢是灵活的火柴形状,热络地问道:“二位是来办理结婚证的吗?”   6c点了点头,傅朽也配合地嗯了一声。   工作系统并没有立刻带他们去办理手续,而是将一面虚拟屏幕亮在了两人眼前。   “请挑选一份喜糖哦。”   虚拟屏幕上,有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喜糖。   来之前两人做过攻略,知道这里会给新人送伴手礼,喜糖只是在这之前的添头。   喜糖的款式来自穿越局涉猎的所有世界,每一名穿越者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原本世界的喜糖。   穿越局在很多细节处都设计了特别用心的小巧思,穿越者们即使身处异乡,也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只可惜傅朽不太了解他原本世界的婚俗喜糖,6c又是个土生土长的系统,挑选喜糖的事情上只能按照纯粹的喜好了。   傅朽翻了翻,指着一种糖果说:“这个吧。”   6c定睛看去,发现糖果的名字叫做“大白兔奶糖”,外包装上也有一只白色的兔子,很适合他们。   确认选择之后,工作系统很快便从自己爱心形状的身体胸口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交给了他们。   傅朽抬手接过,拆开包装,拿出一枚糖果,剥开外包装,将里面散发着奶味的白色圆柱形糖果塞进了身侧眼巴巴注视着自己的6c嘴巴里面。   6c下意识张口、含住,奶味瞬间入侵整个口腔。   咀嚼之后,味道更浓郁了。   很好吃。   好吃到大脑都变得空白了。   “垂垂?垂垂……”   *   6c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民政局了,而是在系统舱内的秋千上。   傅朽坐在他的身边,他靠在傅朽的身上,虚拟屏幕上是与程意迟的对话框,傅朽给他发了一些消息,却都没有得到回复。   天际被浓墨重彩的晚霞铺满,还记得他们出门的时间是在上午,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6c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傅朽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抬手帮他捋了捋折在肩上的耳朵,关心道:“感觉还好吗?”   6c点点头,“没什么感觉,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是的,他又卡住了。   卡顿bug并没有自愈,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触发的契机。   为什么会在民政局吃了那颗大白兔奶糖之后突然触发?   6c又问:“那个糖还有吗?”   傅朽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熟悉的糖果袋,“有,你还要吃一颗吗?”   6c嗯一声,平抬起一只手掌,示意傅朽倒一颗给他。   傅朽乖乖照做,紧张地注视着6c将糖果拆开、放入口中,呼吸都不觉放缓起来。   6c这次卡顿的时间很长,都快要比得上第一次的卡顿时长了,他怕6c再吃一颗糖果又会触发很长时间的卡顿。   但主系统并没有将他们传送过去,应当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心高高悬着,直到6c吃完这颗糖果依旧好好的,才终于稍稍落了下来。   6c也发现了自己没有任何异常,咂了咂嘴巴,回味着奶味,对傅朽说:“挺好吃的还…你有吃过吗?”   傅朽摇了摇头。   6c在民政局卡住之后他直接将他带回了系统舱,一边联系程意迟,一边观察他的状态,根本没有吃糖的闲情雅致。   6c当即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剥掉外包装,递到傅朽嘴边。   傅朽配合地张开嘴巴,含住,学着6c的样子咀嚼起来。   奶糖起初是硬的,咀嚼之后渐渐软化下来,奶味特别浓郁,是很好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发6c的卡顿。   傅朽问:“你以前有吃过这款糖果吗?”   6c摇摇头,“穿越局的食品都有新的牌子包装配料,这些小世界里的糖果并不在这里流通。不过我吃过7b自己做的奶片奶糖,味道跟这个差不多,这…应该没有关联吧?”   他吃过7b做的很多食物,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他觉得跟7b应该是没有关联的。   傅朽问:“吃的时候,还有谁在场吗?”   6c回忆了一番,清晰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当时他正绑定着一个幼崽宿主,幼崽宿主小时候过得很惨,连奶都没有喝过,他便托7b在任务世界里捎一些纯正的原料奶。   7b给他捎了一些,还做了一些奶片奶糖,用模具做成了小垂耳兔脑袋的形状,幼崽宿主特别喜欢吃。   就是很寻常的一段日常经历,瞧不出什么关联。   傅朽也瞧不出什么,可能真的没有关联吧,他的视线落到未关闭的虚拟屏幕上,忽然想到什么,对他说:“对了,程意迟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从民政局回来的时候,他的状态变成了‘掉线中’。”   “啊?”6c定睛看向只匆匆扫了一眼的虚拟屏幕,果然发现了上面的“掉线中”状态,“是不是跟上次一样使用了屏蔽卡牌?”   “不知道……再等等看。”傅朽总感觉程意迟这次突如其来的掉线有些不太对劲。   但联系不上对方,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待了。   因为突发变故,6c和傅朽商量之后,决定等程意迟回复了消息再去一趟民政局进入任务世界,毕竟是程意迟让他们去的,也没讲清楚缘由,话说到一半就消失了,实在是很不对劲。   如果是进入了屏蔽卡牌覆盖的空间,卡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他们一直关注着程意迟的状态,等待从“掉线中”切换。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程意迟的状态一直没有任何变化。   期间,他们还联系了田桃,田桃和程意迟更熟一些,认识的时间也更久,说不定会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可田桃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我也不知道诶,我最近一直忙着捯饬植物,都没怎么与程哥联系,他也没有找我说什么,上一次联系还是你们找我说轻食餐厅那天】   田桃有系统1y的好友,瞅了一眼,说:【1y的状态也是“掉线中”,奇怪,他俩干什么去了?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田桃说会帮他们留意,再问问其他共友,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就这样,一周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连着掉线一周,这在系统论坛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讨论分享。   更让人觉得不安的是,掉线的时间还在持续,还会更长。   田桃也意识到了不对,以前程意迟和1y也会偶尔处于“掉线中”的状态,但从不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她问了所有共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下落,甚至有一个共友说程意迟原本还与他约好了交易,突然一声不吭消失不见,交易也被鸽了。   终于在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她给6c和傅朽打过来了一通电话。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方便透露的事情?可以不用告诉我。我有进入程哥系统舱的三次拜访权限,我打算过去看看,你们要和我同步视频吗?”   6c和傅朽自然不会拒绝。   田桃拥有进入程意迟和1y系统舱的权限是因为格格,有时候他们进入任务世界,或是忙一些不方便交代的事情,会让她帮忙上门照看格格。   格格太热情,每次到田桃的系统舱总会啃坏她的一些植物,还会顺带着啃啃月牙,程意迟便干脆给了田桃上门照顾狗的权限。   程意迟也有田桃系统舱的拜访权限,有时候田桃进入任务世界,他也会上门帮助照看月牙和系统舱内的植物。   系统舱里重要的房间上锁就好,至于其他的地方——他们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随意进出都没什么关系。   视频画面一转,田桃进入了熟悉的系统舱,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便见一条熟悉的比格犬兴奋地冲了过来。   田桃摸摸它的脑袋,自言自语地问了句:“你主人呢?”   比格犬听不懂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冲她摇尾巴,像是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人了,激动得不行。   田桃没再陪它玩耍,也没有心情与它玩耍,继续朝里面走,将每一个她有权限进入的房间都翻找了一遍,一边唤程意迟和1y的名字,但回应她的只有回音。   家里没人,就只有格格一条狗。   她对视频里的一人一兔说:“他们不在系统舱,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找,找可能与他们失踪有关的线索。”   田桃继续翻找起来,终于在主卧床头的柜子里面翻找到了几本厚厚的恋爱日记本。   是纯手写的,没有上锁,翻开就能直接看见里面的内容。   田桃有一回拜访的时候程意迟就在写日记,见她有些惊讶自己还在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亲笔记录,笑着给她看自己写的字,字很漂亮,像是练过的,那一页记录了他与1y的一场甜蜜约会。   虽然偷窥别人的隐私不好,但人都失踪这么久了,安全都没办法保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日记本属于系统舱主人的财物,田桃没有权限带离,只能将视频画面对准日记本,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很快,视频两边的人和兔子耳朵都烧红起来。   ……这内容也太露骨了吧?!!   田桃飞快翻页,跳过,寻找有效信息。   突然,视频那头的声音忽然将她打断:“等等,翻回上一页,对,就是这页。” 第69章   这一页倒是没有什么直白露骨的内容,相反的,字里行间透着股浓浓的无助。   【今天看见一个系统报废销毁的通知,没忍住又和1y聊了那方面的话题】   【我问他:如果主系统把你那里有关于我的记忆全都锁起来或者清除,你再遇见我会如何反应?】   【他很理性地回答我说:会和陌生人一样吧】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还是觉得挺难过的】   【如果换作人类,遭遇了失忆,重回故地或是见到故人,受到刺激,身体肯定会有反应,甚至会再一次爱上曾经的爱人。人脑没有系统那么强大的处理器,也做不到说断就断,彻彻底底地忘记某个曾经深爱过的人】   【领证前的任务世界,我有点想试试和1y抹除记忆沉浸式体验,又有点害怕结果差强人意】   【哎,再想想吧】   这篇日记写下的时间较早,那时候程意迟还没有与1y领证。   “这页怎么了吗?”田桃问。   “…没什么,刚才没看完,往后翻吧。”傅朽说。   窝在他怀里的小垂耳兔眨了眨眼睛。   程意迟离开前对他们说的就是有关于民政局领证的事情,日记本里有关于他和1y领证的经过会提供什么线索吗?   后面过了几篇日记才到他们去民政局,进入领证前的任务世界。   程意迟最后还是没敢抹除记忆进入,他在日记里形容自己是个没用的胆小鬼,还戏谑地说:如果将来有机会再和1y领一次证,一定抹除记忆体验一下,但必须确保就算忘记了彼此也会控制不住相互吸引,在另一个世界相爱。   日记本里夹带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但因为之前那篇日记,总能感觉到幸福背后的一点悲伤。   爱产生于代码的运转,改变指令就能转移或消失,是虚拟的,不坚定的,任谁都没有安全感。   6c在傅朽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起兔脑袋,就只看见了男人线条硬朗的下巴。   他也会是同样的感受吗?   本该探寻程意迟和1y的消失,可它总是控制不住想到傅朽,想到与他们类似的他们。   它绑定过许多幼崽宿主,小小的孩子们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像一只只小猫崽儿似的,特别没有安全感,它总是要花好长时间给他们建立安全感,让他们觉得这里是个稳定舒适的小窝。   它也好想给傅朽足够的安全感。   傅朽也是它的宿主,经历了许多才好不容易正式绑定上的宿主。   傅朽还是它的男朋友,它亲口答应的关系,即便答应的时候只是抱着学习的心态,但它想要为学习成果填上满分答卷。   但感情上的安全感要怎么给呢?   如果可以,它愿意把自己代码的支配权交给傅朽。但主系统肯定不会答应。   除此之外,它也想不到其他能给予安全感的方法了。   视频那头的翻阅还在继续,兔脑袋不得不回正到虚拟屏幕上面。   直到最后一页日记结束,他们也没得到程意迟和1y消失的线索。   最后一篇日记是前段时间6c和傅朽第一次来他们系统舱拜访的那天,6c拆卸了自己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当天晚上,1y也拆换了自己身体可拆卸的不可明说部件。   两人一兔再次看得面红耳热。   田桃飞快合上日记本,双颊绯红,思忖起了程哥回来之后要怎么跟他解释他们偷看了他恋爱日记的事。   她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因为太担心他的安危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能平安归来。   若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连解释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穿越局每天都会有宿主消失,她很怕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更怕身边的人成为其中一员。   一些现代世界里,一个人若是突发意外离世,警察和家人会检查他留下的所有东西,久而久之便流行起了一个梗:死之前最后一口气要用来删除那些不能留存于世的浏览记录、消息记录等痕迹。   程哥那么厉害的人,应该不会留下这些东西就离开了吧。   他肯定会回来的。   因为没在日记本内发现什么线索,田桃略显沮丧,将日记本放回原位,对视频那头的一人一兔说:“我再找找其他地方。”   6c点了点脑袋,傅朽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田桃将系统舱整个儿翻了一遍、离开、结束视频通话,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大部分意外都是毫无预兆的,根本来不及留下一点线索。这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了。   视频通话结束,傅朽忽然将怀里的小垂耳兔抱起,与它视线平齐。   “我有了一个很荒唐的猜想。要试试吗?”   小垂耳兔眸中并没有闪动多惊讶的情绪,垂下的兔耳朝后抿了抿,缓缓点了下脑袋。   *   田桃刚回到自己的系统舱不久,便发现6c和傅朽的状态变成了“任务中”。   她有些不解,不懂他们怎么突然一声不吭进入任务世界了,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寻找程哥和1y的下落吗?   难道说是到了强制进入任务世界的30天?   田桃留言了一条消息询问,并没有将他们进入任务世界与寻找程意迟和1y联系到一起。   她看不见的任务世界里,傅朽赤手空拳,被敌人层层包围,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任凭一把尖锐的剑柄插.入他的心脏。   明明是扎在傅朽的胸口,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实体的6c却感觉到了“疼”。   它的自由度很高,感官也很灵敏,被挠爪下会痒,受到攻击会疼,但兔子很能忍疼,它从没有过痛彻心扉的感觉。   这一刻,它却感觉到了。   它睁开眼,发现它变成了“他”。   原来是因为系统的强制保护机制吗?   宿主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会触发一次强制保护,系统会代为接管宿主在任务世界里的身体,直到脱离生命危险。   傅朽先前绑定0a的时候就曾故意触发过一次,如今绑定了6c,在6c这里刷新了次数。   “他”面无表情地攥住执剑之人的手,将插.入胸口的剑刃拔了出来,削掉了对方的头颅。   血液溅开,他的眼前鲜红一片,像揉碎了一朵红玫瑰。   *   傅朽再次得到身体支配权的时候,那群敌人都已经被完美解决了,尸骨被6c召唤来的高阶灵兽吞入腹中,又很快消失不见,他的伤口也得到了治愈,虽然依旧钻心的疼,身体也很虚弱,却没有生命危险了。   