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雅克在下班路上遇到了天使。
天使告诉他:“雅克,你得去踢足球。”
【支线任务:带领比利时拿到大力神杯】
让一个,可怜的,断了腿的男人去踢世界杯?
雅克觉得这个世界疯掉了。
cp德布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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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骄子 西方罗曼 体育竞技 系统 轻松 足球
第1章 天使:但是黑人
“雅克,我爱死意大利辣香肠披萨了,我为什么我不能娶她呢?”
“难以置信,你的人称居然用对了——我想不出什么理由阻止你去娶一张披萨饼,如果你喜欢洛丽塔,甚至可以娶一张迷你披萨饼,上面无论放什么料都可以,甚至包括辣香肠——意大利佬看到你手上的夏威夷披萨会气死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而雅克·迪吕波(Jacques·Di lubo)晃晃悠悠地单手扶着自行车把向前开,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高中的乐队主唱,现在的牙医,还是妥协了。
“这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哥们儿,最高法院想要做什么?答案显而易见,他们试图用激进的提议挑起我们的怒火,这不应该发生!这是同性恋的胜利,司法的失败!”
“那你对着我吼干什么?你应该趁着你的病人被麻醉,绑在病床上的时候,趁机发表你的政治态度——至少他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你是我的朋友。”
“我还来自比利时。”
“那又怎么了?”
“上帝!”雅克翻了个白眼,“我讨厌美国人——比利时在2002年,也就是我12岁的时候,就通过了允许同性恋结婚的法案,你们的版本实在是太低了!”
美国人最终挂了电话,雅克终于能够享受下班后骑行的快乐,但是和之前有所不同,蒙克的话让他开始思考一些问题——与物品结婚。
比如说我的全自动割草机,雅克想:纯铜电机的转速可以达到8000转每分钟;又或者是之前向蒙克借的德系EFW马刀锯,五齿连转,高钛钢双金属锯条,配备有调速转盘和合金自锁夹头,甚至还有立体散热口……
我得向他再借一次,比利时人把电话塞进裤兜,心想:我只要手上拿着意大利辣香肠披萨,然后借走他的马刀锯,等到蒙克上门来要的时候,我就可以这么告诉他。
“你的马刀锯已经成为了我的新太太,我不是给你你想要的了吗?你和你的辣香肠披萨相处的怎么样?我和马刀锯的感情很好,如果你再来骚扰我们,我们就私奔。”
异性恋者已经成为“濒临灭绝的物种”了,现在的美国都已经成为这混球样,说不定自己十年后还真能和马刀锯结婚呢?
这个国家能变成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我们这些移民者的功劳,或许这得追寻到美国的历史——三百年前,那群殖民主义犯罪者乘上五月花号来到这片大陆,然后剥掉印第安人头皮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把印第安人当做自己的女友,或者男友对待。
雅克的想法非常复杂——并且充满了种族歧视,如果叫黑人听到他的想法,肯定会用胖乎乎的手指着他,然后白人警官向黑人开枪——以至于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离家最近的那条小路:虽然充斥着毒/品、枪战与青少年瘾/君子,但这仍然是离家最近的路。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蹬车向前,左腿感受到了隐隐的阵痛,脑子好像也有些含混。
怎么这么久了幻肢还在痛?或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下次再有混蛋学生,我就让校长勒令他退学。
雅克这么想着,可是耳边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雅克·迪吕波,比利时人,你应该去踢足球才对,可你为什么在美国?”
傻比,因为我在美国有工作,足球那都是哪门子的事儿了?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但是因为害怕有上来讹人的黑佬,雅克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停下了自行车,四处看了看,之前一直在他前面开的慢的要死的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周围也没有说话的人,于是他又骑上自行车。
——猛地再停下来。
那不仅是个黑佬,还是一个穿着芭比粉裙子,脚踩高跟鞋,眼线长度能到后脑勺的,起码有220磅重的黑人。
男人。
“老兄,嘿,哥们儿,让一让,你挡住我的路了!”
雅克貌似温和,但这全是因为面前肥壮男人带来的威胁性,他仔细打量这个男人,完美符合他心目中的嫌疑犯模样,可是腰间没有手枪,这让他稍微松口气。
“雅克,你得去踢足球。”
“好的,我晚上会去参加社区组织的橄榄球比赛。”
“不!是足球!不是美国人的那种,你从小踢到大的足球!”
“你是谁?”雅克皱眉,“我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件事。”
这个黑人终于笑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是天使,我当然知道有关于你的事情。”
“我有一位专门研究神经科的医生,这样,你停一下,我给你写他的住址和介绍,汉尼拔·莱克特博士……”
“不,我是天使,不是神经病!”黑人大喊,“我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可是天使为什么会是黑人?”
“因为我来自十年后,我只用了四年,上帝就信任我,并且给我工作了。”
“四年?为什么?”雅克难以置信,“就算是当校长,我也至少得奋斗五年以上。”
黑人天使敦厚地笑了笑,说:“因为我是异装癖者,Human pup,福瑞控和女同性恋。”
“你是男的。”
“首先,先生,虽然我的生理性别是男性,但我有性别认知障碍,而且我是个同性恋,所以我喜欢女性,并且我是个原教旨主义者,所以我不能做变性手术。*”
“这个世界疯了吗?”
“不,这是所有人期待的事情——哦,现在居然是2015年,抱歉,在2022年的时候,你才会见到这样的自由,不过现在,我得送你回2005年了。”
熟悉的晕厥袭击了雅克,并且右腿上传来了巨大的疼痛。
弄错了吧?雅克冷静地想,我当时断掉的明明是左腿。
可他明明意识清晰,却死活睁不开眼,耳边又是那个变态黑人的声音。
【支线任务:带领比利时拿到大力神杯】
……?
让一个,可怜的,断了腿的男人(非变性人),去踢世界杯?
雅克已经在心中默念那些他教过的,现在已经死了的学生们,他们估计肯定是去不了天堂见上帝。
等会,支线。
那主线又是什么?
黑人天使好像能听到雅克心里到底在说什么,柔和地说:“上帝希望你能享受足球带给你的快乐,你属于足球,雅克,你会成为那个最好的,主线任务是,你能快乐地度过一生,作为一名足球运动员……哪怕和割草机和马刀锯结婚,那是你的自由——我会一直看着你,以你喜欢的形式。”
雅克头脑一片空白:“我洗澡、上厕所和打/飞机也会被你看到?”
“只要你想。”
“别逼我骂你,伙计。”
“好吧,就当我是个游戏系统,你玩FIFA吗?”
“我不玩任何足球游戏。”
“那我会以最简单的形式帮助你。”
雅克的眼睛好像受到了一场光学污染的神经性冲击,或许他会染上光敏性癫痫,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眼前出现了缭乱的游戏界面,生命值40和心情值-80明晃晃地抖动着,还有硕大的“商城”、“新手活动”与“任务”。
……还有每日抽奖与抽卡。
这明明是我最讨厌的形式,雅克在心里嘀咕着,可是在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点上了抽奖转盘。
免费抽取(一次)。
奖励内容:
技能:冷静推射、花式过人、长传制导、凌空抽射……
模块:罗纳尔多(诺坎普二向箔);巴乔(点球专家);维埃拉(北伦敦破壁人)……
巴乔,点球专家?
不过低头的忧郁王子确实帅,比利时人想,比穿着粉裙子的大象要帅多了。
点击抽取。
会是什么呢?无论是罗纳尔多还是巴乔,我都不嫌弃的,反正比利时的足球水平也就这样。
又是一阵光污染级别的绚丽特效,一个礼盒出现在他眼前。
它自己打开了。
那是一辆自行车。
【物品介绍:恩里克的自行车】
【“全球最难?658千米?不过如此!”】
或许上帝是想让我做一名自行车手。
什么狗屁的模块和技能都没有出现,只有一辆傻乎乎的,车轱辘里挤着泥土的山地自行车。
或许我不应该期待那么多的。
……如果我回到了十年前,这不就说明了,我的学历、还有我带院子的独栋,以及全自动割草机和德系EFW马刀锯现在都不属于我了?
还要面对扇我巴掌,让我牙齿松动,嘟嘟囔囔求饶却没有任何作用的那一对傻比夫妻?
零花钱会被取消,高尔夫球杆作为凶器,没有权利挑选食物,十一岁就得出去找份工作买饼干和奶油干酪。
他妈的,我忘了还有那个比竹竿还要细的女同性恋。
躺在病床上的黑发少年眼皮眨动,一旁昏昏欲睡的,戴着黑框眼镜的淡金发少年被惊醒,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
“雅克,你终于醒了!你几乎晕了一天!”
哦,我当是谁呢,德国足球先生。
雅克勉强睁开眼睛,黑乎乎的眼珠子盯着德布劳内那张稚嫩的,粉扑扑的脸蛋,雀斑还都在上面。
10年前发生了什么?
我的腿断了,被一个边喝伏特加边开车的混蛋斯拉夫男人。
幸好他足够有钱,要不然我就没有赔偿金去美国了。
雅克咧着嘴,配上他的黑发黑眼,平白无故显示出一种阴恻恻的气质。
“凯文,你写完家庭作业了吗?”
只能说,或许这就是一个残废的高中老师的职业道德修养。
*来自网络
我发誓一开始我做的电动车的人设不是这样,可是,在我真正动笔写的时候,他自动变成了好像一直在werwerwer的比格犬
可能这是比利时人的魔力吧
cp就是丁老师,丁老师这辈子会被两只狗缠上,真可怜(无慈悲)
电动车挺惨的,我一开始想写那种,嗯,自暴自弃又冷肃的高中老师的模样,结果变成了这样
算了你们看吧,希望你们喜欢
反正凯文爱到不行(?)
新章留评有惊喜,快快快,我要看到评论!
第2章 赌博:但是硬币
德布劳内认为,雅克自从出车祸之后,人就变得有点怪。
不仅是有点……这该怎么描述?
雅克·迪吕波一直是球队里的怪胎,假期从不回家,而寄宿家庭也不喜欢他,因为他“说话总是希望挑起别人的怒火”,甚至在休息时间还要去打工赚钱——德布劳内一直以为他住福利院!
但是某次雅克和他打招呼,说,“我要回家看看那一对夫妻是不是已经去见上帝”,德布劳内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是孤儿啊!(没有任何辱骂的意思)
这就已经无限接近于“怪胎”的类别了,但是现在的雅克却怪的和之前不一样:如果具体来说明的话,那就是文盲和因为研究哲学而陷入精神病的学者的差别。
德布劳内并不嫌弃文盲,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和雅克关系不错,但是哲学什么的,对他来说,思考这个,就总是陷入某些空虚和迷茫。
比如,在雅克车祸终于醒来之后,德布劳内感觉浑身轻松,然后想要去旁边的病床上睡一会儿的时候,他说,“你家庭作业写完没有?”
“我跟老师说过来看护你,老师就让我不用写作业了。”
“哦,快乐教育还是素质教育的,我忘了这个了。”
德布劳内不懂雅克嘴里窃窃私语些什么,好像在他身边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似乎也是“凯文·德布劳内”,但是要比他的成绩好多了,就像是他的第一位老师,一个幼儿园的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曾经确定地说,“凯文,你未来会有很高成就的”,而现在雅克好像也沾染了独属于老师的习惯——哪怕腿上还打着石膏,嘴里还要说:
“凯文,让我看看你,未来的德国足球先生。”
“为什么不会是世界足球先生?”
“我欣赏你的勇气,可是未来还有罗纳尔多在呢。”
德布劳内想了想现在还在皇家马德里的那个巴西人,确认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伸手按了床头上的红色按钮——那是用来把正在值班的倒霉护士叫过来的信号。
病床上的黑发小子明显一愣:“嘿,你在做什么?”
德布劳内为了照顾病人被车创到的脑袋,几乎用了自己最缓和的语气,然后慢慢说:
“雅克,你必须得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的脑子,说不定有什么肿块……我是说,呃,你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我喜欢这个形容,或许是因为我才在梦里把大脑抵给了圣诞老人,你看,凯文,这是最好的圣诞节礼物——我的左腿材质由不锈钢变成了肌肉!”
德布劳内忧心忡忡,他恨不得自己来给雅克做一个检查,但是他现在只能坐在这里,或者站起来,走出去问问那玩忽职守的护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哪怕时间才过去了三十秒钟不到。
而护士匆匆地走过来,可能是过于职业和爱护儿童,导致看到病房里只有两个孩子发出一声尖叫,显然这是替班的护士,没有提前做好声明,紧接着,她又恢复了自己往常的彬彬有礼的样子,“先生……呃,孩子……呃,抱歉,怎么称呼?”
躺在床上的那个说:“你就算是叫我刀马锯爵士我也不在乎,但是孩子太担心我了,你得让他放下心来。”
护士听到这话,放下心来,可能坐在椅子上的那个是病人的儿子,但是刚放下的心就被金发的那个猛地拽起来:
“雅克,你才大我一岁!”
“呃,我忘了,我应该对你说对不起吗?孩子?”
护士深呼吸,突然显得有些疲倦:“所以,孩子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德布劳内好像才意识到他们俩冷落了一旁的专业人士,这让他慌慌张张地开始解释,而脸色也因为着急和激动变成了红色——雅克想,这还真是从来没变过,虽然自己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见到他了,但是自己昨天晚上还看过他的比赛呢。
虽然是录播。
“这是雅克,他昨天下午去俱乐部的路上,被一个喝了整整三瓶伏特加的斯拉夫男人开车撞到了绿化带,轮胎碾过了他的左腿,医生昨天说除了腿之外,别的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醒来之后,就开始说胡话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十年后的世界足球先生还是罗纳尔多!或许是十五年后,你得看看他的后脑勺是不是有没有检查出来的肿块。”
十年后的世界足球先生如果还是罗纳尔多,那就出现大问题了!护士小姐于是神情严肃,过来仔细地检查他的脑袋,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
“我摸不出来,”她说,“但是我没有权限给他拍片子,要不然把他头发剃光了再看看?”
“得啦,实习护士小姐!”雅克咧着嘴,“你不仅没有权限给我拍ct,你还同样没有权限给我剃光头!我又不是患上了癌症的绝症患者,没必要,嗨,苦着脸干啥呢?我只是收到了圣诞老人或者是上帝的礼物而已——我的左腿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但是没必要打麻药,我还挺享受这种痛苦的。”
“他疯了,”德布劳内喃喃道,“我现在就得给你爸妈打电话。”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还在睡梦中的倒霉俱乐部主教练接起来了电话,他不得不把自己身上带有卡通小狗的睡衣换下来,然后穿上衬衣和运动裤,大半夜开着车来到了医院。
“雅克的爸妈明明告诉我要过来的。”
病床上还躺着的头等病号耳朵还特别好使:“萨达尔,他们给你打了多少钱?”
“是零!小子!假如你腿真断了,那你就不能留在俱乐部了,还有,你为什么不叫我‘根克的那个大傻瓜’了?”
“因为萨达尔就已经足够蠢蛋了。”
虽然雅克几乎是凭借本能回嘴,但是病房马上陷入了沉寂,根克的主教练弗兰克·德莱恩有些头疼,至少不需要他来垫付费用——那个斯拉夫男人已经留下了足够大的一笔钱,大概足够他在病床上住个五六年。
德布劳内想: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开始觉得他应该是福利院出身才对。
而到最后,教练很无奈地在病房里凑合了一晚上,因为,“病房里最好不要只出现未成年人”,除了护士之外,所有人都不很满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去写那几道数学题,这样我至少不用睡在行军床上。”
“相信我,凯文,苦难总会让你蜕变。”
“那你发誓,十年后的世界足球先生是凯文·德布劳内,我同样会说十年后的金手套得主是雅克·迪吕波。”
“不,就算不是罗纳尔多,那也会是,呃,咩~~~西。”
“你的脑子果然被撞了吧?”
如果不是教练的鼾声过于响亮,两个青少年第二天的黑眼圈也不至于这么浑然天成,而再怎么体恤朋友,德布劳内也干不出来翘课的事情,于是他把神经不正常的朋友托付给了教练,他说,“拜托!”于是教练就心甘情愿地为德布劳内效劳了。
主教练弗兰克本来还以为自己可能会遇上青春期男孩的一系列问题,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在德布劳内离开之后,雅克变得安静了许多,就像是个正常的孩子那样——不说脏话,或者很少说脏话,并且提要求的时候会用“请”。
这不太对劲,教练想,难不成那辆车真撞到他的脑子上了?
殊不知这叫“神启”!
21世纪的唯物主义者当然不能理解雅克头脑里的黑肥天使是怎么和他提的要求,而“上帝”的名头又多让雅克重新考虑起了宗教哲学——在二十一世纪只有那些处心积虑想要发论文的研究生才会思考的东西——顺带一提,研究这个的主要原因是上一篇论文还来自17世纪的帕斯卡,这或许是个玩笑,但是雅克脑子里面就住着一个“圣诞老人”,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
弗兰克想:哦,雅克在思考,他这是因为腿断了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吗?
显然不是。
“萨达尔,陪我聊会天。”
“你想吃个苹果吗?”
“暂时不,你有听过帕斯卡吗?布莱兹·帕斯卡……哦,我忘了,你是个足球教练。”
弗兰克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一些“轻微的”蔑视,至于为什么是“轻微的”,原因很简单:雅克是个在足球青训营表现良好的门将,未来很有可能从事体力劳动,而上一次的考试成绩也因为老师善意的“快乐教育”而糊弄了过去,不至于让这傻小子回家再受一顿毒打。
可是雅克没等他说话,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那是个法国人,已经死了将近四百年,我想说的是,他是个数学家,或者是个哲学家,我倾向于前者。”
“为什么?”
“他认为,决定是否相信上帝从本质来说就是赌博。”
哦!弗兰克想:或许我确实是个足球教练,现在的青少年都在看什么课外书?
“那我能刮一下,看看答案是什么吗?”
“很遗憾,这不是刮刮乐,应该算是抛硬币,有赌注的那种。”
雅克从床头的柜子上摸来了一枚硬币,那是早上德布劳内买完面包之后找来的零钱。
“这是人头,代表上帝不存在;这是字,与花相反——你选哪一个?”
“人头。”
“好的,就这样,我选字。”
雅克把硬币高高地抛起来,然后合上,谁也不知道答案。
“这是‘帕斯卡赌局’,如果我们选择相信上帝存在,到最后发现不存在,那不算什么,顶顶多就是没办法尽情享受渎神带来的乐趣;但是这和另外一种选择相比,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假如上帝存在,而我们选花,那就亏大了,不能够上天堂先不说,甚至还会受到惩罚。”
“所以,我们做个总结——信徒要么受到奖赏,要么没事;无神论者要么下地狱,要么没事。所以,只要这个人趋利避害,那显然选字是更好的决定。”
教练困惑地看着雅克:“所以,你要说什么呢?”
黑发的守门员突然大笑起来:“唯理主义才会选那个‘更好的决定’!可我恰好不是,只不过上帝承诺过一些事情,并且想要让我和马刀锯和除草机结婚——得啦!我只是给你耍点把戏而已,教练,你能帮我和医生说一下,哪怕成功的几率只有0.1%,我也得给我的腿做手术,我还是更希望我左腿的材质是蛋白质和脂肪!”
他把手移开,硬币的字面朝上,阳光打在上面,熠熠生辉。
比利时人,门将,黑发,比格,长得帅
猜猜我是谁?
唠了唠发现电动车真属于我最惨的那个主角了……
对了,电动车的外号来源于我一开始总是把“雅克·迪吕波”看成“雅迪”,并且说起来,雅迪电动车的发音又非常相似
……就,电动车堂堂登场
应该能看出来他搞的是什么吧?
不过电动车无论怎么说上帝,老人家都一直宽容他呢
真正的信徒千万别看,无论是什么宗教,都别看,假如某些词句引起了不适,赶紧点叉,只要别骂我就行
不准骂我!我可是查了好多资料……就是为了写这些地狱笑话(???)
总之这篇文就是主打一个玩梗,国内的笑话我不能碰,我还不能在红场笑话白宫不民主啦?
总之一句话,感到不适赶紧逃离啊!!!
这一章留评同样有惊喜~
8.14
改了教练名字
第3章 脏话:但是礼貌
“雅克,你不能说脏话。”
他还在喋喋不休,闭着眼睛想睡觉都没门,雅克想,假如不是你一直在我脑子里说混账话,我也不至于睡不着觉找点事做。
他一闭上眼,光污染一样的游戏界面就在他眼皮上闪烁,“放心,只有你能看到这些东西,”黑人这么宽慰他,可是雅克根本不在乎谁能不能看到,他只想做一件事。
“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尼格,你就当我涉及种族歧视吧——你知道我在个不算好的高中教辩论吧?”
“当然,就像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但是他们都是异教徒,上帝不允许他们上天堂。”
“从这一刻我也要戒掉自己随时随地喊上帝的口癖了,但我想说的话和这些无关,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聊聊天,聊聊我印象深刻的学生们,你可以暂且把游戏关掉吗?来,让咱们心贴心,我可以叫你什么?”
“哦!我甚至忘了自我介绍!”
雅克眼前的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黑暗,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好景不长,羞答答的男人声线强/奸了他的耳膜,让他后悔起自己的行动了。
“你可以叫我雪莉,”粗哑的声音这么说,“这是我受洗之前的名字。”
“好的,呃,雪莉,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好像看到了我那群学生。”
“那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你确定?他们总是喜欢做一些年轻人爱干的事情,我能够理解,因为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有关于脏话和粗口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做一下理解,至少不应该在【每日任务】上加一句,‘只有完全不说一个脏字,才能拿到完美成就奖励’,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就像你玩一款足球游戏,能踢对面10:0,但却因为达不到【使用凌空抽射技能进两个球】而拿不到完美评分——这会让我们放弃这款游戏,是不是?”
雅克闭着眼,“还有,你的界面做的实在是太廉价了,你必须要让自己的游戏界面变得简洁,至少别滥用彩虹色光谱,我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以及,我想睡觉。”
雪莉却仍旧在纠结脏话的问题,他,不,她是个值得尊敬的游戏开发商,这主要表现在她能够听进去玩家(即使只有雅克一个人)的建议,只不过大股东的问题还是不好解决。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能够尽量减少吗?我是说……上帝他老人家不喜欢这个,既然你都已经接受了他的馈赠,至少也得让他高兴高兴吧?”
“我有个学生,在某学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来到学校拿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那天——她在黑板上这么写:‘J__先生是个笨比(cock master)’,你有什么感想?”
雪莉迟疑了一会儿,因为她在考虑雅克说这话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通,于是,她就干脆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说:
“他太了不起了,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词组是什么意思。”
“殊途同归,我也觉得她实在太了不起了——因为这个姑娘把每个词都写对了,就冲这个,我都得在下学期的第一次默写训练给她多加五分。”
“你给她加了吗?”
“没有,圣诞假期的时候,她和男友在巷子里打炮,然后吸///毒过量去世了。”
而雪莉居然没有被雅克这么长一串的解释把头脑搞晕,仍然坚持不懈:“所以,这其实说明了一些事,说脏话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你从来不说吗?”
“从未。”
“mother。”
“fucker……哦,不!你这是犯规……”
雅克看着懊恼的天使,嗤笑了一声:“这是黑人的种族天赋,别挣扎了,说脏话本身就是了解一门语言的最佳途径,我只会说四种语言,可是我会三十多种的‘我草’,你知道中文这话怎么说吗?”
“我不想知道……”
“好的,那你知道学生可以从保健室里拿来避孕套,可是他们从来不去干吗?”
“别和我说这些了,求你。”
“把光效都关掉,以及把那个最傻逼的‘乖宝宝禁止说脏话’成就也去掉,或许我现在还得是儿科护士来看望,但还不至于坐宝宝座椅,这个年纪都能搞出来四个孩子了——真不知道戴蒙是怎么办的。”最后一句话很小声,雪莉差点没听到。
而雪莉不说话之后,雅克终于能够安心地研究一下开发商给自己制作的游戏系统。
说他从来没有玩过足球类游戏,那都是骗人的话,从fifa到fm,市面上正常或者不正常的足球游戏他玩了个遍,但是直到雅克看到了德布劳内拿了德国足球先生以及和库尔图瓦之间的不正常朋友的交往关系,以及两人在游戏里的一些所谓“羁绊成就”,让他浑身不自在,最后把PS游戏机什么的全都卖掉了。
还是让我们来谈谈和刀马锯之间的恋爱吧,这肯定要比同性婚姻什么的好得多,雅克想,但是同性婚姻也有好处,至少可以恶心死那一对坚定的天主教夫妻。
黑人天使被雅克说懵了,等到雅克再次打开【每日任务】的时候,那一行小小的后缀果然被清除,只剩下干净任务表。
即使在雅克看来不算特别正常,但是或许这已经是游戏运营能够争取来的最大权限了。
感谢你,黑人,雅克想,果然只有黑人才能理解我们这些人说脏话的欲望。干翻他妈的上帝吧。
【
1.说十句话,必须包含“请”或“谢谢你”或“抱歉”。(0/10)
2.背诵《旧约》一卷。(39/1)
3.吃一块儿面包。(1/1)
4.和父母说,“我爱你们,感谢你把我生下来。”(0/1)
5.逗笑你的朋友。(28/1)
奖励:一次免费抽奖。
】
这样的任务难度非常均匀,过于难和过于简单,运营可能只考虑平均值,没人告诉他应该试着统计一下中位数吗?
主线任务仍然宽泛的要死,只有【“享受足球”和“玩得开心”】,而奖励却是【任何你想要的】。
雅克不是对这个奖励感兴趣,他只是单纯地——看那个任务,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来游戏开发商的目的是什么?
享受足球和玩得开心,如果按正常的逻辑来看,或许是一件事,相辅相成的,但是雅克不这么认为。
享受足球可能会导致“玩的开心”的结果,但是“play”的对象却并不只有足球,这或许跟游戏内其他的数值有关,比如说……心情值?
那真是太糟糕了,他的心情值已经到达了-134,有零有整的。
而如果达到前一个条件,那就说明了至少上帝不会让他的左腿变成自己先前那样的不锈钢材质,这很好,如果用游戏的思维来看,【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底下必须得有更小的支线吧?
哦,有的。
雅克定睛一看,那是很简陋的一行字母,后面却跟着闪闪发光的【修复左腿】。
那一行字母是:【进行十次绕圈训练】。
请问,在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不得不躺在病床上的,左腿残疾的十五岁男孩儿意志坚定地站起来,进行十次绕圈训练呢?
一定是这个男孩对足球拥有无限的热爱,哪怕不能上场,也会坚持自己的行动吧?
雅克睁开眼,放弃了自己的午睡计划,轻车熟路地往上按按钮,值班护士急匆匆地过来,不是昨天晚上那一个,但是同样负责,至少对雅克十分负责——一个年轻的,五官深邃的黑发少年,此时正神情忧郁地看着窗户外的草坪,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的脸上,让少年的黑眼睛折射出了不同寻常的光亮。
这足够让那个护士尽职尽责了。
“你好,雅克,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女士,谢谢你来到这里,抱歉,我实在不应该打扰你的工作,但是……我太抱歉了。”
现在在护士的眼中,雅克的形象tag条又多了一个“懂礼貌”了,她十分热情,“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少年轻轻一笑:“那太感谢你了,我能够请你帮助我拿出来我的手机吗?就在柜子里,十分感谢你,在第三层,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说太多感谢的话了,你本不需要这么礼貌的。”
护士帮他把手机拿到手里:“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不,没有了,谢谢你,哎呀,抱歉,我又说了这话,但是,这却代替不了我心中的感激之情,能请你帮我把窗户打开吗?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了,够了,就这样。”
【1.说十句话,必须包含“请”或“谢谢你”或“抱歉”。(11/10)】
而护士离开房间之后,雅克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串他几乎要烂在心底里的号码。
“我爱你们,感谢你把我生下来。”
雅克面无表情地说:“好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未来会和除草机和马刀锯结婚,这事已经被上帝知道了,哪怕你天天去教堂对神父告解也没用,我得告诉你,我们那块儿教区的神父是个同性恋,并且他有九个男友,再见,请给我的教练打钱,要不然我就回家表演与马刀锯的恋爱故事。”
他没等听到对面传来斯文有礼的回骂,就简单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心满意足地看着任务完成。
【4.和父母说,“我爱你们,感谢你把我生下来。”(1/1)】
任务是固定模式,只要能在形式上完成就可以,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样,有关于检测心声。
简而言之,上帝没给天使那个权限。
他兴致勃勃地又开始抽奖,现在的抽奖页面也还是那么单薄。
但是他现在已经有了两次免费的“免费抽奖”,而抽卡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启,他也不知道。
免费抽取(两次)。
点击抽取。
【物品介绍:比利奇的架子鼓】
【“摇滚至上!偶尔足球!”】
【模块介绍:卡洛斯(黄金左脚)】
【“我带炮。”】
雅克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脚,开始思考起了“上帝已死”。
想装的时候很会装……妈的,更像裤袜了
列一下三个人,电动车90年,丁91年,裤袜92年
所以电动车这时候其实还算是裤袜的前辈,老大——不过比现在还是好比,裤袜现在还在赏味期呢
还是那句话,觉得看的不爽赶紧逃,别难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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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抽卡:但是混搭
教练不可能一直待在病房,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于是,在阳光正好的下午,雅克就只能像是所有人想象中的伤残儿童那样,可怜地蜷缩在自己的病床上,时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要求。
这孩子的名声在护士站里变得非常古怪:有人说他礼貌极了,总是会用很多并不必要的敬语,而也有人说他是个在他这个年龄中过于好奇和知识渊博的多动症男孩,还有人用那种怜悯的态度,说:
“他下午还问我自己能不能在轮椅上进行那种训练呢,我不很了解,估计是足球之类的吧……他教练拒绝了他,足球简直就像是他的生命一样——难以想象,如果这个孩子以后不能踢足球,他该多伤心啊!”
“伤心的孩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闭着,无论谁来看,都会认为雅克是在休息,只要他的朋友和教练不在身边,雅克似乎总是在睡觉,如果结合他之前所经历的灾难,那就好理解了。
“他们会觉得我因为断腿和伤心欲绝,而上一次也确实是这样。”
病房里实在没有能陪雅克聊天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但是雅克除外,这是他能够享受的最长的一个假期——假如他乐意的话,也可以让自己活成一个疯子,一个因为断腿而疯狂的可怜瘸子,这样他就可以永远不用上学,永远不用工作,反正政府会给他最低水平的生活保障,只是雅克自认为他还是个蛮有尊严的人,即使他接受了那一笔巨额的来自斯拉夫男人的补偿,但那是他应得的,是他用一条腿换来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脑子里面住着一个不太符合人们心理预期样貌的圣诞老人,甚至性别也不符合想象,而头顶上不知道几英尺的地方还住着上帝他老人家,据圣诞老人描述,他似乎还挺喜欢看比利时人的日常生活,“假如你能向他祷告的话,他会给你你想要的,”黑人天使这么说,可是得来的就只有雅克那不对劲的眼神。
“总不能是因为我想和除草机结婚这件事,让上帝认为,‘呃,这个人真独特,他吸引住了我,’这种言情式发展?我警告你,我看过暮光之城。”
“暮光之城的女主演都是女同性恋,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所以我说,这个世界的异性恋已经变成稀有物种了,你要找到我爸妈那样的一对还真是实属罕见——就连我那个生理学意义上的妹妹都是女同性恋,可是为什么她就没有挨过打?”
雪莉十分同情他:“哦……真抱歉,可能是因为你妹妹叛逆期的时候,你们家已经搬到了美国吧,在那儿打小孩是犯法的。”
“不,这只是时代不同而已,”雅克撇撇嘴,“就算在美国,假如她早十年出生,也还是一样,他们俩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力倾向的,上帝有什么方法吗?”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在上帝面前讨论有关于家庭教育的问题,这是一点忠告。”
“哦……我大概知道了,希望耶稣一切都好,他的手还疼吗?”
“偶尔,他会用右手给左手抹护手霜,虽然我感觉没什么用处,但可以解释为一种坚持,就像你总是喜欢把‘a’写成‘α’(前面是英文,后面是希腊字母)一样。”
“好的,你能别再看我的脑子吗?我想研究一下你的游戏界面,给我几个小时,就当我是utuber的游戏测试官,我会为你简短的游戏内容评分的,如果不满意,我会退款。”
雪莉又发出了一小声尖叫,看来退款这件事让她不能接受,于是她就像是一个谦卑的游戏运营商那样:
“如果有改进的意见,请直接发到我的邮箱——哦,不,直接告诉我就好,千万不要捅到上帝那边去,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发福利的,你觉得背圣经可以增加心情值这一点怎么样?”
“烂透了。”
“好的,谢谢你的反馈,再见。”
如果让雅克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在经过一开始的惊吓之后,他其实觉得黑人天使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好……算啦!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虽然她的出现让雅克脑子里的天使形象碎成了酒鬼摔在地上的玻璃酒瓶的碎片,随着路灯的闪烁同样反射出光线,但是无论如何也比自己的学生好上太多了。
至少雪莉不会拉上另外一个天使在他的脑子里面做爱做的事情,当雅克某天忘记带走文件,折返回办公室的时候,肆意妄为的高中小情侣属实让他涨了些见识,或许可以称之为“美国震撼”。
而他和雪莉进行了一些不错的交谈之后,他更是确认了这一点,可不是每一个游戏开发商都会听玩家的意见的,甚至这个开发商还不赚钱,倒贴做生意可以说是头一次见到。
只不过雅克一点儿也不为此感到惊慌失措,或者有某些巨大的惊喜感,毕竟可以这么说,在他大学的时候就应该去寺庙了(不去教堂是因为他有心理阴影和Ptsd,他在教堂见过某些奇特的play),他的高中好友蒙克曾经说过,“研究哲学的人脑子都有病,你找个时间也得去看看”,但是在雅克看完了《汉尼拔》之后,就坚决拒绝让自己单独和心理医生相处,“或许我脑子确实有问题,但是我还不想把我的脑子变成一道菜。”
并且雅克拿着一张A4纸,上面是那种“没有正确答案”的测试,说服了他的高中校长同意他入职,甚至还通过另一张表格,证明了他的智商超过了200,“和爱因斯坦差不多”,雅克补充说,“让爱因斯坦来教孩子们辩论,难道学生们不会变成下一个柏拉图吗?”
“不,先生,您正常教学就好,我不希望我的学校变成男同培养基地。”
这是个冷笑话,而雅克适时地发出一声大笑,让校长知道了这个神经病和他一样,都喜欢读男同性恋写的书,于是痛快地批准了他教学辩论,“让爱因斯坦教这些实在太奇怪了,你还是当苏格拉底吧,反正没差。”
现代的苏格拉底先生神情愉悦地在脑子里摆弄他的游戏界面——很难描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反正闭上眼睛,只要不是想睡觉,那么光幕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然后雅克通过自己的想法来控制点击,或者是想象出来一只手,那就有点像是手机游戏了。
而整个界面在迭代了几次之后,几乎要变成了一个缝合怪游戏:正中央是雅克的等比人身模型,还穿着根克的青训营球衣,蓝色的,雅克私心觉得要比比利时的国家队球衣好看多了,但是他从来没有穿过那件红色的球衣,所以这只是一些想象。
但是游戏里面可不一样了,人身模型可以换装,简直就像是真人版芭比娃娃一样,会让喜欢换装游戏的姑娘们惊喜万分,然后从自己的粉红色钱包中拿出钞票挥舞——很可惜,这样的换装系统放在一个四舍五入已经三十岁的老男人身上实在多余,雅克只是把根克的球衣换成了比利时国家队的,然后皱了皱眉,又换回来。
头发的颜色也可以染,他挑选了几个自己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发色,最后觉得还是黑色吧,别折腾了。
而心情值几乎只会下降不会上升,或许是因为雅克已经被这操蛋的人生折磨到麻木,也有可能是他没办法让自己忘记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独栋和学历,当然还有除草机,他的心情值一直在稳步下降,至少在他观察的时候,心情条呈向下的自由落体运动,并且看上去没什么底线。
体力值就那样,没怎么变化过,吃东西没有变化,睡觉同样没有变化,没有变化就是好事,他想,至少比匀速向下运动好得多。
活动和新手活动都点不开,雅克猜想这有可能是未解锁内容,等到他什么时候把左腿彻底修好,或者换成不锈钢之后,这俩才能正式开启,一般说来,新手活动时期会是一款游戏送材料和奖励最大方的时候,但是他现在根本点不开,那就只能期待未来了。
任务是他最常点开的,分为三种,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和日常任务,主线和支线暂时就这两条,而他已经把今天的日常完成了。
周任务呢?月任务呢?雅克想,这还是在偷懒啊!
每日抽奖和抽卡看起来相似却完全不同,最主要的就是,抽卡和活动一样,完全点不开,估计会在日后实装,而每日抽奖虽然看起来十分华丽,又是模块又是技能的,但是每天最多就只有两抽,而且就看这几率,出的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不知所云的物品,而雅克暂时不想考虑那个“黄金左脚”,这太让人心梗了。
物品全都存放在【仓库】,而现在的仓库装了一辆自行车和架子鼓,都是雅克用不着的东西——暂时用不着,自行车他还是经常骑的。
而邮件……
“画面有些落后;活动不开启,可玩性下降;游戏系统还有待完善,没有球员养成系统,福利和抽卡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游戏,并且还没有新手指引,你让我拿头玩?”
发送。
“你不是说自己从来没玩过游戏嘛,”雪莉委屈地说,“才上线一天,你总得给我点准备时间吧,我还得现去玩呢!”
“那你也不能让玩家刚开始玩的时候,做完任务也才只能抽两次奖!”雅克据理力争,“甚至卡池还是混合的,你会被骂死的!”
“好吧,谢谢你的建议,这是建议补偿。”
从这里就能看出这游戏有多抠门了。
但是雅克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地领取了一次抽奖机会。
点击。
……我应该攒下来的。
雅克看着那副拳套,闭上眼。
【物品介绍:孔蒂的拳套。】
【“还好我没看到你,不然我一个大跟头把你绊倒,那是你活该的……”】
孔蒂是谁?
雅克对此并不清楚。
但是他清楚一件事:如果抽奖池子一直不分开的话,那他就真得向上帝祈祷了。
呕……这实在太恶心了。
哦对了,电动车的外貌……阿德里安,就跟阿德里安差不多
感觉快要加更了……呃,大家评论!我加更!
下一章三比人共会,要是能到三百评论晚上就加更()
感觉自己真在写游戏,这一章没那么好玩,但是下一章……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我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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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偷情:但是帮助
“蒂博也来了,”德布劳内把自己的背包随便放在柜子上,而跟在他身后的,是挺尴尬站在那儿的库尔图瓦,“他说想来看看你。”
“嗨,雅克,你怎么样?”库尔图瓦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终于当上青训营队内首发门将带给他的兴奋导致的,“我听凯文说了你的事……”
这种场景放在十年后可以说是难能一见,只是现在的话……“他们俩总是腻在一起,”当时的队友回忆说,“感情特别好。”
雅克没说话,这让德布劳内感觉有些奇怪,他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然后递给病床上的病号:“你班上的同学托我给你带过来的,他们希望你还能参加期末考试。”
“然后,他们至少就不用再去争夺倒数第一名了。”
雅克根本没有理在一旁的库尔图瓦,自顾自地摆弄那本无聊至极的数学笔记,里面的东西他既熟悉又不熟悉——在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摆脱了数学的控制,而等到他工作之后,唯一能用到的就只剩加减,剩下的全部交给计算器,那可比他的脑袋灵活的多。
德布劳内十分尴尬,库尔图瓦同样不知所措:雅克要比他们俩大上一岁或两岁,在这个年纪,岁数大本来就是一个最大的优势了,但是凯文还得是凯文,即使他感觉浑身不对劲,但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试图让雅克做多一点回应:
“雅克,蒂博给你带了三明治!你想来点汽水吗?”
“你告诉他照顾同学可以免写课后作业的?”
库尔图瓦听了这话,看上去无比委屈:“雅克,我很担心你。”
这——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不排除这混蛋是在故意恶心他,雅克想,保持冷静,继续前进,你能够应对的了这个反社会主义分子的,但是应该怎么应对?
因为在那堆破事之前,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天杀的还确实就是“最好的朋友”,假如是两个小姑娘,会手牵手上厕所,可是就算不是小姑娘,也是会在比赛胜利之后,高的背着那个矮的,到处走走停停,显示感情有多深厚。
雅克简直要把一切都怪罪到上帝头上了,假如不是他心血来潮要看我的笑话,雅克想,那我至于现在还得处理这些糟心事吗?
在十年前,他就要比库尔图瓦大上两岁,而他还没有出车祸,左腿还是肉做的时候,就已经老听根克的混蛋青训主教练在他耳边念叨那个长脖子门将,“一开始踢的是后卫,然后刚来的时候,我们把他放在了守门员的位置上,现在特别不错,”弗兰克还要重复一遍,“我不是在给你压力,雅克,但是你得努力训练自己的出球技术。”
“那你们想要让那个长颈鹿代替我的位置吗?”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更有优势,但是你必须要继续努力才行。”
他说的都是屁话,毕竟再怎么努力,都不能让一个瘸子去当切尔西的门将,雅克开始回忆自己上一次的经历,那时候库尔图瓦有没有来看望自己?
呃,好像真来看过,但是就只是一次,然后青训营里那个最有天赋的门将就只剩下一个蒂博·库尔图瓦了。
雅克当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那只是年轻时候的一场梦罢了,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如生活来的实际,所以哪怕看到电视上曾经的后辈一个个成为了世界瞩目的顶级球星,雅克都没有再去联络他们的想法——至少在德布劳内发来他结婚的请柬的时候,他都以那天正好有学生的测验为由拒绝了邀请。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让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掺和进这些结婚都有一大群记者盯着采访写稿子的球星的生活,理智上,雅克当然明白自己的想法简直没有道理,因为在新闻中,德布劳内还邀请了其他的少时好友,可是雅克从来不让理智主宰自己的生活。
他已经足够养活自己了,他和马刀锯的婚姻也十分稳定,他不需要别的什么过于刺激的生活了。
就比如现在,雅克看着貌似可怜兮兮的库尔图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招呼他们俩坐下来,就像是医院的主人一样。
雅克回忆着自己印象中的库尔图瓦,那时候的蒂博确实不像自己后来从报道中看的那样恶劣,可是就凭他对德布劳内的了解,那些蠢事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甚至有可能更加愚蠢,但是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上帝把他送回来,然后……
一切都还没发生。
库尔图瓦和德布劳内仍然还是那对铁哥们,并且“总腻在一起”,而他如果再不处理自己那条腿,估计就只能指望雪莉的游戏系统Bug能够赶紧修复好了,换句话说,就得祈祷一下上帝,希望他老人家开开恩。
于是,雅克决定,以面对学生的态度,面对这个才13岁的,目前看上去算得上是阳光开朗的库尔图瓦,就用自己作为老师的专业素质和道德修养,而他刚刚说什么?
“我很担心你。”
雅克身上的汗毛又竖起来了,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僵硬的微笑,不露牙,既官方又矜持:“谢谢你的关心,作为回报,希望你的首发门将体验券永远不会过期。”
这话说的有点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但是放在雅克身上,对库尔图瓦的攻击力就没有那么平常,毕竟心中的小九九被戳破,对于一个13岁的青少年来说还是有点超过,那种隐秘的,想要朝着原先优于他的球员炫耀的心思,也在雅克的冷嘲热讽中破裂。
库尔图瓦没有让自己的脸色跟着情绪变化,他甚至假装自己听不懂雅克到底在说什么话:
“首发门将?不,你想到哪儿去了,雅克,我只是来看望你,你晚饭想吃点什么?三明治就够了吗?”
“唔,不用紧张,坐下吃点水果吧,凯文,你在做什么?”
德布劳内蹲在墙角,小声地说:“这地方的裂缝十分具有艺术感,我研究一下。”
雅克差点因为德布劳内这话笑出声,德布劳内不想牵扯进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就算还没有开始武斗,那眼神里面带着的十万伏激光也足够让人胆怯。
“好吧,你研究去吧,我不管你了——蒂博,”雅克把他的名字咬的很重,“你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笑话吗?”
库尔图瓦不知道雅克为什么要把话题引导到笑话上,但是比起来门将首发之间的不清不楚,还是笑话更让人享受,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摇头:“你先说说,说不定呢。”
而一旁蹲着装蘑菇的德布劳内也悄悄把耳朵竖起来,生怕自己漏了一个单词。
“好吧,笑话是这样的:一个男子与他最好的朋友的妻子偷情,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妻子的丈夫提前回家,这时,男女两人都听到了车响,于是这个男子抢先躲进了衣柜,害怕自己被发现,而他的朋友这时候已经进屋了,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然后没什么反应——他打开衣柜,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挂上,结果发现了躲在衣柜里的他的朋友。”
雅克一边关注着库尔图瓦的表情,一边提问说:“你们觉得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会气得要死吧?我不知道,我没谈过女朋友,”德布劳内终于从装蘑菇的奇妙状态中解脱出来,“但是为什么不直接从后院逃走,而非得让他知道呢?”
库尔图瓦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凯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这可能是因为,征服确实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愉悦感呢?雅克,他说什么?”
雅克在听库尔图瓦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奇异的微笑,而现在他重新张口:
“他问,‘嘿,你在这儿干嘛!’而那个偷情的男人说,‘人总得在什么地方嘛!’一个存在主义问题,得到了一个黑格尔式回答,蒂博,当你处在那个偷情男人的处境的时候,你会怎么跟你的最好的朋友说呢?”
库尔图瓦想都没想:“他……哦,也就是你所说的‘我最好的朋友’,难道他不应该高兴吗?我是说,都能随便和自己爱人的朋友上床,这就说明了她本来就不够爱,呃,我的那个朋友,这话说起来真是不顺嘴——而我也只是为我的最好的朋友试试水,打探一下这人的人品……”
“所以,你觉得你没有一点错误?前提条件还是那个,你与最好朋友的妻子偷情。”
“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过,如果我真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会像是你笑话中说的那样,还跳到衣柜里躲着,我有什么躲的必要?我明明是在帮我的朋友!”
“所以?”德布劳内忍不住开口,“你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你就不怕他打你吗?”
库尔图瓦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要打我?我是为了我的朋友,牺牲了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啊!顺便,我还会跟他说,‘嘿,哥们儿,这个女人不靠谱,你得重新找一个。’”
这要比黑格尔认为自己从上帝视角看历史更加可怕。
雅克躺在床上,而手指下意识抚摸着那本数学笔记,想: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汉尼拔做成一盘菜的,因为他们总是极度自信,认为自己脑子里一点儿病都没有,根本就不会考虑自己应该去找医生咨询的情况。
不,要不然还是去看看吧?
我试着从烂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这对我的考验还是太大了
我受不了了,我要睡觉
顺便,假如有人有裤袜的资料,随便什么,能给我一份吗?
我找资料找的上火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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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可以,区区……(吐血)
第6章 妄想:但是唯我
但是圣诞老人究竟存不存在呢?
雅克后背倚着侧起来的病床,那是刚刚德布劳内帮他摇起来的,而他通过这个行动,终于能够仔细端详面前的长颈鹿。
在这个病人眼里,世界总是充满了荒谬的,可他又觉得马克思的矛盾论概括的特别好,所以在他眼里,就变成了“这个世界由各种各样荒谬的矛盾构成,这些矛盾有的可以解释,有的只能让你抱着脑袋痛呼‘去你妈的’”。
而在他短短二十五年的人生,这种荒谬的矛盾比比皆是:拥有暴力倾向的天主教爸妈、坚持意大利式披萨但是种族歧视的乐队主唱、恐同但是喜欢读柏拉图的高中校长,更别说自己那一群典型的“美国青少年”学生了。
现在的话,估计还得带上苦恼家庭纠纷的上帝,以及喜欢芭比粉裙子并且前面必须要加一大堆定语的黑人女同天使了。
话说回来,天使有性别吗?
那都不重要。
雅克决定要把库尔图瓦这个人也放进自己“荒谬的矛盾”的清单。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上一次他和库尔图瓦只能说在人生中擦肩离开,没什么特别多的交情,当时他也不在乎这头长颈鹿,可是在他真要和库尔图瓦打交道的时候,却发现——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他会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可他本身却没有任何羞愧感。
在十五岁之前,雅克面对这些荒谬的矛盾,更乐意用“幽默”的方式来解决一切,比如当他爸爸用高尔夫球杆击打他的肩膀的时候,雅克会咬着牙笑着说,“我简直要沉浸在你的举动中的浓浓爱意了”,尽管这听起来十分滑稽——他是唱出来的,而这是一句歌词——但他爸爸却并不是很欣赏他的幽默感,而是选择再来一下,反正雅克足够坚韧,无论是身板还是精神。
可是十五岁的车祸改变了这一切,因为车祸摧毁了他拥有的全部:原本他骄傲的体格,以及足球运动员的未来,在换上不锈钢假肢之后全部灰飞烟灭;而他的精神也在父母冷漠的态度下,也基本上到达了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好在美国的高中生们基本都够开朗,有愿意捡走雅克做朋友,并且欣赏他处理事情的“幽默”的方式的同样混蛋的家伙,顺便——他还考上了大学,这是个大事情,因为从此,雅克除了幽默之外,还了解了更多的解决矛盾的方式。
其中包括逻辑和神秘主义,但令人难过的是,幽默仍然是最好用的那一项,至少在他成年之后,他爸爸还想揍他的时候,雅克能笑着拨打911,并且告诉警察这里有陌生人强闯民居,警察建议他使用自己的权利,“先生,你完全可以给那些强闯民宅的混蛋们来上一梭子,放心,这不会让你进监狱的。”
但是最后雅克也没有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在他掏出手/枪之后,他爸爸就气的面色惨白,把手上的高尔夫球杆扔下来了吧。
幽默能够带给他欢乐,少些死板,让雅克勉勉强强还能混进大学生的行踪中,并且指出一条如何解决人生中无法避免的矛盾的明路,而对于雅克来说,他脑子里面的圣诞老人就是这样的矛盾。
雅克不喜欢区分什么叫好的幽默,什么是不好的。如果在普通人的眼中,大概那些轻浮的、麻木的、具有种族歧视的幽默应该归于后者,但是雅克从来不歧视幽默的好与坏,他就像是某些自由主义者一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他足足盯了库尔图瓦三分钟之后,选择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
“蒂博……该死的,我之前应该是这么叫你的吧?管他的,反正我没叫你长颈鹿——蒂博,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库尔图瓦难得的显露出来了困惑,而他还没反驳,或者解释什么,就听到雅克继续说:
“好的,暂停,我知道你现在想要反驳我,说‘我可没病’或者,‘我正常得很’,听你这些话,不是我刚刚讲这个的原因,要知道,‘存不存在’和‘要不要做’,这看似是两件事,但其实就是一件事。”
现在不光是库尔图瓦露出困惑的表情了,那边德布劳内也不继续研究病房里面充满艺术感的脱落掉的墙皮留下的痕迹了,两个初中生想不明白雅克上了高中之后,老师们都教了他什么,可是之前雅克也没有表现出来这样独属于文化人说不清楚话的特质,而一切的变化似乎都是在他出了车祸之后。
他不会是在晕死的时候交了好运,跟上帝聊了聊天吧?
雅克当然不知道他们俩想些什么,或者,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判断这件事情存在与否,这取决于你想要如何度过这一生,假如你能意识到这一点,那恭喜你,所有的矛盾都好解决了——基于此,勘察这一矛盾,就在于你看问题的抽离程度。来,让我们举个例子,就以刚刚笑话里的和朋友妻子偷情的那个男人。”
德布劳内眼疾手快,把雅克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抬起来的,打着石膏的左腿压下去,而雅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左腿居然可以动弹了,只是让自己显得更加诚恳:
“好,这个人,我们叫他‘长颈鹿’,长颈鹿不喜欢自己好友的女朋友,但长颈鹿仍旧和她上了床,并且他的朋友没有发现这件事,是长颈鹿自己告诉了好友的另一个朋友,让他转述的——你觉得这头长颈鹿是否有心理疾病?”
金发的朋友眼睛几乎要成了蚊香,喃喃道:“长颈鹿确定不是喜欢自己的朋友吗?”
“我不太喜欢你用的这个名字,”库尔图瓦说,“但我认为,至少长颈鹿和自己的朋友关系真的很好,难道为自己的朋友测试他爱人的忠诚,这也错了吗?”
老天!
雅克没有忍住自己曾经的口癖,明明在几个小时前,他就准备戒掉这个口癖了——他说:“不,就算没有人能证明你是错的,这也不代表长颈鹿没错,唯我论者总是称自己才是那个唯一的存在,当然,这是错的,无论是谁听到了这话,都会想方设法证明这话是无稽之谈,因为人们虽然没有办法用语言来证明,但是人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呢?你到底要说什么?”库尔图瓦觉得有些无聊,并且和昨天的德布劳内想法趋于一致:雅克估计确实是被车撞脑子了,要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的举动?
德布劳内仍在试图理解雅克的话,他甚至还挺喜欢这些没太有意义的话,至少充满了逻辑。
而雅克现在的行动逻辑这也很简单,因为他还没有脱离自己脑子里面所有针对“库尔图瓦”这人的印象。
【库尔图瓦是个烂人】已经牢牢地刻在雅克迪吕波的大脑皮层上了。
而他作为辩论老师的本能,就是希望自己能够用言语来让库尔图瓦醒悟——这可能吗?且不说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就算是发生了,库尔图瓦这个耻感极低,道德界限不清的唯我主义者,能够承认自己有问题,然后通过言语就改变的可能性,也同样趋近于零。
“让我来讲个故事,”雅克终于把那本数学笔记扔到了一边,“有个精神病专家,叫威廉·詹姆斯的,他有一件很出名的逸事。”
“有一个得了妄想症的病人,他总是觉得自己要死了,看到窗户外面的枯黄的叶子,说叶子掉下来之后,他也要死了,凯文,别打岔。”
“欧亨利的常春藤叶——哦!抱歉,我不说话了。”
“和那不是一回事儿,叶子落下来,他也没死,他只是妄想自己会死而已,而在叶子掉下来之后,他就到处嚷嚷,说自己是个死人……然后呢,詹姆斯医生就问他,‘你觉得,死人会流血吗’”
“当然不会了。”库尔图瓦也忍不住插嘴,但是雅克没有阻止他说话,只是点点头,“那个病人也是这么说的。”
“于是,詹姆斯医生就拿手术刀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小口子,血当然流出来,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德布劳内猜:“那个病人一命呜呼了?”
而库尔图瓦则有完全不同的意见:“说不定那个病人的妄想症就此好了,毕竟他都说了,死人不会流血。”
但是,雅克摇了摇头,把两个人的答案都否定了。
“不,当病人看到血从他的伤口中流出的时候,非常震惊,说,‘上帝,我真对不起您老人家,我没想到自己的罪孽居然如此深重,就连死了之后的尸体都会流血!’这就是唯我论者,他们就一直这么招人讨厌,我有时候恨不得杀了他们,可就算是我杀了他,他们也不会承认我的存在——现在,这样的人当然十分少见,任何一种主义,走到极端的都很少,但是,我们可以凭借这个,来谈谈另一个话题。”
“有这样一种人,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想法是绝对正确的,哪怕有人说,‘嘿,哥们儿,你做的不符合我们的道德,甚至有时候也不符合法律,如果在通常的观点来看,那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那这种人也会说,‘是吗?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道德是什么?’”
