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已是正午,屋内的窗帘却拉得严实,没有一丝光渗透进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有人刻意放轻脚步走近,躺在床上的青年蜷缩着身轻轻皱眉,蹭了蹭枕头又继续睡。 站在床边的人勾起笑,眼里满溢温柔,靠着床沿坐下,轻轻抚摸青年柔软的发丝。 阮椋一睁眼便迎上付效舟酝着缱绻的双眸,男人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烙在他迷蒙的眼里,还未睡醒就张开手臂,揽住付效舟的脖子:“你回来了。” 付效舟吻了吻阮椋的额头,手指拨弄他的头发:“等很久了?” 阮椋搭着付效舟的肩膀,晃晃脑袋:“也没有,一觉醒来就看到你了。” “睡那么久?” 阮椋笑起来,啾一下男人的脸颊,离开他的怀抱:“因为昨晚很累。” 被子晾在一旁,坐在床上的青年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衣,精致的锁骨露出来,一弯腰便能望见胸膛,顺着往下,是纯白色的内裤。阮椋身上有吻痕,脖颈间尤其多,他的手指抚在脖子上,迷迷糊糊地笑起来,那姿态看上去竟是意外妩媚。 付效舟的喉头滚动,手扣着阮椋的后颈,把他再次揽入怀中。阮椋像没骨头一样软在他身上,手扶着付效舟的大腿坐起来,手指有意无意地滑动着。 付效舟按住他的手腕,低头和他头抵头:“在干什么?” 阮椋无辜眨眼,睫毛扫在付效舟脸上,痒痒的撩拨心弦。 付效舟将他的手拿到唇边吻了吻:“坏孩子。” 阮椋下床时不小心踢到地上的锁链,他微微弯身,动动脚趾,手支着床沿,睡衣滑下露出半肩。 付效舟去客厅拿打包回来的盒饭,进门看到这一幕,走到床边抚着阮椋的脸颊,点点他的鼻尖:“以后乖乖听话,就不会受惩罚。” 阮椋侧头蹭蹭他的掌心:“我不乖吗?” 付效舟满意地笑:“很乖。” 两个人坐在床边吃饭,阮椋只需要等着米饭送过来,张开口就好。 眼看一盒米饭吃完,阮椋说:“我饱了。” 付效舟停下筷子,把剩下的饭倒进垃圾桶。家里没有厨房,只有客厅放了一个小型冰箱,装不下多少东西。 阮椋吃完饭便躺下来,蜷缩成一团,卧室的门开着,他脑袋冲着客厅方向,能看到付效舟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工作。 正值冬季,家里是地暖,阮椋很喜欢光脚走路,为此付效舟每天出门前都会把房间打扫一遍。尽管如此阮椋的脚底偶尔还是会沾一些灰尘,那时候他就尤其爱斜靠在沙发上,踩在付效舟隔着干净衬衫的腹肌上伸缩脚趾,等着男人用温热的手掌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喑哑着嗓音警告他不许作乱。 阮椋看了一会儿,起身裸脚踏上地板,走到付效舟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付效舟不理自己,又蹲下来直勾勾盯着他,付效舟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阮椋伸手戳戳他的手背,付效舟抬起头,阮椋抓住他操作鼠标的手,眼睛执拗望着:“你都不看我。” 付效舟将他拉起来,自己挪到沙发另一边,让阮椋躺下躺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样可以吗?” 他刚刚坐在并不那么舒适的沙发一角,以确保阮椋能在卧室里看到他。 阮椋动动脑袋,自顾自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侧躺过去,闭上眼睛道:“睡觉。” 付效舟垂下眸,看到安然睡下的阮椋,心里终于踏实一点。如果刚才阮椋没有过来找他,那他一定会连人带笔记本一块挪到卧室去。 真是一刻不看着他就不安心。 下午付效舟还要回公司开会,临走前阮椋问他:“你会很晚回来吗?” 付效舟吻住他的嘴唇,把那两瓣唇吻得红绯像涂了蜜,才恋恋不舍得分开道:“会准时回来。” 阮椋愉悦勾起唇角:“那我等你。”他今天一直是没睡醒的状态,整个人软乎乎的,看上去异常好蹂躏。 付效舟又将手伸进他的衣摆,按揉了几下,在白皙的皮肤上烙下指印才罢休。 门被关上,阮椋再次倒在床上,脚趾无意识蜷缩。昨天付效舟弄得太狠了,他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浑身酸痛,脖上的红痕像是一种烙印,稍稍碰一下都疼痛麻痒。 再次醒来就是傍晚,阮椋几乎睡了整整一天,稍稍伸了个懒腰,宽大的睡衣被他当做睡裙穿,一抬手就会露出内裤边缘。他一开始很不习惯,会往下拽,然后锁骨往下的大片肌肤又会露出来。无奈付效舟喜欢,他只能这么穿。 “饿了。”阮椋在空荡漆黑的房间里小声自语。 付效舟还要一个小时才下班,屋里黑漆漆的,他也不开灯,一不小心又踢到冰冷的锁链,他打了个激灵,想到昨天。 昨天付效舟难得有空,带他出门,又是围巾又是兜帽的把他裹了个严实,甚至还想给他戴上口罩。 “戴口罩没法吃东西。”付效舟只得作罢,牢牢牵住他的手道:“要跟着我走,不要乱跑。” 阮椋配合地点头,这时候如果他敢发问,那这次出门基本就要泡汤。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已经尝试过了。 总的来说,这次出门其实很开心,可坏就坏在晚饭过后,街上有人摆摊卖东西,阮椋不过好奇多看一眼,就被付效舟板过脸,抵着额头亲昵地问:“你在看什么?”他安抚似的摩挲阮椋的脸颊,如同裹着糖丝的毒药,蛊惑人们放松警惕将剧毒吞入腹中。 阮椋却知道那甜蜜的语言背后隐藏了何种危险,心里的警铃一下子敲响,知道这时候无论回答什么都不管用,只能闭着嘴巴,示弱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 两个人很快就回家,付效舟温柔地抚摸他,亲他流汗的额头鬓角,把他的眼泪舔舐掉。冰凉的锁链尽头是一副镣铐,阮椋太熟悉它们了,就在几个月前他还一直拷着它们,行动范围只有卧室到房间门口,这么短的距离。 昨晚做到最后,付效舟眼看着他爬到门口,又拽着锁链将他拉进怀里。 阮椋觉得自己已经流不出什么,眼泪或者其他,他一边摇头一边求饶。付效舟抚摸他的头发,手指按在他的唇上:“不许看别人。” 阮椋胡乱点头:“嗯、嗯……只看你。” 付效舟对他的占有欲很强,强到会把他锁起来,只关进这件小小的屋子里,给他准备好饭菜,又要亲自喂给他。 公司里有一些人知道阮椋的存在,他们多是和付效舟同期,现在在他手底下干活。 付效舟和阮椋毕业于同一所学校,非要说的话两个人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只是阮椋上大一的时候,付效舟就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事业有成名气又大,被不少老师拿出来当典范。 阮椋功课优秀人也温和善谈,在校园里十分受欢迎。后来和付效舟在一起,渐渐变得不那么爱笑了,话也少很多,性格更是大变,畏畏缩缩的,看人目光躲闪。 付效舟曾带着阮椋来过公司,大概是长期不见光的缘故,他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又是怎也吃不胖的体格,手腕脚踝都很纤细,走路微微绷着腿,能看到脚踝上的青筋,低着头唇微微抿着,任由付效舟牵着走。看上去脆弱又好欺,的确让人有种莫名冲动,想要看这个人完全破碎后的样子,看他为自己流泪,吞咽口水,呢喃求饶的模样。 好看的人谁不喜欢看,不少男女都偷偷打量阮椋。 只是后来他们再没见付效舟带着阮椋来过,那天晚上付效舟早早就离开公司,神色并不愉快。 谁都觉得是付效舟强迫了阮椋,两个人才得以在一起。 虽然觉得阮椋可怜,但这些人都默契地保持缄默,毕竟是在付效舟手底下工作,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丢了饭碗。万一他们的老板真是个变态,谁也保不准招惹到他会出现什么后果。 阮椋一直等着付效舟回来,屋里一片漆黑,付效舟把卧室的灯打开。 阮椋就坐在地板上靠着墙,突然明亮的灯光让他眯起眼,头发睡得有些卷翘,漂亮的眸子半阖,睫毛纤长细密,白皙的脚踝上锁着镣铐。 看到付效舟,阮椋眼睛亮晶晶地闪,锁链发出细微声响,他伸出手:“抱。” 付效舟并没有立刻回应,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趣地看着锁在阮椋脚踝处的冰冷金属物。 阮椋最近很听话,付效舟根本没有用镣铐锁他。 猜想到阮椋大概等他等得无聊,偷偷摆弄锁链一不小心把自己给锁上了。付效舟思索完俯身抱他,抚摸他的后颈,有些无奈:“坏孩子。”话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全无责怪之意。 阮椋像是没听见,赖着身上人的温度,露出餍足的笑。 ☆、第2章 晚饭前又胡闹一通,阮椋随意倒在地毯上,细碎的发在柔软的羊绒毛毯上铺洒开,胸口起伏喘息着,尽管身体已经习惯,却仍然受不了这激烈。 休息一会儿,付效舟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他是懒猫,又将他抱起来,拍了拍屁股问他饿不饿。阮椋把头埋进付效舟的颈侧,话也不愿说,只顾撒娇。 付效舟很喜欢阮椋粘着他,花洒下面也要欺负,探进去一点点清理,还叫阮椋看着他。 热水一直往下倾斜,阮椋根本睁不开眼,闭着眼,睫毛湿软铺在眼下,浓密乌黑的一簇一簇。 付效舟在他耳边低语:“谁这么笨呢,把自己锁起来了?” 阮椋一抖,睁开眼像要责怪付效舟却又不敢,只胆怯看了一眼便收回来。 付效舟捧起他脸颊与之接吻,吻声有点大了,发出黏腻的水渍声。阮椋的耳廓绯红,付效舟手指动作也不停,更深往里探去。被吻的腿软,阮椋扶着付效舟宽阔的肩膀,轻轻抽动舌头,像小猫舔*一样小心回应着,微颤地睫毛泄露出与之不符的青涩,显得更可爱了。付效舟被他亲的心痒,又有继续的征兆,硬生生忍下了。毕竟最近阮椋很听话,他不能无节制的欺负人。 又逗弄了一会儿,付效舟帮阮椋擦干净身体,阮椋只负责抬手抬脚,把脑袋凑过去,浴巾就会自动盖下来,拍打或擦拭。 擦头发的时候,毛巾一寸寸往下,最后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阮椋忍不住笑,付效舟也跟着他一块笑,很温柔的那种,眼中含着柔软情意。 阮椋渐渐收了笑,嘴巴半张着,好像看呆了,眼睛都不眨,最后似乎不好意思,低着头任由付效舟给他擦头发,还用手指在付效舟的腹肌上划动,感觉自己在占便宜,悄悄瞄一眼人,看付效舟没动静,继续划。 ——这样温馨的画面在几个月前却不曾有。 阮椋还记得几个月前,付效舟突然让助理交给他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明了地址,付效舟约他在那里见面。 他们那时刚吵过架,彼此都说要冷静几天,阮椋还以为付效舟是来找他和好的,没有多想便去了。 那是个很普通的小区,甚至有点老旧,就是最繁华的时段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出没。阮椋觉得奇怪,不明白付效舟为何约他在这里见面,却还是寻着地址走上楼。 明明是白天,背阴的楼层却昏暗无光,楼道里凉飕飕的,和外面炎热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阮椋打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房子装修的简约,黑白为主色调,阳台的窗开着,窗帘却半拉,有风吹过,帘子晃悠悠飘起来,阮椋的视线被客厅茶几上摆放着的橙色果汁吸引,那鲜艳明亮的颜色在黑白色调的房间里异常显眼。 四周静谧,阮椋的心跳不知为何加快,关上身后的门,慢慢走进去。 这是个异常安静的晌午,人们大概还在午休,阮椋环绕四周,正奇怪这房子里没有厨房,卧室的门突然发出“咣当”一声声响。 阮椋这才看向那扇没关紧的门。是里面的窗户开着吗,门又没关严才发出声响? 阮椋猜测着,不太肯定试探走过去。推开那扇白色的门,入眼是一张非常大的床,床铺上铺着干净的床单,似乎还有淡淡青草香,看床垫的厚度应该异常柔软,但诡异的是,床头居然安了最老式的铁栅栏。 他没有把门开到底,只半开着看一眼便好奇走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竟没发出一点声音。 卧室里的窗户紧闭,没有一点风吹进来,阮椋没有仔细看,刚想转身却被一件硬物抵住后腰。 他没有丝毫防备,没想到着屋子里还会有其他人。 “闭眼。”那人贴着他的后颈说话,声音有点奇怪的沙哑,像是刻意压低声线模仿出来的,阮椋以为是付效舟,身体不由放松些许,刚想调侃几句,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冷酷近似无情,“我说了闭眼。”说着手里握着尖锐物品更深抵着他。 阮椋开始不那么确定了,后颈出了汗,再想反抗已经是不可能,只得乖乖照做。他手腕被擒住,戴上一副冰凉的手铐,眼睛被一块黑色的布蒙上,一下进入黑夜。 身后的人突然扯开他一边衬衫,露出圆润肩头,温热的唇瓣覆上去舔舐。阮椋觉得头皮都炸开了,忍不住开口问:“你干什么?” 那人抚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往上按压凸起的喉结、口腔,卷着舌头,闭不上的口滑落下唾液。阮椋被推到床上,那人也随着坐下来,就坐在他旁边,似乎在盯着他看,视线宛若有实体,一寸一寸将他剥光,缠绕住他的四肢。 “怎么不喝果汁?”那人开口,“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你是谁?” 那人轻轻笑了,气息扫过耳畔,贴近阮椋的耳朵咬了一口,“搞清楚小姐,现在是我绑架你。” 阮椋的双手都别在身后很不舒服,闻言抬起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将自己最为脆弱的地方暴露给猎手,“你搞错了,我不是女的。” …… 阮椋的两只耳朵都红了,被蒙着眼,感觉更强烈,气息不稳地叫了一声:“付效舟,你……!” 那人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认错人了。” 阮椋有些赌气,不知他又搞哪一出,索性也不说话了。 …… 阮椋受不住,嘴里求饶:“我错了、呜,错了……” “错哪里了?”那人把住他,“小姐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俯下身,咬住阮椋的喉结,恶狠狠像要把他吞入腹中,“现在是我在强女干你。” 阮椋哽咽着摇头。 “不想被我搞?”那人按着阮椋的肩膀。 阮椋边哭边摇头:“错了……呜,不该逃。” 那人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了,恢复了阮椋熟悉的声音,磁性低沉,“你也知道不该逃?” 阮椋胡乱点头,感觉到眼睛上的黑布有点松动,他再接再厉:“再也不跑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这样。” 黑布被扯下,阮椋一双眼红通通,像被欺负的猫科动物,眼里含着泪看向付效舟,求饶又讨好。付效舟盖住他的眼睛:“又想我心软?” 阮椋着急了,他不喜欢看不见,看不到付效舟他心里不踏实,“别……我真的不跑了。” “我说过什么?”付效舟说着继续,像要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出来,“我是不是说过再逃就把你关起来?!” 阮椋真是太不听话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每次都乖乖说不会了,然后不知哪天又消失在他视线里。 阮椋疯狂摇头,试图把盖在眼睛上的手挣开。付效舟每顶一下,他就软软哼一声,看上去那么乖,却是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我错了,别蒙眼。”阮椋急得快哭了,“我看不见你了……” ☆、第3章 付效舟将手拿开,阮椋微微侧过头,眼里浸了水光,半张着嘴喘息,面颊泛着淡淡的红。 他又惊又怕看着付效舟,付效舟微微抿唇,似乎不愿意阮椋露出这副表情,皱着眉捏着他的脸颊往一边撇。 阮椋又倔强地正回头,付效舟按着他一半屁股,身下人发不出声音,只能仰颈张口。 这场情事并不愉快,快感加倍,心里却空虚无比。阮椋失神,身体颤抖,侧躺在床上,手又被锁在背后,他抽吸一口气,腰背弯出弧度。 阮椋也不出声,默默掉眼泪,被付效舟发现了,终于捞进怀里吻了脸颊,他这才抽泣一下,靠着付效舟颈窝蹭蹭,过一会儿小声嘟囔:“我都看不见你……” 付效舟轻拢着他的头发并不说话…… 他见示弱没有用,识趣的不再说话。 这不是付效舟第一次生气,也不是他第一次躲开付效舟的视线,订下车票准备去往别的城市。 付效舟对他的控制欲太强,完全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算出差也要派人盯着他。 一开始阮椋欣然接受,毕竟付效舟能走上今天这个位置,必定付出了别人想不到的代价,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自然比旁人更明白职场上的残酷法则——想要的东西只有紧紧握在手里才不会被夺走。 付效舟是个很强势的人,对阮椋有很强的占有欲,甚至不喜欢阮椋对别人笑,这掌控已经几近病态。 阮椋却好像很迟钝,一直迁就着付效舟,甚至有点纵容。认为莫名吃飞醋的男人有点可爱,还会顺着他的意尽可能不对旁人微笑。 那时候他还在上学,不过已经不住宿了,学生会还有些工作要交接,他回学校误打误撞赶上毕业生回校探望老师,碰到很久以前当过他部长的一个学长。阮椋和大多数人相处都不错,对这个学长有一点印象却也不是很熟悉。学长倒是很热情,先是和他握手又想邀他一块去聚会,阮椋自然是拒绝了。学长又坚持送他到校门口,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出于礼貌没有再拒绝。谁成想付效舟等在门口,看着两个人在门口道别。等人走了,他悄无声息出现在阮椋背后:“很开心?” 阮椋吓了一跳,转身错开一步:“你怎么……不是在车里等吗?” 付效舟眼神晦暗不明:“你们说了什么?你笑的这么开心?” 阮椋不觉自己笑得开心,却没去纠正,甚至轻易就松口,反过来安抚付效舟:“那我不笑了。”说着刻意板住脸,皱住眉头佯装严肃。 付效舟大概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被阮椋这么一迁就显得很幼稚,攥住阮椋的手腕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去。不理会身后阮椋的刻意戏弄。 可逐渐这份控制越收越紧,在此之前一直顺从付效舟的阮椋有了挣扎逃脱的迹象。他开始做一些和付效舟的要求相反的事情,又在即将受罚时求饶讨好。