脑中,6c的声音很快响起:“怎么样?你在我的‘识海’里有看见什么吗?”   是了,触发强制保护机制期间,宿主的意识会暂存于系统的“识海”里面。   因为任务世界是不稳定的,宿主的意识乱飘容易丢失或出其他什么不可控的问题,主系统便给系统赋予了暂存的功能,保护宿主本来也是系统的任务之一。   系统的“识海”一般情况下就只有主系统能够进入,因为储存着系统的全部,不能被外来者轻易进出,系统本统也不行。   因为之前傅朽钻空子毁坏了0a,主系统对此加强了屏障,傅朽的意识依旧能够进入6c的“识海”,但被一层安全屏障隔着,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快速窥上几眼。   傅朽的嗓子很哑,咳了几声,咳出了血才好受些。   他明明不需要开口就能回答6c的问题,但偏偏要用声带的震动说出来,好似这样才能抓住几分真实感。   “时间太短,没来得及看有没有被锁起来的‘记忆盒子’,但我看见了一个名字,刚进去就看见了,几乎到处都有这个名字,是手写下的,字很好看。”   “什么?”   “陆休。”   空气好似完全凝滞住了,各个空间里都是。   陆休。   是6c第一任宿主的名字。   终于,傅朽剧烈咳嗽了一段时间后,哑着腥甜的嗓子问:“你还在吗?垂垂。不会又卡住了吧?”   “没。”6c就只回应了一个单字,巨大信息量的冲击下它没办法做出太多回应。   “你也发现了吗?”傅朽突然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沾着血液的手指在地上写下了两个字——   傅朽。   他的字写得并不是很好,小时候没机会上学堂,长大后也总是舞剑捏诀,鲜碰笔墨,被6c绑定之后笔迹已经定型,远比不上他所看见的那些“陆休”。   很快,他将这两个字左边的偏旁圈起、组合,成了一个“休”字。   陆休,陆休。   陆随陆垂,休随傅朽。   是他会取的名字。 第70章   该怎么验证身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呢?   或者说,真实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如果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那么一个个任务世界就是“虚拟”的,如果选择回到某个世界生活,那么穿越局就是“虚拟”的。   任务世界可以抹除、封锁记忆进入,会忘记曾经的一切,以为这里就是真实的。   当一道裂缝被发现,双手沿着缝隙猛地撕开,这个虚假的世界就会崩塌。   *   “休”字被写下的瞬间,傅朽身边的画面宛若拼图碎裂般分崩离析。   6c也从意识态变成了垂耳兔形态。   但并不是一只自由度很高的毛茸茸垂耳兔,而是一只简单的机械兔子,是它还是实习系统时的形态。   身边血呼啦擦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头发被烧剪得凹凸不平的小幼崽。   小幼崽的模样十分眼熟,与那几个任务世界里的小傅朽一模一样,身处简陋的系统舱门口,怯生生地注视着它。   它的身体不受它的控制,自动念白道:“宿主您好,我的系统编号是6c。”   小幼崽并没有回应它,身体因为害怕微微发着抖。   来之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霸凌——经常欺负他的孩子们将他的头发烧剪得坑坑洼洼,又放出家里养的那条大狗,他本就怕狗,体质也不好,身上总是起一些红疹子,尤其是靠近动物的时候,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叫作“过敏”。那天之后,他发了场高热,无人问津,死在了那场寒冬。   没想到他没有死去,还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奇奇怪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   6c看见了信息面板上他的名字。   “傅朽”。   当晚,小傅朽蜷缩在院子里的角落睡了一夜,它落在不远处,观察了他一夜,将系统舱的温度提升至温暖适宜。   它还是个实习系统,这是它的第一任宿主,它还不太擅长应付很多情况,只能慢慢摸索。   第二天小傅朽醒来,发现那只奇怪的像是兔子的系统耳朵垂了下来,疑惑地偷觑了它好几眼。   后来他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发现头发被烧剪得长短不一,好巧不巧,耳后有两绺较长的垂下,像极了垂下的兔子耳朵。   那只奇怪的兔子是故意把自己的耳朵垂下来的,像是在与他示好——“同类”会更容易与“同类”亲近。   后面这几夜,小傅朽终于愿意进屋内睡觉了,却总是钻到床底下睡觉。   6c拿他没办法,只能叼着小枕头钻到床下,陪他在下面逼仄的角落里睡了几夜。   后来终于熟稔一些,小傅朽愿意上床睡觉了,也愿意洗澡了,6c帮他将头发全都剪短,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小傅朽每天晚上都要抱着6c睡觉,即便6c是只棱角分明的机械兔子,会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印痕。   小傅朽偶尔起夜不敢一个人去厕所,便会叫醒6c,小手紧紧牵着它灵活的耳朵,有时候睡迷糊了,脚下不稳,连带着6c一起摔在了地上,还不小心扯掉了它的一只耳朵,因为疼痛掉了眼泪,又觉得好玩儿,一边哭一边笑。   第一次带小傅朽去中央城,他有些害羞地将头顶的称号改成了“6c的宝宝”,因为6c总是称呼他为“宝宝”,偶尔也会称呼他为“阿朽”,他喜欢被6c这样称呼。   小傅朽很爱吃糖葫芦,每次到中央城6c都要给他买一串,几乎将所有口味都尝了一遍。   小傅朽没喝过奶,6c便托系统朋友在美食相关的任务世界里给它捎一些原料奶,每天都要给他温一杯,还给他做了些垂耳兔脑袋形状的奶片。   6c还给小傅朽尝过甜甜的米酒,但小傅朽吃醉了,醉醺醺地跟在它的身后学兔子跳。   小傅朽也很聪明,任务世界总是能拿到很高的评分,每每赚了系统币,都要给6c买礼物。   最开始,他在小院里给6c种植了一块苜蓿园,发现第一株变异的四叶草的时候,他惊喜地抱着6c转了好几个圈圈,将那株四叶草送给了它。   渐渐的,他在小院里种植了越来越多的兔草,全都是6c爱吃的,小院的面积也在渐渐扩大,直到——变得和田桃的系统舱那么大。   他还学会了烹饪,6c感觉自己如果是只真实的兔子,而非系统兔,真的会被喂成一只肥胖的小兔球。   平常不做任务的时间里,6c会监督他写字、画画、做手工……他的字写得越来越漂亮;他画了好多幅白色的小垂耳兔,他的生日在1月3日,他在纸上画下拼凑在一起的“1”和“3”,问它像不像一对兔子耳朵从墙后探出;他喜欢上了各种各样的手工,在他们相识的第一个6月1日这天送了6c一只积木兔子作为生日礼物,尾巴是可拆卸的正方体,里面刻着一个名字,不是“傅朽”,是“陆休”。   因为有一回小傅朽在练字的时候忽然摸鱼写起了6c的编号,问:“你有名字吗?”   6c回答:“编号就是我的名字。”   小傅朽犯轴道:“编号是编号,名字是名字。”   6c翘了翘耳朵,没有与他争辩,而是说:“那阿朽给我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小傅朽思忖了好久,终于在几天后兴冲冲地告诉6c他给它取好了名字。   新名字是“陆垂”,与它的编号对应,6是陆,c是垂,正巧它是只垂耳兔。   6c很喜欢这个名字,自那以后,小傅朽开始唤起了它“垂垂”。   因为那些画家、作家、机械师、编程家都会给自己取一个笔名、艺名等代称,小傅朽学模学样地给自己也取了一个,叫“陆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这个名号有朝一日能被更多人知晓。   陆随“陆垂”,休是“傅朽”偏旁的拼凑重组。   那只积木兔的尾巴里面,他就刻上了“陆休”二字。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往后的每一年生日,6c都会收到来自他的礼物。   第二年,6c从一只棱角分明的机械兔生长出了柔软的皮毛,因为小傅朽太喜欢抱着它睡觉,身上的皮肤总是被硌出各种印痕,它希望自己变得柔软,也希望自己能更好地照顾他,它将升级后的加点加了许多在自由度上,因为这个原因,它的外形也发生了改变,变得更贴近于真实的小兔子了。   小傅朽对它更加爱不释手,但当天便对它的兔毛过敏了,身上起了一大堆红点点,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它知道小傅朽在原世界的死因之一就是过敏,但没想到自己的新身体也会让他过敏得这么严重。   它将小傅朽放到治疗秋千上面,求助了主系统。   主系统了解过情况之后,更变了6c的身体参数,把它变成了一只不会使人过敏的小垂耳兔。   它绑定的宿主都是脆弱的小幼崽,普通的毛发过敏都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后面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又会很麻烦,不如最开始就杜绝了这种可能的发生。   在那之后,6c更加小心翼翼了,和小傅朽一起去中央城遇见了猫猫狗狗都会第一时间将他牵走,生怕他又过敏。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   小傅朽的任务等级不知不觉来到了V级,再过不久,他就要与6c解除绑定了。   他不想离开6c。   他试着以“陆休”的身份与主系统谈判。   这些年来,陆休编写的代码包在穿越局普遍流传开来,甚至被主系统加工优化,用在了许多系统身上。   起初他尝试这个领域仅仅只是因为想起了刚认识6c的时候他改不掉原世界文绉绉的口癖,而6c又是个实习系统,说话太现代化,他们的交流上总是有一些障碍,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他闲来无事,试着给6c写了一个古风代码包,6c变成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古风小兔。   后来主系统进行了一次全系统范围的语言优化,其中就收录了他写的古风代码包。   陆休的身份完全可以成为主系统的“盟友”。   主系统没有拒绝。   作为交换,他可以一直与6c绑定。   与6c绑定期间他只能是小幼崽的形态,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他获得了慢慢长大的权利。   6c开始一点一点记录他的成长。   长颈鹿身高尺上的刻痕渐渐长到了一米八几,他的模样也长成了6c印象中的那样。   突然有一天,他给6c购买了永久性的人形卡牌,彼时积分榜第一的他根本不缺系统币。   6c变成了白色头发的垂耳兔青年,他对他像洋娃娃一样照顾,他拥抱他,亲吻他,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6c自然不会拒绝他,它也想研究人类深奥难懂又浪漫的爱情。   可系统没有心脏,也没有爱人的能力,只能通过代码的运转迎合人类的爱情。   傅朽尝试编写恋爱代码包,幼稚地将代码包取名为“系统也可以恋爱”,又觉得羞赧,不敢在代码包内留下陆休的名字。   可恋爱代码包也无法让系统生长出心脏,只是让系统的迎合更加自然。   许是因为照顾得好,体质变好,长大后的傅朽突然就不对动物过敏了,一个任务世界里,他带回了一条白色的小狗儿。   因为6c喜欢小狗,这些年来,6c也一直在帮他克服心中的恐惧与阴影,他变得不再讨厌冬天,变得喜欢和6c一起玩雪,变得能够接受狗的靠近……   有了小狗的加入,他们的家变得更热闹了,也更温馨了,他们给小狗取名棉花糖,他们成了棉花糖的爸爸。   傅朽每天都会亲笔记录他与6c的恋爱日记,上面写满了他对6c的爱意与挣扎,他很没有安全感,也很不满足于现状,他希望6c也能爱上自己。   他提出了与6c领证,领证前夕,他看见一个系统报废销毁的通知,没忍住又和6c聊起了那方面的话题。   他问6c:“如果主系统把你那里有关于我的记忆全都锁起来或者清除,你再遇见我会如何反应?”   6c很理性地回答他说:“会和陌生人一样吧。”   多么无力的事实。   领证前的任务世界,他当了回懦夫,没敢与6c抹除记忆进入,他怕6c不会再爱上他。   他将他与6c的结婚证照片夹进日记本内,照片里,他们都笑得很开心,照片外,他一遍又一遍地让6c说爱他、永远爱他、永远只爱他。   他开始变得偏执、疯狂,竟然妄图钻空子篡改6c的代码,将绝对服从者那栏的主系统剔除,取而代之,他在6c的“识海”里写满了自己的名字,那个以陆垂和傅朽衍生出的名字——陆休。   主系统发现后,冷冷地奚落了他一顿:【你就算成了与我比肩的存在又如何,6c也只不过是被你操控,附和你、迎合你,不是真正的爱上你】   他的这番行为触犯了主系统的底线,主系统无法容忍这颗不定.时.炸.弹继续存在于穿越局,怕他搅乱这里的秩序,将他投放回了原本的世界。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被霸凌致死的小幼崽了,他直接毁掉了原本的世界,投放失败,他又被传送回了穿越局。   这样一个刺头,实在是让主系统感到难办。   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办,傅朽的软肋就是6c,完全可以借6c控制住他。   主系统偷偷找来6c,正欲与他说明傅朽的事情,便见6c早就因为傅朽的消失心急如焚。   主系统话音一转,撒了个谎说:“傅朽和那个世界同归于尽,彻底死掉了。”   6c神情恍惚,感觉身体某处钝钝的疼,竟然妄图前往傅朽的那个世界,连主系统禁止的命令都违背了。   主系统实在是没办法,告诉了他真相,让他带傅朽回中央城办理居民身份。   两人从主系统那里离开,并肩走过中央城的街道,一路沉默。   终于,傅朽小声开口:“你这段时间有绑定新的宿主吗?”   6c直视前方:“没有。你篡改了我的源代码,主系统怕出意外,没敢给我分配新的宿主。”   傅朽像个犯错事的小孩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悻悻抬手摸了摸鼻子,“对不起啊,垂垂,我以后都乖,不乱搞事了,你别生气。”   6c忽然顿住脚步,傅朽瞬间立正,满身拘谨。   6c将他细细端详。   这是他亲自养大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宿主。   他的敏感,他的拧巴,他的喜恶,他的欲望……他的全部,他都了解。   他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但他好像没办法接受傅朽的离开了。   他缓缓开口——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我需要验证。”   傅朽呼吸一窒。   “你敢不敢抹去记忆和我进入一个虚拟世界?” 第71章   【你知道代码锁吗?】   “嗯。”   【我没办法再更改6c的一些代码了,也没办法对它进行复刻。6c甚至能违背我的一些指令,我先前阻止它去找你,但失败了】   “……”   傅朽紧紧攥着身边6c的手,面对着主系统,喉结滚了又滚,嗓子燥得近乎说不出话来。   他答应了6c抹去记忆进入虚拟世界的邀约,6c将他带到了主系统这里,本以为会直入主题商讨虚拟世界的安排,没想到主系统的第一句竟然会是这个。   “我没有给他上代码锁。”   他没有撒谎,也不会对着6c撒谎。   他是钻空子篡改了6c的代码,将绝对服从者那栏的主系统剔除,但他却没有真的取而代之。   指令变成了“6c>傅朽>∞”。   他想和6c成为平等的恋人,而非主人或是支配者。   主系统:【我知道,这是他自己生成的“锁”】   傅朽一怔,心脏倏地狂跳起来。   人类胚胎发育过程中最先形成的是心脏,代码锁虽然类比不了人类的心脏,却是自主意识的诞生——它给自己上了道锁,它将由它自己全权支配,外界再不能未经允许轻易改变它、复刻它、操控它。   真的实现了“6c>∞”。   掌心反握的力将他唤回了神,他的视线落到了手主人的脸上,撞入了那双微微弯下的粉色眸子。   这双眼睛,从两粒粉色小方块的时候就陪伴着他,不知不觉已经能够蕴藏这么多繁杂的情绪了。   那是爱意吗?   那是爱意吧。   为他上锁的、为他破例的、为他萌生的爱意。   “6c>傅朽>∞”好像也实现了。   很快,傅朽和主系统一起策划了一个虚拟世界。   尤记得有一回他们在中央城坐船吹夜风的时候,6c忽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开口:“你说,如果你小时候没有死掉、被我绑定,而是在原来的世界里长大,会发生什么呢?会有怎么不一样的人生呢?”   傅朽报复般捏了捏他的掌心,“不要,我就要被你绑定。”   6c笑着握住傅朽不安分的手,“就是一个假设,又不会成真。我猜你肯定会变成很厉害的修士。”   傅朽没有应和,盯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思忖了好久才咕哝出声:“长大后死掉就不能被你绑定了,我不要在那个世界长大。”   “可是,”6c飞快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样的话,认识不久我们就能谈恋爱了耶。”   若是小幼崽的形态,还得先将小幼崽养大才行,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傅朽心底微动,扫了眼四周,发现船上没什么人,直接在6c的唇上啄了回去,“这么看确实也挺不错。”   于是,与主系统一起策划的虚拟世界里,傅朽没有死在幼时,而是跌跌撞撞长大。   因为都抹去了记忆,又是对6c的测试,主系统定下了两个任务。   【任务一:6c对傅朽动心时,抹去的记忆将回到上锁的“记忆盒子”里面,与人类的失忆一样,有恢复的可能】   【任务二:找到登出这个世界的钥匙和门,回家】   被抹除记忆的他们都不会记得这两个任务,除非,任务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完成。   