“道德本来就是束缚人的一种方式!提出道德这个概念的人,就不是什么好家伙,他们一定是想要通过这个概念,来做些什么,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做出损失自己利益的事情呢?”
“因为道德,道德构成了他们的底线——我算是知道长颈鹿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雅克闭上眼睛。
圣诞老人存不存在呢?雪莉,这就看你了,圣诞老人总能给我礼物吧?
不用多,只要能把他面前这个利己主义者的某些过于偏激的想法掰过来就行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第一个任务的通关攻略,”雪莉弱弱地说,“别难为我了,再补偿你一次抽奖机会,他连上帝都不信,就算是上帝降临在他面前,他也改不了自己的——真正的——内心想法的。”
写着写着自己的脑子都要炸掉了
例子是真的,但是有文学和艺术上的修饰,真有那个精神病专家,也真有这样一个妄想症患者
我觉得那些学心理的可以试试研究一下裤袜的心理……总之我查了一上午,我自己的脑子爆炸了
努力让自己的说法变得易懂……不易懂也没关系,哈哈
对了,长评也有加更……但是长评加更截止到九月一号,因为九月我就上学了……
顺便,想看评论()
第7章 挖苦:但是教育
即使雅克心中有多么想现在就看雪莉给自己提供的所谓“攻略”到底是什么,他现在都得应付完面前这狗脑子。
很明显,他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库尔图瓦明白了,雅克这些东西说的给谁听,这让他感到十分不爽,但是同样的,库尔图瓦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来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在雅克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中,谁还能保持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反正库尔图瓦不行。
库尔图瓦现在脑子里面装的全都是“长颈鹿”,长颈鹿到底做了什么?
还有,为什么雅克突然要针对他?
啊……首发门将体验券。
库尔图瓦突然想到了在对话一开始,雅克迪吕波曾经嘲讽他说的话,再加上先前他和雅克并没有什么矛盾,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估计一切原因还得放在门将位上。
于是,库尔图瓦就好像是掌握了什么通关秘籍一样,脸上紧张的神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雅克到底在想什么了。
“可能你不知道,”库尔图瓦决定把谈话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弗兰克教练经常和我们说起来你……呃,一个出色的门将,以后说不定会去英超球队中当首发一门的那种。”
“我知道,”雅克漫不经心地说,“我饿了,凯文——能帮我拿点东西吃吗?”
夹在两人中间(尤其两个人还都是他的朋友)的德布劳内从书包中翻找了一会儿,无奈地说:“只剩三明治了。”
“蒂博的三明治?为什么说‘只’?明明应该高兴才对,说,‘哦!这儿还有三明治,那是蒂博带来的!’这不是你今天刚来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
“我只是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咳,有些奇怪。”
“再奇怪也比不上你研究墙角的裂纹奇怪,好啦,那我还得对蒂博道声谢,可是我今天礼貌的任务已经做完了,蒂博,你应该提早几个小时来的,那样我还能对你说一声谢谢。”
库尔图瓦觉得这话奇怪极了,但是雅克说话一直很奇怪,他就只能等着德布劳内亲手把他的三明治递给了雅克,而雅克理所当然地就着德布劳内的手吃三明治——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你的手也出问题了?”库尔图瓦忍不住问,“要不然咱们还是找个护工吧?”
“我管这称之为‘薛定谔的手疼’,至少对你来说足够薛定谔……告诉你真相,因为我在模仿耶稣,他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手同样也疼得要死,但是他要面子,没有痛的喊出来,我觉得这足够爷们,所以我也不喊出来。”
“那是因为你手不疼!”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手不疼?”
库尔图瓦一阵语塞,而旁边拿着三明治的德布劳内也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朋友之间的矛盾对他来说还是太难处理了,尤其他们俩的年龄还不尽相同,初二和高一,或许只差了两岁,但在青春期这个特殊的年龄范围内,已经有着巨大的沟壑了——这表现在雅克总是能够把库尔图瓦说的鸦雀无声。
但是库尔图瓦仍旧尝试自己刚刚的说话节奏,他想要和雅克套套近乎,虽然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可是如果雅克未来某一天真的重新回到了球队,那说不定他现在也就真的只是拿到了一张“首发门将体验券”,虽然这发生的可能性极小,但是……
“我说真的,雅克,今天教练跟我说,‘蒂博,你得承担起一份巨大的责任,’我就知道自己得好好研究一下你当时的比赛了,你在球队干的很好,并且深受大家的信赖……前者我或许能做到,但是后者我得十分努力。”
“你在挖苦我?”
“不!怎么会!”
雅克嗤笑一声,库尔图瓦的三明治被他一口一口吃完,在他吃完之后,德布劳内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认命地给他倒了一杯水,伤员毫不客气地享受了一切,好像在这时候,他就是皇帝——病房里面的。
“哥们,蒂博,咱们的生命中需要有这样的人,我是说,能够让你自我感觉良好起来的人,或许在你得到体验券之后,病床上的我的存在,就变成了这种。”
德布劳内心想:雅克又要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了,可是他到底要说什么?他今天好像太过于兴奋,这不太符合常理。
兴奋的源头就是现在正坐在椅子上,哪怕尽全力缩起来也仍然大块头的那头长颈鹿——这话雅克是肯定不能跟德布劳内说的。
“我曾经……呃,遇到过一个人。”
雅克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开始教学的时候,班里的一个小姑娘。
“她不大,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和你一样,现在都上八年级,”雅克冲着库尔图瓦点头,然后说,“她血统在哪儿,我不是很清楚,反正要不是非洲,要不是法国,反正两个都一样,是的,她是一个黑人,名叫霍丽,又矮又胖。”
“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呃……学生,我们在一所学校,”雅克含糊其辞,“那都不重要。”
“反正,我白她黑,我瘦她胖,她就像是那种最容易受到欺负的女学生那样,甚至家里也不算有钱。”
雅克明白面前两个人是肯定不明白到底什么叫没钱的——他们俩一个出生于排球世家,不缺钱花;另一个家里开公司,算得上正经富二代——于是进行了一番描述,目的就是让两位见识一下人间疾苦。
“当时学校里面坐校车上学的孩子都在北边,而在路上行驶的时候,把车窗摇下来,能看到一大片没建好的破房子,我不知道哪栋是霍丽家,但估计是最小最老最破的哪一栋。”
两个比利时人当然不能想象出美国的贫民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对此并不感兴趣,认为这样的房子应该就和正常的便宜房子差不多,只能说带的院子会小一点。
但是,雅克想要讲的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霍丽是个穷人,”雅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不是那种经常说脏话,然后在巷子里和男友鬼混,或者天天冲着老师吐唾沫,认为他们收着工资不干人事的类型,正相反,在这个年纪,大约十二三岁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什么命运?”库尔图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又开始听起来他说话了?
可怜的长颈鹿本来还想要对雅克再说点什么呢,但是他的段位当然比不上遇到过太多糟心事的雅克,阅历也不如他。
雅克这个时候已经陷入回忆中了,他说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夹枪带棒,反而轻柔了许多,如果让他之前的学生过来看,就知道,老师要和他们说些或许能改变命运的话了——但那仅限于他的学生们。
“她接受了自己贫穷的命运,她接受了或许自己这辈子都要待在贫民窟的命运,她放弃了挣扎,你明白吗?她来上中学,就只是因为她必须上学,没有地方招连初中学历都没有的工人;而她长得也不够美,不够让一个男人为她死心塌地,于是她就只能一天糊弄一天,就等着把毕业证糊弄下来,然后把自己的一生都糊弄过去。”
“她身上的衣服是那种在慈善机构里别人捐献的二手货,就是那种只有上了年纪的妇女才会穿的衣服,十分邋遢,上面的印花也太有年代感,完全不适合一位十二岁的少女;就连脚下踩的鞋也磨没了鞋跟,看上去就像是一双拖鞋,一切都是那么不合时宜。”
“所以呢,她有什么故事吗?”
雅克没有管两人,只是自顾自地说:
“人们总是喜欢看一类书籍——讲述有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人生的书籍,再具体一点来说的话,就是像霍丽这样的,生活过得不如我们的故事,假如是住在臭水沟的纸箱子里的黑人侏儒,那就再好不过,因为人们需要这种对比的需求,也就是通过某种对比,让自己显得更胜一筹,‘我穿的衣服要比他的贵五百欧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听起来就不会是,‘啊,那人实在是太惨了,我得给他捐点钱,让他度过难关’,而是,‘瞧瞧那人,从来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有滋味,为什么不花钱来打扮打扮自己呢?’”
“我也是同样卑劣的,我喜欢和那些生活的不如我的人打交道,无论是贫穷,还是长得丑,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被人歧视,尤其是在学校里被人歧视,我就会选择和他们做做朋友——他们总是会对此表示感谢,尤其是霍丽,我在要放学的时候叫住了她,然后我们谈了谈天,结果我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雅克顿了顿,然后没有一点迟疑。
“她说,‘我知道大家是怎么看我的,我也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如何如何可怜,但是那有怎么样?我就是我,我不需要因为任何人的眼光改变自己的行为。我家很穷,这没错,但是我家这么穷,都和他们上了一样的高中,难道他们就不反省反省自己吗?有些信奉希腊正教的人男孩,以和我表白作为大冒险的内容,我对此表示无所谓,但是他们总是表现得很恶心,可是他们自己又有多高贵?’然后她又说了一些话,再之后感谢了我,说我是她在学校里见过的唯一一个还不错的男性,我对此表示十分荣幸。”
雅克把目光牢牢地放在了库尔图瓦身上,库尔图瓦有些坐立难安,但是他又做不到转身就跑,就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蒂博,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估计没有什么答案,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你一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和霍丽一样,是那个可以被拿来比较的可怜虫呢?”
霍丽是电动车先前的一个学生,嗯,经历结合我自己当时实习的时候碰到的一个小孩
电动车在比人之前,至少在学生这里,算得上是比较合格的老师……希望我能写出来这一点
然后学校里被人歧视去交朋友就是指开导学生们啦……说实话学生一个比一个精神压力大,我不知道美国的学生怎么样,反正肯定和国内情况不太一样
社会矛盾就不同嘛,人家堂堂发达国家,是吧
但是烂学校真的有……呃,这里的话,如果我描述不够的话,欢迎去看阿德里安的电影《超脱》,电动车一开始的人设就和《超脱》的男主角差不多
但是现在已经策马奔腾了
然后还是……想看评论(我需要评论来平复我写裤袜这比人的精神创伤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章 上帝:但是治愈
如果理性有局限,假如相信圣诞老人存在是最好的办法——那么以下两种说法哪种是正确的呢?
埃里克·卡普兰的两个说法是:
1.圣诞老人不存在,但我们应该相信其存在。
2.圣诞老人是存在的。
一个蒙人,一个发疯,而终于能够享受安静的雅克·迪吕波先生,他闭着眼睛想到这个问题,然后感慨,“如果我脑子里面的圣诞老人能够跳出来,然后吓别人一跳就好了。”
“如果你能叫我一声天使小姐,那就更好啦!”
“别逼我去教堂的告解室跟上帝唠嗑。”
这句威胁作用立竿见影,和天使掰扯,不如直接去找上帝——这么看来,就算是有一长串定语的天使的杀伤力都比不上一个库尔图瓦,他是真听不懂,或者说不想听懂。
十五岁真是一个美妙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这个年纪的少年需要为自己做的一部分事情负责,但不是全部,哪怕是做些不符合年龄的事,无论是小还是大,都可以用“他今年十五岁”来解释。
至少二十五岁的雅克是这么想的:在十五岁,他可以理所当然地教育自己的后辈,也可以理所当然地让自己的后辈看护自己——一开始,这让雅克感到十分怪异,但是当库尔图瓦要离开的时候,雅克还是把德布劳内留了几分钟,跟他说,回公寓好好睡个觉。
“你生气了?”德布劳内不停地想着刚刚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与交流,以及雅克说的那一大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话,下了一个结论,“你不喜欢蒂博……这我看出来了,我很抱歉,我做事之前应该考虑考虑你的感受的。”
雅克没说话,因为事实如此,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库尔图瓦——或许是十年后的库尔图瓦,也就是没有做出那一堆罄竹难书的糟心事的坏家伙,但是现在,啥事都还没发生呢。
“呃,没事,想让你回去也不是这个原因,凯文,我想说的是。你知道什么地方有狗吗?小狗。”
“什么?”德布劳内一愣,“你要狗干什么?”
“……完成十次绕圈训练?”
“你绕圈训练要狗干什么?还有,你都这样了,还做什么训练?”
“你不懂,这是天使告诉我的。”
“天使?”
“你把她当成圣诞老人也行。”
在某种程度上,雪莉确实算得上是雅克的圣诞老人,虽然她看上去不像是个正常的天使,但是就凭她能够及时听取意见,并且不停服调整加内容,就已经算得上是超级良心的游戏运营了。
而她比雅克更加不能理解自己所见的一切——比利时人在思想上要比她在美国服务区见到的人要自由多了,还是可以大致分为两种:形式上的自由,和思想上的自由。
在雅克把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暂时支走后,雅克沉默了一秒钟,就简单直接地询问:
“雪莉,游戏攻略。”
“你就不能加个请吗?”天使抱怨说,“这至少能让我高兴点,祈使句总让我感觉,我好像是你的仆人。”
“你想这么听吗?好的,伟大上帝派到人间来播撒福音的雪莉天使,请你给我一份游戏攻略。”
“或许你还得再加句谢谢。”
“谢谢,你想让我周末去教堂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雪莉害怕有关于和上帝沟通的话题,但是雅克脑子已经够累了,而雪莉目前为止在他的人生里没什么威胁,她身上甚至不带枪——或许她有什么别的神力,可截止到现在,她一直算得上和善。
甚至被威胁也不会说什么反抗的话,而是默默地把系统做更多的完善。
看来不仅是定语,能够成为上帝信任的那个天使,雪莉果然还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
雅克的脑子里面的邮箱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红点,他点开,是来自雪莉的邮件。
【走出第一步总是困难的,但我们或许不用走?
绕圈训练而已,“绕圈训练”。
ps: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走后门了。雪莉。】
不用自己走的绕圈训练,而名字又被刻意地加了一个引号。
雅克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既然不用我自己走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任务只用完成名义上的“绕圈训练”。
而雪莉建议他先进行手术,“至少你得下床,”天使这么说,“总不能你把自己当成被绕的那个吧?你能凑齐那么多人吗?”
“我凑不齐那么多人,但是我能凑起来其他的。”
“什么?”
“没事,我说,你是正确的。”
雅克要求医生为他手术,哪怕手术结束之后,他的腿也不一定恢复,“如果这能达到那个微乎其微的概率,你至少不用截肢,足球是肯定不用想了,但是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腿走路,不用借助假肢,”医生重复了一遍,“概率微乎其微,而且,你最好跟你爸妈说一声,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我没有爸妈。”
“哦……我真遗憾听到这个,很抱歉。”
他已经十五岁了,于是他自己为自己负责,选择相信上帝和天使,就算他们俩没有发挥什么伟大的神力,那也无所谓,无非就只是再加上一道程序——把腿再锯下来,换上不锈钢的,说实话,不锈钢材质的左腿才是他最熟悉的。
你看,最烂的结果都是雅克已经接受了十年的,那他还用考虑什么?还有最差的决定吗?
没有,所以,开干!
德布劳内被雅克哄回去休息,而后者自认为是成熟的成年人,足够面对一切糟心的事情。
医生过来的时候,顺手还带了一份报纸,雅克随便翻了翻,里面一个标题特别有意思:《极具危险的乐队可能来到比利时进行巡回演出》,后面的小字跟的是blur乐队的欧洲演唱会巡演。
“他们不会来的,他们甚至会去冰岛,但是不会来比利时,谁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雅克抱怨说:“我之前还想去现场听他们的表演——呃,事实上,我的确去过,还是第一排的位置,还没有唱完四首歌,戴蒙就跳下来了,我们举着手,把他又送回了台上,吉他手还在那儿唱,‘请你们不要杀死我们的主唱’。”
“摇滚乐队总是很危险,”医生耸了耸肩,“但是英国人喜欢这些玩意儿,美国人也是,那得是从六十年代开始的历史了。”
在他被打麻药之前,雅克还是很有兴致,去和医生聊天,“如果手术没成功的话,我的左腿会变成你们的医疗废物吗?就像是用过的针管,上面带着辐射的标志。”
“当然不,”麻醉医生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给你留着,你想做成标本,还是煮成一锅汤,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们对此没有任何责任。”
“那真是太……”
麻醉药发挥作用了。
等到雅克再醒来的时候,觉得雪莉或许又把自己送回了几天前:德布劳内还是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着打盹,而他睁开眼的时候,金发男孩也正好醒过来。
“你……咳咳,能给我来杯水吗?”
德布劳内没说什么,而是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给他拿过来,“温度正好,”他解释说,“麻醉医生跟我说,如果五分钟你再没醒,就给你几个巴掌。”
“你们实在太凶恶了。”雅克咕哝着,然后接过德布劳内的水杯,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雅克心里总感觉有些奇怪,但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于是他缩了缩身子,说,“手术怎么样?”
“万分之一的概率。”
“什么?”
“很成功,非常成功,甚至你现在就可以下床了,假如你想的话。”
黑发的少年终于舍得把眼神往自己腿上放一放了。
他左腿上原本打的支撑板和绷带重新换了一遍,但是除了先前的疼痛,现在更多的,是很清晰的皮肉生长的麻痒感。
原本的限制好像消失不见了,雅克想,但是我现在不能把空裤腿别在腰上,然后双拐走在大街上了——那时候如果假装自己是个瞎子,那会得到更多的同情,虽然我现在不需要任何同情,但是把磁铁往假肢上砸,看到磁铁被某些铁质的零件粘住的游戏,也不能再来一次了。
“骨头愈合应该是没有任何感觉的。”雅克对德布劳内说,“就刚断的那会儿疼,现在只要不乱动就不会痛。”
“那你感觉痒吗?”
“我不知道,是的,我感觉有点痒……我是说,我之前不知道。”
在之前,我连挑战奇迹是否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勇气都没有,怎么会感受到骨头长合的阶段的麻痒感呢?
而医生也很快过来,又给他做了不知道什么检查,紧接着,就说了一句雅克等待了十年,并且原以为再也没办法听到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腿并不像是一开始那样,完全没有办法挽救,正相反的是,接口的愈合特别快,到底发生了什么?”
雅克闷着头不说话,医生于是只是继续给他检查,过了一会儿,德布劳内在旁边,听到了他嘴里到底在念叨什么。
“感谢上帝。或许还有圣诞老人。”
如果这章有五十条评论,我就加更tt
终于要脱离病房副本了
第9章 狗狗:但是痊愈
【下午我对爸爸说,“你喜欢我的毛线衫吗?”他问我那是什么,我说“是毛衣”,然后他说应该给我做个IQ测试,因为现在外面的温度有足足三十摄氏度,如果我不把它脱掉,一定会中暑,可是再往后,我就没再听了。
爸爸简直蠢透了,妈妈也没好到哪里去,天天抱着自己的十字架显得信仰有多么虔诚,要我说的话,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吧。
不过我听妈妈说,她试图托托关系,把我送到英格兰去读书,出钱跟着学校的游泳俱乐部去曼彻斯特,但是我其实不会游泳……她会让我淹死在水里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劝劝他们俩,要不然你妹妹就淹死在俱乐部的水池子里面了。】
德布劳内念着短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于无,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评价,还是问:“你妹妹不知道你刚做了手术吗?”
“她没比自己爸妈聪明到哪儿去,或许确实应该好好测测,说不定就连那种最弱智的IQ测试都拿不到正常水平,大热天的穿毛线衫?她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要得到的答案并不是这样……
德布劳内默默腹诽,可是通过雅克这话,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最好还是不要继续问下去了。
今天本来是完美的周六下午,青训营本来想组织一下探望活动,然后被雅克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你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吧,好心肠也会变成一把双刃剑的——凯文过来看我,是因为我们俩是公寓的室友,回去我还得好好陪他睡觉呢。”
“你这话似乎有歧义。”
“是吗?那你想让我怎么陪你睡觉呢?”
德布劳内不说话了,反正他说不过雅克,在他出车祸之前就够呛,在他脑子被撞之后,那就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件了。
但无论如何,这太奇怪了,德布劳内想,怎么会有妹妹这么给哥哥发消息,在哥哥断腿之后?
“呃,你帮我回复一句,‘假如你不想游泳的话,就去买点血浆,然后淋在大腿上,再去跟你的游泳老师说,这样的话,别人游泳,你就可以在一旁看着了。’”雅克说完之后,还是有点不太满意,“我刚刚应该再加一个冠词的……哦,谢谢。”
德布劳内把雅克从床上抱下来,然后坐在轮椅上,因为医生的建议,他们准备下周一再开始复建,“我才躺了几天,放心,肌肉都还没有萎缩呢,我其实现在就可以自己走动了。”“不行!不可以,你还是得听医生的!”
“哦,那好吧,”雅克撇了撇嘴,“但是在这事儿上,我还是更听上帝的,‘感谢上帝!’这话我一天能说一百遍,但是别人也不认为我是比我爸妈更虔诚的信徒。”
“你信上帝吗?”
“我不信,但是我信圣诞老人。”
这话对雅克其实没差,而他今天终于得到了允许,能够离开病房出去走走——被推着走——德布劳内问他有没有什么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雅克没有多迟疑,直接问:“你能找到狗吗?”
“什么狗?”
“随便什么,反正有狗的地方。”
“呃……流浪犬领养的地方?”
“对!或者去宠物店买一只也行。”
于是德布劳内选择将雅克带到领养猫狗的地方,工作人员十分热情,在看到雅克坐在轮椅上,颇为同情地偷偷去问德布劳内:
“你们是想要挑一只抚慰犬吗?如果想要那种专业的,要不然还是去宠物店那边问问吧?”
“不,我们只是过来,呃,看看。”德布劳内看了一眼雅克,他这时候已经自己操控着轮椅来到了笼子那边,时不时学一两声狗叫,然而没有狗回应他。
“我喜欢他!还是她?我不知道,但他也喜欢我!”
雅克对着笼子里的萨摩耶说:“这种狗都会变成流浪犬吗?”
“无论什么狗,都有可能变成流浪犬。”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如果你想看看的话,我帮你把她放出来——她是个姑娘。”
雅克就坐在笼子前面,看着工作人员将萨摩耶放出来,她很温驯,甚至比雅克之前教过的一些学生还要温和……至少萨摩耶不会大吼大叫,只是用自己雪白的毛毛蹭雅克的小腿,然后还舔一下。
“我改变主意了,”雅克喃喃道,“管他的,这样的小淑女才是我应该得到的,她多少钱?”
“呃……我们这里是领养所,得看你符不符合我们这儿的领养条件。”
“哦,这样,你们的领养条件是什么?”
“稳定的住宅,还有别的东西,等会儿,我给你拿领养申请单。”
在德布劳内听到“稳定的住宅”的时候,就神情慌张地拉了拉雅克的袖子,但是雅克神情坚定,根本没管德布劳内的扯拽,等到工作人员拿来单子的时候,他一目十行,说,“有签字笔吗?”
“有……但是我们需要实地考察的,要不然你们把家长叫过来?”
“不用,我没爸妈。”
“天哪!我太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了,是因为什么?”
“他们时时刻刻都想去见上帝,于是上帝选择召唤他们而去了。”
德布劳内想到自己才看到的雅克收到的短信,尴尬地挠了挠下巴,最终选择不再多嘴,而是想:反正等到人家看到雅克没有自己的房子,就会意识到一切都是错误的。
但是雅克却抬头,问了德布劳内一句:“我记得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是的,你准备什么时候来接走狗狗?”工作人员顺口答道。
“等到六月份,六月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拨打电话的。”
“好的,”雅克说,“我就想问,这小姑娘懂不懂得‘绕圈训练’?”
德布劳内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雅克为什么要对一条狗如此严苛,但是工作人员却点点头,“她知道,你想看看吗?”
“狗——绕圈训练?”德布劳内难以置信地说,“等会儿,雅克,你还不能站起来!”
雅克才不管凯文到底在说什么呢,反正他得到了雪莉的,“只要时间不算长,那你当然可以站起来试试”的答案。
工作人员给萨摩耶带好了项圈,紧接着萨摩耶就自觉站在了雅克的腿边。
“我要怎么做?”
“嗯,你往前走就行,留下她能够钻下去的空间就行——给你这个。”
工作人员递给了雅克一根狗零食,“你用这个来引导他绕着腿走,她很乖,你先发好指令,但是她也可能不顺从,那时候你就拉动牵引绳,别太用力。”
雅克就依言做,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拿着零食,萨摩耶一开始匍匐前进,慢慢的从边绕过去,反复的引导狗狗,在他听到任务完成的声音的时候,就抬起头:
“她特别好,”雅克称赞说,“等到六月的时候,我就过来接她。”
【支线任务(1):进行十次绕圈训练。(完成)】
【奖励:修复左腿。(完全)】
【检测到模块:卡洛斯(黄金左腿),已激活】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雅克的左腿升起,这对雅克来说十分陌生,不仅仅是左腿完全好,更是那种……
他似乎能够做到更多,更多不一样的事情。
而德布劳内将轮椅给雅克推过来的时候,惊讶地看见雅克把扶着墙的那只手放下来,然后自己坐上轮椅了。
“这是狗狗的治愈功能,”雅克露出了他的虎牙,“但或许其中也有上帝的作用。”
“你什么时候又信教了?”
“凯文,就凭着我这条腿,我就应该每个周末去告解室跟上帝聊聊天,他会喜欢这个的。”
雪莉在他的脑子里急得快哭出来:“不,求你,不要这么做,抽奖,给你一次抽奖机会行了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别太紧张,雅克在脑子里这么安慰天使,说不定我是想在上帝面前夸奖一下你呢?
而雅克没有管雪莉在他的脑子里还说着什么,堂而皇之地坐在轮椅上,就差翘一个二郎腿,摸着自己兜里的钱包,吩咐在他身后的德布劳内:“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要去什么地方?”
“我去搞一套房子来。”
“哈?”
“我总得找个地方安置我的马刀锯爵士吧?”
“你现在就给狗起好了名字?”
“那不然呢?”
德布劳内不知道雅克到底要干什么,但是病号已经有了这样的要求,就只能听着雅克的命令,左转,直行,然后右转。
“你要去干什么?”德布劳内看着面前的足彩店,眉毛皱起来,“假如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先找我妈借你一点,但是别……呃,别这样,手术之后,你本来就不剩多少了。”
“你知道吗?凯文,上帝现在看着我呢,你信不信这个?”
“我很想说,不信。”
“但是等到五月二十五号之后,你就会相信我现在说的了,走吧,不会很多,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儿到底什么样子而已。”
“好吧。”德布劳内认命地说,“我让我妈这个月多给我点生活费,但是你不要把所有钱都投上——你要买什么?”
彩票店的店员看着两个人青涩的面庞,本来想要拒绝他们进入,但是,在雅克说话之后,就很痛快地点头放行。
“我忘带身份证了,”雅克吊儿郎当地说,“但是我儿子非得来见见世面,你们这边有欧冠决赛的盘子吗?”
德布劳内瞪了他一眼,并不想接受这个名号,但是他还是无奈地点点头:“他喝酒了,我拖不住他。”
店员有些疑惑,但还是说:“你要买谁?几比几?”这人未免太年轻了。
“只是来领他见见世面嘛,无所谓赚不赚的……唔,AC米兰对利物浦,三比三平局……嗯,我想想,凯文,点球你想几比几?”
“为什么一下子就到点球了……”
虽然德布劳内这么无奈,但是作为利物浦的忠实粉丝,还是很赞同雅克的说法:“利物浦肯定会赢的,非要点球吗?那就……呃,三比二?”
雅克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然后把里面所有的钞票都放在台子上,称赞说:
“上帝果然在你耳边说话了。”
好了,我写了这么久足球文,终于写到了回到过去赌球拿钱了
poor米兰哈哈哈哈哈
腿好啦,终于可以回去踢球啦
里面一些逻辑上的问题大家就当看不见吧,就是未成年人这里的问题
比利时人无政府都能好好生活一百多天,就当他们根本不在意这些吧()
看到上一章的一条评论,哇,这种be的感觉,仙品(称赞)
在饭桌上写完的这章,发出来的时候我爸还在喝酒,真是……
第10章 独狼:但是门将
“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作弊。”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纠结这个……雪莉,你让我回到十年前,这本来就是作弊了。”
雅克闭着眼,他才和德布劳内告别,可怜的凯文又要回到宿舍,晚上估计还会被巡夜的舍管吵醒——反正无论如何,这两天他都没能睡个好觉。
“我没有想到你会去赌球!”雪莉强调,“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得给爵士一个家,至少得有个能让她跑起来的小院子。”
“就这个?”
“我知道了,天堂上没有动物保护组织是吧?”
雪莉顿时收声,看来某些政治正确同样还得继续保持,她嘟囔了几嘴:“我只是觉得,你不像一个能为了狗狗买房子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是不是又偷看我在想什么了?
雅克想到了现在他们居住的宿舍公寓,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被爸妈扔过来了,再之后俱乐部给他找了寄宿家庭,没有两个月,他就被赶回了宿舍,这种滋味儿当然不怎么好受,但是雅克作为一直被放弃的那个,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寄宿家庭让他离开,他就爽快地背上他不算多的行李回到宿舍——是绝对不考虑回家的,他家里的房间都已经被改造成了那种小型的祈祷室,回家就得在客厅里打地铺。
而他现在同样还知道,德布劳内再过几个月,也会去到某个寄宿家庭,然后,和他一样:被放弃。
我到处走走倒也无所谓,但是凯文最好还是别经历这些糟心事了,一个人的成长绝对不是因为他所经受的苦难,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没有通往成功的意志,那么苦难就会变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即使凯文会是一个胜利者,可为什么要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经历那么多呢?
凯文不需要这些事情,也能够成为未来的那个在德国捧起奖杯的好球员的。
既然如此,既然我还有这个能力,即使是作弊,我也希望能够给他一个不错的环境,让他安心踢球,不用去考虑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雅克想:我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能给他提供一个更棒的成长环境呢?让他不用在十四岁的时候跟我挤一个宿舍?然后十五岁的时候去那个连晚饭都会忘记给他留的寄宿家庭?
雅克自认为在某些时刻,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完全的理性主义者,但是他自己也承认,在另外的一些特殊的时候,大脑还是愿意跟着情感走的——人本来就不是绝对理性的机器。
如果不懂得变通,总会放走煮熟的鸭子:如果他在应聘的时候忍住没笑,说不定校长就不会引他为知音;如果他高中的最后一年没有把乐队解散,说不定他就考不上大学。
还可以加一些更加极端的例子:他如果没有掏出手/枪对准他的父亲,说不定十年后自己的财产还要分他们一杯羹呢,这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因为在他的遗嘱里,几乎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留给了凯文·德布劳内,那个算得上是功成名就的小伙子——谁会相信远在大洋彼岸的一个普通的美国高中老师,会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刚刚拿了大笔签字费,转会到曼城的顶尖球员?
估计到时候,德布劳内也会选择把东西都留给自己的爸妈……或许还有那个更加不着调的妹妹。
所以说,那些有价值的、并且自己所看重的东西,会因为不理性而遭受损失,可就算是理性,也说不上能够万全,到最后居然又有某些神秘主义的色彩了——自己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后悔。
这是雅克最擅长的事情,他几乎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所有决定,但是偶尔在失眠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那时候在柜子里多塞一些面包,说不定凯文就不会经常饿肚子了——但那时候,自己也没多少钱,能够不让自己的肚子受委屈,就几乎尽了全力,要再照顾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孩儿,那就实在是强人所难。
可现在不是还有圣诞老人吗?
雪莉一直没出声,有可能是跑回去跟上帝商量,也有可能是做点别的事情,雅克想,管他的,这又不是刮刮乐,雪莉难道有那么大的权限吗?
她当然没有!
事实上,雅克不经常做赌徒,他喜欢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但没事,雅克这么安慰着自己,上帝不还在看着自己吗?
果然,没有多长时间,雅克就听到了雪莉沮丧的声音:
“我们会没收你的彩票——这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好吧,你拥有一套大房子了。”
“在哪儿的大房子?”
“你们俱乐部附近,骑自行车只需要二十分钟……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草坪,热水器,还有ps游戏机之类的。”
这是雅克没能想到的,上帝比他想象的还要喜欢他,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雪莉警告的声音:
“你别想把这房子卖出去,理论上来说,你只拥有房子的居住权!也就是说,你是租户。”
这无所谓,反正上帝又不能跑过来跟他说,“因为我们想要更多的房租,所以你不能住在这里,”甚至这还要比雅克预想的宽容许多,因为租住的年限是整整一百年,至少他不用考虑自己未来身无分文的时候,是不是要去住桥洞了。
“好吧,”雅克无所谓地说,“谢谢你们解决了我心头上的难题,但是,我想说的是——至少钱你们得返给我吧?”
显然这又是一个需要讨论的话题,只不过雪莉这一次要强硬得多:
“不,这是对你的惩罚!雅克,你得记住这一次的教训,至少别太过分,好吗?”
对此,雅克的回应是:关掉和雪莉的对话框,然后点开每日抽奖——他已经通过日常奖励,以及雪莉的补偿,积攒了十次抽奖机会了。
十次!抽奖!
这是一件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事情?整整十次的抽奖机会,或许能抽出来完美的模块,或者是技能,雅克来者不拒,因为他在卡洛斯的【黄金左脚】模块生效之后,就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左脚的改变,这是模块,而技能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他兴致勃勃地点击抽奖,礼包依次展开。
【物品介绍:安切洛蒂的口香糖】
【“保持冷静。”】
很好,他终于抽出来一个能拿出来的物品了,雅克“冷静”地想,甚至自己还能吃,这多棒?
【物品介绍:曼奇尼的围巾】
【“该死的英国天气!”】
据说英国天气确实很冷……我还没去过英国呢,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比德国好些吧?德国太冷了,加拿大也很冷……上次去看凯文的比赛的时候,我好像就穿了件风衣,冻死了。
【物品介绍:里皮的红酒杯】
【“全世界最好的红酒在托斯卡纳!”】
雅克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评价,反正他不怎么喝红酒,那实在是太过于上流了。
【物品介绍:博斯克的手机】
【“给落选的球员打电话,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就是有点损,打过去电话一听是教练,先让他高兴高兴,然后说:“恭喜你,落选了,我为你感到遗憾,出于尊重,我亲自来通知你。”怎么想怎么奇怪。
【物品介绍:弗格森的吹风机】
【“我奶奶跑的都比你快!”】
终于出现了一位雅克熟悉的人物——甚至他还对弗格森的吹风机外号略有耳闻。他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红色的吹风机,没想到抽奖还会把这种比喻式的东西拿出来。
【物品介绍:波特的魔法扫帚】
【“格雷厄姆是一个喜剧演员吗?”注:格雷厄姆·波特,切尔西主帅】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雅克并不知道原因,但是一看到这个魔法扫帚,他先想起来了哈利波特里面的魁地奇,里面也是扫帚,喜剧演员……
这话肯定不能是本人说的了吧?
【物品介绍:比利奇的架子鼓】
【“摇滚至上!偶尔足球!”】
……重复,居然还能抽出来重复的东西吗?
紧接着,雅克继续开了两个包——不仅是重复,还能重复抽出来三个呢!
他的仓库已经存了四个架子鼓了。
【模块介绍:罗马里奥(禁区之王)】
【“我比马拉多纳更好。”】
新的模块!
雅克昏昏欲睡并且不断吐槽的心终于又活跃了起来,虽然没有介绍,但是他当然知道罗马里奥是谁,也知道他的技巧到底如何。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曾经他唯一拥有过的一盘录像带,就是94年巴西在世界杯上的比赛。
而在那一场比赛中,罗马里奥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罗马里奥所有的活动都是在一块儿明信片大小的区域里完成的,”这是那届世界杯上,巴西队队长邓加说过的话。
而雅克对此有深刻的体悟:罗马里奥很懒,在球场上的跑动不多,并且表情也总不很认真,但是即使他再懒,再不认真,也可以一个接一个进球。
他的特长在恐怖的爆发力上,在启动的那一刹那,没有人比“独狼”更快。
“独狼”罗马里奥很少大力射门,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一捅,一拨,球就进了球门,触球第一下总是不同寻常,进攻很有巧劲,但是基本上只应用在禁区上。
可以说,罗马里奥和卡洛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前锋,前者擅长门前带球,后者擅长大力轰门。
……但是,我是个门将啊?
我发现你们比我会磕……
第11章 门将:但是番外
大脑的任务是替雅克在球场寻找一份工作,同样有好几个选择。
1.做门将,这是他的老本行。
2.做前锋,他抽出了两个模块,全都是有关于前锋的。
3.做球童,负责在边线处捡球。
而雅克选择了4。
坐在轮椅上欣赏他的队友们踢球。
“我现在还是伤员呢!”他振振有词,“你们总不能让一个腿断掉的可怜人上场踢球吧?他的腿会受到二次伤害的!”
教练看了眼站在轮椅后面的德布劳内,而德布劳内一言难尽,沉重地点了点头。
“凯文和我说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昨天还在草地上打滚,然后拉着我跑了三公里的马拉松……”
但是现在,雅克就是能够理所当然地坐在轮椅上,没有一点羞愧的感觉,让球队里的明日之星服务他。
事情果真如此吗?
“雪莉,帮我查询一下青训营的训练项目……我就记住一个绕圈训练,其他的我都忘了。”雅克烦恼地说,“这都过去多少年,我之前做的还是门将,现在让我接住十米外的一个球,这不就是在难为我吗?”
雪莉对此表示震惊:“你不是从小到大一直都在踢球吗?”
“可我才刚刚适应好有左腿触感的生活,然后上来就让我踢球?未免操之过急了些。”
“那你就不应该和德布劳内一起跑步,这样他就不会因为体力不支让教练疑惑,然后——你就不用过来了。”
“这能算得上是一回事儿吗?”
总之,让雅克表现出这一副大爷模样的不是其他原因,仅仅是他有点……呃,胆怯?
“我讨厌这个说法,”在雪莉将心中的猜测讲给雅克听的时候,现在十五岁的男孩皱着鼻子,“我怎么可能害怕这个?”
但是昨天和凯文一起跑了三公里马拉松的事迹实在让他难以继续伪装成病号,他被自己的教练强行拽起来,“别撒谎,”教练警告他说,“我知道你总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撒谎是不好的品行。”而德布劳内无能为力,只能耸耸肩,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而让雅克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情出现了——在训练结束的休息时间,库尔图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双新的手套,然后递给不想上场的雅克。
“等会儿还有一场比赛呢,队内的比赛,七对七……另外一队没有守门员。”
“哦,那关我什么事?”
“他们都在等你来呢。”
而轮椅上的雅克看着草皮上站着的那一小堆球员,确实用期盼的眼神往场边望。
好吧,雅克想,反正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让一个十年没有接触过足球的人上来就做守门员,这确实挺难为人,而当雅克听到【检测到模块:罗马里奥(禁区之王),已激活】的时候,心情更加崩溃。
守门员在禁区进球?这不就是让对面无痛拿一分吗?
雅克能做的,就是把手套戴上,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球门前,还不小心听到了教练的评价:
“我说他好了吧?”
雅克身上现在激活的模块有两个,且全都和进球有关,如果他不是一个禁区内能用手碰球的守门员的话,无论在哪儿都会受到欢迎——然而问题就在这里了。
在没有比赛的日子里,队内的训练赛就是青训营最大的赛事,而差不多年龄段如果能够凑齐人,那就最好不过。
这也是为什么雅克会被赶鸭子上架的原因——教练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信任地说:“既然你要上场的话,就让凯文去蒂博那边吧,要不然对他们不太公平。”
不太公平个屁!雅克在心里爆粗口,现在明明是对我的不公平好吧?
但是谁都拗不过教练,教练说雅克能行,他就必须得行!
于是雅克就只能带着他的黄金左脚和禁区之王,孤独地站在门线处了: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忆着自己年轻时候做的那些训练,然而想是没有什么用的——比起扑一个侧面平直球,雅克觉得自己应该更擅长插花脚射门。
这就是罗马里奥带给他的自信:是不是每一个名字里面带里奥的踢球都很好?
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把名字改成雅克·里奥·罗纳尔多·迪吕波好了。
可是他是一个门将啊?果然还是得改成雅克·布冯·雅辛·迪吕波才对。
只不过,在正式开始比赛之后,雅克原先脑子里的奇思妙想一扫而光,一种熟悉且陌生的感觉袭击了他,让他不用跟着系统做事——这全都来源于雅克十五岁身体的条件反射……无论是进行侧滑步移动以预备从两侧射出的低平球,还是交叉步来接两侧射出的高球或者扑接球,他都做的如此熟练。
而他必须熟练,主要原因在于,他面前后卫组成的防线,说好听点是报纸,说难听点——他们都快被德布劳内过成筛子了!
德布劳内现在更多的是做一个进球的角色,这让雅克不得不经常面对来自德布劳内的各个方向的来球,而扑球、接球、击球、摘球,雅克几乎要把一个守门员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当然,是相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的。
雅克的左脚总是蠢蠢欲动,在他看到德布劳内的来球时,总想来上一脚,而【禁区之王】带给作为守门员的雅克,却几乎全都是负面作用,在停球之后,罗马里奥好像在他的脑子里跟他说悄悄话:
“你后面是空门,你来个后脚跟进球,帅不帅?”
“帅个屁!我是守门员!我要是进球就乌龙了!”
但是,在进行了二十多分钟的比赛之后,雅克心中的愤懑之情渐渐消散了。
他脸上甚至带了点笑,让旁观的雪莉吓得要命,不知道雅克脑子里又有什么坏主意。
然而雅克这次心里真没想什么,他只是自己安慰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而已。
跟他们计较什么,雅克想,在这儿训练的,有几个未来能上根克的一线队?有几个能到五大联赛踢球?或者进入比利时的国家队?都是群小孩儿呢,自己心里升起的那点优越感也大可不必,这是通过与别人的弱点作对照带来的,但是自己这点优点,也不是凭借本身的本领带来的啊?
要是没有系统的话,自己估计现在还要早起上班呢。
而雅克一边扑球,脑子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严肃一些,至少意识到他们是在比赛,而对手是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但思想本身是没有办法控制开始或是结束的,所以,雅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德布劳内或者库尔图瓦,他们两个人会不会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存在呢……“呃!痛!”
“你刚刚在想什么?”
罪魁祸首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他刚刚的高球正好砸在了雅克的脸上,而雅克捂着鼻子,说话含含糊糊的:“我没想什么啊。”
“可是这个球那么正,我都觉得进不了,结果你就站在这里,连动都不动。”
“……好吧,我在想,你相信不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的存在。”
“我就不应该过来问你话!”
显然,雅克毫无意义的话把德布劳内惹怒了,如果他是在别的地方听到这话,还能回复一嘴——但他现在在球场上,德布劳内要比任何人看重比赛。
但是雅克不明白德布劳内为什么生气,按道理来说,他作为凯文对面的门将,走神对凯文来说,明明是好事才对。
雅克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然后手用力地揉了揉刚刚受到袭击的鼻子,走过去跟教练说:“我能不能不干门将了?”
这话一出,不仅教练,连带着所有人都震惊了:雅克在守门员的位置至少干了五六年,但是他现在说不想做门将了?
后卫们开始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做的有些过火,他们似乎的确没能防守住德布劳内……话说如果他们能防守住的话,那凯文还是凯文吗?
“那你要做什么?”教练深吸一口气,“你别跟我说,你要坐到轮椅上。”
“呃,要不然我试试前锋位?”
他队伍里的可怜小前锋眼巴巴地看着雅克,但是雅克权当自己是个瞎子。
要是再让他们踢下去,估计比分就不会是3:0了,5:0或者8:0都是有可能出现的。
雅克把手上的手套扔在自己的轮椅上,回过头看了队友一眼,说:
“之前你们谁是那个替补门将?”
某位后卫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雅克于是走过去,颇为认真地说:“你看,我并不太擅长这个,你就像是先前那样守门吧!”
而教练不知道雅克又在发什么疯,只能在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他才出院,不应该对他说太难听的话,可是脸还是有点黑:“雅克,你到底要做什么?”
“萨达尔,要是我现在还不想方设法让我们这边进个球的话,比分就会出现惨案了!”
雅克咧着嘴说:“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破罐子破摔,让我试试呢——反正咱们已经有了一个新的首发门将了,是不是?”
库尔图瓦又记起来了之前他说的那句话。
“首发门将体验券”,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又要去做前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嗨,雅克,你还好吗?很久没有你的消息,最近在忙啥?
From Kevin】
【呃…没忙啥,还那样,有什么事情吗?
From Jacques】
【我预备着想要结婚,你看看那几天你有时间吗?
From Kevin】
【结婚?哈哈!恭喜你兄弟!但是估计抽不出来空,抱歉啦,孩子们有考试,我得看着他们
From Jacques】
【您的银行卡动账:来自Jacques`Dilubo 备注:恭喜结婚!】
德布劳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律师,难以置信地说:“雅克去世了?”
“很抱歉,因为车祸。”
律师嘴唇抽动,好像为此非常悲伤,但是最后没忍住,还是笑出来了——迎来了德布劳内不解的眼神:
“你笑什么?”
“他出车祸的原因,是追尾校车导致的,很遗憾。”
“……他的腿,能开车吗?”
“骑着自行车追的尾。”
现在德布劳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了,或许他也应该笑一笑,但是他现在确实笑不出来。
“那你为啥要来我这儿?我是说……如果只是专门过来通知我去参加葬礼,或者抬棺什么的,完全可以直接电话联系,呃,我会去的。”
但是律师摇了摇头,刚刚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他郑重其事地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掏出了一份文件,然后推到德布劳内面前,“这是雅克·迪吕波先生的遗书,”律师解释道,“他生前就跟我说过了,这一份遗书必须带给你……在他死后的时候,而另外一份,是在公证处的,我也带来了复印件。”
德布劳内先把公证处的复印件拿过来,那是一份很正式的遗嘱文件,而用词也很斟酌,将几乎所有的财产都罗列在了上面,而让金发球员感到震惊的,是财产的分配。
“房子和存款,他为什么要给我?”
律师耸耸肩:“我也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然后……然后他过了一天,就把给你的那封遗嘱锁到了银行的保险箱,现在我把它带过来了。”
于是德布劳内将那封信打开了。
【给凯文·德布劳内的信(或是遗嘱,随你喜欢)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个,但是除了你,我好像想不到自己可以把这堆没用的东西送给谁了。
物质总会令人苦恼,无论是形而上还是唯物主义……我写这些又干什么呢?
什么是死呢?这是和自然界融为一体,我们每个人都应当迎接的,我几乎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凯文,但是有的时候,当我躺在床上,耳边是窗外蝉的低吟,我总是会想起来我少年时期的事情,偶尔(这地方的笔迹特别重)也会想起你,你的训练实在是太认真了,晚上九点回到宿舍的时候,你过来找我抱怨,“雅克,我饿死了,食堂甚至没给留饭!”我告诉你我们必须自己给自己留些食物,而我的柜子里通常会有饼干和面包,那是我在面包店工作回来的时候,凯泽雅姑妈送给我的,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俩好像是真正的亲人,很不幸,她二月底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肝癌。
我在自己的生活道路上多次跌倒过,有时候还摔得很惨,我的父母总是用尖利的语调诅咒我,说这是因为我不信任上帝的缘故,但是上帝会用自己的光辉来照耀我的灵魂吗?我不那么认为……
一种永远分手的时刻总会来临,我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迎来死亡,但是我期待着那一刻,我想到米拉波对妻子的遗言,“我的生命中不幸的半个人,谁能减轻你所遭受的可怕的打击呢?”我想说这句话,可是不知道说给谁听,我的人生好像没能有这样的人,如果在十五岁的时候,说不定我可以用调侃的语气这样对你说,但是很不幸,我现在已经即将步入中年了,我看到你的结婚请柬,心里十分高兴,你终于遇到了属于你的半个人,你的爱情送给你的可爱的孩子正生存着,有多少义务正等着你去履行,凯文,在履行完这些义务之后,你就能够得到很好的安慰。
好好保重你自己!我还说些什么呢?我对自己的情绪已经没有什么信任了,朋友们都说我是个疯子,而我自己也欣然接受,我写遗嘱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你的名字,这是因为我们俩曾经拥有过的深厚的友谊,凯文,我用的词语都太老套了,但是最终落于一点,享受你的人生,好好活着!我对自己的人生产生疑惑,但我问心无愧,因此十分安然。
好吧,我的遗嘱大体上是这样的,如果我不另写一份,那么它就是这样了。
(一)把我葬在我死的地方,如果死在城市,就找一处最廉价的公墓,用最廉价的棺木,就像埋葬天桥底下睡觉的乞丐一样,没有必要太过铺张,虽然我银行卡里的钱会吓你一大跳,哈哈,我不想要鲜花或者挽联什么的,最好也别致悼词,我不喜欢看到有人哭,那简直太奇怪了。
如果可能的话,请不要让神父来作安魂祈祷,但是假如这会让现场安葬我的人心中感到有些不快,那就按照一般的礼节做祈祷,但是少花点钱,社区的神父有这个责任,他好像不收费,但是你可以把我放在房子靠门鞋柜的第一个抽屉里的巧克力蛋糕的配方给他,他喜欢这东西,问了我好几次了。
我希望,我死后,能够穿上那件蓝边的白衬衫,外面套我的工作服——也就是我的西装,然后脚就那么光着。
我一点儿也不怕死,我曾经几次同死亡面对面打过交道,在我五岁的时候,那一对本不该将我生出来的夫妻就想让我见上帝了,然后还有一次……你是知道的,那是导致我们俩分别的最主要原因,当我看到你的自传的时候,我感到很抱歉。假如我没有因为自己对比利时的胆怯而选择逃离,那或许,至少,你不至于变得更加孤单,你总是特别害羞……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够成为我的好朋友,就是像现在这样,托付给你一大堆事情的好朋友。但我很抱歉,我没有履行一个朋友的义务,却选择了行使权利,这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并且我们俩的友谊虽然短,但是十分深刻。
2.别在报章上公布死讯,学校那边直接给校长打电话就得啦,我害怕我的葬礼变成一群小混混调情的派对,这太奇怪了!
三.我的全部的财产都送给你!或许对你来说只是银行卡末尾的数字,你早就成为千万富翁了,但是别嫌弃,这是一位兢兢业业工作了好些年的老师的全部积蓄,我书柜里的书,假如你不感兴趣的话,请把它们送到我母校的图书馆,他们会很高兴看到的!
不要听信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说的话,他们都是可恶的,如果不是我还有一点怜悯之心,他们早就应该死在我的枪下了,但是,如果我的妹妹阿普里尔过来找你借钱,请你给她100美元,那是我曾经找她借过的。
不需要劳心费神!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当这张纸是空白的,除了你,没人知道我都写了什么!
但是我不希望你为我的死感到忧伤,你更适合笑着踢球,嗨,笑起来,好吗?
说不定我下辈子还能和你一起踢球呢!
(另一种笔迹的颜色)
酣睡屡屡将我心中的忧愁驱散,当一个人走进梦乡的时候,他再也没有身陷囹圄的感觉了,他是自由的,在一瞬间之前我还在梦里见到了你,然后我接连地拥抱你。凯文,我不能再见到你了,不能够听你说话了,因为每当我想和你联络的时候,我左腿上的金属质感同样控制了我的大脑,我发现自己的身上仍锁着铁链,天亮了,于是我和你分别。在梦中与你相会是我唯一的奢望,也是我唯一的算计,我把自己书桌前的窗户打开,可是那种寂寞忽然袭入我的脑海。昨天!昨天!那是一种怎样的别离?我好像昨天才从根克离开呢。
我常常三番五次阅读你给我发的短信,但我不希望再有消息来了,我觉得,或许我们俩已经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人,我也不愿意回复你的消息,因为凯文·德布劳内最好不要有一个精神病做他的朋友,但千万别担心啊,凯文,我们不能不要求对得起彼此之间的感情,这样,我们会感到幸福的。我的朋友,祝你好!我的最亲爱的,祝你好!】
————
被挚友制裁了,她不让我删……那放在作话吧!
——
然后说一下,我的加更除了作话想要达到的某个数量的评论,就……还有长评,其他的我这里都没有哈哈哈哈
就是!我也!想吃评论里做的饭啊!!!
对了说下,雅克的mbti是entp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问过我这个
——
大家看评论区有好多饭……清辞写了三千字,我晚上估计还得写长评加更哈哈哈哈哈
椰椰的手要断掉了哈哈哈
第12章 抽射:但是原地
当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雅克似乎听见了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你说以后当守门员看到他踢点球的时候,会不会全身发抖?”
“我讨厌点球……希望他能够和你一样进很多很多球吧。”
幻听吗?
雅克不知道耳边的声音来自于谁,因为十分虚幻,等到他凝神侧耳倾听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教练在场边组织了一下后场,嘴上叼着哨子,重新开始了比赛。
【检测到模块:卡洛斯(黄金左脚),已激活】
现在不在禁区,所以罗马里奥的禁区之王就没有激活是吗?
这太有意思了,原本雅克认为激活是永久的,结果只有在球场上的特定领域才能实现吗?
如果这样说的话,他想要使用罗马里奥的盘带,就只能停留在禁区,在其他的地方就只是普通的发挥……而卡洛斯的黄金左脚却一直在激活状态,雅克猜测这是因为两个模块作用的地方不一样:一个在身体上,一个在球场上。
但是无论是什么,都得是进球的那个啊!
七对七的比赛不像是正常十一人比赛那样,更加注重进攻而不在防守上,这种模式经常会出现在野球场上,而在野球场上,经常会出现比着比着赛,门将都到了对面禁区的情况——这当然不可能发生在青训营的队内比赛上,只不过对进攻的重视程度还是差不多的。
而刚刚让雅克扑球扑到崩溃的主要原因,也在对面的阵容上。
要教练来说的话,雅克和库尔图瓦两个人现在的门将技术其实差不多,甚至处理球的某些时候,雅克表现得比库尔图瓦更加老练,脚法不知道为什么也进化了(禁区之王),但是在比赛中还是他们一方占优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有德布劳内这个主要的得分手。
当然,那同样也是雅克下定决心使用外挂的主要原因。
“雪莉,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的……”
雅克没能得到什么回复,中圈德布劳内开球,他甚至没有向后传,只是横敲给旁边穿着7号的队友,自己就往前跑了。
这算不算是看不起我?
应该是,毕竟他面对的只是一个门将而已嘛。
雅克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只需要保证抢到球,然后把球带到禁区里就行了。
说的十分轻巧,做起来不是一般的难,还是那个问题:雅克太久都没能进行训练了,虽然在黄金左脚的加持下,他左腿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是这在抢球这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他总不能在训练赛上冲着人家的腿下脚吧,如果说什么冲着球,雅克自认为还没有那个精准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雅克不是孤军奋战,他的队友看明白了此时队内的老大想要干什么,拨出来两个人去防守德布劳内——虽然那并没有什么作用——而雅克则是和七号选择一对一拼抢。
七号侧身把球一踩,踩了一个单车,但是骗的比较拙劣,连雅克都能看明白他想干什么,轻巧地用脚一钩,球就来到了他的脚下。
而现在,雅克位处于中圈弧和大禁区之间,离着大禁区有四五码的距离,他此时同样有两个选择。
第一,试试卡洛斯的重炮轰门。
第二,去蒂博的门前耍耍花样。
这还用选择吗?