这让付效舟焦虑起来,既生气又害怕,如果阮椋真的从他身边逃走了怎么办? …… 这种不能随时随刻拥抱的感觉糟糕透了,阮椋不喜欢这样。他尝试着叫付效舟的名字,男人却残忍的不给任何回应。 阮椋有点哽咽,他本身极度缺乏安全感,付效舟的冷暴力让他产生不安。胳膊已经是半麻状态,脚腕被付效安把着,他浑身无力却不管不顾地想挣开枷锁,银手铐发出“哗啦”的声响。付效舟终于抬起头。 “又想逃?” 阮椋摇头,发出细碎的抽噎,声音小小的,带着朦胧的哭腔,“没,不是……呜。”他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都不看我……你看看我啊。” 那么委屈,像被排挤的奶猫,喵喵叫着寻求主人的安慰,摸摸他抱抱他也好啊,别不理他。 付效舟沉默一下,把人搂进怀里,速度变慢很多,吻细碎落下来,轻柔地如同爱抚,落在阮椋的脸颊。 阮椋贴着付效舟,被付效舟亲着,很快安静下来不哭了,看上去那么乖那么听话,怎么看也不像会背着付效舟计划逃跑的人。 付效舟不止一次地心软,想这次就先放过他,然后很快便迎来下一次……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最远处的天空还透着一抹深蓝,但并不纯粹,像鲸鱼的背鳍透着浅淡的灰色。 作者讲:想看更多挟相关小说,请访问:兰书网(LANSHU8.CC) 阮椋望着窗外的天,惊觉已经很晚,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手铐也已经被解开。付效舟没在屋里,阮椋刚想起身,脚上却一沉,猝不及防被绊倒。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脚腕处,那里赫然多出一副黑漆漆的脚镣,拴着他的左腿。他轻轻动脚,冰冷的锁链发出声响,寻着锁链看去,镣铐另一端铐着床头的铁栏。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付效舟走进来,阮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男人走到自己面前,蹲下身温柔抚摸他的脸颊。 “渴吗?” 阮椋点头又摇头:“这是……” 付效舟把水杯抵在他唇边,阮椋一双眼看着付效舟,把住水杯缓缓喝了两口水。 喝完水阮椋继续看着付效舟,很显然还没明白这镣铐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凭空出现在这里。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依赖,被水洇湿的唇瓣红绯湿润。 付效舟伸手按压他的下唇,迫使他张开口,低身吻下去。 这一吻绵长深情,阮椋几乎沉迷沦陷于其中,迷迷糊糊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右手腕,他来不及细想便听到“咔嚓”一声。 有什么东西被锁上了。 阮椋惊醒一般睁开眼,望着手腕上多出的手镣,有些迷茫地看向付效舟。 付效舟伸出食指轻轻抵在阮椋的嘴唇上,“嘘。” 四周寂静无声,银白的月光倾斜下来,照亮付效舟眼底深邃的黑。 阮椋什么也没穿,双手撑着地,锁骨明显凸出来,身上都是付效舟留下的痕迹。 付效舟似乎很满意,啄吻阮椋颈间,低喃私语说着亲密话,“你乖一点,不要跑。” 阮椋动了动嘴,像是明白了又像更加不明白,伸手拽住男人,“我乖乖的,能不能……”能不能不锁着我? 付效舟上扬的嘴角随着阮椋的话一点点放平,不等阮椋说完,他就残忍拒绝:“不可以。” 阮椋的眼里盛着惊惶,明明害怕却还要往付效舟身边凑。他并不接受这个现实,还以为是玩笑或者惩罚,没想过付效舟是认真想将他圈养起来,以免他逃跑,以免他又被其他人觊觎。 “起来了,地上凉。”男人的声音温柔又宠溺,好像阮椋是什么易碎的宝贝,说话都很轻。 阮椋再次坐回床上,男人握住他冰凉的脚趾,给他捂脚。 阮椋像才反应过来,一双眼愣愣看着付效舟:“这是你计划好的吗?” 付效舟笑着并不回答。 “那杯果汁,”阮椋突然想到客厅那杯他没喝下去的饮料,“……是什么?里面加了什么?” 付效舟低低笑出声,蹭了蹭他的脸颊有点调笑意味:“只是普通的橙汁而已,天气热怕你渴放在那儿的。”他吻了吻阮椋的眼睛,吻得阮椋睫毛乱颤,“阮阮好警惕啊。” 阮椋闭着眼,仍然不敢相信付效舟会真把他困在这里,抱着侥幸心理,他很乖,没有激动的喊叫。 其实叫了也没用。 付效舟特意选的旧楼,还命人加了隔音板,除了一二楼住了人,顶楼有个耳背的老太太独自生活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不会发现他,付效舟也不允许别人见到他。 夜色浓郁,静谧安详,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孕育黑暗。 阮椋在付效舟的怀里睡着了。他还是很信任付效舟,轻易就睡下,全然不知道自己今后将会面临怎样的生活。 说来奇怪,阮椋长期失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这一晚却睡得意外香甜,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4章 起初阮椋并不听话。在他终于意识到付效舟是认真打算把他关在这里不见天日时,他开始示弱,一遍遍跟付效舟说自己再也不跑了,会乖乖听话,将脑袋靠进付效舟怀里,猫咪一样小心翼翼的讨好,好像抚摸几下还会打呼蹭你的手,可惜付效舟并不吃这一套。 阮椋渐渐不说话了,只静静盯着付效舟,不发一言,以沉默反抗。付效舟递给他的食物他也只吃一点,不全吃完。 然而付效舟总有办法让他妥协。 阮椋好像很怕黑,尤其当他怎么叫付效舟,付效舟都不应的时候,他就会很慌张。 那天晚上付效舟回来的有些晚了,阮椋又不配合吃饭,只吃了很少的一点。 他给阮椋蒙上黑布,将锁着手腕的镣铐打开,换成手铐,将阮椋的双手背在身后,迫使他无法动弹。 本以为这就是惩罚的全部,付效舟却突然说公司有事要出去一趟,轻拍阮椋的脸颊,叫他在家里乖乖听话,然后不等阮椋反应便走出门。 阮椋听到关门声,迟迟喊了一句“付效舟?” 没有人应答。 他坐在床铺上晃了晃脚,一步小心踢到床板,不晃了,抬起头嘴巴半张着好像很茫然。眼睛无法视物,诸多情绪掩藏在黑暗下面。 过一会儿他又叫一声付效舟,依旧没人回答。 好像真的走了。阮椋这阵子瘦了许多,下巴尖尖的,嘴唇都泛着苍白,黑布遮着眼睛,衬得他脸更小,左脚腕还锁着镣铐,冰冷漆黑的铁链在地板上绕了好几圈,白皙纤细的脚腕被硌出红印。 “付效舟……” 他又叫道,这次声音稍稍提高一点。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人,漆黑笼罩各处,阮椋隐约听到楼上的响动,非常微小,若不是被夺取视觉,耳朵变得敏感他或许不会注意。他不知道楼上有没有人,付效舟叫他别好奇不该好奇的,他只要问一句有关别人的事,付效舟就要生气,然后不温柔地对待他。可他总觉得自己能听到声音,奇奇怪怪,窸窸窣窣,在每个可以窥见的缝隙里响着,缠绕住他。 “付效舟……付效舟……”阮椋的声音渐渐小下来,几近呢喃,微微地颤抖,掺杂着细微恐惧。 估计男人已经走远了吧,从卧室到玄关,只有不到几步的距离,开门走出楼道,开车去了别处。 阮椋低着头,呜咽着叫男人的名字。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他的精神异常脆弱,诸多负面情绪汹涌而出几乎把他吞没,他终于控制不住,有些崩溃地哭喊起来。 怎么可以真的把他丢下呢。 阮椋哭得狠了,抽泣声很重,喉咙梗着想咳却咳不出来,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突然感觉有手臂环绕住他,手铐被打开。双手重获自由的的下一刻,阮椋紧紧抓住身前人的臂膀。 他连黑布都没解下来,第一时间抓住那个人,好像怕他趁自己不注意逃掉,消失了,再也找不到。 黑布被轻柔解下,付效舟吻了吻阮椋湿润的眼角,语气亲昵地问:“怎么哭了?” 明知故问。 阮椋垂下眼,本不想回答却像想到什么,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袖,摇头用带着鼻音的沙哑声音说:“没哭。” 付效舟用拇指蹭他泛红的眼角,紧接着伸舌舔了一下,眼眸幽深。见阮椋的目光闪躲,他轻轻笑,“怎么就没哭?” 阮椋再次摇头,低着头说:“我乖乖听话,没哭。”然后悄悄抬了下头,“不要罚我了……” 付效舟坐到阮椋旁边,和他十指相扣,“害怕?” 阮椋抿着唇不说话。 “那怎么不吃饭?” 阮椋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你回来晚……我已经不饿了。”后半句是阮椋犹豫着补的。 付效舟听出来了,阮椋这是怪他回来晚了。他把手搭在阮椋肩膀上,两指间揉搓着阮椋细软的短发,“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阮椋转过头,似乎没听明白。 付效舟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低头吻住阮椋的嘴唇,将舌头探进去,温柔的侵略。 阮椋沉溺进去,晕乎乎地回应,直到付效舟舔着他的上唇跟他说“以后会尽量早点回来”,他才睁开眼,带着点疑惑和眷恋,目光好像在说“我信了,你别骗我”。 过了一会儿,阮椋问:“你刚刚在屋里?” 付效舟没回答。 “在屋里却不应我。”阮椋抬手按住付效舟手里的黑布,像在害怕,不敢与付效舟对视也不敢问他为什么,睫毛都在抖,只敢拿那块遮住他视线的可怜布料发泄。 付效舟一直在房间的某处看着他却不回应他。 那么残忍。 付效舟将阮椋揽进怀里,阮椋顺从的靠过去,付效舟觉得心里一片柔软,不由搂得更紧一些。 这个人是他的,只能他看见,他触摸,他侵犯。 这夜付效舟很温柔, …… …… 这是最温柔的一晚,往后阮椋每每想到都会怀念。 事后付效舟拥着人睡下,两个人的双腿交缠在一块。阮椋的脚总是很凉,会主动寻求热源,靠近付效舟。付效舟就将他的脚夹起来,给他捂暖。 阮椋已经很困了,说话声含糊不清,“不要看不见……” “那么怕黑?” 阮椋就要睡着了,只说了半句话:“不是……” 付效舟摸着他的脸颊,对着他耳边呼气。大概觉得痒,阮椋躲了躲又贴过来,贴得更紧。 付效舟笑起来,把他揽进怀里,低喃着:“落网了。” 是你自己踏进来的。 ☆、第5章 阮椋完全搞不清楚时间了,睁开眼有时是白昼有时是黄昏。黑夜最长,永远笼罩在他头顶,围住整间屋子。 一觉醒来身旁没有付效舟,阮椋熟门熟路地下床,走向浴室。 最近阮椋很乖,没有求着付效舟带他出去,饭吃得也多了,偶尔还会张口跟付效舟讨要水果,似乎真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安安静静等待付效舟回来。 这间屋子里有个小小的浴室,一开始阮椋走不进去,因为锁着他的锁链不够长,只有情事过后付效舟才会打开锁链抱着他进去清洗。 付效舟希望阮椋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阮椋什么也不用做,乖乖等他就好。 可也有付效舟不能及时出现的时候。那阵子阮椋反抗的厉害,拒绝和付效舟交流,专门挑一些付效舟不喜欢的事做,比如说话的时候永远避开眼睛,不看着付效舟。付效舟好像也不生气,只是临走前把一杯果汁或者一杯牛奶放在他床头,摸着他的头叫他在家里乖乖听话。阮椋喝过纸杯里的饮品,将纸杯撕开一块块扔在地板上,然后他想要去厕所,可付效舟迟迟不回来。 阮椋开始害怕喝水,因为水喝多了就会想去厕所,他连浴室的门都够不到,被锁链牵制,那种无力感几乎要逼疯他。 有一天傍晚,付效舟回来看到阮椋蜷缩着身子躺在地板上,有点责怪却并非真正生气地问他怎么不睡在床上,阮椋夹着腿,拽着男人的裤脚求他带他去浴室。 阮椋并不想回忆那个晚上,可他清晰记得付效舟蹲下身,用足以迷惑众人的低沉嗓音说话,说一些和他正经语气完全相反,令他觉得羞耻的话,他问他:“憋多久了?” 阮椋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对着付效舟他总有流不完的泪。他说不出话,眼里含着水光,像易碎的玻璃娃娃,瓷白精致,碎裂成一块一块还要被强行拼凑起来。 付效舟近乎疼爱地将他拥起,说出的话却异常残忍:“怎么不回话?” 阮椋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胀痛感令他无法思考,凭着本能喃喃,叫付效舟的名字,手指有意无意抓紧付效舟的衣袖。 最终付效舟带他去了浴室,阮椋的腿是软的,付效舟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耳朵哄着他尿出来。那种羞耻感久久不能褪下,阮椋的耳朵脖颈红透,脑袋也要烧起来,偏偏付效舟还要歪头与他接吻,将他的舌头吮吸的滋滋有声。 阮椋稍稍闭眼,含在眼里的温热液体就滚落下来,那仅是憋了许久好不容易释放后,所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他们彼此都知道,可阮椋依旧觉得不好意思,尤其当水声停下,付效舟又帮他抖了抖。 …… …… 自那天起阮椋开始学乖了,不再做无畏的反抗,反正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沉重枷锁。 他那么识趣,理应得到奖赏,所以在某天起床时,他发现锁链变长了,足够他走进浴室,堪堪够到花洒。 那一刻阮椋的心情近乎欣喜。这份开心整整持续一天,甚至于付效舟回来,他主动走过去揽住付效舟的脖颈,索要亲吻。 阮椋自己都没发现,他变得容易满足。 他不再渴望自由,轻易妥协了。 托着锁链进入浴室,阮椋站在花洒下没有立即开始淋浴,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最顶端的白瓷墙壁,而后才打开花洒,下坠的水滴润湿他的黑发,浴室里渐渐泛起白雾,将他的身形隐没。 墙角上方的红点一闪一闪,阮椋不确定付效舟是否在看着他。 ——浴室里装了摄像头。 阮椋忘了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的,付效舟的这个行为令他又羞又恼。单单囚禁他还不够,还要时刻看着他。 阮椋曾经尝试挡住那个渗人的镜头,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惩罚了 ………… 付效舟在看吗? 阮椋的脑海里不禁闪过这一念头,抬头看向一闪一闪的摄像头。 他有看到吗? …… 他能听到吗? …… 阮椋控住不住去想,觉得浑身热起来,蒸腾的雾气把他整个人都熏得粉红,湿润的发丝紧贴脸颊,连带着双唇也红润剔透。 ……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仍然想要更多。 …… 花洒还在不断落水,在他身上溅起温热的水花,阮椋有些睁不开眼,那种无法言说的空虚令他整个人的兴致都不高昂。他刚抬手想关掉花洒,玄关便响起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阮椋的手落下去,眼睛看向浴室外,走进房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阮椋趴跪在地板上仰头看向男人。男人那么高,在层层白雾笼罩下他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阮椋突然没由来的心慌,伸出手展开一个祈求拥抱的姿势。 男人也不管他浑身湿漉,直接将他抱起来托着屁股问:“在干嘛?” 冰冷坚硬的皮带硌到阮椋,阮椋不舒服地挪挪,付效舟知道他不好受,想放他下来却被一双手拥住。很显然阮椋不想他松开,付效舟只好顺着阮椋,还是以累人的姿势抱着阮椋。 付效舟亲昵地咬咬阮椋鼻尖,又问一遍:“在做什么呢?” 阮椋像个小兽,嗅着付效舟的气味,舔吮男人的下颌、喉结,手指拽着领带,将它拽得松垮…… …… …… 阮椋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太累了推了推付效舟,闭着眼就要睡下,靠着付效舟的肩膀当真睡着了。 事后清理付效舟总是温柔的,把阮椋搂在怀里,不惊动他一分一毫。 可惜每次过后阮椋都很累,要么就是半梦半醒要么干脆昏睡。他没有看到付效舟温柔的眸,那漆黑深渊下的暖意。 付效舟对阮椋已经足够仁慈,允许他逃第一次、第二次,但怎么可能还有第三次呢。 阮椋睡下了,那么安然,嘴唇微微上翘,好像做了什么美梦。 付效舟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轻轻落下一吻。 他希望阮椋的梦里有他。 ☆、第6章 阮椋好像彻底放弃抵抗,不再央求付效舟放他出去。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兰书网(LANSHU8.CC) 这间房子的窗户都打不开,全部贴了单向膜,外面看不见里面,他每天坐在床上或者地板上望着外面天色,从白到黑,似乎习惯了等待。 付效舟回来的时候他又在睡,蜷缩着身子,右脚腕锁着镣铐,锁链弯弯曲曲一直到床头。洁白的床铺和漆黑的锁链形成鲜明对比。阮椋的嘴巴微张,呼吸浅浅的,大概是睡热了,鬓角额发沾了汗湿,一手还抓着被单,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临近冬天,天气越来越冷,付效舟刚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并不凑近阮椋,让他好好睡着。 阮椋醒过来时,付效舟正在客厅剥水果。 阮椋慢慢坐起来,不穿鞋直接踩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锁链绷得直直的,他无法再向前走。 付效舟察觉到阮椋醒了,抬头看了阮椋一眼,并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 阮椋把脚叠在另一只脚上蹭了一下,有些局促,手抓着门框,眼巴巴看着付效舟。 过了好一会儿,付效舟把水果放进透明的碗里,拌好沙拉才缓缓起身走向阮椋。 阮椋在卧室门口等了很久,付效舟捏起一块苹果喂给他吃,他却不领情,抿着嘴盯着付效舟。 “阮阮。”付效舟亲昵喊他的小名。 阮椋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小时候妈妈常常这么叫他,它伴随着一些悠远记忆。阮椋却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张嘴吃掉那块苹果,乳白色的沙拉酱沾在他的唇上,付效舟低头舔掉。 阮椋看着付效舟,男人的唇角永远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永远是那副慢条斯理、运筹帷幄的模样。 他突然有些恼了,不配合地低下头。 “阮阮。”付效舟又道,这两个字像被他含在嘴里滚过一圈,带着莫名滚烫。 