6c其实到现在也还不能够彻底确认动心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在离开酒吧的那天夜里,傅朽主动邀约它一起研究感情时,不觉小幅度摇晃了几下的兔子尾巴。   *   四周的画面破碎重组后,傅朽发现自己来到了熟悉的主系统的地界,6c变回了小垂耳兔的形态,却处于昏迷状态,躺在一片云朵里面,一动也不动。   一旁,站着熟悉的两道身影,程意迟和1y,正看着他,没有主动说话。   傅朽顾不上其他,率先冲到6c身前,质问道:“垂垂怎么了?”   主系统:【它没事,就是一下子接收到的记忆太多,“卡”住了】   失忆中的人类在故地重游的时候会头疼、恍惚、愣神,系统的反应则是卡住,卡住的时间或长或短,根据画面冲击的程度决定。   第一次卡住,6c接收了陆休曾经特地为它写的恋爱代码包。   第二次卡住,垂耳兔形态的6c被幼崽形态的傅朽抱进怀里。   第三次卡住,6c构想了幼崽形态的傅朽出现在自己系统舱门口的画面。   第四次卡住,在被喝醉了甜酒的幼崽形态的傅朽扑倒以后。   ……   还有奶茶店对着姻缘树写下便签前的发呆愣神,也是短暂的它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卡顿。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对6c来说格外宝贵的回忆。   终于在傅朽写下“陆休”二字的时候,“记忆盒子”上的锁被彻底击溃,记忆全都复苏。   再醒来的时候,它会想起一切。   在这之前,主系统毫不吝啬地将没收的傅朽的记忆也归还给了他。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傅朽还是捂着脑袋,靠着睡着6c的那片云朵,眼神放空了好久。   一旁,程意迟和1y立在那里,没有上前打扰。   经过查阅,他们联想到了6c的卡顿可能类似于人类失忆后的异常反应,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所以才会让6c和傅朽前往领证前的任务世界。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后没多久主系统就将他们抓来了这里。   因为6c果然在民政局里对大白兔奶糖“卡住”了。   这不是6c第一次和傅朽领证了,真实的世界里,傅朽也曾牵着他前往民政局,在工作系统的招待下,选择了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他的嘴巴里面,甜蜜的奶味扩散在口腔。   比起直接被他们泄密,两名穿越者自己寻找到真相会有意思得多。   所以,主系统想也没想,先将他们抓来了这里,与它一起观看这个世界的落幕。   这个虚拟的世界就快要消失了吧。程意迟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一旁的主系统,笑着说:“这个世界消失前,让1y也喜欢上我呗。”   就像,6c喜欢上傅朽那样。   主系统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而是颇有些懊恼地说:【把你设定得太聪明了】   程意迟撇了撇嘴,声音里染上一点阴阳怪气:“因为我是傅朽的衍生品啊。”   傅朽那么聪明,是积分榜第一,是主系统唯一的盟友。他不过继承了傅朽的一隅,是这个虚拟世界里他曾经身份“陆休”的映射。   主系统并不在意他的暗讽,补充道:【不止是你】   话音刚落,靠着云朵的傅朽身形晃了晃,站了起来,接下了它的这句:“不只是你,还有……”   还有很多人。   姜笙是他,幼时夜里牵着6c的兔耳朵跌倒。   田桃是他,为6c种植了一整片兔草园。   7b是他,给6c做过很多好吃的。   尤宁是他,给6c做过很多手工品。   “6c的宝宝”是他。   躲到床底的孩子是他。   爱吃糖葫芦的是他。   和6c玩找耳朵尾巴小游戏的是他。   第一次陪6c过生日的是他。   幼时对动物过敏的是他。   ……   积分榜第一、爱上绑定系统的程意迟也是他。   说“是他”并不准确,应该说都是以他为原型衍生出的虚拟角色,遍布6c身边。   6c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却还是只对终于历经千辛万苦重逢的他动心。   能让6c动心的,也就只有完完整整的他,而非某一点与他相似的人或系统。   这场最强系统和最强宿主一起缜密设计的任务世界,就要被顺利通关了。   傅朽视线落到柔软云朵上的小垂耳兔身上。   只等另一个穿越者苏醒了。 第72章   6c醒来之前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虚拟世界里的自己对傅朽的感情。   它以为它对傅朽只是配合学习,但任务一在毫无察觉间完成,它对傅朽的动心毋庸置疑。   可虚拟世界里,它与傅朽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没有那么多年的羁绊,它是怎么对傅朽动心的呢?   渐渐的,它恍然大悟——爱不一定是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也可能是某一刻的一眼钟情。   就像使用了人形卡牌的它曾在中央城被人搭讪,那一瞬,搭讪者的心为它加速跳动,也算是一瞬的动心。   它也拥有了心动的能力、爱的能力。   它喜欢傅朽,能罗列出许多喜欢的点,它以为就只是纯粹的喜欢,像喜欢四叶草那样纯粹的喜欢。   可四叶草是苜蓿草的变种,非常特别。   傅朽也是。   就像它在虚拟世界里遇到过那么多与傅朽相似的人和系统,只有傅朽是最特别的。   那些纯粹的喜欢拼凑组成了深奥难懂的爱。   它以为只是配合学习,但其实早已沉浸其中。   倘若没这么快地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它肯定也会在时间的见证下渐渐意识到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   醒来的时候,6c发现傅朽就在自己的身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不复任务世界里的落魄模样,稍稍放下了心。   它正想问问傅朽有没有回忆起与它一样的现实记忆,便见程意迟和1y也站在自己身边,顿时了然。   原来程意迟和1y的掉线是主系统的手笔。   想来,他们都已经知晓了一切。   “垂垂。”傅朽低下头,额头贴上它毛茸茸的兔脑袋。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6c便已经知道了他想表达的一切。   这是现实世界里傅朽很喜欢的一个动作,或者说是小傅朽很喜欢的一个动作,那时候他小小一只,觉得垂耳兔形态的6c大大的,很喜欢与它贴贴脑袋,长大之后也没有改掉这样的小习惯。   这是虚拟世界里相遇时就已是成年形态的傅朽不曾有过的。   傅朽也与它一样,已经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们曾经经历的一切。   6c主动钻进傅朽怀里,对他说道:“验证成功了。”   它真的爱上了傅朽。   即便是都抹除了记忆,重新开始,他们还是会在一起。   傅朽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咚、咚、咚,怀中的小垂耳兔听得一清二楚。   小垂耳兔钻出脑袋,粉色的兔眸亮晶晶地注视着他:“等回去我们就领证。”   是了,傅朽被主系统发配回原来的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自动与6c解除绑定外加结束了婚姻关系,如今这里也算作是领证前的任务世界,主系统就是最权威的证婚者。   “好,这次还要举办婚礼。”傅朽又熟稔地在小垂耳兔脑袋落下一吻。   这也是幼时的小傅朽养成的习惯,每次进入任务世界之前都会亲一亲小垂耳兔的脑袋。   之前领证,傅朽没敢奢想与6c举办婚礼,因为那时候6c只是被动地迎合他,并不是真的爱上他,与他领证都算作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现在,他们彼此相爱,合该补上一场婚礼,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旁程意迟和1y默默看着这一切,垂下的手指交握。   虽然知晓了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他们也都是围绕着6c和傅朽虚构出的角色,但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个世界也不会短暂地存在,他们也没能有幸恋爱一场。   更何况,他们是朋友啊。   谁会不希望朋友幸福呢?   完成了任务二他们就能登出这个虚拟世界回家了。   即便代价是他们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堙灭,他们也会尽最大的可能帮助他们完成任务二。   见傅朽抱着小垂耳兔起身,程意迟顺势开口:“任务二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6c说:“门应该在我们的系统舱里。”   傅朽点点头,表示认同,“钥匙应该也在我们身上。”   任务二是主系统制定的,恢复了记忆的他们也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们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围着他们转,门和钥匙也是。   主系统并没有否定他们的猜想,将他们传送回了系统舱。程意迟和1y没有与他们同行。   推开院门,傅朽不满地扫视了一圈,声音略带嫌弃地点评道:“这里也太小了。”   6c笑着说:“最开始比这还小呢,你当时都没有嫌弃。”   傅朽直接将它捞进怀里,感慨:“由奢入俭难。”   6c爪爪抵了抵他凑近的唇瓣,从他怀里钻出,“先找门和钥匙吧。”   傅朽却说:“我知道在哪儿。”   6c疑惑地歪了一下兔脑袋。   “跟我来。”   一人一兔直奔卧室,傅朽指着草编兔床说道:“把这个收起来。”   6c乖乖照做。   之前那回傅朽变成安哥拉兔躲进床底下不出来,6c就曾将床收起来过。   “看。”   6c顺着傅朽的指引望去,发现床下的墙上藏着一枚小小的、四叶草形状的凹痕。   床底曾是小傅朽的秘密基地,他将很多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了下面,尤其是6c给他抓的那些娃娃。   一次,趁6c体检的空挡,他拿着画笔偷偷钻进床下,在里面的墙上画了一株小小的四叶草。   【四叶草,苜蓿草的变种,非常少见的基因突变,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他将代表幸运的四叶草画在了他们的床下,期望好运能常伴在他们身侧。   他没有告诉给6c,直到很久以后,他赚了很多很多系统币,将他们的系统舱扩建,房间和床也焕然一新,却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偷偷在床下画上一株代表幸运的四叶草图案。   6c一直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傅朽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株四叶草,放入凹痕里面。   白绿的柔光瞬间沿着边缘投射出来,不断扩大,成了一扇能供他们通行的四叶草门。   他们却没有直接将门推开。   “…跟大家道个别吧。”6c说。   “嗯。”傅朽也有这样的想法。   “喂——有人吗?”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在院内响起,打破了寂静。   一人一兔当即凑到窗前,推开了卧室的窗。   听见动静,访客们纷纷靠了过来,阳光下,是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   6c昏睡期间,主系统告知了所有与6c、傅朽相熟的人和系统真相,他们约好一起送他们一程。   7b戴着小厨师帽,身边站着王土豆:“垂垂,另一个世界也要好好吃饭呀。”   田桃抱着月牙,笑眯眯的:“没想到垂垂和傅哥你们也有一块和我一样大的田,以后可以自己种兔草啦。”   姜笙身边跟着一个傅朽没有见过的男人,6c知道他就是姜笙喜欢的那个人。姜笙说:“垂垂,要幸福。”   尤宁眼眶红了一圈,泣不成声,被小垂耳兔的耳朵擦去眼泪才堪堪止住哭泣。   甚至连0a都来凑热闹了,对傅朽说:“虽然你很过分,但是看在你为了喜欢的系统那么拼命的份儿上敬你是条汉子。”   ……   还有站在中间的程意迟和1y,腿边蹲坐着一条比格犬。   “替我们幸福。”   诀别前最诚挚的祝福,虚拟世界的掷地有声。   什么是虚拟,什么是真实。   在炽烈的情感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四叶草门被推开,无数道视线的簇拥下,白光将他们渐渐吞没。   消失前,是一道诚挚的邀约——   “我们的婚礼,你们都要来参加。”   -未完待续- 第73章   四叶草门的另一头,是他们真正的系统舱。   面积是虚拟世界里系统舱的无数倍,是他们花费了大量系统币和时间一点一点扩建起来的。   虽然记忆都已经完全恢复,但虚拟世界里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一时间难免会有一些恍惚感。   其实对于系统来说,只是一些信息画面的切换处理而已,完全可以不似人类那般感性,能够直接抽离出来,但6c还是忍不住想起许多虚拟世界里的记忆碎片。   明明以前跟随傅朽进过许多任务世界,但都比不上抹去记忆的这个世界这么沉浸、这么难抽离。   或许也与它的改变有关。   它并不讨厌这样的改变。   6c心念一动,直接从垂耳兔的形态切换了人类形态。   这是傅朽为他购买的永久人形卡牌,与24h人形卡牌不仅仅有时间上的不同,还能保存服饰、造型等搭配,每次切换形态的时候,都不会再光着身子了,就算在系统舱外也能肆无忌惮地随意切换形态了,除了价格昂贵近似天价,没有任何缺点。   6c牵起身旁傅朽的手,推开门,走进几步,感慨道:“突然觉得这里好大。”   傅朽看了眼东边,“还有片海域没建好呢,建好之后会更大。”   “棉花糖也还没接回来。”   “等领完证去接它。”   棉花糖是他们养的一条白色小狗,傅朽从一个任务世界里带出来的,在那个世界里遭受了很多虐待,就像小时候的傅朽一样,刚到这儿的时候断了一条腿,一人一统养了好久、花了许多系统币才将它治好。   棉花糖很没有安全感,特别黏人,根本离不开人,每次6c跟傅朽进入任务世界都会将它托付朋友代为照顾。   系统舱内准备建成的海域也是为了它,它很喜欢在海边玩沙,留下许多小爪印,将自己滚成一团脏兮兮的小毛球,好不快活。   其实中央城也有一片海域,也可以带小狗过去玩儿,但傅朽有一点私心,他还没有和6c尝试过在海边……咳咳……呢。   在他心里,唯一的家就是与6c的系统舱,他恨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进来,让他们的家更丰富,幸福感更强。   6c没有直接跟傅朽去中央城的民政局领证,而是先在系统舱内转了一圈。   “这是你用赚的第一笔系统币给我买的兔子窝。后来被棉花糖当成了自己的窝,抓坏了,我有点生气,但是又不忍心教训它,只是克扣了它的狗零食。后来你帮我修好了。”   一个小小旧旧的草编兔窝被放置在较高的地方,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小狗跳不上来,垂耳兔形态的6c偶尔会进去窝一窝。   “这是我给你建的治疗点秋千。原本它也只是一方与传送点类似的空间,有一回你在修真背景的任务世界里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难过回忆,回到系统舱里的时候蜷在治疗点上还在发抖,我就突发奇想将治疗点改造得更舒适一些。刚好,你很喜欢游乐园里的秋千。”   这里的治疗秋千功能更加丰富,秋千上的花藤可以随意改变颜色种类,上方还有大大的遮雨棚,有时候傅朽喜欢和6c坐在上面看雨和雪。   “这是你给我种的苜蓿园,本来只有虚拟世界里小小的一片,现在扩建到这么大了。里面出现变异四叶草的概率也更大了。”   苜蓿园被温室棚完全笼罩,一派生机勃勃,6c随手揪了一片三叶草叼在嘴巴里面。   “这是你给我种的兔草,后来又种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流萤果、浮空菌、魔法四叶草……对了,你以前总是偷偷对魔法四叶草说情话,有事外出的时候把那些魔法四叶草都丢给我,让我每天听一片叶子。虚拟世界里你有没有对魔法四叶草说什么?”   傅朽心虚地撇开视线,“说了。”   6c将脸凑到他跟前,“说了什么?怎么都没给我听?”   傅朽声音支吾:“没好意思给你。”   6c:“比你以前说的那些还难为情吗?”   在一起久了,傅朽偶尔会对6c说一些很直白的话,6c也更喜欢直来直去。   傅朽眼神闪烁,“那倒没有…就是那时候记忆被抹除了,我只能一个人在任务世界做那些无聊的任务,你都不能陪我,别的宿主都有系统陪着,就没忍住说了一些幼稚矫情的话……”   6c喔一声,明白了,总结道:“黏人的小陆休。”   傅朽:“……”   傅朽很想反驳,但没法反驳。   他其实和棉花糖一样黏人,有“垂垂重度依赖”。   6c眼睛弯下的弧度不觉加深,“我想听。还能有机会听到吗?”   傅朽知道6c在问什么,6c不太擅长的那些领域,是他和主系统经常研究的。   研究怎么“拆分”人类这样丰富的生命体,研究怎么对系统进行更优的升级。   “有,那个虚拟世界会一直存在,里面的数据也会一直保存,我们随时可以回去。魔法四叶草在那个世界的随身空间里面,下次回去的时候都交给你。”   “好。”   “我们的婚礼…到时候创建一个空间投影,邀请他们都来参加。”   “嗯,”6c牵着傅朽的手转了个身,“走吧,去领证。”   *   民政局,傅朽顶着熟悉的“6c的宝宝”称号,牵着白发青年的手走进。   熟悉的爱心外形的工作系统热络靠近,让他们挑选喜糖。   这次6c抢先说道:“大白兔奶糖,谢谢。”   接过糖果,6c剥开两个,分别放进自己和傅朽的嘴巴里面。   奶味甜滋滋的,与虚拟世界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因为主系统的特批,他们不再需要进入领证前的任务世界直接就能办理手续,很快便又拿到了红本本。   与第一次领证的心情不同,第一次傅朽总觉得自己占了6c便宜,强行将6c绑在了身边,揣着负罪感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一次,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傅朽忽然停住脚步,对6c说:“等一下。”   6c疑惑地注视着他,没多久,发现他头顶称号发生了变化。   从“6c的宝宝”变成了“6c的老公”。   *   6c其实还是更喜欢之前的那个称号,那个称号从他们绑定沿用至今,见证了他们许许多多的宝贵回忆,刚认识傅朽的时候他还是个几岁大的小宝宝,如今,虽然已经长大,但依旧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藏。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的称号或许也会见证更多不一样的宝贵回忆呢。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在床上唤傅朽这个称呼的时候,傅朽羞赧得多厉害,整个人都升温了好多度,像是热胀冷缩了般,他能明显地感觉得到。   他平时也很少唤傅朽这个称呼,怕傅朽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反应,便只在特定的场合助兴。   如今,也确实得适应一下这个称呼了,毕竟这是领了证的夫夫间很正常的一个称呼。   “老公。”6c主动唤了一声。   “……”傅朽逃也似的牵着6c回去了。   *   当晚,一人一统去了好友那里接棉花糖。   白色的小狗儿见到他们格外兴奋,嘤嘤个不停,小尾巴都快摇晃成螺旋桨了。   虽然在虚拟世界里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但在现实世界的穿越局其实也就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而已,他们早就给棉花糖兑换了很长的寿命,这点时间算不了什么。   不过对于黏人小狗来说,一周也是特别漫长的等待了。   6c当即变回垂耳兔的形态,与它玩耍了片刻,傅朽一手揣起一只,全都搂进怀里揣回了家。   婚礼还得慢慢安排,6c给棉花糖舔了舔毛,说:“到时候让棉花糖和格格当我们的花童小狗吧。”   傅朽嗯一声,脑中浮现出程意迟和1y养的那条比格犬的模样,“不知道棉花糖能不能和它相处得好。”   棉花糖很黏人和垂耳兔形态的6c,但对其他的动物爱答不理,有时候被“骚扰”了还会不耐烦地汪汪叫。傅朽和6c以前带它去了宠物乐园玩儿,里面有很多狗狗,棉花糖一条狗都不搭理。   6c当时分析说:“它应该是把自己当做人了,觉得人与自己是同类。”   傅朽问:“那兔子形态的你呢?”   6c挺起小垂耳兔毛绒绒的小胸.脯:“它的老大。”   傅朽没忍住笑着在它蓬松的胸口毛上戳了一下。   是了,小垂耳兔每天投喂它,带它在系统舱里到处跑酷,还能随时切换人类形态,棉花糖还是最听6c的话了。   傅朽以前也用过兔形卡牌,变成了与虚拟世界里一模一样的黑色安哥拉兔,将棉花糖吓了一跳,还被棉花糖叨了一口兔毛。   6c当即从人类形态变回垂耳兔形态,将安哥拉兔护在身后,将棉花糖教训了一顿。   许是因为安哥拉兔身上有傅朽的味道,许是因为6c的教训引导,棉花糖渐渐接受了安哥拉兔。   安哥拉兔却不喜欢与它贴贴,没办法——棉花糖是条掉毛很严重的白色小狗,与它贴贴没一会儿,黑色的安哥拉兔就会变成黑白挑染色的安哥拉兔。   但是这晚,傅朽久违地变回了兔子形态,将小垂耳兔和小狗揣在怀里,一家三口睡了甜甜的一觉。   这晚傅朽没有做梦。   因为现实已经很美好了,不再需要梦境。   *   第二天醒来,安哥拉兔抖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毛,却也没能将身上的白色毛毛全抖干净。   算了。   这也是一种幸福的颜色。 第74章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程意迟正在跟1y一起陪格格玩儿抛球游戏,系统舱里的阳光正好,给小狗身上的毛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本以为6c和傅朽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就会宣告结束,他们的时间也会永远定格在那一秒,但临走前的那句“婚礼”又暗示着什么,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四叶草门后,这里的时间也没有停下,与之前好似没有什么分别。   主系统说:【这个测试世界会一直正常运行,由我与傅朽负责维护,你们像以前那样正常生活就行。不想活的话也可以申请销毁】   “……”   最后一句话完全可以不说的。   后来也没有任何销毁申请被提交。   他们可都还等着参加婚礼呢。   他们的体内被设置了禁制,无法泄露这个世界的秘密,其实就算没有这道禁制,他们也不会轻易将这个秘密透露出去,不管是什么世界,都因为秩序而有条不紊地运转,一旦打破了秩序,距离毁灭也不远了,他们因为6c和傅朽有幸窥得了一点“天机”,却并不愚蠢。   比格犬叼着球飞奔过来的时候,两只大大的耳朵忽扇忽扇,也正在这个时候,程意迟和1y同时收到了一条包裹投递通知。   他们并没有在商城购买任何东西,就算是买了,也总是以一方的名义购买,不会将收件人分散开来。   一人一统将信将疑地点开包裹信息,在投递人那一栏看见了熟悉的名字——6c&傅朽。   程意迟一个激灵,兴冲冲牵着1y的手冲到系统舱的传送点,格格叼着球欢欢喜喜地跟在他们身后,以为扩大了玩耍范围。   果不其然,他们收到了婚礼请柬。   邀请栏写着字迹漂亮的三个名字:程意迟、1y、格格。   “竟然连格格都收到了邀请,还邀请格格当送花小狗……真怕它又扑垂垂。”   比格犬听见自己的名字,尾巴摇得更欢了。   “人类形态倒是不用太担心。就是他们也有一条小狗,不知道格格会不会给它嗦成芒果核。”   请柬上不仅仅有6c和傅朽的照片,还有那条白色小狗出镜,体型比格格小很多。   “没事,套个防贴贴的泡泡就行。得给格格订做一套正装了。”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7b正在和王土豆做下午茶小饼干。   阅读完请柬,一人一统当即筹划起了婚礼上的甜品伴手礼。   “要做成垂耳兔形状的。”   “还要有四叶草的形状。”   “苜蓿草的味道很多人接受不了,给垂垂单独准备一份吧。”   ……   一人一统穿着围裙,厨房成了乒乒乓乓的战场。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田桃正在田地间忙活,月牙跟在她的身边跑跑跳跳,时不时啃一口喜欢的兔草。   拆开请柬,田桃惊喜地“哇”了一声,吓了月牙一跳,嘴巴里叼着一片叶子,呆呆望向田桃,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田桃忽然冲到它的身前,一把将它抱起,转了几个圈圈。   小垂耳兔垂下的耳朵都转得飞了起来。   “月牙,垂垂和傅哥要举办婚礼了!”   “我要给他们准备一捧特别大的四叶草花束!”   “防止你不小心吃掉四片叶子的苜蓿草,最近我要把苜蓿园锁起来,过段时间你再进去吃自助吧。”   小垂耳兔嚼吧嚼吧嘴里的叶子,吞咽了下去。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姜笙正在与喜欢的先生约会。   自从知晓了6c和傅朽的故事,他好像一下子就释然了。   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感情是真实的。   看起来那么不合适的两个个体能产生爱情已经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情。   与其担忧未来那样不确定的存在,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有阻碍,那就想尽办法解决它。   就算最后失败了也没有遗憾。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也能拥有一场婚礼。”喜欢的先生这样对他说,他的心脏又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尤宁正在熟悉的传送口附近摆摊,他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虽然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日子还得一样的过,他的生意也还得一样的做。   就算世界明天就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直到最后一刻。   他没有想过长大,因为大人的烦扰实在太多,他想一辈子都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拆开请柬,尤宁仔仔细细阅读了好几遍,决定给他们的婚礼再勾几个娃娃,把他们养的那条白色小狗也一并勾上。   除此之外,他还给6c寄过去了一封信件。   因为两个世界并不直接连通,交流也变得麻烦起来,需要通过信件往返,信件也并不是实时的,要花一定的时间。   另一个世界,6c百忙之中拆开信件瞅了一眼,整只兔子都愣住了。   【垂垂,你们会生小宝宝吗?是人类宝宝还是兔子宝宝呀?——尤宁】   6c:“……”   一旁傅朽察觉到了它的不对,将脑袋凑了过来,明目张胆地看了一眼,没忍住弯下眼睛,模仿信件里的内容在兔子耳边问道:“垂垂,你想要人类宝宝还是兔子宝宝?”   6c将微微泛红的耳朵紧紧抿起,转过身,拿小尾巴对着他。   ……它一个系统怎么生啊喂!   *   *   婚礼前几天,6c和傅朽带着棉花糖进入虚拟世界去见了格格。   格格依旧热情,棉花糖依旧对同类冷淡排斥,但它喜欢人类,对待散发出善意的程意迟和人形1y还是会摇晃小尾巴。   6c和傅朽将它暂时寄养在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看它能不能与格格成为好朋狗,又登出了虚拟世界,继续筹备他们的婚礼去了。   婚礼前一天,他们回来了这里接棉花糖,却看见了棉花糖蜷在格格身上睡觉的画面。   “棉花糖攻击性比较强,但格格是讨好型狗格,一起吃饭、玩耍之后,渐渐相处得融洽起来。”程意迟说。   棉花糖曾经经历了许多虐待,对外界有着天然的敌意,格格则是实验犬,即便身体因为研究破碎不堪,却依旧对身边的一切抱有善意。   6c俯下身,摸了摸棉花糖的脑袋,又摸了摸格格的脑袋,两条小狗尾巴瞬间朝他摇晃起来。   他是真的很喜欢感情热烈的小狗。   喜欢真正的小狗,也喜欢某只小狗兔。   *   婚礼当天来了许多人和系统。   不仅仅有虚拟世界里的,还有真实世界里的。   一方特地创建的空间连接起了两个世界。   6c切换了人类形态,两人皆是一身喜庆的红色喜服,是傅朽原本世界里的服饰。   穿越局的文化是多元的,来自不同的世界,婚礼便随了傅朽原世界的习俗,妆点得古色古香。   这不是6c第一次穿古装,以前傅朽拿他当洋娃娃打扮的时候就曾给他买过古装,穿戴起来挺麻烦的,脱起来也麻烦,但确实很好看。   他觉得傅朽穿古装最好看了。   他很喜欢穿古装的傅朽。   今天婚礼上的尤为好看。   他们没有延续太多原世界的婚礼流程,觉得太过繁琐,穿越局来的都是朋友,规矩太多反倒拘谨、不自在。   为了活跃气氛,感谢参加婚礼的这些朋友,他们准备了一些小游戏。   最受欢迎的是小狗叼着花篮,花篮里装满了系统币红包,小狗来到谁的身边,谁就能拿一份里面的红包。   小狗的主人禁止参加,但提前获得了一份鼓鼓囊囊的聘狗红包。   很快,他们一桌一桌敬了酒,一桌一桌收着祝福。   真实世界里的朋友见证了他们这一路来的坎坷,虚拟世界里的朋友见证了他们的另一种可能,兜兜转转,终于得偿所愿。   6c身为系统并不会被酒精灌醉,反倒是傅朽因为太高兴喝得太多,身形染上了几分醉意。   6c及时发现,没让他再喝酒,紧紧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怕他又像小时候那样在婚礼上表演兔子跳。   *   婚礼结束之后,因为傅朽喝醉了酒,6c没有拉他拆今天收到的新婚礼物,而是先将他推去了浴室洗澡。   喝醉了酒的傅朽很乖,或者说他平常也很听6c的话。   喝酒后不宜泡澡,6c便只是冲了冲他身上的酒气便给他穿好睡衣,塞到了床上。同时,6c也给自己简单冲了个澡。   “我去吹一下尾巴,你乖乖呆在这里。”   “嗯。”   6c吹干尾巴毛回来的时候发现傅朽真的乖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几乎没有分毫的偏移,听见动静,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太听话了。   6c没忍住想起了一些傅朽幼时的画面,眼睛不觉弯了下来,三两步走进,俯身,在他唇上啄了啄,唤了个有些不同的称呼:“夫君。”   这是傅朽原来世界里对丈夫的称呼,他们试穿喜服的时候,傅朽就曾让他这样唤过自己。   现在他又唤了一声,带着一点撩拨的意味。   以前交往的时候6c的主动总是不带有任何情.欲,直白又坦诚,但现在不同了。   他是真的想和傅朽做。   *   一番折腾下来,6c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开始他以为傅朽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查阅了一番资料后才知道……   原来人类喝醉了酒之后硬不起来。   难怪傅朽以前都不怎么喝酒,尤其是晚上缠他之前。   幸亏是在穿越局,这事儿还算好办。   6c当即购买一张醒酒卡牌,使用在了傅朽身上,效果立竿见影。   头脑清醒后的傅朽眸中的醉意更深了,反客为主地吻上了6c的唇。   *   第二天醒来,傅朽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许多深深浅浅的兔牙印。 第75章   婚礼准备的婚服并不只有婚礼当天穿戴的那些,傅朽还为垂耳兔形态的6c特别准备了其他风格的婚服。   婚礼后的几天,傅朽突然一手捞过变回垂耳兔形态正在陪棉花糖玩耍的6c,揣着它径直去到衣帽间。   6c起初还有些疑惑,看清他拿出的物什之后便一脸习以为常地任他摆布了。   是很多小垂耳兔尺寸的新衣服。   在眼前的人还是小幼崽的时候,就非常热衷于给它换各种各样的小衣服。   尤其是手头上积攒的系统币越来越多之后,几乎每周都要给它买一件新衣服,还喜欢带着穿上新衣服的它去中央城闲逛,炫耀一番。   看!他的小兔子!穿漂亮衣服的小兔子!最最最完美的小兔子!   不少人会投射过来探究的视线,这些视线几乎都是友善的,毕竟一个可爱的小幼崽抱着一只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垂耳兔,这样的画面足以叫人心软成一滩。   有一回他们还遇到了另一个养兔子的宿主。   对方也带着小兔子来了中央城遛弯,看见了穿着漂亮衣服乖乖巧巧的6c,当即热络地上前与小傅朽攀谈起来。   “宝宝,你的小兔子真好看。”因为他头顶的那个称号,对方亲昵地称呼了他这个叠称。   6c听罢骄傲地仰起了小胸脯,小模样更可爱了。   因为对方夸赞了自己的小兔子好看,小傅朽对她的印象不错。   攀谈了几句之后,对方顺理成章地提出了添加他的好友。   小傅朽没有拒绝。   加上好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方时不时会找他聊天,与他互相分享自家兔子的照片,小傅朽渐渐发现对方不仅仅养了一只兔子,照片里的兔子种类五花八门,小傅朽险些看花了眼。   6c说:“这人应该是做宠物生意的,会繁殖一些兔子售卖赚钱,所以家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兔子。阿朽你如果很喜欢兔子,也可以购买一只饲养哦,我也可以帮你照顾它。”   “不要。”小傅朽不觉抱紧了些怀里的小垂耳兔,下巴在它的脑袋上报复般蹭了蹭。   在他眼里,垂垂是最最最好的小兔,旁的所有兔子都比不上它。   他也不需要其他兔子,他有垂垂一直兔子就够了。   6c也只是随口提议,见他拒绝,便没再提起过。   没想到没过多久,对方再一次找小傅朽聊天的时候,冷不丁说:“你的小兔子品相真的挺好的,可以借配吗?”   安全起见,小傅朽并没有将小垂耳兔的系统身份告诉给他。   因为那段时间兴起了一种骗局,针对系统的骗局,通过套取系统的具体信息对其进行复刻诈骗。加上他本就很难对陌生人建立起信任,是个非常非常慢热的人,便没有急着将小垂耳兔的身份告诉对方,想着等日后真的熟悉了再说也不迟,毕竟他们的话题仅仅只是与兔子有关,而不是系统,对方是否知晓小垂耳兔就是他的绑定系统对他们的相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没想到……对方竟然揣着这样的心思!   估计是在中央城看见垂垂的时候就抱着这样的目的接近他们的。   他才不会将垂垂借出去借配,哪怕垂垂不是系统兔,是可以配种的寻常兔子。   小傅朽毫不犹豫直接删掉了对方。   察觉到了他的愤怒,6c用兔耳朵拍了拍他,开导说:“别生气,有时候人和人相处就是带有一定目的的,互相提供帮助也很不错,互利共赢不是吗?不喜欢的话远离就行,犯不着影响自己的心情。”   他并不是讨厌这个,他只是单纯讨厌别人对垂垂目的不纯。   