雅克脸上扬起了一抹奇怪的微笑,他没有在意已经朝他跑来夹击的后卫,也没有看到已经朝他招手的队友。
把球一趟!
雅克在库尔图瓦的半场风驰电掣!
“他什么时候跑的那么快了?”
“不止,他原本是右利脚的,你有发现吗?他正在勉强自己更多地使用左脚,我之前跟他说过了很多遍左脚的重要性,他总是不听,结果左脚动了手术之后,反而知道多用左脚了。”
一旁的助理教练钦佩地看着弗兰克教练:“不愧是您啊!总是能关注到这些细枝末节!”
弗兰克一边接受赞美,一边想:他用左腿实在是太明显了。
而雅克畅快地在草地上带球跑动,库尔图瓦冲着场上的后防队员做出指挥,疯狂做手势比划,但是雅克的带球速度却被他们低估了,尤其是在进入禁区之后,雅克的步伐变得愈发灵动,在草皮上潇洒写意,甚至还能看出一点桑巴风采。
而一个后卫在前掐好了抢断的时机,他的体魄十分强壮,是的他并不惧怕身体对抗,于是他直接冲向了雅克,甚至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抢断成功之后,这球应该通过什么路线传给前面的德布劳内……
然而,就在这个后卫近身的那一刹那,足球离开了雅克的左脚,他向上一挑,掠过了后卫的头顶,而整个人身体右倾,越过阻拦他的身体之后,头轻轻顶住了足球,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卸下来。
重新,加速!
“教练,他不是手术才好吗?”
“这个……雅克嘛,你也知道的,这混小子原本天赋就很好,估计是在手术的时候顺便练了练脚法吧!”
助理教练一言难尽,用很难评的眼神看了弗兰克教练一眼,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雅克在刚刚进入禁区的时候,就听到了那声熟悉的电子音。
【检测到模块:罗马里奥(禁区之王),已激活】
而在他和这个有特定场景要求的模块进行磨合的时候,他耳边好像还听到了一个男人的指导。
“哎呀,哎呀啊!你跑这么多干什么啊!”
不跑我怎么来禁区?
“带球突破,你在中圈那地方突破干什么?那儿被断下来就断了呗,你没有队友吗?”
我队友都去找凯文了啊,他更有威胁力。
“长途奔袭是需要体力的,你现在体力也不允许你经常来上这一下吧?我看看……你体力就才40!信不信来两次奔袭,你就歇菜了?”
这个我倒是信。
“你现在做的是中锋!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位置有点陌生呢?但是我看看——你明明先前的热量分布点都在门前啊,太靠近球门了,容易被守门员盯住,谁教你这么踢球的?你等会儿下场的时候把教你踢球的人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因为我是守门员啊。
“你要做的就只有进球,进球之外的一切工作都可以交给队友,不需要那么多的跑动,减少你的跑动,你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支撑你长时间做加速折返跑,如果你想要踢得更好,有更多的进球,听我的,磨炼你的门前技术。”
“就是现在——左脚把球向后拨!”
雅克下意识地遵从了说话人的命令,而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后卫们的围堵就让原本的他难以抽身。
——如果不是那句提醒的话。
黑发前锋现在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而他不知道的是,场边裁判兼教练的弗兰克惊叹地看着他,刚刚那一记处理球的方式充满了灵气,雅克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让他能够在层层包围之下,找到那条唯一逃脱的出路。
“干得漂亮!小子!”
雅克从声音中感受到了笑意,但是他现在完全不能放松,因为就在他将球后拨之后,他不得不用一些原本并不熟练的假动作和花招来骗过后卫的眼睛,虽然就现在来看,这些假动作足够繁复,也足够让防守他的球员感到些许无助。
“你刚刚的体力留住就好,你得相信你的队友,反正——你是前锋嘛!别考虑太多,前锋是最出风头的那个,并且也不需要承担太多责任,如果你在禁区里没有蹲到给你的传球,那你就骂你背后的中场嘛,他们都上什么地方去了?”
……有点唠叨,等会儿,罗马里奥不是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和别人交际的吗?
难不成是上了年纪之后就开始对后辈产生那种慈爱的心态了吗?
雅克打了个激灵,可是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歇,动作华丽而又充满灵气,让场边的教练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带了个假门将出来。
“我做错了,幸亏雅克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弗兰克喃喃道:“我如果让雅克一直待在球门前做门将,那才辜负了他的天赋呢……”
“不过为什么他踢球像是个巴西人?”
“管他呢,巴西人有好几个世界杯冠军,咱们还不上数呢,像巴西人是好事,好事儿啊!”
而在雅克又一次急速停球后,耳边唠唠叨叨的声音却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就是现在!挑球!然后!凌空抽射!”
雅克没有质疑他说的是否正确,或者这个动作是否有可行性,不如说,在他听见了这声音之后,这场比赛就变成了一场随便他怎么进球的指导赛。
黄金左脚叠加禁区之王。
这是原地一脚凌空抽射。
而球,直接轰入了网窝。
库尔图瓦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可以最快速度扑球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雅克,好像完全没能意识到背后的进球。
不如说,谁都没能意识到,雅克能在这里进球。
“凌空抽射?”
“再加一个更夸张的前缀吧,原地凌空抽射。”
赶上ddl了哈哈哈哈长评的加更还差一章,明天写!
这章爽吧!
第13章 比赛:但是结束
雅克进了球之后,他没有做什么庆祝的动作,反倒是专心致志地想要捕捉到更多的来自陌生人——他猜测是罗马里奥——的教导,但是令他遗憾的是,在他射门结束之后,除了猎猎的风声,他就只能听到队友的庆祝了。
“雪莉,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天使小姐并没有回应他,在得到答案之前,雅克要面对的首先是来自教练的表扬。
……这总让他幻视自己当时的同事,还有他自己。
“我没发现你在前锋位上的才能,这是我的问题,”弗兰克教练看上去十分惭愧的样子,然而当了好几年高中老师的雅克当然知道有些是套话,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刚刚那个进球实在不错,“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训练的脚法?别说‘这是天赋’,这会让我感到有些羞愧的。”
那雅克还能怎么办?他用脚踹了一下地上的草皮,泥土也被带出来,然后他又把地上这个土坑平上,漫不经心地说:
“因为圣诞老人,教练,圣诞老人告诉我,你得这么踢球。”
教练很明显不相信雅克嘴里说的胡话,可是他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但是教练并没有什么丧气的情绪,他只是用眼神示意,让雅克往后看看。
雅克不需要思考,也能知道谁在他后面,如芒刺背啊!
反正用如此热烈眼神看着他的,不是德布劳内,就是库尔图瓦,而雅克还是挺一厢情愿地相信背后是那个金发的小伙子的。
“所以,刚刚你在球场上回答我的时候,真的在想圣诞老人?”
雅克回过头去,他猜对了,但没完全猜对,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一起站在他的身后,而后者的大手上还拿着足球,这是雅克最讨厌看到的一幕了——什么赛事上,都让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这有什么意思吗?而记者和摄像机还要牢牢地站在两人面前,镜头都快贴到德布劳内的脸上,连他鼻子上有几个雀斑都能数的清清楚楚。
“嘿,回神!你又在干什么?”
“我在思考一些问题,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听,所以我还是咽下去吧。”
德布劳内于是就开始回过头来想是不是自己对雅克的态度太过严肃,平时他一般不会这样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和雅克的关系足够好,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向雅克表达自己的情绪……
“别多想。”德布劳内感觉到自己头上覆盖了一只手,并且没有戴手套,那还能是谁?
雅克没有低头看他,只是说:“有的时候我总觉得咱们俩想事情想不到一块儿去,但是这没关系,凯文,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彼此,不是吗?”
德布劳内有点懵,他不知道雅克这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但是雅克只是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就朝着一直冷淡地看着这场温情剧的库尔图瓦扬起一个超级巨大超级阳光的笑容:
“我觉得我以后就得踢前锋了,不用太感谢我,你是个很好的门将……所以我得帮助你,给你更多的出场机会,你说是不是?”
越到最后声音越小,只有库尔图瓦才能够听到,他抓着足球的手越来越紧,看来心中是动过把足球直接扔到雅克头上的主意的。
雅克从来不在乎这些,他只是重新回到了球场上,等着教练再次吹哨而已——虽然这只是场训练赛,但是这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同寻常。
弗兰克教练高兴于雅克自己发掘出来了自己身上的进球天赋;德布劳内满脑子都是雅克嘴里说的圣诞老人,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库尔图瓦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可是他却没准备把这些东西告诉别人,因为听起来确实幼稚。
至于雅克……他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人的说话声在他进球之后就消失不见,这也让他无从考证说话人的身份。
事实上,如果真让雅克自己随便来猜的话,那应该是罗马里奥的指导,但是为什么会出现罗马里奥的指导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什么难解释的,除了雪莉和上帝之外没有什么超自然因素了,不过如果让雪莉听到自己将她归结到神秘主义,估计这位虔诚的天使又会在他的脑子里大闹一场吧。
雅克闷头重新站好位置,身边那些和自己不熟悉的队友没敢惹这位凶神的霉头。
虽然雅克对他们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在他的队友那儿,雅克可以说是鼎鼎有名的问题少年,一起踹过宿舍的玻璃门,还一起揍过舍管。
这种事情雅克干的还不是一次两次,当然有舍管半夜两点拿手电筒晃人眼睛的问题,但是雅克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雅克和德布劳内的关系能这么好才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好啦,咱们继续踢球吧?”
黑发的高个子前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按照教练的经验,一般这种时候雅克脑子里总会憋着坏,不知道又要做什么糟心事,但是他看了看表,距离训练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呢,如果不踢比赛,他还要想一些别的项目。
那还是继续比赛吧!
又是德布劳内一方开球,而雅克这个时候已经听不到刚刚那个唠唠叨叨的声音了,连带着更早的另一个人的声音(他猜另一个应该是卡洛斯,因为卡洛斯不喜欢踢点球)也消失了。
我还想再来点指导呢,结果只有五分钟的体验吗?未免也太逊了!
雅克自己心中嘀咕,而德布劳内这时候已经带球突入了他们的半场,雅克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自己听到的。
“减少你的跑动。”
自己刚刚下降的体力值确实通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慢慢回复到了27,虽然没有到40,但雅克仍然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更多的拼抢——就算是减少跑动,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啊,老兄!
很明显,他现在没有个能够完全放心的队友,那还不如让他自己来呢!
雅克毫不犹豫向自己的左后方跑去,如果说一开始队友没有意识到雅克跑到那儿到底是要干什么,在看到德布劳内相似的运球线路之后,也都知道的差不多。
“你要干什么!”
“抢你的球啊。”
德布劳内向右踩了一个单车,但是这对雅克来说没有起到什么蒙骗的作用,他明白凯文不会在这个地方放弃球权,就像他知道对方更擅长用左脚来控球一样。
现在的凯文·德布劳内还不是未来那个左右脚均衡的中场大师,他有自己喜欢的惯用脚,虽然他在童年时期训练过右脚,但是人总是有某种倾向的。
更何况,站在凯文对面抢球的是雅克,而雅克已经向他的队友做了手势:无论是谁,赶紧过来,咱们来个撞墙配合,给凯文这小子来一下。
这手势是通用的,雅克的队友能看明白,那么德布劳内当然也能够看明白,他抿了抿嘴,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屏蔽雅克防守时嘴里从来没有停歇过的垃圾话……虽然这尝试比较徒劳。
“凯文,你现在是不是很好奇我脑子里的圣诞老人到底在说什么?”
“不。”
“他在和我讲述有关于上帝的事情,你觉得这位圣诞老人相不相信上帝?”
“不。”
“答错啦!”雅克笑眯眯地说,“她比我爸妈还要虔诚,她甚至为上帝做事。”
“她?”
德布劳内一愣神,而雅克抓准了机会,右脚向前一跨,正好拦住了德布劳内的去路,而后者没来得及躲闪,只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球自然而然地到了雅克这个混蛋的脚下。
雅克听到了地上趴着的德布劳内嘴里都在骂着什么,可是他才不在乎呢,他在乎的是脚下这粒球,还有或许会重新出现的语音指导。
可怜的凯文还没站起来呢,就看着黑发混蛋带着球一路潇洒地离开,而他只能用力地捶地,狠狠骂了几句,然后手撑着草皮,重新站起来去追赶那混球。
然后脑子里陷入了和刚刚比赛时相同的困惑:
那家伙不是才做好手术吗?为什么会跑的那么快啊!
而教练的哨声拯救了一切。
比赛结束了,比分停留在了3:1上。
三是德布劳内的进球,而一是雅克的。
“所以,你为什么会用‘她’来形容圣诞老人?”
雅克把球扔给教练,拍了拍手:“想知道啊?”
“不。”
“那我偏要告诉你,因为圣诞老人同样是天使啊,你知道天使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不想知道了。”
雅克一口白牙全都露出来,把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吓得够呛,更加佩服在雅克身边待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德布劳内,而德布劳内看到他的笑,就明白雅克接下来不会说什么正常的话了。
“天使嘛,天使穿着芭比粉的镂空裙子,脚上还踩着高跟鞋,并且是女同性恋。”
“然后呢?”
“你居然还知道有然后呢,然后——她还是个一米九高,起码有220磅重的黑人,生理性别为男。”
“雅克,要不然你还是回医院看看吧,”德布劳内真情实意地说,“一开始你就应该查查自己的脑子的。”
晚上还有一章加更,不知道写到啥时候orz
对了,再提一嘴,如果看不惯小说某些地方的话,一定要点叉离开啊!不用跟我说,要不然我还得费力去解释啥啥啥的,你看着也不高兴,我自己也不情愿按照指导来改变自己习惯的写作方式,然后免不了俩人都不高兴(摊手)
有些地方如果关联后面剧情或者是埋伏笔的话,那就更难解释了!
所以嘛,不喜欢或者觉得某地方没逻辑的话,干脆点叉就好啦,趁着还没收费没入v,及时止损嘛
第14章 眼神:但是嗤笑
“你把轮椅就放在训练场上?”
“又有谁会偷我的轮椅?”
德布劳内语噎,轮椅似乎确实没什么可能被偷走,而雅克顺势打开自己的柜子,里面只有两套干净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雅克没说什么话,只是拿出来其中的一套,转头看向德布劳内:
“洗澡去?”
这是他们俩的习惯,等到其他队友都收拾干净,再慢吞吞地开始自己的行动,今天甚至已经算是快的了。
德布劳内还没回话,就听见雅克又说:“等咱们收拾好了,还得回去医院呢,你必须得跟我一块儿去。”
“你还有行李放在那儿吗?”
“不仅如此,我还有别的事情。”
德布劳内耸耸肩,没说什么话,这就算他已经答应了。
在浴室的雅克终于有功夫来看游戏在他脑子里面炸的烟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除了任务栏冒出来了新的红点之外,被重点突出的,是之前一直灰暗的图标——成就。
好吧,那我又获得了什么成就?雅克想,总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安慰奖吧?更有可能是雪莉终于把成就系统做好,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放上来了。
但是当他打开成就之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称赞一番雪莉的,主要是因为,成就系统做的十分细致,如果其他的地方都是1,那成就系统就是10,放在游戏里,那就是“资金全用来整你那破成就了。”
基本上包含了所有方面,简直就像是专门用来发福利的,只不过福利不算大,仍然贯彻了之前的抠门作风。
雅克挑着眉,领取了【在球场上踢入一球。奖励:10欧元】和【在禁区内踢入一球。奖励:10欧元】……哪有系统这么抠门的?好了,现在雅克找到了,就是有这么抠门的家伙存在。
嗯……二十欧,也行吧,够顿饭钱的了。
他洗完澡出去,德布劳内已经等他一会儿了,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库尔图瓦也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两人看起来聊得不亦乐乎。
毕竟是好朋友嘛!雅克想,未来还能当上五六七八年的好朋友,爸妈都认识的好朋友,甚至两家人还会一起度假,你想那么多干嘛?
不行,越想心越梗,他本来还想装作毫不在意,但是不行……太让人心梗了。
他就站在浴室门口,德布劳内背对着他,而库尔图瓦早就已经注意到雅克的存在,雅克甚至能看到他笑得愈发灿烂,好像在讨论周末一块儿去野营的事情。
“在五英里外的地方,有一家滑翔俱乐部,我早就想去看看了,我听过很多会员说过,这项活动相当安详。”
“听起来不错?不过我妈应该回不来,她现在还在英国呢,我可以和我爸一块儿去。”
“去干什么?”雅克冷冷地说,“滑翔机相当安静,但是拉着你们上天的螺旋桨飞机就像是会飞的电锯,每当天气晴朗的时候,噪音几乎从未停止过。”
“雅克?你终于出来了……”德布劳内想要习惯性埋怨一嘴,可是却看到雅克难看的脸色——他一只手甚至还扶着墙面,一点儿都没有先前在球场上跑动的活跃,这让德布劳内有些慌张:“你怎么了?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吗?你的腿还好吗?”
但是雅克却没有回应德布劳内的话,他只是一直盯着库尔图瓦,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库尔图瓦也一直用嘲笑的眼神看着雅克撑着墙面的手,但后者没说话。
“你们还想要去滑翔俱乐部玩玩?我从没有想过你们居然如此大胆,你们知道滑翔这项运动的死亡率在多少吗?哪怕没死,掉地上,你们也就不用想继续做球员了。”
雅克尖锐地说:“当然,如果你们想要体验死神带来的平静,那我也只能祝福你们,并且给予哀悼——还有别的什么吗?”
“你为啥这么生气?”德布劳内困惑地说,“我们只是在讨论野营的地点,而那附近正好有一家滑翔俱乐部罢了,我们只是想看看。”
只是想看看,是的,那又有什么事呢?只是去俱乐部里参观一下残破的滑翔伞,顺便瞻仰一下因为这项运动而见上帝的某些倒霉蛋,这看上去是一件不怎么危险的事,我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
不,雅克想,自己不是因为去瞻仰残损滑翔伞这件事情而感到生气,是因为……
他又一次看向了库尔图瓦,而德布劳内此时的表情仍然说不上有多自然,甚至还显得有点红,但是他已经从比赛场上下来得有半小时了,按道理来说应该缓过来,可是却没有。
这不是什么很好的预兆,雅克有些痛苦,凯文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对库尔图瓦充满恶意,这简直就像是个坏小子一样,因为库尔图瓦其实和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摩擦,如果说之前我们俩还能说是因为门将的首发问题发生争抢,现在自己都已经主动往前跑了,那在凯文眼里,我们俩应该重归于好才对。
在这种时候,雅克总是想要把德布劳内拉到一边,然后小声警告他,说:“嘿,哥们儿,你旁边那个不算好人,你必须得警戒。”而当德布劳内反问:“他做了什么?”的时候,就说:
“我是十年后回来的,他在几年后抢走了你的女朋友,并且不以为耻,把事情还告诉了你们俩的共同好友。”
如果这样说的话,不用他爸妈,德布劳内也会选择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看看的——就现在这个状态,他都天天问要不要检查检查脑子,那还能怎么办呢?
雅克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少年低垂着头,眉头紧皱,神情忧郁,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他眼中的情绪,而脸庞苍白,好像还透着点憔悴,处处笼罩着阴霾。他把身体往墙那边倾倒,好像是因为伤腿不适而感到愈发痛苦,德布劳内见状急忙上前把他扶起来,可是最后,雅克还是坐在了地上。
“我刚刚就在问你怎么样!”德布劳内抱怨说,“你不应该逞强的,我们过去坐,地上实在是太凉了。”
而雅克抬起头,双眼紧盯着德布劳内,眼神深邃而破碎,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寂寥和迷茫,似乎与世界格格不入。
德布劳内好像被这眼神扎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松手,他的手腕就被雅克反抓住。
“上帝会告诉你周末要去做什么的,”雅克轻轻说,“是吧?难道周末不应该是我们俩在一块儿吗?”
库尔图瓦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嗤笑。
头一次用这么多外貌描写嘿嘿嘿
晚上还有一章,我写写写写
第15章 散步:但是无神
有时神秘主义者会把语言和“以手指月”相提并论,自我在这种说法下消失不见了,但是有的时候,人们宁愿自己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
而手腕被雅克抓住的德布劳内,此时就在心中想: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身边是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脸柔弱的黑发前锋,而另一边,是带着奇怪笑容的黑发门将,总之,两个人,无论是谁,现在的表现都给凯文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有些事是不可言说的,就像现在的雅克让德布劳内觉得他是鬼上身,但是又担心雅克的腿确实又出现了问题,就也蹲下,然后说:“要不然你先扶着我起来?”
可是雅克却执着于那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周末你要去什么地方?”
德布劳内看了两个坚持等待答案的混蛋,深吸一口气,然后站立,两只手愣是把雅克从地上拽起来——这场景颇像动画片里兔子拔胡萝卜的样子,只不过胡萝卜变成了雅克而已。
“周末我要回家,行了吧?我要回家!”
很明显,黑头发的家伙谁也没占着好,只不过在他们眼里,可能公平才是最重要的:凯文要回家?那太好了!这意味着他在周末不会和那个混蛋出去玩,这太好了!
德布劳内是不能够理解他们损人不利己的情怀的,就像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雅克和蒂博两个人为什么总是想要和自己待在一起,他难道是什么香饽饽吗?可是在雅克之前,自己也没那么受欢迎啊?
想要思考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受欢迎的答案十分困难,如果有人能简简单单地想清楚,人际交往就不会变成当今社会上的一大难题了。德布劳内怎么想也都是徒劳,他现在要面对的问题还是只有一个:怎么从两个人刀枪剑影的眼神中逃脱,这不算简单,因为无论他看到哪一边,另外一边的视线就会变得更加粘稠,让德布劳内刚洗完澡的身上不由自主又开始流汗。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他心想,要不然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么不自在呢?
而现在,德布劳内竟然还希望雅克发表一些长篇大论了,这样他就可以隐身,让蒂博听着那些难懂的话绕晕,自己就不需要承担那么多责任了!
但是事情总是不能像德布劳内的想法来发展,他不想雅克说话的时候,雅克能说出来这辈子说不完的话;他想要雅克说话的时候,这位好心的绅士却又闭口不言,假装自己正在修闭口禅了。
太恶劣了!德布劳内吸了吸鼻子,他的手腕还被雅克紧紧地抓着,这让他想走都没法走,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面对这样的境况?管他妈的,他们爱互相瞪就互相瞪吧!我可要走了!
只不过,还没等德布劳内甩开雅克的手,雅克好像能听到他心里在说什么一样,慢条斯理地说:
“库尔图瓦,你确定还要继续在这留着?食堂还会给你留饭吗?我和凯文可是还要去趟医院的,我们不会在食堂吃饭。”
这场比赛以雅克的胜利告终,1:0,不知道会不会换边再战,也说不好,但是现在雅克是十分满意的。
而德布劳内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也不是去医院的路啊,还有,雅克,你又忘了把你的轮椅带过来。”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只是想要带你去个地方。”
时间已经不早了,而街道两边的路灯也全都打开,雅克一边听着脑子里面雪莉的指引,一边跟德布劳内说,“我保证你看到之后,会感到惊喜,那就是我想看到的。”
“你想看到什么?”
“惊喜啊,你感到惊喜的样子。”
这话说的就很甜了,但是现在天已经黑的差不多,让去往不知名地点的道路变得愈发漫长。
德布劳内有些不想走了,因为他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在什么地方;雅克和他有相同的看法,但是他还能在脑子里质问一下雪莉这个不怎么合格的地图。
“你给我个地名也行,我们花点钱叫个出租车,”雅克在脑子里对雪莉说,“没有目标的走动最蠢了。”
“可是很多人在晚上吃完饭之后,都会来上一段毫无目的的散步,我知道,这个叫‘city walk’。”
“那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概念?好吧,不用解释,谢谢你给我提供的话题。”
雅克转头就把这个告诉德布劳内:“凯文,你知道‘city walk’是什么吗?”
德布劳内当然对如此新颖潮流的词组没什么概念,就像是他对雅克之前过于深入的哲学观不感兴趣一样,他对此也只是敷衍一句:“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是我们现在,咳,毫无目的的散步,你有感觉到心情愉悦吗?”
“我应该感觉到心情愉悦吗?”
“按道理来说,是的。”
“但我还是更想知道……咱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至少先吃个饭吧,你不饿吗?”
“饿。”
雅克想,那我也得知道我们得去什么地方啊——不是说距离俱乐部很近,走着去都没问题吗?
“对不起!”他脑子里又传出了黑人天使的尖叫,“我把东西方向搞混了,雅克,你原本十分钟就能走到的!”
“city walk?”
“对不起!!!”
德布劳内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雅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雅克咬着牙说:“我想换个方向,继续咱们的散步。”
“你什么意思?咱们真就没有一个目的地吗?”
“相信我,凯文,地球是圆的。”
“哪怕地球是圆的,我也不可能和你绕圈回到比利时。”
最终他们还是到达了所谓的“目的地”,德布劳内这才知道雅克到底瞒了他什么,哪怕只有路灯的光亮,他仍然可以隐隐约约估算出这栋房子的大小,就算是租住,雅克手中也绝对掏不出来这样一份钱。
“走吧!凯文,这会是我的住处了,离着俱乐部很近,对不对?”
“你去抢银行了?”
德布劳内严谨地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最近的睡眠少的要死
手要断掉了呜呜呜
二十五号就开学了,到时候三篇文估计真会变成随机开饭……
第16章 任务:但是拥抱
雅克老老实实地坐在房子里面的沙发上,而德布劳内就坐在他的对面。
“所以,这也是圣诞老人给你的?”
“呃,理论上来说,是的。”
德布劳内生气的时候总是没什么表情,他就冷着脸,等待着雅克给他编瞎话。
“你知道不可知论者的思考方式吗?”
“等会儿,不可知论是什么?”
青少年人就是这样的,雅克想,但是我们能说通——因为凯文并不算坚定的教徒。
“简而言之,我们没有办法证明上帝的存在。”
“这难道不是无神论者吗?”
“无神论者更加激进,他们坚信上帝是不存在的。”
“这有什么区别?”
雅克想了想,说:“如果一个不可知论者和一个无神论者站在一丛燃烧的灌木丛边,听到正在燃烧的灌木丛说,‘我是自有永在的’,不可知论者会选择把手伸进燃烧的灌木丛中寻找录音机。”
“那无神论者呢?”
“哦,可能就耸耸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这不是个很好的例子,雅克在看到德布劳内皱眉的样子,在心里推翻了刚刚想要说的话,重新思考了自己的行为逻辑,最终决定还是随便找个借口。
“这个房子,我是说,这把钥匙,是那个斯拉夫男人留给我的。”
“就是那个把你撞飞了的?”
“就是那个把我撞飞了的。他免费租给我这栋房子。”
“哇哦,”德布劳内说了个冷笑话,“这听起来就像是圣诞老人,你最近总在说这个。”
“对!没错!”雅克感叹道,“你终于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就是圣诞老人。”
而德布劳内显然不想听这个答案,但是碍于雅克终于和他说了实话(他确实觉得房子的来源十分正确,除了那个斯拉夫男人,还有谁会免费提供给雅克这样大的一套房子?),他只是凑近了雅克,然后……
啪!
第一下打到了雅克的右腿膝盖上,而雅克顺势就躺在沙发上,哎哟哎哟地假装痛苦,“太疼啦,住手吧凯文!”“不,什么时候你能改掉你随便说话的毛病?”
“我改不掉啦!”雅克倒下之后,大腿上又挨了几下,虽然有点疼,但是那算是正常力度——雅克承认,凯文还是懂得分寸的,至少受到攻击的不是他的左腿。
“你为什么改不掉?”
“我脑子里面有一个圣诞老人啊?这是真实存在的,你总不能让我否认真实存在的东西吧?”
“你真应该去做个ct检查一下。”德布劳内重复了好几遍,“如果你拿不出钱的话,我垫付,好吧?我垫付,你得去看看!”
雅克又从沙发爬起来,慢慢地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就算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一点毛病的,我只是从一个唯物主义者变成了一个唯圣诞老人论者而已,我应该再往北走走,我从来没有去过斯堪的纳维亚,然后拜访一下芬兰的圣诞老人。”
“你脑子里面的那个不是?”
“当然不,她来自美国,并且还是个黑人。”
“噢!”德布劳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后警告雅克,“别再和我说有关于黑人的话题了,等到你开始踢球的时候,难不成你还要发表对黑人的政治不正确言论吗?”
“当然不会,美国2008年的时候,甚至还会选出一个黑人进白宫——黑人,进白宫——完美的肤色笑话。”
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他看上去很想捂住雅克的嘴巴,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他就必须要再靠近这口无遮拦的混蛋一段距离,那还是让他说去吧!反正现在这栋房子看上去属于雅克,就他们俩,也没有别人。
说去吧!在这里说够了,以后就不要对着其他人说了。
就像是德布劳内想象的那样,雅克似乎热衷于政治话题,尤其热衷于美国的政治话题:他明明从来都没有去过美国,而比利时的义务教育中对美国的历史介绍也只有短短的一个课时(最重要的内容是讲美国建立,自由宣言还有黑奴贩卖的三角贸易),雅克本不应该这么了解美国的,但是就像是德布劳内不理解为什么雅克突然深入了解了哲学一样,他同样不了解为什么雅克能够在这个话题上夸夸其谈。
“所有记者都想随便找个美国人,然后聊聊美国总统竞选的问题,”雅克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好像在2004年,也就是去年的时候,他们还采访了一匹马,最终得到的答案是,‘pas mal’,也就是,‘还不错’,那匹马应该是支持布什。”
“你到底都从什么地方找的这些笑话?”德布劳内忍不住说,“我读书、看报,但是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可笑的新闻。”
“哦,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更好玩的,几乎每个选举年,美国各个地方都有巡回演讲,几乎全都是总统竞选的内容,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些的,够简单粗暴,让人好像回到了公元前的雅典城邦——可能是希腊——他们就差用一块丝绸遮着自己了,但是法国就不一样,法国遮遮掩掩的,你能在大街上看到宣传海报,但是这些海报很少贴在居民家或者商户的外墙上。”
“美国相反?”
“他们就差贴在路人的脑门上了。”
雅克想到自己第一次面对美国大选,然后所有人都在高喊“奥巴马”,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因为确实十分恐怖,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然后他的黑人妻子以及两个黑人孩子入住了白宫,然后,他们的名号也就变成了“美国历史上的黑人第一家庭”,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这里说的是“白宫”,而不是“黑宫”。只有一个单词的区别——反义词。
“好吧,”雅克自言自语道,“我也是时候去面对自己本该面对的现实了,那简直太糟糕了……凯文,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周末。”
“你也一样,现在我们去哪?”
“我也一样?谢谢你,但是大可不必,我得去警察局偷一把枪出来,手/枪应该不够,或许还得试试莫兰上校的气/动/步/枪,你觉得汤普森怎么样?还是说我去整点高浓度的伏特加,做个简易的莫/洛/托夫燃/烧/瓶?”
德布劳内又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雅克进行交流了,估计是斯拉夫男人的轿车把雅克的魂都给撞飞了,才能让他说出来这一串具有冲击性的武器名称:“你难道要去纵火吗?”
“要是可以的话,那太好了,我恨不得把那一整个村庄都献给上帝,虽然圣诞老人不会同意这个选择的。”
“我也不会同意——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我要饿死了。”
雅克快速地窜起来,然后努力地从自己的牛仔裤的裤兜里掏,掏了半天,手里紧紧攥着两张纸钞,咧嘴笑着说:
“二十欧元,我才赚到的,你想去什么地方吃饭?吃点什么?”
“汉堡就行。”德布劳内说,“里面别加芥末。”
————
雅克需要面对的现实是什么呢?
他们家居住的那个村庄很小,没有直达的巴士,除了少数的燃油的交通工具,更常见的是人腿和自行车轮子,雅克比较奢侈,他拿自己吃饭剩下的那点钱叫了出租车,因为他没打算在那对夫妻面前显示自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搞来了一辆新的自行车——哪怕自行车的轮胎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土,上帝的两位忠实信徒也不肯相信那是他借来的。
反正也不是我借来的,雅克从出租车的窗户往外看,那是他年轻时候早就习惯了的一望无际的翠绿色。而壮观的山丘顶部点缀着白垩,雅克甚至能够记起来自己小时候给一个个山头都取了什么名字。这是“小猫咪”,那是“夏威夷果”,因为有一条长痕,就像是夏威夷果开启时的缝隙。
“咱们到了,”出租车司机说,“在这儿下车?”
“你可以再往前开一点。”
雅克付了钱,然后下了车,走在这条并不宽阔的道路上,这里远离城市,也远离各种玩乐场所。
他曾经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当然,现在也一样。
我可是有一张任务清单的,雅克想,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呢,周末任务,奖励要丰厚一倍。
【
1.说二十句话,必须包含“请”“谢谢你”或“抱歉”
2.拥抱你的亲人,跟他们表示你的爱意。
3.享受一顿大餐。
奖励:两次免费抽奖
】
这是圣诞老人给他的周末任务,而雅克自己也有一张任务清单,那是他在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列下的“死前必做事项”。
而其中的第三十二条是这样的:
“踹开那对沙比夫妻的门,然后狠狠地问候他们,如果可以的话,记着拿你的好伙伴们。”
雅克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把手里的灭火器打开往前喷,然后把灭火器甩开,狠狠地把面前的男人掼在地上,搂住他的脖子,说:
“我爱你,父亲。”
我觉得我不应该cue灭火器,但是至少这比酒精枪要安全些
七夕番外——
雅克·迪吕波放在保险箱的信(其一)
我浏览了一些书,其中包括某些一刀切的学问。但是现实可没有办法给你一套通用的理论,让你照着行动,然后就能发财,或者还能获得很高的地位。有这样的理论吗?你知道吗?如果你知道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事实上,我觉得可以把这个类比于踢足球,球员们总是不能通过某种理论就做到某些事情的,别以为我都忘记了,东西时时刻刻都存放在我的脑子里呢。
理论能够帮助自己来选择一部分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人总不能跟着理论生活,那简直太痛苦了,没有比这个更加痛苦的事情。
我有跟你说过我的童年吗?这是肯定不可能发生的,因为我们俩少年的时候就分别了,那个时候的我对自己的家庭充满了憎恶(事实上现在也差不多),我讨厌跟别人说起我的一切,我愿意讨论的是我在球场上的表现,但是这肯定不包括我的天主教爸妈——他们俩是虔诚的信徒,所以选择生下来了我的哥哥,那是个噩梦。
我哥哥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于唐氏综合征了,我因为这件事,特地还去询问了相识的医生,他热情地向我介绍了一些有关于智障的研究,这不是在骂人,这是正经的研究,就是听着有点像是在骂人:“你真是个唐氏综合征患者”,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言论?
但是因为我哥哥的去世,我童年的时候,我的家庭总是充斥着悲伤的气氛,这对我来说不错,因为爸妈沉浸在悲伤之中,至少他们不会过来管我,无论我是做了什么错事,他们都还只是“沉浸在悲哀之中”,但是在我七八岁之后,我喜欢的“悲伤气氛”就不复存在,我妹出生了,这是个噩耗。
经由对我妹妹的教育,这对夫妻终于意识到了我有多么不对劲,我既不相信上帝,也不相信圣诞老人,唯一相信的就只有我唯一的收音机,收音机上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曾经特别怕死,因为收音机上把死亡描述的十分可怕,简直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我因为害怕死亡,还会躲在家中黑暗的橱柜里,期盼死神能够放我一马(这听起来十分滑稽,但是事实如此),我可能是患上了幽闭症吧,症状就是喜欢藏在幽暗的角落,然后吓别人一跳。
幸亏我头发是黑色的,要不然这很难做到!
雅克·迪吕波放在保险箱的信(其二)
我总是沉浸在过去的生活中,我是指来到美国之前的童年,还有少年在比利时的时候,那时候的我身上存在两个问题,两个十分严重,并且不应该出现在孩子身上的问题。
首先,我感受不到爱,尤其是来自父母的爱;其次,我找不到解释一切发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简而言之,我找不到一套合适的理论来解释世界,用更简单的话说,我没有一套合适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这是马克思的哲学经常提到的。
对于这两个问题,说实在的,现在我也没能找到答案是什么。爱?来自别人的爱?谁爱我?他们为什么要爱我?面对一些人们司空见惯的说法,比如:“父爱和母爱是天生的”,我只想笑一声,然后?还需要什么然后?哦,或许我会解释我为什么会笑:但是在一对天主教夫妻的眼中,上帝要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难道不是吗?
还有,解释一切本身就是一个过于宽泛的话题,我是说,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除非你是唯心主义,无论是主观唯心主义还是客观(我讨厌后者,前者谈论起来其实挺好玩的),你难不成想要用物质来解释一切吗?那似乎有些冰冷,但是能够解释一切的东西,似乎本来就应该是冰冷的,真奇怪。
我不知道自己又写了些什么,反正你也看不见,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呢?你能给我我想要的那一份爱吗?我好像在很些年前感受过,我好像没有出错,但是很短暂,但是那些爱似乎确实是真实的,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可能又是胡言乱语吧。
你儿子长得很像你,我喜欢金色的头发,我的黑头发显得我阴沉沉的,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家伙,我天天都挑着眉毛,笑也不正经笑,让学生们总是谈论我,这不太好玩,哈哈,但是我喜欢在即将受到恶作剧的时候,用公文包把门砸开,然后水盆里的水哗啦啦地洒在地上,却只溅到了我的皮鞋尖。
我是说,可能这就是我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吧,毕竟学生们也没有给我我能感受到的爱。
我不认为恶作剧是爱一个人的表现……但是我不确定。
假如恶作剧的那个人是你,我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用胡乱的黑线划掉了)
————
我真不行了,拜拜,睡觉
第17章 儿子:但是天主
【2.拥抱你的亲人,跟他们表示你的爱意。(已完成)】
这就是效率,雅克漫不经心地把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一分,但是他手下的男人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看着雅克,过了一会儿,雅克把手松开的时候,他才呼哧呼哧喘着气,缓了会儿,重新翻身坐起来。
“好受点了吗?”雅克把红色的灭火器又拎起来,“要不然再来下?”
“上帝……”戴着眼镜,在大热天整齐穿着衬衫的黑发男人絮絮叨叨,“我的天主,慈父,我犯罪得罪了你,我的天主,求您垂怜我,宽赦我,阿门!”
灭火器又不小心落在了男人的头上,这回他没有向上帝发求救信号的机会了,眼睛一闭,直接趴倒。
“背少了,这是上帝赐福给你的惩罚,是吧,雪莉?”
天使在雅克的脑子里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而雅克就像是个小混混一样——不对,按他现在的状态,他就是小流氓,会为了一块钱强吻室友的那种恶霸,简直没有更糟糕的事情了。
不对,更糟糕的事情当然有:女士从厨房中走出来,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我亲爱的迪吕波先生!”
“迪吕波夫人,你到底在喊哪个迪吕波先生?”
果不其然,雅克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怎么发展——那位他名义上的母亲,实际的迪吕波夫人,从来不在乎这个不信教的混蛋儿子,也有另外一个可能性。
迪吕波先生躺在门口,晕厥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迪吕波夫人都被吓到迫不及待给她的丈夫人工呼吸的程度……呃,这真的不是法式长吻吗?
雅克想:比起说他们俩是天主教徒,其实更像是犬儒主义者,总是对身体功能的表露毫不羞耻。但如果不是教徒的清规限制他俩,说不定俩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云雨之事,毕竟“打/野/战”翻译成英语是“dogging”嘛。
但是未免撕咬地也太过了。
拿着灭火器的黑发少年皱着眉头看着本该昏迷半小时的男人在爱情的滋润下缓缓醒来,如果在摄像头下,这或许会变成翻转版的“睡美人”,但是这艺术未免也太超前了。
“达芙妮!”
“路加!”
雅克翻了个白眼,拎着灭火器,转头就走进了厨房,然后把火关上。
再不关,锅子迟早得叫救护车。
可能是外面的声音实在太大,房间里的人终于忍耐不了,出来吼了一句:“你们又在闹什么?!”
“我还以为你短信上在开玩笑,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天气穿毛衬衣的。”
“因为我不想去那个沙比的游泳俱乐部!”
“哦,不行,亲爱的,你游泳游的多棒啊!”
“是啊,这就是为什么我只获得了安慰奖,妈妈!”
阿普里尔把头发土里土气地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就像是村姑一样一甩一甩,搭配着她身上穿着的毛衬衣和花裙子,不像是个游泳健将,反而像是个精神病。
雅克在心中对自己妹妹做了一番评价,再然后,看了看那对还在念念有词上帝的夫妇,无语看天花板。
算啦,没事啦,反正我们全家都是精神病!
男人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到底遭遇了什么,也有可能他夫人的亲吻要比窒息的感觉更加畅快,又或者自己女儿的一身打扮实在过于显眼,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雅克又被忽略了。
等到雅克默默地把锅里的防风草汤喝掉一半,顺便完成了【享受一顿大餐】——连萝卜汤都能被叫做大餐,看来天堂上的消费降级够恐怖——的任务之后,客厅里还在上演着情景喜剧。而雅克就是情景喜剧的隐身人,连手上的红色灭火器都不能带给他更多的存在感。雅克猜,这可能是因为在他13岁的时候,唯一还搭理他的男人被他翻过身狠狠揍了一顿,所以……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我回来是想和你们宣布一件事情。”
没人搭理他。
“我见到耶稣了。”
三人爆炸了。
夫妇感天动地握着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痛哭流涕仰天呐喊,而小的那个同样怀疑人生:她哥怎么了?
而面对这生动形象的天主教徒的例子,雅克却陷入了沉思,根源来自于他大学对耶和华做的研究。
在更久远的时代,比如说17xx年的时候,哲学家们的心中总会有一个遥远并且非人格化的存在,简而言之,那是自然神论者心中的上帝,一有空就“救人于危难之中”,简直就像是漫威电影中的超人,有空就飞到树上救小猫咪一样,反正身上有一股神力。
但是神学家们要比那群脑子总是很糊涂的想着三个问题的吃不上饭的学者忙碌得多,他们总是会在大斋期的时候,尝试着从内部去观察上帝,偷偷地,偷偷地掀开上帝的白袍子看看,里面有没有穿内裤?
这个问题的答案属于薛定谔,就像是人死后到底能不能去天堂一样,当然,这是说笑,但是举个例子:只有天主教徒相信圣母未染原罪,这就导致了另外一个问题,原罪是什么?
雅克选择讲一个笑话,以此来决定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灭火器,里面还有些余量:
“耶稣在我被车撞倒的时候,来到了我的面前,而在另一边,一群人在朝我扔石头。然后耶稣就说,‘你们中间谁无罪,谁就可以拿石头扔他,’再接着,那群人把石头都砸在了耶稣的身上,耶稣十分委屈,回头说,‘妈,是你吗?’”
“可是圣母玛利亚怎么可能向耶稣扔石头?”
你看,这就是天主教徒的思考方式了,比起自己被撞和挨石头打的儿子,耶稣被他妈家庭暴力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最后,他做出了选择。
“呲——”
灭火器喷出的二氧化碳把对耶稣与圣母玛利亚的赞颂包围起来了。
下次我可以试试燃烧瓶。
雅克冷静地想。
超人是dc家的啊,不是漫威的
明天去学校,才刚刚收拾完行李,睡了睡了,然后明天不一定有更新,这两天都会很忙很忙
不过九月份之后应该就会平稳一些,因为我终于搬出去住了
耶稣的笑话来自不知道什么地方,我忘记出处了orz
我靠差点忘记了,宝贝彦子的《坏小子巴蒂》要完结了,大家请快去食用!
应该明天完结吧
文案:
巴蒂生平有两大爱好,足球和美人,没有先后顺序。
从初登绿茵舞台到凭借一张‘艳’照出圈,再到将巴西队重新领上世界冠军宝座,坏小子巴蒂闻名世界。
“谁能不爱他呢?”
……
2016年夏天,里约奥运战火重燃。
如此重要大赛,传奇9号球衣却交给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将。
初识人们只知他是足球精灵罗纳尔迪尼奥的儿子。
但很快——
7-3,巴西血洗德国拿到了奥运金牌。
【巴西人把德国人两年前给他们的羞辱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巴蒂他真正继承了巴西美丽且疯狂的足球!——《世界体育报》】
现在人人皆知足球王国新王已出,无人再将他与父亲的名字连在一起。
整个世界记住了他。
他们叫他,坏小子巴蒂。
…
奥运结束后,巴蒂加盟英超豪门。
于是,年年热门年年跪的曼城杀入欧冠决赛,下个赛季就站上了欧冠之巅。
从此能让瓜迪奥拉抱头的人变成了4个。
…
巴蒂他狂妄,口无遮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南美少年独有的气质,有多少人爱他就有多少人恨他。
场上他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场下他是媒体追捧的话题,从出现他就站在风口浪尖。
巴蒂:我踩点训练,比赛前熬夜,和队友/对手调|情,但我就是能进球
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来人,把我的呼吸机拿上来)
——
我都睡着了突然做了个梦惊醒起来唠了会嗑,然后想起来这事(梦太吓人了)
简而言之就是我穿越到了某不知名男人身上然后我妈喊我去上班,开车把我送到伊蒂哈德踢后卫的大概
。就,球衣都是在车上换的,我还在痛苦自己听不懂瓜说什么,然后庆幸自己至少会说“can you speak english”的大致
第18章 伦理:但是吃惊
一般说来,当儿子拔剑指向自己父亲的时候,我们会把他类比成俄狄浦斯——可是,当儿子拿出灭火器指向自己的父母,以及妹妹的时候,这种现象就不能被很好地概括了。
很显然,雅克是那个经常被忽视的儿子,但是他的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可能单纯只是因为性别问题,让他们俩的父亲收回了朝女儿挥舞的手,转而要向儿子发泄。这就不巧了。
固体颗粒物还飞扬在客厅之中,白色象征着一些东西,至少在这里,这是雅克对他爸妈的反叛。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
雅克挺惊奇地抬起头,平视——不,甚至还带点俯视的意味——他的父亲,这个从外表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家里唯一的迪吕波先生,然后漫不经心地说:
“你问我什么?有关于耶稣吗?还是圣母玛利亚?”
“不,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今天……今天难道不是周末吗?”
“所以你为什么连通知都不通知,直接回来了呢?”
“我为什么,回来还需要通知你们呢?”雅克冷淡地说,“我不是你的情人,也不是你的婚外恋生子,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连回家都必须事先声明,这有什么必要吗?”
“我明明先前说过,如果你想要回来,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这就是雅克从来不理解的事情了,面前的男人揭开了他文质彬彬的外表,十分愤怒地向他吼叫。
我好像有一篇关于情绪方面的论文,雅克想,路加,也就是他的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愤怒之所以在他身上显示出如此无厘头的样子,其背后的原因绝对不是上帝的指引,至少上帝不会让一个正常人脱离理智去思考,或者去解决问题——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自己的儿子长得有一米八,身板也因为天天踢球,或者打架,格外的强壮;然而自己却因为常年吃素的原因,像是个高度近视的书呆子……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暂且把两者用标签来替代:一个强壮的年轻运动员,一个吃素并且高度近视的瘦削中年人,后者为什么总是不会收敛自己的行为?
……哦……现在……这个容易挨揍的天主教徒拿起他的棍棒了!
“难不成,先生,上帝会赐予你神力,让你忽视咱们俩这肉眼可见的差距吗?别逗了,就算你是虔诚的信徒,且不说你的身体是不是变得更加完美了,我就请问您一件事情,信仰让你不再质疑自己的行动吗?”
“当然!”
“哦。”
雅克挺轻松地接下了这一棒,然后说:“你真应该听听他老人家的话,他说,‘快得了吧,哥们儿,你打不过你儿子的,你看到他胳膊上的肌肉了吗?’上帝不会带给你你想要的生活,甚至不会带给你一个自己喜欢的儿子,假如你觉得你的女儿还不够二逼的话,啊,抱歉,圣诞老人,我又说脏话了。”
“没事的,”雪莉宽慰他,“上帝他老人家暂时去忙碌别的事情去了,耶稣正在哀嚎他的手痛。”
“感谢上帝!”其他人看着雅克自言自语,然后又在看他们,眼睛四处扫荡,好像在找一个对象,发泄他心中的不满——雅克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他的母亲,达芙妮·迪吕波夫人心想:锅里的防风草汤都叫你喝了大半,简直不能再粗俗了,为什么他还是这么不满,总是用着仇恨的眼神看着一切呢?
他的妹妹,阿普利尔·迪吕波小姐心想:你都没有被强迫去上游泳课,从来没有感受过水呛到鼻子里的窒息的感觉,为什么总是表现出一副所有人都在迫害他的模样呢?
而他的父亲,路加·迪吕波先生,心里的愤怒和不解几乎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至少在他印象里,雅克没有这么会说话,就算会打起来,至少也不会……他也不会……这么……
神经质?
“你绝对疯了,”路加喃喃道,“我知道,邪恶的恶魔已经侵入了你的大脑,你已经被完全迷惑住了,你还说自己看到了上帝?这怎么可能?你这个异端,早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扔到河里的。”
雅克思考了一番,突然觉得他父亲说的好像也没错,至少旧约里面说的天使模样可不是黑人壮汉……壮女,这黑乎乎的模样,说是地狱来的使者也好像也同样解释得通。
“不,不是恶魔,”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斯堪的纳维亚来的圣诞老人,你难道没有看见他的驯鹿吗?那圣诞帽上的毛都要掉你嘴巴上了。”
事实证明,对于某些迷信的宗教分子,圣诞老人这种异端同样是不能接受的。
“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路加忍无可忍地说,“你已经吃完饭了,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我就问一句,爸,我出车祸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旁边的阿普利尔甩了甩自己愚蠢的两条麻花辫:“那不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吗?看样子你恢复的不错。”
“还有,”达芙妮贴心地补上一句,“我们已经收到了你的教练打过来的赔偿款,我们准备凭借这笔钱去美国,你觉得怎么样?”
……赔偿款?等会儿,赔偿款不是一直躺在存折里面吗?
雅克突然想起来上一次自己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起码得过了半个月,阿普利尔才忙完她的游泳俱乐部的事情——他们不需要去英国,因为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笔足够移民美国的费用,可是那时候,斯拉夫男人给他的存折一直被他好好保存着,而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此时豁然开朗。
原来俱乐部那边还给了一笔赔偿金啊!
雅克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了,他忍无可忍,把手上的灭火器往地上一摔,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阿普利尔抖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她哥哥,好像还没看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是你们俩的儿子,是不是?”
雅克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清晰地说出这样的话:“在我哥哥因为唐氏综合征死亡之后,你们俩就不再想要孩子了,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呢?你们俩晚上做那事的时候,就不能花点钱戴上点东西吗?”
“所以,你们俩干啥要生下来我呢?”
而雅克他听到的,却也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声音,他还看到了那对夫妇挺惊讶的表情,以及一开始他说话的时候,他们俩的口型:
【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告诉他了?】
而在雅克停止说话之后,客厅陷入了一阵沉寂,雅克看明白了他们俩的嘴型,而他们俩……现在估计也明白雅克看懂了他们俩的口型。
“……我真不是你们俩孩子?”
雅克声音艰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两人。
勉强挤了一章出来……但是我终于把房子收拾好了!
生活重新步入正轨~这两天应该会猛猛更新!
周四有一场面试……希望能拿到想得到的职位……
第19章 巫师:但是车祸
“然后,我就明白了,原来我是哈利波特啊!”
雅克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都是黑发,都被自己的亲人抚养长大,再说的话……呃,我们俩都踢足球?”
“人家玩的是魁地奇吧?”
“都一样!”
周末,多么美妙的日子,雅克不仅享受了一顿美味的防风草大餐,还搞清楚了一些他先前一直都没能想通的问题:家里人对他的态度如此古怪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和自己爸妈根本没有啥血缘关系,而他的亲生母亲是名义上父亲的妹妹,也就是说,他是被送养的孩子。
“还有一点,”雅克补充说,“佩妮跟哈利波特说,他亲生父母是出车祸被撞死了,而我妈也是因为出了车祸去世的,或许我妈真正的死因是和邓布利多伏击伏地魔去了。”
德布劳内忍不住仔细观察雅克光洁的额头,试图从中寻找出什么闪电伤疤,当然,这玩意儿肯定没有——只不过,雅克也确实能够将自己称作“大难不死的男孩”,而他们家与车祸的缘分也或许有点过于深了。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呢?”同样还在更衣室里磨磨蹭蹭换衣服的球员问,“你难道不伤心吗?”
“伤心?不,一点儿也不,说实话,困扰了我好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释,一切不同寻常的事情都会得到解释的,我之前因为死活没想明白我爸妈的行为逻辑,还以为他们俩是精神病,现在一切都变得不错,所有话都扯开了之后,什么话都好说了。”
雅克现在的心情确实称得上是愉悦,脸上的笑容也几乎没有消失过,他甚至十分热心肠地在训练的时候帮助好几个年岁比较小的球员纠正姿势,避免错误姿势给身体带来的过大的负担。
德布劳内从来没有看见过雅克心情如此好的时候,在之前,哪怕球队获得一场巨大的胜利,雅克通常只是冷着脸,随便庆祝一下,和自己说说话,但是在车祸过后,雅克的性格就有了巨大的变化……还有他对家人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冷漠和不在乎,哪怕是在得到自己不是亲生孩子之前,雅克也不愿意和别人多提自己的家庭,更愿意把诉苦的时间用在打工上,获得更多的金钱,然后一直攒着,不知道要做什么什么事情——当然,现在他知道了,雅克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找那个斯拉夫男人租房子了。
“不用蹲太深,半蹲就好,半蹲,对,就是这个姿势,然后跳起来,你能够到我的手吗?”
“好高!”
对于德布劳内来讲,雅克现在的变化算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他现在愿意接触人了,只不过……
“教练,你叫我?”
雅克气喘吁吁地来到弗兰克教练旁边,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抬头看向教练,他刚刚一直在进行无球训练,可以说相当卖力,教练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弗兰克教练有些严肃地说:“雅克,你的腿在抖。”
黑发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可能是因为过多训练的缘故,一直在打颤,但是雅克从来不在意这些事情,反正只要左腿还有知觉,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对弗兰克教练来说,却是大事,他们会关注小球员们的身体状况,以及他们的训练状态,以便于给他们安排更适合的训练,而现在的训练强度对车祸前的雅克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刚做完手术的他来说,就不太友好了。
更何况,雅克还特别喜欢在别人训练完之后,再给自己加训一段时间,这对他的身体负担就更大了。
教练现在的表情可算不上友善,虽然他对雅克这样的混小子一直不假辞色,但是把脸板成这样的时候也确实少见,雅克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教练又要对他说什么。
而雅克脑子里面想象的批评并没有出现,教练只是看着他,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把手上的水递给他,说:
“这个周末有一场比赛,你知道吧?我想把你放到首发位上,前锋,你知道吗?前锋,所以你现在不需要继续你的门将训练了,两种训练加起来,确实还挺……嗯,挺累的吧?”