阮椋没吭声,过一会儿突然说:“我也这么叫你。” “什么?” “粥粥。” 付效舟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比刚才还灿烂的笑,“嗯,再叫一遍?” 阮椋扭头不想看他却被付效舟硬掰过来,双目对视。 付效舟抚着他的侧颈吻下来,缠绵黏腻的吻,伴随着湿哒的水声,多余的津液挂在嘴边。阮椋自觉环住他的脖子,嘴巴张开,下意识地顺从,又带一点孩子气。 付效舟拥他走到床上。 阮椋坐下抬起头,眼里蒙着雾气,明亮湿润,声音都轻了许多,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鼻音,拽着付效舟的袖口说:“粥粥。” 这称呼未免太可爱一点,丝毫不符合付效舟的形象。可阮椋似乎很喜欢,翘首等待付效舟回应他。 “怎么不吃水果?不想吃还是怪我拴着你?”付效舟吻他的嘴角,问出的话却令人悚然。 阮椋躲开付效舟的吻,付效舟强硬撬开他的嘴巴,拇指抵着舌尖:“回答。” 阮椋口齿不清地回答:“没…有。” …… 付效舟半跪下来:“坏孩子。” 那盘沙拉最后还是进了阮椋肚子里,付效舟一块一块地喂给他,吃到最后还让他把自己手上的沙拉酱舔干净。 …… 付效舟在他耳边轻轻笑起来,胸腔震鸣都给阮椋带来奇异的快感。付效舟含住他的耳朵,他只能小声哼哼,身体像浮在云端。 “是不是不想被锁着?” 阮椋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他现在没有一点心思回答问题。 付效舟继续说:“你乖乖听话,我就不锁着你了。” 阮椋指尖及不可见地弯曲了一下,旖旎薄软的云雾瞬间散开。他清醒过来,仰头望向付效舟,眼里带了一点惊愕。 “不信我?”付效舟唇边带着笑,吻了吻阮椋的头顶。 阮椋摇头又觉得这样表达不恰当,开口说:“……信。” 付效舟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继续和阮椋说话。 “刚刚为什么不吃水果?” “我没……啊!” “说实话。” 阮椋知道逃不过,学乖诚实回答:“你离我很远,我过不去,你又不过来。” 付效舟盯着他的动作,阮椋的手指葱白纤长。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退,结果被付效舟按下去,“所以你就闹别扭了?” 锁链拴着他,他没法去付效舟身边,而付效舟明明看到他了却不过来找他。 …… …… 阮椋叫了一声“粥粥”。他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带着特别的亲近之意,阮椋终于明白付效舟为什么那么喜欢叫他“阮阮”。 可惜付效舟一点也不应他,还严厉指控他:“不许撒娇。”说着将他的舌头吞进去,恶狠狠吮吸。 房间里布满味道,阮椋终于不再嘴硬,嗷呜一口咬在男人肩上:“你明明看见我了却不过来!” 他知道男人是故意为之却又无可奈何。 他已经走不出这间屋子了,付效舟还不过来找他…… 阮椋在中途就力竭昏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身边没有付效舟,他慌乱了一下,跌撞着下床,客厅没有开灯,笔记本幽幽暗暗的光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 付效舟看到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轻轻喊他:“过来。”阮椋走过去。 付效舟拉住他的指尖,拍拍自己旁边:“坐。” 阮椋忽然转回头看卧室,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腕,紧接着是脚踝,最后把目光集中在男人身上。 付效舟问:“怎么了?” 手腕和脚踝的空荡感引起阮椋的不适。 镣铐不见了。 ……为什么不锁着他了? 阮椋张了张口却没敢问,直直坐下去,久久说不出话。 “不是不喜欢被锁着吗?”付效舟主动说,很轻易地,“那就不锁着了。” 阮椋有点不敢相信,手脚没了那多余的重量,轻盈地好像下一刻就要漂浮在空中,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那我能……” “不可以。”幽蓝光影下,付效舟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没我的允许别想出去。” 阮椋还沉浸在镣铐被解开的诧异中,没有对这层限制产生任何不满,只是点点头,“哦……” “也不是不能出去。”付效舟勾起唇角,轻轻拨开阮椋的头发,“只要你听话不乱跑,我就带你出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雀跃,阮椋反而忐忑不安起来,为这突然的变故,付效舟给了他一定程度上的自由,他却下意识颤栗。 他有预感如果他敢逃,如果这次他敢逃…… 那么下场一定会非常惨。 ☆、第7章 然而就如付效舟所说的那样,他解开了阮椋的镣铐,隔天便带着阮椋出门。 踏出门的那一刻,阮椋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瑟缩着想要退回去,付效舟转头温声问他怎么了,他也感到害怕,想说自己不要出去了。可拽着他的那只手那么有力,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面色苍白地被付效舟牵着走。 他有多久没有真实感到阳光了,那么灼烫的温度,令他双手发凉盗汗。 四周的人和景物都变得模糊,他眼里只有走在前面的付效舟,他想他得跟紧这个人,不能跟丢了。 阮椋一直局促不安,每走一会儿便要问付效舟:“咱们去哪里”、“还要走多久”、“什么时候回去”,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出来,付效舟耐心回答。 直到两人走进商场,付效舟突然松开手,阮椋立刻抓住付效舟的手臂。 付效舟唇角含着笑意,“有很多人在看呢。” 阮椋向四周看去,果真有人在偷偷打量他们两个人,他的手稍微松了松随后抓得更紧。 在来商场的路上也有很多人看他们,付效舟完全无视那些目光,现在又突兀的提出来。 ——他想把自己丢在这儿。 阮椋突然产生这种想法,拽得更紧了,付效舟的衣服被他扯出褶皱。 付效舟轻拍阮椋的脑袋,“被这么看着也没关系?” 阮椋不喜欢那些陌生的目光、眼神,它们像尖细的针,刺在他身体的每一处,似有若无的疼痛最磨人,你不知道下一次落下的力道有多重,永远提心吊胆。 可相比起这些,阮椋更害怕眼前这个人,怕他的喜怒无常,所以他没有松开手,轻轻摇了摇头。 付效舟勾住他的小指,“那你乖乖跟好。” 那天他们没有出去很久,付效舟为阮椋添置了几身衣服,而后带着阮椋去吃饭。 阮椋有太久没自己动过筷子,拿着筷子都觉得陌生,不小心夹断了面条,瞥见一旁的付效舟笑着看他。并不是嘲笑他筷子用不好,反倒是很纵容,像在看一个孩子。阮椋没由来地烦乱,放下筷子,没有什么胃口。 付效舟随时观察着他的动向,见他放下筷子便问:“要我喂你吗?” 阮椋分不清付效舟是在开玩笑还是生气了,不敢惹怒他,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抿着唇说自己吃饱了。 很快地付效舟结账带他走了,他们又回到那个熟悉的旧小区,踏进走廊的那一刻阮椋竟觉得心安,楼道沁凉,让他心中躁郁稍减。 阮椋讨厌刺眼的阳光,讨厌那些陌生怪异的眼神,更怕有人上前和他搭话。屋子里短短几月的时光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他没有一点想逃的念头,甚至有点怪付效舟硬拉他出去。 新买的衣服被随意扔在沙发上,阮椋根本不需要衣服,在屋里他只能穿勉强包臀的宽大衬衫,那些全部都是付效舟的,上面带着男人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包裹住他。 进了家门,阮椋自动脱掉身上的衣服,让它们随意落在地板上,外套、衬衣、裤子,连成一条线直通卧室。 阮椋倒在柔软的床上,把内裤也一并脱掉。付效舟过去拍他的屁股,他搂着男人的脖子,将他一块拽到床上。 “饿吗?”付效舟突然问。 阮椋微微怔愣,随即蹭进付效舟怀里,用牙齿轻轻啃咬男人的脖颈,眼睑半阖,懒洋洋的魅惑。 付效舟知道他在干什么,低低笑出声,捧着阮椋的脸颊啄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刚刚没吃多少饭,是不是没吃饱?” 阮椋推开付效舟。 付效舟瞅见他泛红的耳朵,笑意更深:“阮阮?” 阮椋蹭进被窝,像在较劲:“粥粥。” “饿不饿?” 作者大声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兰书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LANSHU8.CC “……不饿!”阮椋闷在被子里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一半是热一半是羞赧。 付效舟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可是我饿了。” 他贴着阮椋的耳朵吹气,阮椋敏感地抖了抖,小声嘀咕了一句。 付效舟没听清,侧耳过去。 “骗子。”阮椋的声音太小了,很含糊,近似气音,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抱怨又像撒娇,付效舟觉得后者多一点。阮椋就是只奶猫,想挠人又不敢,蜷缩着爪子软乎乎拍在他的胸口,带起一圈圈涟漪。 阮椋坐在付效舟腿上,耳朵依旧红着,似乎还是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误解,因为付效舟不留情的戳穿。他知道付效舟是故意的,看他窘迫看他难堪,然后又用花言巧语哄住他,让他不自觉产生眷恋。 阮椋把下巴搭在男人肩上。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坏,故意欺负他,但是他已经逃不开了,已经逃不开了…… …… …… 阮椋依着付效舟,哑哑叫了一声“粥粥”。 “嗯?”付效舟吻了吻阮椋的额头。 阮椋有些欣喜,这是付效舟第一次回应这个称呼,他之前猜测付效舟或许不喜欢自己这么叫他。 他有些开心了,抬起头又叫了一声“粥粥”。 付效舟低下头,阮椋环着他的脖颈,啾了下他的脸颊。 日子突然变得美好起来,时间也并不难熬,阮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被付效舟圈养,偶尔还能出去走走。 一开始阮椋很不喜欢外出,更怕被来往的行人触碰,即便是不小心他也会觉得难受,后来慢慢改善了,偶尔还会期待出门,但是他从不主动提,付效舟对他的乖巧很满意,甚至还带阮椋去过公司。 那时候的阮椋已经非常沉默,低着头也不看人,刻意回避了那些带着锋芒的目光,给人一种难以接触的冷漠疏离感,任由付效舟将他牵进办公室。快进办公室时,他稍稍抬起头,余光瞥见一个男人惊恐不定的脸,他有些好奇,不由停顿了一下想多看一眼,被付效舟发现了,“阮阮。” 阮椋一惊,那点好奇立刻烟消云散,回过头看到自己手腕处的锁链留下的勒痕。它们正在逐渐变淡,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 公司太过枯燥,好奇他的人也更加多。阮椋不喜欢那些探究的目光,付效舟同样不喜欢别人那么看着阮椋,所以也仅仅只有那么一次。 使用镣铐的次数越发的少,直至后来它几乎成为一个摆设。 阮椋失手把镣铐锁上,付效舟还拿这件事揶揄他,他们之间少了一层枷锁,相处的更加融洽,只是通往外界的那扇门依旧紧闭,没有付效舟的允许,阮椋走不出去。 昨晚在浴室嬉闹了一通,吃过饭阮椋便睡下,睡得早了,隔天清晨便醒过来,窗外纷纷扬扬下着雪,冬天的气息那么浓厚,屋子里却暖洋洋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他扒着窗户看雪,像个好奇的孩子,付效舟不动声色问他:“想出去?” 阮椋摇摇头,在玻璃上划下一道:“外面好像很冷。” “是很冷。”付效舟说,“前几天才出去过,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吧。” 阮椋从没有说“不”的资格,乖顺地仰起头,牵住付效舟的手指。 付效舟慢慢笑起来,低头轻吻他的嘴唇。 中午两个人一块吃过饭,付效舟又要回公司, 阮椋在玄关处送他,门锁落下发出咔哒的声响,他低头看着门把,突然伸手握了握——预料之中的打不开。 阮椋自顾自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卧室继续睡觉。 阮椋这一觉睡了很久,夜幕一点点降临,天空尽头泛着一点诡异的黄白,半梦半醒间他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外面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在枕头上蹭了蹭。 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第8章 李将忘不了大学时期的阮椋。 那时候阮椋成绩优异,经常代表师生上台演讲,因为长得好会说话,受到不少女生青睐。 李将当时在学生会当职,阮椋刚入学时被分配到他手底下干活,他还暗自拿自己和阮椋做过比较,不得不承认阮椋各方面都很优秀,让人羡慕却不至于招人嫉妒。 李将最开始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学弟看待,可是相处久了,他发现阮椋的人缘虽然好,大多数人都乐意和他交个朋友,但其实他和谁走的都不近。没有关系最好的人,阮椋和每个人的关系都不错,也仅仅是维持在“不错”上面。 某天开会过后李将故意放慢脚步等待走在后面的阮椋,主动同他搭话:“会长其实很看好你。” 阮椋微微愣了一下,意识到李将是在和他说话,迟疑着点点头。 李将心里窃喜一下,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儿,觉得阮椋反应迟钝的样子都很有趣,再接再厉道:“他私底下跟我们夸你来着……”说着眼珠转一转说了一大堆好话。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兰书网(LANSHU8.CC) 阮椋终于将眼睛完全移到他身上,有那么一刻李将觉得他是在观察自己,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目光,但很快那点想法消散了,仅余下一个笑容。 阮椋笑着礼貌回应:“很多地方我还差得远,谢谢学长夸奖。” 李将不小心窥到了阮椋身上似有若无的距离感,对他更加好奇。 后来学校发奖学金,要求学生把家庭履历写好上交,李将仗着自己的职务偷看了阮椋的填报表,得知阮椋父母双亡,辗转于各个亲戚家,心中更是充满怜惜,觉得自己应该关照好学弟,开始见缝插针地找阮椋搭话。 李将是那种嘴碎的人,很多人受不了他这点,之前他追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直白指出不喜欢他自以为是贴得很近这一点。李将完全没当一回事,感觉是女生小肚鸡肠了。至少他每次找阮椋,阮椋都很有耐心的回应了。 不知从哪天起,阮椋对他施以一个善意的笑,他心里都会滋生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就好像他和别人都不一样,是被阮椋特殊对待的那个人。 李将心里有了份多余的妄想,甚至想着如果阮椋跟自己表白,他该怎么回答,恨不得立刻告诉阮椋虽然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但他们两个人可以试试。可惜阮椋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失望之余又忍不住期待。毕竟每次他找阮椋说话,阮椋也没有明摆着拒绝不是吗。只是阮椋实在很少上微信,他发了不少话,阮椋一条也没有回过。 这样的幻想一直持续到李将毕业离开学校才堪堪停止。 李将的成绩还算不错,毕业后家里又拖了点关系,给他找了个对口的工作。 传闻他们公司老板是个同性恋,然而这个年代大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私底下当八卦说一说,转头该工作工作。上班有一阵子,李将听说老板和一个上大学的年轻人搞在一起,他还评价说那人八成是为了钱,旁边的女同事补道:“还有脸!” 在这点上李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那位付姓老板的确长了张英俊的脸,把公司里的小女生迷的成天做童话梦,期待发展一段灰姑娘般的办公室恋情。 然后在某一天,李将再次看到了阮椋。 他有很久没见到阮椋,尽管交换了微信,但是阮椋很少在线,也不发朋友圈,如果不是在现实中认识,他会认为阮椋是个极其清冷的人。 那天下雨,阮椋没带伞,被淋的很惨,头发湿漉漉紧贴面颊,脸色有点白,唇却红润非常。 李将只匆匆看了一眼,后来听公司里的人说付效舟牵着阮椋的手把他拉进了电梯。 那阮椋就是和他们老板在一起的大学生无疑了。 那一刻李将的心里充满惋惜,毕竟阮椋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未来,完全没必要委曲求全在一个男人身下。他不承认心里的酸涩,过往那些妄念都被扼杀在摇篮里,他现在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他得学会沉默。 公司里有很多人看到两人牵手了,大家都默契的不提,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偶尔在茶水间听到女生激动的谈论,李将颇为不屑,有次甚至没有管住嘴,参与到了八卦中,敲敲桌子把几个女生吓一跳。 “你们知道什么啊?”他开了个头,带着古怪的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知道一些旁人不知的秘密,“那个大学生我认识,是我学弟,以前还在我手底下干活呢。我们学校你知道吧?正经八百好大学。” 有女生小小“啊”了一声,想到什么说道:“老板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吧?” 李将一愣,寻思一下还真是,停了停继续说道:“你们不会真幻想有什么童话公主情节吧?” 几个女生面面相窥,有个女生面露不悦,显然不喜欢李将带刺的说话方式。 李将没有察觉到,继续说:“就我那个学弟,他家境不好,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在亲戚家住,他成绩倒是挺好的,奖学金都用来支付学费了。” 