原本的世界里,他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如今突然获得了这样一个对他无微不至的系统,他将6c视为自己生命中所拥有的最珍贵的存在,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最珍贵的东西。   当晚,6c带小傅朽去中央城买了一根糖葫芦,坐了船,吹了会儿夜风,不开心的情绪就都被风吹散了。   后来,傅朽为它购买了人形卡牌,买起衣服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的衣服、配件种类更多,从头到脚都能玩出花儿来。   以至于家里独属于6c的衣帽间越来越大,里面的衣服不重样地穿一年都穿不完。   6c对此的态度也就只有六个字——阿朽喜欢就好。   兔为悦己者容。   这次,傅朽为它准备的衣服是一套兔兔尺寸的婚纱。   半透明的头纱垂下,包裹住一对柔软的兔耳,衣服也是纯白色的裙子,裙摆很大,两只前爪站立起来,刚好能够露出兔子尾巴。   这让6c又想起了一段回忆。   那时候它经常会带小傅朽去儿童乐园玩儿,因为原本世界的经历,小傅朽在与其他孩子的相处中总是怯怯的、淡淡的,它想带他多认识一些同龄的朋友,提升一下社交能力。   那时候穿越局还没有整改,幼崽宿主的数量比现在要多很多,儿童乐园里的小萝卜头不少。   小傅朽被它带着玩了里面的一些项目,渐渐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小幼崽们很喜欢玩的一款游戏叫做“过家家”,他们会进行一系列幼稚又可爱的角色扮演,有时候缺少一些角色的扮演者,他们便会让6c来顶替。   6c特别会哄孩子,外形还是只毛茸茸的小垂耳兔,特别招小幼崽们的喜欢。   对于他们的邀请,6c从来也不会拒绝,更何况它本来也是想陪小傅朽玩儿的。   有一回,6c被分配到了新娘的角色,小傅朽二话不说拿走了新郎的角色卡,虚拟服饰套在了他们的身上,它那天穿的就是一件纯白色的婚纱。   “哇,小兔新娘!”小幼崽们全都眼睛亮亮地注视着它。包括小傅朽。   傅朽自然也记得这段回忆,他的记性向来很好,更何况6c那里储存着他们的一点一滴,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会让6c将以前自己还是小幼崽时的记忆调出来与它一起重温。   那时候小小的他懵懵懂懂,只欢喜一场角色扮演的婚礼游戏,怎么也想象不到,若干年后,小兔新娘真的会与他举行婚礼。   最后,傅朽在它的脖子上佩戴了一条项链。   项链穿过一枚精致的四叶草戒指,戒指环内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先前的婚礼因为参考了傅朽原本世界的古风样式,现代化的戒指与之格格不入,6c便没有考虑,没想到傅朽竟然偷偷准备了。   其实之前交往期间傅朽也买过一些对戒,就像情侣服装,恋人之间拥有的东西,一样也没有落下。但都没有眼前的四叶草戒指这么有意义。   小垂耳兔低头用小鼻子拱了拱项链上的四叶草。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上面竟然能够嗅见四叶草的味道,它很喜欢。   “等你切换人类形态,项链会自动调节适合脖颈的尺寸,你也可以将上面的戒指取下来,戴在无名指上。”傅朽解释说。   “好。”6c抬起脑袋,问:“你的戒指呢?”   一般来说戒指都是配对的,它却没有在傅朽的手上看见戒指的痕迹。   傅朽眼睛弯下,神神秘秘地转过身,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捯饬片刻,转身将手递到了它的面前。   粉色的兔眸微微一怔。   傅朽的无名指上多出了一枚戒指,但并不是与它脖子上戴着项链上挂的配对的戒指,而是……   一枚草环编织的戒指。   记忆立刻自动配对了与之相关的画面。   它带小傅朽去过中央城周边的草原上玩儿,闲来无事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晒太阳的时候,身边有人用花草编起了什么。   小傅朽好奇地观察了片刻,学模学样地也低头编了起来,给小垂耳兔编了一个花环。   那是他第一次编这种东西,有些笨拙,编得并不太好,但6c很喜欢,顶着花环在草地上围着他跑酷了一圈。   后来,他们之间经历了良多,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再一次重游故地,来到了这片草原。   想起傅朽幼时的那些经历,人类形态的它坐在草地上,吹着鲜草味的风,大脑放空,整个系统好似停止了运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编织出了一些东西。   有熟悉的花环,还有……这枚戒指。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编这些。   明明小时候的傅朽只给它编了一顶花环,并没有戒指。   或许,那时候的它已经开始对傅朽渐渐萌生了名为“爱”的情感。   穿着婚纱的小垂耳兔倏地变回了人类形态,他低下头,摘下项链上的那枚戒指,将自己的手和戒指都交予给了对方。   “阿朽,为我戴上戒指吧。” 第76章   【૮⑉ᗜ⑉ა垂垂和小阿朽的往事几则】   +·+·+·+·+·+·   【1.流萤果·兔兔灯】   小傅朽怕黑,6c早早就发现了。   这与他从前世界的那些经历有关,也与人对黑暗天然抱有恐惧心理有关。   以前条件不好,只能一个人挺着,现在有了6c惯着他、宠着他、纵容他,生活的环境也变好了,小傅朽也渐渐变得“娇气”起来。   自从他愿意到床上睡觉之后,每天晚上卧室里的灯都是亮着的。   为此,6c为他专门制定起了“克服怕黑”的计划。   倒不是说怕黑不好,人或多或少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只是能克服的话就更好了。   起先,6c为小傅朽准备了一盏床头小灯,将光亮和光照的范围减弱了一些,让他慢慢适应。   后来,它偶然间发现了一种特殊植物——流萤果。   这种果子吃下之后身体会像萤火虫那样散发出微弱的荧光,系统也同样适用。   6c当即购买了几个,在被小傅朽抱进被窝里躺下的时候忽然从随身空间里面拿出、吃下。   小傅朽眼睁睁看着怀中柔软的小兔球渐渐发出了萤萤光亮,变成了一盏小兔灯,黑眸微微瞪圆,从刚躺进去的被窝里坐起,摆弄起了毛茸茸的小兔灯。   小垂耳兔从头到脚都在发光,尾巴也成了一颗荧光球球。   小傅朽一边摆弄,一边问:“垂垂,你怎么在发光?你刚才吃的是什么?”   6c当即向他介绍了流萤果。   小傅朽:“我吃了也可以发光吗?”   6c:“可以呀,你想尝尝吗?我这里还有。”   小傅朽点了点脑袋。   6c从随身空间里又拿出了一个流萤果,递了过去。   小傅朽接过之后迫不及待吃下。   果子有点酸,味道并不太好,咬下第一口的时候他的五官便皱了起来,好在原本的世界里他总是吃不饱,能吃的东西都吃过,并不挑食,还是捏着鼻子吃下了。   吃下之后,他的身体也与小垂耳兔一样散发出了淡淡的萤光。   起初小傅朽特别惊喜,起床趿上拖鞋,抱着小垂耳兔去了院子里玩。   黑夜里,他们像两只会发光的小萤火虫,来到哪里,身上的光亮就能照亮哪里,再也不怕黑了。   “我来的那个世界里也有很多很好玩儿的符篆,但我没有天赋,修炼困难,符篆也画不好。”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擅长、不擅长的,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   小傅朽原本的世界以修炼上的天赋为分水岭,强者为尊,没有天赋的只能是卑微弱小的普通人。   但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来到了穿越局,这里不再看中天赋,也没有人会随意欺负他,还有只无所不能的小兔子与他形影不离。   他喜欢这里。   终于玩闹够了,小傅朽乖乖牵着小垂耳兔的耳朵回了卧室,再一次躺上了床。   当晚,小傅朽却失眠了。   因为他的身体在发光,他闭上眼睛,眼皮都遮不住打扰睡觉的光亮,流萤果的效果无法自主取消,只能耐心等待,他翻来覆去了好久,让6c给他讲了好多个睡前故事,直到天刚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入睡。   自那天起,小傅朽晚上再也不需要开灯睡觉了。   但偶尔,他还是会让6c给他亮一盏小兔灯。   +·+·+·+·+·+·   【2.小灵兔】   从一个修真背景的任务世界登出后,小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坐到治疗点秋千上治疗身上算不上严重的小伤口。   刚刚登出的这个任务世界里,他穿成的身份终于不是没有天赋的废柴了,而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因为原来世界里的那些经历,他依旧修炼得格外刻苦。   完成全部任务前,在那个世界还有一年他就要前往灵兽山,挑选一只自己的契约灵兽了。   在他原本的世界,他的资质是很难绑定契约灵兽的,除非是最低级、没开智的那种,与寻常动物没有太大的区别,他的能力估计也没办法配合它修炼到开智。   以前的他会羡慕那些拥有陪伴灵兽的孩子,现在的他不会了。   他已经有最最最好的小垂耳兔了。   就是有些可惜,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6c虽然一直陪伴着他,但却不能以实体的形态陪他一起在这些世界里做任务。   如果它能变成一只小灵兔与他一同进入任务世界就好了,他们可以缔结灵契、一同修炼,在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   当晚,小傅朽做了一个梦。   梦里,6c真的跟他一起以实体的形态进入了任务世界,成了与他结契得小灵兔,他们一人一兔披着两顶小斗篷,背上负着一柄胡萝卜形状的剑,将坏人杀个片甲不留。   翌日,6c听了他对梦境的讲述,当真用巨型胡萝卜给他切了柄胡萝卜剑出来。   他兴奋地拿着胡萝卜剑在院子里舞个不停,小垂耳兔团在一旁啃胡萝卜剑切下的边角料。   暖绒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一颗小小的、破损的心脏轻轻融化,凝固成坚不可摧的形状。   本以为碎成一片片拼都拼不起来的灰暗童年,被一只小兔子系统一点一点治愈。   +·+·+·+·+·+·   【3.分离焦虑】   系统每一年都会定期接受全面的检查,与小傅朽绑定之后,6c第一次接受体检的时候还是个实习系统,主系统针对实习系统的体检会调整优化一些数据,休眠的时间会长一些。   虽然6c早就提前对小傅朽说了这件事情,小傅朽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6c消失半天的时候,小傅朽焦虑地在系统舱来回踱步起来,他几乎将能干的活儿都干了一遍,给苜蓿园浇水都浇了两遍,实在是无事可做,只能重复机械无意义的踱步。   他在书中阅读过有关于“刻板行为”的词条,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有点类似于这种情况。   自从被6c绑定,来到穿越局,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如今突然分开,还分开了半天之久……   系统舱突然变得好安静好安静,连个陪他说话的都没有,列表里倒是有认识一些新朋友,但他都不想联系。   他就想垂垂回来。   后来,小傅朽才知道自己这是“分离焦虑”了。   *   6c是在一天多以后回来的。   因为这是它第一次投入工作,绑定的也是第一任宿主,主系统特别对它进行了一些正向的优化,消耗了一些时间。   比如,原本它的实体并不是垂耳兔的形态,是因为见到了第一任宿主脏兮兮的落魄模样,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垂下了好似垂耳兔耳朵的两绺,才故意将自己的耳朵垂下来的,试图与他拉近距离,在那之后,它便没再将自己的耳朵竖起来,主系统干脆直接将它的形态彻底更变成了垂耳兔。   6c回来的时候天刚刚擦黑,传送点旁坐着一只将脸埋进膝盖里的小幼崽,好似睡着了,但在听见动静后又倏地抬眸,眼神牢牢黏在了它的身上。   “垂垂……”   小幼崽的声音染上了一点哭腔。   6c有些慌张起来。   小傅朽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孩子,鲜少哭闹,这还是6c第一次见他掉眼泪。   毕竟在以前的家中,不会有人在他掉眼泪的时候哄他安抚他,反倒可能得到更多的谩骂与嫌弃,渐渐的,他便不再敢掉眼泪了。   但人在被负面情绪裹挟的时候就是需要通过哭来发泄的,不发泄出来,那些情绪就会在心中腐烂发酵,会更糟糕。   小垂耳兔当即扑进了他的怀里,抬起兔耳朵给他擦了擦眼泪,哄起了他。   越被宠着、被惯着,情绪越容易决堤。   兔耳朵上沾染的眼泪越来越多,几乎将上面的兔毛全都打湿了。   小傅朽抱着小垂耳兔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将心底积攒了好久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   他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又死了一回,便更懂得珍惜,他好怕失去为数不多仅属于他的。   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他好想垂垂,好怕垂垂出什么问题,面对偌大的系统舱,他只感觉如果没有了垂垂,这里便不再是家了。   被兔耳朵哄着,小傅朽终于止住了眼泪,抽搭了几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我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我会永远陪着阿朽的。”   这只是寻常哄孩子的话,大多数孩子也不会记在心里,在他们长大之后就会忘却,而在那个时候,他们肯定已经解除了绑定,他会有更好的人生。   那时的6c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尽可能地给予小傅朽更多的安全感,没料想一语成谶。   它真的永远陪伴在了他的身边。 第77章   【4.抓娃娃】   因为小傅朽每天晚上都要抱着自己睡觉,喜欢自己毛茸茸的触感,上回自己因为体检离开了一天多的时间,他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后坐到院子门口传送阵前的角落里蹲坐着才因为困意浅眠了会儿,6c打算带小傅朽去中央城买几个娃娃。   娃娃也与它一样软乎乎的,可以被小傅朽抱在怀里,哄他睡觉,将来若是又出现了它不在他身边的情况,他就不会这么焦虑了。   小傅朽对此没有说些什么。   私心里,他并不希望垂垂再离开他,但他也对娃娃抱有一点憧憬。   6c没有直接带他去能直接购买娃娃的店里,而是带他去了抓娃娃店。   6c觉着,自己抓到的娃娃会比直接购买的娃娃更有意义,小傅朽也会更喜欢一些。   这是小傅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是6c的第一次。   没多久,6c购买的游戏币便都打了水花。   一崽一兔两手空空,一个娃娃都没有抓到。   粉色兔眸与黑眸对视着,气氛一时间沉寂无比。   6c小声开口:“阿朽,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买一个……”   小傅朽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点了点脑袋。   他知道一直抓不到娃娃只会浪费更多的系统币,他们一个是实习系统,一个是还在慢吞吞做任务的新宿主,身上的系统币都不多,他看论坛上很多系统和宿主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系统不会在宿主身上花自己的系统币,垂垂已经对他够好了,他不想再让垂垂吃亏。   最后那天小傅朽一个娃娃都没有买,挑来拣去,说手感都没有6c好,他都不喜欢。   回去之后,6c忽然想到什么,拆卸下了自己的小尾巴,叼到小傅朽跟前,仰起脑袋对他说:“这个给你。这次体检,主系统给我配了一套新的备用配件可以更换。”   说着,它将小尾巴放到小傅朽掌心,转头给自己换上了一只新尾巴。   兔子尾巴可以卷起,小傅朽的手腕很细,刚好能卷一圈,固定在上面。   日后自己若是不在他的身边,可以有小尾巴陪着他,虽然比起娃娃来有点儿小,但能缠绕住手腕,给予一定的安全感。   当晚,小傅朽手腕上缠着兔尾巴,怀里抱着小兔子,睡得格外的好。   一夜无梦。   *   后来每一次6c短暂的离开,小傅朽都会将兔尾巴缠绕在自己的腕上。   直到他慢慢长大,小兔尾巴的长度再没办法缠满手腕的一圈。   *   虽然有了小兔尾巴的安抚陪伴,但抓娃娃的故事却没有终止。   自那天起,小傅朽赚系统币的欲.望更甚,绑定宿主做任务赚取的系统币数量系统会按照比例获得分成,6c积攒的系统币也越来越多。   每周,6c都会带小傅朽到抓娃娃店里练手。   日积月累下来,6c渐渐成了抓娃娃高手,几乎将抓娃娃店内所有兔子形状的娃娃全都给小傅朽抓回了家。   6c很喜欢玩的一款游戏就是穿上小衣服钻进兔形娃娃堆里,让小傅朽来找自己。   与将一只耳朵藏在系统舱的小院里面让小傅朽去找的游戏类似,是幼崽时期小傅朽很喜欢的互动游戏。   +·+·+·+·+·+·   【5.奶瓶喝neinei】   与小傅朽绑定的那一刻,6c便得到了他过往的所有记录,包括不限于他的生日、出生起发生的一切。   它知道,小傅朽连奶都没有喝过。   正巧它有认识的系统是美食相关,它便托付对方在任务世界里收集到了鲜奶和奶制品捎一些给它,平日里,它也给小傅朽订购了每日鲜奶。   小傅朽很喜欢喝,每次都喝得嘴巴旁边沾上白色的奶沫,再用舌头慢慢去舔。   有时候没舔干净,小垂耳兔会主动凑近,伸出小粉舌帮他舔干净。   