累是肯定累的,雅克想,但是如果想要完成圣诞老人的所有成就,无论是门将还是前锋,甚至是中场和后卫的训练,都是绝对少不了的,毕竟像是【完成一脚60米长传】【帽子戏法!】【五连扑】【完美的铲断】这样的成就,怎么看怎么像是全场自由人——甚至还要包办门将位,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还是具有相当重要的战略性意义的。
“谁不累?”雅克指了指现在还在球场上奔跑的球员们,“他们可比我要累多了,至少我提前就得到了周日首发的消息,甚至还是守门员,原本的前锋还能上嘛?”
“凯文和你会一起上场。”
德布劳内现在的任务并不像是之后他在曼城的时候那样,在中场做传接球的工作,而像是在狼堡,更多的承担终结比赛的职责,教练把他放在前锋位也无可厚非,但是雅克除了这个,还想问问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咱们的守门员应该就是蒂博了吧?”
“难道你还想做门将吗?”
雅克想到了自己那项【一条龙】的成就,诚恳地点了点头:“有的时候我也蛮想试试怎么从这边禁区跑到对面禁区的。”
面对这样愚蠢的要求,教练把手一摊,好像自己已经知道了要陪着雅克开开玩笑:“你每次队内的训练赛都可以这么试试,没有人会阻拦你的——只要你能够进球,并且保证胜利就行。”
这基本就等同于拒绝了,如果雅克没有圣诞老人作为自己的外挂的话。
————
周日的比赛很快就到来了,而在整整一周的抽奖活动中,雅克都没能获得一些更好的模块或者技能,他将之归结为自己的运气上,或许戴上幸运戒指能够改善一些,假如他钓鱼能够钓上来,或者在这里有马龙的冒险者工会向他提供的话——这当然不可能发生,于是,这位根克的前任门将,现任前锋就只能哀伤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模块和仓库里的四台架子鼓愣神,紧接着换好球衣,穿着老旧的球鞋上了球场,在教练看不到的角落,狠狠地踹一脚草皮,紧接着再小心翼翼地把踹飞起来的土坑平好,一面过一会儿的比赛因为土坑而摔倒。
“我!讨厌!举重!”
德布劳内还在小声抱怨着青训教练新加的训练项目,在举重室里反复的,来回地举哑铃,这主要是代替一些别的力量训练,但是德布劳内并不算喜欢这个,因为他的身体算不上特别强壮。
“我当时离开根特就是因为这个,”在收到雅克的疑问眼光的时候,德布劳内自然地解释了一句,“他们喜欢长传球,并且身体强壮的人会更容易在根特出头,而我算不上什么强者,或许得浑身腱子肉的家伙才能真正适应那边的足球风格,你看,哪怕在这里,我还得配合你呢。”
这话说的就是教练给他们两个人分配的球场上必须完成的任务:凯文不够强壮,无法胜任最深前锋的位置,他更适合担任影锋的职位,在正确的时间出现进球;雅克的视野要差一些,但他是守门员出身,身高足够高,体格也足够健壮,并且从队内的训练赛中的表现来看,雅克远射功夫也足够好,重炮轰门的时候,那力度不像是个十五岁的青少年,用教练的话说,就是,“雅克的重炮像是卡洛斯”,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寻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而他们周日的比赛对象正好是安德莱赫特足球俱乐部。
来自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比利时足球联赛最成功的俱乐部之一。
预估失败了,和朋友在一块就是会出现睁着眼睛傻笑键盘一个字都按不出来的事情
我是被赶到二楼后写出来的这一章……
对了今中午去剪了个头发,理发师问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雷东多
理发师:?
我:妹妹头。
第20章 前锋:但是走神
抽卡的意义是什么?
满足自己赌/博的心理,一次次地祈祷奇迹发生?就像是彩票那样?
想要讨论一件事情的意义,这个讨论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把这放在抽奖和赌/博上,就更加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说实话,世界上能够准确说出来其意义的事情本身就少之又少,哪怕是上帝,也不能精准地指出一个人心底里对某件事的感官,人们总是在问,“你做这件事情的意义是啥?”他们从来不会管你说出来的是什么,他们只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哦,你喜欢玩游戏,可是玩游戏有什么意义?
当他们开始向人询问“有啥意义”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他们觉得做这事是浪费时间,不如吃个汉堡了。
“通常我们就是这么吵起来的。”
雅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和他聊天的只有雪莉——德布劳内拒绝了在他的大房子里居住的邀请,并且说俱乐部已经给自己安排了寄宿,他会在寄宿家庭待着——雪莉虽然觉得他的言论很冒犯,但听多了之后……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我们都受困于理性主义,哦,抱歉,只有我,但是呢,有的时候,有些其他人,他们想要冲破这种理性主义,为此他们会做出些傻事。”
“比如说呢?”
“嗑/药嘛……绝大多数是大/麻和致/幻/剂,因为这些玩意儿不受管制,有的时候还是管管吧。”
“他们怎么,冲破?理性主义什么的。”
“总是不想要让自己受制于一些东西呗,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他们不想让自己受制于语言,于是在嗨了之后,就呜呜呀呀的,说不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话,脑子里估计连‘a’怎么写都忘记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家伙会选择神秘主义,比如说相信上帝,这就是你的老本行了,小姐。”
雪莉觉得有点别扭,但是雅克确实没说错什么,这位神志还算清晰的哲学家还在微笑:
“我不喜欢玩游戏,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曾经沉迷于fifa开包,我经常沉浸于自己抽出了明星球员的喜悦当中,只不过这种时候确实少见,游戏里总不会让罗纳尔多出现的过于频繁,因为少见,所以珍惜,在抽奖之前,总会有人寻求上帝的帮助——这通常没什么用,然后呢?游戏里的东西抽完就没了,我会感到深深的痛苦和不甘,觉得或许换一个时间段,我会得到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很多时候是这样的。”
“是吗?你怎么知道你自己想的就是对的呢?好了,这句话就完全冲破了保守的理性主义——我们不能受制于自己的思考,得,咳,得超越自己的逻辑,自己原本想的东西或许符合逻辑,可是事情通常不会依照你的行为逻辑按部就班地发生,那挺无聊的。”
雪莉倒是挺理解雅克现在为什么如此惆怅,毕竟他刚刚将积攒的二十次抽奖all in之后,得到的是一堆,呃,物质上的奖励。
甚至他又多了两台架子鼓,四把吉他和三把贝斯,足够组建好几个乐队了。
同时,他的心情值以平滑的曲线稳定下落,雪莉倒是想提醒他找个心理医生,只不过,想到雅克对食人魔心理医生的恐惧,还是贴心地闭上了嘴。
“反正呢,那些理解的其实并不理解,自认为并不理解的,反而有可能是真正理解的那一个……我的意思是,想要搞清楚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个嗑/药的哲学家,找点值钱又不值钱的东西,既不值钱又昂贵,我又在说什么疯话?”
没有人能够坦然地接受自己每天积攒的东西付之一炬的感觉,但是这挺令人着迷的,至少雅克已经想要寻求神秘主义的关怀了,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各种各样的祈祷词,就像是教徒,虽然真正的教徒估计不会在大半夜的时候祷告以求获得更多的运气,这简直有点可怜了。
于是他又重新睁开眼睛,把仓库里的东西全都取出来,六台红色表皮的架子鼓好像在嘲笑他,而雅克已经准备换一种想法做事了。
鼓?这不也挺好的吗?一台架子鼓可是不少钱呢,虽然不能卖……
金钱!难道!是罪恶的吗?
雅克现在恨不得把自己仓库里的那些没用的玩意儿全都卖掉,都是大件,放在他这里根本没用,抽奖还总是喜欢抽出来这群没用的东西,处理还不好处理,卖还不允许卖。
“你可以把这些当做是礼物,然后送出去。”雪莉给出了这样的建议,雅克有选择地接受了,他把安切洛蒂的口香糖往外散了散,就像是在散烟,小玩意儿送出去倒是无所谓,可像是乐器这类的可不好销赃……处理。
管他的,雅克想,大脑里的细胞会帮助我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我也没有一个可以控制思想的头盔,别人看到这堆东西只会怀疑我因为生活窘迫进行了偷窃,而不会感激我的赠礼,或许我患上了一种疾病,叫做过度理性的疾病,这种疾病让我拒绝去考虑一些好事儿还有哦什么正确的信念——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正确的信念吗?果真吗?
你看,又像是一个乡村吸气的嬉皮士了。
雅克没办法用逻辑和理智来让自己做出合理的行动,哪怕有天使的鼓动也不行,这件事情的结尾就是:他呼呼地睡着大觉,第二天没事儿人一样地蹬着自行车前往俱乐部,看不出一点不适应,甚至兴致勃勃地询问教练:
“咱们的对手是谁?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教练?”
于是教练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跟他嘱托,听到第一句话雅克就丧失了全部的兴趣,因为弗兰克教练所说的话跟上次队内的训练赛中提前和他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加了一点。
“放心吧,我会让他们试试被灌进去十个球到底是什么体验的。”
“不,雅克,如果那样的话,我会把你换下来,他们会对你犯规的。”
犯规又能怎么样呢?雅克吊儿郎当地想,再差也比不上哈利波特,我还是好样的呢!
把自己和小说男主角对比,我是不是有点过于自傲了?
管他/妈的。
根克的阵型不算时髦,本来因为德布劳内和雅克的存在,弗兰克教练可以尝试一些更大胆的战术,但是吧,对手毕竟是安德莱赫特,在助理教练的劝说之下,教练还是选择了他们经常使用的4231的阵容,雅克是唯一的前锋,德布劳内作为中路的前腰,任务也挺繁重,反正到最后,估计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两个。
哦,还有库尔图瓦。
有的时候雅克真想不顾一切地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把德布劳内从他的寄宿家庭中薅出来——虽然这很困难,因为他还没有成年;又比如凭借自己的能力把库尔图瓦挤下去,他是真的不怎么喜欢这个和他同色系甚至有点属性撞车的混蛋门将,但是他为什么想要做这些?是因为他想要阻止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而雅克自己现在站在俱乐部里,就已经属于一种改变未来了,未来会不会改变更多,他不知道,但是他希望如此。
至少比利时人不能都去切尔西了,那就太蠢了。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给我更多的传球吗?”
“当然,今天你是前锋。”
“那我不要传球了,我给你助攻怎么样?”
“……你脑子又不清楚了?”
他们站在球场上,脚下踩着的是习惯的草地,对面的球员年龄和他们一般大,眼神中透露出紧张的情绪。
“存在先于本质,”雅克说,“如果你同意这个观点,那你就是存在主义者,可是如果你不同意,就算这么说吧,你虽然仍旧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可是你并不存在。”
“这是某种唯心主义吗?”
“毕竟人都是自己的造物嘛,但是面对另一个人的造物,也就是他自己,我还是想要做点别的事情,以满足自己卑劣的好奇心的。”
裁判一声哨香,比赛正式开始。
可是德布劳内仍旧能够听到雅克的说话,他今天的脑部疾病没有很快结束,这挺让人揪心的,主要是比赛已经开始了。
虽然是安德莱赫特开球,并且他们此时正在向后传,但是自家前锋一脸神游状并且思考着一大堆没必要的东西,还是让德布劳内感到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头,他往自己前面奔跑,为的却不是那一粒足球。
他的手狠狠拍了下雅克的脑袋,非常狠,这绝对是下了重手,雅克晃晃悠悠的,然后站稳,看着安德莱赫特的前锋与中场已经配合着向前压迫,嘟囔一句:“十分感谢。”然后,他的大长腿就断掉了原本还在对面前锋脚下的足球。
【黄金左脚】可是常驻技能,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左腿都能做出卡洛斯的反应。
当然,那得是在雅克意识清醒的时候.
意识不清醒的还有我自己,好困……我今天大概只睡了四个小时,快死掉了
第21章 外挂:但是诱惑
场上走神,这看起来是一个绝对不会出现在职业球员身上的致命错误,但是在现实中,球员们是不会像游戏里那样,要往前冲就往前冲,要出球就出球的,哪怕教练就在场边对他们大声嘶喊,球员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考量”。
当然,雅克这并不是在为自己的走神辩解,他只是……单纯不想听教练的战术罢了,换一种说法,雅克现在的脑子迷迷糊糊糊糊涂涂,除了那一大堆有关于存在主义的解释与说明,脑子已经萎缩到正常人类都想象不到的大小了,根本装不下教练所说的战术啊,阵型啊,又或者:啊,对面的前锋怎么往前来了?
雅克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的身体反应之外,就只剩外挂的反应速度,应该是外挂的反应速度够快,足够雅克在被德布劳内痛击过后,还能迅速出脚——当然,对面前锋倒地倒的如此干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雅克踹得太狠了。
但是虽然安德莱赫特的前锋倒在地上,裁判却并没有吹哨停止,毕竟现在几人甚至还没有离开中圈弧,这就给雅克一个很好的机会,也幸好刚刚德布劳内那一巴掌,虽然拍的属实有点狠。
他把球往前带,德布劳内此时也选择和他做配合,卡洛斯的【黄金左脚】带给雅克的主要是左大腿带来的巨大爆发力,可是这种和身体条件并不相配的爆发力却是雅克并不能熟练运用的主要原因。
罗伯特·卡洛斯并不以插花或者盘带技术出名,反而是以高速并且灵活的跑动方式,还有出色的身体条件——强健的大腿肌肉带来的力量惊人的远射——而闻名,但是雅克却并不是特别适应这种灵活快速、冲劲有力的踢法,首先,他的身高就是很大的限制,卡洛斯身高一米六八,而现在雅克的身高比他高了10厘米,这让他想要做出类似卡洛斯的炮弹式射门变得困难,其次,他本来是个守门员,在没有罗马里奥的【禁区之王】的辅助下,处于中圈踢巴西风味也确实很难。
所以,两个人的配合在这时候就显得尤其重要,并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雅克先前一直在门将的位置上,今天做的却是前锋,这在对面的安德莱赫特主教练的眼中其实很奇怪的。
“雅克·迪吕波?我记得……”
“他之前是门将吧?但是根克的门将——好像没变吧?还是个黑头发的门将。”
雅克当然听不到对面教练到底在讨论什么,他能够把握的就是面前的机会。
“在国际米兰的时候,主教练曾经想让我踢边锋,但是我拒绝了,边后卫才是真正适合我的位置,如果踢边锋的话,我在国家队的主力位置肯定不保。”
雅克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是他没搭理,看着德布劳内从中路向右跑,自己左脚把球向里一扣,借着足球的弹地的反作用力,向右边路传球,头也不回,径直向前奔跑,球不在他的脚下,雅克面对的防守压力骤然减轻,这时候抽出空吐槽了一句:
“实况6里面,我觉得你和罗纳尔多才是最强前锋!”
带刀后卫有很多,但是带炮的可是只有他一个!
“那你刚刚就应该起脚的,有个角度很好。”
“需要助跑空间啊,我腿上力量没那么大。”
卡洛斯沉默,他逆天的大小腿肌肉并没有出现在雅克的腿上,这就导致了虽然在系统帮助下,雅克的左腿能力提高,但也没有达到卡洛斯那恐怖的爆发力——让一个15岁的青少年做到巅峰卡洛斯的中圈进球,也确实特为难人。
另一边,德布劳内看到雅克的传球之后,抢先启动,紧接着上前把球踩停,对面安德莱赫特的防守球员想起来了自己教练赛前的嘱托,没有逼近,而是来回观望,选择封堵德布劳内的出球线路。
这其实非常难,但是他们教练有意识地训练他们有关于整场比赛的全局意识,安德莱赫特的后场防守球员的跑位间距也不断扩大。
德布劳内对此的反应是:助跑,紧接着,小腿发力!
球被狠狠一推——
安德莱赫特半场,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草绿色画布,被德布劳内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传球切割,而胜利与失败交织成绚烂的图案——那记彩虹样美丽的弧线所对准的球员,此时正严阵以待。
雅克的跑动速度不算快,但也慢不到哪儿去,至少在速度这块,fifa肯定给不出39的超高分数,而他现在已经抵达大禁区的左侧,安德莱赫特一边的球员没有时间做更多的调整,一个左后卫急急忙忙过来补防,只不过,谁能听到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呢?
【检测到模块:罗马里奥(禁区之王),已激活】
“这传球真不错!”
久违的罗马里奥的声音,自从第一次激活他的禁区之王过后,雅克再也没能听到罗马里奥的指导,毫无疑问,这种指导应该是随机的,亦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因素,可是雪莉并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主动问,一切尽在不言中嘛。
明明只是在大禁区左侧边缘,但现在的雅克和刚刚却完全不一样,似乎几秒钟的时间内,他就脱胎换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闲适而又自然,偶尔插个花脚穿个裆,轻松写意的样子让安德莱赫特的主帅简直要窒息,他不可置信地和自己的助教说:“那是谁?”
“根克的前锋。”
“我当然知道!可是他上场比赛明明还在守门!”
教练都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助理教练怎么可能想明白呢?他的助教只是茫然地摇摇头,然后说:
“可是他这场比赛是前锋。”
一个球员,上场比赛守门,这场比赛进球——这儿肯定不能是乌龙球的意思——怎么想怎么奇怪,并且,这个球员的踢球风格看起来还总是不那么统一。
之前还在中圈弧的时候,雅克只是跑动有力,传球的时机把握得到位,但是到了禁区之后,将近一米八的个头却显得格外灵巧,不像是一个标准的欧洲青训球员,反而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在南美各种各样的野球场与五人制花式足球比赛中磨炼出来的,浑身上下灵气简直要溢出来的球员。
在禁区外的时候,雅克可以用“优秀”来形容,可在禁区内,“天才球员”的标签就闪在所有人眼前,哪怕是安德莱赫特的主帅也不得不承认,根克的这个前锋小伙子,未来一定会有很好的前途,只要没有发生意外的话。
不过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之前一直在做守门员呢?
一般说来,小球员来到青训营,除了最基本的训练之外,教练式肯定会让他们试试进球的位置,前锋才是那个最惹人注意的球员,雅克的天赋根本不可能埋没才对啊?
这都是球场之外,观众们的想法;球场之内,雅克已经在【禁区之王】的加持下,闪过了两个球员——其中一个是穿裆——紧接着,将球盘带到了小禁区的位置,此时,他的目标已经相当明确了。
“你想来点好玩的吗?”
罗马里奥在雅克的耳边轻轻说道。
好不容易更新了给大家说一下我的近况
工作到手了,房子租好了
然后,工作了一个周,人快死了
007的生活到底是谁在过?哦,是我啊
大三五天早八,上完课抵达公司,九点回家吃饭,食完饭一看,咦?怎么十点半了?
……真的,很离谱
泡泡对此的评价是:要不然我包你吧?
我犹豫地拒绝了,并且觉得自己就像是美国经济大萧条之后的失业er,不一样的是,至少我还有一份工作
工作,就是一份用寿命换金钱的傻逼事情
虽然我不想画饼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会更新啊!只不过最近工作忙(超级忙,会让人忍不住给我打钱的那种忙),但是抽出时间我还是在写的
不是,谁家工作连个摸鱼时间都不给的啊!(悲)
第22章 存在:但是谎言
罗马里奥在禁区里,向来有很多厉害的新花样——在雅克得到【禁区之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巴西人嘛,很大一部分巴西人都是那种超级喜欢花式,并且热衷于把花式运用在球场上的家伙。
罗马里奥同样也不例外,甚至他还要更加疯狂:不回撤、不串联、不防守、不组织、不抗人,可他就是能进球,甚至在1994年,属于巴西队的大核心,进攻组织一肩挑。
而对于雅克来说,【禁区之王】带给他的却并不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数值提升,每次在比赛中,雅克到禁区里的时候,总是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球感得到质的飞跃,久远球星所代表的当然不是什么头衔,而是实打实的巴西天赋。
只可惜,雅克只有在禁区里的时候,才能够体验到这样狡黠鬼魅的球风。
“好玩的?”
罗马里奥并没有回应雅克小声的问话,可是雅克却莫名其妙地想到了禁区之王的成名绝技。
脚弓推球。
画圈。
加速。
转身。
射门!
突然爆发的致命一击,让安德莱赫特的守门员被完完全全地骗了过去,扑向了另一个方向,而雅克只是轻轻一推——
理所当然的进球。
雅克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进球多么闲庭散步,他就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庆祝,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孤傲而又目空一切。
他听到了罗马里奥很小声的说话,似乎只是自言自语的嘀咕:
“有什么好庆祝的?进球,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进球,对于罗马里奥来说,当然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雅克理解了为什么罗马里奥总是一脸骄傲,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被叫做“独狼”。
甚至他想的更多……如果刚刚防守球员更多,他还可以来一个不太舒展的牛尾巴,“勺子转身”,过人之后接着射门,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前锋只要能进球就可以了。
“雅克·迪吕波……”
安德莱赫特的主帅茫然地看着此时正站在小禁区内,高高昂着头,仿佛正在接受他人朝拜的雅克,又想到他先前在禁区里的华丽表现,开始于头脑中快速检查自己对雅克的印象。
【那个根克的门将】
这就是比赛开始前,他对雅克最深的印象了。
并且,还有一点——雅克不是最近才出车祸吗?为什么现在在球场上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小禁区里,刚刚进球的雅克,只是慢悠悠地扫视了对手一眼,安德莱赫特的球员们好像从眼神中看出来了不在意,似乎在雅克眼里,他们根本就不能被称作对手。
而接下来的比赛也的的确确印证了他们内心的想法。
雅克游离于球队之外,被教练特地嘱咐来盯人的防守球员瞅见雅克在禁区里慢悠悠晃来晃去,吊儿郎当的样子,总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只要雅克得到传球,就会显示出他强大的要付核心力量,以及脚踝的柔韧性。
“领球转身,然后立马射门……我好像看到了罗马里奥的身影。”
“不光是射门,教练,你没有发现吗?他在禁区没拿到球的时候,也懒洋洋的,这种踢法相当省体力,我们的孩子却疲于奔命。”
“那是因为他拿球摆脱后卫的速度太快了!不仅是后卫的防守节奏,你看,临着球门,又是一个急刹车——哎呀!”
这位才做前锋的球员在禁区里的时候,腿上的力量一直放的很小,极少出现大力抽射的情况,可是,他在球门前脚上的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弹、挑、捅、拨、垫,雅克天马行空的各种进球方式让人惊叹,也让对面的门将咬紧了嘴唇,好像快哭出来了。
此刻继承了罗马里奥嘴欠性格的雅克十分好心地安慰了一句:
“你难过什么呢?如果一场比赛漏了一个球,那这肯定是门将的问题,漏了三个球,就可以说你们的防守被完全打穿了,现在我们都进了你七个球,你把愤怒发泄在自己身上,这不就纯粹让自己难过吗?”
可怜的门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雅克见势不妙,赶紧溜回了己方半场,他估计着再有两分钟就要结束比赛,7:0的战绩也确实挺好看……
最终安德莱赫特也没能支棱起来,雅克可谓是一战成名。
球队里最出名的那个人永远是进球的前锋,除非之前雅克是那种十个必进球扑出来十一个的那种门将,要不然,他肯定没有德布劳内出名。
毕竟凯文在根克也一直是进球的那个嘛。
“我们得谈谈。”
当他们以7:0的成绩赢得这场比赛之后,德布劳内面色严肃,“你最近的状态特别不对,雅克,发生了什么?”
“哦!”雅克说,“哪一方面?”
这时候他们已经洗好澡,坐上回俱乐部的大巴车了,德布劳内和雅克是邻座,而库尔图瓦就坐在后座,随身听的耳机塞在他的耳朵里,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随身听到底放没放音乐。
德布劳内很明显被噎了一下,他们俩有过很多次谈话,这在雅克被车撞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德布劳内知道雅克接下来都要说些什么话,不怎么正经,一听就是满嘴跑火车,充斥着上帝、圣诞老人还有别的什么,最后指不定还要反问一句,“世间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干他妈的吧!可是德布劳内就算知道雅克是个嘴上没有一句正经话的混蛋,作为朋友,他还是很担心雅克的精神状态——这是指,今天比赛开始前,雅克居然愣了一会神,直到他的拍打才反应过来的事情。
当然,问题层层叠叠,数不胜数!盘旋在德布劳内心中的又何止这一项问题呢?
比如雅克在禁区内突然变得精妙无比的进球技巧,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斥在他脑子里的哲学(哲谑),虽然有的时候听上去很有意思,比如一些奇怪的消化,但更多的是那些让自己浑浑噩噩、垂头丧气、不知所措,一辈子都弄不懂的让人晕头转向的东西——雅克先前的文化成绩不说是博学多才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字母都认不全,所以车祸真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算了!”
德布劳内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接过来雅克递给他的水,说:“我只是在考虑你比赛之前,说的有关于存在主义的话题。”
“真高兴听到你对这个感兴趣,我这里正好有个有关于存在主义的笑话,你有兴趣吗?”
“说说呗,闲着也是闲着。”
雅克坐的直了些:“有个人和他好朋友的妻子偷情,结果听到了他好朋友半路回家,赶紧钻进衣柜里,他的好朋友走进房间里,顺手打开衣柜,就看见自己好朋友此时正一丝不挂地站在衣柜里呢。”
“这有什么好玩的?”
“听我说完——他就问,‘嘿,哥们儿,你咋在这里呢?’你知道他朋友说什么吗?”
雅克没有等到回答,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他朋友耸了耸肩,‘人总得待在某个地方嘛!’”
“所以你当时也是?在球场上的时候?思考这个存在主义问题?”
“我的回答可不是这个,这回答实在太黑格尔了,我的建议是——明明应该即兴发挥扯个谎才对,比如说他家衣柜有神秘力量,能够治疗他的头皮屑之类的。”
德布劳内想了想,“这是第二遍。”
第23章 乐队:但是逻辑
虽然雅克看起来就是一副贵人多忘事的样子,但是对于某些重要的事情,他是会把这些东西钉在他的脑子里的。
而现在,他所面对的东西,就不仅仅是训练这么简单了。
“我一直认为,让一个实际年龄已经达到二十五岁的大学毕业生,重新来学语法和写作是一件狗屎事情,你怎么认为?”
“你今天晚上还得把你的狗狗带回家。”
“哦……爵士……”
雅克大叹了一口气,然后无聊地看着面前的黑板。
纯粹是为了好玩,他上节课结束后的课间,在经过小便池的时候,在墙上用黑笔写下了这句话,“‘他谓’这个词,到底是自谓还是他谓?”这让雅克觉得自己还挺有范的,并且觉得自己就像是二十世纪的英国哲学家伯特兰·罗素。
“你是哪个班级?我好像见过你。”
雅克收起笔,看向面前这个……估计可以被称作是男人的家伙。他身高得有六英尺,留着一把好像从没有修剪过的胡须,声音和他的体型一样粗犷。
“F班。”
男人突然哈哈大笑,指着雅克说:“我知晓你,你是最近那个,像是太阳般闪耀的男人,怎么啦?除了足球,你居然还对哲学有过什么研究吗?”
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可能是太阳光从窗户里进来的缘故,显得闪闪发亮,而嗓门也变得越来越响亮。
“我知道你的名字,可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就是你!我看见了光芒从你的颅内溢出。”
他是个奇怪的家伙,雅克对此下了定义,可是却并不讨厌这个男人,只是某些时候,听到这个过于“热心肠”的男人奇妙的称呼的时候,雅克觉得很不自在。
“我是克里夫顿,”男人停了一下,“‘教皇’克里夫顿,你可以直接叫我教皇。”
雅克谨慎地问:“你今年多大岁数?”
“我是A班的!”
难以想象,无论从什么角度,这件事情都让人难以想象。
雅克双手抱头,在自己的座位上痛苦地回忆克里夫顿的大胡子,以及他那羞耻度爆棚的角色扮演游戏,甚至,克里夫顿还重复了两遍:
“叫我教皇陛下。”
雅克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将克里夫顿从自己的记忆深处中挖出来,很不幸的是,他上辈子和这位教皇陛下没什么太大的交集,只听说过这哥们数学成绩很强,并且……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算是位浪漫主义的大诗人吧,”一个同学这样描述,“他是真的喜欢太阳,我听说暑假的时候他去了马德里,把自己晒成了黑人,结果没有一个月,就恢复了原本的肤色,整条街都能听到他的哀嚎。”
很好,但是为什么这种精神不正常的家伙总会来到我身边?
而马上,下课时间就要到了。
教皇陛下到底要干什么,即刻就能揭晓。
雅克看着表,默默倒计时。
三。
二。
一。
下课了。
三。
二。
一。
“雅克!”
不是这也过于快速了吧!
来的不仅仅是“教皇陛下”一个人,他左右两边是两个面容相似的,个头矮小的男孩,一看就是兄弟。
雅克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座位那儿站起来,摆了摆手,然后又慢吞吞地移动过去,谁也不着急,毕竟如果没有课后训练活动的话,他们其实已经可以放学了。
“这是卡特·卡罗,然后,这是他的弟弟,巴塞洛缪·卡罗。”
“一只猫和一位海盗,看来你们是一家人?”
“我妈也叫我小猫。”
“我爸喜欢给我戴海盗眼罩。”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没有那种双胞胎兄弟都有的“同时说话”的现象,两个人很安静,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雅克。
“所以,你们到这儿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猫卡罗说:“‘他谓’这个词,到底是自谓还是他谓,我从教皇陛下嘴里听说了你在厕所写下的问题,我喜欢这个问题,海盗也很喜欢,所以,我们就过来了,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海盗卡罗补充了一嘴:“你觉得,‘他谓’是自谓吗?”
雅克曾经认为,他永远不会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后悔,但是面对这两兄弟,还有那个身材高壮,胡子茂密的十五岁教皇,只觉得头痛万分,想法是:早知道那节课的课间就不出门了。
教皇克里夫顿就像是一位在中世纪应该被烧死的数学家,用着恳切而响亮的声音大声说:
“‘假设,某个集合由一切不属于自身的集合所组成,那该集合包含于自身这一说法是否成立?’我后来想了想,罗素曾经说过这句话,可我还是不明白,所以我告诉了他们两个,所以他们两个也去厕所,专门去看你写的那句话,所以,他们两个也想不明白了,罗素悖论应该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解释,如果我是英国人的话,我肯定能够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的。”
“就算你不是英国人,你也可以在选修课上选英语这门课,比法语难不到哪里去!”
“我和校长申请了,所有空闲的时间我都可以去听数学课,至少数学我能听懂。”
“那我就和你正好相反了,教皇陛下……等会儿,怎么我也跟着叫了?”
克里夫顿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就连窗外的斑鸠都被惊飞了,更别提就在他跟前,被声波攻击正好影响的三个人,不,不止三个人。
从楼梯那上来的还有一个金色的头颅,是在一楼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雅克的德布劳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雅克这边还在说话,就站在楼梯那个位置。
“我喜欢你叫我教皇,因为我本来就应该成为那个教皇。”克里夫顿笑完之后,“管他的梵蒂冈,我才是最应该住在那里的人。”
“我喜欢他,”在雅克的脑子里,雪莉的声音清晰可闻,“这哥们儿很有野心,我欣赏他的野心,并且,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教徒——他在大斋日是真的会进行斋戒的!”
这是苦修士才能坚持下来的,雅克对这位“教皇”产生了一点点尊敬,可再说有什么话,也没有了,于是,他忽略了教皇与梵蒂冈的话题,即使他在家里能够口出狂言,他也认为在同学面前,说什么“上帝一直让天使注视着自己”的话题十分傻缺。
“好吧,自谓和他谓,两种不同类型的词汇,一种指代自身,一种不能指代自身——问题是,“他谓”这个词如果是自谓的,那么这个词就符合他谓的定义;如果是他谓的,那么这个词就符合自谓的定义。”
雅克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有点过于绕圈子,于是十分贴心地补充说:
“这是两位逻辑学家,格里林与尼尔森提出来的……通俗版的罗素悖论,毕竟用数学来解释逻辑的话,实在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这样,我有个例子,可以解释一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猫卡罗说:“我喜欢听例子。”
海盗卡罗说:“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海盗有文化吧?即使他有十五艘船。”
教皇克里夫顿说:“如果你有十五艘船,我就会给你授勋,然后让你为我带回来财富了。”
楼梯口的德布劳内只觉得面前的四个人好像有一层特殊的保护罩,在这层罩子里,他们自由自在的说着只有自己能够听懂的事,而罩子之外的人,比如他,就只能瞪着眼,耳朵竖起来,然后仔细聆听,生怕少了一个单词之后,整句话都听不懂——这有点像是数学课。
“好吧,听我说,这里有一座小镇,比根克小得多,然后呢,这个镇子上唯一的理发师,叫做里奥的——虽然这个名字听上去很会踢球,但是他是个理发师——负责为整个镇子的人剪头发,刮胡子,但是呢,他只为那些不会自己刮胡子、剪头发的居民服务,那么,这位理发师,他会为自己刮胡子吗?”
猫卡罗把自己的刘海往后捋,“如果里奥给自己刮胡子,那么,他就不会为自己刮胡子;可是呢,如果他自己不会刮胡子,但是他明明会刮胡子。”
雅克意犹未尽:“还有,我再说一点,请你们判断一下下句话的对错:这句话是错的。”
教皇突然大叫一声,脸上充满了兴奋:“我喜欢你说的这些东西,雅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摇滚乐队?我们还差一位主唱!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们就只能自己做些传单,然后出门招募主唱去了!”
“一个乐队怎么会缺少主唱?”雅克难以置信地说,“教皇,如果你告诉我,我们缺少一个担事的贝斯,我是很愿意帮你们去搬器材的,但是你说,一个乐队缺少主唱?这怎么可能呢?”
“可我们为什么不能缺少一个主唱呢?”
“嘿,你只要站在舞台上,然后用跑调的声音唱‘So Sally can wait’,就有一大片姑娘朝你尖叫,一个乐队,缺少主唱,这简直就像是一支球队没有前锋一样可笑——就连斯帕莱蒂的罗马还有托蒂呢!”
“斯帕莱蒂带过罗马?”
困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雅克一僵,干笑了两声:
“不,我记错了。”
还没想好乐队要叫什么……
泡泡建议我用“猫猫头”,可是这也太奇怪了
卡特卡罗被叫做猫卡罗的原因是,卡特=cat,巴塞洛缪卡罗被叫做海盗是因为“黑巴特”,最成功的海盗之一,据说长得很帅
然后教皇纯属玩梗,密教模拟器里面有一个人物就是克里夫顿……我还挺喜欢他的
如果有熟悉摇滚的朋友可能看出来了这四个人有什么大问题
这里面可是有一对兄弟!!!!
第24章 老天:但是涌出
一只球队,没有前锋,那我们可以称之为无锋阵。
一支乐队,没有主唱,那我们可以称之为后现代摇滚。
雅克竭尽全力跟德布劳内解释完“我只是忘记了罗马今年的主帅是谁”“是的我的脑子又糊涂了”“我是神经病你杀了我吧”之后,三个人彻底接受了雅克。
“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新同伴。”教皇喃喃道。
“他声音很好听。”
“唱歌估计也不赖。”
“不,我只会一点贝斯!”雅克还在跟德布劳内解释呢,这时候又好像重新回到了罩子里面去,“我能做的就只有那么多了。”
“乐队里有海盗一个带饭的就足够了,雅克,”猫卡罗露出一抹微笑,“两个是不是太多了?”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玩后现代?”
“你说那种一直在跑调,用效果器压也只有‘难听’这一种形容词的摇滚乐队?那还不如随便让个乐手兼职下主唱呢。”
“所以为什么不呢?”
“可能是因为你的嗓音不像是锈镲?”
雅克顿时失声,他突然觉得海盗卡罗说的很有道理,作为一个拥有柏拉图式美德的好人,感受着自己胳膊收到的拖拽,然后哀叹一声:
“我今天不应该去厕所的!”
很显然,命运就是这么不近人情,教皇、猫和海盗就这么强势地进入了雅克的生活。
晚上有足球训练?没问题,那我们就在球场边等待,顺便来一口爽爆了的可口可乐或者是别的什么饮料——反正是一个立志将职业足球运动员放在心头作为目标的小伙子绝对不能碰的饮料——顺便,还有汉堡、薯条和炸鸡。
“所有人都喜欢这些东西,因为这里面充满了糖、油和脂肪。”
雅克还在草地上,被教练盯着做有球训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这三个人说服了教练,以至于他们可以像是助理教练那样痛快地看着自己训练,这奇怪极了,然而雪莉却惊讶地叫了一声:
“我头一次看到你的心情值上升呢,雅克,指日可待啊!”
心情值?
雅克趁休息的时候闭了闭眼,系统的界面就这样出现。
确实心情值上升,但是-398变成了-396……呃,也算得上是质的飞跃吧。
“你进球的时候,心情值都没有上升呢,但是和他们三个相处却让你这么高兴,你最好的朋友难道不是凯文吗?”
“我不知道。”
“真的吗?”
“我说谎的时候还挺少的。”
事实上,雅克在发现自己的心情值稳步下降的第二天就想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还留在比利时,这个老旧、自私、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国家,如果想要让他的心情好点,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根克,紧接着离开比利时,去什么地方都好,如果是让比利时人自己来说,最好去伦敦、巴黎这样的大城市,实在不行去荷兰也可以,至少没有什么语言障碍。
最可恶的一点就在这儿了,他现在当然能够离开比利时,并且他在回家喝了一锅防风草汤之后,也搞清楚了上辈子最疑惑的地方,名义上的父亲母亲,真实的舅舅婶婶也忙于把他这个麻烦丢开,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比利时?
“走了,教练在喊我们俩,刚刚的训练很累吗?”
“不。”
好吧,理由出现了。
心情值稳步下降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雅克明白自己不会因为忧郁症跳楼,但是遇见这奇怪的三个人之后,他的心情值上升,就是一个很恐怖的预兆了。
虽然为什么恐怖还很难解释——并不难,雅克发觉自己在思考加入这个乐队的时候,就明白:
这三个人虽然奇怪,但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人继续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当他们几个人从三楼楼梯向下走的时候,猫卡罗向雅克做了介绍,有关于他们的乐队。
“事实上,在去年,我们就有这个想法了,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去买吉他,所以我攒了一年钱,然后拿走了海盗的一半。”
“猫的理由是,贝斯不需要买太贵的,反正人们听不到。”
雅克很想帮海盗为贝斯反驳一二,然而想了想,还是安静不说话——他当时被蒙克拉进乐队的主要原因,也是那混蛋说“反正人们听不见贝斯”。这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事实上也的确是。
“教皇的妈妈愿意把家里的地下车库借给我们练习乐器,但是也仅仅是练习乐器,因为我们三个人全都试了试,没有一个在调上,教皇唱歌只会吼,海盗唱歌像是虫子振翅的嗡嗡声……”
“而猫——算了,你可以直接听他唱歌。”
在楼梯间,雅克和凯文迎接了一场听觉盛宴,在听完卡特·卡罗唱歌之后,他们俩宁愿自己是个聋子。
“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去搞后摇。”
雅克真心实意地对他们说:“找不到主唱就别找了,我一直以来,都认为主唱是一个乐队里最没有门槛的那个人,对不起,我为我的偏见而道歉。”
雪莉茫然地发现雅克居然真的不会因为任务而道歉。
“我们不愿放弃!!!”
教皇克里夫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大,洪亮而清晰:“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同道中人,而你在厕所里的留言,还有后来令人敬佩的言语,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就是最适合我们的那个人!”
要不然还是适时地放弃吧?
雅克偶尔会因为自己是否在一群神经病里面过于正常而苦恼,但在一旁德布劳内的眼中,雅克的气质还是很符合他们三个的——简而言之,和正常人格格不入。
“好吧,那你们只有三个人的乐队叫什么?”
猫卡罗快言快语:“gosh(老天)!”
雅克疑惑:“gosh?那我明白你们为什么找上我了。”
海盗卡罗摇摇头:“不,他的英语不太好,是gush(涌出)。”
教皇克里夫顿拍了拍猫卡罗的肩膀:“他总是会说错,滔滔不绝的那个‘gush’(gush over)。”
“……你们可真是,呃,够摇滚的。”
显然“摇滚”在他们三个人这里算是褒义词,看他们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了,虽然他们三个人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但是在摇滚乐队这个大范围内,居然看起来……呃,还不错。
“我知道你平时还要踢足球,我还知道你之前进了好多不错的球,虽然我不太看比赛,但是为了充人数,我在一个月之前看了你和……唔,我忘了是什么球队的比赛,但是你之前不是做守门员吗?”
“那你一定知道,我前两天被车撞了吧?”
“哦!那你回复的真快!”
“确实很快,但是一支球队里总不能没有守门员,所以……”
“我明白了,所以你就去做前锋进球了,这真不赖。”
“我曾经也想去球队做前锋,”巴塞洛缪说,“最好是左边锋,但是我在球队里待了三天,教练就让我爸把我带回家了。”
“因为这家伙三天内,把所有进球都踢飞了不说,踢飞的足球总是会落到教练头上,第二天的时候,教练就不得不去医院检查大脑,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救他的大脑。”
“但我一直有一个上球场踢球的心愿,”巴塞洛缪十分沉重地说,“就算是去野球场上踢球,我也总是当不了前锋,因为莫名其妙的,我踢飞的球总是能够精准地砸在某个可怜人的头上。”
“除了我,”卡特说,“因为我长了眼睛,懂得避开即将到来的灾难。”
“我可以教你怎样踢足球。”
此时此刻,雅克的形象简直像是天神一样高大,就连德布劳内都递过去了钦佩的目光,他当然听说过巴塞洛缪这个奇怪的天赋,在没有人愿意教他踢球的情况下,雅克居然……
“那真是太棒了!”巴塞洛缪欢呼雀跃,“根克的新星要教我踢球了!”
“是的,因为踢球其实很简单,”雅克说的相当随意,“球场上总是会有很多人,二十来个,但是呢,一般说来,在同一时间内,只有一个人能拿球,所以,如果你想要加入一支球队,你在球场上的大部分时间都要跑来跑去,并且,不要跑到球的附近。”
“那他就碰不到球了?”德布劳内一开始听得很认真,越听越不对劲,发出一些异议,“还是要多触球,保证自己这边的触球率的。”
“不,海盗,你千万不要碰球,你完全可以……呃,竭尽全力,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只要你不跑到球附近,没人会注意到你的,你只需要跑啊,跑啊,大汗淋漓,这样就行了。”
“可是我想进球,”海盗卡罗十分坚定,“跑来跑去还是太过无聊了。”
“那你就得把球弄进球门了。”雅克回答得更加干脆,“但是我们玩的不是美式橄榄球,我给你几个建议。”
“第一,把球直接扔进球门;第二,把球带到球门前。”
“我感觉你在说废话。”
德布劳内的评价简单而又直接。
这一章有关于后摇的评价来自我和朋友的聊天,我很感谢她,并且感谢她允许我采样(照抄)
并且自谦地说“垃圾里面找点纸壳子还能卖钱”,所以我要经常来她这儿找纸壳子
小说没有对任何音乐的贬低,请不要骂我(全都是雅克自己说的)
不疯怎么当滚人
四个人里面相对正常的那个是四十岁还会让别人叫他教皇的cosplay忠实爱好者
或者你们认为是雅克也可以
第25章 过人:但是骑马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雅克推着德布劳内,一脸严肃地说:“在球场上,用手触碰足球只会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手球!红牌!’而另外一个,守门员直接把球扔进对面大门,这是完全符合规则的。”
“但是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甚至不需要加一个‘几乎’,你能给我举出几个例子吗?”
雅克想了想,发现自己脑子里却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无奈巴塞洛缪的小眼神太可怜,德布劳内的笑容太刺眼,于是他决定多动一点脑子。
“你有听说过这个传说吗?乔治·华盛顿曾经把一枚1美元的银币扔进了一条河里。”
“出现河神了吗?”海盗卡罗说。
“你掉的是这枚金币,还是这枚银币?”猫卡罗说。
“是银币——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块儿石头,这件事情本身没有什么令人惊讶的,但是做这件事的人是华盛顿,于是人们将这件事视作壮举。”
巴塞洛缪还有点沮丧:“可是,这和我如何进球,有什么关系?”
教皇却好像突然明白了雅克想要说什么,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笔记本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算式,还有示意图之类的——然后抽出一支钢笔,做了一些演算,紧接着,又收起来。
“扔一个东西,管他是银币、石子还是足球,反正人必须要用自己的肌肉力量为他加速……人能够产生的力量就只有那么多,一个体重60千克的运动员,在扔东西的时候,大概可以输出1200瓦的功率。”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当然是因为我总是浏览相关的信息!”
雅克脸不红心不跳,照着雪莉临时找给他的资料就是瞎编:
“假定,你,巴塞洛缪,你是一个体重60千克的运动员……什么?你正好60千克?那太好了……用全身力量扔足球,并且,把所有的功率都在短距离内输送给球,直到足球脱离你的手套,然后飞走。”
“为什么会是手套?”
“因为你现在是守门员,哪有守门员不戴手套的?”
“你说得对。”
“按照这个假设,我们就能在功率表不变的情况下,用运动方程来计算球的终端速度。”
还没等雅克说话,教皇克里夫顿就挥了挥手上的笔记本,摊开给大家看。
速度=3*投掷运动的距离*体重*单位功率÷球的重量。
“再开个三次根方,”教皇补充了一句,“海盗卡罗还得在这一特定空间的某处,我是说,发生在他身体周围的一小块儿空间之内,而现在,我们就把一个正常的足球的重量,和海盗卡罗的体重代进去。”
“足球的重量……大约在450克左右,”德布劳内说,“开方很麻烦。”
教皇点了点头:“开方困难是一个问题,而精确地答案只有可能是巧合,因为这个计算模型有些问题——入股按照这个计算模型,超级轻的球被人以任意的速度扔出去之后,时速根本达不到我们想要看见的那个数字,因为人的肌肉不仅仅需要给那个投掷的球加速,还必须要给自己的手和胳膊加速。”
“如果咱们的计算是正确的,虽然我还没有试过,但是从理论上来讲,我可以把一根鹅毛扔到荷兰某个风车上。”
巴塞洛缪小声地说:“超级新星,我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
“那么,我们就来谈谈第二个方法,如何带球去球门。”
雅克一本正经地说:“我先前是做守门员的,第一种方法确实十分困难,除非你玩的是小场地,不过那种比赛也没有什么规则性可言……如何带球去球门?只是按着距离算的话,就算是残疾人,推轮椅的那种,最多也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到达球门前,然后,用除了手和胳膊的任何部位,把球捅进去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呢?”
“你说得对,因为其他的球员很有可能不会和你合作,尤其是你的对手们,如果是十一人制比赛,守门员不说,你还会在带球过去的路上碰见十个捣蛋鬼呢!”
德布劳内越听越不对劲,比起来雅克之前说的“教你进球”,他现在更像是在给巴塞洛缪出馊主意,各种各样的馊主意。
“是的,防守球员们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老不知道要怎么做,然后……”
德布劳内想要给巴塞洛缪说几个自己的经验,比如说冷静下来啊,看看有没有队友在附近,可以传球啊之类的,但是,雅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骑马过去呢?”
“啥?”
“骑马过去。”
所有人都不说话,瞪大了眼睛看着慢条斯理陈述观点的雅克。
“有没有看过一个电影?《飞狗巴迪》,这部电影里面有一个观点,我认为可以给你用,‘FIFA的《比赛规则》里面并没有规定球赛不可以骑马,虽然在某些规则里限定了上场不允许携带的器材,但是,马就是马,马从来不是器材,’你觉得这个观点如何?”
“裁判不会允许的……”巴塞洛缪喃喃道,“任何一场球赛,裁判都不会允许我骑马上场的。”
“那你可以骑大象,”雅克说,“当你骑在大象身上的时候,裁判无论说什么话,在你这里都不起任何作用——哪怕他们想来阻止你,可是哥们,海盗,你可是骑在大象身上,有哪个裁判敢来阻止大象?大象一脚就把他们都给踩死了,就算是阻止,也只是轻描淡写的,随便招呼招呼就得了。”
猫卡罗越听越兴奋:“是啊海盗!不愧是超级新星!雅克,怪不得你可以进那么多球呢,你给的建议实在太有建设性了,你说得对,我得给海盗搞来一匹马,或者一头大象,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马的话很好找,你去附近的牧场,很有可能就能找到一匹帅气而又强健的马,大象比较难办,你们估计得先找政府审批,开个动物园,然后再去印度或者泰国买一头回来。”
“还是有点麻烦,”教皇说,“并且海盗没有接受过训练,想要让马和大象听他的话十分困难,为什么不能直接开车呢?”
雅克回过身,向教皇点点头:
“不愧是教皇,你的想法总要比我先进,开车的话只需要驾照就行了,当然,你不用驾照也行,就是裁判听到你说这个可能会被吓到。”
德布劳内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我之前还在思考有关于,呃,海盗如果骑在马上,然后没有控制好马,让对手都趴在马上把马压垮,或者扯着他的腿把他拉下来,海盗应该怎么做,但是如果开车的话,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没事,如果对方球员用不正当手段让海盗掉落在地上,海盗,你完全可以举手高呼,‘裁判!这值得一张黄牌!’然后你就可以重新回到马上了,但我觉得,还是教皇的建议更加完善。”
猫卡罗赞叹:“教皇,新星!感谢你!今天晚上我们就去试试,我家附近有野球场,回家我们俩先去偷车钥匙,然后……”
“不,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了吧!这样,我和雅克今天晚上还有训练,要不然你们一块儿来看训练,等到训练结束之后,我们借一下球场,然后让巴塞洛缪进个球?”
雅克微笑着说:“这也是个好建议——这可是海盗卡罗的第一个进球,必须得有个重量级的观众……凯文,你觉得蒂博怎么样,你能把他叫过来当守门员吗?”
德布劳内有些犹豫,可是看着四个人的目光,尤其是巴塞洛缪的,还是点点头。
“……所以,我要做这个守门员?”
“放放水,蒂博,至少他们真的放水了。”
“你是指什么?雅克迪吕波没有参与对我的进球?”
“不,蒂博,他们放弃了骑马、骑大象,还有开车来对你的球门,你应该庆幸自己的生命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库尔图瓦戴手套的动作暂停了一瞬间,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德布劳内,金头发的球员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但是库尔图瓦知道,德布劳内从来不说谎话。
所以这几个人一开始想开车来撞自己?
绝对是雅克指使的。
库尔图瓦找到了一个他认为最接近真相的解释。
公式来源于HOW TO,不如说这章就是在玩HOW TO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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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海盗:但是袭击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库尔图瓦第三次被球攻击头颅,而他感到有些困惑。
当德布劳内向他请求的时候,虽然他意识到了或许有些不对,但是不能这么不对啊!
雅克确实没有参与这场比赛,他结束今天的训练之后,脸上就一直维持着一种晦暗不明的微笑,微笑中似乎透露着对几个朋友的欣赏,但当他把眼神转移到库尔图瓦身上时,欣赏又转变成理所当然的同情。
他为什么会对我充满同情?
库尔图瓦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他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于是他就来到德布劳内身边,妄图得到些什么。
“不……蒂博,算了吧,别问了,这对你有好处。”
金发的球员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怜悯不容忽视:
“加油,你能够做到那一切的,我知道,你会成为一名好门将,就像雅克那样。”
就像雅克那样。
现在轮到库尔图瓦的表情变得阴沉沉的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评价,尤其是——
比较的对象还是雅克·迪吕波。
扑出三个人的球并不算困难,他们三个人,两人用着一款模样,但是分辨起来却特别简单;另一个人身材粗壮,踢起球来力量也非常大——但是他们踢不进去。
这是外行中的外行,根本没有接受过训练。库尔图瓦想:所以,我到底在小心些什么?
凯文在踢球之前,又在让我防备些什么?
如果他们骑着大象奔赴我的球门,我当然会四散奔逃,可是现在——什么大象?连条狗都没有,我需要做的事情也十分简单,只要把球扑出去就好。
这是所有门将习以为常的工作。
甚至换个说法,扑出一个外行人的球,都不需要他们多么注意,只要跳起来,蹦起来,或者好好运用他那条大长腿,来个劈叉,反正足球到不了他所守卫的球门。
库尔图瓦对此十分自信。
他现在只有十三岁,虽然在先前,他在足球和排球中被迫选择了前者,但是至少,他的守门员天赋依旧闪耀。
直到他看见了那个男孩颤颤巍巍对球来了一脚。
那是怎样的一道弧线啊!
就像是彩虹一般绚丽,轻盈却又难以捉摸,库尔图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弧线——就算是比赛,他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袭击。
是的,袭击。
那弧线最终停止在了库尔图瓦的头上。
足球没能进入球网,它只是更加精准地落在了某个地方。
库尔图瓦面色阴沉,弯腰捡起来被他的球顶出去的足球,看向刚刚抬脚的那个少年。
他飞快地跑了过来,肉眼可见,他感到十分抱歉,只是嗡鸣着,发出一些难以分辨的话语。
库尔图瓦猜他是在道歉。
“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教练并不在海盗的身边,我还以为球会砸到我的头上呢。”
德布劳内并不认为雅克这话真心实意——就看他的表情,足够让人明白,他现在的心情十分舒畅,甚至是感到愉悦。
“我会和海盗成为好朋友的。”雅克做出了判断,“就凭借他那高超的球技,我就有理由把他带回房子里,然后给他们展示一下我的收藏了。”
“你的收藏?”
“八台架子鼓、五把吉他……还有贝斯,我忘记有多少了,这个数量也有可能不太准确——这是我在房子里的地下车库里找到的。”
雅克神情自然地扯谎:“看来那个斯拉夫人曾经把他的车库借给乐队排练节目。”
不,就算是再有钱的乐队,也不会把自己的乐器留在别人的车库里吧?
德布劳内的困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库尔图瓦的头就又迎来了一次打击。
“再来!”
“砰!”
各种奇妙的角度,海盗进不了球,库尔图瓦的头这时候却好像充当了前锋的目标。
可是黑发的高个子守门员明显没有把海盗放在心上,虽然他的面容越来越冷峻,可是他那冷气散发的对象,更是在一旁与德布劳内闲聊的雅克·迪吕波。
这绝对是他唆使的。
毕竟哪有人踢足球会奔着守门员的头?
在库尔图瓦第三次被攻击之后,他抱着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球稳稳地停在地上,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捡起来球,走到雅克身边,把手套和球一并塞在他的怀里。
“你才是根克那个……最好的门将。”
就算是撒谎,库尔图瓦也显得十分不情愿,只是,他想要远离被球击中的命运了。
“已经很晚了,你才是他们的朋友,怎么,你不会在短短的前锋生涯中,忘记了球该怎么扑出去吧?”
雅克若有所思:“哦,我知道,我可以用自己的额头……”
很明显,他在试图激怒库尔图瓦,在雅克放弃研究库尔图瓦神奇的精神状态,并且迅速冷淡下来对他的态度之后,反倒是库尔图瓦有些接受不了,时常想来招惹这个比他大了两岁,理应更加成熟的前锋。
他对两个根克现在的两个当家前锋,感情都挺复杂的,肉眼可见的,还是两种复杂的感情。
只要见过三人交际的场面,只要这人不算太过于笨拙,都能读出这种奇怪与复杂。
“就好像是情敌。”
“你在说什么呢,教皇?”