女生们似乎很心软,李将知道他要的效果达到了,“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跟老板在一起……不用我说你们能猜到吧?” 他坚信阮椋不是自愿的,三言两语道出了阮椋的家世,可事后想一想这番说辞其实站不住脚,毕竟阮椋马上就要毕业了,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不难,没必要非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可这件事算是被暗地里传开了,不少人都认为阮椋被包养了。李将再想改口已然是不行,只能祈祷这事不要传到老板耳朵里。 阮椋之后又来了几次,一次比一次话少,公司里渐渐多出更多的传闻,最初将信将疑的那帮人都开始相信阮椋是真的被付效舟强迫了。 李将始终沉默着。 直到有一天,他和一个常常凑在一起喝酒的朋友聊天,朋友知道他在哪里上班,突然神神秘秘凑到他耳边,说他最近总能看见付效舟。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兰书网,地址:LANSHU8。CC “哎你听我说,你也知道我们那栋楼,住的人挺少的,前几个月突然来人装修,就我们四楼,我偷摸往里看一眼,弄得还挺好,我寻思有那闲钱干嘛不买个新房啊。”朋友冲他挤眉弄眼,“我也没当一回事,结果你猜怎么着?没过多久里面就住进人了,你那个姓舟的上司每天都去。” 李将忍不住提醒:“他姓付。” “这不是重点。”朋友摆摆手,他怎么记得清名字,只是隐约对这个人有点印象,“重点是我敢确定那屋里肯定不止他一个人,但奇怪的是……”朋友的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酒味,像在嘴里塞了好几天没洗的臭袜子,李将忍不住皱眉快要干呕出来,朋友又道,“另外一个人好像从来没出过屋。” 晚风凉凉抚过后颈,李将头皮一阵发麻,抿了抿嘴佯装不在意道:“不会吧,也许是你看错了……你也不是总回去。” 朋友砸砸嘴:“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又喝了一口酒摇摇头说,“我就纳闷,有钱人都喜欢搞这个?大房子不住,转往穷小区跑?” ——或许是不想引人注意呢? 李将的手一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咽了咽口水转移了话题。 这件事过去一阵,就在李将快要忘记时朋友再一次提出来。 “还真让我给猜对了!那房子里真有其他人,还是挺瘦一男的。” 李将心里一阵厌烦,既想听又害怕听。朋友继续说:“我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那男的吓我一跳,我好像也吓他一跳,他一直往那个姓舟的后面躲。我没看姓舟的,他挺高的,我没敢抬头,觉得气氛怪渗人的就直接走了。” 这次李将没有纠正他,或者说来不及纠正。他的脑子里有个可怕的想法,足以让人颤栗,不敢细想。 当天晚上李将做了个噩梦,梦到黑洞洞的房间里,一具惨败的骷髅躺在拉着蜘蛛丝的残破木床上,醒来时一身冷汗。 世上有种种巧合,它们拼凑在一起变成不可思议的缘。 李将本不想理会这些事,毕竟它们离他那么远,他想伸手够也够不到。可现实不放过他,付效舟竟然再一次带着阮椋来了公司。 李将停住脚步看阮椋,阮椋正好转过头,一双眼大的惊人,脸上没有以往的笑容,嘴唇抿成平平的一条线,眼睑垂下谁也不看,显得有些冷淡。 李将的心猛地惊一下,心中的猜疑加重,想到公司传言,再看阮椋那张稍显冷漠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样的阮椋有种别样的味道,更加易碎,需要被人捧着呵护才不至于摔得四分五裂,凭添几分脆弱的美感。阮椋比以前更瘦,皮肤白得几近透明,一只手被付效舟牢牢牵着,露出一点手腕,腕骨都精致好看…… 而后他看到阮椋手腕上并不明显的勒痕。 李将脑袋里的那些绮念瞬间没了,甚至有些心惊胆战,直直看着阮椋被带进办公室。 李将有些难以置信。 大学时期的阮椋积极阳光,他本可以拥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过着平淡的日子,现在却被这样残忍对待。 恰巧这天李将被他们部门主管单独拎出来训了一通,心里涌出一股不平,它们咆哮尖叫着,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也只是几乎。 他依旧沉默了,像每个聪明人一样,低下脑袋专心干自己的事。 那应该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不同以往地是那天清晨下了场雪。 李将前几天中午又喝酒,他一喝酒就犯困,同事没少提醒他喝酒误事,他也没当一回事。这次直接被领导逮到,这不是他第一次喝醉,主管对他失望至极,今天才迟迟通知他,他被开除了。 拿了半月工资,李将站在公司门口还有点懵。 结果他死性不改,一个人去饭店要了几瓶啤酒,从下午坐到晚上,天一点点黑下来,李将突然想到今天同事说晚上要开会,估计十点才能下班。 他看了一眼表,现在才八点多一点,摇摇晃晃出了饭店,夜里的冷风让他清醒一点,却是一种趋近诡异的清醒。 他又想到了阮椋,那个被付效舟变相软禁的可怜人。 他的心里有团火,想着自己反正已经被开除了,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试什么? 李将脑子卡了一下,一时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但很快的—— 试着把阮椋救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步子没停,他想自己如果把阮椋救出来,付效舟一定不敢说什么,那可是囚禁啊,是犯法的! 冷风呼啦啦的灌进他的衣领里,路过一面玻璃窗,他甚至停下脚步整理自己的衣领,月光将影子拉长放大,黑漆漆一团伫立在脚下,李将拨下电话问清朋友小区的具体位置。 来往的行人自动绕开他,他们都看得出这个人喝醉了。 李将的脑子并不清醒。 ☆、第9章 真正踏入那栋漆黑的楼,迈上楼梯,李将脑海中隐现阮椋的身影,不是大学时期的阮椋,是不久之前见过的,脆弱破碎又充满诱惑的阮椋。李将想到他躲闪的眼眸、纤细的手腕,还有那张红润剔透的唇,顿时感到喉头都是热的。 作者荐: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兰书网(LANSHU8.CC) 他道不明这种感觉。尽管觉得阮椋可怜,但什么人会真的为了那一丁点可怜去做一件极为冒险的事呢。李将没有酒醒,或者说不愿醒,借着这股冲劲,他可以干很多事,不像以往那样畏畏缩缩,这次他可以做一个骑士,为解救高塔上的公主而和恶龙缠斗,等他救下他,等他把人救下来……公主会感激他并且爱上他。 一想到那双冷淡的眼眸里会刻满自己的身影李将便激动不已。 四周静悄悄的,李将矗立在门外已经有一会儿,咽了口唾沫终于将手抚上去,耳朵贴在门上,他像个贼,醉醺醺地靠着冰凉的门,眼睛瞪大,直愣愣听着,试图听见一丝声音,结果是意想之中的安静。 旧楼的走廊漆黑一片,月光照不进来,只有狡猾的寒风溜进来。 又一阵风钻进李将的后领,他打了个激灵,望见陈旧铁门上贴着的开锁广告,顿了顿,迟疑着掏出手机拨下了电话…… 李将手握着门把又松开,如此三四次后,方才的激动热血稍微冷却一点,他想打不开门……不然就算了吧。他是个缩头缩脑的骑士,只敢在恶龙不在时偷偷营救公主。这份冒险伴随着一定的代价,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他的忐忑不无道理。 可惜不等他后悔,开锁的人就来了。 那人问他是怎么不小心把门锁着的,李将突然觉得这就是天意了,摆摆手一副头痛的模样:“嗨,去楼上和朋友喝酒,不小心把门给带上了。”他这是为了救人,是做一件绝对正义的事,因此十分理直气壮。 开锁的人没有怀疑他,贴在门上的小广告都不正规,这里又不是什么别墅高楼,只零散住着二三十户人家,基本都是老人和图便宜的小年轻,常常有人记性差忘了带钥匙。 门打开了,李将握着门把道谢,甚至还问开锁人要不要进去坐坐。 今天下了雪,夜里寒风刺骨,这是最后一个活儿,开锁人只想快点回家,收完钱便走了,也没管李将干嘛扶着门把不进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李将朝空荡的走廊笑了笑,寒风没有吹醒他,反而让他沉浸在一个美梦里。他觉得困了,眼皮半耷着,喝酒之后他很容易犯困,不然也不会被上司抓到,还为此丢了工作。 李将推开门,踏了进去。 阮椋在睡梦中感觉到冷,他被冻醒了,睁开眼便看到一道黑影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朝他伸出手。 不是付效舟。 阮椋心里一惊,一下坐起来。那人发现他醒了,眼睛盯着他跟他说:“别怕、别怕,是我……” 阮椋快速喘息着,慢慢往后挪:“你是谁?”他瞥了眼外面,门开着,这个人撬了门进来。 阮椋没认出他。 这个认知令李将有点遗憾,很快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天色太暗了阮椋没有看清他。 “李将。”李将说了自己的名字,“大学的时候……” “我记得。”阮椋打断他,仍然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他,“我记得了。” 李将露出一点笑模样,阮椋果然记得他,“你别怕,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什么?”阮椋有点迟钝,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救我……出去?” “对,我是李将,我来救你出去,我知道你被困在这里。” 阮椋缩了缩裸露在外的脚趾。 李将看着他,看着阮椋,比以前更瘦削的脸庞,宽大的衬衣遮不住身上青紫暧昧的痕迹,脚踝笔直纤细,脚趾都是好看的,圆润可爱。 光影绰绰,阮椋的半边脸埋在阴影里,李将觉得这样的阮椋更加好看了,比大学时期还动人,带了一种朦胧脆弱的美感。 他向前伸出手,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试图减轻阮椋的警惕,殊不知这样更显得他诡异。 他们不能在这间屋子里耗太久。 阮椋没有伸出手,他仍然往后退,直到李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不信我?”李将问,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和小吃店里的油烟味。 阮椋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但是他太瘦弱,几乎挣不开那只手。 “你撬了门。”阮椋仓皇看他一眼,“我怎么相信你?” 李将后知后觉般地点点头:“噢,对……你别害怕,我真是来救你的,你认识我,我是你学长啊。” 阮椋点点头,像在安慰自己,又点点头:“好……我跟你走,我想先换身衣服。” 李将的视线又从他的脸转移到他的身上,那目光赤裸裸,混着邪恶的欲望。 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以为阮椋没察觉。 这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故作体贴的背过身:“好,你快换,我们快点从这里出去。” 那么之后呢,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 阮椋父母双亡,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亲戚早在他成年后便和他断了来往,他没有可以联系的人。 这也是他被付效舟囚禁这么久却没人发觉到的原因。在阮椋换衣服期间,李将望到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黑色镣铐。他心脏蹦蹦乱跳着,脑子里自动出现阮椋锁着镣铐无助哀求地模样。裤裆处竟有些隐隐发烫,不由抓了抓裤子。 阮椋盯着李将的背影,脱下宽大的衬衫换上衣服,穿上付效舟给他买的衣服,布料舒适,刚好合身,只是有点幼齿,双肩带牛仔裤和绒衣,衬得他更小一只。 他换衣服的速度很快,换好了衣服却并没有立即出声,等了好长一会儿李将忍不住开口询问:“还没好吗?”说着便转过身没等阮椋回答。 阮椋站在床边,一只手勾着肩带,直勾勾看着李将。李将看他已经换完了,连忙抓住他的手腕。阮椋小幅度挣了一下,李将没有察觉。 钟表已经指向九了。他急切想要离开这件逼仄压抑的屋子。 他们走出去,李将拽着阮椋的手腕,阮椋就在他身后。 这和李将预想的不一样,在他的想象中,阮椋看到他的那一刻应该是惊喜的,可是他没有。两个人走下楼,冷风呼呼刮着,阮椋穿着太少了还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将突然觉得自己要补救一下,阮椋不应该害怕他,他救了他,把他救出牢笼,他应该感谢他,应该笑着看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不知所谓。 李将舔了舔发干的嘴巴,转过头和阮椋说话:“你看,我们自由了。” 阮椋抬起头,寒风灌进衣领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色有些古怪,但很快就变了,还是那副软弱无害的样子,轻轻点头说:“谢谢你。” 李将欣喜极了,终于他听到他想听到的,忍不住雀跃,再接再厉道:“你现在想去哪?要报警吗?” 阮椋一听到“报警”脸色立刻白了,摇着头说:“不……不。” 李将有些明白,露出怜惜的表情,任谁也无法开口向旁人叙述那扭曲的囚禁生活,阮椋很可能受到了长久的侵犯。 他伸手碰了碰阮椋的脸颊,阮椋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 李将太满足了,他觉得自己成功了,解救一位公主,让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获得自由,并且对他产生特殊的依赖。 李将始终没有放开阮椋的手腕,他紧紧攥着,阮椋感到疼痛却没有说,垂下眼眸神色如同淡白的云,轻飘飘地长久浮在空中没有落脚。 他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踏进另一个地狱。 阮椋突然开口:“家里按了监控。” 李将的笑容一僵,一秒钟里他想了诸多事情,但很快他又重整好情绪不动声色地说:“那我们快走吧。”他的脑子有点混乱,拉着阮椋往错误的方向走。 这个小区种了很多花草,长高的草木形成弯弯绕绕的路,不熟悉这小区的人夜里很容易走远路,绕上整整一大圈,不过倒是也能出去。 阮椋没有提醒他。 李将本来的想法是放阮椋出来,付效舟不敢声张这件事,更不能叫人去查,可现在有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付效舟很快就会知道是谁把阮椋放出来,轻易就能找到他。 不行、不行……他必须叫阮椋去警局,去把事情说清楚,这样他才不会被男人找上门! 他手攥地越来越用力,阮椋却始终没吭声。 他们绕到了车间,李将回过神,阮椋又冒出一句:“进去吗?他可能快要回来了。” “什么?”李将一哆嗦,“怎么可能,不是十点……” 又或许不是十点,是他记差了。 李将的心脏蹦蹦乱跳,脑袋一团浆糊完全理不清自己要干嘛。 “要躲一躲吗?”阮椋似乎也很害怕,眼眸闪烁着,看了身后一眼便低下头,“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李将的手心出了汗,那些黏腻湿热的汗液全部沾在阮椋的手腕上。 他们可以直接走出去,但是……正好撞见怎么办?不可能那么巧吧。 不,他不能犹豫了,犹豫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是暂时躲着还是直接出去,他现在就要做出选择…… 他们进入了车间。 车间里灯光幽暗,李将拉着阮椋在角落里躲好。 刚刚的恐慌过去,李将发现自己好像太过于畏手畏脚,他明明……是在干一件正义的事! 可现在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们已经进来,再出去又要花上一点时间,如果在无人的道路上碰到付效舟……李将突然转身看向阮椋,“为什么要来车间?”他几乎要以为是阮椋故意误导他进来的。 阮椋懵懂地抬起头:“……不躲起来吗?” 李将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阮椋大概是被囚禁惯了,第一反应就是躲进逼仄的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李将拿出电话:“现在就报警吧,跟警察说清楚,这样也好让他们来找我们。” 阮椋把眼睛瞪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用手推开手机。这一回他的力气非常大,甚至挣开了李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把手机甩得远远的。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兰书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ANSHU8.CC 手机抛出一个弧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李将低头骂了一句,起身去捡手机。巧就巧在这时有车开进来,他警惕地转过头,阮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也一样站着,阴暗的车间里他的神色完全隐没。李将顾不上其他,拽着阮椋往最近的一辆车后面躲去。 “你迟早要说。”李将匆匆看了那车一眼,小声和阮椋商量,“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安全了,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不是吗?”他诱哄着阮椋,放轻了声音。 阮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点点头,似乎被说动了。 李将松了一口气:“那等人走了,我们去捡手机打电话。” “为什么救我?”阮椋突然开口问,没有控制住音量声音有点大了。 李将忙比“嘘”,侧耳听着关车门声。 他酒醒了大半,后悔非常,是啊,他干嘛去救他。 英雄救美的戏码实在不适合他,那些旖旎的画面在脑子里想想就好了,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将知道停车的那个人要出去了。