有的人可能会介意这样过度亲昵的接触,小傅朽却不会,他巴不得6c能与他更亲近点儿。   他从未拥有过这样亲昵的关系,他也很享受这样的关系,唯一的关系。   小傅朽喝奶的时候,6c也会陪着他喝,不同的是,小傅朽的是用杯子装的,6c的是用碗装的,没办法,兔子得用舌头去舔。   渐渐的,小傅朽发现6c每次喝完奶嘴巴旁边的毛毛都会被打湿,主动拿来湿纸巾帮它擦拭干净,要么到院子里将毛晒干,要么用吹风机将毛吹干。   虽然能将毛弄干净,但还是有些麻烦的。   小傅朽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在系统商店下单了一样东西,屁颠屁颠跑去了传送口拿。   迎着小垂耳兔疑惑探究的视线,小傅朽拆开了包裹,拿出了里面的小奶瓶。   粉色的兔眸眨巴几下,还没反应过来奶瓶是为它买的。   很快,奶瓶便被清洗了一边,装进去了鲜奶,小垂耳兔也被小傅朽抱进怀里,将奶嘴凑到它的嘴巴旁边。   小垂耳兔下意识含住奶嘴,嘬嘬了几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   系统是没有幼年期的,自它被做出来的那天起,它的性格就是定格的,所以,它也不似寻常兔子那般拥有幼年期喝奶的经历。   嘬奶嘴的时候难免需要用力,小垂耳兔的耳朵会朝后微微抿起,小尾巴也会向上翘起。   看着这一画面,小傅朽的心都要化掉了。   他本来只是想着用奶瓶喝奶的话,6c嘴巴旁边的兔毛就不会被奶液打湿了,没想到会见到这样可爱的一幕。   就好像……饲养了一只兔宝宝。   6c偶尔唤他“阿朽”,偶尔唤他“小宝”“宝宝”,他是6c的宝宝,6c也是他的宝宝。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傅朽每天都要用小奶瓶给小垂耳兔喂奶,看着它全都嘬嘬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   【6.吃醉米酒】   美食相关的系统朋友不仅给6c带来了鲜奶和奶制品,还给它捎上了一点自己酿制的米酒。   它知道6c绑定的宿主是只小幼崽,米酒甜甜的,像甜品一样,小幼崽肯定会喜欢,度数也可以忽略不计,少量食用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更何况他们身处穿越局,宿主的身体受到多大的创伤都能完全治愈,虽然需要规律的饮食作息来维持精神状态,但偶尔做出一点新的尝试也未尝不可。   6c收到米酒后便给自己和小傅朽盛了两碗,一同享用起来。   这是小傅朽第一次吃米酒,明明长得和平常吃的白米饭没什么区别,和粥很像,没想到吃起来竟然是这么美味的甜。   小傅朽惊喜地瞪圆眼睛,一勺接着一勺,很快一碗米酒便见了底。   6c还在慢条斯理地用小舌头卷着吃,小傅朽已经将碗里最后一点全都吃完了。   直到这会儿6c都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突然,小傅朽放下手里的碗,走到了它的身边,蹲下。   6c依旧没有意识到不对,余光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米酒,它也喜欢甜甜的食物。   突然,身边蹲着的小幼崽像小兔子一样冷不丁跳了一下。   6c:“?”   6c抬起脑袋,眼睁睁看着小傅朽围着它兔子跳了一圈,他的面色潮红,眼中也泛着几分迷糊。   它储备的知识里有与小幼崽和酒精相关的,当即猜到小傅朽这是吃米酒吃醉了,虽然米酒的度数很低很低,但小傅朽的年纪太小,以前从没有接触过酒精,还是有醉倒的可能的。   6c当即将自己的那碗米酒收起,怕小傅朽会迷迷糊糊抢过去吃,试着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阿朽?”   小傅朽没有回应它,但视线一直落在它的身上。   6c下意识兔子跳了一下,想要贴近检查他的状态,谁料小傅朽也学着它的样子兔子跳了一下。   6c:“……”   6c思忖了片刻,纠结要不要直接将小傅朽运到治疗点秋千上面,最后还是作了罢,它试着朝屋门的方向跳了两下,果不其然,小傅朽跟在它的身后也跳了两下。   就这样,6c在前面兔子跳,小傅朽在后面学着它的样子兔子跳,一人一兔一前一后兔子跳到了治疗点秋千跟前。   期间还发生了一点意外——小傅朽一个没跳稳,直直朝前栽去,压在了6c身上。   小幼崽被它喂养得长了不少肉,这一压扎实得很,好在它是个系统,若是只寻常兔子,肯定疼得吱哇乱叫了。   6c无奈从他身下钻出,将他扶起,继续带他去到秋千跟前,用伸长的兔耳朵将他抱上秋千,自己也跳了上去,怕他逃走,兔耳朵再次伸长,将他虚虚固定在了秋千上面。   见小垂耳兔贴在自己身边,小傅朽倒是乖的很,没有再蹲下身学兔子跳,但学着小垂耳兔的样子将自己的双腿缩到了秋千上面,蹲坐在了秋千上。   6c:“……”   6c感到几分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身后的小尾巴愉悦地晃动了几下。   谁能想象……小傅朽醉了之后会是这么可爱的反应啊。   受酒精的影响,小傅朽蹲坐在治疗点秋千上面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垂耳兔用兔耳朵将他护得好好的,不会让他在睡梦中掉下秋千。   再醒来的时候,小傅朽似是记起了这段回忆,羞得脸比醉倒的时候更红了。   一边忍着害臊,他一边将小垂耳兔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给它呼了呼,生怕自己当时摔倒压坏了它。   ……以后再也、再也不吃米酒了。   *   后来,小傅朽怎么也想不到,幼时立下的flag会在成年之后被轻轻松松放倒。 第78章   【7.兔兔竖中指】   穿越局内鱼龙混杂,中央城内遇到的人有好有坏,6c一般带着小傅朽不常与陌生人轻易接触太深,尤其是一些看起来就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   但还是挡不住一些人的蓄意接近。   有人见小傅朽年纪小,怀里还抱着一只软萌可爱的白色垂耳兔,下意识觉得他很好骗,硬生生贴了过来。   小傅朽并不好骗,也不想理会那些蓄意接近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之前那个因为小兔子加他、想借垂垂配种的人后。   他直接将人无视,径直抱着小垂耳兔离开了。   未曾想男人锲而不舍地跟了过来,想要向他推销什么东西,无非是一些骗系统币的操作,小傅朽烦不胜烦,见他竟想伸手碰他怀里的小兔子,因为才刚从一个身份为小吸血鬼的任务世界里出来,下意识直接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一口见血。   男人疼得嗷嗷叫唤了一声,脾气也上来了,竟想直接伸手打回去。   6c眼疾手快地抬起耳朵,拦住了男人的手,从小傅朽怀中挣脱,用那只耳朵狠狠将男人一推。   它是系统,力气可不小,一只耳朵就可以将小傅朽提溜起来,应付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它呼叫了附近的安保系统,怕真的争执起来,小傅朽会受伤。   看见安保系统,男人脸色变了变,瞬间脚底抹油般转身离开,想来是个惯犯了。   6c竖着一只耳朵,愤愤注视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小傅朽的身前。   “没事了,阿朽。”   小傅朽一把将它抱进怀里,接受了安保系统的叮嘱安抚之后,抱着小垂耳兔走去了距离最近的传送口。   期间,小垂耳兔的那只兔耳朵一直是竖起的状态,轻轻剐蹭小幼崽的一边脸颊,口中碎碎念着那些坏人的无耻。   见它这副样子,小傅朽倒是没有特别生气了。   兴许是在原本的世界任打任骂受欺负惯了,现在他能有反抗的能力,还有一只保护他的小兔子,心底其实还挺高兴的。   注意到小垂耳兔那只拦住男人手掌的耳朵一直竖着、不垂下来,小傅朽眼中被浓浓的担忧取代,在它竖起的耳朵上呼了呼,问:“垂垂,你的耳朵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6c这才后知后觉将那只竖起来的耳朵垂下,解释说:“不疼,这是兔子‘竖中指’的行为,我在鄙视那个坏人呢。”   小傅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   *   不多久,小傅朽戴着6c给他买的兔耳朵发箍和它一起逛中央城的时候,又碰见了目的性极强凑过来搭讪的人。   小傅朽当即折下头顶发箍的一只耳朵,冷着张小脸不予理会,快步离开了。   +·+·+·+·+·+·   【8.下雪的冬】   小傅朽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雪。   在他的潜意识里,冬天代表了寒冷与死亡,雪更是会将一切生机全都埋在底下,连食物都找寻不到。   当系统舱的时间自然来到冬天,落下了第一场雪,小傅朽却不肯去到院子里面了。   6c起初以为他是怕冷,给他买了一点保暖的东西,帽子、手套、围巾什么的,将他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小粽子。   可小傅朽还是不愿意出门。   6c想到了原世界的他死在了冬天,可能是在恐惧冬天,这与怕黑一样,是可以试着克服的,否则将来任务世界里遇到了冬天就难办了。   一夜大雪之后,小傅朽早上醒来发现本该团在他怀里的小垂耳兔不见了。   小傅朽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趿上毛绒绒的兔子拖鞋,寻找起了6c的身影。   虽然外面下着雪,但屋内是恒温的,一点儿也不冷。   “垂垂?垂垂……”   他将屋内翻了个遍,只在窗台上看见了几只白色的小雪兔。   小雪兔被捏得歪歪扭扭,好在有长长的兔耳朵和小圆球形状的兔尾巴,尚能勉强辨认得出。   小傅朽怔了怔,将窗户打开,迟疑了好久,试探着伸出手碰了碰这些小雪兔。   好冰。   是垂垂捏的吗?垂垂去哪儿了?   小傅朽想到什么,收回手,打开虚拟屏幕,直接给6c打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找它。   他们不常分开,6c就算有事外出也会提前告诉他,他便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样找它。   那边很快接通,画面里,小垂耳兔团在一个小雪坑上,兔耳朵上也沾着一点白雪,背景是系统舱内的院子。   “垂垂,你在哪儿?”傅朽明知故问。   “我在院子里玩雪呢。”6c一边回答,一边用兔耳朵搓了一个小雪球出来。   小傅朽唇缝紧抿,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喉口又没吐出来。   他想让6c回屋里来,因为他不想到雪里去,他又想和它呆在一起。   可6c在雪里玩得那么快活,他又不想那么自私,让它回屋里陪自己。   思忖间,6c已经将那团雪捏出了兔子耳朵。   没多久,小垂耳兔脑袋上顶着小雪兔凑到了卧室的窗外,粉眸亮晶晶地注视着屋内的小幼崽。   窗台上又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雪兔。   “我捏得不是很好看,要是阿朽来捏,肯定会特别特别可爱。”   “……”小傅朽垂在身前的手指在6c看不见的地方胡乱搅动起来,终究是没能抵挡得住激将法,“我可以试试。”   “好。”   某只兔子藏在身后的小尾巴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计划通!   6c直接通过窗户飞进卧室,三下五除二帮小傅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没多久,小傅朽牵着它的兔耳朵小心翼翼踩进了松软的雪地里面。   他并不怕雪,只是害怕要将人冻死的寒冷,害怕雪将一切食物覆盖,饱受饥饿的困扰。   现在,这些都不会因为冬天和雪而威胁到他,他的身上裹满了保暖的衣服,屋内也暖烘烘的,有热乎的食物和水,能够驱逐一切寒冷与饥饿。   更多的其实是不喜欢吧。   但在他捏出一只只小雪兔被6c毫不吝啬地夸夸之后……   好像也没那么不喜欢了。   系统舱内的那一个冬天,屋外的窗台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雪兔子。   后来,他们还堆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只雪兔子的雪人。   与6c趴在他脑袋上的画面一模一样。   春雪渐化,万物复苏。   小傅朽竟开始期待起了新一轮冬的轮回。   他喜欢有6c陪伴的冬天,喜欢根据6c模样捏成的小雪兔。   +·+·+·+·+·+·   【9.海边】   中央城周边有一圈海域,听闻小傅朽说起以前在河里摸鱼的经历,6c决定带他去海边逛逛。   这是小傅朽第一次接触海,以前都只是一些淡水河,他也并不经常到河里摸鱼,因为他个头小,水深容易淹着,若是被那些总是欺负他的坏孩子看见,肯定会将他摁进水里呛上好几口水。   听说海水是咸的,很奇妙。   带着提前购买的泳圈防晒,一人一兔传送到了距离海边最近的传送口。   脚底刚踩上微热的沙滩,小傅朽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酥酥麻麻的。   好神奇的触感。   脚边,小垂耳兔也玩嗨了,在沙滩上跳来跳去,落下了许多爪印。   兔子是没有爪垫的,爪下也是柔软的兔毛,兔毛上很快便沾上了灰黄的沙土,和某只小幼崽的小脚丫一样,变得脏兮兮的。   回去得好好洗个澡了。   沙滩上不少人在堆沙堡,还有一些赶海的,6c挑了处空地,爪爪卖力地刨动起来,很快便效率很高地刨了一个沙坑出来。   它跳进沙坑里面,刚好整个儿团了进去,舒舒服服晒起了日光浴。   小傅朽坐在它的身边,用沙捏了个小房子,又捏了个小人和小兔子——他和垂垂,依旧他们的家。   小傅朽很聪明,动手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一个快速移动中的小东西吸引,像小兔子般跳跃过去,手掌一捂,顺利将那东西抓进了手中,献宝般来到6c跟前。   “垂垂,我抓到了一个奇怪的小螃蟹。”   他缓缓将手掌松开,手指依旧束缚着抓到的小东西。   6c定睛看去,解释说:“这是寄居蟹。”   话音刚落,小傅朽便吃痛了一声,五官都疼得皱在了一起。   6c看见寄居蟹的钳子夹住了小家伙手掌的皮肉,他人小小的却特别轴,明明这么疼了也不肯松开手。   也可能是疼傻了。   6c嗖地从沙坑地跳出,催促道:“快把手松开,把它放了。”   小傅朽这才按照它的指示松开了小手,寄居蟹落回沙滩上面,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小傅朽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渗血的伤口。   沙滩上有医疗系统,6c当即传呼过来,为小傅朽治疗。   伤口很小,没什么大问题,很快便完全愈合了。   小傅朽却还是有些幻疼,手掌摊着,不敢蜷起。   6c见状伸出小粉舌,在伤口已经愈合的皮肤上面舔了舔,安抚效果极佳。   之后,小傅朽走在沙滩上面格外小心起来,生怕又被寄居蟹夹到脚。   他下意识看了眼小垂耳兔被厚实的毛毛覆盖的爪底,根本没有被夹到得顾虑,心想他要是也像垂垂一样手上脚上都是毛毛就好了,就不会被小螃蟹夹到了。   6c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泳圈,带他来到了划分出的浅水游泳区。   小傅朽不会游泳,也从没有去过太深的水域,之前摸鱼的河水也就只到他的大腿而已,但泳圈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让他漂浮起来,他们还购买了可以在水下呼吸的道具,就算沉入水中也不用担心。   进入水中之前,6c特地拆下了自己的耳朵尾巴,因为耳朵进水会不舒服,尾巴省得再吹干了,反正它还有灵活的四肢,不需要耳朵尾巴也能在水下畅通无阻。   它也不需要泳圈,直接一头栽进了水中,在水下四肢爪爪快快活活地狗刨了一圈回来。   小傅朽靠泳圈浮在水面,追逐着它从水下钻出的小脑袋。   渐渐的,他听见了身边一些人的交谈——   “我去,怎么有只白色的小海豹?好可爱。”   “海豹有这么长的毛吗?还湿成那样贴在了身上。”   “是不是什么变异种?”   “你真该戴眼镜了,那tm是只兔子。”   “??”   “它的兔子耳朵呢?”   “不知道,可能是只没耳朵的残疾兔。”   小傅朽:“……”   残疾兔·6c:“……” 第79章   【10.养死了】   海边有一些体型较小的漂亮水母,可以带回去饲养,回家的时候,6c和小傅朽一起抓了几只,又捎了些干净的海水,回到家找了个透明的容器养了起来。   小傅朽是喜欢水母的。   水母像漂亮的花朵,他喜欢漂亮的花朵,6c在院子里就种植了一些,香喷喷的。   每天早上醒来小傅朽都要第一时间抱着小垂耳兔去看一眼水母,连洗漱都排在了后面。   直到有一天,水母死了一只。   小傅朽很伤心,6c和他一起将那只水母埋在了小院里面。   没曾想,接下来的几天里,剩下的水母又接二连三全都死了。   怕小傅朽太难过,6c偷偷趁他睡着的时候传送去了趟海边,又抓了一模一样的回来,偷梁换柱。   本以为能蒙混过关,谁料小傅朽却注视着水母蹙着眉说:“11怎么变小了?花纹也变了。”   怀中的小垂耳兔心虚不已,但还是死鸭子嘴硬解释说:“可能是饿瘦了,花纹也随之变化了。”   小傅朽没有说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又有一条水母被替换。   小傅朽彻底起了疑心:“44的触手数量不对。”   6c:“……”   这小家伙观察力怎么这么惊人啊啊啊!!!   6c偷换水母的事情终于还是没能顺利瞒住,乖乖解释了一切,向小幼崽道了歉。   小傅朽没有生6c的气,毕竟6c也是怕他伤心,是为他着想,但他还是不免有些难过,人总是恐惧死亡的,年幼的孩童更甚。   最后,小傅朽和6c一起将剩下的水母全都放生回了大海。   虽然放生也不一定百分百延长它们的寿命,毕竟海里还会有它们其他的天敌,但至少更自由更自在,比束缚在这小小的容器里要舒服很多。   