“砰……我只是闻到了一丝气味,柠檬的酸味,还掺杂着些别的什么,你没有闻到吗?”
“我似乎知道你在说什么了,教皇,虽然我没有闻到,但是我能明白,你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别,别叫他们听着,我觉得咱们在背后议论他人,这总不太好……”
“是吗?海盗?你是不是因为愧疚?”
“简直就像因果律之类的东西了,海盗,来,你再试试,你能把球踢进球门里吗?”
“这当然没有问题,”海盗一遍说,一边从一旁的大筐里拿出一个足球,然后放在自己的脚下,脚试探性地挥了挥,朝着球门的方向……
“砰!”
库尔图瓦的头受到了第四次袭击。
是不是有点过于迫害裤袜……
算了,他该
我最近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正常,大家见谅
应该还有四千,我先去吃个饭
第27章 教皇:以及爵士
“事实上,我觉得今天的脚感不错。”
海盗卡罗认真地说:“只是守门员太厉害了,如果他不在球场上,我本来应该可以进球的。”
不仅是他哥哥和教皇,就连雅克和德布劳内都用那种充满了奇怪色彩的眼神看着他。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雅克慎重地重复了一遍他的看法:
“你真的认为,你本来可以进球吗?”
巴塞洛缪有点懵,看来这个小伙子并不能很好地理解雅克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像是他并不能很好的看出来自己身上奇奇怪怪的天赋一样。
但是他很肯定地点头:“是的,我确定,我当然可以进球——这是你之前告诉我的啊?”
看来根克的未来新星在某一程度上影响了另外一个新星,不过是马戏团的范围内。德布劳内想:这或许太奇怪了,我明明是个正常人,可我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地方和他们厮混?
现在别人看我的眼神也十分不对劲了,就好像……我是个怪胎一样。
德布劳内回忆起来了自己寄住家庭,虽然他们彼此之间沟通的次数很少,但至少他们可以算得上是正常人。
要不然回去的时候,还是向他们,呃,友好地打声招呼吧,假如他们给我留饭的话。
可德布劳内想要尽早离开这一群奇怪的人的想法很快就破灭,雅克不仅仅是想单纯的向乐队成员们展示自己的收藏,还想要组织一场小规模的聚餐。
“我兜里只剩九块钱了。”
“那足够买个汉堡套餐。”
雅克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他一边和大家讨论着晚饭到底要用什么填饱自己的肚子,一边思考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直到猫卡罗讲了一个笑话。
“一个跨国公司,你们就当是随便一个什么公司吧,一条金毛犬申请了秘书工作,并且他还通过了打字测试,获得了面试的资格,他去面试的时候,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向他询问:‘你会说外语吗?’”
猫卡罗绘声绘色地说:
“金毛犬说:‘喵~~~’”
“我想起来了!!!”
雅克几乎要蹦起来,十分激动:
“我就记着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我想起来了!”
“所以,你其实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你到底想起来了什么吗?”
“哦……凯文,我想起来了,今天晚上,我本来应该去领养机构把爵士带回来的!”
“爵士?”教皇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目光炯炯,“什么爵士?或许我们能有一些共同语言。”
“刀马锯爵士。”
“那是谁?”
“……一只萨摩耶?”
“那简直太酷了,萨摩耶长什么样子?”
“你难道对狗一窍不通?”
“他看起来就对动物一窍不通,可我本来以为教皇会在家里养些什么呢,比如说,呃,海龟?”
“海龟可以在家里养活吗?”
“如果提供适宜咸度的水,说不定呢,但是要得到一只海龟要比得到一只狗难得多。”
“我们下次去海边度假的时候,可以看看沙滩上有没有海龟蛋,说实话,我开始感兴趣了。”
他们改变了行进方向,掉了个头,很显然,领养机构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待雅克好久了。
“今天上午我还记着呢,”雅克抱歉地说,“真是的,我脑子不太好使,但我恐怕现在来也不算迟?”
“还有十分钟我就要下班了,先生!”
今天值班的工作人员不是上次的那位,这位女士面对人类的时候,脾气显然不咋地,她先是检查了一番雅克的证件,确认了他的身份,然后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雅克身后一大帮人,在文件上盖了一个戳。
“只是把她带回去,至于这样吗?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工作人员还是尽职尽责,把手里的文件整理了一番,抬起头,望向领养所门口的那一群青少年,一群半大的孩子,男孩子,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让成年人感到痛苦。
“因为我们要开一个欢迎仪式,”雅克回过头看去,至少从外表来说,他们一群人虽然不搭调,但还不至于过于奇怪。
过于……奇怪,只是一点点奇怪而已。
雅克庆幸自己并没有在即将到达领养机构之前说那些晦涩难懂的话题:像是元哲学之类的。
女士虽然脸挺臭,但是工作起来十分利索,对待刀马锯爵士的态度也十分轻柔,她看上去痴迷于爵士那一身雪白的,像棉花糖一般的毛发,“如果不是我家里已经养了一条容易吃醋的猫,我本来会把她也带回家的,”女士补充说。
“本来,本来,我今天似乎一直都在听这个词语,‘我本来是个天主教徒的!’”雅克说了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听明白的笑话,“‘可我现在只信任圣诞老人……或许还有驯鹿!’成长的代价多大啊。”
“你有点怪怪的,”女士把项圈套在马刀锯爵士的脖子上,她活泼地叫了两声,“我会在一个月之后做一次回访的,希望你和她相处愉快。”
“非常愉快,”雅克接过来绳子,笃定地说,“听听我给她取的名字,就能明白我对她的期待了。”
刀马锯爵士十分给面子地叫了两声,用自己毛茸茸的头去蹭雅克的小腿,然后又舔两下。
整个房间陷入了沉寂,女士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又拿来一叠纸张,交付给雅克。
“这是我们领养机构整理的一些有关于如何与你的宠物友好相处的注意事项,里面不仅仅是及时把喂养盆填满这样简单的事项,还有一些别的,比如,不要把锋利的刀具放在他们够得到,或者轻而易举就能碰到的地方。”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伤害到他们吗?”雅克疑惑地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注意的,但是刀马锯爵士的身材并不像是能跳上柜台的样子——我会注意的。”
“不光是这样,”女士说,“除了对动物自身,还有些别的因素——我们处理过猫把刀子推下去,正好命中其主人肩膀的事件。”
她再次耸了耸肩:“我们对此深表遗憾。”
我真服了更新到高飞那边去了
痛苦面具……
第28章 类比:以及归纳
“刀马锯爵士?”
“我觉得她特别喜欢这个名字。”
“真的吗?”
“要不然呢?在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拥有名字了。”
“但她可以拥有别的名字,比如一些绰号,我认为‘伊丽莎白三世’就很适合她。”
“从性别这个角度来看,或许你是正确的。”
德布劳内用难以描述的眼神观察了一番拥有完美白色绒毛的狗狗,拥有“爵士”之名的萨摩耶正用完美无缺的微笑朝他示意——
雅克真的配拥有这条狗狗吗?
德布劳内冷静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除了他,其他人似乎都对刀马锯爵士这个名字十分满意——至少在证件上,她似乎本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好吧,今天的无数次“本来”。德布劳内痛苦地意识到他本来不应该意识到的东西,本来。
雅克的手一直放在爵士的头顶,丛丛白色的毛从他的手指缝隙中冒出来,除此之外,海盗卡罗也用那种陶醉的表情把脸埋在爵士身上。
“就是狗狗味,”教皇下了一个准确的判断,“应该是刚给她洗了澡。”
“教皇,你不是对狗没什么研究吗?”
“我只是对狗的名字没什么研究,我讨厌分类——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什么类比论证的——好吧,我可能是一只鸭子(鸭兔错觉)。但是我知道爵士喜欢做什么……我们最好不要从那条路走。”
教皇克里夫顿叹了口气:“那条路不怎么好走,还全是土,爵士会被弄脏的。”
青少年们听从了他们的同伴的话,绕了远路。
“可是有的时候,人们就是喜欢用类比做论证,”雅克举了个例子,“他们还觉得宇宙是钟表呢,因为宇宙是钟表,所以肯定需要一个钟表匠来为宇宙做维修——上帝就是那个钟表匠。”
“根本经不起推敲,提出这个论题的人的脑子似乎都被袋鼠吃干净了。”
“为什么是袋鼠?”
“那不重要……除非存在另一个宇宙,要不然的话,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和咱们存在的这个宇宙做类比的,”克里夫顿走路的步子很大,虎虎生风,“但是这个说法或许在科幻电影里面还有一点点价值,一个指甲盖那么大,不能再多了。”
雅克喜欢教皇的这个说法。
三个人并不知道雅克到底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指某个具体的地点,他们倒是知道要去雅克的家——可他们仍旧对根克的未来新星怀有更多的想法,不仅仅是海盗卡罗想要进一个球的心愿,要说的话,今天几个人凑在一起的主要原因,还得是雅克在厕所里写的那串不知所云的东西。
只不过爵士比起任何理论都要吸引人就是了。
“我以为我会永远和狗这种生物不共戴天的,”猫卡罗显然是在开玩笑,“毕竟我是猫,cat,汤姆就和狗的关系不算好,我明明不会去偷吃属于爵士的骨头,但是从名字上看,我应该这样做,而我现在终于遇见了一只狗,我会试试看的,这还是我头一次履行自己在人们眼中的职责呢。”
“爵士估计……呃,并不会在意你的做法,”海盗卡罗小声地说,“她看起来就不会在意,她看起来就是一位淑女。”
“所以我现在收回了之前的判断,弟弟,你不必什么时候都这样谨慎,大点声,吼出来。”
“不,我觉得,呃,还是算了吧,哥哥。”
德布劳内没说什么话,他从雅克那里知道这一群人想要组成一个乐队之后,就一直好奇一件事:
“如果你们没能见到雅克,你们会从什么地方找乐队的新成员呢?还有,你们招收新成员的标准难道是……和你们相似的性格吗?还是别的什么?”
巴塞洛缪连忙摇头,把他的刘海摇到了另一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们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是少数派……你不需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们,我们还是对自己的性格有些认知的……清醒的认知。一个人交朋友,是不可能只与和他们性格相似的人交朋友的,有时候,当他们见到了这样的人,见到了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还会感到十分厌烦,虽然那会很有趣。”
“我真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德布劳内干巴巴地说,显然,他对巴塞洛缪的话并不很赞同。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想要对自己乐队的主唱有更高的标准,但并不是性格上的标准,也不是知识和理论上的,就只是普通的——主唱的声音至少能够,呃,不扰民……这里没有指向任何人,如果能唱的更好听,那我们会很高兴的。”
“但是!”教皇克里夫顿接过了话茬,“我们发现,找到一个声音不错的主唱,居然算是件难事。”
“比如说?”雅克把他的注意力从爵士身上移开,饶有兴趣地重复,“这明明应该是最简单的事情,据我所知,每个人都会唱歌,虽然唱的动听十分具有挑战,可你们的要求似乎没有那么高。”
克里夫顿低了低头,他的胡子让他看起来饱经沧桑,人们根本不能从他的面容中看出他的年龄,或许这就是教皇的超能力,而他顶着这样“出众”的样貌,也并没有泯然于众人——雅克相信,就算他长得普通,特殊的灵魂仍然可以让他脱颖而出:从各种方面都是。
猫卡罗叹了口气,海盗卡罗把自己的脸从爵士身上移开。
“第一个,那是我们在课后的时候发传单邀请到的,他是个好人,”猫卡罗没有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着重强调了一番,“他是个高尚的,令人尊敬的好人。”
“我想请问,你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很简单,新星,虽然他离开了我们,但是他留下的财富一直支撑着我们走到现在,还有勇气,我至今忘不了他为我们向老师争取到天台做排练舞台的样子,”教皇说,“相当值得敬佩。”
“留下的财富?”
雅克一刹那想了很多,比如说这个人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比如见义勇为——被迫离开了他们,然后精神财富被几个人铭记在心什么的,并且他也打了打腹稿,想要等会儿好好赞叹一番。
“是的。”海盗卡罗郑重其事地说,“我现在用的吉他,猫的贝斯,还有教皇的架子鼓……都是他提供的。”
“那确实值得敬佩。”
雅克同样郑重其事地说。
一个初出茅庐的摇滚乐队,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在美国念书,高中时候承担了很长一段时间乐队的贝斯手的雅克,能够确定地回答这个问题。
钱。
钱才是最重要的。
有钱万事大吉,没钱的话,首先,最重要的乐器你就买不到手,如果你还想玩一些更多的花样,比如说效果器之类的,那就得要付出更多代价。
电吉他的相关配置,还有架子鼓,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虽然贝斯相对来说比较便宜,但有时贝斯手也是需要喝点啤酒的。
有些玩摇滚的声称什么蔑视金钱,蔑视财富,但是说到底,还是因为财富没能落在他们身上——要是有经纪人能够看上他们,他们比谁都跑得快:录单曲,录专辑,哪一项不需要钱?
雅克十分理解,所以当他知道自己的前任……不知道前多少任主唱居然有如此大的功劳,不由得肃然起敬。
可是马上,他就想起来自己的车库里那一大堆库藏。
好吧,看来我来的还是太晚了,雅克想,他们一定都和自己的乐器们磨合的不错,估计看不上自己的那堆库藏吧?
而巴塞洛缪仍在继续陈述着自己对那个高尚的好人的崇拜之情:
“所有人,反正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向往着伦敦,或者巴黎那样的大城市,”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慷慨激昂,“但是!伯恩斯拒绝了去伦敦读书的机会!”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德布劳内问了一嘴,主要是他外公也在英国——他也是那种可以去英国念书的小孩儿。
“……马德里。”
“看来伦敦的车水马龙还是比不过马德里的阳光。”
这显然是个沉重的话题,一个高尚的好人离开了gush(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迸出”)乐队,但是他的遗产仍旧福泽着乐队三人。
“我能理解他的选择,因为马德里确实很舒服,至少比我们这儿的小地方舒服得多,”教皇倒是没多大遗憾,“但是我更喜欢我们的第二个主唱。”
德布劳内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更爱他!”
“他是个有趣的人,虽然他唱歌不怎么好听,但他很好玩,对了,他叫牛顿,艾萨克·牛顿。”
继一个有钱的,傻乎乎的主唱过后,伟大的科学家也降临在了这个小小的乐队中?
“我喜欢和他讨论数学,他在数学上的造诣比我更深刻,并且,我得再说一遍,他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比如我们有一次走在苹果树下,他提议在这儿休息休息,好像是名字叫做‘艾萨克·牛顿’的人的宿命吧,苹果正好掉了下来,掉在了他的头顶上。”
“然后呢,牛顿十分兴奋,大喊大叫。”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什么重力!世界上当然不存在这种力!苹果会掉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它正处在拔河比赛之中,一方是想要把苹果向上拉的爱尔兰精灵,另一方则是想要把苹果向下拽的侏儒,只不过侏儒的力气更大!’”
教皇遗憾地说:“当天我们把苹果树下的泥土挖了个干净,都没有找到侏儒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他们真是狡猾的种族,但是我们找到了些别的东西,一大堆蚂蚁——我很抱歉,但是我们把他们的家给毁了,人类就是这样不可理喻的物种,迟早有一天,蚂蚁们会理解这一点的。”
“我突然不知道我到底应该说什么了。”雅克喃喃道,“这个世界上难道还存在什么正确的东西吗?”
克里夫顿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当然存在完全正确的东西啦,比如说1+1=2,这就是正确的,我敢保证,数学上的很多东西都是完全正确的,虽然完全正确的前提条件是,在一句话前面,要加很多、很多的修饰和限制。”
“不,你能保证这个等式正确,其实还是因为这个等式遵循着某些定理……我是说,逻辑学之类的东西。”
雅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他突然感到一阵头痛,头痛的来源可能是在于他勉强能称得上是正常人——或许在某些人眼里也不怎么正常,比如心理学家还有心理医生那样的一类人,但是心理医生还有汉尼拔那种以吃人为快乐的败类呢,所以他们的看法不值一提——当他听到克里夫顿说出来的话的时候,偶尔,心中还是会升起些许反驳的欲望的。
……很强烈的反驳的欲望。
“那太复杂了,我又不是雅典人,哎呀,我在说什么呢?我本来要继续说牛顿的!”
雅克屈服了。
当然,事实上,他也十分好奇牛顿:这个从名字来看就十分伟大的先生,到底是怎么同意加入他们的古怪乐队的。
总不能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吧?
等会儿还有一章长评加更……
不敢确定我十月一有没有时间,就是说为啥中秋国庆我还上班……
但是当然还是要比平时空一点的
等我火车上看看能不能多写点
评论摩多摩多
第29章 牛顿:以及晚饭
德布劳内麻木地接受折磨。
他的身边有四个人,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甚至超乎普通人的想象。
德布劳内突然觉得,自己能够站在这里听他们讨论牛顿……这说不定是一种幸运。
到底是怎样的命运才能凑齐这四个人?这不同寻常的经历,还有不同寻常的性格。
还有,自己为啥还跟他们一块儿走?
哦对,雅克说他今天晚上做饭来着。
……
“我们绝对可以用‘传奇’来形容牛顿先生,虽然这个艾萨克·牛顿不是英国皇家学会会长,没有提出牛顿运动定律,也没有证明广义二项式定理,还没有研究微积分,但是我仍然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他不是根克人,我也不是在根克见到的他,事实上,我已经有点儿忘记了他的老家在什么地方,但他是弗拉芒人,他说荷兰语要比法语更熟练,并且他还会和我一起用法语写歌词。”
“嗯,教皇,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在帮商场发传单广告,正好给到了海盗手上,海盗,你当时应该说‘别他妈烦我了!’”
巴塞洛缪温吞地说:“可我没有这样的天赋,虽然他说的话很无聊,但是一个人来到我面前,无论他说什么,我的大脑和舌头都串联不起来——又短路了。”
“这就是为什么你只会说,‘嗯,也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没有问题。’”卡特卡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有人想把鸭嘴兽卖给你,你也会说‘没有问题’的。”
巴塞洛缪没说什么话,看他脸上的表情,估计他哥哥说的没有一点毛病。
“鸭嘴兽是什么?”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雅克突然意识到,很有可能巴塞洛缪确实是一个正经海盗,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的那类型——毕竟他们的中学不怎么看重学生们的成绩——所以,他很有可能并不认识“鸭嘴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猫卡罗就知道是什么,雅克看向教皇,教皇也知道。他想。
“然后海盗看着牛顿,看着他手上的传单,‘没有问题’,牛顿把传单全都塞到他的手上,”卡特卡罗面无表情,“我又把那些传单从海盗的怀里抽出来,给牛顿,‘我们不需要这玩意儿,他说这话只是因为他的脑子容易短路,’牛顿就把传单给我塞了一张。”
“但是我确实对他很有好感,哥哥,他是个坦率的人,只不过生活的重担压在他身上呢。”
“海盗,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毕竟人的生活中就是需要这样的人……能让你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雅克十分赞同这一观点,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最好能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些和我过得完全不同生活,当然,住在黄金屋里的那些人就算了。”
他在社区的橄榄球比赛的场地边,也算是这种与人比较,让人感到痛快的类型,虽然雅克的学历很高,但是他的工作不算好,工资水平也不尽如人意,更多的同情来源于他的那条腿——某金属制成,质量优越,肯定比肉贵,只不过人们更倾向于肌肉组成的左腿,即使金属更贵。
人们总是觉得自己还算了解这位高中教师,有点小毛病,但是不妨碍他的教学;长得很帅,但是在女同学向他表白之后,飞快地留长了胡子,然后在那个女同学转学之后把胡子剃掉;说话神神叨叨,但不怎么在乎学生对他的恶劣态度……简直就像是一个圣人样的老师,这里是指:他似乎从来不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当然,雅克自己知道内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不在乎他们,他们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机会,如果他们想要获得更好的未来,而选择向他求救,那他也不会视而不见,但更多的,是他只能视而不见。
这种老师总能受到欢迎,人们知道他尽力了,结果是没办法改变的。
所以当他玩橄榄球的时候,别人会看着他的左腿,然后让让他,等到比赛结束,再一块儿喝点酒,聊聊他的生活,还有学生们——毕竟雅克的生活平静无波,除了这些,别人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当做下酒的话题。
“有的时候我还会看会儿足球,”有人兴致勃勃地说,“世界杯什么的,虽然没有超级碗激情,但是如果你赌了点东西,那还是挺让人揪心的。”
“我女朋友看不懂这个,其实我也有点看不懂……”
“哎呀,我教你一招,你只要在裁判吹哨子之后,对你的女朋友说,‘这个球应该越位了’,然后再问她,‘你知不知道越位是什么?’就行了。”
“所以越位是什么?”
一般这种时候,雅克就坐在凳子上,默默地喝着酒不说话,如果有人探头向他询问:“越位是什么?”他会微笑着摇摇头:
“我不怎么看足球,足球的规则太复杂了。”
这是少部分时间,雅克有的时候也是话题的主导者,因为人们喜欢听八卦,各种各样的八卦,学校里的八卦更加好玩:成年人们带着一种窥探欲,还有一种看着小孩子过家家的优越感,听雅克工作上曾经遇见过的事情。
“我想起来我高中毕业时候的舞会了,”有人说,“当时我们班里有个小个子没舞伴,找的一个黑胖妞跳的舞,要我说,他还不如单身一人呢。”
“如果做了这个选择,你们看着他单身一人,或许也会说,‘你还不如找那个黑胖妞跳舞呢,’这总比单身强得多。”雅克想,反正他带的那个班里,单身参加毕业舞会的男孩儿确实受到了这样的非议。
至少他觉得是非议。
而这些人就是让其他家伙的自尊心无限提高的对象了,他们五个人现在走在一起,而他们五个人或多或少地都受到过非议:教皇克里夫顿没有办法从自己的幻想中脱离出来,而且喜欢数学实在是过于怪诞;卡特卡罗说话太刻薄,而且名字像是女孩子;巴塞洛缪卡罗根本配不上他的名字,做事总唯唯诺诺,他为什么不拒绝别人?德布劳内不愿意交朋友,性子实在太孤僻;而雅克……
他就像只大鹦鹉!总是在诡辩,说着说着话,一开始的话题就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有的只剩雅克愿意留给他们的。
如果说罗马里奥在禁区里总是慢悠悠地晃来晃去,让后卫不自觉地进入他的慢节奏的话,雅克在说话时,就是快速地抛出一大堆别人根本听不明白的话,等到眼睛都冒圈圈,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给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有的时候,雅克也是让人自我感觉良好的比较对象。
“……然后,我请他吃了一支冰激凌,他告诉我他在某所中学念书,我这才发现,我们俩居然是同学,只不过他比我大一岁,我认为他很适合迸出乐队,于是我就邀请了他做我们的主唱。”
巴塞洛缪卡罗的目光闪烁,说:“我当时绝对疯了,但我并不后悔就是了。”
雅克对巴塞洛缪的话十分好奇,他从来没有在海盗口中听到过个人色彩如此鲜明的话,这其中一定说明了一些问题,并且艾萨克·牛顿的名字在某种程度上也显示了这人的不同寻常,还是那句话,即使这个牛顿没有发明和总结些什么东西,可人们喜欢看名人传记,也喜欢看与名人同名的家伙会有什么命运。
“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牛顿不仅仅为商店打工,他还在市中心的‘粉黄康乃馨’打工,那是一家饭店,并且只提供素食,我觉得这有点太激进了,但是人们把只吃素食称之为‘自然’,植物的尸体不会同意他们这话的。我听过牛顿谈论起自己的这份工作,他每小时只赚六块钱,不算多,可是饭店提供午饭和晚饭,这就让人十分羡慕了。还有的话,饭店也允许他带点生菜回家,虽然大都是那种不太新鲜的皮塔饼,火鸡做的三明治——不怎么好吃,但是他会把剩下的骨架全都带走,拿回公寓之后,再炖一大锅汤,配一点饼干来吃。”
“我们知道他除了这些工作,还得去干些别的兼职,运气好的时候接到点粉刷活,拿着人家提供的油漆上门去公寓,还有到工地帮忙,他说自己毕业之后,要去找一份稳定的,能填饱肚子的差事,但他还是学生,学历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时间特别少,除了上学的所有时间都要用来打工,我们如果想要留下他,就必须付出些什么,所以我们三个人凑了凑钱,给他每小时五块钱的工资,让他下午放学之后留一个小时排练,他很痛快地答应了,然后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个为了生存而赚钱的人,比起更多钱,他向往的还有自由。”
“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雅克说,“艺术家们需要那种贫穷的感觉,不仅是因为贫穷能够带来更多灵感,还有——因为贫穷,他们被迫要进行更多的工作,我是说创作。”
“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这样,虽然这是个俗套的想法,可是,从其他人那里,我们是可以得到更多印证的。”
教皇克里夫顿的胡子抖了抖,他的眼睛露出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
“人们从来不说‘艺术家’,人们常常只说,‘贫穷的,饥饿致死的艺术家’,哪怕走的道路还没有什么结果,只要艺术家们在挨饿,他们的肚子咕咕直叫,那他们也算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反正我们付了钱,他和我们一块儿排练,他的声音特别洪亮,比教皇的声音还要大,而我们喜欢他的声音,要不然我们也不会一直付他的工资……但是很不幸的是,今年他要毕业了,也不准备继续升学,所以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德布劳内有些沮丧:
“好的,先生们,虽然我不是什么艺术家,但我勉勉强强还能算是个运动员——我的肚子在向我抗议了,你们有想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吗?”
“这是一个超级严重的问题了,事关于人类的命运。”
雅克点了点头:“幸好我们已经到家了,而我的冰箱里还有点东西,但是我们已经错过了汉堡,估计没有什么别的吃的了。”
“比起这个,我想要带你们去看看别的。”
黑发的高个儿少年拿出钥匙把门打开,领着几人一起到了车库。
“你们或许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很好我睡觉去了……债还完了
第30章 披萨:以及烹饪
四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德布劳内倒是还有心理准备,而其他三个人则是彻底震惊了。
一看就十分昂贵的架子鼓、吉他还有贝斯就很随意地摆放在那里,仿佛根本不值钱。
“你们会喜欢这些东西的,对吧?”雅克轻松地说,“我之前还在烦恼,这些到底应该怎样处理,这下好啦,我倒是知道他们未来的归宿会是什么了。”
刀马锯爵士像是赞同一样,也汪了两声——相当配合。
教皇和海盗此时很明显还没有回过来神,卡特卡罗颤抖着声音:“是我想象的那个意思吗?”
雅克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天使不允许他把抽出来的奖励卖钱,那么,与其把他们留在车库里蒙尘,还不如把他们交给真正需要的人。
呃……即使雅克其实没那个精力四处寻找这样的人,他能做的,就只是观察一下那些送上门来的……可以称得上朋友,或者说,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人。
“这其实不能属于我的所有物,但是他们的上一任主人告诉我,在我租赁这栋房子的期间,房子里面所有东西的归属权都在我手里,而且,”雅克简单地思考了一瞬间,认为上帝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欣赏摇滚乐的人,“他应该并不喜欢咱们搞出来的音乐。”
“哦,”海盗卡罗实话实说,“有的时候,我也不喜欢我们搞出来的音乐,后现代摇滚什么的,如果有人欣赏这个,那他们的耳朵确实没有听到过什么好音乐。”
纯粹是一家之言,如果把海盗卡罗这番话放在后世的互联网中,他估计会被骂成高楼,毕竟摇滚乐就是这样的——幸好他们不是金属迷,要不然的话,雅克无论如何也是要转头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他们展示库存。
“现在这个应该不是最要紧的东西了吧?”
只有德布劳内赞同了他的话:“咱们得吃点东西,然后我还要回去呢。”
“我记得不远。”
“可我是走着过来的,我自行车放在训练场上了。”
雅克微微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也确实,他的车库里还有好几辆自行车来着。
他的房子很大,理所当然的,厨房也很大,并且由于房主(上帝)的原因,冰箱里总是满满当当,“你住在这里,至少我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饿死,”这是雪莉曾经给雅克的承诺,而当雅克再次打开双开门冰箱,从里面拿出来各种各样的食物,人们依旧对此感到惊奇。
两位运动员仍然要坚持自己良好的职业素养,于是德布劳内“被迫”拿了一瓶可乐,雅克因为相同的原因,也狂吸半瓶可口可乐,然后自认倒霉去做饭了。
“明明我都已经提供了食物,但我还得兼职厨子,好吧,谁让是我自己邀请你们来的。”
德布劳内没出声,虽然他已经来到这里不止一次,但仍然不算太自在,当然,更有可能的原因是旁边几个过于自在的搞摇滚的非主流,猫卡罗把自己的头发往上梳,然后喷了发胶,他现在看起来就像只刺猬一样,而他们(除了教皇)身上还挂着从车库里拿来的吉他和贝斯,充满了世人对摇滚乐队的各种固有印象:不像是正常人。
他们确实不像是正常人,德布劳内想,雅克也不怎么像,但是我和他的聊天一般集中在足球上——哪怕只是这一点功夫,他的神奇的精神状态都足够把人带偏。
虽然自己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交际,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比他随便交际好得多。
而德布劳内的思绪被雅克的动作打断了,他拿着可乐和凯文碰了碰杯,接着挑眉笑着说:
“跟不跟我一块儿去厨房?”
反正待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那还不如和雅克去厨房呢。德布劳内不置可否,把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大口,放在桌子上,而爵士甩甩尾巴,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俩身后。
“爵士,不行——”雅克回过头来,虽然表情还是吊儿郎当,可是声音却有点严肃,“厨房可不是好狗狗该去的地方。”
爵士就好像没听见警告一样,置若罔闻,甚至还往前跑了两步,超过了雅克的步伐。于是雅克也没管,德布劳内只是在旁边看笑话,两人一狗走进了厨房。
雅克给凯文显摆他的保加利亚陶瓷,还有他的茶壶(虽然他不喝茶),“都是前任房主留下来的,”雅克这么解释,但是实际上都是他抽卡抽出来的没必要的东西,德布劳内并不觉得这些陶瓷算餐具,因为上面上了釉,他认为有毒。
“我记着还有速冻的披萨,热一下就能吃了。”
很明显,现任的屋主并不准备在吃食上花费什么功夫,在他看来,大晚上的浪费时间准备晚饭确实也挺蠢,客随主便,反正有进食需求的似乎就只有凯文一个人,其他人都还在抱着自己的新情人乐呵——哪怕是教皇。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很有可能是前辈子在高中教学的时候听同事说的话,“不应该让十六岁以下的青少年接触厨房,”雅克曾经认为这句话十分正确,可是当他又回到十五岁,不得不拿起来之前自己并不熟悉的厨具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至少应该抽出来烧烤架和木炭的,至少用火把东西烧熟还是十分简单的。
雪莉看不下去了:“你手旁边不就是微波炉吗?放进去,叮一下,过一点时间就好了,来,现在,把披萨的包装解开,然后把内容物塞到微波炉里去,这甚至不能够叫做烹饪!”
雅克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嘟囔着,“这还不能叫做烹饪吗?”
雪莉没有回复他的话,在一旁听到他的嘟囔的德布劳内也给不了什么很好的建议:他同样是得等别人给他留饭的青少年,甚至比雅克还要小一岁,更别说此时正在客厅高谈阔论的乐队三人,他们似乎在讲有关于修女的笑话,充满了解构主义色彩,会把上帝气死的那种。
要雪莉说的话,此时在雅克腿边蹭来蹭去的爵士似乎是整个房子里看上去最懂得烹饪的活物,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彩。
“如果我能养只猴子就好了,”雅克最后没戴手套从微波炉拿出来叮好的披萨,这把他烫的要死,幸亏现在他不守门,“猴子应该有足够的智慧给我做顿饭。”
“你还想要什么?”
“kfc里卖的大份套餐,或者麦当劳,我有点怀疑这披萨熟没熟。”
雪莉在他脑子里气呼呼地批评比利时人的冷漠和边界感,然而雅克认为,就算让在场的所有比利时人听到这话,他们的眉毛都不会有任何抖动。
比利时人就是这样的,不爱就请离开。
虽然速冻披萨在天使的指导下被“烹饪”的刚刚好。
第31章 七喜:以及球探
根克的青训教练很清楚他们的青训营里有哪些好苗子值得全力培养——未来有可能成长为国家队一员的那种好苗子。
首先就是今年已经十五岁的雅克·迪吕波,如果说教练之前把雅克当作最典型的身高腿长的门将苗子来训练的话,现在这位曾经的标准门将虽然还留在禁区,但却已经变成了对面敌人的禁区,他也从门将顺利转职为前锋。
“但是他身上总会发生一些我们不愿意看到的事,”弗兰克无奈地说,“他并不是那种受欢迎的孩子,凯文来之前没人愿意跟他一块儿吃饭,他也觉得这没什么,可是他是一个足球运动员。”
“足球运动员也有孤僻性格的,你应该不用太担心?”
“但是他是一个守门员,守门员需要指挥后防,后方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
只不过,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弗兰克认为,或许他确实不用太担心:他把雅克分成了车祸前和车祸后两个阶段,虽然医生说他脑子没被撞,没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的雅克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弗兰克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从俱乐部的角度来看,这当然很好,一个出色的前锋带来的名气远远大过一名优秀的门将,以及……
虽然弗兰克不想承认,但是被车撞了的雅克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人们眼中最近超受欢迎的新星。
“这是进球的魔力,别的一切都不能阻止的,当一个男孩,一个少年,对球来上一脚,那球就进入球门,那么所有人都会为他欢呼的。”
根克的球迷代表亨利和弗兰克是多年的好友,他对此十分不解:“你会不会对那个男孩有太多关注了?十五岁的男孩总是让人头疼,这是正常的事情,可你不是他的老师,你只是他的教练,甚至——我知道,虽然他踢球的本领很高……他有可能选择别的职业,他以后可能不会选择足球。”
“不,他会的,”弗兰克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他对我说过,‘教练,我可以进球’,然后他就在我面前进了好几个,如果有这样天赋的孩子都不选择足球,那么我真不知道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必要了。”
亨利显然经常从弗兰克口中听到雅克的名字:“你之前的口吻可不像是现在,你之前总是说……‘雅克什么时候能老老实实地踢一场球?他什么时候能记着带他的手套?他回一趟家怎么又受伤了?我那时候也像他一样喜欢打架吗?’弗兰克,你当时倒是不怎么喜欢打架,因为我们当时是在打仗——你几乎要用炸药把别人的房子炸上天了。”
弗兰克尴尬地笑了笑,想要快速掠过这个话题,即使好朋友亨利并不想放过他,“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皮肤上的皱纹已经足够我们说出来一些决定性的话语了?而那群小伙子们绝不可能在草地上乖乖训练的,尤其是你的心尖小宝贝——这话是不是过于恶心了?虽然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只见过从前锋踢到门将的孩子,可是很少有像雅克那样的,某次他进球之后,我都想感谢一番那个朝他撞过来的车子,好吧,这就有点太过分了。”
“除了他之外呢?”
“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的进球也让人惊叹,而另外一个是个门将,他之前是练排球的,身体天赋相当优越,人长得也很帅,酷劲十足。”
“听上去不错,至少从性格上,肯定要比雅克那个混小子好得多吧?”
“前者让人担忧……他和雅克是好朋友,和蒂博——也就是另一个门将——的关系也不错,仅限于此,我没听到他和别人有什么联络了,这是最让我发愁的地方,因为凯文家不住在这附近,他家里一开始也并不同意把他送到根克进行训练,如果他一直维持这样的现状,我不敢保证他家里会不会让他去别的地方进行训练,比如布鲁塞尔之类的。”
喜欢穿动物睡衣的青训教练弗兰克这时候就像是一个老父亲,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数家珍,盘点起来了他队伍里面出色的球员,几乎每个都有自己的毛病,“难道天才都有自己的怪癖?”弗兰克教练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雅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领养所那里带来了一条白色的大狗,倒是很亲人的性格,但是我希望爵士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不要总是把我扑倒。”
亨利敬了他一杯酒:“天才都是这样的,阿森纳的博格坎普还不喜欢坐飞机呢,阿森纳花了大价钱,可是却几乎只买了他的岛内使用权。”
“如果再让雅克和爵士进我的办公室的话,我马上也要进医院,变得奄奄一息了,可是我还年青,我还身处壮年,老天,上次去体检的时候,我那位做医生的老朋友用那种看危急病人的眼神看着我,说,‘我十分遗憾地告诉你,我的健康状况直转急下,如果你再不好好进行修养,我恐怕就要给你纸让你写遗嘱了,’可是我才不到五十岁!于是我就开始找我的生病的来源,不难,甚至可以说很简单……我只是在家里休息了两个工作日,两天没有见到雅克,我就感觉到我的身体好了不少,我甚至可以重新喝一杯咖啡而不感到心悸,于是我又去上班,这次雅克带着他的吉他……还是贝斯的,我搞不懂,跟我请假说晚上要去排练节目,天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居然就那么放他走了?”
亨利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地问:“上个周三?”
“对,上个周三。”
“我还以为我们被金属摇滚袭击了呢!”
“你得感谢他!始作俑者后来表示自己并不欣赏这种狂躁的音乐,于是他们才从浓痰声转成披头士,我宁愿听披头士,这是咱们那个时代的时尚了。”
“凯文居然会和这样的孩子玩得来吗?我看过你带的比赛,凯文算是雅克成为前锋前,青训里面最突出的前锋苗子了,但是他看起来总很害羞,就算是进球了也不怎么庆祝,这孩子太腼腆了,今年才十四岁,对吧?”
“所以我才担心他呢,这种乖巧的,不用大人操心的孩子最容易和坏小子们混在一起,然后就学坏了,那次我看到雅克递给他一个易拉罐,我吓坏了,还以为他们在偷偷喝酒,然后我看到了可口可乐的标识,总的来说,我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好事儿。”
好孩子和坏孩子之间的区别并不算太大,至少在雅克·迪吕波眼里是这样的。
甚至在世人的看法中,雅克绝对算得上是评价青少年的专业人士:想想吧,怎么可能有比高中老师更了解青少年心理的人呢?哪怕是所谓的教育学专家——他们甚至可能从来都没有去过一线课堂授课过,成天拿着自己的大部头念叨再念叨,写出一两篇看起来不错的论文,然后就可以在大学里教授教育心理学了。
雅克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坏孩子,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没见过那种真正好的孩子:乖巧的?学习成绩好的?他都见过,可他也看到了这样的孩子遭遇过什么事,或者试图让别人遭遇过什么事,以至于他随遇而安,以至于他几乎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的行为在“大人”眼中到底有多么出格。
——他也有可能意识到了。
“你在乎这个吗?你听到教练说什么了吗?”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不错的比赛,比赛的对手是布鲁日俱乐部的混球们,而雅克在这场比赛进了七个球,送他的对手喝了一瓶“七喜”汽水,即使那群混蛋们并不喜欢这个。
比起来他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来的具有统治力的表现,德布劳内还是更加在乎教练弗兰克刚刚说的话:
“我刚刚听到了!教练对你说的!有球探看了这场比赛——多特蒙德,还有……”
“还有巴塞罗那,哥们儿。”
我自己说,我是混蛋
泡泡催我好久啥时候入v……不知道,啥时候有时间写日万再说
多特和巴萨,两个我都做过深深的考虑哈哈哈哈哈
第32章 选择:以及愤怒
西甲巴塞罗那,德甲多特蒙德。
“当时他们俩就坐在一起,”海盗卡罗考虑了一会儿,才谨慎地回答说,“时不时还聊会天,如果你说的是那个黑头发的中年人,和那个金色头发的中年人。”
“只听这个描述,我还以为你在说雅克和凯文。”猫卡罗调笑着,“你要去西班牙吗?新星?”
雅克还在吃着汉堡——根克俱乐部附近的汉堡车没有禁止这群小球员吃汉堡和薯条,以及炸鱼——津津有味,听着这些消息下饭,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今年最重磅的新闻了。
要不然说他是新星呢?
是啊,我知道,雅克想:我的心里不能再清楚了!巴塞罗那和多特蒙德,无论是哪个球队,从职业道路的选择上来看,都要比比利时偏僻的小球队根克来得更加出色,会冲走那些真正的小球员所有的理性,让对未来的幻想占据理性的巅峰,即使是多吃两个汉堡,也没有办法缓解这样的症状。
说实话,在那些大球队的球探(或者是体育总监)眼中,每一个小球员都应该近乎狂喜地奔向他们才对,巴塞罗那几乎可以算是一个没有国家之分的地方——雅克有的时候会涉及到地理知识的讲解,虽然美国的青年人对此不感兴趣,但是备课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涉及到这些。他默默地听猫卡罗和海盗卡罗在假期的时候住在他们西班牙的姑妈家晒太阳,“我的后背黑了至少三个度,那儿的太阳火辣辣的,姑娘们也是。”猫卡罗说,而海盗卡罗很不好意思地分享着他唯一成功的跟姑娘搭话成功的记录,“巴塞罗那真的很好,留在这儿干嘛呢?小地方,人也没什么意思,”教皇说,“反正你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根克的,你是真正的新星,雅克——所以到底是德国还是西班牙?如果你不够出色的话,在大俱乐部可能不会出头的,当然,我不是在对你评价什么。”
而雅克……雅克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不如说,他就没有考虑过这两个俱乐部,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西班牙和德国。
一个太热,热的人心烦;一个又太冷,德国人还总是不好相处,当教练把选择放在雅克面前的时候,他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那凯文呢?”
“凯文?”
“他们没有看到凯文同样出色的传球吗?”
教练弗兰克想了想,缓缓地点头:“他们提到过,因为凯文和你的配合让人惊艳,但是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你的射门,罗伯特,就是巴塞罗那的体育总监说,他好像看到了克鲁伊夫,而巴塞罗那喜欢你这样优秀的前锋。”
“所有俱乐部都喜欢能够进球的前锋,你总是喜欢说些让人头疼的没所谓的话,”雅克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这是他的教练从来没能见到过的,但是教练曾经听过球员描述,“雅克最灿烂的微笑只代表他的内心极度无聊,并且他想要尽快解决这种无聊,”最终解决方式都会形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超大斗殴事件,别的孩子的家长到来,并且要求雅克的家长尽快赶到的时候,这个过于“率性”的孩子就会熟练地报出一串地址,紧接着,他就满不在乎地说,“这是地址,你去找他们吧!”
而他现在,脸上再次露出了这种光彩溢目的笑容,弗兰克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性格如此糟烂,却还有小姑娘偷偷给雅克写情书——即使这孩子从来不打开校园的自己的柜子:他不觉得那个柜子属于他自己。
弗兰克于是滔滔不绝地细数着两个俱乐部的好处,以及能够给雅克带来什么;雅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他的辅音开始变得含混不清,眼皮也快要闭上了,在一次点头差点点到自己胸口的动作后,雅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提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那凯文呢?”
弗兰克礼貌而又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心中的怒骂,希望自己的话不至于引起雅克的反感,毕竟这孩子和凯文的关系确实不错:
“他在上一场比赛,并没有表现出他的更加出色的实力。”
雅克整张脸都开始扭曲起来,就好像他的牙齿神经裸露并且被叉子狠狠来了一下,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地情绪来了一个芭蕾大跳,而雪莉说:“去巴萨和多特都挺好的,是不是?”
雅克好像看到了雪莉浓密的毛发还有完美的牙齿——洁白而整齐——或许还有一股大蒜味,虽然雪莉一看就不是保加利亚人,不对,保加利亚天使。他的头顶上好像顶了一顶帽子,叫做“忧郁”的高脚帽,就像是真正的小喽啰那样,虽然懒散地听着教练的劝说,弗兰克虽然愚蠢,但似乎确实是一个好人,雅克这么想,可是他内心仍然阴郁极了,连绵不断的雨淅淅沥沥地浇灭了雅克心中的火焰。雅克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他小时候蹑手蹑脚潜行到他的小房间,畏畏缩缩敲他妹妹的们,问她吃不吃东西的时候,虽然总是没有回应,但是厨房里永远不会存放最后一点防风草汤。
“喂,雅克,别这么没精神嘛!你怎么了?你不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人吗?”
“最高兴的?”
“这次,好像天使是真的降临在你身上了哦。”
天使早就在我头上了,蠢货,雅克仿佛只听得到自己心中的声音,当然,这些声音来自哪儿他从来不在乎,或许是十二指肠也有可能是阑尾,哪儿地方都不需要,所以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那些晦暗不明的胡思乱想已经像是泥土里的蚯蚓一样弯弯曲曲地在他的头脑中扭动,醒醒!就算是上帝听到他心中编唱的沙沙作响的自然之歌时都会感到无比痛苦,如果雅克把这些东西滔滔不绝地说出来,也只会引来人们诧异的目光:你究竟在想什么呢?要不然你去找个心理医生呢?
我应该去看看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只不过他估计不会了解足球到底是圆的还是椭圆,因为他是一个奥地利人——要不然我还是说他是德国人吧?
可我会变成什么样呢?雅克想,大着舌头说西班牙语吗?还是失败的一塌糊涂地说着难懂的德语?如果我现在去一趟维也纳,我能够得到一口地道的奥地利口音吗?就像希/特/勒?说不定我的语言会说的很好,只不过语法上不会特别完美,因为德语的语法就是很恶心人——谢天谢地,他还没有真正离开比利时,没有离开这个生硬、寡淡、倨傲的乡下小城市,真正能够让我离开的人暂时也没有出现,同样,再次感谢上帝!让我和那群混蛋们真正划清了关系。
当他微笑着想要对凯文·德布劳内宣布自己的决定的时候,这个头发粗硬的,白的透光的男孩儿抿着嘴:
“巴塞罗那比多特蒙德更加适合你,雅克,你根本不需要犹豫的,你有和那个球探约一场谈话吗?”
我的世界完蛋了。
雅克手里的番茄酱被压爆,甩了海盗一脸。
充满怒气与怨气,我现在还没下班,浑身酸痛
其实我觉得应该再写点,但是这个地方很适合断章
第33章 法官:以及审判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十五岁跟二十五岁没什么区别,尤其是男孩,”雅克向来对此嗤之以鼻,毕竟他的工作就是面对大量十五岁的青少年,男女皆有,而他恰好也没超过三十岁,勉勉强强还能用“青年”来介绍,即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为45周岁以下的都能叫做青年,但是……
反正雅克仍然不怎么赞同,直到现在,他内心也是坚定着时间会给人类带来些什么,绝对不仅仅是身高和体重的增长,还有脑子——
算了,雅克想,25岁的成年人也不代表他有脑子。
“你觉得巴塞罗那是个好地方?”
“难道不好吗?”
不管是认同还是别的回答,都让雅克觉得无力,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给海盗递张纸,雅克觉得凯文必须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是在这种地方解释……说到底,凯文也只是给了他一个建议,一个成熟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的建议而忽略掉更好的选择。
去他妈的选择,成熟的雅克冷静地想:我才十五岁呢,我可以在自己朋友身边放肆地撒娇,无论他乐不乐意看到这一幕。
于是成熟的十五岁少年用着非常、非常标准的荷兰语说:
“如果他们让你也一块儿去,那你去不去?”
“不……”凯文几乎脱口而出,但是他看到了雅克难看的脸色,抿抿唇,“当时我转到根克的青训,我妈都很不情愿呢,更别说出国了。”
家庭和年龄,这是很好的借口,雅克也想要这样的借口,但是几乎青训营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家里闹翻了,现在在外面住,并且能够凭借那点赔偿金暂时自己养活自己,如果从他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要比和自己的家人纠缠在一起要好得多的。
很显然摆脱父母是比继续踢球更优先的朋友,凯文也是出于对朋友深刻的了解才这样询问,总而言之,是好心。
脑子里的混蛋天使也开始添油加醋:“我记得你看过巴塞罗那的比赛,你还说过自己想和梅西一起踢球呢,这个机会是不是很好?所有孩子听到这个邀请都会心花怒放,是不是?”
“凯文不是。”
“因为他没有收到来自巴塞罗那的邀请。”
“这就是问题所在,小姐,一个好的俱乐部,一个真正优秀,能够看清球员潜质的球探,你觉得这样的球探会错过凯文吗?”
雅克耐心而又友善地重复道:“凯文·德布劳内,德国足球先生,你觉得他是不是比我强?你觉得那球探是不是眼瞎?”
雪莉不敢说话了,借口巡视比利时大区,匆匆忙忙离开准备去找上帝哭诉,留给雅克的大脑一个安静的环境。
这让他能够继续用自己黑乎乎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好友,空气中的气氛并不算友好,海盗卡罗本来想跳起来质询雅克,但是海盗就只是抬头看到雅克的脸,胸腔内因气愤而猛烈跳动的心脏立刻缩了回去,大概……是被吓到了?
德布劳内尴尬地用手指碰碰自己的鼻头,想要说出什么话,但是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于是他又开始抠自己的指甲,要不然就摸摸上面还残留着番茄酱的桌面,反正嘴是打不开的,好像把自己能说出来的话全部都转变成了一场并不算精彩,甚至有点神经兮兮的哑剧表演——即使这里并没有那种能够真正欣赏的观众,至少雅克肯定不是。
猫卡罗仍然懒洋洋地帮自己弟弟擦他脸上的番茄酱,即使越帮越忙,海盗卡罗也停止了把自己的身体缩到桌子底下的冲动,只是仔细地打量这个汉堡店的陈设:就是一家油腻腻的街边小店,声音不算大的乡村音乐,还有被番茄酱沾满的地面。
雅克等了很久,没有得到他满意的回答,微笑着说:
“你就算是把你的指甲抠下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凯文,你得面对问题。”
这简直就像是恶魔才会说的话!凯文心中哀叹:家里不会同意我出国训练的!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凯文实话实说,“因为球探根本没有看中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要询问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巴塞罗那很好,那是真正的豪门,而且我相信你,你可以在拉玛西亚出头的,哪怕并不是在巴塞罗那。”
雅克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凯文,他沉默着,狠狠吸了一大口可乐,教皇克利夫顿用那种咏叹调的语气:
“你是跟自己作对,教自己受害。*”
“最近一天我不想听莎士比亚,”雅克彬彬有礼地朝教皇说,“美——没有用过的,得陪你进坟墓。*”
“他们在说什么?”
“莎士比亚。”
“可是为什么要谈起来莎士比亚?”
“噢!”猫卡罗无所谓地说,“我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在男人堆里突然要引用情诗的,这有可能是新星的幽默感吧。”
学生们的大呼小叫根本不能吸引小店里唯一的女服务员,雅克的大脑此时正正好好地被分成了了两半,一边充满了痛苦与怨恨,有关于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比利时地不可思议;而另一边,则是现实中鼻子闻到的汉堡上的香水味,他怀疑那个女服务员经手过的汉堡是不是之前都已经在香水店的库房里过了夜,要不然怎么才能解释那比油炸更加浓烈的香味?
“我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众人的新星决定刨析内心,因为那股香水味已经让他勉勉强强冷静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六月快要放假的时候了,可是雅克突然感到有点冷,这有可能是风吹走他背后汗水的缘故,他的左腿也开始疼痛起来,即使上天的礼物和他的腰臀连接的不错,可是脑子里产生的幻痛仍然让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背痛,腿痛,脖子疼,连牙齿都在颤抖,可能是因为他头一次做这种事的紧张。
他决定重新使用自己当高中老师时候的那种夸夸其谈,雅克咽了口水,叹了口气,咳嗽两声清喉咙,假装没听到泵出乐队其他成员的小声偷笑,小心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说,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要离开比利时。”
“别撒谎,雅克,”这时候金毛小混蛋的直觉又开始变得敏锐了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总把雅克的话记在心里,为的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背刺,“你之前还住宿舍的时候,明明还跟我讨论过出国的可能性的!”
雅克本来还想挣扎着说点别的,但是凯文显然此时找到了反驳的机会,有点骄傲,等待着他继续做徒劳的解释。
“此时和彼时,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现在我想要做的,和之前的,自然也不一样。”
反驳自己的朋友并不是一件让雅克感到愉快的事情,就像是听一匹小马在嘶叫一样,或者是看芭比娃娃的演出——和凯文争辩是否出国比这些事情更让雅克感到疲惫,可是他却不得不去做这种事情。
这种时候,他就不能假装不在乎地凑到凯文身边,玩捏对方手臂的游戏。
海盗卡罗已经把番茄酱擦干净了,他一语不发,想把自己的下巴缩进脖子里,用默不作声和他的双胞胎哥哥进行交流,决不让雅克和凯文两个人听到他们小声的只言片语,让别人来看这幅场景,只能感到困惑:这群青少年到底在做什么?他们是在排练节目吗?《罗密欧与朱丽叶》?也没个姑娘!
“那你想要做什么?”凯文更加困惑地说,“讲真的,我老早之前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了,你变得非常怪,雅克,虽然这比起来你之前动不动打架的时候好得多,但是我想不明白你要做什么了,我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要做比利时国家队的第一门将,比利时的国门……”
但是现在你却到了前面?
这是德布劳内没有问出来的话,雅克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即使说了实话——不如说他一直在说实话——面前自己的朋友也根本不信,他只当自己是个可悲的疯人,但是这个疯人却变成了一位能被巴塞罗那的球探看中的未来新星,就像是其他朋友说的那样。
所以自己要说什么?
雅克大脑原本泾渭分明的想法此时混在了一起,就像是猫咪玩的毛线团一样杂乱不清,这个汉堡店好像变成了某个法庭,脖子上的头发和对面法官投射过来的目光让人难以忍受,估计他还会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恶而做出错误的判罚,可是雅克向来偏爱包容,他见过很多比凯文还烂的法官——还烂的青少年们,可是雅克没有办法把那些小家伙们和凯文相提并论。
不,本来就没办法做出讨论和宣判,毕竟他们和我的关系本来就不一样。
“我想要做什么?”
最高法官面前审判的犯人垂着头,不敢看周围所有的人的脸,但是自己耳后皮肤上感受到的目光从来不做假,雅克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量才让大脑此时保持冷静,理性地做出更多讨论。
“凯文,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
好吧,或许也不够理性,雅克想:但是谁在乎?
写完之后感叹写的实在是太南通了,然后想想自己写的不是本来就是南通嘛!(爽朗
不上班的精神状态就是很好,完全没有上班的痛苦嘿嘿嘿
第34章 香水:以及汉堡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雅克知道自己不够冷静,应该再跟上一句,“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似乎有歧义。”这不仅仅是因为“不想离开你”这句话几乎等同于“我爱你”,还来自于他自己的小小的自尊心,“到时候再说吧,”他本来应该说这句话的,但是自己是不是喝酒了?
雅克确信自己刚刚手上拿的是可口可乐,难不成碳酸饮料也能让人产生这种冲劲?
好吧,雅克在心里这么劝说自己:这场梦到此为止,你醒来还得面对学生们的狗屎卷子呢,放宽心,去修剪的漂漂亮亮的草坪对面,把马刀锯还给另一个混蛋,回归正常生活,这场梦未免也太长了!自己醒来之后要看《梦的解析》吗?可是弗洛伊德也挺傻的。
雅克已经不准备为自己再便捷什么了,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心里话,如果一个人说出的真心话都要被自己反驳然后被迫咽下去,那也太可怜了,只不过自己就是那个真真正正的倒霉蛋,自己忍不住说点什么,紧接着自己骂自己,这太经典了!