阮椋抿了抿嘴巴,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腿,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 脚步声近了,而后停下。 李将还疑惑怎么没声音了,等了一会儿有些耐不住,伸脖看去,正望见笔直的西装裤。 ☆、第10章 顺着裤子往上看,李将看到付效舟的脸。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可惜他还没站起来就被付效舟一脚踹翻在地上。 李将高出阮椋大半头,和付效舟的体型差不多,人高马大却被轻易踢倒,一方面是因为蹲太久双腿发麻打颤,另一方面是因为付效舟那一脚实在太狠,用了好大的劲儿。他还没有缓过来,付效舟的下一脚已经落下,踩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整个身躯都贴着地,重重碾压。 周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阮椋始终不曾抬头。直到又有脚步声在他左右停下,他才抬起头看李将一眼。 付效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看了监控就带着人四处搜索,现在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三个保镖也到了车间,就站在不远处。 他是怎么也逃不出去的。 车间并不干净,李将在地上滚了不知多少圈,扬起大片的尘土。每当他想挣扎着起来,就又被付效舟一脚踢回去。阮椋看到他在哭,面目狰狞。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甚至还有口水,鼻头很红,像滑稽的小丑面具碎裂嘴里发出细碎的哀嚎。 李将发现阮椋在看他,伸出一只手发出破碎的求救。 或许是被这场景吓到了,阮椋很快再次低下头。 李将大概昏了头,见阮椋丝毫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不顾疼痛,竟然想要爬过去,嘴里还念叨:“妈的老子救你……你他妈的女表子!” 李将明明连站都不敢站起来却还有力气咒骂阮椋,甚至成功往前拱了两步。 付效舟皱着眉“啧”了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他才消停下来。 李将气得吭哧吭哧喘粗气,连害怕都忘了,“他……他想跑!”他突然非常激动,“他求着我带他跑!哈,叫着好哥哥,让我带他走,结果现在就这么回报我?”李将像得了妄想症,说着一些阮椋根本没干过的事,眼里除了狰狞的血丝外还布满疯狂。 他想拖阮椋下水,自己都这么惨了,凭什么阮椋可以置身事外,他一定要阮椋比他还惨! 阮椋却不为所动,后背靠着车子,把脸埋在膝盖里,更像是乏了睡着了。 付效舟向站在一旁待命的几个人交代了两句,李将就被拖拽走了,走之前还不死心地叫嚷。 听到车子启动开出车库的声音,阮椋终于扬起头,半张开口想说话。 付效舟像是知道一样,未等阮椋开口便捂住他的嘴巴,亲昵揉着他的头发,语气却很危险:“我们回家说。” 再次踏入那间房子,阮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付效舟按着他的肩膀叫他坐在床上。 阮椋眼里流露出不安,迫切开口解释:“我没想逃。” 付效舟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捻起阮椋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外面太冷了,阮椋只穿了薄薄一层还没有缓过来,身子抖着手指还很僵硬。他伸出手拽了拽付效舟的衣袖,像猫咪伸爪一样小心翼翼,“……我真的没有要逃。” “他有碰你吗?” 阮椋突然触电般撤回手,像是才想起来,有点焦虑地摸了摸脖子,慌张站起身想去浴室。 付效舟拦住他。 阮椋的眼眶有点红,似乎马上就能哭出去,又不敢肢体接触付效舟,傻傻站着,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洗澡。” 付效舟什么也没问,让开了道。 阮椋站在浴室门口踌躇一下,转头问付效舟:“……你不进来吗?” 付效舟缓慢而又坚定地摇头。 阮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个人踏进去,但没有带上门,任由它敞开着。 付效舟的态度很奇怪,没有追究逃跑的事,反倒使阮椋更加不安,心里的石头越悬越高,栓着石头的绳子不堪重负摇摇晃晃。阮椋洗着澡时不时还要看付效舟几眼,确定他还在不在。付效舟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中途甚至当着他的面接了通电话。 阮椋把被李将抓过的手臂搓得通红,蒸腾的热气把他的脸颊也熏得红绯,眼里含着水光,唇瓣沾着一点水汽,润润亮亮的。 他踏出浴室,付效舟这才动身坐到床上。 阮椋紧随其后坐在他旁边,身上什么也没穿,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付效舟的手指温柔划过他的耳朵,让他有种错觉——付效舟根本没生气,知道他是被迫的。 于是阮椋主动开口:“碰了胳膊……还有脸。” 他在回答付效舟刚才的问题。 付效舟轻轻拽住那只被搓红的手臂,手臂还带着微微的刺痛,阮椋刚才用劲太大了。 他温顺地伸过去给付效舟看,甚至认真说:“洗干净了。” 付效舟勾了勾嘴角,算是笑了,碰了碰阮椋的脸颊,掐一下,低头含住阮椋的唇瓣吮吸,伸出舌头顺着脸颊一直舔到耳后。 阮椋天真以为这件事会这样揭过去,他几乎沉溺在这个缱绻的吻中,直到双手都被抓住,被重重按在床上,冰冷的镣铐再次拷在他的手上,他才恍惚意识到,这或许只是个开始。 付效舟起身去找毛巾给他擦头发,锁链在床头绕了好几圈变得更加短,阮椋连床都下不去,只能躺着等待心口那块大石头重重砸向自己,或许会把自己砸得粉身碎骨也说不一定。 付效舟把毛巾盖在他头上细细揉擦,每一下都饱含柔情,阮椋却感到一阵颤栗。 “阮阮想逃吗?”付效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椋整块头皮都酥酥麻麻。 “不想。” “那为什么跟他走?”付效舟把毛巾拿下去,捧着他的脸印下一吻,“你认识他。” “我挣不开。”阮椋回答着,“我不认识他……” 付效舟眼神明灭,很快露出一个笑容,笑意却未及眼底,又亲了阮椋一下,“小骗子。” “我真的……”阮椋呜咽一声,因为付效舟突然低头。“但是他好像认识我。” 付效舟记性好得很,记得李将是阮椋还在上大学时期的学长,有次还跟阮椋一块出了校门口。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喜欢阮椋的口里出现除他之外的其他人称,即便没有名字也不行。 “就那么想出去?”他又问。 “没有。”阮椋哭哼着,“不想出去,想跟你一起……” 付效舟笑了一下,“真会说好话。” “真的。”阮椋想亲亲付效舟却因锁链的限制又倒回床上。 “为什么非要洗澡?” “不喜欢别人碰,脏。” …… 付效舟拍了拍他的肚子,阮椋没有腹肌,肚子很平坦。他骨架小,看上去异常瘦,屁股上的肉却软软的很有弹性。 “那喜欢我碰吗?”付效舟说。 阮椋点点头,扭了扭身,“你来,你来。” 付效舟耳朵凑到阮椋的嘴边,“嗯?” “要亲。”阮椋学着付效舟,探出舌头慢慢舔。 付效舟用亲吻抚慰着阮椋,“真听话,今天为什么这么听话?” …… 付效舟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整个上方黑压压一片,阮椋的眼睛都蒙上一层灰黑色。 “还是把你锁起来吧,哪也不许去。”付效舟俯下身,咬住阮椋的耳朵,“不用走路,腿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阮椋抓住被单,摇头说:“别、别……” “别什么?”付效舟似笑非笑,“不想被打断腿,那你为什么跑?”他突然恶狠狠咬住阮椋的脖领。 阮椋一眨眼就掉眼泪,鼻尖都有点红通通,“我没……唔、跑。” “再撒谎?!” …… 绕在床头的锁链被付效舟解开,阮椋的手臂得以放松,但是他清楚这远不是结束。 ☆、第11章 锁链被拖长,付效舟将它们蜿蜒在阮椋身上。冰冷的温度令阮椋颤抖,随着急促的呼吸,胸膛也跟着起起伏伏。 付效舟滑动着锁链,让它们在他身上游走。 阮椋赧然闭上眼,却被付效舟掰着下颌命令:“睁眼看着我。” 阮椋不但睁了眼,还张开嘴巴,半露牙齿,殷红的舌若隐若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勾引。 “坏孩子。” 付效舟说着将锁链缠绕在他的右腿上,并不严密。 …… …… 付效舟和他十指相扣。 “还跑不跑了?!”付效舟狠声道,“变成这样还想着跑?”他俯下身,“是不是要我每天都让你下不来床,你才能乖一点?” 阮椋说不出话,付效舟也没准备让他说。 男人突然盖住阮椋的眼睛,不让那双有光的眼眸看着自己。 阮椋凭直觉伸手勾住付效舟的脖子,牵动着锁链,感受到付效舟一点点靠近自己。他哭哼哼去掰付效舟的手,嘴巴都是往下抿的,眼泪沾湿了付效舟的手掌。 “粥粥、粥粥……”阮椋带着颤颤的鼻音,最后一个字落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还敢跑吗?” “不敢……唔……”他有点迟钝说完才察觉到不对,“不……我没想跑、没想跑。” “不许重复两遍,不许撒娇。”付效舟松开手,阮椋的眼睫上挂着泪,眼睛被捂得更红。 …… …… 阮椋困极了,嘴里嘟囔几个字,付效舟凑近了才听到他说的是:“粥粥……没想跑……” 付效舟拍拍他的脑袋:“我当然不跑,是你要跑。”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很温柔,手轻轻搭在阮椋的胳膊上,望见被阮椋揉搓红的手腕,眼神突然就变了,眼底闪现出厉色,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不会放过他。” 如果他没查看监控记录。 如果他回来的再晚一点。 如果他再次让阮椋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付效舟闭了闭眼,靠在床边揉搓阮椋的几缕头发,“……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 阮椋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太阳高高挂在空中。 手上的锁链已经解开,付效舟并没有按他说的那样再次把阮椋锁起来。阮椋光着脚走到客厅,付效舟不在,他等到一会儿,付效舟才带着饭开门回来。 付效舟将饭菜推到阮椋面前,阮椋没有反应过来,怔愣看着付效舟。 “看我干什么?吃吧。” 阮椋拽了下衣角,有点不安,“你还生气?” “我没生气。”付效舟将饭盒打开,“你醒多久了,饿不饿?快吃饭。” “我没想逃……真的不认识他,他说他是我学长,可我真的不记得了。”阮椋低下头,“我不记得他,也不在乎他是谁……你不信我。” “我信。”付效舟蹭了蹭阮椋的耳朵。 阮椋却很慌张,眼眶红了,“你让我自己吃饭……” 付效舟把他揽进怀里,几乎是哄着:“阮阮今年多大,吃饭还要别人喂吗?” 那分明是他强制的。 是他不许他动筷子,是他要亲自喂他吃。 可现在他又什么都不做了,让阮椋自己来。 最后这顿饭还是付效舟喂给阮椋的。之前阮椋挑食,有些菜吃两口就不想吃了,今天却格外听话,把一整盒饭都吃了。 阮椋今天格外紧绷,就连付效安收拾好饭盒,准备出门他都问了一句:“你去哪里?” 付效舟眼神一沉,很快又勾起唇角:“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上就回来。” 阮椋莫名想到了李将,聪明的什么也没问,乖乖应声好,“那我等你。” 付效舟这一去就是一整天傍晚才回来,一进门便看到阮椋蜷在沙发上打瞌睡,听到关门声如同惊弓之鸟,一挺身就起来了。 “怎么在这儿睡?”付效舟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着凉了怎么办?” 阮椋伸手,付效舟很自然地抱起他走进卧室。 阮椋坐在床上,付效舟蹲下身将地上的拖鞋拿起来穿在他脚上:“又不穿鞋。” 付效舟起身,“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以后要是一个人了可怎么办?” 阮椋一僵,近似疑惑地看向付效舟。 “恨我吗?”付效舟半捧着他的脸问,“我把你关起来,也不许别人来找你。” 几乎是立刻,阮椋摇头,抓住付效舟的手:“不……” “真的?”付效舟弯了弯嘴角,“可不许骗人。” “没骗人……”阮椋说话声音都轻了,像在害怕在恐惧,尽管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他只是心里没底。 “你想出去吗?”付效舟问,“我放你出去。” 这回阮椋彻底怔住。 ☆、第12章 阮椋从很早以前就有听说过付效舟,他的导师带过付效舟那一届的学生,尤其爱跟现在的学生们提到付效舟。 真正见到却是上大二时候的事了,付效舟捐赠学校成立基金,作为资助人上台发言。因为演讲当天要录像,学校特意找一些相貌端正的学生坐在前排。 阮椋自然没逃过,被安排在最前面,旁边坐了个自来熟的男生怼他的胳膊,扬扬下巴说:“我还以为怎么也得三四十了,没想到还挺年轻的啊。”他指的自然是台上低头准备稿件的付效舟。 阮椋不着痕迹地躲过男生怼过来的肩膀,抬头看了眼付效舟“嗯”了一声。 付效舟的确年轻,相貌英俊,刚进教室后排就有女孩扎堆说小话,小声议论他。阮椋对这些没兴趣,他会来只是因为导师让他来。 真正开始摄影,台下瞬间静下来,付效舟念出第一句话,阮椋想这个人的声音也很好听。等到演讲结束,导师又把阮椋叫到付效舟跟前,和付效舟介绍阮椋,夸赞阮椋的优秀。 他们两人面对着面客套的握手,付效舟的手掌干燥温热,阮椋感觉着很快松开手。 导师叫阮椋带着付效舟在附近逛一逛放松放松,一会儿还有一堂公开课要录像。看得出导师是有心让他结交付效舟,导师清楚阮椋的家庭情况,对这个刻苦优秀的学生很是看好。学校几十年如一日,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阮椋不觉得有什么好介绍的,好在付效舟没有难为他,主动提出去庭院坐一坐。去的途中阮椋挑了几件学校的趣事说给付效舟听,付效舟侧耳听着,偶尔露出适宜的笑,阮椋却感觉到付效舟不是真心在笑,仅仅是礼貌回应罢了。大概商人都是这幅德行,他也不太在意。 坐在庭院,有徐徐的风吹过,阮椋说得口干舌燥,付效舟恰是时机的提出想要喝水。他去买水,回来的时候看到付效舟靠着亭柱闭目养神,棱角分明的脸少了丝锐气,生出几缕温柔来。 他走过去付效舟就睁眼了,接过水拧开瓶盖:“你很会聊天,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他把水递到阮椋面前。 阮椋手里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犹豫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付效舟又说:“可你好像并不喜欢说话。” 阮椋接过了那瓶水,对着瓶口慢慢往下灌,清冽的水浸润咽喉,他稍稍舒适一点。 “你也不太想和我握手……不喜欢肢体接触?”付效舟猜测着。 阮椋低垂着眸,睫毛像扇子一样铺展开,隐了眼里的情绪:“没有啊,我其实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付效舟笑了,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付效舟突然跟阮椋说:“有空可以去我们公司看看,随时欢迎。” 阮椋顿了下,抬头看付效舟。付效舟生得高大,比阮椋高去半头多,他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男人依旧笑着,让人摸不透情绪。 “好啊。”阮椋的眼眸很亮,尤其是看着别人时,这让他的笑容更显真诚,“如果有空的话。”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节公开课阮椋也去了,被摄像机围绕站在讲台的那个人无法转头,他便放任自己去看男人的背影。 虽然本能感到惧怕却还是想要更进一步了解。 大概在那时候,他就已经被他吸引了。 之后他们又“碰巧”遇见了三四次,有时是在街口,有时是在学校,都是付效舟主动,最后一次则颠倒过来,在付效舟的公司门口,阮椋突然出现,迎着夏季温热的风笑着踏进付效舟的视线里,说:“好巧啊。” 付效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啊,这么巧又碰到了。” 阮椋笑起来,阳光打在发梢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明亮。 那之后两个人越来越密切的联系起来。 因为两人第一次见面,付效舟穿得西装革履在讲台上发言,阮椋就喜欢“老师”、“学长”地乱叫付效舟。他很喜欢给付效舟起外号,约付效舟在空教室见面,趴在课桌上眯着眼享受阳光,嘴里还要像涂了蜜一样喊一声“学长”。 付效舟走过去,手轻轻抬起又放下:“可以碰你吗?” 阮椋趴在课桌上晃晃脑袋:“可以。” 付效舟这才会卷起他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 “可以抱你吗?” “可以。” “可以亲你吗?” “可以。” 他们总是重复这些明知答案的无聊对话,乐此不疲。 某天付效舟开车带阮椋兜风,车窗开着,阮椋便总想趁付效舟不注意把手伸出去,付效舟提醒了几次,他还是跃跃欲试。 野外山路崎岖,茂密的树林和草丛搭盖出一片凉爽,付效舟把车停下冷眼看着阮椋,阮椋装傻问:“怎么不开了?” “我说多少遍不许把手伸出去?” 这太像训小孩了,阮椋忍不住笑出声,被付效舟按着肩膀吻住。这一次付效舟没有问他可以吗,他扬起头迎合付效舟,直到舌头被吮得发麻。 两个人分开,阮椋又寻过去在付效舟的胸膛蹭蹭,像只粘人的猫。 付效舟声音喑哑,拍拍他的脑袋:“别闹。” 阮椋眼睛躲闪又分外主动地说:“可以的……” “可以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付效舟拥住他,咬住他的耳朵调侃道。 …… …… “阮阮。”付效舟突然这么叫他,温柔的近似呢喃。 阮椋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脸,哭得更凶,因为这太久太久没听到过的称呼。 晚上付效舟直接带阮椋回了自己住处,阮椋的衣服在车上弄脏了,现在穿的是付效舟的外衣,有点宽大,堪堪挂在身上。 付效舟十分想把他揉进怀里,克制着给阮椋倒了一杯牛奶。 阮椋似乎不喜欢被当做宝宝看待,看见牛奶撇了撇嘴巴,殊不知这样的小举动更显不成熟。 