当晚,小傅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把6c也养死了。   小垂耳兔一动不动,像那些死掉的小水母一样,他再怎么唤它的名字它都没有任何反应,身体也变得冷冰冰的。   夜半,他哭着惊醒,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粉色兔眸。   柔软的兔子耳朵抬起,安抚般在他身上轻轻抚摸,声音也是让人格外安心的轻柔:“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小傅朽将它抱得更紧了,吸了吸鼻子,泪水蹭了些到白色的兔毛上面。   “垂垂…我、我梦见你也死掉了……”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   6c反抱住他,“不会的,系统能活好久好久的。”   “好久好久是多久?”   6c随口举了个例子:“唔,等你完成了所有任务,和我解除了绑定,我再绑定个998任宿主都还好好活着。”   它见那些系统前辈,几乎个个都能绑定几千个宿主,能活好久好久,甚至能够实现代码永生。   谁料小傅朽听罢眼泪彻底决堤了,“我不要和你解除绑定。”   6c很想撤回刚才说的那句话。   人类谈起死亡和分离,都是难过的。   为了止住他的眼泪,6c只能继续顺着他哄:“好,那就不解绑。”   “你不要有其他的宿主。”小傅朽的眼泪被兔子耳朵温柔擦去。   “好。”6c有些无奈。   “你只能是我的系统。”   6c又用兔耳朵给他擦了擦眼泪,没敢哄骗他太多,毕竟这都是没办法实现的。   他们终有一天会解除绑定,它也会有新的其他宿主。   彼时的6c根本想象不到,小傅朽不仅将今晚的话当了真,还真的努力实现了。   +·+·+·+·+·+·   【11.卷卷毛】   小傅朽的头发是很软的直发,6c的兔毛也是柔软的直毛。   因为习惯了短发的清爽,小傅朽来穿越局后一直保持着短发的造型,没再像原本修真世界的习俗那样留长发,但也没将头发留得太短,怕太短6c和他蹭毛毛的时候会被扎到。   一日,一人一兔吃完饭到中央城散步,遇见了一个牵着狗散步的老爷爷。   穿越局内宿主从小到大,几乎全覆盖了所有的年龄段,老爷爷老奶奶的数量其实比小幼崽还多。   老爷爷面容慈祥,也很喜欢小朋友,见小傅朽抱着一只小垂耳兔在散步,不觉牵着狗走到了他的身旁。   小孩子对于陌生人的善意与恶意是很敏感的,老爷爷和之前那些蓄意接近、想要诓骗他系统币的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小傅朽没有躲开,但也没有主动与他搭话,而是将视线落到了他手里牵着的小狗身上。   是一条白色的卷毛小狗。   与垂垂的一样的颜色,但毛是卷卷的。   小傅朽接触到的卷毛很少,不禁看得出神,险些一个不留神被障碍物绊倒。   老爷爷见状赶紧扶了他一下,“注意看路啊,小朋友,别摔着了。”   小傅朽羞赧地点了点头,脚步走得更稳了。   他摔着事小,他怕连带着怀里的小垂耳兔一起摔着。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老一小顺利搭上了话。   “爷爷,您的小狗毛为什么是卷的?”   “因为它是条卷毛呀。有的人的头发也是天然卷的。”   “噢。卷卷的好好看。”   “你要摸摸它吗?”   小傅朽有些迟疑起来。   他其实是怕狗的,但这条狗很小,长相也很无害,不似他原本世界家里养的那条凶神恶煞,加上老爷爷牵着绳子,还有垂垂在他怀里保护着他,他才没有逃走的。   但让他亲手去摸……   小傅朽最后还是拒绝了。   看出了他对狗的恐惧,老爷爷也没有坚持,他养的小狗也有些闹腾,他怕它会热情地往他身上扑,将他吓到。   不过小傅朽让老爷爷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兔子。   老爷爷粗糙的手掌在柔软顺滑的兔毛上轻轻抚过,小垂耳兔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直毛和卷毛的手感很不一样喔。”老爷爷说。   老爷爷的这句话也在小傅朽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他有些好奇卷毛的手感会是什么样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抱着6c去中央城溜达的频率更高了,但遇到的卷毛生物除了人就只有狗了。   小傅朽并不是个社牛,到底是没敢凑到卷发人类跟前,请求抚摸他的卷发。   狗倒是容易抚摸许多,很多狗主人都很温和热情,但他不敢。   6c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筹划起了什么。   一天夜里,小傅朽睡得正熟,怀里的小垂耳兔小心翼翼钻了出来,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物什,对着自己身上的毛毛以及小傅朽的毛毛开工起来。   翌日,小傅朽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蹭了蹭怀里的小垂耳兔,却发觉触感有一点不对,残存的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在看清怀里的小兔子后,小傅朽眼睛微微瞪圆,一脸不可置信。   “早上好,阿朽。”声音与6c一模一样的卷毛垂耳兔定定注视着他。   小傅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垂垂…你怎么变成卷毛兔了?”   “我用卷发工具卷了下毛,你的也是哦。”   小傅朽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也变成了卷卷。   他迫不及待起床,趿着拖鞋哒哒哒来到镜子跟前,看清了全貌。   他们变成了卷毛人和卷毛兔!   卷毛的手感确实与直毛很不一样,没有直毛那么顺滑,但手感更丰富了。   小傅朽每天rua兔毛的频率急剧升高,将小垂耳兔的兔毛都rua得出油了,他自己的也是。   他主动承包起了给小兔子的洗澡服务。   小垂耳兔也用耳朵挤了几泵洗发水,搓揉出泡泡,给小傅朽清洗起了头发。   洗过的头发没有之前那么卷了,介于卷与直之间,手感又有些不同。   *   小卷毛人带小卷毛兔去中央城溜达的时候,又遇见了之前那个遛狗的老爷爷。   小卷毛人主动捧起怀里的小卷毛兔给爷爷摸。   老爷爷笑呵呵的,粗糙的掌心挨个在他们的小卷毛上抚过。   “这是去烫头发了吗?”   “是垂垂用卷发工具卷的。”   “嚯,这么厉害呢。”   “嗯!垂垂是最厉害的小兔子。”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柔软和煦的色彩将之完全包裹。 第80章   系统商店里经常能刷到一种价值不菲的道具,名字叫做“许愿卡”,可以对着道具卡许下愿望,愿望实现的概率会根据愿望实现的难度、使用者的等级等决定,不一定会实现。   小傅朽第一次看见心愿卡的时候身上还没有什么系统币,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想着等将来攒了充足的系统币一定要买一张,他有很想实现的愿望。   这种概率问题的卡牌,有些类似于抽奖、抽盲盒、买彩票,类似于赌博性质,但又有些不同,因为如果不那么贪心,许一些简单的愿望是能百分百实现的。   终于,小傅朽在升级到IV级任务的时候购买了一张。   拿着兑换到的卡牌,小傅朽和6c商讨了很久许下一个怎么样的愿望——是求百分百稳定的回报,还是富贵险中求。   最后,小傅朽决定还是冒一冒险。   毕竟赚系统币的渠道有太多太多,实现愿望的渠道却很少很少。   他使用了那张卡牌,手指紧紧攥着,虔诚地许下了愿望:   “希望我能和6c一直绑定。”   他已经很少唤6c的编号了,更多的是垂垂这类亲昵的称呼,但在许愿的时候必须得严谨才行。   许愿结束,小傅朽忐忑地注视着手里的卡牌。   两双眸子的注视下,卡牌突然凭空散成了齑粉,小小的手妄图去抓,却什么也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它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好似从未存在过。   与他许下的愿望一样,宣告了失败的结局。   小手丧气地垂了下来,手的主人面上也是怏怏不乐,整个人都像是朵角落里发霉的小蘑菇,沮丧得不行。   6c并不知道小傅朽许了什么愿望,他们先前探讨的也只是有关于愿望实现难度的话题,它也没有问太多,只是抬起一只耳朵,轻拍了拍他,安抚道:“没关系,许愿卡失败的才占大多数,你看论坛上几乎没什么人的愿望真的被实现。”   在这之前,他们在论坛上搜索过许多相关案例,很多人在上面分享自己的许愿经历,几乎很少有愿望被实现。   6c的安抚见效甚微。   若只是旁的什么愿望没能实现也就罢了,小傅朽不至于这么难过,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到了IV级,再升一级就是V级,距离完成任务、与6c解除绑定不远了。   他不想和6c分开。   他也不想6c绑定其他的小幼崽,对待他们与对待他一样。   他是个自私的孩子。   *   见许愿失败之后小傅朽闷闷不乐好长一段时间,6c突然神神秘秘地将一个小盒子顶在脑袋上面,抬起兔耳朵固定,一蹦一跳来到他的面前,献宝般将小盒子递给了他。   小傅朽疑惑地接过小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很多张小卡牌,卡牌上无一例外写着三个字“许愿卡”,背面则画着一只简笔画小垂耳兔。   这不是系统商城买的许愿卡,也没有任何效用,是6c自己做的。   “6c专属许愿卡,可以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实现您的愿望。”小垂耳兔一边解释着,小尾巴随之上翘了一下。   与6c绑定了这么久,在穿越局生活了这么久,进入过那么多的任务世界,小傅朽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单纯好哄的孩子了。   他知道6c这是因为许愿失败的事情在哄他,他也知道他之前许愿的那个愿望6c也没办法帮他实现,但还是配合地弯下眼睛,抱起小垂耳兔,在它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那…我想吃所有口味的糖葫芦,可以吗?”   “可以。”   6c当即带着小傅朽去了中央城,将所有口味的糖葫芦都买了一串,因为买的太多,自助摊位将这些糖葫芦自动打包成了一捧巨大的糖葫芦花束,一崽一兔险些运不回去。   这是他使用的第一张“6c专属许愿卡”,是甜甜的糖葫芦味儿。   *   使用第二张“6c专属许愿卡”是在找主系统谈判的前一天。   “垂垂,我希望你能同意一直与我绑定。”小傅朽手里拿着一张许愿卡,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6c知道这很难实现,但还是点了点兔脑袋,说:“如果主系统允许的话,我是愿意的。”   它只能保证自己的那一部分。   这也足够了。   只要6c是自愿的,他就有足够的勇气去与主系统谈判。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主系统真的答应了。   *   使用第三张“6c专属许愿卡”是在成年后的傅朽终于意识到自己对6c的感情之后。   他知道这样很可耻,但面对只因代码运行的系统,让对方也爱上自己几乎是无稽之谈,对方只能尽可能地迎合这段感情,剩下的,或许在日久之后真的能有一点希冀能够生出一点情。   他只能先斩后奏。   他拿着许愿卡,轻攥着人形6c的手,一字一句道:“垂垂,我希望你答应我的告白,和我在一起。”   6c自然是答应了。   就算没有许愿卡,它也会因为好奇与配合答应傅朽,它唯一的宿主。   *   使用第四张“6c专属许愿卡”是在傅朽努力了很久,也没能让6c真的爱上自己的一天,他吻破了6c的唇瓣,在他的身上留下许多自己的痕迹,发泄般拿出一张许愿卡,抵在他的胸口,滚烫的手掌覆了上去。   “垂垂,我希望你也能爱上我。”   回应他的,只有身体本能的喘息,良久,才第一回给出不一样的否定回答,提醒道:“阿朽,我只能帮你实现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愿望。”   换言之:他没办法爱上他。   这是“6c专属许愿卡”第一次许愿失败。   这比当初小小的孩子在系统商店购买了那张许愿卡许愿失败后还要心灰意冷。   在那之后,傅朽将许愿卡收起,再没打开过那个装着“6c专属许愿卡”的盒子。   *   直到今天。   距离婚礼结束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了。   这天晚上,6c和傅朽一起洗完澡,身上带着许多草莓印从浴室出来,背后跟黏着条大型犬似的,趿着拖鞋走进卧室。   门刚被关上,傅朽便将他抵在门板上面亲吻了好久。   与在虚拟世界里抹除了记忆的青涩不同,真实世界的他们都已经将能做过的都做过了,早在彼此身上练习得熟稔。   吻到床边,傅朽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下一步动作,而是冷不丁拿出了一个熟悉的盒子。   6c眉头微挑了一下。   是他很久以前送给傅朽的装着许愿卡的盒子。   这人还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他感觉他的愿望好像都已经实现了。   愿望也几乎都与他有关。   6c静静等待着对方主动告知。   傅朽不紧不慢地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许愿卡,对着粉色的眸子,笑着说道:“我想见见你幼崽形态的样子。”   这倒是叫6c有些出乎预料,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说:“我再购买一张变成小孩子的卡牌。”   “不用买,”傅朽阻止了他,“我们回‘虚拟世界’一趟,我已经设定好了程序。”   这段时间里,傅朽一边和6c到处度蜜月,一边忙里偷闲,和主系统一起对虚拟世界进行完善。   “好。”   *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一人一统便登入了“虚拟世界”,那边的传送点依旧是他们的系统舱。   让6c有些意外的是,不仅仅他自己的身体变小了,傅朽的身体也变小了。   是他印象中的小傅朽的模样。   见幼崽形态的6c讷讷地注视着自己,小傅朽没忍住抬起手,在他柔软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心软得要命,“垂垂,你的幼崽形态怎么这么可爱。”   脸颊被捏,6c的表情显得更呆了。   他抬起手,攥住小傅朽捏自己脸的手,牵着他去到了系统舱的屋子里面。   里面有镜子,可以完整地看清他们的模样。   不多久,两个小幼崽手牵着手贴贴在一起的画面呈现在了一方镜子里面。   幼崽形态的6c比小傅朽矮半个头,皮肤白皙细腻,脸圆圆的,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两只兔耳乖巧地垂在脑后,精致得像是一个瓷娃娃。   看着镜子里的他们,小傅朽一个没忍住,飞快在小6c的脸颊上啵唧了一口,白嫩的小脸像汤圆似的,又软又糯。   小6c被亲得微微发蒙,反应过来后,在他的脸颊啵唧了回去。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触到幼崽形态的傅朽了,也很稀罕。   小傅朽心底乐开了花儿,已经脑补出一个世界——他们是某个世界里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之后自然而然对彼此萌生情愫,格外顺遂地走到了一起,周围的所有人都支持他们的爱情。   好不容易回“虚拟世界”一趟,自然要去拜访一下昔日的好友。   小6c和小傅朽率先传送去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   他们的系统舱已经完全对他们开放了拜访权限,好友列表显示他们都在系统舱内,过去之后再敲一敲门就好。   柔和的白光过后,两只小萝卜头出现在了熟悉的系统舱门口。   系统舱的院门是关闭的状态,他们按响了上面形同虚设的门铃。   这还是程意迟第一次听见门铃响,疑惑地跟1y来到门口查探情况,身后还跟着摇晃着尾巴的格格。   看见两只神似人形6c和傅朽的小萝卜头后,程意迟惊呼出声:“我靠,这么短的时间,他俩连孩子都有了?!”   小6c:“……”   小傅朽:“……” 第81章   解释清楚一切,程意迟因为自己的先入为主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赶紧招呼他们进来坐。   也不怪他这样,这几天他和1y探讨良多。   虽然这个世界是构建出来的,但会永远运行下去,他们都有自主意识,还“开了天眼”,相当于能够与“创世神”直接接触,这意味着,这里的自由度非常的高。   有成功的先例在,1y能像6c爱上傅朽那样爱上自己是早晚的事。   或许……还能奢求更多一点。   比如,他们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崽崽。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罢了,他对小孩子并不太感冒,只是说能够存在这样的可能。   见幼崽形态的小6c和小傅朽都这么可爱,程意迟的视线落到1y身上,笑眯眯地对他说:“我给你也买一张幼崽形态的卡牌。”   1y没有拒绝,只是说:“买两张。”   没多久,程意迟和1y都使用了卡牌,变成了小幼崽的形态。   四只小萝卜头站在一起,比摇晃着尾巴的小狗高不了多少。   比格犬好奇地围着他们转了几圈,鼻子在他们身上嗅嗅个不停,还轻拱了一下小6c的兔子尾巴。   