我在害怕,这是胆怯的情绪,好像在见过那个黑色的傻大个之后,自己就时常被这种情绪裹挟。
黑头发的胆小鬼搓了搓自己戴着的十字架项链,上面刻着他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耶稣的——他的意思是,这时候别说耶稣了,耶和华都救不了他……或许也可以,找一下时光机就行。
德布劳内没有像低着头不敢看人的雅克所想的生气发火,正相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想通了什么,雅克偷偷抬起来头:凯文没有很僵硬,他的眼珠子蓝呼呼的,几乎占据了整只眼睛。
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漂亮……呸,雅克想,他可要比雪莉漂亮多了。
因为这种想法,雅克自己的因为疏于练习而变得过于松懈的舌头终于可以自如地继续发出声音,组织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不包括弹舌,可偶尔也会在法语单词中出现),毕竟他想明白了就算是求婚也有可能失败,更何况是这种“和我在一起吧”类似的话,他本来觉得自己不会不好意思,或许莎士比亚会喜欢这样的场景:坠入爱河时的色彩——在剧院里应该会是微风把樱桃树的花瓣吹落在情人的发梢上,而不是在劣质香水与炸鸡味交织的汉堡店里。
这就是一场情景喜剧。我们会接吻的,就是现在,雅克总是会这样想,可绝对不会是在汉堡店,也不会在一群人(三个人)的注视下这么干。
“所以?”雅克问,“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德布劳内同样直接地说,“我妈妈当时甚至我来根克这边,他们觉得我应该留在家附近车程十分钟就能到的俱乐部——我的意思是,我必须得去问问他们。”
“那你还会记得我吗?”
雅克不禁问,可是再次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考虑到在这段时间里他和凯文相处的时间,他不确定这个答案是什么样的,但是自己实在不应该总是想到这个问题,这会让他不由得想到自己上辈子银行保险柜里藏着的东西,他有时候在晚上的书房里,看着窗户外面的树影透过的月光,总是会思考如果自己没有骑那该死的自行车,未来是否会变成这样……即使事实总会让人痛苦,可是他越痛苦,就越容易想起来少年时期那个和他一起分享面包和零食的小家伙——他真的分享过吗?实际上他也忘了。
凯文看起来不是很能理解这个问题,他愣了下,似乎从来没想到过雅克会问他这个:
“我为什么会忘记你?”他有点尴尬,“你现在就要去巴塞罗那了,就算是多特蒙德,也要比根克好很多,我还没说这话呢……”
雅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没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这是一个糟糕的前兆,比起汉堡上的香水味更让他作呕,面前的男孩儿对他来说确实有点不为人知的魅力,可这不应该让任何人知道——与这个相似的,还有他内心里一点儿羞耻心。
上帝,对一个十四岁男孩说“不想和你分开”就已经让他有够不能忍受了,而忽略自己现在并不是个没用的瘸子,甚至被拉玛西亚的球探看重也确实让雅克没什么实感。
“哦,”真正尴尬的那个人变成了雅克,“你说得对,但我没想过要去巴塞罗那的——就算你要留在比利时,我也没想过要去那儿。”
保持清醒对现在的雅克来说过于奢侈,以至于在等待凯文回话的时候,两个根克的小球员被迫大眼瞪小眼。
德布劳内不可置信地说:“你再来一遍?”
雅克耐心地重复:“好的,我从来没想过去巴塞罗那和拉玛西亚,哪怕球探现在就来我面前,除非他能把你也带过去,我知道你拒绝不了他,但是我可以。”
“为什么?”
“呃……我也说不清,因为我比你要大一岁?”
这是个拙劣的借口,至少让凯文不甚满意,毕竟巴塞罗那对球员(无论多大的球员)都具有相当的吸引力,然而雅克没有给出来任何理由,毫不在意地将这个选择弃之脑后,确实挺让人难以理解的。
雅克绞尽脑汁:“嗯,我可能会去德国,多特蒙德的青训也不错,如果你能和我一块儿去那儿就好了,虽然你的选修课没有德语,但是我知道,你会去德国的,哪怕不是现在。”
“但是多特蒙德和巴塞罗那之间至少差着一个拜仁慕尼黑?”
“但是我不会说西班牙语?”
“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差不多!”
“我连意大利语也不会说的哥们!”
“语言才是最大的问题吗?”
“那当然!我不会说人家的语言,就算是想要找裁判辩论也没办法,多特蒙德……我至少会说德语。”
雅克想了想:“当然,我还可以留在根克,就是教练可能会不太高兴,他希望我能往外面走。”
“至少比留在根克这个小地方好,”凯文想要开始啃指甲,但是这似乎不太礼貌,于是他收回了自己手指,继续用一些激烈的言辞辩论,“这儿连汉堡店的炸鸡都做得不好吃!”
“那就请你们离开!!!”
汉堡店的女招待早就看他们一伙人不顺眼了,闻言大吹号角,就像是恶龙一般咆哮:“我说了,请——不爱吃就赶紧滚!!!”
那边三个人已经被这交锋的气场逼退到桌子下面了。
等会儿还有两更……然后明天我攒攒稿子,周五入v日万
我跟编辑拉钩说这篇保证日更,隔壁巴洛保底榜单……嗯,挤挤时间,海绵里的水会不会淹死我?
第35章 球探:以及苏西
且不说在汉堡店的奔逃和跑路时的气喘吁吁,第二天的时候,雅克就翘了学校的课,在弗兰克教练前面站得笔直,这棵不受欢迎的黑色松树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在办公室门口一直盯着他的教练。
弗兰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甚至在楼下看到雅克的自行车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大喊不妙,然而就算已经察觉,却还是躲不过守株待兔的农夫,于是他只好无奈地叹气(在雅克这里他总是叹气):“你有什么事情呢?能在十分钟之内说完吗?你今天上午明明还有课……我记得是数学和,法语?”
雅克随意点点头:“够呛,今天上午能不能解决都是个问题。”
弗兰克警惕起来:“你说,你先说。”
黑发前锋瞥了眼他的教练,觉得他这副样子属实没什么必要,但是那种难得的自责缓缓升起后,他决定大发慈悲饶了教练:
“我考虑好了,那两个球探还在吗?你让拉玛西亚那个回去吧。”
“德国那个?”
“我对大黄蜂有点想法。”
“噢,但是苏西已经回去了,”弗兰克解释说,“多特蒙德的体育总监,今年才上任呢,米歇尔·佐尔克,我习惯叫他苏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想要离开比利时,我只能去拉玛西亚?”
弗兰克知道了雅克的来意之后,就放松多了:“不,当然不是,你稍等我一分钟,希望苏西现在还没有上火车。我给他拨一个电话。”
雅克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自顾自地上了柔软的沙发上锁起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教练不松开,弗兰克就只能什么都不干,先来到电话旁边,一手翻着电话簿,一手按着号码:“喂……苏西是吗?我得给你一个好消息,虽然对我来说并不是这样,你猜的没错,那小混蛋就站在我前面呢。”
雅克的眼神写着无辜:我真的要站起来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是行李箱底部的滚轮声,还有火车站吵吵嚷嚷的声音。
“看来他很忙,”雅克慢慢说,“以及,他今天早上的火车票估计要报销了。”
弗兰克没有回复雅克的话,礼貌性地与电话对面的新手体育总监说了再见,把电话撂下,才近乎埋怨地说:“现在我还要给另外一个来一通电话了,只可惜是坏消息,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很好奇……好吧,多特蒙德这两年有些难过,而巴塞罗那的青训营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好,就算你没在巴萨出头,光一个拉玛西亚青训都够你去甲级联赛踢个替补了,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说西班牙语,先生。”
这个理由简直太好用了。
————
雅克最终还是没有听到他的教练与巴塞罗那的球探的说话,弗兰克给他拿了一盒牛奶,就又重新套上外套押他回学校了,并且承诺中午午饭的时候让他来办公室。
“苏西那时候一定会过来的,火车站离这里也没有很远,但是你不需要一直在这里等!”教练没好气地说,“好了,你赶紧去德国吧,让那群德国人训练你!到时候你就哭鼻子吧!”
雅克把这个当作是自己教练的装腔作势,但是在这种小事上,他还是愿意听他教练的,于是抄起牛奶就往外跑:让教练送他?那还不如自己自行车骑过去呢,至少骑得快点还不会迟到,走过去就难说了。
“听说你要去西班牙?”雅克没带书包,朝别人借纸笔,而他的同学一边递给他,一边好奇地问,“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呢?这是真的吗?巴塞罗那的球探看上了你,要带你去西班牙发展?”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我和他应该没有什么聊天的机会了,”雅克顺手接过来,也没什么不耐烦的情绪,“我不准备去西班牙,但是多特蒙德不错,所以教练帮我联系了多特蒙德的体育总监,我记得……应该是叫苏西?”
他的同学笑了两声:“听起来就像是个漂亮姑娘!”
而雅克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这位名字像姑娘的德国人,“米歇尔·佐尔克,”苏西说,“很高兴见到你,你想吃什么?这顿我请。”
“很高兴见到你,嗯,米歇尔,”雅克随便在菜单上指了几个名字——他不经常在这家餐厅吃饭——转过头看弗兰克,“你有什么要吃的吗?”
“你顾好自己就行。”弗兰克教练微笑着说,雅克知道那估计是装的,强行扯出来的,如果这是真心实意的微笑,那也未免太过,牵强了。
在外人面前,两人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尤其是弗兰克,他热情地招待着佐尔克,为了弥补自己之前对他的冷漠,对一个比利时人来说,这已经能够表现出自己最大的善意了,幸亏德国人同样不怎么擅长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至少面上仍然过得去,这就行了。
雅克把自己想要问的“为什么你的外号是苏西”这个问题咽到肚子里,等待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苏西,也就是佐尔克,一直和缓地和雅克套近乎,他应该是个挺好相处的人——这是雅克做出的判断。
“我看了你的上一场比赛,”佐尔克眼角带笑,“你那场的表现特别突出!我在看到你进的第三个球的时候,就决定要向弗兰克提出这件事了,虽然我知道应该还有别的竞争者,但我没有放弃……幸亏我没有放弃。”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早上电话里的嘈杂声,在寒暄增进感情的时候说这种话实在伤感情,雅克也挺喜欢听别人的恭维话,于是也没有打断佐尔克。
“我看过你的资料……雅克·迪吕波,之前在门将位,而现在你踢的是前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弗兰克教练让你上前的?这很难,门将的职责也很固定,我的意思是,嗯,你能说说吗?”
雅克爽快地说:“这个很简单!我当门将扑了半场球,然后我们快要输了,我就去找教练说,‘你得让我上前面试试’,效果很好,我也就一直留在对面的禁区内了。”
弗兰克嘴角抽动,面对佐尔克询问的目光,不得已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有点困……
第36章 请客:以及多特
米歇尔·佐尔克,世界足坛中最忠诚的球员之一,职业生涯中只效力过多特蒙德一家俱乐部,而在他的17年的职业生涯中,有十年都戴着队长袖标——同样是多特蒙德历史上任职队长时间最长的球员。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他还带领球队赢得了2个德甲联赛冠军、1个欧冠联赛冠军在内的5个主要冠军,这样的功勋在退役之后被俱乐部返聘为体育总监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佐尔克谈起来多特蒙德的时候,也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我看到了你的七个进球,这很不容易,我知道,”佐尔克诚恳地说,“但是我从来不会在一个青年球员身上投放太多不必要的责任,我也希望你不要对自己有太高的期望值,我的意思是,你们年轻球员——你才十五岁呢,太小了——需要的不仅仅是周围人,尤其是教练的的耐心、支持和信任,还有更加宽松的环境,以及球迷们的支持和信任,我非常骄傲的一点就在这儿了:你永远不可能找到比大黄蜂更加疯狂的球迷了,他们会爱上你的,雅克,希望我可以这么叫你。”
雅克没说什么,把自己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教练在旁边,他不敢喝饮料),然后试图把自己的眼神也搞得很清澈,他并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但是佐尔克的表情显然有些不对,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的动作:
“当然,你爱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只要别叫我库尔图瓦就行了,”雅克恢复了自己平时的脸色,“你说的特别好,然后你希望我去多特蒙德?这很好,这也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今年才上任的足球总监从来没有见过雅克这样的孩子,青少年,而他贫瘠的经验让他不能够很好地回答这个问题,不如说原先他有很多想要说的,比如多特蒙德能够带给他什么,可是只要想到今年多特蒙德的惨状,这位为多特蒙德奉献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功勋就忍不住叹气,最终强打了精神:
“你的教练一定和你说了有关于多特蒙德这个赛季并不算强势的状态了吧?好吧,孩子,你把我问住了,我本来想告诉你在多特蒙德你能获得多少荣誉,但是我想到了巴塞罗那,于是我不在这地方多说,唯一能跟你分享一二的,大概是我自己?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我在这里遇见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也在这里出生;我就是在这里加入BVB,在这里赢得了冠军,在这里遇到了很多可爱的人,多特蒙德就是我的家,永远的家。如果你能来到多特蒙德,我不敢保证你能获得的荣誉,但我保证你会爱上我们的球场和我们的球迷,一切都很酷,大黄蜂的球迷是世界上最好的球迷。”
雅克一直仔细地听着他的说话,没有任何打断,直到告一段落,他才认真地点头:“我能感受到你对多特蒙德的爱,估计就像弗兰克教练喜欢根克那样吧?你能够代替俱乐部做出一些决定吗?有关于青训球员的。”
那种不好的预感重新萦绕在弗兰克教练的心上,他偏头瞅见雅克认真的样子,想要阻止他,可也不知道要阻止什么,于是他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自己付的钱。
“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有一定权限,”佐尔克在这方面还是十分谨慎的,“我肯定不会让你现在就去踢德甲的。”
“不,当然不是这个,”雅克失笑出声,“我想问问你,你当时看到我比赛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球员?给我传了好几个球,金发的。”
“凯文·德布劳内,”佐尔克立刻说出了他的名字,“我当然看到他了,你们俩的关系很好?”
“这不重要,”雅克说,“我只是想问问你,他够不够格进入你们的青训营?”
“当然!”多特蒙德的体育总监毫不犹豫地说,“我本来就想让你们两个一起来的,但是弗兰克……”
两人把目光一同投向弗兰克教练,而教练放下了刀叉,无可奈何地说:“凯文当时来根克都是我劝了好久来的,他家里不会放他离开比利时的,他才十四岁,他得听家里人的话。”
佐尔克忍不住问:“雅克也才十五岁,对了,为什么雅克就不用参考他爸妈的意见?我居然才想到这个问题,我是不是要去你家拜访一下你的家人?孩子?”
雅克客气地说:“我劝您放弃这个想法,如果你想要这么做的话,我也会陪你,但是最终的结果和现在讨论结束后的没差,所以如果我们唯结果论一点,在餐厅里解决就已经足够了,你去那地方只会惹出更多的事端。”
但是德国人十分执拗,毕竟他并不知道雅克家庭的组成部分,于是他就正襟危坐,时不时谈起些多特蒙德发生过的好事情,在另一种程度上催促两个人赶紧行动,比利时人在这方面比不上德国人,就只能赶紧解决面前的餐食。
“应该是在1983年的时候,我还是多特蒙德的队长,然后在赛季开始之前,我们曾在诺坎普和巴塞罗那进行过一场友谊赛,当时……我还有一点印象,滕哈根,弗朗茨·约瑟夫·滕哈根和我搭档中场,而舒斯特尔和马拉多纳效力于巴塞罗那,你应该只听过后者的名字,这事情我们都很清楚,多特蒙德和巴塞罗那在水平上有差距,然而我们只是1-2,虽然输掉了比赛,但是这个比分还不算太难看。”佐尔克说,“当时在德甲中,我对阵马加特的比赛总是很艰难,因为他的跑动特别好,能力相当出色,无论是加速跑还是在耐力这方面,他都做的不错,我很难制住他,球员在跑步这方面要下点功夫的。”
“不包括前锋,”雅克想了想,“我是说那种机会主义者,藏在禁区里就能进球的类型。”
“这话,你难道是想让我在你的训练中少添加一些跑动训练吗?”
佐尔克笑着说:“就凭上一次我看过的比赛,你就是这样的一个球员!”
今天没了,我攒攒稿明天日万……
本来想再整个预收……看看专栏这堆坑,还是先老老实实填坑吧!!
第37章 选择:以及糟糕
雅克从没感觉自己回家这条路如此漫长——他,弗兰克还有佐尔克,三个人挤在一辆出租车上,出租车司机也很沉闷,没什么话要说,而弗兰克和佐尔克,两个人的心情也很复杂,眼睛里闪过漂漂亮亮的乡村景象,只不过没有人在意。
不对,雅克想,应该是三个人。
“雅克十一岁的时候就来到根克了,”弗兰克心中欢乐与忧愁几乎是交织在一起的,“我看着他长大,他是个好小伙子,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让他试试扑球。”
雅克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上,也没回头,闭着眼睛回答道:“多值钱!花一份钱买两个人,我还一直没问呢,佐尔克先生,你们要花多少钱给根克?”
佐尔克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疼,他怀疑这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两天忙碌导致的扁桃体炎,要不然他不会听到问句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的确是一件让他挺难堪的事——他根本没想要在青训小孩的转会费上花费太多钱(这也确实不必要),甚至他已经做好了等会儿见到雅克的家人之后,把他们全家都劝到多特蒙德生活的准备了,虽然多特蒙德俱乐部此时正面临着困境,但是在德国的生活一定要比比利时要好,至少他们的房子都是相似的,并不如比利时的建筑这样“鬼斧神工”。
可是雅克说这句话,为的绝对不是让他来评价根克与多特蒙德生活中的差别。
解救这位可怜的德国人的是具有国际主义精神的弗兰克教练,他瞪着眼,用很精神的语调说:“你还没踢出什么名堂来呢,雅克,就算是询问事情,也得遵循一下基本规律,而且这事就算要谈,也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和我,事情要一件一件做,饭也要一口一口地吃。”
车子刚好颠簸了一下,把弗兰克教练滔滔不绝的话语颠了下去,雅克闻到一股烟味,不用偏头,他就能从后视镜看到司机无聊地点了一根烟,只用右手掌控着方向盘,这挺危险的,也不符合交通法规,但是车上的四个人谁也没说话,整辆出租车萦绕着尼古丁和焦油混杂的难闻气味。
雅克把头歪倒在窗户一边,闭着眼睛,不去想记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几乎睡得昏昏沉沉,然而一个急停,让他的脖子磕在玻璃上,雅克承认:在他重新回到比利时之后,几乎没有遇见过如此无聊的事情了:在一个夏天的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与三个成年男人坐在一辆车上,行程的目的地是他十五岁的家。
好吧,这不是无聊的事情,雅克抽动了一下眉毛,这明明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阳光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变得不甚清醒,再佐之香烟的臭味,更让人想要赶紧摆脱路上的讨厌时间,本来佐尔克是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和雅克聊聊天,聊聊他之前在根克的时候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他还想让多特蒙德俱乐部外面的汉堡店提出些“汉堡改进方案”,至少得把里面的沙拉酱和番茄酱都取消,即使这会让汉堡变得更难吃,也要比因为不健康的饮食减少职业寿命来的好——他从弗兰克那里知道了这群孩子在训练之后总是喜欢去俱乐部和足球学校附近的快餐店点上一大堆热量超标的食物,他们要长身体,佐尔克理解,但是长身体明明有更适合的东西来食用。
佐尔克还是太青涩了,即使他已经花费了将近二十年来熟悉足球——这个数字可以更大——但那更多的是在球员方面,而不是体育总监,现在的他其实并不太会应付小孩儿,尤其是像雅克这样的小孩儿,就算佐尔克从来没有接受过教练的课程学习,只要观察雅克一天,就能够明白出生在二十世纪尾声的孩子们脑子里想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更别提他这样的新手足球总监了。
甚至比起雅克,还有青训,佐尔克还有更担心的事情:多特蒙德今年的财政危机已经让他们掏不出更多的钱,甚至连拜仁都发来消息要不要支援他们一些钱,这让多特蒙德多年的老队长感到难受,财政危机和球队糟糕的成绩让球迷们感到不满,但是他们一如既往地来到威斯特法伦球场支持球员,这次佐尔克来到比利时,只能说是他才上任对业务的熟悉,并不代表他对这个年纪的青年人熟悉——既然球队之前因为引入大量巨星而导致现在这个几近破产的境况,那还不如不要花大量的钱买球星,只要自家的青训做得够好,真正赚钱的就是自家球队。
于是佐尔克自己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象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考虑清楚了自己应该对雅克说什么,这对一个新手来说,已经有够不容易的了:他才刚刚上任两个月。
除了套近乎之外,他还得说明白雅克到多特蒙德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训练,他这样的小天才不会有什么特殊待遇,还有多特蒙德的理念……就在佐尔克才要开口的时候,车突然停下来,而刚刚一直闭眼睡觉的雅克也直接打开车门:“你们谁付钱?咱们到了。”
而他们面前的几乎是xp系统的经典桌面那样,佐尔克几乎见不到什么房子,倒是有很多风力发电机,弗兰克教练掏出钱包递给司机几张纸钞,跟着下了车,佐尔克叹了一口气,没有别的方法,踩上了这片乡村土地。
“一般我回来的时候,都会在出租车的后备箱上放我的自行车,但是你们跟我一起,我就不能这么做了,除非你们和我一起骑……骑马也行,但是这边没有农户,所以我们就只能走过去。”
弗兰克看着面前的荒野,感到十分困惑:他上次来雅克家(虽然是几个月之前)的时候,明明出租车还能直接到附近大约一分钟脚程的地方下车,但是这次干脆来到这边,挺让人不可思议的。
而雅克没做太多解释,从荒野中一条窄窄的土路一直向前走,这时候的佐尔克倒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来向他叙说……
“佐尔克先生,我其实早就想找个德国人来问问这件事了,”雅克一边走,“是这样吧?我记得多特蒙德勉勉强强可以算得上是在西德。”
“就是在西德,但是现在最好不要用这样的词语,”佐尔克谨慎地说,他不想牵扯上政治这种难说的东西,哪怕旁边只有两个人,“虽然这是在比利时,但你未来如果要面对记者的长枪大炮,他们很容易就能抓到你嘴里一点点不合时宜的词语,然后夸张,他们就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很肯定这件事。”
“那幸亏我们旁边没有记者,”雅克说,“我就是想问这种问题呢!现在你们国内有人会给自己儿子起‘阿道夫·希特勒’这样的名字吗?”
“他是奥地利人。”
“我很抱歉。”
气氛重新回到了尴尬,雅克的笑话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而因为某些知识性错误,让他难受得浑身痒痒,而这边似乎是刚下了雨——比利时总是一阵雨一阵晴,让人捉摸不透的——土路上泥巴甚至还能溅出水,把几个人的鞋和裤腿子都弄得很脏,但是几位都富有涵养,所以他们骂人的时候选择了他们感觉别人听不懂的语言,最出色的是雅克,他在说脏话这方面有出色的天赋,甚至要比守门员的天赋更加出色。弗拉芒人乃至于比利时人在语言这方面总是不用担心。
“这里应该修一条路,不过我还得观察一下这段路程最终的目的地有多少户人家,”严谨的德国人拎着自己的裤腿子,以避免那条一看就花了不少钱的裤子受到更多的磨难,难道观察地形是每一个德国人的天赋吗?雅克直接把这话问了出来,得到的是佐尔克不好意思的一个微笑:“不,当然不是,但是我高中时候的地理成绩很高,如果不是要踢球,我现在应该会在初中教地理,现在我还能算得清纽约和多特蒙德之间的时差呢,什么?应该用柏林?不,还是多特蒙德吧。”
虽然德国人避免东德和西德分裂性质的说话,但是在某些不自觉的时候,这种差别还是十分明显的。
这段路实在不好走,好在并不长,只是二十多分钟大约两千米的路程,他们来到了迪吕波的门口,就好像是森林里的糖果屋一样诱人且容易发现,这么大的地方,只有寥寥几户人家,佐尔克先生修路的梦想就此破碎,为了这几户人家就修一条水泥路还是太奢侈了,再说了,也没有一个活得够长的不罢工的政府来支持这样的公众事业发展——他们能正常发放公务员的工资就足够好了,别想要太多。
“完蛋,”雅克喃喃道,“我忘记了一件事,我忘带东西了,这真让人难过。”
弗兰克询问,雅克不情不愿地回答道:“噢,我忘了带灭火器,还有别的武器,但是还好,我身边还有两个打手。”
“你别告诉我,你把我和佐尔克先生当成了你的地下拳手和锡兵?”
“为什么不可以呢?”
雅克因为没有武器,被迫退居二线,弗兰克也选择后退,让佐尔克先生一个人上前敲门:“咚咚咚,这就行了,你可以的,毕竟是你想要来我家看看的,”雅克说,“他们对陌生人都很友好,你只要不说自己是犹太教的信徒就行了。”
佐尔克只是重复了一句:“我是德国人,导致国家分裂的话不要说。”
这种历史遗留问题还是让大人们自己解决吧!雅克只想要看笑话,虽然这是他们家的笑话,可是自己家的笑话更好看。
“咚咚咚”三声敲门,没有任何回应,“阿普里尔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上学,”雅克分析,“路加应该在家里才对,达芙妮有可能出去拜访朋友了,既然这样的话……”
雅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钥匙,上前把钥匙插入锁孔。
门开了。
黑发青年没管两个人复杂的眼神,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很久没回来的房子,还显摆地说:“他们居然没有换锁!”
佐尔克偷偷问弗兰克:“他们家为什么要换锁?雅克会做什么吗?就算是换锁,也得给自己儿子一串钥匙吧?”
弗兰克同样偷偷告诉佐尔克:“在某种程度上,你说对了,雅克确实会做出一些事情,有时候你必须要拦住这个小混蛋,免得他进少管所……不过他去德国的话,事情就要好很多了,至少他不需要再跟自己家人打交道了。”
“我本来还准备让他们家一起搬到多特蒙德?”
“傻想法!我劝你最好不,事实上,在他们家所有人冷静下来之前,我都建议你不要说话,不要牵扯家庭战争。”
“波兰和德国?”
“不,是苏联。”
雅克到底是德国还是苏联,这件事目前仍未可知,但是当雅克从一个房间里拎出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整齐西装、手上还拿着钢笔,一看就正在办公的黑发男人(这应该就是迪吕波先生,佐尔克想),德国来的球探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想制止雅克这种过于粗鲁的行为,然而他同样看到了仍然不动声色坐在沙发上的弗兰克——旁边还有摆在木桌上的早餐,几片吐司和鸡蛋,没有人吃过的痕迹。
最终他也安安静静地坐下了,手里还拿着雅克给他倒的水。
从之前的交流来看,雅克明显不是那种只知道踢足球的,没有经受过很好教育的孩子,正相反,他的头脑甚至要比一些成年人还要清晰,说话也不怎么含糊,之前停留在佐尔克头脑中的一个好孩子的形象,与面前拎着自己父亲的小混混的身影逐渐重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了!
说不定这是比利时人的传统呢?可怜的佐尔克先生这么安慰自己,毕竟教练也是一副司空见惯了的模样,那么这种状态,应该是正常的吧?
应该……吧?
佐尔克突然不能肯定自己的答案了,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雅克现在的所作所为都不能算得上是好孩子,他们俩现在明明应该走上前帮助眼镜都要掉到地上的迪吕波先生离开禁锢,但是佐尔克又听到了弗兰克说的:“别掺和人家的家庭,雅克有分寸。”
这可完全不像是有分寸的样子,佐尔克忧虑地想,他只能向上帝祈祷,在未来雅克出名之后,他的父亲不会向媒体举报自己儿子曾经对自己做出的暴行,毕竟在世人眼里,无论家长做了多么罄竹难书的事情,他们的孩子都应该默默忍受,但凡有一个人学习雅克这样蛮横无理的事情,都能算得上是政府在教育系统的不作为,甚至再严重一点,报纸还会把矛头指向没什么文化的体育运动员,细化一点,足球运动员,指责俱乐部剥夺了这群孩子们上学的权力——哪怕俱乐部求着孩子们去上课,但是谁管你呢?
“你好,路加迪吕波,”雅克轻飘飘地和他手上蜷缩着,努力仰头的男人打招呼——他应该是害怕自己脸上的眼镜掉下来——手上拽着的西装已经皱皱巴巴,雅克知道自己或许不应该和自己的名义上的父亲有更多的“肢体上的交流”,但他想这么干,青少年做事的时候,只需要一句话:“我想。”有这句话,无论是谈恋爱还是飙车都有充足的理由,所以雅克承认自己是蛮横无理的粗俗的人,是一个粗鄙的村夫,无论得到了什么样让人敬仰的名头,在面对他的名义上的父亲,实际上的舅舅的时候,他还是没办法做出温和的尊重别人的样子。
毕竟我素质低下,虽然还没到猴子的程度,雅克想着,松开手,他的舅舅就跌落在地上,发出实落落的“砰”的声音。
路加迪吕波抱着头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嘴里好像说着不可思议,又好像是在破口大骂,对此,雅克只是无辜地看向佐尔克:“先生,向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父亲,你有什么要说的?还是你顺便还想要见见我的母亲?那你就要多等待一段时间了,因为我勉强坚守着威尔士的骑士风度,不会对女士出手的。”
这就是你把你爸摔成这样的原因吗?
佐尔克深深地呼吸,他好像知道了自己的球探生涯到底遇见了一个怎样的大麻烦!他走到地上的先生身边,蹲下来,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显然不好,”路加气喘吁吁地说,他的脸盘因为疼痛而皱成波浪,眼睛眯在一起,左边的腮帮子也诡异地鼓起来,需要治疗的样子,“但是你好,我是路加·迪吕波,愿上帝赐福于你。”
这是怎样的一种普世的爱!佐尔克简直要被路加这种对万物的慈悲心和圣洁心打动了,颤着声音说:
“好的,你也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德国多特蒙德足球俱乐部的体育总监,我的名字是米歇尔·佐尔克,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见到你——你能把我扶起来吗?”
佐尔克没说话,这个实诚的德国人选择直接做,从来不打嘴上功夫,而他要比现在的雅克还要健壮,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有些狼狈的迪吕波先生给扶起来,然后收获了一张好人卡。
“您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迪吕波先生赞扬说,“多特蒙德,我听说过!我也看过新闻,看来你们还没有破产——你们接受了德比对象拜仁慕尼黑的援助了吗?”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佐尔克直接忽略了:“我来这里,其实是想和您讨论一下雅克,他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我看了一场他的比赛,他在那场比赛进了七个球……”
“太糟糕了!”迪吕波先生义愤填膺地说,“一个门将,进了七个球,他的队友没有打死他吗?”
雅克卖俏似的朝他舅舅扬起了笑脸:“你要不要再往这来一眼呢?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会率先出手。”
佐尔克弱弱地说:“不,并不是作为门将,他是作为前锋进了七个球,有一个过门将进球,还有一个倒钩,都特别好看,吸引人的注意,我认为他是一个值得花费大力气培养的球员,我想把他带到多特蒙德去。”
路加·迪吕波心动了,如果手上拿着东西,在听到这话之后都会哗啦啦地全掉下来,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就差说一句“此话当真”了。
但是成年人的控制力不是盖的,他只是抿了抿嘴,然后舔了舔嘴唇,假装自己是个合格的父亲那样,问:
“雅克去多特蒙德,我是说,他如果要去多特蒙德,你们会给他什么条件?教育环境呢?未来的发展方向呢?你得把这些话说清楚,要不然的话,他还不如留在比利时。”
佐尔克简直感动的一塌糊涂!他准备了一个上午的说辞,始终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全盘托出,没想到在这时候,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的青训系统有很好的一套训练方式,”佐尔克显得神采奕奕,不如说,当他提起来自己心爱的俱乐部的时候,这位功勋总是会露出幸福的模样:
“这会是非常系统的训练,我会带雅克去俱乐部来一场体检,然后再做一些测试,我对他有一些了解,雅克之前是门将位,但是他的进球同样让人惊叹,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发掘出他更多的潜能,如果一个球员——当然不单单是雅克——他既可以打攻击位置,也可以打防守位置,那他会成为一个队伍里真正重要的那个人,我认为雅克踢球的时候很聪明,也很犀利,所以我们可以灵活地安排他的位置,不仅仅是边锋或者是中锋,在某些时候,他也可以试试中场和后卫。”
雅克小声抱怨了一句:“噢,我会在球场上累死的。”
弗兰克教练假装没听到他的心爱弟子的嘀嘀咕咕,他和路加迪吕波一样眉头紧锁——当然不是听不懂,恰恰相反的是,他听明白了佐尔克安排背后的深意。
从一个正常人,正常球迷的常识来讲,门将、前锋和后卫是迥然不同的三个位置,而十五岁的雅克能够胜任门将和前锋两个位置,已经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万金油了,从佐尔克的话中,很明显地能听得出他对雅克抱有的期待,于是他追问里肯:“为什么要让他练习这么多的不同位置,从我的角度来说……嗯,你们是为了让雅克更好地理解比赛、更好地与队友协同吗?从前一个方面来讲,你们估计不太需要,因为雅克阅读比赛的能力并不算弱;从后一个角度来看——他和某些球员的化学反应十分精彩。”
“不仅仅是这样,”佐尔克很详细地回答,“你看,你这么想,虽然我们这个赛季算不上强势,但是多特蒙德上下的目标还是力争,和拜仁抗衡;不仅仅是德甲冠军,还有德国杯冠军——多特蒙德同样拥有欧冠冠军,我们当然还要去想想欧冠……我们要三线作战,这代表着很多比赛,目标在冠军的话,对阵容的要求就更高了。”
“阵容的要求,不仅是看我们的球队里面有多少球星,这些球星是我们花了多少钱买来的,现在我们根本不在意这个,我这么讲吧!一方面,如果有人受伤,或者拿牌停赛,我们需要有别的球员能够迅速顶上这个空缺,不至于让教练的布置落空;而在另一方面,假设,不止雅克,单纯是我们青训营的其他球员……假设说这名年轻球员只能打一个位置,就比如说前锋吧,那么这个年轻球员肯定没有办法,在他才进一队的时候,就可以获得很多上场机会,这是不切实际的,因为他要和球队里现在当打的前锋直接竞争,一般说来,一个球队的前锋通常是知名度最高的哪个球员,让一个二队来的毛头小子占了当家球星的位置,谁会高兴?所以我们才要训练年轻球员成为多面手,这可以挖掘出来他们更多的潜力,而不仅仅在某个特定的位置。”
“再说教育这方面——我们希望球员们不仅仅只会踢球,他们在德国至少要得到高中毕业证,这并不算特别难,尤其对雅克来说,你看,我们现在可以自如地交流,虽然他大概用的是弗拉芒语,反正弗拉芒语和德语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就可以暂且不谈了,他在德国的生活与在比利时的不会相差太多,毕竟德国也有啤酒,虽然在你们的眼里,我们的啤酒要比你们的差一点,”佐尔克耸耸肩,“在这个问题上,我持有不同意见。”
雅克好奇这一大堆话是不是佐尔克提前背下来的,但是他承认,多特蒙德的青训理念确实很符合他的想法,雪莉给他提供的外挂绝对不仅仅只是前锋的技能,这得看他的运气如何,攒的那一大堆抽奖到底能不能抽出来适合的模板,而这个奖池当然不叫“前锋转盘”,那么多特蒙德的多面手也确实适合他——他和自己教练已经听明白了佐尔克的想法,但是路加估计够呛,他的小脑袋里只装得下自己的朱丽叶,而妹妹的儿子显然不在考虑范围内,他能够坐在这里听这么长时间,就已经属于看在雅克武力的面子上了。
“还有!我没怎么描述我们的球场,伟大的威斯特法伦球场!我知道,比利时人不怎么看国外的足球比赛,但是你们一定听说过我们的球场,还有我们的球迷!我只能说,哪怕不是球员,也不是教练,就仅仅是对于一位足球爱好者,走进威斯特法伦球场,就好像埃尔隆德回到幽谷,矮人金雳走进凯萨督姆,这和你的主队是什么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你来到威斯特法伦,听到球迷们的呼喊声,你的毛孔就会不自觉地张大——这属于自然的生理反应。我们的球迷从没有把自己当成球赛的旁观者,或者说观众,他们站在威斯特法伦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比赛的一部分……我现在就算你想要来到多特蒙德,我也不会让你直接开始训练。”
“比起训练,在这里,还有更多的事情,比如说,在威斯特法伦看一场比赛,”佐尔克认真地说,“你会被感染的,我敢保证,就算是从来不看球的人,都会被我们的球迷感动,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球迷,他们从不图什么,他们只希望我们能变得更好,而我们对你们这些小球员,也持有相同的态度,就当我说句大话吧!在欧洲大陆,没有几个俱乐部比多特蒙德更专注于年轻球员。”
雨后的空气从窗户边渗进来,雨水洗净窗户的脏污,外头也闪亮得宛如刚清洁过一样。雅克始终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因为他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个成年人对着一个“孩子”,认真地述说着自己的理念,还有要带这个孩子做的事情,黑发的球员稍微偏了偏头,从家里新装上的干干净净的窗户往外看,外面是森林、山丘,那些被作家写在书里的迷人美景,而此时,那些笼着一层淡淡雨幕的美景也宁静地向孩子展现着自己,窗台上是些植物盆栽,这就没什么好看的——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多特蒙德总是能够吸引来那么多天才球员,雅克肯定,就算是他也不能够抵抗这种诱惑,不仅仅是未来的许诺,还有这种小事上的呈现。
“你今年十五岁,你的年纪还太小,所有人都觉得你的年纪还太小,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希望这件事能够打消你的顾虑,”佐尔克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了,“就在今年,努里·沙欣已经完成了他的首秀,那是对阵沃尔夫斯堡的比赛,他打满了全场,然后,你明白吧?他现在是德甲联赛历史上最年轻的出场球员了,十六岁零十一个月,你觉得你怎么样?”
雅克还是没说话,他本来觉得人生就是挫折和乏味的无限循环,而最大的挫折会在解脱看似即将到来时出现,但是解脱现在已经到来了,他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佐尔克还认真的球探了,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说这么多,就已经让雅克在心里不断地惊呼“哇哦!”了,他试着用再给路加迪吕波一拳的动作来结束这串让他感觉不怎么友好的思绪,但是他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几乎整个人的灵魂都飘在空中,什么上帝啊,雪莉啊,反正有关于宗教的东西都被扔到脑后,他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握成拳,就被弗兰克教练拦下来了。
“我的生日在是在十月份,”雅克终于在期盼中开口,“虽然我不觉得你们狼狈到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上场,但是看来——你们确实够疯狂的。”
多特蒙德疯狂分子的一员满足地笑着说:“只要你刻苦训练,我们就会告诉你:上场去展示自己吧,别怂!我们对年轻人无条件信任,我们知道你们可以做到的,因为在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我们就做到了。天赋并不是最重要的,练习,苦练,这会为你带来更多,你们只要学会怎么努力工作,你们就能够在多特蒙德得到一份机会,我们的青训教练不负责安抚球员,让你们,或者他们别哭鼻子,而是让你们在每周七十个小时的训练营时光学会一些实在的东西。你是前锋,但你也应该学会如何铲球。无论你有多天才,你也必须先证明自己可以踢男人的比赛——所以我想带你先看一场男人的比赛。”
而在最后,佐尔克总结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如果足够好,你就足够老。’我想这未必准确,无论如何,我们多特蒙德的逻辑是:‘只要你够好,谁管你多小。’我还挺喜欢这句话的,可是我忘记这是谁说的了。”
“这主意不赖,”雅克说,“你太好了,你把我完全说服了,我如果不去多特蒙德的话,我总感觉自己亏欠了你什么,你是一个多特蒙德人。”
“谢谢夸奖,”佐尔克说,“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威斯特法伦球场看比赛吗?”
————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雅克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叹气了,这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确在心里做出了什么决定,“凯文,你呢?”
德布劳内仍然有些犹疑,甚至有些沮丧:“我知道你和那位球探先生说了些什么,他跟我说,希望我也能去多特蒙德,嗯……这可能是个好事,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然后呢?他们怎么说?”
“他们让我周末再回一趟家,以及,他们说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德布劳内学了一嘴舌,“凯文,你简直把我吓得失魂落魄了!”
德布劳内给出的坏消息也让雅克觉得有些失魂落魄——肯定没有到这个词语本身的程度,可他仍然觉得这件事情很难选择,就像是一个人不小心把自己的钱包和汽车钥匙一同扔进马桶里之后,到底要不要用手去掏一样无论哪个选择都让人觉得可以接受,同样也不可以接受,反正怎样做都可以解释,也能让自己的心里有所安慰。
然而很快的,雅克又想到了在佐尔克先生说完那一大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之后,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是什么表现:很复杂!他看上去很希望自己赶紧滚出根克,离开比利时,这个私通的孩子早就应该离开迪吕波一家了,甚至这个姓氏都不应该留给他自己,但是佐尔克说的那一大堆话又不仅仅只是说给他听的,来到家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多特蒙德这种大型的足球俱乐部很看重自家孩子的态度,他又觉得,嗯……有点不甘心?
毕竟阿普里尔要去的英国学校还需要家里不少帮衬呢,然而另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孩子却得到了青眼,未来的道路一片坦途,他要难受坏了,比自己要扯烂的衣服还要糟糕的心情使路加先生听到佐尔克说:“家人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多特蒙德”的时候怒气上头,直接拒绝:“他要去就去吧!反正我们管不了他,他就是个怪胎!你们或许把他当作是天才,但是我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恶魔!从来不尊重上帝和耶稣,只知道自己兜里揣着几个子的恶魔!”他说完话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德国的的确确要比比利时发达得多,更不用说是根克这种小地方了。
雅克清楚地知道自己舅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在他上辈子的时候,路加他们同样来到美国寻找自己似乎发迹了的儿子,但是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招待,而是枪口,他们的脑子虽然几乎要被上帝抹得光滑,可是哪怕是一只猴子都明白人类这种工具具有超强的攻击性——于是他们就像是猴子一样离开了,带着雅克的坚决的态度一起。
让我再来思考一下多特蒙德吧!雅克想,没什么好说的,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不过他还得等待周末的到来,以及凯文最终的决定而已。
如果凯文的爸妈同意让这个十四岁的中学生跟着十五岁的中学生一起去往异国他乡,这就是最完美不过的结局了;可是如果与此相反,自己就要选择到底要不要从马桶里掏自己的钱包!
雅克冷着脸,选择把这个比喻从自己的脑子里删除。
万字大章!!!我做到了!!!
这章留评有惊喜噢顺便我再开个抽奖!
ps我换了封面,大家一定要去看看
第38章 姑妈:以及同伴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头上长了触须,厕所里飞出来的毛蠓突然窜出来,然后他告诉我:‘你现在同样是虫子了!但是你得生活在德国’,我张皇失措,想要坐起来,但很快,我就明白了,我根本做不到——我浑身上下毛茸茸的,我好像成为了一只熊蜂,又胖又笨,坐在花上都会摔下来的那种……我先前真的是个人吗?”
课桌前的老师目露怀疑,一句又一句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但愿这新生活不是虚假的承诺,那种美好的感觉几乎让我飘起来,飘到宇宙中去,我于是像是猿形直立人一样,我要站起来啊?阳光照耀着大地,可是我没有什么办法从门缝中钻出去,好吧,那我就只能逃走了——雅克,后面呢?”
雅克站起来:“老师,后面我没写,原谅我吧!”
这种楚楚可怜的请求当然被老师原谅,老师叹了一口气(在和雅克说话的时候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写的不错!你是看了卡夫卡的《变形记》之后产生的灵感吗?”
“呃,算是吧。”
“那我还是要表扬你,雅克,在课外时间里你还有精力继续学习,大家都应该向你学习!”
老师激情四射地说:“在足球之外,仍然要保持阅读的习惯!这很好,雅克,多读书,读书不会害了你,哪怕你未来赚了很多钱,知识也会成为你的工具。”
雅克对老师这副努力寻找自己闪光点的样子简直深有体会,毕竟之前他面对青少年的时候,也总是斟酌着用词,只不过他现在就没有对同行的关爱,而是很直接地说:
“谢谢你,老师,但是这篇作文的灵感主要来自于德国,我再过几天要去多特蒙德试训,这应该是我交给你的最后一篇作文了,”雅克看起来十分遗憾,“您的课堂很有趣,好吧,我其实是想说,谢谢你!”
这话能从雅克口中说出,已经让人意想不到,尤其是最后的道谢,他的作文老师简直受宠若惊,这比看到雅克作文内容的时候还要让人不可思议——可是写出这种作文的原因却是因为他要离开根克,或者说是要离开比利时,这挺让他的老师感到伤心的。
“好吧,”他的老师说,“但我还是希望这不是你的最后一篇作文,就当是我的要求吧,毕竟我现在还算得上是你的老师……你能在离开这里之前,把你这篇作文补全吗?”
雅克犹豫着点了点头。
————
黑发青年现在的心情确实非常愉悦,如果说这仅仅是因为他要离开根克,那就太错误了:多特蒙德的体育总监佐尔克给了雅克相当丰厚的条件,雅克猜想这并不只是因为自己在进球这方面的天赋,还有……佐尔克想要让他的体育总监生涯有一个好的开头,找到一个不错的青训球员就可以充当这个开头。
“啊……这不是雅克嘛,混小子,我之前不是让你来我这儿吃晚饭吗?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一个面色红扑扑,身体圆滚滚的可爱女人把雅克拉到了面包店里,然后往少年怀里堆放了大量的食物:羊角包、可颂、巧克力蛋糕……然后又急急忙忙去后厨拿了一大盒未开封的牛奶,不容置疑地一起放在雅克这儿:“你都去哪儿了,小鹦鹉?”然后她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挂上笑容,“但是还好,我看你不像饿肚子的样儿,你爸爸给你生活费了?”
雅克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还挺含糊的:“凯泽雅,我爸没给我钱,但是他告诉我了一点事情,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说完我就走。”
“那你手上还有钱吗?”
“还有一点。”
被叫做凯泽雅的可爱女人没有搭理雅克刚刚说的话,只是把雅克推到沙发上坐下,又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堆了好些吃的,然后呢,才去门口挂上“暂不营业”的牌子,拍了拍腰前的围裙把手弄得干净些,去前台把柜子拉开,从里面点出来了一沓钞票,然后才来到雅克这儿,就跟刚刚一样,不容置疑地把钞票塞到雅克的衣兜里。
雅克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把自己怀里的吃的先放下去,然而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没有什么地方了,他就只好把东西放到隔壁,然后手刚要把钱掏出来,就被凯泽雅一把抓住,制止了他的行为。
“凯泽雅……”雅克喏喏道,“你干嘛要给我钱呢?这些钱你得卖一百个羊角包了,我用不上这些钱。”
“你那蠢驴一样的爸不知道怎么养孩子!”凯泽雅用相当辛辣的语气评价,完全不像是平时对待客人时温和的模样,有点吓人,“小鹦鹉,你看看你,又瘦了。”
“你刚才还说我肯定没饿着呢。”
“我摸着你的胳膊了,小鹦鹉,我能感受到你的骨头,你太瘦了。”
“凯泽雅,要是我胖的连骨头都摸不到,我就不能踢球了!”
雅克没办法在凯泽雅面前说些生硬的话,正相反的是,他几乎用着讨好一般的笑容要把钱还回去:“我之前很久没来……也是因为,嗯,因为……呃,俱乐部那边要求我们做集中训练,我连俱乐部都进不去呢!”
“撒谎可要考虑好代价,”凯泽雅警告一般地看着雅克,“你们俱乐部里面我又不是不认识人。”
“那你也不知道我要去德国。”
“你说什么?”
“不,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凯泽雅的大鹦鹉最终还是把自己兜里的钱全都掏出来了,因为凯泽雅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话,就算雅克装出来一副老实的样子,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凯泽雅还能不知道吗?
于是这个身上总是散发出烤栗子的甜丝丝焦香的胖姑娘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仓皇失措,手忙脚乱,桌子上的面包和厨房里正在搅打着黄油的机器发出的声音也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她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雅克身上,即使雅克现在仍然没事人一样——她恳求:“你刚刚说什么?”
“……我要去德国。”
“哪儿?”
“多特蒙德。”
“你去多特蒙德做什么?”
这样不行,雅克想,可是她说的更多:“你父亲同意这件事吗?他们也要移民过去?还有,你是怎么想的?”
雅克就只能细致地解释说:“多特蒙德的球探看了我的比赛,我在那场比赛进了七个球,他觉得我很出色,是明日之星——该死的我怎么也跟卡罗们这么说了——然后想要把我带到多特蒙德,如果在青年队表现得不错,就让我穿九号。”
“你要去吗?”
“我期待已久。”
凯泽雅不说话了,她现在的表情让人心生怜悯,尤其是雅克,他不明白为什么凯泽雅要露出这副表情,说到底,虽然他们有过好几年相处的情感,但是他们俩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于是雅克安慰她:“又不是不回来了,凯泽雅,放假时候我会来看你的,有时间你要去检查一下身体,全身检查,这钱我出。”
女人还没从之前的对话中反应过来呢,又听到雅克说这话:“你又是上哪儿拿的钱?我警告你,如果你没饭吃,你就过来找我要;如果你没钱花,你就晚上过来帮我看看店,但是,你不要做出让我感到不齿的事情。”
“老姑——我能做出来啥事?”
“去偷,去抢,去翻你同学书包!”
“他们比我还穷呢!”
“你怎么知道的?”
雅克一阵语塞,他不知道怎么给凯泽雅解释自己上辈子的经验所谈,只能勉强找补说:“因为他们去汉堡店吃饭,只能点穷鬼套餐,我还能多点一个甜筒呢。”
“所以呢,雅克,你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凯泽雅的态度愈发严厉,“你得告诉我,去医院检查可是要花不少钱,你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哦,老姑,”雅克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凯泽雅的说话中,这对无论什么时候的孩子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吓,“我之前被一个斯拉夫人开车撞进医院了,他给的赔偿费很多……而且没给我爸那边,因为我爸没来医院。”
凯泽雅来了一段没有一个重复单词的荷兰语怒骂,时不时夹杂一些法语,反正对一个十五岁青少年来说足够成为骂人教学,雅克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懂,但是就是因为他这样子,才让他最可爱的亲人怒气冲冲:“你不应该知道这么多的!”
“呃,你应该对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抱有更多的信心,我不说话了。”
要是让凯文看到这个时候的雅克,他绝对会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毕竟比起雅克乖乖地在面包店听老板的训斥,他还是更(宁愿)相信他是跟一群小混混打架,毕竟后者他更擅长。
凯泽雅仍然气鼓鼓的,店里好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最后雅克尝试性地说:“凯泽雅,所以?”
“你这狗屎!德国我还没去过呢!”
没有狗血,姑妈跟车没有血缘关系(
昨天晚上上班回来之后跟朋友说睡半小时叫我起床……然后朋友看我睡太香没舍得叫我,抱歉……我看看过两天有没有时间补
明天还是后天上夹,更新估计会在十一点之后
然后祝我生日快乐(?
其实今天也是八点半下班(乐
第39章 圣母:以及鹦鹉
雅克总是承认:他宁愿尝试去论证圣诞老人的存在,也不愿意看到凯泽雅那仿佛查明真相的眼神——也不愿意听她要把经营大半辈子的店铺卖掉的决定。
“你应该庆幸你是这么做的,你把实情告诉了我,并且和我告别,没有残忍地不告而别,”凯泽雅絮絮叨叨地说,“那群德国佬只会一个劲地区分面包和吐司,然后把生猪肉放在吐司上放进嘴里,好啦,我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个好事情吗?还是你不希望我陪你去?”
雅克试图去解释这个问题:“如果我说对呢?”
“前者还是后者?”
“凯泽雅,我觉得你现在不够冷静。”
“现在,立刻,转身,拿着这堆食物走人,亲爱的,你不是我的客人了。”
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去解释,雅克认为自己应该立刻马上求饶,毕竟他的神经组织在收到凯泽雅要和他一块儿去德国这个消息之后,已经不必要地开始兴奋,他对这种现象十分敏感,就像是芒果过敏的他一不小心吃到芒果制品的时候身上就会不由自主地生红疹子一样。
可是他是个自认为成熟的成年人,一个成年人是可以从细枝末节中发现对话者真正情况的(大部分是),即使不用什么大道理,雅克也应该能够好好与凯泽雅从“更加成熟、理性”的角度来谈卖掉店铺去德国到底是一件多么疯狂的事情:首先,他只是一个青训球员,虽然佐尔克说的天花乱坠(甚至他自己内心也十分激动),但也有很大可能性有另外一个状况,他没有出人头地,之前做的疯狂的事只能论证他们两个脑子都不清醒。
雅克想:但是那有什么?他自己的钱包还是鼓鼓的,更不用说仍在他身上工作的圣诞老人.eve了!
因为青少年此时没有立刻马上转身,凯泽雅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还想和自己说说话,于是这个好心肠的女人刚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来,她脸上的笑容才叫做甜呢:
“别老给自己太多负担,你还小呢,是不是?虽然我估计你会觉得我说的话总是很讨厌,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你觉得自己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很大了,如果走运的话,还可以和漂亮姑娘们谈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但是这都不代表什么,你还没有成年,既然你爸妈不管你,狠心到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德国,那我也完全可以当作他们不存在。”
我天,或许一本经济学的教科书可以帮助凯泽雅脱离母爱泛滥的困境,别说她没有孩子,她在这个小地方还养了一只大鹦鹉呢!
女士们在面对某些问题的时候,总会失去理智到忘记自己付出的经济乃至精神上的代价,雅克清楚地知道这件事,金钱重不重要?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无趣无聊没有意义的,有些人能够完全忽视金钱,有些人恨不得比葛朗台还要抠门,从这两个极端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区间作为自己的金钱观是一个人生活在社会中本来就应该做到的事。
而凯泽雅女士显然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到处流浪四海为家的嬉皮士,她也没觉得自己能赚到什么大钱,但像是卖掉自己的小店,跟着自己的大鹦鹉追寻一段新生活——要雅克来说,这还是……不符合他的想法?
如果跳出所谓“关心”的困境,雅克也就不用现在心烦意乱地想要在地上滚来滚去了,甚至如果凯泽雅不是一直照顾他的被他视作唯一亲人的存在,雅克也能很轻松地说:“我觉得德国挺好,如果你在我身边就更好”——就像是他对凯文·德布劳内说的那样——但是不行,凯文未来的道路一片坦途,他不需要为凯文的未来彷徨,因为他们俩都年华正当,就算稍稍改变一二,凯文估计也会被某个独具慧眼的教练看重——比如说穆里尼奥,虽然后来他并没有给凯文更多机会——反正他还是感觉有点怪。
绝对是十五岁青春期某些特殊的激素导致我现在如此混乱!
凯泽雅的大鹦鹉痛苦地做出了总结,但是他无论怎么想,在凯泽雅那里都是不作数的,因为他是未成年,还是孩子,所以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鹦鹉灵巧的舌头在此时起不到任何作用,这让他垂头丧气,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老姑,这也没问题——我是说,既然你都下定决心陪我去德国了,你能不能陪我再做件事?”
“什么?你可千万不要打坏主意,你十岁就来我这里帮工了!你现在笑得不怀好意!”