付效舟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喝了有助睡眠。” 阮椋喝了半杯,把另外半杯递过去,“那你也喝。” 付效舟把剩下的喝了。 在车里做得狠了,阮椋需要休息,付效舟没把握能克制住,尤其现在阮椋身上全是他弄出的痕迹。 他让阮椋睡在主卧,自己睡客房。 “不一起睡吗?” 付效舟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别问。” 阮椋笑,点头说:“哦——”带着一点揶揄的味道。 他看着阮椋推开主卧的门,忍不住又叫住他。 “确定好了吗,跟我在一起?”付效舟并不想说这些话,这对他不利,可他还是说了,“我的控制欲很强……或许你会受不了。”他的声音趋近冷酷,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在描述别人。 阮椋停在门口,眼神有点疑惑,过了几秒问:“如果我说不确定……?”“阮椋。”付效舟很轻地念他的名字,“我不是在开玩笑。” 阮椋迅速改口,露出软乎乎的笑:“抱歉……确定啊,我喜欢你。”他说着眼眸染上雀跃,喜欢都是甜甜的味道。 付效舟的目光柔和了一点,“去睡吧,晚安。” “晚安。” 这道题没有别的选项,他们彼此都知道。 ☆、第13章 阮椋有很严重的失眠症,去医院开过药、检查过都没有什么好转,他好像也习惯了,常常在午夜睡不着的时候发短信骚扰付效舟。 那些无眠的夜晚,付效舟总会陪着他。那种感觉很奇妙,令阮椋没由来地感到安心,然后聊着聊着自己先睡过去。 他们每天都会发很多条短信,付效舟总会问阮椋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阮椋都会一一回答。 付效舟的控制欲的确很强,但阮椋也是心甘情愿被禁锢的那个人。 直到有一天付效舟发短信,阮椋过了很久都没有回,付效舟以为他在上课,等了一会儿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付效舟直接开车去了学校,正好是课间,他熟知阮椋的课表,直奔三楼教室在里面找到了阮椋。 阮椋当时正看着窗外,一手转笔,一手撑着下巴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付效舟走过去,他后知后觉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那副天真无害的样子令付效舟心里的火没处发。强压心里的焦躁,他问:“怎么不回短信?” 阮椋把手机掏出来看,三条未读短信和两通未接听电话,“我没听到,它没响……我是不是该换手机了?”说着抬起头看付效舟,神色茫然。 “是。”付效舟攥了攥阮椋的手腕,在上面印上很快就会消失的指印,“下次记得回消息。” “好。”阮椋说着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 付效舟的手机震动一下,拿出来看,是阮椋发来的信息。 之前他问阮椋在干嘛,阮椋在这时给了回答:[在和喜欢的人说话]。 阮椋一直这样,无论付效舟提出什么要求,合理的不合理的,他统统接受。 他的笑容是甜的,说出的话也是甜的。 付效舟把手盖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上,而后落下,近乎无奈道:“只许这一次。”他做出妥协。 阮椋好像不明白,“什么?” 付效舟没有回答。 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阮椋并不是一味听话,他的乖巧永远停留在表面。比如打游戏,阮椋并不热衷游戏,只是偶尔玩,但只要付效舟开口提醒他不能玩得太晚,他就会一直打到通宵。而一旦惹得付效舟真的发火生气,他又会立刻求饶,主动反省。付效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四实习快要结束,导师突然跟阮椋说有个出国进修的机会,问阮椋愿不愿意试一试,当然报名的人不止他一个。 付效舟时刻掌握着阮椋的信息,几乎立刻就知道这件事。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饭,付效舟主动提了进修的事,不等阮椋回答便告诉他:“不许去。” 阮椋怔了下,转了转手中的筷子,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凭什么,这些都没必要。 “如果我想去呢?”阮椋问,带着试探的口吻。 “想都别想。” 付效舟在某些事上很专制,尤其是对阮椋,他不可能放阮椋去那么远的地方。 阮椋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好像把付效舟的命令当做理所应当。 付效舟猜他不会这么老实,果不其然第二天阮椋就去找导师询问出国的相关事项。 付效舟打电话过去,阮椋接通了。当时阮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风很大,电话里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他们两个沉默着,直到阮椋笑一声,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没打算去。” 付效舟没说话。 阮椋说:“真的只是问问而已。” “你现在在哪?” 当天的天气格外好,一点都不像会下雨的样子,阮椋仰起头感受着阳光,任它刺痛眼球,微微闭上眼:“……不告诉你。” 付效舟警告般叫他的名字:“阮椋。” “我能去找你吗?”阮椋突然说,“我想去找你。” “……好。”付效舟,“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阮椋走到一半,本来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阴下来,随后是噼里啪啦下落的雨点,人们纷纷找避雨的地方落脚,他却踏在雨里继续往前走。 到了公司门口,他给付效舟打电话。付效舟下楼看到他的那一刹就生气了,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看,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进电梯里。 阮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攥了攥湿哒哒的头发,乖乖跟随付效舟进了办公室。 付效舟找来毛巾帮他擦头发,又叫他把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换上自己放在这里的备用衬衫。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LANSHU8.CC(兰书网) 阮椋的头发没干透,可怜兮兮贴着面颊,付效舟的裤子太大他穿不了,干脆光着腿,脚上踩着的拖鞋也不合脚,晃悠悠挂在脚面上。不管什么付效舟都比他大一号,阮椋努努嘴,或许不止一号。他不由发散思维。 付效舟怒气未消,走过去捏住阮椋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知道下雨了吗?” 阮椋老老实实回答:“知道。” “然后就淋雨过来?不知道在哪儿躲一会儿?” “我想见你。”阮椋直接道,“不想等那么久。” 付效舟瞬间卸了力气,力道松下来,眉仍然皱着拿阮椋没有办法。 “生病了怎么办?”他狠狠刮了下阮椋的鼻子,算做惩罚。 阮椋疼得皱了皱脸,把自己冰凉的手伸进付效舟的衣服里,“暖暖。” 付效舟哭笑不得,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解开西装扣子,把阮椋拽进怀里环着。 本来两个人只是单纯抱着,可抱着抱着就变了味道,阮椋率先抬头,用一种懵懂的语气叙述:“你石*了。”显然他是故意这么说。 付效舟看透阮椋的小心思也没拆穿,淡淡“嗯”了一声。 阮椋没声了。 付效舟轻轻揉开阮椋被雨水打湿沾在一起的头发,“今天去学校干什么了?” “你都知道。”阮椋直视付效舟的眼睛,“干嘛还问我?” 付效舟眼里流露出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再次道:“我说了不许去。” “不去。”阮椋动了动腿,蹭过付效舟下身,“没想去。” 付效舟把他按在沙发上,抵着他的额头,“不乖。” …… …… 付效舟说:“阮阮有点太快了。” 阮椋的脸颊绯红,肩头都泛着红润,双手盖住脸有气无力地反驳:“你胡说……” …… 付效舟甚至还发狠说:“你说我把你锁起来好不好?只看着我,被我拥抱。” 阮椋颤栗着。最后付效舟摸着阮椋的下颌低语:“你是我的。” 那之后阮椋一直很乖,当真没有去争取进修机会,除了实习就是待在家里。 可惜在付效舟几乎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阮椋逃了第二次。 他订了一张去往C市的车票,当时付效舟正在开会,得到消息时距离发车不到半小时。 付效舟到达火车站,一大半的人已经踏上火车,阮椋还坐在候车室,看到付效舟他往后退了一步。 “阮椋。”付效舟心里尽是寒意,还要强压呼啸而来的情绪,安抚阮椋,免得他惊慌中再次逃窜,“你想去哪里?” 阮椋又退了一步:“……哪里也不去。” 撒谎!付效舟压制着眼底的晦色,“那你过来。”他试图温柔一点,可是办不到,一想到阮椋会逃,想到阮椋马上要从他身边逃走,他就冷静不了。 阮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票,付效舟趁机快步走过去。 在付效舟要抓到他的时候,阮椋突然抬头。 车站响起即将发车的提示音,阮椋说:“如果你不把我关起来,我一定还会逃。” ☆、第14章 阮椋不喜欢说过多的话,也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他并不是个外向的人,大多数的笑容是伪装,乐观也是假象。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病逝,一直是母亲抚养他到十二岁。 他们家住在小胡同,街坊邻里的小孩喜欢欺负他,因为他内向安静,一点也不合群,却因为长了一张乖巧的脸,靠它赢得了大人们的喜爱。 小孩子的嫉妒心有时很可怕。他们开始孤立阮椋,拿一些话刺他,阮椋最常听到的便是“没爹的孩子”。 母亲察觉到这一点,带着阮椋搬出去住。她自己有点积蓄,没舍得花在租房上,想着攒起来阮椋以后上学用得上,就只租了一间价格相对便宜的楼房住。 后来她死了,留下阮椋一个人和一笔不算多的财产。 没有一个完整的家,阮椋辗转在各个亲戚家里,他像只养不熟的小野猫,无论别人怎么向他示好,他都时刻警惕着他们的靠近,偶尔夜里还会突然惊醒,哭泣或者尖叫,几乎吓坏了大人。 尽管心里充满对阮椋的怜惜,他们还是选择送走他,之后是一个又一个的家庭。直到阮椋变得听话懂事,结交到一些朋友,拿到优异的成绩,这样颠沛的生活才算告于段落。 阮椋的失眠很严重,最开始他每周都要去一次医院,心理医生会做一些辅导,开一些药给他。但是不管用。只有阮椋自己知道没有用,他没有和任何人说,把自己伪装的很好。亲戚也觉得他彻底治愈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漆黑的夜晚,困到极致却不敢睡,一闭眼梦魇就会找上他。他始终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下。 后来他遇到付效舟,见到第一面付效舟就把他看得很透。阮椋本能觉得这个人危险又不自觉被吸引,他们在一起,阮椋总能很放松,变得喜欢被触碰甚至有点粘着人。 小时候母亲给阮椋讲睡前故事,用温柔的语调哄他入睡。阮椋记得放羊的孩子,记得男孩第三次呼喊猎人没有上山,可他仍止不住去试探,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付效舟在乎他,才能证明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作者(兰书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LANSHU8.CC 阮椋不知道下一次付效舟还会不会纵容他的任性,或许会或许不会。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填不满这口井,这一次过后还会有下一次。他永远在不安,永远在索取,贪得无厌。 阮椋知道迟早有一天猎人会厌烦不再上山,到时他又变得孤零零一个人。所以当付效舟说出“我把你锁起来好不好”的时候,他心动了。 他会乖乖听话,会待在家里。在旁人看来无法理解的控制和束缚,在他这里是一个安全的信号——他很安全,因为他被掌控、被需要着。 阮椋特意打听了付效舟开会的时间,选在付效舟开会又不过错过他离开的时段。避开付效舟的视线,订了车票假意要走。他看着车站来来往往进出行走的人们,手里攥着那张从未想过要验票的车票,靠在背椅上他想,付效舟什么时候才会来呢,快点来找他吧。他在等待。 所有人都觉得是付效舟强迫了阮椋,因为在他们看来阮椋开朗活泼,善于交际,他考上名牌大学,和导师关系不错,认识许多朋友,成绩又十分优异,今后的道路肯定一片光明。 但其实阮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寻求安稳。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然要筹划好未来,让自己过得不那么糟糕。可是后来他遇到了付效舟,变得越来越贪心,那些贪心来源于心底的不安全感,他要的并不多,一个家而已。 所以当他踏进那栋楼,被付效舟蒙住眼的时候,他颤栗,害怕又兴奋。他被囚禁起来,拖着长长的锁链戴着镣铐,装作不情愿的样子。他的反抗太过小打小闹,真正想出去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妥协。 阮椋还记得有天夜里付效舟问他是不是怕黑。 不是的。他只是害怕一个人。 他怕被丢下。 被解开镣铐时阮椋更多感到的是害怕,踏出门的那一刻甚至在颤抖,怕付效舟松手,于是牢牢抓着他。后来渐渐有点喜欢外出了,那也是在有付效舟陪伴的前提下,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周围事物,而付效舟在看着他。 那个下雪天,付效舟出门,他站在玄关握了握门把,确定完全锁着才心满意足的回房间睡觉。 阮椋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被除了付效舟意外的人触碰,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待在屋子里不出来。 他忘不了十二岁的夜晚,那是他的梦魇,是每个无眠深夜的痛苦哀嚎。窗外有双眼睛紧盯着他和母亲,冲他们比一个安静的手势,踏进来翻箱倒柜,最终一无所获不断咒骂,那些咒骂声砸在地板上都有重重回响。他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阮椋记得护住自己的那双手,记得月光下刀背明晃的光,记得母亲把他推出去然后锁上门。 他被关在门外了。 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听到耳边的风声和更多嘈杂声音,它们不断戳刺着耳膜,直到他找到电话亭,颤抖着手指拨打出报警电话,语无伦次和电话那端的人说完地址,来不及挂断手便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电话线拉扯着电话不断摇晃,他跪在地上脑袋“嗡”的一声又什么也听不到了。 一切归于沉寂,他也失去一切。 像每个不敢睡的夜晚,他惊醒发现是噩梦,而自己始终一个人。 ——直到他遇见付效舟。 他终于归于安稳,得到他想要的。 因此李将来的那一晚,除却最初那么一小会儿的惊恐,阮椋更多的感受是愤怒。 他不认识李将,不关心他是谁,或许曾经见过,可他忘了也不在乎。 他没看漏李将眼里的疯狂,冷静思考着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拖延时间,诱导着李将进入车间。李将捡手机的时候他本有动手的机会,他已经走到李将的身后,结果有车进来了,看到熟悉的车型后他瞬间改了主意。在体格上他胜不过李将,没有十足把握能逃脱出去,而当时付效舟已经进来了,他不用冒险,自然是假装顺从地和李将躲在车后面。之后他故意提高音量说话,引起付效舟的注意。李将理所应当地被收拾了一顿,阮椋将脸埋进膝盖里,神情冷然。那个男人也并不是真想救他,人们总爱为一己私欲做傻事。 回到那间熟悉的屋里,他一遍遍跟付效舟解释自己。 他没想跑,一点都不想跑。 他再也不想一个人。 那些噩梦,那些无眠的深夜,那些嘈杂刺破耳膜的声音,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他是骨子里就烂掉的人,满身的淤泥缠绕。 可是付效舟却问他:“你想出去吗?我放你出去。” 仿佛又回到十二岁,那扇永远不会再开的门,恐惧汹涌而来。 ……有谁能救救他,谁来救救他,他不想被关在门外。 ☆、第15章 阮椋从没觉得这间屋子这么黑过,好像所有夜色都聚拢进来,把月光挤出去,他甚至看不清付效舟脸上的表情。 就在几秒前付效舟问阮椋想不想出去,甚至退后把路让开。 阮椋望了眼卧室外,玄关的门紧闭,这让他心里踏实点。但很快他又不安起来,搞不清付效舟究竟是在试探他还是认真想放他走,无论哪种情况都令他恐慌。 他在脑子里快速寻找着标准答案,付效舟先他一步开口:“害怕我出尔反尔?” 付效舟身形高大,阴影几乎完全笼罩他,他迅速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害怕自己的神情暴露出什么,身体微微抖着,有些刻意为之却也是真的害怕。 如果付效舟知道他是故意的……阮椋的睫毛微颤,半天挤出两个字:“没有……”猎人可不允许自己第三次被耍。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付效舟又走近了,像是承诺,“我放你走。” 阮椋脑子空白了一瞬,但很快他问:“真的?”如此缓慢、小心翼翼,好像真希冀着能出去。 付效舟手掌覆在阮椋的右颊,说话很轻声音很低,“真的。” 阮椋觉得自己眼里又都是泪,它们从眼眶里滑出,一直流到心脏,那些未被治愈的伤痕又裂开,咸湿的液体一点点滴落在上面,混着血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我不想走……”阮椋已经无法思考,什么样的回答更能掩藏自己卑劣的欲望,他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不想走了。” 付效舟顿了顿,问了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为什么?” 