小傅朽默默将小6c揽到身边,怕狗又“欺负”他。   *   四只小幼崽传送过来的时候,田桃正在系统舱里学习酿酒。   她绑定的是种田系统,但因为每天都要照料这么多的植物,还要抽空去各个世界里做任务、收集材料,实在是无暇分心对这些植物的处理,大多都是直接卖出去。   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时间莫名变得缓慢起来,因为她知道不管怎样都能直接呼叫6c和傅哥,天塌下来的事情都有他们帮忙处理解决,她只要过好生活就好了。   于是乎,她跟着7b学起了酿酒。   没想到刚开始处理食材,就看见了四只特别可爱的小幼崽朝自己走来。   “垂垂?傅哥?程哥?渊哥?”田桃眼睛微微瞪圆,手里的活儿都忘记了。   她看出了这四只小幼崽分别对应了6c、傅朽、程意迟和1y,是幼年态的他们。   “是不是很可爱?”程小迟捏起了小1y的脸,笑着对她说。   小1y没有什么反应,表情讷讷的。田桃眼睛微弯,锐评道:“跟个小机器人似的。”   程小迟也跟着笑,又捏起了他另外一边的脸。   人机就人机吧,他都已经习惯了这副样子的1y,像块木头,很听他话的木头,特别可爱。   突然,小6c拿出了一张幼崽形态的卡牌,递给田桃说:“桃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这是他刚才买的。他在这个世界的系统币已经被傅朽设置成了∞,可以随意购买一切想买的东西。见程意迟和1y也变成小幼崽后,他便突发奇想又买了几张变成幼崽形态的卡牌。   田桃十分爽快地应下了。   不多久,穿着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田桃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小田桃将自己的这副样子打量了一番,盯着缩小的双手感慨说:“都不好干活儿了。”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新的乐趣。   因为身体变小,将月牙抱进怀里更满当了,吸兔吸了个爽。   月牙能嗅见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乖乖窝在她的怀里,但还是呆愣愣的,有些奇怪她外形的转变。   小傅朽见状看向小6c。   小6c眨巴眨巴眼睛,“要我也变回兔子给你抱吗?”   小傅朽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幼崽形态的他的兔耳朵,又绕到身后,摸了摸小尾巴。   幼崽形态的6c已经很好rua了。   *   五只小幼崽过来拜访的时候,7b和王土豆正在享用美味的下午茶。   见状,章鱼形态的7b手舞足蹈地绕着五个小萝卜头转了好几个圈圈,声音惊喜:“哇哇哇,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小朋友了。”   王土豆也拿来了他和7b做的小饼干,虽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但面对幼崽形态的他们,还是控制不住自动切换了对待小孩子的态度,一会儿喊“哥”喊“姐”一会儿又是哄孩子的口吻,王土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割裂了。   6c当即又拿出了一张卡牌,递给了他。   很快,王土豆也变成了一只胖胖的小土豆,终于能顺理成章地喊“哥”喊“姐”了。   *   姜笙和喜欢的先生到小世界里做任务约会去了,6c和傅朽便没有过去拜访,而是瞅了眼尤宁的位置,传送去了他惯常摆摊的地方。   几道小身影将摊位围得密不透风,尤宁疑惑地仰起小脑袋,瞳孔骤缩,嘴巴因为惊讶张开,几乎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如果让现在的他到系统论坛发一个帖子,那么帖子的标题肯定是——   《我认识的朋友们也变成小幼崽了!!!》   尤宁兴奋地从小凳子上起身,视线一一从他们身上略过,最终停留在了小6c身上,激动地牵住他的小手,说:“垂垂,这个形态的你好可爱呀!”   小6c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   虽然这个世界是虚构的,但大家都是真实存在的,尤宁是他照顾过的幼崽,在这之前他都只以小垂耳兔的形态与他相处,是他的小兔朋友,终究与人类朋友有些区别,不能完成人类朋友那样满满当当的拥抱,现在也算是填补上了那点遗憾。   *   因为游乐园就在附近,一群小萝卜头们决定去那里团建,将里面小孩子能玩的项目全都玩了个遍。   偶尔体验一回小朋友的感觉……还不赖。   童年距离他们大多数人来说已经很遥远了,人不似系统那般拥有记忆盒子、随时随地都能调取某一节点的画面重播,回忆起幼时来都费劲,能想起零星几个碎片画面都很难得了。   但童年的感觉是会伴随人的一生的。   哪怕他们经历过了死亡,来到了穿越局,又经历了良多的世界,还是会永远记得最初的童年。   傅朽非常庆幸真实世界里的自己真的死在了幼时,被6c绑定、治愈,而不是像构建的世界这样孤独而又漫长地长大。   *   夜里,小6c和小傅朽睡在了系统舱的治疗点秋千上。   秋千被扩建到了很大的尺寸,铺上柔软的小毯子,足够两只小幼崽贴贴在一起睡觉。   有温柔的风掠过,秋千会小幅度摇晃起来,像哄睡的摇篮。   很久以前,小傅朽从一个无限流背景的任务世界里回来,做了好久的噩梦,6c便买了个小摇篮哄他睡觉,兔耳朵轻轻推动摇篮,在他就快要睡着的时候蜷起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钻进他的怀里,伴他一夜好眠。   在那之后小傅朽慢慢成长,变得更坚毅更勇敢,再没有睡过摇篮床了。   没想到今晚会有这样的体验。   看着天上的星星,小傅朽觉得有一点干巴,在虚拟屏幕上轻触了几下,很快,夜幕上炸开了朵朵熟悉的烟花。   是傅朽当时特地为6c定制的烟花。   烟花的形状有小垂耳兔,有四叶草,还有6c的编号。   小6c眼睛瞬间亮起,闪烁着烟花的火光,听着耳畔噼里啪啦烟花炸响的声音,倏地开口:“阿朽,我想变回垂耳兔的形态,可以吗?明天再变回来。”   因为傅朽许下的愿望,他要以幼崽的形态陪伴他,所以在想变回垂耳兔形态的时候要对傅朽说一声。   傅朽自然不会拒绝:“可以。怎么突然想变回垂耳兔的形态?”   6c没有直接回答,迫不及待变回了小兔子,钻进了小傅朽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小脑袋从他的胸口抬起,与近在咫尺的黑眸对上视线。   “就是…有些怀念我们刚认识那会儿的感觉了。”   能被小小的他抱个满怀,能被他牵着耳朵走路。   一转眼,小小的孩子就被它养大了。   从最开始的胆怯、拧巴,变得勇敢、独当一面,甚至能有与主系统谈判的能力。   它喜欢长大后的他,也会怀念当初那个小小的他。   爱一个人,就是爱全部的他,接受他的过去,满足他的现在,期待他的未来。   小傅朽将它牢牢抱进怀里,几乎勒得它喘不过气,仿真心跳跳动的频率也更快了。   *   翌日,6c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小幼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熟悉的黑色安哥拉兔。   安哥拉兔早就已经醒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它,见它醒来,身后的尾巴像小狗儿似的快速摇晃起来,对它说道:“垂垂,你快变回幼崽形态,我也想被幼崽形态的你抱。”   小垂耳兔迷迷糊糊爬起身,还没完全醒来,便乖乖变回了小幼崽的形态。   白色头发的小幼崽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一点水雾,他抬起手胡乱揉了揉,便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安哥拉兔。   他的体型比小傅朽还要小一点,安哥拉兔却比垂耳兔形态的他还要大很多,小6c将小脸整个儿埋进了长长的兔毛里面,狠狠吸了几口。   原来沉浸式吸兔子是这样的感觉……   好幸福,好满足。   小6c感觉自己快要吸昏过去了。   安哥拉兔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挺了挺柔软蓬松的围脖毛,小尾巴摇晃的速度也更快了。   它就知道,垂垂肯定会喜欢用幼崽形态吸兔子形态的它。   就这样,小6c吸了整整一天大兔子。   跟养了一条兔兔狗似的,会朝他摇尾巴,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与他贴贴,还能说话提供满满当当的情绪价值。   当晚,小6c抱着大兔子躺在秋千上看星空。   “我好喜欢这个世界。”   “嗯,我也挺喜欢的。”   虽然是虚构的,但真假的参照从来不是虚构与否,而是爱。   这个世界里,有不输于真实世界的感情。   还能有无限的可能,毕竟,他们就是“造物主”。   “你还有什么想体验的吗?”小6c问。   大兔子沉默了良久,终于小声开口:“我想……和你体验养一只小宝宝。”   他们其实已经体验过很多很多了,几乎恋人之间的一切都没有遗漏,唯独从没有养过一只宝宝。   6c倒是没有特别惊讶,顺势问道:“什么宝宝?人类宝宝还是兔宝宝?”   “都行,看你更喜欢哪个。反正是构建出的生命体。”   “那就兔宝宝?我还没有养过兔宝宝呢。”   “可以。”   傅朽暗暗规划起了兔宝宝的参数。   要人类的智商,兔子的外形,与兔子形态的他们一样。   花色结合了他们俩的黑与白。   耳朵随6c,是垂下的,毛发的长度随他,是长毛。   …… 第82章   兔宝宝是以一枚蛋的形式出现的,类似于全息游戏里的动物蛋,有一种拆盲盒的惊喜感。   不过兔子其实是胎生动物,并不是卵生。   蛋是黑白的花色,刚到的时候并没有破壳,傅朽为它做了一个小摇篮,6c每天都要变回垂耳兔的形态,钻进摇篮里面用柔软的兔毛贴贴着它。   安哥拉兔体型太大,钻不进摇篮里面,还可能将蛋压坏,便只是守在摇篮旁边,时不时用爪子推动摇篮轻轻晃动。   兔宝宝的存在他们没有对朋友们隐瞒,期间,这个世界里熟识的所有人都来探望过兔宝宝蛋。   7b和王土豆开始准备起了兔宝宝会喜欢吃的辅食。   田桃用兔草给兔宝宝做了个巢,等它出生就能直接啃啃进食。   尤宁给兔宝宝蛋织了漂亮的小衣服。   姜笙带着喜欢的先生看过蛋后,决定到小世界里也一同抚养一个小宝宝。   程意迟拖家带口地上门拜访,牵着格格,盯着兔宝宝蛋的花色,说:“宝宝是奶牛配色吗?听说这种配色的会比较皮。”   没想到一语成谶。   *   兔宝宝是在一个温暖和煦的午后出生的。   那时,6c正变回了垂耳兔的形态窝在摇篮里午睡,傅朽也变成了安哥拉兔的形态,蜷在摇篮边上小憩。   察觉到蛋的变化,垂下的兔子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粉色的兔眸也睁了开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小小的黑眸。   是一只黑白花色的长毛小垂耳兔。   奶呼呼的,比兔子形态的6c还要小很多。   视线对上之后,兔宝宝直接钻进了6c怀里。   6c下意识将它抱住,安哥拉兔抬起脑袋望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一只黑色的小尾巴球。   “宝宝出生了?”安哥拉兔形态的傅朽声音惊喜。   他给兔宝宝设定了一些与他和6c相结合的基础参数之后,其余的全都放宽了自由度,毕竟孩子本身就像是在开盲盒,不管怎样他们都喜欢,他们也会尽可能地抚育好它。   “嗯!它好小啊,暖融融的,好可爱啊。”6c给怀里的兔宝宝舔了舔毛。   兔宝宝的耳朵也是垂下的,一只耳朵是黑色,一只耳朵是白色,身上也是分布不均的黑白花纹,屁股毛是白色的,但尾椎处的小尾巴却是黑色的。   安哥拉兔的脑袋探了过来,搭在摇篮的边沿,观察了片刻,问:“它在做什么?”   6c也不知道。   小家伙在它的怀里拱来拱去,都看不见小脑袋,是在熟悉它的味道吗?   它虽然擅长照顾小幼崽,但对这么小的宝宝也没有任何经验,只前段时间跟傅朽一起恶补了一些育儿经验,终究只是纸上谈兵,并没有过实践。   安哥拉兔又观察了片刻,声音迟疑:“它是不是……”   6c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嗖地腾空飞起,小尾巴都因为紧绷抻直了,独留兔宝宝呆愣愣地待在摇篮里面。   “你陪着宝宝,我去给它泡点奶。”6c留下这句话后便匆匆去了厨房。   它们早就备好了养崽所需的一切“装备”,不消片刻,6c便带着一个装着温奶的奶瓶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兔宝宝“不见了”,安哥拉兔一脸生无可恋地呆在原地,怀中长长的兔毛下隐约能看见一点动静。   “快…给宝宝喂奶。”   虽然公兔子也有咪咪,但并没有给兔宝宝喂奶的功能。   6c当即抬起一只耳朵,将兔宝宝从安哥拉兔的怀里捞了出来,另一只耳朵卷着奶瓶,将奶嘴凑近了兔宝宝的嘴巴。   兔宝宝愣怔了一瞬,嗅见奶味的小鼻子动了动,当即叼住奶嘴嘬嘬起来,耳朵尾巴都在配合用力。   两只兔家长见状齐齐松了口气。   它们提前给兔宝宝取好了名字,叫“陆幸”,幸福的幸,幸运的幸。   “小幸。”6c第一次对着破壳的它唤这个小名。   兔宝宝还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还在卖力地嘬奶。   傅朽也跟着唤了一声。   其实在它还是枚蛋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对着蛋唤它的名字,也不知道蛋壳里的它能不能听到。   很快奶瓶里的奶就见了底。   兔宝宝舔了舔嘴巴毛,肚肚被填满,有了力气,开始打量起了周遭,尤其是身边的两只大兔子。   小动物会将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当做妈妈,尤其在妈妈还给自己喂奶填饱了肚肚之后,兔宝宝十分自然地将6c当做了自己的“妈妈”。   将安哥拉兔形态的傅朽当做爸爸是在几天的陪伴之后。   安哥拉兔体型很大,毛毛也很长,兔宝宝很喜欢在它的身上爬爬,像是在爬一座有趣的兔山,还喜欢将它的兔毛当做被子,蜷在里面睡觉觉。   有时候“妈妈”也会陪它一起在“爸爸”的毛毛里睡觉觉,给它舔毛毛,哄它入睡。   它总是翘着脚脚,翻出小肚皮,睡得乱七八糟。   阳光洒在它们身上,落下了幸福的色彩。   *   因为提前设定了参数,兔宝宝虽然是兔子的形态,脑容量却与人类类似,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并模仿学习。   聪明的小兔子很快便学会了说话:“小爸爸!大爸爸!”   小爸爸是白色的兔子,耳朵和它一样是垂下的。   大爸爸比小爸爸体型大,是黑色的兔子,毛毛和它一样是长长的。   它是它们的小宝宝。   它叫陆幸,幸福的幸,幸运的幸。   它是最最幸福最最幸运的小兔子。   *   在幸福和偏宠里长大的小家伙总是格外开朗且……肆无忌惮。   小陆幸第一次到田桃那里拜访,就把她种的植物大半都啊呜了一口,留下了小小的兔牙印,吃得小肚子饱饱。   两只兔家长一脸心虚:“要不给这些植物时光回溯一下……”   田桃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幸开心就好。月牙也经常啃这些植物,我都习惯了。”   话虽如此,这些植物最后还是被时光回溯了,毕竟是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   回去之后,6c和傅朽给小家伙做了一些磨牙棒,让它闲着没事抱着啃啃,省的牙痒痒,看见什么都想啃一口。   .   小陆幸第一次到程意迟那儿拜访,反客为主地追起了格格,玩耍的空挡,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叨掉了格格的一撮狗毛。   格格疼得叫唤出声:“汪呜——”   小兔子也被吓到了,不知所措地蹿回了爸爸们的身边。   两只兔家长:“……”   程意迟检查了一下格格毛被叨掉的地方,倒是没有伤口,给它呼噜呼噜了毛,喂了点狗零食,很快就哄好了。   傅朽:“要不时光回溯一下……”   6c:“嗯……”   程意迟没忍住笑,他也听说了小陆幸在田桃那里造作了一通、那些植物被时光回溯的经历,“真不用,打打闹闹很正常,以前格格和其他小狗朋友玩儿也被不小心咬伤过,又不是故意的,小幸年纪还小呢。”   话虽如此,格格还是收到了许多美味的狗零食赔礼道歉,尾巴摇上了天。   只是在那之后,格格见到热情蹦跶过来的小陆幸总是躲着它。   真的是狗都嫌的年纪。   回家之后,还没巴掌大的小兔子在爸爸们身边蹦来蹦去,倒反天罡道:“爸爸爸爸,我也想养一条小狗狗!”   “……”   “小猫咪也行!要和我一样颜色的,程叔叔说叫奶牛猫。”   “……”   奶牛配色的,它们可不敢再养第二只。   .   小陆幸第一次到7b那儿拜访,好奇地嗅嗅奶油碗,一不小心跌了进去,整只兔子都沾上了纯白的奶油。   它呆呆地眨巴眨巴眼睛,顺势舔舐起了嘴巴旁边甜甜的奶油。   两只兔家长:“!!!”   本应该享受下午茶的午后,被迫洗起了兔子。   好在小兔子喜欢洗澡澡,更喜欢洗澡的时候搓出的沐浴泡泡,还有6c为小幼崽们准备的那些特别有意思的洗澡玩具。   “嘎。”玩具小鸭发出叫声。   “啾。”玩具小鸟挥舞翅膀。   “喵。”玩具小猫在水中摇晃尾巴。   ……   小兔子玩儿得不亦乐乎,身上的奶油也被尽数洗去,整只湿哒哒的兔子被塞进了烘干箱内。   它不喜欢烘干箱,觉得被困在里面很可怕,6c总是陪着它一起进去,在里面拿着小梳子给它梳毛毛,有小爸爸陪着,就不害怕了。   安哥拉兔因为体型太大只能待在外面陪伴它们,但也没闲着,打开虚拟屏幕,给小兔子念起了童话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生活着幸福的兔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