雅克并没有把凯泽雅的说法当回事,反而因为自己内心的想法高兴:
“我之前还在想,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多特蒙德,我是说,我还有个朋友同样被球探看中了,但是他爸妈不太同意他去。”
“事实上,虽然我不是你爸妈,但是我也不怎么同意你去德国,那儿太远了,你也不会说德语,顶多只是能沟通,所以,你要说什么?”
雅克慢慢的,小心翼翼地说:“虽然你不同意,但是你可不可以现在马上让自己同意?然后,我们周末的时候再乘两个小时的车,去说服一对固执的爸妈。”
他看着明显不赞同的凯泽雅,想要在自己脸上努力勾出来一个笑容,但是真实的情感是不能伪装的(不单单是爱这一种情感),这个笑让他的表情更加僵硬不自然,如果下属只有这种程度的谄媚的笑,那估计讨不到老板的欢心……老板的孩子除外。
“你现在笑得真难看,唉,可我得告诉你,雅克,这不仅仅是他爸妈的问题,你有问过你的朋友他要不要去吗?离开自己的国家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你不能凭借彼此之间的友谊胁迫他做些事情。”
看着凯泽雅担心的表情,雅克倒是很快地回答了问题:
“他想和我走!只不过得过爸妈那关,所以我才来求你,亲爱的,你会帮我的对吗?”
凯泽雅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圣母像的那种慈善的眼神看她的孩子:“先吃饭吧!”
考虑凯文去不去多子考虑了得有一个点,结果最后没想好
于是决定权在你们手上了!我个人觉得青梅竹马中一人远走高飞的那种寡妇感让人上头,但是俩人一起贴贴似乎也不错
对了评论区有粮记得看!!!是无限流!凯文医生和精神病车,好吃!
说回来我现在其实也带了一个无限流的团(?)
然后我先睡了
第40章 熊蜂:以及小狗
雅克曾经很喜欢“形而上学”这个词语,不仅仅是因为形而上学直面了哲学中几个大问题,还因为这个单词很长,让学英语不久的他的大脑和舌头开始打架,那些元音和辅音卡在他的喉咙里但是没有导致一个不错的结果——他的意思是,他在用荷兰语或者法语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单词不会说就卡在那里,但是英语可以。
又偏题了,在凯泽雅姑妈态度坚决地提出了要和雅克一起去征服德国之后,后者的情绪就变得时而高昂,时而萎靡,简直就像是一个躁郁症患者,“倒也没有这么严重,”雅克反驳说,他刚把嘴里咬着的笔帽吐出来,手上的稿纸还是空白,只有最顶上的标题《熊蜂与……》,他还没想好到底要和什么东西一块儿飞,也有可能是小狗,但是小狗不会飞。
“老姑啊,最近呢,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怎么把你的小男朋友带到德国?”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一个真的天主教徒——你说,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小伙子只是在考虑作文的标题,思绪就已经随着装着火箭的校车飞出了太阳系,当然校车里面同样还装着如何不露声色地向凯文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他的想法很多很杂,需要一个有足够经验的人帮他理顺,凯泽雅似乎就是一个很适合的人,虽然她的丈夫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凯泽雅听到这话,抽出了不断翻查账本的手,眼神也跳到小伙子的头顶上:
“你先告诉我,一切是什么?”
“一切?呃……就是全部?命运啊,死亡啊,爱情啊,羊肚包之类的——虽然羊肚包实在是太腥了,但是总归也应该被涵盖的。”
“那你为啥觉得这些东西有意义呢?”
这话特别像曾经给雅克讲柏拉图的老师说的,但是说这话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卖面包的他老姑,可雅克仍然不可避免地陷入某些思潮之中,嘴里先是随意应和着:“总得要有点什么意义吧,罗密欧当时死亡的时候肯定也想不到自己和朱丽叶的爱情能影响那么多人,意义这种抽象的东西不应该让现在的人来总结,好吧,我只是不想写作文,老姑,能给我一杯巧克力吗?”
凯泽雅给他冲了一杯巧克力,让她的小鹦鹉继续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死磕——她的学习成绩也算不上太好,有的时候拼写一个简单的单词也会出错,但这不代表她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凯泽雅甚至觉得现在对着白色稿纸苦思冥想的雅克可爱极了,毕竟他之前都是纸笔往天上随便一抛,抱着足球拿着手套就冲出面包店,而不是过来问,“我还是觉得什么东西都得有点自己的意义,亚里士多德还觉得‘万物皆有目的’呢,目的是实在的组成部分。”“哦,亲爱的,你在说什么?”
雅克明白凯泽雅其实不喜欢这些话题,只是因为这话是他说的,才会重复地问一嘴,于是他也答上一嘴:“亚里士多德还觉得人活在世上的目的是幸福,但是后来的哲学家觉得他太肤浅。”
“虽然我不知道亚里士多德是谁,但我必须要同意他的观点,人活着不是为了幸福,又是为了什么呢?”
“反正肯定不是为了‘爱上帝’。”
“哥们,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雪莉略带抱怨地说,“我知道我不应该打扰你的雅兴,但是你的人生目标不是这个,不能妨碍其他人啊!”
形而上学在某种程度上是和“爱上帝”相对立,只不过雅克不怎么在意这个,他身上的标签已经够多了(当然,肯定比不上雪莉就是了),简而言之,他可以是天主教徒,也可以是圣诞老人信徒,同样也可以是马克思主义者,最重要的,形而上学在更多时间也能征服他,如果让雅克自己评价自己,他会说评价自己(或者给自己身上贴标签)这件事已经说明了他是个蠢蛋了。
雅克于是安慰雪莉:“除了你,也没人在意这个,说实话,你难道就是仅仅为了‘爱上帝’这一个目的存在于世吗?上帝听到你的答案,他老人家会高兴吗?”
雪莉于是不说话,雅克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天使的长相和常人无二,但她的实在究竟是被什么构成,哪些具体属性使雪莉成为她现在表现得充满了政治笑话?或者按照哲学家们的习惯问法,哪些具体属性没有让雪莉成为正常的天使没有成为的样子——再换个说法,人类想象中的天使就是真正的天使吗?
亚里士多德认为如果事物缺少某些属性就无法成为它自己,那这些属性就是事物的本质属性,而那些决定事物形貌而非本质的属性则是偶然属性。放在雪莉身上,她的本质属性就是“爱上帝”,而她的黑人外貌,或者人类想象中的天使应该拥有的大翅膀就是偶然属性……虽然雅克认为人们估计会把大翅膀也归在天使的本质属性上,就比如见到雪莉之前的他自己。他在书中看过本质论相关资料的一句话:有时物体的某些属性乍看之下是偶然属性,但最终你会发现,这些属性只有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才是偶然属性,就比如是天主教徒的“爱上帝”和天使的大白翅膀——就算是斯多噶派在听到,“如果猫咪又小又白、又光又圆,不就成了一片阿司匹林了吗?”这样的说法,都会忍不住勾起唇角的。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还没穿上训练服的雅克坐在凯文旁边,右手往后从柜子里掏自己的护腿板,假装完全没注意到往这边投来目光的库尔图瓦——那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人——专注地对凯文说:
“迪吕波先生和夫人对我去多特蒙德没有什么看法,但是我之前在帮工的面包店老板——凯泽雅姑妈,你认识的,我宿舍柜子里全是她的馈赠——她对我一个人去德国不怎么放心,于是她想要卖了店和我一块儿去德国,顺便,我想要说……”
“什么?”
“我是个理性主义者,”雅克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的袜子脱到脚腕处,然后把护腿板好好戴在小腿上,再把袜子拉上去,“我不会说那种蠢话,‘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或者杯子里只剩半杯水’……”
凯文已经把衣服都换好了,他挺困惑地看着雅克说:“然后呢,你想喝水吗?”
“不是,不是,我只想用更加中立理性的话去描述,个人态度对这个世界还有选择没有半点用处……”
凯文恍然大悟:“你想夸多特蒙德,但是用更加中立理性的话来夸?”
雅克一脸复杂:“准确来说,事情就是这样的。”
第41章 普通:但是挣扎
耍酷的人总来都不聪明,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只会让自己的世界失去温暖,然后变得更加寂寞。雅克了解这个道理,所以当他坐在凯文家沙发上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是白衬衣和黑裤子,甚至像模像样地系了领带,表情拘谨——相当严肃。
凯泽雅憋住笑,她那可爱的小脑袋不断地东张西望,她不但一直称赞着德布劳内家漂亮的院子,还轻轻拍击安娜·卡兰——德布劳内们的妻子和母亲——的手,两位女士谈天讲话,显得十分开心。这不禁雅克记起来,从前他乘船去夏威夷,在那儿看当地人穿草裙谈尤克里里的感觉。面色红润的凯泽雅稍微偏偏头,她的碧蓝色的双眼似乎正在说些调侃的话:“好吧,两个小家伙,你们觉得如何呢?”假装自己完全没看出来雅克这时候的心情到底怎样,或许后者希望把自己紧张的情绪藏在天空的云朵里,然后等外面的雨停之后,再抱着希望与凯文的爸妈好好谈谈,估计佐尔克也有同样的想法,毕竟凯文的家长看起来比雅克的靠谱多了。
赫威·德布劳内是一个长相健壮,同样金发的中年男人,他蹙着眉,听着妻子安娜·卡兰和凯泽雅和佐尔克之间的谈话,等到他俩告一段落,才像是说笑一样:
“从他十个月大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从来没有停止过,”赫威摇了摇头,脸上带了一点怀念的微笑,“凯文想到外面去踢球……他所有的一切都跟足球有关。”
“他总是没什么表情,除了他要踢足球的时候,只有要去玩,他才会笑。”
“他两岁……还是两岁半的时候,我们在外面的露台工作,现在我已经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了,但是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哦,凯文在院子里面来回跑,我们还没有围栏,于是他经常跑走,简直就像是离家出走——这让我们不得不总是停下来手头的工作,去抓他,让他停下来,可是我们还要继续工作,我们不能总是看着他,然后,我们就想了两个办法:用橡皮筋把他绑起来,或者让他相信花园里面有吃小孩的魔鬼。”
雅克抻着脖子好奇地问:“你们怎么说的,编了一个好玩的故事吗?”
安娜也冲着雅克笑:“没有,我们把他绑起来了,就用了一根橡皮筋,把他的肚子和雨水管绑在一起,然后他就跑不了了——因为我想,如果告诉他花园里有怪物,那凯文晚上的时候很有可能做噩梦。”
“为什么草坪一些地方是干的?那些草死了,那些地方是凯文玩的最多的地方。原因是不是很明显?他带着球走出厨房,然后就在这儿撒欢……”
凯文在家里还穿着利物浦的球衣,尴尬地听着这场奇怪的谈话:本来还是正经的,要不要去多特蒙德之类的话,但是后来,几乎要变成了他的黑历史大揭底。他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比如:“别说了!”但是看大家的神情都很专注,只能尴尬地把头低下去,完全没有自己在球场上训斥别人的那股劲了。雅克看着他将头枕在自己胸口前,显然凯文再次合上眼皮,整个人神游去了。这也难怪,谁会想参与自己“两岁半”时候的谈话?没逃走已经是凯文给面子了。
“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件事情,我们本来不想让他去根克,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而从德隆根到根克往返要两个小时!这是很远的距离,”赫威给佐尔克教练倒了一杯茶,继续说,“但是,在知道可以去根克踢球之后,他自己就去和他第一任教练说,‘我明年不会留在这里踢球了!我会去别的地方踢球。’他教练问他为什么,凯文说,‘因为那里的训练要比这里好得多。’”
不光是佐尔克,雅克也明白了赫威的言下之意,根克比德隆根的训练好得多,而多特蒙德的训练自然也要比根克的好得多,这不用多说,本身比甲和德甲就没有什么可比性,更不用说青训营之间的区别了——即使这会让弗兰克教练心情不很美好,但是多特蒙德听起来确实更诱人一些。
凯文不像雅克——没有被车撞之前的雅克——凯文是对自己的足球有着充分信心的,他对足球真情实感,觉得自己不需要家庭的帮衬,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挣出一份美好的未来:他会变成一名出色的球员,国际性的著名球员。凯文·德布劳内从来没有怀疑这一点,因为他踢球一直比同龄人更加出色,乃至于在进入俱乐部之前,根本没有孩子愿意和他一起玩球,但他不在乎。
雅克早就知道这个了,在他离开比利时,离开欧洲几年后的某天,再次从新闻中看到那个从小到大几乎从未变过的面庞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凯文之间的差距已经可以在脑子里面拉响警报了。雅克仍在根克那个老地方停留,他的身体虽残缺但依然年轻,可思想却已老去;凯文早就离开了根克,他去了伦敦,去了切尔西,虽然不如意,却能在狼堡继续散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光彩,雅克没办法给他自己梦想的东西,在世界的另一端,凯文却做到了。
他可以试着开始新的生活,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没有颓然不前,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能算逞能,假装不在意又能如何?
凯文总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无论是夜晚还是白天,无论他有没有打开有关于凯文·德布劳内的比赛,挥之不去。有时他分不清这是想念还是不甘心,但那些情绪总是如影随形,他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但是生活总不能让人如愿。
困顿的时候,雅克没有抹过眼泪,虽然凯文好像还是会出现在他眼前,但是他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幻境还是电视了——大多数是电视采访,后来他梦见凯文的时候也很少了。凯文知道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
雅克曾经在梦里想过,如果他的腿没断,他是不是也不会迷失自己的方向,可当他醒来的时候,在梦中重振旗鼓的信心却随着睡意散去。
——他的灵魂从来没有逃离根克,他的灵魂仍在挣扎。
看看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吧!有时候雅克还会庆幸呢!庆幸自己被车子狠狠来了那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是离开吧,如果他的天赋并不足够支撑他离开比利时,就像是库尔图瓦那样去各种豪门,被各种球探看重,最后也不能和凯文站在同一个绿茵场上,身上穿着红色的球衣,嘴里唱着比利时的国歌,那他还不如离开。
雅克就像着了魔一样,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想象其中,因为车祸,他“被迫”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那该怎么办呢?
黑发前锋在自己的大腿上简单演奏着一段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旋律——作为消遣,而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凯文的表情,德布劳内先生刚刚说的话已经验证了一个事实:如果凯文自己乐意,或者说坚持,那么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说服,宠爱孩子的家长会任由有能力决定自己人生的雏鸟展翅高飞的。
他只用手绕了绕那些细碎散落在他脸颊旁边的头发,像是个羞涩的小姑娘,显得可笑极了。
“多特蒙德的训练比根克的好得多,”凯文·德布劳内重复了一遍他父亲的话,“我会在德国出人头地的。”
这是当然的,德国足球先生。雅克在心里想。
他的焦虑的心情被短暂地缓解了。
对了今天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特别狗血的梗,与正文无关,给大家看看(真的很狗血
库尔图瓦从一开始就知道德布劳内有个死掉的发小,叫雅克的——混球名字——毕竟他也不是没听说过这人的鼎鼎大名——但是他心平气和陪在凯文身边,承受对方的痛苦,看雅克留给凯文的遗书、倾听凯文对于死去的人的怀念,一起絮叨雅克和他们仍在根克时候的训练往事,然后支撑凯文好好活下去。他在凯文看到雅克遗书即将崩溃的时候摸着凯文脸颊问你现在看见的是谁,“你是还在想他,还是需要我陪着”,凯文哭得一塌糊涂,回答,“雅克。”库尔图瓦就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凯文的头,就抽身离了,留凯文一个人在房间里,崩溃,明明手上拿着的是雅克的照片和遗书,但是发现脑子里已经不是死去的人,而是一直在陪伴着自己的那个。
——
如果是本文这里,凯文:裤袜谁啊?不认识
我只是想写三角梗而已,和正文无关
有没有大手建设一下啊,我真没时间写但我好想看啊,,,,TT
——
选贴贴的人好多……
第42章 新家:但是六楼
“我还以为我们会去火车站……”
“那我的家当放哪儿?你要让我通过火车搬家吗?那不现实——再说了,四个小时的车程,所需要的费用大约是咱们乘坐火车的二分之一,在这时候你就不得不认可我的皮卡车的耐用性了。”
在雅克和凯泽雅姑妈两人还在皮卡上就方便程度来进行一场小辩论的同时,佐尔克和凯文两人坐在后座上面面相觑:他们不好插话,同时也挺新奇地看着嘴里滔滔不绝说出各种俏皮话的雅克,这才知道为什么凯泽雅叫她的孩子“小鹦鹉”,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雅克肯定不是圣人,但是他就像是鹦鹉一样热爱炫耀自己鲜艳的羽毛,以及说些不带脏字的脏话。
“乐队不得不再次失去了他们的主唱,”雅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许这也是个预言——他们只能搞自己看不起的后摇了。”
“乐队?”
“老姑,只是学校活动,我没有像那些玩摇滚的过分的混蛋一样。”
“你没有喝的烂醉然后去偷女孩儿的内衣吗?”
“当然不!”
“那你没有说那种笨极了的话吗?”
“我为什么要说?”
“因为你开始玩乐队……我印象里,有些人会坐在架子鼓后面破口大骂,在地上摆着不知道多少度的啤酒,把所有衣服都扔在大街上,借着酒劲偷走别人的车,然后在高速公路上狂飙。”
“听起来还挺酷的。”
凯文不知道如何评价这场奇怪的对话,在上了年纪的姑妈眼中,黑色重金属绝对不适合十四五的青少年,但是凯文跟着雅克在地下室听过一两场简单的排练,如果他们那天正好是披头士专题,那么甲壳虫的前期的小甜歌就会一首一首地冒出来,让他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人们如此痴迷,产生了“披头士狂热”,毕竟确实简单易懂且好唱,用雅克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前面一直在唱口水歌,就一两分钟,歌词嘛,也没几句,为的就是能让人快速记忆,然后满大街都是他们的歌了。”
凯文同样也很好奇,明明披头士在自己的印象中是那种“伟大的,创造了一个时代”的现象级乐队,但是到了雅克嘴里,就变成了“专写口水小甜情歌”的乐队,于是他就问出来了,并且询问雅克对披头士的态度。
雅克对此的回答十分简单干脆:“我他妈的简直要爱死披头士了,你明白吗?四个天才凑到一块儿去搞音乐,搞出来了全世界都喜欢的音乐,音乐在他们手里就是他妈的魔法,如果列侬死的没有那么早,他们绝对会制作出比《佩珀军士》还要厉害的专辑的,你有听过这张专辑吗?”
“没有?”
“你应该只是没有完整地听过一整张专,但是里面的歌你肯定都知道,每一首都他妈的完美,来吧,听听这个。”
“等会儿,我只是想要问你,为什么你这么推崇披头士,明明还总是演奏他的歌,但还非要说他们唱口水歌?”
“噢,我明白了,凯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吧,说简单,但也挺复杂,首先,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早期的口水歌专辑让披头士变得大红大紫,全世界都有他们的粉丝。”
雅克脸上的笑容挥之不去,他的黑色眼眸盈着笑意,他喜欢跟凯文谈披头士,就像是他喜欢跟凯文聊别的一切,无论是多么乏味的东西:
“口水歌不代表它们烂,在某种程度上,我得说,假如一首歌旋律简单,歌词好记——也可以说没什么深度——这样的音乐,就是能够让一个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用最短的时间出名,而甲壳虫一开始出名,也是在于他们对美国摇滚乐的模仿,查克贝里,就是跳鸭子步表演的那个,黑人在节奏方面就是有着自己独特的天赋,然后,我得告诉你,摇滚在诞生之初,是被人当作布鲁斯音乐的附属品的。”
“这是什么意思?”
“换个说法,所有人都不觉得摇滚会变成主流音乐,并且觉得摇滚音乐是没有内涵的,成天在唱情情爱爱的东西,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直到披头士发行的那张《rubber soul》,这张专辑冲破了原本布鲁斯的框架,然后……”
“然后?”
“最后的六张专辑让披头士永垂不朽——在短短十年间,他们就从一个普通的大火的乐队,变成了开创摇滚乐各种各样历史的基石。”
披头士狂热不仅仅出现在雅克身上,无论是卡罗兄弟还是教皇,他们对音乐的见解各不相同,但是在披头士这里,四个人产生了至高无上的相同看法,“列侬为什么会喜欢那个日本女人?”这个疑惑紧紧缠绕着四个人,最后雅克只能无奈地说:“往好处想,如果列侬没有喜欢上小野洋子,那保罗就写不出来《嘿朱迪》了。”
这勉勉强强算是安慰,即使大家都觉得这个安慰烂得就像是马桶里的呕吐物。
佐尔克不像雅克,他在音乐,尤其是摇滚这方面没有什么见解,他几乎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足球,或者说是多特蒙德,他在某些时候还是想要多说一些的,不是音乐,而是有关于他们一行人前往多特蒙德之后,他会为其提供什么样的条件,在一段关于音乐的一段大聊特聊之后,可怜的体育总监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我必须强调的是,雅克现在还不到十六岁,等到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可以来俱乐部的宿舍住了,如果想要在休息时间玩音乐的话,估计还得征求一些舍友的同意,”佐尔克假装自己没听到雅克小声嘟囔的“我讨厌宿舍”,继续热情洋溢地介绍,“但是现在,他还必须住在监护人——也就是您——身边,居住的房子必须距离……呃,家到俱乐部三十分钟的步行时间,你让我描述距离的话,我就有点摸不准,不过,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为你们介绍的,凯文也是,凯文还要更小一点,但是没关系,我们会安排凯文和雅克进入同一所中学学习……你们至少要得到高中毕业证。”
雅克理解佐尔克,但他不免也有点惆怅:如果他再在比利时呆上半年,就能得到佐尔克说的毕业证了,更别说比利时的毕业证明要比德国的更容易获得,但是算了吧,别想那么多,毕竟——来都来了。
多特蒙德的位置大约在德国西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鲁尔区东部,鲁尔河从市内南面流过,及埃姆斯河流过多特蒙德市区,和沙尔克04同处北威州鲁尔工业区。
凯泽雅选择开车的主要原因在多特蒙德算是欧洲及德国高速公路的交通会合处,40号高速公路与德国很多大城市相接,比利时和德国都是申根国,持有比利时的有效身份证就能在所有成员国之间互相流动。
虽然佐尔克之前在雅克面前声称要先带他去看多特蒙德的比赛,但是两个人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6月28号,上哪儿找比赛看?
“至少还有友谊赛,7月份的时候,对汉诺威09,”佐尔克苦思冥想,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然后说,“放心吧,无论是什么样的比赛,威斯特法伦球场从来不缺支持的球迷,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球迷,我没在开玩笑。”
雅克帮着把皮卡车上的一些行李搬下来——主要是箱子——感叹说:“我没你想象的那样急切,佐尔克,你先告诉我,你帮忙找的房子在几楼?”
“……六楼。”
“完美的数字。是吧?好极了。”
任谁都能听出来话中的讥讽,多特蒙德比起来根克当然是大城市,工业化大城市,由于地底下的煤矿,多特蒙德在二十世纪之初就开始了迅猛的发展,城市化速度相当快,想要在这种城市找到比利时人住惯了的院子和奇妙自建房是很困难的事情——幸好没人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带来的后果也很显著,找到一套离球场很近,房租又不贵的房子也挺困难,佐尔克问了好几个朋友,找了几个朋友的朋友,大家都很高兴听到他们的体育总监宣布自己为多特蒙德找到了两个锋线天才,虽然其中一个的年龄还有点小,但是租一套房子确实不是很快就能够完成的事。如果只是两个年轻焕发的孩子,可以暂时找一个寄宿家庭,只不过家长同样来到这儿,那就得……
区区六楼罢了。
雅克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顺便,他还得发愁自己抽奖得到的那一大堆破烂玩意儿到底放在什么地方,才不会占用仓库的空间,在三个人旁边,他总是找不到什么好机会闭上眼睛问问雪莉,估计得等到晚上。
房子不大也不小,八十平,三间卧室,家具一应俱全,让三人都很满意,尤其是凯文,比起居住条件,他更满意的是——凯泽雅姑妈的手艺真的很棒!
没错,他也跟着雅克叫姑妈了。
大家估计能看出来我对虫团的推崇……
我一开始听摇滚不是从披头士开始的,但是90年代英伦摇滚就是和60年代的四大天团联络很深
虫团四个人都是天才,知名度最广的绝对还是约翰列侬,但是从私心来讲,我还是更喜欢泡(保罗)啦
摇滚这玩意儿分类特别特别多,好多都是披头士开创的,重要性不必多说,顺便我真的爱泡的声音(爱吉他手是一辈子的事情!)(就像我追糊团也很喜欢面面的小奶音一样)
在足球之前我还在写废狗同人的时候,可是天天想啥时候完结就开摇滚文,结果乐队没写足球倒是写了好多……不过没关系!足球和摇滚关联就是很多
之前和在英国的朋友聊天,她劝我如果要去欧洲旅游的话,可以去波兰等东欧国家玩(她男友就是波兰人),体验很好,至于英国没什么太大的必要,饭很难吃,天气也很讨厌,除了摇滚和足球没有别的优点。
我:“……我的唯二两个大爱好啊!!!”
如果大家喜欢这些乐队的历史,我可以翻翻资料在作话里介绍一下,我听的风格相当统一,嗯,对,我不喜欢太吵的摇滚(?)
披头士前期的歌真的很洗脑,后期某些歌也很幼儿园(比如黄色潜水艇),要不然有人说他们是唱儿歌的呢?最吵最吆喝的应该是《扭曲与嚎叫》(《twist and shout》),但是也不算太闹腾,这首歌名字最闹腾;糊团的歌节奏也很明快,并且戴阿邦学历比较高,写出来的歌词也很有深度,不像咖喱格兄弟曼彻斯特小混混只会一段祖传和弦(×),为了押韵无所不用其极——但是绿洲解散之后莉亚的新乐队beady eye很有粥味,并且他在新乐队唱歌时候也很,呃,甜,我就是喜欢甜妹!!!
今天体测快死完了,明天还有一天的工作,啥时候才能到假期啊QAQ
第43章 存在:但是死亡
德国的黑格尔先生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跳出了历史,并且完全能够从超然的角度来副使一切,他认为这个角度就是“绝对”,假如所有人都能够像黑格尔先生一样“超然”,那么世界上一切让人不高兴乃至于沮丧的事情都会变得不那么让人悲伤。无论是什么,那都是辨证发展的一小步,就算是那些让人感到恶心的一个个名词,比如说战争、瘟疫或者别的什么,都不用让人变得焦虑,大家都在担心什么呢?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辨证发展的一小步罢了!
雅克透过阁楼的窗户向外俯视着外面的风景,躺倒在他脚边的是毛茸茸白花花的刀马锯爵士——他要求雪莉帮他带到德国多特蒙德来的——这个房间很小,不能让萨摩耶这样的犬种感到满足,但是爵士的脑子从来想不到那么多,她只会想:噢!我亲爱的人类朋友仍然陪伴在我的身边,这多美妙啊?
经过连续一个周的不断收拾,凯泽雅姑妈终于将自己暂时落脚的小公寓收拾的井井有条,这让雅克感到十分敬佩,并且听到黑胶唱片唱起来贝特·米德勒的《来自远方》的时候,他也同样会像米德勒小姐一样——但不是想象——就顺着六楼或者是七楼的窗户,从高处俯瞰整个世界,或者说是整个多特蒙德。多特蒙德是个同样迷人的城市,而他想到自己可以和凯文一块儿在德国踢球这件事,神经都发出了震颤,这样完美的故事他几乎只能在梦里见到,而某时,就算是梦里,他也没能碰到如此棒的经历。
……这简直可以写一本小说了!雅克想:而黑格尔估计就像我,就像米德勒小姐一样,从高处来俯瞰整个世界吧?总之不可能是俯瞰他所在的街道,那不是伟人所为——有时候越过上帝去办事同样是一个还不错的事情。
如果从这一方面来说的话,那他和米德勒小姐与黑格尔先生一样,都在某时某刻相信着“辨证发展”的绝对,唉,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雅克使劲搓了搓脚边爵士白花花的毛,这样的行为让他感到高兴极了,或许是伴侣犬的存在能让他暂时忘记凯文同样暂时回到了比利时——因为德国没有比赛踢,他还不如回家过生日——但是雅克拿起来钢笔,回忆起上辈子习惯,准备又写他那又臭又长的信件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有电话,电话同样可以肩负起联络的重要作用。
他感到自己和索伦·克尔凯郭尔(和黑格尔同一时期的另一位哲学家)一样郁郁寡欢了,黑格尔在这种相思病开始发作的时候总是没啥用,他总不能安慰自己,“凯文回到比利时同样是辨证发展的一小步”,那还能叫做发展吗?呸!那叫做倒退!黑格尔说从绝对的角度看一切都很好,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是存在的个体,只能用自己的眼睛来观察他的钢笔、他的爵士、他的窗户和他的雅克——他不是上帝,他只是一个没用的球员,谁会在乎从高处看这个世界有多美好?
雅克想:我现在就在这里呢,就在德国,就在多特蒙德,就算是手心是爵士的毛也没办法忽略自己心中的焦虑与恐惧,我自己内心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人类绝对不是绝对的,雅克又忘记自己的手机放在什么地方了,这让他不满地砸了咂舌——他绝对确认这点。
在某些时候,存在和本质之间的区别会让人感到十分有意思,这也是雅克为什么要来研究哲学的原因,但是在另外的时间,雅克并不希望把自己看成唯一拥有固定身份的对象,因为他认为如果每一个人都只有唯一的固定身份,那么这个人约等于不存在——一个人把自己视为对象的一个方法就是通过判断自己目前所处的社会角色,如果一个人说自己只是一个学生,或者自己只是一名父亲,那其他人应该都明白:噢,这个人正在自己欺骗自己,或者现在正有人欺骗着他,总的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就像是雅克上辈子大学毕业之后去做高中老师一样,他一开始算不上一个好的老师,因为他不知道一个好的老师应该具备什么样品质,于是他就只能一边完成校长交给他的任务,一边仔细观察自己的同僚,然后,一个哲学研究者观察世界的眼睛可谓是相当敏锐,雅克发现,他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在世人眼中合格的高中老师,就得假装自己是个高中老师——因为他没有学过应该怎么样做一个好老师。
但是,通过实践,雅克发现自己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毛病,一个高中老师是可以模仿自己对高中老师的印象由此学习怎样去做一个高中老师的,这话看起来特别啰嗦,实际上也确实,高中老师肯定和总统实际模仿起来是不一样的,但是只要自己能够明白自己只需要模仿高中老师这个角色,那就不会出现什么岔子——很不幸,他到最后真的相信了自己就是高中老师,在某一段时期,雅克简直被自己的学生给逼疯,但是他同样也得感谢这群混学生,能够让他尽早发现了这条真理:他还有其他的社会角色,所以不要自己欺骗自己了!
“你又在想什么?”雪莉粗犷的声音让雅克皱眉,“我发现我又看不懂你在想什么了,如果你在踢球就好了。”
雅克假装自己不在意,但是他手上的钢笔绝对感受到了突然加重的力量:
“为什么这么说?雪莉?”
“我只是觉得,嗯,不踢球时候的你活着有点累。”
“你能给我描述一下,你觉得轻松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吗?”
雪莉想了想:“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饭,脑子里只有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热衷于帮助他人,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
雅克叹了口气,说:“那么,雪莉,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来,现在的我正在享受着轻松的人生,只不过,我喜欢的事情对别人来说有点儿怪,仅此而已。”
雪莉虽然有些不赞同雅克的观点,但是看雅克坚持的态度,不再多言,可是雅克目前的兴趣又变成了苏格拉底经常干的事情:让别人赞同自己的想法,哪怕他们的想法在之前和自己截然相反——雅克把自己手上的钢笔盖扣上,两条手臂把爵士拉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趴着,用自己的脸去抹爵士的后背上的毛,让自己鼻子里全是爵士刚洗完澡之后的狗味和沐浴露味的结合味道:
“你知道吗,有这么两个人,随便给他们俩起个名字吧!就叫汤姆和杰瑞。”
“一只猫和一只狗?”
“不要因为动画片对名字产生偏见!好吧,两个人,汤姆和杰瑞在某天就走在乡间小路上,然后呢,他们听到了教堂的敲钟的声音。”
“哎呀,我特别喜欢那个声响,你觉得呢?”
“我觉得一般,不如《砸天堂的门》,然后,反正两个人做在路上也是因为无聊,就走近了那个教堂,教堂门口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句话。”
“是什么话?”雪莉好奇地问,“总不能是赎罪券吧?二十一世纪可不流行这个。”
“不……但好像和赎罪券的功用差不多,只不过赎罪券是信徒给教堂钱,那个木牌上写着这样一句话:‘所有皈依者都能得到1000美元’。”
“啊?”
雅克欣赏着此时大脑几乎快要宕机的雪莉的模样,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那俩人和你一样迷茫!但是那可是一千美元,说实话,这是个不小的数目,于是呢,汤姆就想要进去一探究竟,而杰瑞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有些奇怪,他就在门口等待着自己朋友出来。”
雪莉怀疑地看着雅克,然后说:“等会儿,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些对上帝不敬的话了?我警告你……”
雅克再次打断雪莉:“不,这次还真不是,在五个小时之后,汤姆终于从这个奇怪的教堂中出来了,并且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就像是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啊,我可没说上帝,总而言之,是一个完美的教徒的模样。”
雪莉挠了挠头:“那他拿到了那1000美元了吗?”
雅克这次是真没忍住,几乎是爆笑出声,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把一天使一狗看的几乎有些无助,等到雅克缓过来的时候,雪莉忍不住说:“所以呢,他拿到那1000美元了吗?”
“我必须要告诉你,雪莉,”雅克咳嗽了两声,抬手把眼角因为爆笑而挤出的泪水擦掉,“杰瑞也同样问了你说的这句话,甚至他还没有你诚恳呢,他问:‘嘿,哥们儿,汤姆,结果呢,你在里面干了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然后汤姆也很诚恳地回答说:‘噢,我皈依天主教了’。”
“和我猜的差不多,”雪莉喃喃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杰瑞就问他,你有没有拿到那1000美元。”
雪莉聚精会神地看着雅克,等待着他的那张坏嘴继续说话,没等几秒钟,只是一个小停顿,雅克用那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雪莉:
“汤姆说:‘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面难道就只有钱吗?’”
哲学家通常不喜欢政治正确,而雅克尤其是,对于他来说,天主教和上帝绝对算得上是政治正确中的一大亮点(如果他能够活到2022年的话,估计还会觉得如果上帝是黑人的话,那么天主教将会变成政治正确中的政治正确),想象自己拥有无限可能性和不受约束的自由是他喜欢做的事情,但是雅克明白这同样算得上是自欺欺人,可是哥们儿,看到天使因为自己随口说的笑话产生自我怀疑,难道这还不算是最好玩的事情吗?
如果让雅克继续举例子,他当然也能继续做下去,甚至有些例子会让雪莉怀疑自己是不是带来的是2022年之后的雅克——比如说,一个传统的笑话,雅克在脑子里想着,“两头牛都在地上吃草,一头牛问另一头牛他对疯牛病有什么看法,而另一头牛说,‘你问我这个干啥?我是一辆小汽车啊!’”这简直和美国放开性别限制后人们宣称自己是一个塑料袋一样无稽,但是如果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性别修改成塑料袋,这件事情难道不是更酷吗?
对于雅克这种偶尔的存在主义哲学家来说,真正的焦虑并不是天主教徒的1000块美元到底应不应该收,而是一种对人类存在状态的基本反应——并不是一种需要治疗的病理学症状——一般的存在主义哲学家将这种反应称作“盎格斯特”(angst),用人话来说,还是“焦虑”。
焦虑的事情是什么呢?对于雅克,这个问题的答案回答起来就相当简单了:他害怕面对学生讲课的时候会有女同学(甚至说男同学)突然站起来向他表白,说‘雅克老师我们俩能不能来上一炮’,这让他恨不得从自己金属制的左腿中拿出来什么武器给这些不知好歹的熊孩子来上一个枪子;亦或者是拿着钢笔对着窗外美妙景色的时候,他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混蛋金发的身影;甚至于在看完了他们的国家队比赛,看到某些时候中场球员和门将开始庆祝的时候——啊,这种时候还是太少见了,但是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让雅克感到有点恶心,他宁愿将此归之为焦虑了。
但是呢,还有的时候,他也会畅想有关于死亡的话题:每个人都会死亡,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哪怕雅克现在能通过某种途径跟上帝进行交流(即使他认为那不是上帝),他也并不认为自己会逃脱死亡的命运,毕竟他又有什么特殊的呢?他只是一个瘸子高中老师,脑子里面有着各种各样不合时宜的混蛋想法,或许还是一个同性恋,这几乎要把上帝的雷点踩爆,或者用另外一个说法,更好听一点的:他在上帝的雷点上翩翩起舞——对不起,这又显得有些恶心了——他没什么特殊的值得被对待的某方面,雅克想,所以他面对死亡的时候,当然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某种特质被死神免除灾祸,或者是命运,唉,管他是什么呢?
人类因为其有限的生命没办法完全的,彻底的实现自己的潜力,但是呢,如果人们只是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和平的环境中,他们宁愿从来不思考有关于自己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这样看真的很傻,他是说这个问题——存在主义者向往着区分存在焦虑和普通的应该去医院的神经质焦虑。
雅克又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医院看看了,看看他的大脑是不是陷于某种奇怪的神经质疾病中。
爵士把她毛茸茸的头塞到了雅克的脖子里面,时不时伸舌头舔他几下。
有点痒……但是我暂时还是别去医院了吧,雅克想,爵士还在身边陪着我呢。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标注但是反正这章里面有黑格尔还有其他哲学家
等会儿还有一更,可以等也可以明天
我的王之力啊啊啊啊!!!
第44章 打滚:但是神律
“我觉得你得换一个说法。”
“嗯?什么意思?”
“那是‘吐司’,而不是‘面包’。”
雅克看着自己手上的不是面包的“吐司”,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头,问了问旁边的店员:“所以?”
店员脸上没什么笑容,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应该说,我要多少钱的‘吐司’,而不是‘我要多少钱的面包’。”
这简直有病,但是入乡随俗,于是雅克又相当礼貌地说:“那么,我需要三欧元的吐司,或者面包也行,你愿意给我什么就给我什么吧,我好回去交差。”
那个店员冷冰冰地给雅克撞了一袋子“吐司”,雅克挠了挠头,不在意地离开了面包店,德国的面包店和比利时的没什么不一样,而雅克之前在凯泽雅的面包房做过工,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出现什么差错,但是当然不!一个外国人,就算他德语说的再好,他也是个外国人——哪怕这个外国人开车来到多特蒙德也只需要几个小时,但是管他的呢?
雅克拎着那一袋子面包就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想着那高达六层的楼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球员,一个真正把大力神杯放在心上的比利时纯血战士,那么他一定会每天从六楼到一楼,跑上跑下,根本不管自己的膝盖到底能不能承担这样的重负,反正教练说什么就不做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训练身体——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前高中教师,虽然现在进行的是体力劳动。
六楼对一个十五岁的大小伙子来说其实算不上大事,真正发愁的是凯泽雅姑妈,她的年纪导致她每次要离开公寓时都显得愁眉苦脸,以至于一个曾经特别喜欢去大街上逛逛然后顺手买些什么东西回来的女人变成了家里蹲,一切不必要的出行都取消,就算是买生活必需品也让雅克去做,雅克对此没什么意见,虽然他也不喜欢这个六层楼梯,但是人生哪有事事顺心的时候呢?这个房子所带的阁楼已经让雅克感到十分满意了,他逼迫着自己忘记自己在根克留下的超大别墅(虽然每想到这个他都忍不住叹一口气),然后努力畅想未来的多特蒙德完美生活——实际上,抛开这些糟心事不谈,多特蒙德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至少比根克大得多。
烟也大得多。
四通八达的交通网让雅克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很便捷,现在德国的火车还没烂到后世所有人辱骂的地步,土地让人类得以生存,而公司则令人类得以发展,德国的铁路公司就是这样,如果政府继续开放,公司就能够创造巨大的财富,但是很不幸,德国并没有让他们的铁路公司继续稳稳当当地发展,简直就像是亲妈死了之后的灰姑娘,继母不会疼爱她的。
而今天,雅克就被凯泽雅打发出来买面包——凯泽雅不是很喜欢去买那些自己能够做出来的食物,但是很不幸,这所公寓的厨房并不是很完善,而她的皮卡车也并不能把她的家伙什一并带过来,于是他就只能做这样的事情,帮老姑去买面包。
雅克知道面包种类繁多,还是那句话,凯泽雅之前毕竟是也同样是干面包房的,但是德国人对面包的名字的执念简直让人想不通!如果说一个人喜欢把自己要放进嘴里的食物起个名字,那就可以说这是个人癖好,但是德国人要给别人放进他们嘴里的食物换个名字!不能是面包,就只能是吐司,你还想要别的什么吗?不是面包,再强调一遍,不是面包——这就是那个冷若冰霜的面包店员工眼睛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雅克本来认为自己对此没什么意见的,反正他并不准备在外面的餐厅吃东西——暂时——他在多特蒙德这里还是外国人,一个外国人,按照常理来说,应该用无数的激情与热情去尝试各种各样的食物和事物的,但很不巧,雅克并不觉得德国菜有什么是特别吸引他的:大猪肘子?他不吃肥肉;酸菜有一股奇怪的气味,更不用说把生肉铺在“吐司”上,然后再抹一层黄油了,有些人认为这是最正宗的吃法,但是雅克认为自己的胃还是更适应熟食。
只不过,在多特蒙德生活无疑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至少没有那么多的教堂,马丁·路德就是德国人,大概是这样,雅克想,反正这个文艺复兴乃至之后的蛮夷小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德国人,每一个德国人都应该感谢歌德——就像是美国人应该感谢华盛顿,英国人应该感谢莎士比亚一样。
或许还应该感谢康德,雅克想,康德好像也是德国人,并且他似乎一生都没有离开德国,甚至于没有离开他的家乡柯尼斯堡,每天只是按照自己平时极其规律的作息习惯过着独居生活——他生前散步的那条街道甚至还被命名味“哲学家之路”(Phlilslphengang),但比起这个,雅克对这下面不为人知的小事更感兴趣:柯尼斯堡的居民会根据康德每天在同一条街上来回散步时所处的位置来校准时间,而反过来,康德有根据教堂钟楼显示的时间规划自己的散步路线!
这简直是再权威不过的德国标准时间了!雅克对此表示钦佩。
至于他,一个比利时人,他不需要感谢任何人,因为比利时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国家呢。
——
“嘿,凯泽雅,我把你要的面包带来了,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让我做吗?”
凯泽雅姑妈的大鹦鹉百无聊赖地把他手上的一大袋吐司挂在厨房的门把手上,看到厨房里面的东西,扬了扬眉毛,“我认为你今天要做一些更加美味的,或者,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菜?”
“肯定要比你在家喝的防风草汤好得多!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家所有人都可以没有任何表情地喝完整整一碗只有土味的水?我记得你之前还告诉我……你妈妈不喜欢在她所做的菜肴里面加太多盐,这也是天主教徒的坚持吗?”
雅克撇撇嘴:“你还用想吗?当然不!就算是教皇也咽不下去那种东西,再说了,谁会喜欢这玩意儿?”
如果上帝说一件事是错的,那它就是错的,毋庸置疑的大错特错,雅克深深地了解这其中的官桥,毕竟他在上大学地时候就知道了那绝对主义者的伦理学——神律。
但是上帝真正确实思考了吗?这是人们不能确认的,除了雅克,因为雅克现在也同样“确确实实”地询问他所知道的“上帝”平时是睡觉还是打《星露谷物语》,或者还会思考一下尼采的“上帝已死”,总之如此忙碌的上帝估计是不会关注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抽象的概念——即使雅克现在立刻马上就用自己大脑里面的系统给上帝发一个Email,他也并不认为上帝可以确确实实地给他一个答案。
那么《圣经》里面那些得到上帝赐福地人是真正得到了上帝的眷顾吗?亚伯拉罕得到了上帝的召唤,于是他就真的把自己的儿子作为贡献送给了上帝,也不管上帝他老人家到底需不需要他的儿子,用之前雅克所想的,上帝在现在这时候估计没时间来关注某个具体的人,但是谁能说在千年之前人类还没有繁衍成这么大的种群的时候,上帝他老人家不会来说说话呢?这又是一个可以直接去问问他的事情了。
虽然雅克宁愿去对亚伯拉罕说:“你真是一个白痴,上帝叫你去跳楼,你就去跳楼?上帝让你进入大海摸一根针,你就真跳水?真正能够做得事情你不去做,就只做这些明知不可以做到的,你不是白痴谁是白痴呢?”
反正神律和《圣经》肯定不是同一个东西,毕竟关于神律的另一个问题在于阐释:到底怎样才算是真正尊敬上帝呢?
雅克曾经看过犹太教的一部成书于公元2世纪至公园5世纪的宗教文献,上面记载了犹太教的律法,条例和传统——《塔木德》上面总是在钻牛角尖,好像先知摩西从西奈山而来,对众人说,“我让上帝把训诫降到十条了,但是呢,‘不准通奸’这一条仍在。”
上帝的最终解释权,可以用来区分神律和《圣经》……反正上帝本人肯定不会来絮絮叨叨地一项一项地解释《圣经》,就算他真这么做了,也没人会同意他的话。
喜欢喝防风草汤的人只存在于电脑游戏当中,比如说《星露谷物语》里面的某个人物,如果现实中有人像谢恩一样说自己喜欢吃爆炒青椒,雅克仍然会用那种难言的表情看着那个人,“哥们儿,你说真的?”但是暂时他还没有见过如此变态的人物,所以,他就只能默默地将那句感叹咽回去,有时候这也蛮好的,只要雅克不说话,他还是能够交到单纯喜欢他那张脸的朋友的。
就比如说因为他这辈子因为强加在他身上的大力神杯梦想而为此不懈努力奋斗的时候,他奔跑在多特蒙德某个公园进行晨练,有的时候太累,坐在长椅上回忆着大学时光(有很多老师们的教导,更多的是像玄学一般的灌输),总会有被他吸引的人,坐在同一个长椅上——也就是他身边——有的只是默默坐着,从来不打扰这位美男子忧郁地思考(准确的来说,这些人偶尔确实能够猜对一些东西,比如说雅克某些时候也确实会去想有关于存在主义和唯心主义的联系,但是更多的,他会想凯泽雅老姑早饭会不会给他多煎一个蛋),但是有的人,就会忍不住低头看看雅克手上有没有书,出声问:“你刚刚跑了几圈?”
“五圈,”雅克立刻回答说,他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现在看起来对绕公园跑五圈这个活动游刃有余,“你呢?”
“噢,还行,我跑了五圈半,从另一个入口进的。”
这简直让人不能接受!
雅克立刻点头说:“您真厉害,我休息好了,我今天的目标是跑十圈,再见,”然后就立刻站起来,踩着自己的运动鞋,想要消失在那人的视线里了。
这种情况当然是少数,更多的是姑娘们,姑娘们喜欢雅克的模样——毕竟就算是他瘸了一条腿的时候,都能吸引来一大群被他外貌所迷惑的无知少女,现在这个运动少年当然更加符合德国女孩子的择偶标准,更别提再加上雅克的外国口音,吸引漂亮妹子的利器已经完全集齐——
“真抱歉,但是我喜欢男孩子。”雅克彬彬有礼地拒绝了一位姑娘的求爱,“你不在我的择偶范围之内。”
而那位德国姑娘并没有气馁,反而有些高兴:“没问题,我还有一个哥哥,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
不,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帅哥在大街上的活动让人开心,但是对于雅克本人而言,这并不能算是一段特别舒心的生活,直到七月八号凯文·德布劳内——处在他择偶标准以内的可爱男孩子——又来到了多特蒙德,雅克真正的暑假才正式开始了。
“我真的想死你了,我没说假话,你不知道,一个人锻炼真让人感到难堪。”
“嗯?你直接去的俱乐部吗?但是这时候俱乐部还有人吗?现在难道不是夏休期吗?”
“呃,怎么说呢,我没事儿干,没事儿干才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哪怕我自己本人不怎么情愿。”
“那么爵士呢?你有经常带她出去玩吗?”
雅克老老实实地说:“我并不觉得经常带爵士出去遛弯是个好决定,我承认,狗狗需要大量的运动,但是——”
凯文崴了一下头,眼睛里面写满了疑问。
“相信我,凯文,你同样也不会希望天天带狗洗澡的!每次出去玩,爵士都恨不得在泥里打滚!”
买了个蛋糕上面写了我四个主角的名字
林扣斯,阿莫斯,高飞和雅克,然后突然发现,嗯,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家庭都不咋圆满,中间俩相对来说比较幸福
许愿还祝愿高飞和老琼幸福快乐一辈子哈哈哈哈跟泡泡说,泡泡表示俩无cp主角怎么搞成了这样!!!
笑死我了
第45章 番外:可以跳过
保险柜中的信其一有关于荒诞
品达曾经在《颂歌献给特尔斐竞技会获胜者之三》中写了这么一句话,“吾魂兮无求乎永生,竭尽兮人事之所能。”大概意思就是“我想要得到的不是永生,只要在有限的生命中竭尽所能去探索”,而加缪在他的巨著《西西弗神话》中引用了这一段——我刚看的时候,觉得写的不算清楚,我期待他在书中的言论,但是我期待的是他自己的,然后我继续翻,耳旁传来的是极地双子星的音乐,这个乐队基本上是一个三人乐队。
加缪喜欢判断人生值不值得活,他认为这基本等同于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至少自由所存之海,能够存在于相对潮湿之地,即使人类在自己的生命中,几乎没有办法得到真正的自由,但是我喜欢这种悖论,悖论听起来都是荒诞的,浅尝辄止的高杯中流淌着甘美的酒液,我曾经认为这句话就是典型的悖论,而加缪和我有相似的看法,他称之为“哲学自杀”,某些对事物本身的失败的理性阐述可以为信仰荒诞作辩护,就像是基督本身就可以被叫做“绝对的悖论”,犹太人认为这是错的,大错特错,不以为然,可是真的不吗?神性与人性,两种似乎完全不能兼容的属性却寄居在基督身上,用德国人的观点来看这个,基督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矛盾集合体。
我听到了不远处教堂传来的钟声,我知道这属于基督对我的警告,“今晚你就老老实实地看书,别出去了。”但是低着头写东西的我却感到有风,还以为是某些极端的民族主义者把我的窗户打碎了呢——虽然在美洲说民族主义是一件蠢事,本地人早在十九世纪就被焚烧殆尽了,善良在谎言面前不值一提。那时候五月花号上的人们估计也怀着和加缪差不多的疯疯癫癫的荒诞想法,非理性与非弄清楚不可的愿望在那个时候起了很大的冲突,但是那些囚犯们看起来不在乎这个,哪怕是抬头看天,在心中怀揣着某些不必要的愿望,祈祷上帝能够看他们两眼,即使他们不是特别的,但是他们不在乎。
我知道为什么自己感受到一股凉意了,外面下雨了,那声音有点像键盘手曼扎科用电钢琴模拟出来的,我关上了窗,玻璃上映照出另一个被模糊摇晃的自己,还有正在潮湿的夜雨中低吟的卡寇沙,我认为自己应该看场电影,就着外面的雨声,我不由得问自己:“嘿,你的理智去哪儿了?”
说不定我应该回一趟根克,让航班带走我的思绪,还有纠结挫败的现状,我不算落魄潦倒,当然和你不能比,所以我需要更多时间,再宽限我一点时间,我仍然在努力让一切都回到正轨,有限的学识让我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句子说点什么……可是离开的人却不止我一个。
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人会因为某些事情被剥夺脑内的幻想和沐浴阳光的权力,这种时候,无论是自内部还是外部——通常自己给自己下死刑判断的比较多——他们大都会想要逃离自我,但是仍与世界和时间形影不离,因为他们想要逃离,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就不属于自己,而属于世界和时间。
我喜欢给自己在某个时间点上定个位,一直以来,原因是我不喜欢反抗时间,从忒修斯之船的角度来说,现在的我和刚认识你的我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反抗时间带来的痛苦过于庞大,我没办法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不去回忆仍停留在我脑内某个位置的你,谁偷走了灵魂?
易卜生说这个世界上最强有力的人是最孤独的个人,很少很少的时候,我会想反驳他,强这个词语究竟是从哪方面来说的呢?难道是让人把太阳摘下来吗?还是把上帝或者宙斯——那些神祗们——全都舍弃,连带着税收与法律?要我说的话,在某方面,这也确实,只留下世界上的“唯一的人”,那么自然就没有比较,之前的矛盾也就变得虚无,因为世界上只剩一个人,这个人无论自称是上帝还是耶稣,都没有人会反驳他了,虚无主义者可以尝试一下这个观点,比如说尼采。
我写到这儿,脑子里面不由自主地重新升起那个困惑了我很多年的问题:人可不可以毫无信仰地活着?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十足的虚无主义疑问,我知道,信仰绝对不仅仅指的是“绝对精神”,比如上帝和佛祖之类的,而是指的是绝对精神的替代品,比如说道德,道德圈住了人心中一些不太道德的想法,使人只能在“道德”的层面获得相对的自由,而绝对的自由是什么样的?“一切皆许可”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没有禁忌和法律,仅凭靠着人的本能行事,你会不会感到自己被社会抛弃了呢?首先,价值观崩溃,而加缪也把荒诞归在了虚无之中,本身同根同族,算得上是一种疾病,所以需要治疗。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Достое?вский(俄文的陀氏)的其他作品,我假装你看过了,那我们就能谈谈他笔下的荒诞主角,总是逆来顺受,只期待灵魂高尚,从生存跨越到形而上反抗的精神层面,在不可抵抗的命运到来时,他们缺少逆来顺受,重要的不是生命,而是活力,哪怕这个人三十岁就去世了,而在他活着的三十年中,他不断孤军奋战,那也算是对自己存在的质问,用潮流的话来说,这叫做自我觉醒(虽然我不很喜欢这个词语)。
以前有人告诉我,暴风雨来临前是一片宁静,而哪怕是晴天,也会有阵雨,阳光会和雨水一同浇在我的头傻瓜,但是他们真的看过冰冷的阳光与强劲的大雨吗?我忘记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而我的年纪也没大到可以对一个时代下个定义的程度,于是我期望一些矛盾的事物:敬畏上帝的同时又成为上帝,于是我就只能感受到世界带给我的强烈的欺骗,随之而来的是失望,但这没什么不好的,使世界变得有趣已经不是神的责任了。
说实话,也许我只想呼吸呢?
好吧,但愿这个世界风平浪静。
昨天本来想发的,但是没写完,今天晚上有正文
多子2005年的资料太难找了,我翻了好久最终烦请了彦子帮我找,十分感谢!
第46章 球迷:但是狂热
“你有带相机吗?”