阮椋没办法回答。他抬起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偏执,直直看向付效舟。 “怎么哭了?”付效舟的手指轻柔擦过阮椋眼角,阮椋觉得眼泪更汹涌了。 一旦付效舟温柔对待他,他就贪得无厌想要更多,想汲取更多,像槲寄生没了眼前这个人就无法生存。 “为什么不想走?”付效舟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让阮椋仰头看着他,“之前明明求着让我放你出去。”他低下头,吻上那瓣永远不愿吐露实话的唇。 他们吻了很久,付效舟一路吻下去。 …… …… 他无法回答付效舟的问题。无数次的试探和假意逃跑,故意让付效舟将他囚禁,如果付效舟知道这一切…… 阮椋无法想象他失望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他被丢弃太多次,大人喜欢开朗活泼的孩子,阮椋从来都不是,于是一次次、一次次,他被关在门外。后来他终于学会如何讨喜,按照标准执行,变得优秀,同以前的自己渐行渐远。 阮椋有时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他的确不喜说话、被人触碰,但如果那个人是付效舟,他又格外愿意。有付效舟在身边,他永远不会做噩梦,可以展现最真实的一面,仿佛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眼神躲闪,连招呼都打不好的腼腆的少年。 他已经离不开付效舟。 …… 阮椋很乖顺,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无数错事,心里明白无法被原谅,恐怕被发现。他怕看到撕掉伪装后丑陋的自己,人的贪念和欲望永无止境。 付效舟没有再追问,好像真的沉浸在欲海之中,眼里是深邃沉重的欲望,将阮椋团团裹挟。 …… 付效舟低身吻着他的胸膛,气息灼热,“我放你出去不好吗?” 话题又绕回来,阮椋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我给你自由。”付效舟说着。 阮椋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阮椋抑制不住心头的恐惧,它们无限扩大,刺痛他的每根神经。 他早该想到,在付效舟开口说要放他出去的时候就想到…… “你不想出去。”付效舟在他的耳边说着。 有什么在阮椋的颈间缠绕,冰凉的触感,然后“咔哒”一声锁上。 付效舟什么都知道了。 ☆、第16章 …… 阮椋在抖,手肘撑不住床铺,腰也酸痛,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恐慌,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付效舟什么都知道了。 阮椋呜咽着抚上脖颈,触到皮革的一瞬间,他有种诡异的归属感,虽然看不到项圈的全貌,但明白自己被付效舟圈住了,再一次地。 付效舟从身后扯住它,项圈勒住阮椋的脖子,迫使他往后仰头。 他们吻在一块,一点也不温柔的吻,付效舟啃咬他的唇,叼住吮吸,铁锈味蔓延两个人的口腔,他像要把阮椋整个吞入腹中,恼怒他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铤而走险,狠狠惩罚着他。 阮椋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不是因为拴住他的项圈,是付效舟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一点光,更不存什么暖意,狠厉阴霾。他突然很想拥住眼前这个人,正凶狠欺负他的人。 即便是被如此对待,阮椋依旧觉得付效舟温柔得不像话。 从第一次见面,从付效舟对他说第一句话,拆穿他的一个个谎言开始,他就无可救药地被吸引。 他们是一类人。被约束被规定,以完美面貌示众,好像生来就优秀,站在人群之中,站在光里。而一旦退回阴影就默默腐烂。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LANSHU8点CC(兰书网) “我想看着你……”泪腺过于脆弱,温热的液体不断往外流,顺着鼻尖一滴一滴滑落,阮椋的嗓子有点哑,拽着脖颈的项圈,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这场激烈的情事中。 付效舟还是听到了,沉默,而后拉开他的手。 他不需要谁救他,没人能救他。 阮椋伸手揽住付效舟的脖子,稍稍用力将自己投入付效舟的怀抱。 付效舟抚上他的脸颊,几乎是立刻,阮椋的眼泪又掉下来,脆弱的像水做的娃娃,一碰就散,掉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阮椋张口,声音嘶哑的可怕:“对不起……”他从没觉得自己做错,那些伪装理所当然,刻在他骨子里,使他不受伤害。可是现在他道歉,彷徨又害怕,一旦说了第一句就停不下来,“对不起、对不起……”他重复着,将头埋进付效舟的颈侧,寻求片刻安宁。 付效舟掰过他的脑袋,让他看着他,阮椋觉得难以呼吸,更紧拥住付效舟。 “对不起。”他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虔诚,阮椋无法描述这份心情,他做事从来都有计划,从来不会后悔。可是现在他后悔了,后悔自己让男人露出这副表情。 他捧着付效舟的脸,印下无数个轻吻,胆怯羞赧,像第一次亲吻,眼里都是小心翼翼。 “你以前从来不道歉。”付效舟说着,“做错事也不说对不起。” “只有被干的时候,”付效舟叼住他颈间的项圈轻轻拉扯,“才勉强说一句对不起,哭着说你错了。” 阮椋喏喏开口:“对不起……” 付效舟的目光沉静,摇了摇头说:“你的确做错了。” “我没想走,一点也不想出去……”阮椋紧紧拥着付效舟,“求求你……不要把我丢出去。”他说着,言语几近麻木,不抱任何希望。 他做错了事,卑劣可耻的计谋被发现,被丢掉也是活该。 男孩最终没等到猎人,他甚至没有羊群,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肚子的坏主意,即将被狼群吞没撕碎,被分食,扯断四肢,鲜血会染红茂密的草地,浸润在泥土里成为养料。 阮椋的眼睛失去光泽。它们以前就无光,直到被一个人点亮,现在又要被同一个人熄灭。他的手松开了,身体还靠着付效舟,好像离了就活不下去,贪婪汲取这短暂的温暖。 付效舟似乎叹了口气,阮椋已经分不清了,什么也想不到,即将被丢弃的恐惧淹没他,他从来不听话,付效舟应该对他很失望,所以不要他了。 “知道做错什么了吗?” 阮椋觉得鼻子很酸,心里起了点奢望,如果乖乖回答,付效舟能够原谅他。 “不应该骗你。” “什么?”付效舟有一瞬的错愕,很快语气轻松,表情却不带笑,“你骗我的次数还不够多吗?”他伸出食指,勾住项圈,将阮椋拉到面前,“坏孩子。” “你应该记得吧?”他张口咬了咬阮椋的手指,似笑非笑说,“好久之前的事了,你还在上学,有次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最后我去学校找你。” 阮椋记得,那天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任凭它响了很久也没有掏出来看一看,因为他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又忍不住去试探,想得到一个结果,随后付效舟就找来学校。 “这种把戏你玩了多少次?”付效舟按住他的颈侧,“你以为我不知道?” 阮椋微微颤栗,因为付效舟说的话。 付效舟说:“我知道但还是去了,因为想看你装糊涂的表情。” “你会把眼睛睁大,一脸无辜的跟我说话。”付效舟的喉头隐隐震动,声音里凭添笑意,“这次你藏的很好。” 阮椋的身体僵着,头皮发麻像过电一般。付效舟嗅着他的脖颈,再次咬住项圈,好像很喜欢这样,可以把阮椋完全掌控在手里。 “最开始我也被你骗了,以为你真的想逃。”付效舟的神色暗下来,拇指按住阮椋的喉结,“所以把你锁起来。” 阮椋懵了。 他以为付效舟是因为李将的事才察觉到自己是故意被囚禁,但其实不是,付效舟发现的远比这儿还要早、还要更早…… 是什么时候?是他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还是在浴室里穿着西装摆弄他的时候?是…… 阮椋僵硬地抬起头。 付效舟正笑着看他,眼里不见丝毫阴霾,只有闪烁的光,危险而致命,“你猜我为什么会把锁链打开?” ☆、第17章(完结) 付效舟拽着项圈舔*阮椋的喉结,“我指得可不是昨天。”昨天他锁了阮椋但很快就解开了。 阮椋想到什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是最开始那次……你那时候就知道了?”他猜测着,为这个答案心惊。 付效舟轻笑着,按住阮椋的侧颈:“阮阮真聪明。” 他第一次为阮椋解开镣铐,特意问过阮椋是不是不想被锁。 早在那时候付效舟就发现了,所以才会解开锁链带阮椋出去。他知道阮椋根本没想逃。 阮椋几乎无法思考。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想象不到付效舟还知道多少关于他的秘密。付效舟撩开他被汗浸湿的额发,“你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你不该跟他走,知道那样很危险吗?”付效舟声音里带着狠厉。 阮椋这才懂付效舟指的是哪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猜错了,以为付效舟是为他设下的圈套而动怒。 他放松下来,“我错了……求、啊,慢一点。” 付效舟知道阮椋不想跑,自然也明白阮椋随李将出去只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脱逃,但他仍止不住戾气,害怕意外。 阮椋一遍遍地求饶,声音变得沙哑。 空气里都是味道,阮椋侧躺着。 “你都知道。” “嗯。”付效舟坐着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又平铺直叙说,“我从很久前就知道你家情况。” 阮椋往付效舟身边蹭了蹭,淡淡“哦”了一声,看样子一点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早就清楚。毕竟付效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付效舟了解阮椋,甚至知道十几岁的阮椋过着怎样的生活,成年后又在哪里打过工和哪些人是同学。他对阮椋的控制欲那么强,怎么可能没找人调查过阮椋的身世。他知道的远比阮椋想象的要多。 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无法理解,涉及到隐私问题,终归要讲究你情我愿。可付效舟觉得再正常不过,他喜欢阮椋,希望了解阮椋的全部,从过去到未来。 “你知道,所以我半夜给你发短信你也不会生气。”阮椋挨着付效舟,但没有贴得很近,“还把短信设置出铃声。”之前的很多事情都清晰起来,阮椋刻意试探的同时,付效舟也在故意纵容,等待阮椋自己落网。 “为什么不揭穿我?”阮椋直直看着付效舟,“你早发现我是故意的却没有揭穿我,还解开了锁链。”付效舟太温柔了,总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糟糕的人。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付效舟揉了揉他发红的眼角,“我可没你想得那么无私。” “之所以什么也没说,是因为你想待在房间里。”付效舟卷起他的一撮头发,“而我不想别人看见你。”他捧起阮椋的脸,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所以你不生气?”阮椋问,一点点贴近了,肌肤挨着肌肤,完全不觉得付效舟说出的话有多么恐怖。 “如果你指瞒我这件事,没有,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阮椋看着他,确定他没有撒谎,竟心安的往付效舟怀里缩了缩。 付效舟问:“不怕我吗?” 阮椋想了想,反问道:“不应该是你怕我吗?是我先开始行动的……故意逃走。”他放大胆子说出口。 付效舟看了他许久,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是很怕。”他将阮椋脖子上的项圈解开,“所以别再逃了。”示意阮椋伸出手,付效舟把项圈放在阮椋手上。 项圈内侧刻着什么,只占很小的地方,阮椋往前凑了凑,上面刻着他名字的首写字母,RL。 “我更想要你的名字。”阮椋小声道。 付效舟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再次吻下去,这次吻得时间很长,直到阮椋觉得难以呼吸才分开。 付效舟早就察觉到阮椋身上的伪装,从没期待阮椋如表面那样开朗善谈,那些都不真实,而他喜欢的从来都是会对着他耍小聪明,眼里有狡黠笑意的阮椋。 那是个小混蛋,不折不扣的坏孩子,但又不是仗着宠爱胡作非为。那些恐惧不安深深扎在阮椋心里,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付效舟都清楚,只是不戳穿,纵容细嫩的枝丫一点点缠绕住他,在他身上汲取养分。 这让阮椋在无形中对他产生更多依赖,付效舟被枝叶缠绕的同时枝叶也要依附他才能存活。 ——他要阮椋离不开他。 …… …… 阮椋彻底没了力气,只是喘息,今晚的一切漫长而又刺激。困意席卷而来,他点着脑袋几乎要睡过去。 “睡吧,有什么话明早再说。”付效舟又将项圈戴回阮椋的脖子。 阮椋一手搭在项圈上,一手抓着付效舟的胳膊,浅浅勾着嘴角安然闭上眼,不一会儿便睡熟。 漆黑的房间,月光艰难照进一点,照在阮椋的睫毛上,沾了点点星光,付效舟的目光浓烈温柔,将无尽黑夜悄然掩藏。 他们都无法逃离对方,相互挟制彼此束缚。 直到永远。 ☆、番外 之后 时隔几月,阮椋再次踏入付效舟的公司。走过前厅,又被那些小心翼翼的好奇目光打量,他将头低得很低,嘴微微向下抿,在旁人看来有点怯懦,眼眸低垂,能看到鸦黑的睫毛。 两个人走得匆匆,很快进了办公室,不给人一丝窥探的余地。公司同事又凑在一起嘀咕,阮椋比上一次来还要阴沉,不知道老板用了什么法子把人留在身边。 阮椋的确更加阴沉,办公室的门关上,他一言不发跟在付效舟的身后。 付效舟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头差点撞到阮椋,一手按着阮椋头发,一手将他的脑袋拖起来:“阮阮?” 阮椋的睫毛颤了颤:“这里人很多。”而他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兰书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ANSHU8.CC “的确。”付效舟拇指按过他的脸颊,低头在他眼睑留下一吻,“一会儿戴帽子出去好了。” 阮椋没由来感到烦乱,自从两个人说开后,相处模式一直没有变,门依旧锁着,阮椋也没想过出去,只偶尔付效舟带他出去逛一逛。 今天不一样,清早被付效舟吻醒,阮椋迷迷糊糊坐在床沿,付效舟给他换衣服穿衣服,最后还把一顶帽子压在他的头顶。 阮椋清醒一点,拿下帽子,抬头看付效舟。 “那就不要帽子。”今天的付效舟意外的好说话,摩挲阮椋的鬓角,“今天要出门。” 然后他们就到了公司。 若是以往付效舟绝不会带他来这里。这多少让阮椋感到不安,但他从不会直截了当说出口。 付效舟在工作,阮椋在办公室门口张望,他对外面没有丝毫兴趣,却还是把着门把往外看。 “阮椋,回来。”付效舟处理好手头文件,看了阮椋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来我这里。” 阮椋很快松开门把走过去,手指点了点桌面,一脸无害地看着付效舟。 付效舟弯了弯嘴角,将阮椋拉得很近,腿挨着腿,坐在椅子上抬头问阮椋:“在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 “不许。” 阮椋的眼睛闪了闪,明知故问:“为什么?” 付效舟的笑意更深。 付效舟把什么都看穿,阮椋觉得自己完全袒露在付效舟面前,没有丝毫秘密可言。但他并不讨厌这点。 “不开心我带你出来?”付效舟问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阮椋觉得热,颈间薄薄覆了一层汗,锁骨凹进,付效舟将手指按在上面,按着骨头,稍稍用力就红了一片。 “那以后都不带你出来了好不好?”付效舟笑着靠近阮椋,靠近耳边低语着,声音酥酥缠绕着,“只在家里,衣服也不能穿,每天只能被我抱。” 阮椋靠在付效舟怀里喘息,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不能每天。” 付效舟差点被他这股认真劲骗到了,将阮椋放到桌子上。 悬空的滋味不好受,阮椋染了哭腔,终于肯说实话,睫毛沾着泪,声音软乎:“干嘛……呜,早上弄醒我带我来公司?”他有点委屈,往付效舟肩上蹭眼泪。 “又不要我。”阮椋用了“又”字,被付效舟咬了锁骨。 付效舟说:“等回家你就知道了。” 下午阮椋缩在沙发上睡觉,沙发足够大,他依旧喜欢缩成一团。付效舟将外套盖在他身上,想了想又把帽子虚盖在阮椋的脑袋上。 阮椋醒来时帽子咕噜噜滚到地上,他坐起来一会儿,脑子清醒一点,拿起帽子扭头看付效舟:“……粥粥。” 付效舟抬起头看他。 阮椋将帽子举起又放下,最后把帽子戴到脑袋上,刻意嘲讽:“谢谢你给我戴帽子。” “不客气。” “……” 付效舟偶尔也会捉弄阮椋,以此惩罚他的调皮捣蛋。 晚上回去时阮椋自觉戴了帽子,值夜班的人不多,阮椋的不适感减少许多。 直到进了停车场,突然有人拦下付效舟。虽然那人嘴上说着好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刻意在等付效舟。 阮椋被挡在身后,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人扯东扯西,最后扯到生意,知道八成是有事求于付效舟。他好奇踮脚越过付效舟看了那人一眼,被付效舟攥紧了手腕以示警告。 那人不是很灵光,见付效舟没有被说动的意思,竟然主动问起阮椋,想套近乎,“这位是……” 付效舟迅速沉下脸,不等那人再说直接拒绝了。 到了车上,付效舟突然问:“看我生气你很开心?” 阮椋的手腕被攥红一圈,正看着自己的手腕,闻言扭头眨眨眼问:“你说什么啊?” 付效舟沉默看着他。 阮椋不喜欢付效舟这么看他,好像没有丝毫感情可言。付效舟故意的。 不出几秒,他乖乖认错:“对不起。” “刚刚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看。”阮椋诚实回答,“只是踮了下脚。” 付效舟总有办法让阮椋乖乖认怂。 到了家门口,阮椋敏锐发现什么,“有人来过?”他不太确定。 “来装家具。”付效舟把门打开,阮椋看到客厅里偌大的镜子惊诧一下。 因为家里有工人要来,付效舟才会带阮椋去公司。他不会给任何人和阮椋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是干什么?”阮椋走进去,发现一直以来空旷的屋子按了一扇玻璃门,隔出一段空间,有了厨房。 “在家做饭比较方便。” 玻璃门锁着,阮椋推不开,他能活动的范围依旧只有卧室和客厅。 阮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镜子呢?” 付效舟从身后蒙住他的眼,舔着他的耳廓:“你猜?” …… …… 情事过后,阮椋的脑袋一点一点,随时都有可能睡着。 付效舟还举着他的手指着镜子,细数他的罪行:“镜子被你弄脏了。” 阮椋又困又累,对着镜子迷糊糊说了句“对不起”。 付效舟被逗笑了:“你说什么?你给镜子道歉吗?” 更多好看的文章:LANSHU8点CC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LANSHU8.CC 阮椋收回手,揽住付效舟的脖子往他怀里蹭蹭,“对不起……困。” 付效舟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颇为温柔地撩了撩阮椋的眼睫,“困了就睡吧。”他将阮椋的手捞起,一根根按揉,从指节到根部,最后牵到自己嘴边落下一吻。 ## 清晨阮椋还未睡醒,付效舟将被子掀开拨开阮椋的额发印下一吻,“我出门了。” 阮椋睡意惺忪,含糊道了声“拜拜”,付效舟大概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应,非要把阮椋整醒,拇指按压着阮椋柔软的脸蛋,“晚上回来。” 阮椋迟钝想了一会儿,缓缓点了个头。 “你乖乖呆着,不要乱跑。”付效舟伸舌舔了舔阮椋的嘴唇,舔得湿漉漉,泛着一层水光,又含进嘴里吮。 阮椋彻底醒了,付效舟却马上要走,临走前又说了一遍:“乖乖呆着。” 等到门彻底关上,阮椋坐起来靠在床头,手指绞在一块做一些无意义的动作。他已经不困了,掀开被子下床,屋子里多了许多新东西,除了那面已经“亲密接触”过的镜子和上了锁的厨房,卧室里还多了一样新家具。阮椋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走出去,然后又就在茶几上发现一台游戏机。 阮椋没有穿鞋,光着脚来回走,看到游戏机的瞬间愣了下,很快抬起脚踏在茶几上踢了踢。 “我可没这么幼稚。”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也不知道他说给谁听。 餐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三明治,阮椋拿起来吃了两口又放下。他一直很挑食,不爱吃饭,只有付效舟亲手喂他,他才会吃得多一点。最近好不容易长胖了一些,脸上有肉了,付效舟就爱捏他的脸。 平时阮椋喜欢睡觉,今天多出一项娱乐活动,拿着刚被他评价为“幼稚”的游戏机摆弄了好一会儿。临到中午,阳光猛烈照耀,阮椋皱着眉把游戏机随意扔下,躲进卧室里,他对这些电子设备不感兴趣,更喜欢看书,不过没有也无所谓,他可以安静等着付效舟回来,等一整天都没问题。 付效舟回来时阮椋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听到响动阮椋翻个身说:“写字台是用来干嘛的?”付效舟在卧室里安装了写字台。 付效舟歪头笑笑:“给你看书用。” “没书。” “今天就去买,去书店。” 阮椋坐起来:“要出去吗?” “不想出去?” 阮椋摇摇头又摇摇头:“没有……一会儿就去吗?”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阮椋看着付效舟,看了一会儿,撇开头:“吃完饭去。” 出门不到十分钟阮椋就后悔了,尽管戴了帽子也没人会注意他,他还是很烦躁。 他猜这是付效舟给他的惩罚,因为昨天他擅自看了别人,故意惹付效舟生气。 在书店挑完书,两个人立刻回去了,阮椋受不了身上的黏腻感,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拖衣服,从玄关到浴室,衣服扔了一路。浴室的门不关,哗啦的水声响起。付效舟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靠着门看了阮椋一会儿,接到电话又要赶回公司。 “那我先走了,你乖乖呆着。”这是付效舟今天第三次这么说。 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阮椋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眉眼在水雾氤氲下更柔和无害,付效舟忍不住走进去,踏进湿漉的空气中轻吻阮椋的唇。 “湿了。”阮椋抬手碰了碰付效舟的头发。 “没关系。”付效舟说,“乖乖等我回来。” 门再次关上,阮椋低着头站在花洒下不知在想什么。 收拾好浴室,他把书分类放在书架上,整理好这一切,他停顿一会,穿上拖鞋往玄关走去。 玄关处的摄像头随着动静僵硬移动,阮椋抬起头神情并不愉快,甚至有点小脾气,“你在看吗?”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问话显得诡异。 阮椋沉着脸手搭在门把上转动,随着“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付效舟的暗示太明显,阮椋早上就有所察觉。付效舟自然不希望他出去,因此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这是试探,最好的结局就是他乖乖待在屋子里等付效舟回来。 如果他不等着呢?阮椋太习惯和付效舟反着来了。 门敞着,走廊里一片阴凉,凉风吹拂而过,阮椋没有丝毫出去的欲望。这是第一次,他不期待试探过后会有什么结果。他根本不想试探,更不想出去。 阮椋把门关上甚至狠狠反锁了,凭白多了一肚子气,想着付效舟回来一定找他问清楚。本来想下午看会儿书的,现在完全没了心情,气鼓鼓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 阮椋迟疑着站起身,心里已经想到门外站着的是谁,还是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付效舟的声音。阮椋打开门,门外的男人笑得人畜无害,好像这一切都不是他计划的与他无关。阮椋猜他或许就站在楼道口,通过监控看着他,一旦他出去……他不可能出的去,他哪也去不了。 门在付效舟身后关上,阮椋直直看他。 “你没有锁门。” “抱歉。”付效舟没什么诚意地说。 付效舟就在楼下守着,这个认知多少让阮椋安下心,最起码他在看着他。 阮椋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付效舟的右手,哑声了。 付效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今早就有戴,你没发现。” 那时候阮椋困得厉害。 付效舟捏住阮椋的指头,一节一节的按揉,“如果你敢踏出去,我就把你绑回来。”付效舟说得很轻松,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强迫你戴上戒指,和我在一块。” 阮椋一点也不怕,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可我没出去。” 付效舟笑了,刮了刮他的鼻子,另一枚戒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很简易的银戒,里面刻了一个F,是付效舟的姓。 阮椋好像很喜欢,拿在手里玩,又重复一遍:“我没出去。” “是。”付效舟抵着他的额头,“很乖,应该奖励。” 阮椋又把付效舟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那上面刻了R。他把两个戒指重叠在一块拿在手里,走回卧室,在床上滚了一圈,扬头很随意地道:“而且我本来就和你在一块。” 付效舟弯弯嘴角。 阮椋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又给付效舟戴上,端详了一会儿很满意地舔舔嘴唇,看向付效舟,“不要忘记锁门了。”他还是很介意门的事。 “好。”付效舟牵住阮椋的手亲了亲,微凉的唇瓣贴着指骨,让人心跳漏拍,他抬眼深深看着阮椋,“你是我的。” 阮椋没有任何异议,“我是你的。” 他们相拥倒在床上,亲吻对方,十指相扣紧紧纠缠在一起。 ☆、一些段子 【布偶1】 刚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阮椋一直不太配合,求着付效舟放了他,说这里太闷了。 第二天付效舟带来一个新伙伴——一只小熊布偶。 阮椋茫然地看着付效舟递过来的布偶:“这是什么?” “玩具。” “……” 付效舟把布偶递过去,揉了揉阮椋的头发:“不要闹脾气了。” 阮椋愣住,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过一会儿他轻轻把布偶丢出去砸中付效舟。 付效舟转过头。 阮椋又怕又恼:“你当我小孩?” 付效舟没生气,把布偶捡起来:“不要布偶要什么?” “要出去。” 付效舟当没听见。 【布偶2】 小熊布偶还是被阮椋收下了,大概是太寂寞,阮椋每天对着布偶碎碎念。 每次付效舟回家都能看到阮椋对着布偶说话。 “布偶先生……” 付效舟强迫阮椋把头转过来:“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没过几天布偶消失了。 阮椋面对空荡荡的床铺很平静,“你把它扔了?” 付效舟颇为固执的转过阮椋的脑袋,“只许看着我。” “是你拿过来……”阮椋话还没说完,付效舟就打断。 “我后悔了。” 付效舟连一个布偶的醋都吃。 他不喜欢阮椋看着其他事物,他把他圈养,亲手为他带上镣铐,要他只看着他。 …… 失去布偶阮椋并没有多难过。 他并没有无聊到要和一只布偶说话。 可谁让付效舟拿布偶戏弄他。 他是故意的。 因为知道付效舟会吃醋。 【喂饭】 一开始阮椋非常不习惯被付效舟喂饭,总会伸手去碰勺子,然后在付效舟沉静的目光中收回手。 他觉得自己退化成了小孩子,要付效舟一勺一勺的喂自己。 老实说有一点羞耻。 他试图说服付效舟,毕竟他没有断手断脚,吃饭这种事还是自己来比较顺手。 结果他被付效舟锁了双手,欺负了一顿。 而习惯是很难改的,阮椋即便再克制自己,有时候还是会不自觉伸出手……然后他就被付效舟抽手了。 就像顽皮捣蛋不肯好好吃饭的熊孩子一样,被抽手了。 阮椋当场懵掉。 晚上被付效舟压着做的时候抽抽搭搭说:“你不能……呜……打我。”像教训小孩子一样。 “那你好好吃饭,不许乱动手。” 阮椋哭哼哼地应了。 【办公室】 阮椋不是第一次来付效舟的办公室,以前也来过几次,这次却和以往不同,他被付效舟监禁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有了短暂的自由。 公司里面有一些眼熟的面孔,大多数是他们学校的学长学姐。 阮椋低着头不与他们对视,纤长白皙的脖子半露,黑发微微挡着脸颊。直到走进办公室,他才松一口气。 “不打声招呼吗?”付效舟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你和她很熟吧?” 阮椋眼里闪出一丝疑惑,过了几秒钟才想起付效舟说的是谁,付效舟说的是比他大两届的学姐,以前一起在学生会待过。 他摇头。 “只是打个招呼没关系的。”付效舟说,“我不会生气。” 并不是不会生气的样子。 阮椋却好像没发觉,试探问道:“真的?” 付效舟黑了脸,欺在阮椋身上,膝盖抵着沙发,“假的。” 作者告诉你: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兰书网(LANSHU8.CC) 阮椋:“……” “她刚刚一直在看你。”付效舟咬住他的耳朵,“很多人都在看你。” 阮椋被弄得疼了,推推付效舟说:“我没看见。” 付效舟起身,阮椋微微抿着嘴,似乎有点生气:“我只顾看你了。” 付效舟摸着他的耳垂,低声喃喃:“坏孩子。” 阮椋好像天生知道什么话能激怒他,什么话能使他开心。 阮椋的确是个小坏蛋,轻易左右着付效舟的情绪却仿若不自知。 【粥粥】 阮椋喜欢叫付效舟“粥粥”,尾音不明显的翘起,连带着嘴角也翘起。 付效舟对他简直纵容,拍一下屁股或者掐一下脸蛋就放过他。 阮椋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叫着“粥粥”,付效舟搞不清楚他想干嘛,把他的舌头含进嘴里叫他发不出声音。 “粥粥。” 脑袋被拍了,阮椋还是拽着付效舟的袖子仰着头看他。 渐渐地付效舟发现阮椋是故意的,故意叫他然后故意被惩罚。 那些“惩罚”不痛不痒,正是阮椋想要的。 想被抚摸,被亲吻。 阮椋小心思被付效舟发现了,可付效安依旧会“惩罚”阮椋。 ——既然阮椋拐弯抹角的讨罚,那么他自然要依着他配合他。 【剪发】 阮椋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偶尔还会扎眼睛。 付效舟不喜欢其他人碰阮椋,自然也没有带阮椋去理发店剪发的打算。 这天午后的阳光不错,付效舟亲自给阮椋剪头发。 付效舟吓唬阮椋:“不要动,会扎到脖子。” 剪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阮椋一动不敢动。 剪到耳后,那“咔嚓”声更近,阮椋的眼睫颤着,付效舟笑出声。 他的手其实很稳,没碰到阮椋一丁点皮肤。 头发剪好了他让阮椋自己照镜子看,阮椋看了一眼评价一句:“好看。” “敷衍。” “……超好看。” 付效舟晃了晃阮椋的脑袋:“超敷衍。” 阮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付效舟笑了一下:“我喜欢。” 付效舟也笑了:“喜欢就好。” 阮椋记得付效舟以前并没有这个技能,大概是最近现学的,只是为了给他剪头发。 为了他一个人。 阮椋弯了弯嘴角,有点开心。 【桌子底下有什么】 阮椋和付效舟生闷气,趁着付效舟出门偷偷藏在桌子底下。 付效舟回来一眼就发现他,他气馁抬头就想往外走。 结果磕到头了。 付效舟笑出声。 阮椋抱着头决定不出去了。 付效舟伸手想把他拖出来,他不出来,付效舟只好也钻进去。 阮椋的体型勉强进得去,付效安却十分困难。 两个人在桌底下大眼瞪小眼,付效舟几乎跪在地上。 “你跑桌底下干嘛?” “吓你。” 付效舟又伸出手,阮椋这回搭上去,任由付效舟把自己拽出来。 付效舟揉了揉他的脑袋:“几岁了?幼儿园毕业没?” 阮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最开始钻进去,是觉得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安全。 可现在不用了。 因为付效舟回来了。 阮椋觉得付效舟更让他有安全感。 【挑食】 阮椋吃饭少又长不胖,付效舟想了很多办法让他多吃一点,甚至请了营养师。 营养餐搭配丰富,偏偏阮椋挑食,这不吃那不吃。 “吃了长胖一点。” “长胖干什么?” 付效舟看了阮椋一眼,一本正经说:“好操。” 阮椋:“……” 付效舟不逗他了,“你太瘦了。” 付效舟开始严格管控阮椋的饮食。 挑食会被打屁股,掀开衬衣扒内裤打的那种。 阮椋整个人都打了蔫。 一周后—— 付效舟:“你屁股上是不是长了点肉?” 阮椋羞赧:“没有!那是被你打的!” 【囚禁】 车站之后付效舟问过阮椋,为什么想要走。 阮椋当时躲闪着目光,不肯定地回答:“你……管我太严了。” 然后一向管束着阮椋的付效舟松口了:“那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前提是你不许再跑了。” 阮椋抬头,眼里有点惊慌,下意识开口问:“分开吗?” 付效舟点点头:“有点事我要想清楚……或许真是我的错。” 阮椋迟缓的点了下头又点了下头:“好……你想好了会来找我吗?” 付效舟笑了笑:“当然。” 阮椋看着他,“好。” 再次见面就是两周后,付效舟准备好了一切,把阮椋囚禁起来。 【吃水果】 阮椋不爱吃饭,水果倒是很喜欢。 付效舟会把苹果削成兔子形状,阮椋掐着耳朵吃。 阮椋吃东西小动作很多,缩脚趾啊晃脑袋,多动症患者。 付效舟尝试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抖,过一会儿阮椋就会抖腿。 付效舟有点好笑:“你抖什么?” “开心。” “开心什么?” “苹果很甜。”阮椋说着把吃了一半的兔子苹果递过去。 付效舟吃掉。 “甜吗?” “嗯。” 阮椋又很开心地摆弄盘子里的苹果:“那你两块我两块。” 付效舟抬手晃了晃他的脑袋,”不用,你吃吧。“阮椋真的很容易满足,多吃几块水果都能让他很开心。 他心里还住着一个男孩,以前被困在门外,现在终于踏进来。 付效舟撩起阮椋的额发吻了吻他的额头,很温柔很温柔。 【睡觉】 阮椋很喜欢贴着付效舟睡觉,会睡得很熟。 付效舟早起上班,他偶尔会无意识勾住付效舟,付效舟的手覆上去他就会自觉松开。 付效舟有时回来的晚了,阮椋已经睡下,等人进了被窝,阮椋又迷迷糊糊蹭过来。 这天付效舟回来,阮椋正盘着腿坐在床上。 “怎么不睡?” 阮椋撑着下巴看着他:“等你。” “等我干嘛?”付效舟走过去。 “等你回来一起睡。” 付效舟立刻问:“睡不着?做噩梦了?” 阮椋闭了闭眼,一副害怕的模样。 付效舟将他捞入怀中,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过了一会儿付效舟说:“别装了。” 阮椋:“……” 他从付效舟的怀里挣脱出来,没趣的耸耸肩:“睡觉吧粥粥。” “这么敷衍,不是等我一块睡吗?”付效舟笑着。 【小把戏】 付效舟喜欢看阮椋跟他耍小把戏。 那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语气软软地给自己辩解。 他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点着他的额头说:“别演了,小骗子。” 可他不舍得。 如果这次他戳破,下一次就看不到阮椋跟他装迷糊。 所以他一直没有说,一直纵容着。 这更像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参与者都乐在其中。 付效舟将睡熟的人揽进自己怀里,一点点收紧,阮椋不舒服的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很依赖的模样,他的目光几近温柔,轻拢怀里人的头发,绝对占有的姿态。 反正不管哪样的阮椋,他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