“就在包里。”
雅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身上穿的是黄黑色的球迷衬衫,背后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一些零钱和别的证件,站在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上——只有拥有季票的球迷才能站在这里,而他们能够在这里看球的原因是佐尔克的安排。
虽然因为多特蒙德领导层的错误投资,大黄蜂已经走到了濒临破产的地步,但是球迷们仍然对比赛充满“热情”,雅克能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各种各样的宣传,和现在大黄蜂的境遇如出一辙,大部分都是“不要卖球队”之类的标语。
他们三个人(雅克自己,凯泽雅姑妈和凯文)才来到多特蒙德不久,虽然佐尔克承诺给他们的前景相当诱人,但是就现在而言,多特蒙德确确实实面对的是一场极大的危机,这有可能让雅克和凯文两个小伙子没办法得到他们想要的——比如说首发名额——甚至让人怀疑他们两个还能在德国呆多长,除了雅克本人,另两位对此表示忧心忡忡。
佐尔克知道雅克和凯文两个家伙身上有很大的潜力,而多特蒙德现在没有更多的钱从别的俱乐部买走身价昂贵的当红球星,他们只能选择试试从青训营里刮彩票,或者从一些低等级联赛中不断地探寻小妖,说实话,他对凯泽雅姑妈心中的担忧是能理解的,并且,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雅克最终选择了他。
毕竟,和多特蒙德站在一起向雅克抛出橄榄枝的,是巴塞罗那,西班牙的顶级俱乐部,几乎每年都能拿到很好的名次,或许还有奖杯,所以佐尔克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结果雅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这话说的有点不好听。
当然这是好事儿,15岁这个年龄,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小,佐尔克希望雅克和凯文这一对比利时来的好朋友能在球场上一样配合默契,完整地体现出他们俩的天赋,比起来这个,他更希望两个人能够成为地道的多特蒙德人,队伍的符号……之类的,虽然说这话还是有点太早了,但是佐尔克还是在他们第一次来到南看台的时候,领比利时人们来到了南看台,南看台上的球迷会给他们更多的震撼,佐尔克对此深信不疑。
而雅克在被“震撼”之前,首先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比利时的报纸上看到过的德国新闻,有关于多特蒙德即将破产的——如果仅仅从现在来看,好像也不用特别担心,即使南看台上的球迷们群情激愤,痛斥着经营鬼才瓦茨克——同样也是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本地人,2005年已经从财务主管转为CEO——为了拯救多特,瓦茨克力主卖出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冠名权,这样俱乐部就可以每年获得400万欧元进账,尽管这笔钱与俱乐部的赤字相比,仍显得杯水车薪,但好歹能有进账。
雅克还能记得,他印象里的多特蒙德未来的球场的名字应该是“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这应该就是瓦茨克的杰作了。
佐尔克他站在雅克身边的时候,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显得有些尴尬,咳嗽两声,把自己身上的黄色短袖往下扯一扯,周围有球迷认出来了这一位球队曾经的名宿,佐尔克的名字被无数次叫喊,他身边几位陌生面孔也让人好奇,但是南看台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有25000个站席,”佐尔克解释说,“只有残疾人才坐着看球。”雅克认为这话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是正确的。
“先从北看台进入威斯特法伦,从右边的入口,就是那儿!穿过通道,然后才来到南看台,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佐尔克说,“很久之前,我都快忘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你看到那个人没有?”
雅克和凯文听到这话,就顺着佐尔克的手往前看,那是一个穿着黄色夹克,头上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他脚边有一个大包,让人不由得好奇他来这儿到底是为了做什么的,因为他显得十分繁忙。
“法比安·路德维希,”佐尔克向他们介绍,“南看台所有球迷都认识他,我们都叫他borsti,他是一个木匠,手艺相当不错,几乎每场比赛他都会来,带着他的家伙什。”
“他带着什么过来?”
“一些架子,旗子,”佐尔克又示意雅克去看西看台,“看台前面栏杆上的旗子都是他挂上的,没有人比他更细致了,我是说,每一个结,每一寸褶皱,borsti都会尽力做到最好,系紧带子,不牢固的话,再用胶带往上缠绕几圈,等到他做完这一切,通常人都还没来很多,但是人们一来就能看到这些象征……这个词语用得不错吧?那个时候球场的广播就会开始放歌了,有球员指定的歌曲,也有些别的,有人热衷于把广播室变成自己的私人唱片机,但是他的队友通常都会对此做出些阻拦。”
雅克认为佐尔克这话颇具深意,至于到底是什么,估计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的,而现在更要紧的应该是比赛,即使身边的人都在高声地谈笑(也有在骂俱乐部老板的),手上都拿着啤酒,啤酒杯同样也是黄黑色的。
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就是由黄黑色组成的,雅克就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
“哎哟,我不喝酒的,但是这时候应该拿个啤酒杯才对,”凯泽雅姑妈嘟嘟囔囔,“只有青少年不应该碰酒精……”然后下一刻,她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啤酒杯,里面是黄澄澄的啤酒,而她往递给她酒的方向看去,是一个个子不很高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女人,最引人注意的,应该就是她耳朵两边的耳坠,是用黄黑色的珠子串起来的,大概很重,因为她的耳垂几乎要被扯下来了。
“贝基!真高兴看到你!”凯泽雅右侧的佐尔克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身子往前倾,朝那个女人打招呼,“你的腿好的差不多了吗?”
“挺好的,至少我现在能来看比赛了,友谊赛不用多紧张,是吧?”
这个被称作贝基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她强硬地把自己手上的啤酒塞给凯泽雅,然后用几乎可以被叫做是“慈爱”的神情看着两个年岁不大的青少年,问佐尔克:
“我真高兴看到南看台上出现生面孔,是你带过来的?我应该怎么称呼?”
佐尔克还没来得及回答,这边拿着啤酒的凯泽雅就做了自我介绍,“叫我凯泽雅就行,”然后她拍了拍身边的两个小伙子,“这是雅克,这个是……凯文,我们从比利时来。”
“那真挺远的,你们是准备在多特蒙德生活吗?这座城市真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早就下了决定啦,这又不是我能选择的,混小子们想来多特蒙德踢球!”
虽然凯泽雅的语气有些抱怨,但是贝基能听出来她话中的骄傲之情,于是用那种惊异的眼神上下打量雅克和凯文,黑发和金发,“真不错!佐尔克,是你去比利时找来的好小子吗?”
佐尔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耸了耸肩,说:“显然是这样,他们踢球很棒!跟我竞争的还有巴塞罗那,但是巴塞罗那可没多特蒙德愿意给年轻球员机会,这才是他们第一次到现场看多特蒙德的比赛呢,汉诺威是个好对手,我猜比赛会是3:0,刚刚我走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他们认为结果是1:1,全他妈在扯淡呢。”
“为啥你不猜的更大一点?6:0?”
“显然,我还比较理智。”
雅克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位多特死忠穿过三个人的寒暄,有时贝基会和凯泽雅说说话,得亏比利时人的语言天赋碰巧都还不错,要不然,鸡同鸭讲是最可能发生的,他和凯文也变成这位曾因为车祸遭受粉碎性骨折的球迷的投喂对象,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扯出一袋子巧克力,还有别的小零嘴,不光是给孩子们发,还要求他们往更远处传,保证整一排都能吃到“贝基巧克力”,要雅克来说,这巧克力够甜,虽然比利时人内心会有那种比利时巧克力天下第一的情怀,这不妨碍他们接受善意。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佐尔克指了指正在球场边走动的一个挺高的壮汉,“那是诺伯特·迪科尔,之前也踢球,我记得除了多特蒙德,他还在科隆呆过一段时间,89年在柏林的德国杯决赛上他进了俩球,然后多特蒙德就拿到了德国杯的冠军,4:1,他老说这事,我背下来了——他是多特蒙德的球场主持人,我们都叫他诺比。”
“诺比是个可爱的人!”后面有些球迷同样在欢呼,“诺比!诺比叔出场!比赛要开始了!”
而随着调试设备的一阵嘈杂声,诺比的声音就顺着音响传到了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朋友们!欢迎大家来到威斯特法伦球场观战我们主场对阵汉诺威96的友谊赛!”
“首先,让我们向远道而来的汉诺威球迷打声招呼——”
诺比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哈啰!欢迎你们来到世界上最棒的主场!!!”
第47章 点名:但是疯狂
在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之后,诺比用更加激情的声音说:
“然后,当然!我还要再次把最特别的问候,献给所有远近而来的黄黑粉……”
“又一次!门票全部告罄!!!”
“又一次,现场超过七万名观众!!!”
“欢迎!德国最好的一群球迷!!!”
“欢迎——多!特!蒙!德!的球迷!!!”
雅克身处德国最好的球迷堆里,所有人都在欢呼,但是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雅克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小腿似乎正有一只顺着往上爬的切叶蚁,颤抖也顺着腿肚子爬了上来,脉搏飙升到了一百六,这或许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异常亢奋的扭曲幻想,如此令人激动的球场,和如此令人激动的可爱球迷们!即使这些球迷在赛前仍在吐槽不干人事的俱乐部老板,但是他们在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情绪依旧被热烈的氛围所感染,摇头晃脑。
“他正看着南看台呢!”贝基在一次口哨之后,对凯泽雅说,“诺比也爱着南看台,所有人都觉得在南看台留一个固定的位置是一个相当棒的事情!在多特蒙德的死忠粉面前主持比赛,你就想去吧!这多好?”
凯泽雅喝了一大口啤酒,德国啤酒和比利时的有些不同的风味让她龇牙咧嘴,然而很快就接受了,“确实,”她说,“威斯特法伦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场,原来我还有些怀疑,现在我可十分认同!我的心情到现在还难以平静呢。”
“你就看着吧!”后面的球迷听到了凯泽雅说的话,大声说,“你在威斯特法伦,你的心情永远不能平静!这就是黄黑色给我们带来的力量!”
贝基把手上的旗帜拿给凯泽雅,两个人一同举着:“一般我会和佐尔克的孩子们干这事,但是他们今天没来,所以,来,咱们俩进行这个仪式!”听到广播上放起了《YOU NEVER WALK ALONE》的前奏,贝基又说,“这也是我们的队歌,你该不会觉得只有利物浦用这首歌吧?”
“我来多特蒙德得有半个月了!我当然知道这个!”
看台上的歌声让很多球迷热泪盈眶,身处于这个环境,人们很难不被其感染,哪怕是凯文和雅克,两个小子的身影隐藏在黄黑色的旗帜之下,雅克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只在视频里看过这样的主场——
“下面,我来介绍多特蒙德的首发阵容!”
佐尔克戳了下雅克,小声说,“你就看着吧,接下来可是诺比的拿手好戏,当然,也是我们黄黑粉的。”
诺比拿着纸片,大声喊:“门将,一号,罗曼——”
看台上也同样地动山摇:“魏登费勒!!!”
“二号,马丁——”
“阿梅迪克!!!”
“二十一号,克里斯托弗——”
“梅策尔!!!”
“四号,克里斯蒂安——”
“沃恩斯!!!”
“六号,弗洛里安——”
“克林格!!!”
“好咯,接下来是中场球员!拉尔斯——”
看台上的声音变得更大:“里肯!!!”
“纽里——”
“沙欣!!!”
雅克对沙欣这个名字有印象,毕竟沙欣是知名天才中场,当时佐尔克邀请他来多特蒙德青训的时候,也用的是沙欣16岁就在多特蒙德踢球的事例,这的确让人敬佩,无论是球员还是俱乐部,都相当有魄力,当然,也同样有可能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时候的多特蒙德根本没钱去买球星。
而诺比的介绍仍在继续,和看台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球员名字每一次的出场,都会让气氛更燃烧一分,而最后介绍完教练,雅克前后的球迷把啤酒上的纸揭下来,然后往前扔,纸片纷纷在空中飘荡,广播里响起了BVB的队歌,贝基有点遗憾地说:“我本来以为他会首发的。”
“谁?”雅克偏了偏身子。
“塞巴斯蒂安·蒂拉拉,跟着一队踢过几次替补,之前在b队的时候表现还不错,但是看来主教练并不信任他——可这有什么呢?不过是友谊赛,让年轻人上来试试手脚也挺棒的!”
这种话题是雅克不能随意回答的,毕竟他连塞巴斯蒂安是谁都不知道,最多就知道几个人,拉尔斯里肯相当有名,再加上一个梅策尔德……真正让人兴奋的多特蒙德应该是三年之后,尤尔根·克洛普率领的那支青年军,雅克有信心,自己和凯文会在克洛普的青春风暴中占有一席之地,那支有格策、京多安、罗伊斯和莱万多夫斯基的大黄蜂。
“他今天真帅,是不是?”
“确实,我觉得他穿黑色更好看就是了,不过黄黑色也不错。”
“穿什么都很酷!毕竟那是俺们的诺比嘛!!!”
雅克四处看了一圈,就像是之前他们说的,估计在多特蒙德坐着看球的真的只有残疾人,所有人都站着,时不时蹦几下,杯子里的啤酒几乎都要洒出来,但是没人在乎这个,所有人脸上都红彤彤的,或许是啤酒,或许是激动的心情导致的,“球员已经入场了!”贝基说,“希望能踢出来好成绩。”
凯文这时候估计没什么好做的事情,他嘴巴鼓鼓的,里面塞着凯泽雅姑妈走之前往背包里面放的三明治,眼睛盯着球场,一动也不动,只剩牙齿不断咀嚼,食物、喧闹和涂着颜料的球迷,以及嘴巴里面值得夸奖的食物,这一切都让凯文满意,并且认为这是一次不错的经历——更不用说,这可是一场足球比赛,不需要别人来向他解释规则,作为踢球时间已经很长的球员,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给哪一支球队加油鼓劲,就算他不知道……在南看台上,也不会出现喝倒彩的情况,最多也就是一起大喊某某球员你到底会不会踢球之类的恨铁不成钢的骂人句子,雅克对此还挺理解的,自己斜靠着栏杆,跟着多特蒙德的球迷一起欢呼,把自己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个标准的黄黑粉,这还不错,是不是?
听到贝基的说话,雅克下意识地点头,他确实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位的不是别的,主要还就真是球迷们的眼神和大喊大叫,无论是在比利时还是在美国,这样的事情几乎不会发生,他们的足球比赛的氛围更像是“图书馆”,据说先前英超阿森纳的主场就有这样的外号,具体是什么,雅克已经想不起来了,连带着想不起来的还有很长时间没见面的雪莉,在他来到多特蒙德之后,他就和雪莉很少谈话,就算闻起来,雪莉也总是来去匆匆的样子。
“你在喊我?”
“……你真有够及时的。”
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雪莉的名字,粗犷的声音就又出现在雅克的脑子里,这让他莫名其妙感到有些怀念,这到底应该怎么解释呢?其实这让雅克有点难为情,觉得自己似乎要从弱智降低到更低的等级了,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把圣诞老人叫出来其实没什么必要,他们还要继续看比赛,看一场不错的比赛可要比和一个黑人聊天痛快的多,哪怕这句话看上去有点种族歧视的倾向,雅克根本不在乎这个。
“因为我听到了你呼唤我的声音,然后我想到,我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和你交流了——这并不符合上帝他老人家对我的期待,但是我发现你干的还不错,来到德国之后,你的心情好多了,是不是?欢声笑语要从你现在住的公寓延申到多特蒙德俱乐部了,我听到了你心底的声音。”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这种动不动就去偷听别人脑子的习惯,但是你说的没错,雪莉,确实是这样,这可能是和我身边站着的人和陌生的环境有关,我现在的这个年龄还不能称作‘长大了’,但是……嗯,好吧。”
雅克脸上的笑容足够他被刚认识的贝基称作是“开朗男孩”,雪莉从来没见过这个倔强的家伙朝自己露出如此阳光明媚的笑容,这让她几乎受宠若惊了,甚至觉得,如果自己邀请雅克一块儿喝茶,说不定他都会因为此时的好心情而答应下来:
“一切都蛮好,凯文这时候和我一样高兴,这不是因为别的,但是我的心情比他还好,因为我知道事情本该是怎么样的,只不过圣诞老人将礼物塞进了我的袜子里,或许我的年龄——哪怕是真实年龄——还算是青壮年,但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灵魂早就老的即将升天,我之前听荷兰人说,吃七颗用杜松子酒泡过的葡萄干就能活到八九十岁,我一直把这话当作扯淡,就算是真实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尝试,但是现在!小姐,我居然想要偷偷尝一尝老姑手里啤酒杯里的啤酒到底是什么味道了!我才从酗酒的深渊中逃脱出来呢!所以我不应该做这种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现在完整的左腿的缘故,或许还是因为我身边的凯文是完整的,我感觉我的灵魂也轻飘飘的,这真棒!”
雪莉安慰他说:“至少我还能向你保证,你出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绝对没有来些不应该出现在青少年手中的佐料,只不过,如果你把我当作幻觉的话,你也可以认为自己是吸//嗨了,随你怎么想。”
“不行,”雅克严肃地对自己脑子里的天使说道,“我还要踢球呢,这些玩意儿我可不能沾,尤其是异丙酮——所以我绝对不能到美国去治病,那儿的医生只会给病人开这个,老天爷!”
“上帝会保佑你的,”雪莉说完后,迎接她的是一阵沉默,“好吧,我还是认为踢球这项活动对你来说再好不过了。”
收拾收拾上课去
第48章 球场:但是反差
而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后,真正吸引雅克的却从场上的球员的比赛转移到了球迷们的卡拉OK,还有佐尔克为他们准备的科普,估计背了很长时间,虽然听起来还是磕磕绊绊的,雅克认为,等到佐尔克在他们这里磨练几次之后,应该就能在下一个球员那儿流利地背出来了。
“虽然我们现在……呃,虽然看上去还在困境中,但是我们的历史可是超级久远,在1909年的时候,建立了多特蒙德俱乐部,你知道BVB09是什么意思吗?”
雅克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这些简称是什么意思,而佐尔克看向凯文,凯文也同样对此没什么考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们为什么要知道?
“BV就是,Ballspiel-Verein(即球类比赛俱乐部)的缩写,B是Borussia(普鲁士),BVB的意思就是普鲁士球类比赛俱乐部,虽然我觉得你应该对这个不感兴趣,因为我当时刚听到的时候,也觉得这看起来和我没啥关系,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多特蒙德俱乐部的全称是BV. Borussia 09 e.V. Dortmund(普鲁士多特蒙德1909球类比赛俱乐部),09是指成立的那一年,就是我刚刚说的,1909。”
“从1909年起——当然,我肯定是不知道那么久远的事,但是当我还小的时候,才站到球场上的时候,那时我爸就跟我说,多特蒙德是最看重球迷的俱乐部了,然后我在威斯特法伦踢球,到现在还在威斯特法伦工作,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大黄蜂一直把维护球队与球迷的感情放在第一位,所以我们有最忠诚的球迷,这同样也可以被叫做是狂热的球迷队伍,球迷文化也已经成为大黄蜂的标签了,就算我不多说,你只要站在南看台上,你就能够体会到这种忠实的爱!我们的俱乐部口号是‘Echte Liebe(真爱)’,说的就是球迷和俱乐部之间的爱了。”
“多特蒙德最贵的票价是74欧元,最便宜的票价只有十一二欧元——这一点很重要,因为球场氛围离不开球迷,如果球迷只是贵族阶层,氛围就会差很多,比起来球队门票得来的利益,我认为还是球场爆满更让我们高兴,维持低价门票的策略很有必要,就算我们想要签约那些明星球员,我们也不会以提升票价为代价,我们这两年在球场上的表现不算两眼,债务也很繁重,但是我认为我们可以重新回到我们应该在的位置。”
雅克现在不认为佐尔克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他吸引了一部分球迷,球迷们听到他的话,时不时点头赞同,觉得他说的还真不错,虽然现在的老板几乎不像是一个本地人,居然想要把球场卖出去,连带着其他东西,这两年几乎每年都要卖球员,但是俱乐部的票价居然到现在还没涨价,这是让大家最满意的。
球队现在的表现其实很糟糕,至少在经历过世纪初多特蒙德精彩表现的球迷看来,这两年的大黄蜂几乎一年不如一年。
如果让雅克自己分析的话,多特蒙德落到现在这境况的原因也很简单:2000年的时候,才拿到欧冠冠军的多特蒙德作为全德国首家上市的足球俱乐部——就和后来得到沙漠佬不断投资的土豪俱乐部一样——大黄蜂也凭借股市筹集的资金走上烧钱扩张的道路,然后在转会市场上挥金如土买入球员,仅仅两年,他们就把筹集的资金挥霍一空。
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所有俱乐部都知道多特蒙德有钱,哪怕是溢价也出的起转会费和球员工资——而在04年的欧冠附加赛中,布鲁日的淘汰则引发了多特蒙德的股价暴跌,整个俱乐部已经显出颓势,但是多特蒙德却采取了更加激进的策略,继续大量投入转会费和高额工资希望能够用好的成绩带来收入来一挽颓势,但是结果却事与愿违。
“我们得支付体育场体育场租金和支付球员薪水,”佐尔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在1.8亿欧元债务的压力下,多特蒙德距离破产只是一步之遥,“如果没有当时摩根士丹利的一笔巨额贷款,还有Molsiris基金推迟收取租金费和利息,恐怕我们就看不到如今大黄蜂在德甲继续活跃,更别说是友谊赛了。”
这些事情现在并没有向球迷们公之于众,但是很多人能够猜到自家球队的财政状况不容乐观,就看他们在每个赛季结束之后的夏窗期疯狂卖人就行了,越卖人,球队的成绩越差,球队的成绩越差,越没钱,然后继续卖人,这几乎变成了一个死循环,而糟糕的经济也不允许多特蒙德继续买人,所以佐尔克的工作就有所转变,多特蒙德也更倾向于打造一套良好的球探系统和青训系统,能吸引年轻的小妖来到他们这里踢球,目前来看,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就是这套改革下的第一届受益者——除开多特蒙德原本的青训不谈就是了。
而在看多特蒙德比赛的时候,雅克也感到了一阵违和感,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过于自我,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会觉得多特蒙德的球员不应该在这样的主场发挥这样的实力呢?
简而言之,就是实际情况与自己的期待不符合,看台这边的球迷和旗帜不断摇晃,时不时还会爆发出巨大的加油呐喊声,但是场上的球员却没什么精神。
这或许可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比如说这只是一场友谊赛,根本不需要球员用很多精力来应对;也可以说这场友谊赛不是时候,把正在度假中的球员叫回来踢球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是,雅克想,但凡场上的球员看一看南看台上的黄黑粉,然后听到他们的声嘶力竭,都会从心中感受到一种激动,至少雅克觉得,某些球员,仅仅是某些球员——怎么感觉,哪怕是自己上场踢都要强一点呢?
这种想法在一个后卫因为走神而被进了一个球之后尤其明显,不光是雅克,就连旁边的凯文和凯泽雅都对这个球感到十分可惜:“唉,这个球本不应该进去的,但是……”
“球员们难道不想踢这场比赛么?”
佐尔克也没办法给出什么很好的解释,他明白自己的说辞或许能唬住年纪不大的青少年和他们不懂球的家长,但是俱乐部的真实情况,球员们早就知道了,甚至他们早就想着要给自己找个什么样的下家,甚至佐尔克对此表示理解,踢球不仅仅是梦想,在他们这个年纪同样还是养家糊口的工具,俱乐部眼看着要破产,自己的工资都要发不下去了,那还留在俱乐部干啥呢?趁着自己年龄还没退役,趁着自己还在这个高薪的行当里,赶紧换个地方上班,不也挺好的吗?
那种能够和俱乐部同进退的球员,实际上也不多,不管上层跟他们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务实的人还是更看重薪水发的够不够准时,以及自己留在多特蒙德还能不能获得荣誉,感觉这还真够呛……
只有雅克,或许还有他脑子里的雪莉知道多特蒙德未来的道路到底如何,也知道克洛普到来之后,原本颓丧的大黄蜂爆发出来如何的青春风暴,也就三年后!雅克想,那个斯拉夫人留给自己的钱估计撑不了自己一辈子那么久,但是自己在多特蒙德生活,还能花多少?他就不信自己三年后还踢不上首发,就看凯文吧,他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都拿了比甲冠军,那重新选择的话,难道自己和凯文还拿不到德甲的沙拉盘吗?如果想的再大一点,说不定还能企图一下欧冠,毕竟克洛普——就差一点,难道不是吗?
既然要玩,就玩点刺激的。雅克当然想过自己如果去了巴塞罗那,会不会因为圣诞老人的礼物和梅西一起踢球,但是哪怕是和梅西一起踢球,在他看来,也没有现在的生活完美。
雅克看着球场上多特蒙德艰难地扳回一球,叹了口气,跟旁边的凯泽雅姑妈说:
“姑妈,你可别忘了这些天,你还得给我和凯文办理入学!我们如果想要在这儿踢球,还需要一张高中毕业证呢。”
“只有在德国是这样的,”佐尔克补充说,“我现在也在想,如果当时你在比利时读完了高中再来,会不会更好呢?这边的德国毕业考试……呃,其实还挺难的。”
雅克想了想自己上辈子的那张大学毕业证,面无表情地说:“和耶鲁相比呢?”
“美国的那个耶鲁?”
“嗯哼?”
佐尔克老实地说:“那肯定比不上啊,但是我估计……踢球的家伙们也没有一个能上耶鲁的吧?”
这话倒还真没说错,雅克想,有耶鲁毕业证的自己没踢上球,而没有的反倒是要做十多年的体力劳动工作者了。
耶斯我去写巴洛咯
第49章 交通:但是科隆
世界上最明智的行为就是让自己变傻,这句话在很多文化中都有记载,比如说中国人将其称之为“大智若愚”,莎士比亚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是要如何判断孰是孰非?就算是脑科学,似乎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在多特蒙德呆的这一个月,雅克对莎士比亚和脑子里的圣诞老人有了新的看法——以及,他身上的衣服统统被凯泽雅换成了黄色的,凯文的也是。
“圣托马斯曾经说过——他认为贫穷是一种酷——尤其当那人把这玩意儿当作是脏东西的时候,”雅克摆弄着自己逐渐留长的头发,绳子牵着爵士,假装自己没看见凯文那种“你是不是当我没上过学”的表情,“那么从另一个方面看,sed contra,我觉得有钱挺好的,所以我就琢磨了一点计划。”
凯文·德布劳内本来对喜欢摇滚的人员没什么偏见的,直到他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好朋友对此痴狂到发疯之后(当然,发疯或许也不仅仅是由于这个,因为他自从脑子被撞之后,就一直不怎么正常),他认为先前俄罗斯禁止摇滚乐的决定似乎还不赖,他对雅克发起了质问,得到的回应除了几乎耍无赖的“我脑子里面有天使和圣诞老人”——这种狗屎话——还有听起来相当正经的,“思想即自由,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角色产生的想法各不相同,你不能用你脑子里听起来十分正常的理念来束缚我,本身这个就没什么正确之分,还是非看最终的落脚点和起初的目的性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我知道我的想法目前来看还挺不错。”
凯文认为雅克正用难懂的长句子来糊弄自己,但是反复琢磨琢磨,似乎人家说的也挺正确,自己想的东西不一定是对的,“你必须要走出这种保守的理性主义思维,你得想怎么去超越它,”于是凯文就很虚心地求教,得到的是雅克好像吃了人类排泄物一样的表情。
“明明是你要我这么干的!”凯文十分不满,“那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到底是干啥?”
雅克敷衍他:“《羯陀奥义书》里面说‘像太古一样永恒,身体不存在,也不会消亡’,所以咱们无论脑子里面想什么不应该说出来的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至于我刚刚说的——你只要把自己的尺度放到R23,那么什么困难难以接受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这还是我说的。”
这话有些难懂,凯文坚定地认为,哪怕是让佐尔克来听,也只会露出尴尬的微笑,因为他在雅克面前总是会吃瘪,他问雅克私底下拿什么做消遣,雅克反过头来询问他平时都做什么,“还能是啥?踢球呗!”而雅克听完回答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散,学了一句舌来说,“还能是啥,踢球呗!”
这根本不一样!凯文想,如果从来不看雅克的长相,只是把他日常说的难懂的话做成一本集子,估计会有很多人对他感到敬佩,毕竟他说的话有那么让人看不懂!但是如果想到,这个人今年十五岁,还没有过十月份的生日,估计就会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大惊失色了!更何况,就凯文自己偷偷观察的结果(他们俩住在一起之后,他有更多更加合理的理由和雅克呆在一起,并且雅克很“大方”,做什么事情都不避着他)来看,凯文得出了一个结论:
圣诞老人可能既存在又不存在,他在点化了雅克之后,估计并没有兴趣再点化一个人,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个人,回到家之后,什么都不做,埋头打fifa1998,却能随随便便引用名人名言呢?
当然,一个更大的可能性是:雅克精通话术,换个说法——他是个扯谎的天才。
而雅克从来不会忽略凯文脸上的每一处疑惑,他只是不愿意为这些疑惑做出解释,就像是在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回答“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一样,不是解释不了,而是需要补充的前情提要太多,所以他宁愿骑着自行车遛他亲爱的爵士,用自己出神入化的自行车技术在大街小巷里穿行,假装自己已经忘记了自己骑着自行车曾经遇到过什么祸事,也有可能他没想过,但是凯文脸上的担忧会让雅克记起来,即使对他来说,这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在多特蒙德——把范围再扩大一点——在德国西部经济最发达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这个市镇相当密集的城市群往来交通,除了自行车之外,还有很多出行的方式。比如说在奥博豪森,雅克最早知道这个地名的时候是在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的时候,那个能够准确预测世界杯比赛结果的章鱼保罗就在这里生活,而这附近的人如果买一张杜塞尔多夫(旁边的大城市)的大圈月票,就可以过上每周去杜塞买菜,每天在莱茵河旁边晒太阳的美好生活。
雅克十分感激邻居奶奶的推荐,他买了一张23欧的州票,在短短一天里,和凯文逛遍了北莱茵-威斯特法伦的三个大城市,完成了在波恩大学门前喂鸽子、沿着莱茵河散步和被雨淋一身的成就。
比起这个,让雅克更加感激的是35欧一张的欢乐周末票,这票能让五个人在周末的一整天乘坐慢车到达德国的任何地方: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但是也勉勉强强可以回本,因为在某次三人(雅克、凯文和凯泽雅)出游的时候,碰上了一个德国人来商量,他付10欧,欢乐周末票能不能算他一个,毕竟德国车票有够贵的,幸亏德国人少,德铁还能打出很多优惠劵来促进消费。
从多特蒙德到科隆的铁路沿线风景非常不错,从窗户往外看,那些造型独特别致的小房子让雅克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比利时,色彩同样十分鲜艳,而旅途通常会在火车上不断更新的面孔下展开,由北向南,窗户外面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精巧,他们去科隆的主要原因是巧克力博物馆,但是,刚出火车站。大教堂的宏大就让三个比利时乡下人感到震撼。
他们同样看到了在广场上互相竞争的行为艺术表演者,以及教堂门口受雇摆摊的摊主,凯文好奇地上前查看,回来的时候用法语说,“好像没什么可以买的,估计都挺贵,”他说,“我们不如去问问巧克力博物馆在什么地方吧?”
这可能是一种比利时人奇奇怪怪的优越感,世界上做巧克力最出色的国家除了比利时,还有什么呢?但是他们出了国,肯定还是要尝尝当地的巧克力糖果,再用那种优越感点评一番,但是博物馆没有那么好找,他们在这座建立于罗马时代,德国最古老的城市里瞎转悠,沿着莱茵河,喝着冰镇苹果汁,但是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可能是三人谁也不想去问路的缘故——雅克开始说起来没必要的事情:
“你们知道那个‘20世纪末的最后一位自由人’吗?萨莫尔,他之前也在威斯特法伦球场踢过球。”
萨莫尔做主力的时候,雅克和凯文都还没出生呢,但是雅克带点回忆地说:“他31岁就退役了,前些年,90年他最后一次为民主德国上场……现在是不是都不让用这个词语了?那场比赛是对比利时,然后萨莫尔在布鲁塞尔2:0干翻了咱们,他踢进了两球,然后德国统一了,96年的时候他拿了欧洲杯冠军,那是他在国家队拿的唯一一座大赛的冠军奖杯,然后他就退役了。”
最后,配着雅克介绍的是大教堂唱诗班的歌声,他们又回到了教堂,因为凯泽雅表示自己有点累,在教堂里,最兴奋的不是别人,是在雅克脑子里面的雪莉,她可是天使!
于是,天使小姐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兴奋之情,难得地给雅克发了新任务。
【支线任务:向你爱的人分享你想分享的一切吧!(最好关于上帝与基督)】
这个任务没有任何限制,无论是时间还是别的什么,就连要求也是用的“最好”,而不是“必须”,这让雅克感到心情十分舒畅,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但是他身边两个人都知道雅克现在的心情估计很不错。估计是因为暖洋洋的风吹走了他们心中的烦躁,哪怕是最丑陋的雕像,都会被冠以艺术之名……
“我说,嗯。”雅克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阳光透过科隆大教堂精美的彩绘玻璃洒在他的脸上,而他乌黑半长的头发已经被橡皮筋系起来,整个人显出和球场时完全不同的气质。
“你说什么?”凯文微微偏过头,去看雅克的眼睛:雅克说话前还要做提醒,接下来说的东西一定十分重要吧?
“如果上帝没有选择创造一个世界,那么宇宙中将不存在任何世界,你觉得对吗?”
【支线任务:向你爱的人分享你想分享的一切吧!(最好关于上帝与基督)(已完成)】
“噢!不……”
雪莉哀叹了一声。
查了点东西,脑子要爆炸了
日常真美好啊(
第50章 学习:但是德语
“我当时在场下看到你踢球的时候,我就知道,小子,你会成为真正的大明星的。”
“什么方面?”
“还能是什么方面?当然是像罗纳尔多那样的球星,说不定还会有欣赏你的教练给你起上一个跟‘外星人’差不多的称号呢。”
雅克坐在地上,旁边的野餐布上面摆的是什锦水果拼盘,他比较喜欢吃芒果这样不怎么好清理的水果,幸好他不对芒果过敏——虽然坐在这里并不是他和凯文心甘情愿的事情,谁会喜欢在大夏天的操场上挥汗如雨?哪怕凯泽雅姑妈贴心地为他们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也没什么好的,”雅克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三个樱桃,“我还以为你从我的脚下功夫中看出了更多的人,比如说罗马里奥之类的。”
“你喜欢他吗?”青训教练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你为什么提起罗马里奥?”
雅克肯定不能告诉他:噢,先生,因为我脑子里面的天使给我抽出来的外挂就是独狼,所以他只能挠了挠自己的头,说,“我看过他在世界杯上的比赛,在我还很小的时候。”
“现在你也算不上大呢!”教练诺曼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是个好相处的人,十分乐观,雅克没见过这么乐观的家伙:诺曼并不是球员,但是他考取了教练证,进入多特蒙德工作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是个铁杆黄黑粉,没有比多特蒙德更重要的俱乐部了。
而这个特质,也几乎是雅克见过的所有多特蒙德的工作人员的共同特点,上到佐尔克,下到威斯特法伦球场的保安,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黄色系的衣服,对隔壁的沙皮狗嗤之以鼻,然后,笑着迎接每一个赞同黄黑精神的大黄蜂。
诺曼要更纯粹一些,因为俱乐部在春天的时候压了一段时间工资没发,他对此没有任何不满,而是觉得“多特蒙德这个时候已经够不容易了,我得更加体谅俱乐部,”现实主义者们没办法理解的小傻瓜,而诺曼的年龄确实也不怎么大,他今年三十出头,早在七年前就和另一个大黄蜂结婚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孩子。
于是,在接受到佐尔克的委托之后,诺曼义不容辞地接过了带着雅克和凯文熟悉多特蒙德的重任,主要在青训营这边,“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和多特蒙德的第一场约会,”他开玩笑说,“在俱乐部里,足够浪漫吗?”
“我们已经进行完第一场约会了,”雅克用简单的德语回答道,“就在前不久,我们在南看台看了和汉诺威的友谊赛。”
“你有对多特蒙德产生一些悸动吗?比如说因为这场比赛爱上多特蒙德什么的,”他耸了耸肩,自己否定自己,“虽然我们主场总是很震撼,但是因为一场比赛……还是太过勉强了。”
而凯文选择安慰这个男人:“我们至少正在尝试,在威斯特法伦球场里比赛绝对是球员们害怕的事情,或者是另一个极端,我觉得如果未来有一天我能够代表多特蒙德比赛,我会变得相当激动。”
“那就再好不过了!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俱乐部比赛,就像是要忍受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一样,噢,这话说的还太早了,但是我认为,你们绝对不会失望的,这是我的判断。”
每个多特蒙德人都有这样的自信,哪怕德国人的性子和说话风格都相当冷硬,在谈到自己心爱的俱乐部的时候,也会收敛住那些不怎么好听的话,而在小球员面前,更是要极尽溢美之词,诺曼教练领着两个人逛了俱乐部,为他们俩介绍多特蒙德所获得的诸多荣耀——主要是前些年的——以及那句快要被说烂了的,“多特蒙德会好起来的,但是他需要时间。”
雅克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毕竟他总是在作弊,从2015年回到现在,他知道2005年就是多特蒙德的新的起点,而等到2008年克洛普来到大黄蜂之后,多特蒙德将会获得更多荣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和凯文两个人身上穿的是多特蒙德给球迷准备的文化衫,在这个与矿物、汽车与足球有着紧密联系的城市里,三个外国人需要克服的困难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有来自俱乐部(主要是佐尔克)源源不断的帮助,他们还是要面对更多麻烦事。率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高中的转校,然后是语言关,然后是和比利时不太一样的生活习惯。
换一种说法,一个比利时人,如何才能理解德国人的幽默?
而雅克正在帮雪莉做着恢复性训练。
“魔鬼最喜欢的家具是长椅,你猜猜这句话在德语里面是什么意思?”
雪莉几乎绝望了,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变出来的一块儿玻璃,试图从雅克的钳制中逃脱,但是她失败了,于是她哀求说:“不,雅克,我不想再做这样的题了,魔鬼最喜欢的家具是长椅,我不知道,我难道还要下去问问路西法吗?地狱之火会把长椅烧的干干净净的吧?”
雅克无所谓地说:“那我的邮件就会不由自主地发送出去,再说了,我还没要求你陪我看法斯宾德的电影呢,德国人比法国人好相处多了,至少我在多特蒙德说英语的时候,德国人还对我说,‘感谢你让我自己继续练习已经达到完美的英语’呢,哪怕是嘲笑也很好玩儿,就是他们总很悲观,我说‘你好吗?’他们总是说,‘不怎么样’,伴随着这句话的,通常还有一阵叹息。”
雅克后面到底在说什么,雪莉完全不在乎,她的小脑袋瓜还在查阅有关于魔鬼和长椅之间的联系,终于,她欢呼一声:“我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不是这个意思?”
“很遗憾,答错了,”雅克已经完全推测出来了,雪莉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天使,“意思是,万事拖不得,千万不要拖延啊!”
最后一句话来自于德语的一个表达,大概意思就是什么什么东西放到长椅上,auf die lange Bank schieben,就是拖延的意思
我现在很需要把自己所有的工作都推到长椅上……
第51章 手球:但是相似
不识字的人在就业市场上没有出路——雅克曾经把这句话当做是某种真理一样的存在,直到他通过踢球得到报酬,他突然发现:哪怕是“对不起,但我没有看过很多书”,也能够拿到一笔丰厚的,甚至称得上多的周薪。
跟他曾经的教师工作相比,那肯定就是要多得多了。
普通孩子没办法这么做,因为这个“普通”的前缀,早就已经限定了未来的职业是什么,让雅克高兴的事情就在这里了,至少他称得上有天赋,无论是哪个方面,虽然混蛋上帝马上就将他遗忘,但是至少他又想起来了。
在德国的高中上学对雅克来说没什么难度,这是因为作为曾经的教师,他有本领从教学大纲和考纲里看出来他究竟要学什么东西,这对一个年轻的十五岁孩子来说了不得,足够称得上太聪明,以及雅克口中常常会说出来的有关于米德拉什的事情(用的还是希伯来语)——这本书是用来讲解《旧约》的所谓布道书,有点勉强,可雅克算得上是九零后,一个九零后能知道这些东西,“以我个人的观点,”他的德国语法老师,一位严肃的,穿着标准衬衫和运动鞋的女士这么说,“你应该接受一封推荐信,然后去接受更高的,更深的教育。”
学习对于雅克来说轻而易举,除了可恶的书面语言之外,他几乎是老师最喜爱的那一类孩子:混小子和成绩优异的学霸,这两个特质杂糅成了雅克这整个人。
当然,在学校里的名声……还要更疯狂一点,凯文总是站在他身边,所以他总是会受到牵连,这是两个转学而来的比利时人必定会遭遇的事情。
“他们说过,你可以帮忙准备考试?我们下周三有一门考试,可现在都周五了,我还一点儿没看书……”
“太谢谢你了,杰克!!鬼知道我是怎么把我的收音机搞坏的,你好像就只是摆弄了几下就好了,这是为什么?管他呢!我终于可以听广播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喂,雅克带了超级好吃的烤奶酪三明治!”
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几乎比得上雅克和凯文两个人一起出门闲逛的频率了,德布劳内有些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成为校园里的超级明星,雅克像是国王巡视领土一样在学校里散步,换了一个生活环境让雅克的变化极大,要凯文来评价的话,雅克似乎变成了一个乐于助人的,阳光敦厚的水豚,而不是之前那个总是洋洋得意梗着脖子的大鹦鹉——
这大概是好事儿吧。
凯文这么想着,直到在训练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们的足球总监是怎么跟雅克打赌的,“如果你这次的课堂教学演出上缴的发言稿不用我写,我会让你在下场青年队的比赛首发,相信我。”
“哦,不用,教练已经答应我上场了。”雅克漫不经心地抻了抻腰,“这没什么难度,是吧?”
德布劳内不想承认自己似乎已经被雅克狠狠甩在了身后,尽管学校里的生活他还在适应,有些科目(比如说必须选择的两门理工科)他尚且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学习,但是至少自己还站在雅克身边,不是吗?
“快点儿走,要赶不上比赛了!”
雅克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帽子戴好,他们俩才结束了下午的训练,洗去了一身的汗臭味,“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那班火车呢!我们还必须要乘公交!之前那个秃瓢让我去瞧瞧拉特尔体育场,说那儿不光只有足球。”
“这就是你想要坐那么久火车去看手球比赛的原因吗?”
“他说那叫拳球比赛,当时我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黑发的小伙子从兜里掏出来了钱包,里面没有几张钞票——他也不是从钱包里找钱的,为的只是展示一下那两张球票,“那得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是说去接触一些和足球无关的竞技运动。”
凯文没说话,但是上了晚点五分钟的火车之后,他们却开始大聊特聊,热烈地互相讲述着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讲过一样。
“竞技运动说实话都一个样儿,就两个获胜方法,让自己变得更强,或者使敌人犯规,我反正觉得就这些了。”
莱茵河畔,不,莱茵河穿过的国家通常都对足球很感兴趣,火车上其他的乘客看着这两个半大的健壮的小伙子,再看他们学生气十足的贝雷帽,以及和帽子格格不入的足球训练服,就知道又是两个把汗水挥洒在草皮上的球员。他们俩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或许在乎,但是不会表露出来),下了火车之后又匆匆前往沙多广场——拉特尔体育场并不是很远,只需要坐12路去拉廷根,走到厂区附近的时候穿过城市森林,中间省去更多地标,紧接着就能看到阿佩尔森林南端的空地。
“我喜欢这儿,”雅克发出了感叹,他看着那些废墟,栅栏和巨大的公司,以及自己脚下铺满炉渣的道路,已经猜到鞋底估计黑乎乎的,回家踩在地上被揍一顿的景象,但他还是喜欢这儿。
德布劳内和雅克的感觉差不多,他们顺利地检票进了场,这是一场友谊赛,所以开场两边还算和平。
“啊……击球手和中锋的配合太差啦,”雅克想从包里拿点什么东西填饱肚子,只不过他忘记带书包了,手只能很尴尬地在空中挥几下,“中锋也许还不错。”
德布劳内皱着眉头看这场比赛,他认为那个回击应该让后卫来做,还是那句话:击球手的水平比较一般,总而言之,他们暂时支持的队伍似乎正缺少主力球员,因为他们甚至没有一个领头的,那个水平还不错的中锋只会把球打的高高的,然后两个后卫和击球手,谁想要,谁就可以跑过来击球,只有右边锋还能稳住,一直坚守自己的位置。
“没有光头说的那么好看……”
“友谊赛的缘故吧?比大学生队打的还要没劲。”
得亏两个人说话用的是荷兰语,要不然旁边的球迷一定会让他们俩亲切友好地回忆起上辈子的比赛——虽然他们自己也并不满意球队的表现就是了。
“走吧,”雅克说,“我们去吃点东西。”
他掏出钱包,这次的目标是本没有几张的钞票了。
今天是我自己发的(对手指)
第52章 家访:但是灾难
为了马上与雅克的有机化学老师的会面,凯泽雅姑妈又把她的头发重新烫了卷,然后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凯泽雅,不需要这么郑重,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家访而已,”雅克对此没什么反应,他有很大的自信,因为他的考试成绩还不错,“他说不定就穿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但是你,亲爱的,你看起来马上就要结婚了!”
“就像是新娘,”德布劳内看着凯泽雅的漂亮裙子,点头同意雅克的观点。
“不,不不,两位,你们永远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到底有多么紧张!”
凯泽雅又摆弄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严肃地回话说:
“指不定你们会庆幸我穿了这么好的衣服——至少你的老师会感受到尊重,然后在批评你的时候少用一些尖锐的话,天哪,我知道他来准没好事儿!”
雅克想要抗议:“但是,万一他只是想和你说说我在学校里干的漂亮事呢?我在比赛和考试里的成绩明明都不差,甚至可以说,呃,相当好?我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担心的人,好吗?”
凯文这个时候开始低着头不说话了,他难以将雅克做的事情转换成“漂亮事”,毕竟他还是有正常的……于是凯文只是不说话而已。
“那你是觉得你老师专门来家里,就是为了来夸夸你?”姑妈对雅克的想象力表示赞叹,然而不切实际,“宝贝,亲爱的,我知道你很好……”
“不,”雅克伤感地承认说,“你不用说了,姑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凯泽雅姑妈害怕自己说的话刺伤雅克可怜的自尊心,她手足无措地想要安慰这个心情好像即将跌落谷底的可怜孩子,看起来什么方法都没用,但是雅克马上就开口:“我知道准有事情发生,我只是想和你唱唱反调。”
他说唱唱反调的时候甚至用的是英语!用的是哈利波特电影里面卢娜的口气,虽然凤凰社的电影在这时候还没出就是了。
凯泽雅倒是没生气,她知道雅克是个混小子,他只是变得越来越混蛋了而已。只是说反话而已,这没什么——对吧?
化学老师马克确实就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他看起来对这次的会面相当放松,凯泽雅姑妈给他开门之后,看到马克脸上带着微笑,她也忍不住回了一个微笑,并且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或许雅克在学校里确实干的还不错。
毫无疑问,凯泽雅姑妈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我上这儿来拜访您,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一般老师说出这种话,就表明他的学生确实在某方面有特别大的问题,只不过他懂得欲扬先抑罢了,马克先是夸奖了一番雅克,“我看过他踢的球,特别棒,我知道为什么多特蒙德会将这孩子从比利时带过来,就是因为他出众的足球技术,他总是能进球,对吧?未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前锋的。”
雅克在一旁坐着,在他一旁坐着的是德布劳内,两个人束手束脚,后者还好一点,因为他跟这个男人不熟,而前者,作为曾经的同行,亚克是知道这个男人即将说的话,会刺痛姑妈的心。
虽然根本原因还是在他自己身上就是了。
“嗯,我有踢足球的学生,”马克坐在沙发上,提出来即将的议题,“甚至很多,当然,你能明白的,大部分都是那种兼职球员,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还会一边当老师,一边去踢后卫,我能明白,足球带给人们的快乐。”
但是,雅克想,他马上就要说但是了。
“但是……”马克说,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奇怪,似乎想笑,但是努力憋住了。
“可能是我见的还是太少吧,我这么跟你说——怎么称呼,女士?”
“你叫我凯泽雅就行了。”
“好的,女士,雅克是那种在学习方面也很有优势的孩子,有没有老师跟你说过,他或许能考个好大学?”
“啊,有的。”
“我就猜会是这样,虽然你在这儿,但是我不怕你骄傲,”马克老师冲着雅克说,“你很聪明,但是为什么不把聪明用在更正确的地方上呢?”
雅克想要抱头了。
这话是多么的熟悉啊,他曾经面对着那群飞叶开摩飙车的孩子们时,似乎说的也是这样的话,甚至态度还要更加和蔼可亲,虽然内心里是同样的,嗯,恨铁不成钢?
似乎这么说不太正确,雅克想,毕竟他现在似乎正走在一条光明大道上,成为一个优秀的足球运动员,或者说是成为一个足球明星,在哪里都会是特别棒的榜样的,哪怕是美国。
可是凯泽雅姑妈听着马克老师这句话,却不是很高兴,即使她在老师来临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预防针,打好了最差的打算,这也不代表她听到老师说这样的话会很高兴:
“我们家孩子在学校难道做什么错事了吗?”
“你如果说错,那肯定算不上,只不过他的行为有些出格,”马克看出来了面前女士心中的不满,他转换了策略,让自己说的话更加委婉,“当然这些出格的事也足够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拥有十分多领导力的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凯泽雅有点儿懵。
“哦,你不知道吗?雅克组织了一场手球比赛,比赛双方是我们学校和旁边的文理高中,这倒没什么,我们老师都很支持他们的体育活动,只需要他们在赛后不要那么激动。”
“有多激动?”
“他们比赛之后互相打了一架,这其实也没什么,如果他没有在打架的时候,趁机把手上的胶抹在对面球员的脸上。”
“啊?”
“如果不是对面球队的队长阻拦的话,他们差点就要在黏糊糊的手球场地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滚比赛了。”
“啊??”
“还有,在这场手球比赛之后,他还不尽兴,如果不是有个孩子过来跟我说的话,他们或许会在下一场比赛继续无视规则,在场地上打滚呢。”
凯泽雅姑妈现在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不好看了,原因却不是因为面前这位可敬的,会选择从源头制止灾祸发生的老师,而是自己另一旁那个祸事的源头。
德布劳内若有所思。
雅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53章 采访:以及铁轨
在某些时候,在训练的时候,雅克也会看到自己的教练穿着一身运动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能这和个人的习惯有关:就比如说阿森纳的温格教授总是穿着儒雅的西装(有的时候也会穿上宽大的羽绒服),穆里尼奥则是钟爱于羽绒外套,通常是保时捷设计——但是通过观察,雅克总是能够发现有关于时尚的关窍。
他们这么穿,是因为他们两个前者是法国人,后者是葡萄牙人,无论怎么说,身上都还是有点搭配的艺术细菌,然而自己现在是在德国,德国人从来不在乎这个,所以他的教练就天天穿着运动服,脸上胡子拉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到底什么样子。
德国人的想法也特别朴实:我难道要在足球场边参加什么晚宴吗?否则为何要穿这种男士晚礼服呢?
“穿身昂贵的漂亮衣服会让人得到充分的尊敬,但是显然,我还是觉得在足球场边就应该穿运动服,咱们也不是过来走秀的……”
“你知道巴塞罗那的瓜迪奥拉曾经因为参加时装秀而请假,被痛骂的事情吗?”
雅克不置可否,继续他的训练。
多特蒙德的训练和在根克的确实不太一样,有可能是因为食堂的原因,年轻人喜欢在食堂里面多补充些营养,而哪怕是在这里吃上十碗饭,也不会有什么阻拦,即使这样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雅克十分期待没有两年的克洛普的加盟,这和他期待罗伊斯重回多特蒙德一样。
踢着低级比赛,雅克的才华就像是藏在布袋里面的锥子一样,很快就显现出来,忠实的多特蒙德球迷们也在短短几个月就认识了这个刚从根克来的比利时小子,还有他身边的这个要更矮一点的小家伙,打包带来的金头发,他似乎也潜力无限,因为他在一个月的四场比赛里就助攻了五个球,进了两个球,即使是在青年队,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成绩,那他无疑未来也能在多特蒙德的一线队拥有一席之地。
“虽然累一点,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压迫着对面踢球,还有,女士,麻烦你把话筒往上拿一点。”
雅克本来还在接受采访——他知道这是俱乐部安排的,估计是要做什么采访记录——他的眼睛转了转,看到那个熟悉的金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切,“凯文,快过来,这里,凯文!”
德布劳内被他搂过来,没什么表情,听着傻大个儿喋喋不休地夸赞着他:“这才是我最好的朋友,相信我,女士,如果不是他的话,对面汉堡本不应该这么快就丢盔卸甲的,你看到他给我的那个助攻了吗?弧线多漂亮,是不是?”
“还有,汉堡急躁的样子特别好玩,他们想过来用些犯规的手段让球离开界外,凯文稳住了,他早就看出来了目的,天哪,这种判断力简直精妙,凯文,你们应该在自己的报道上多写上几个‘凯文·德布劳内’,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名字太长,哪怕是写成‘KDB’也行啊?”
你快闭嘴吧!
德布劳内的脸愈来愈红,他不是那种能够坦然接受别人称赞的人,尤其是,如果这个称赞的人今天还进了三个球,就更让他觉得难堪了!
好在采访的时间并没有多长,那个记者顺风顺水地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想要留在多特蒙德一直踢球吗?”“你觉得自己将来能到什么高度?”“你最喜欢的球星是谁?”
说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雅克差点脱口而出凯文德布劳内了,为了他伙伴的脸皮,他及时咽下去了舌尖上的话,转而用那种深思的表情缓了缓,说:
“罗纳尔多。”
“哪一个?”
“哦,外星人。”
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答案,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未来只能c罗梅西二选一的时候,要是雅克愿意的话,他说马拉多纳和贝利都行。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雅克和凯文骑着自行车回家,他们绕着骑,尽量让这段时间变得更加长,眼睛看到的是默不作声的绳轮,还有运河上的应急桥梁,一直骑到轨道即将拐弯的地方,这个地方有它的名字,“巴纳德岔路口”,早上的时候,会有很多不知姓名的人来到这段轨道来捡煤渣,通常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手套黑乎乎的,人身也隐在晨雾中,雅克喜欢这种氛围。
“爵士喜欢到这边儿玩,”他慢慢骑着车子,“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但凡她能乖乖的,不要用自己身上那堆白毛往地上蹭,还有打滚……你也应该早起陪我一起遛狗的。”
两个人顺着岔路继续向前,杂草剐蹭着他们俩的自行车,这是因为这条路已经不通车了,除了他们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就只有乌鸦的喑哑声音,和地面铺路碎石迎接自行车挤压发出的声音,“除去这点,她是条好狗,”雅克说。
明明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德布劳内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但是雅克能够看出他的态度,“难道不是吗?”雅克反问,“哦,当然,她是的,”凯文敷衍说。
“如果再早二百年,她甚至可以胜任一条猎犬!”
“你让爵士去抓兔子?你确定她不会跟兔子玩起来?”
“好吧,听起来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雅克眯着眼睛,凭借着杂草的品种判断他们已经到达了什么地点,左边和右边的工厂与煤矿都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在这段有锈铁轨与杂草岔路的地方继续往前延伸的地方,还有那个早就已经停止运行的井架那儿,那儿是个矿山,想要回家就往矿上的东北方向走就行了。
这条路要比普通的大路要快上十分钟,是两个比利时人用一个下午探索出来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废旧铁器告诉两个年轻人他们的岁数,当然,这没什么特别大的价值,只会让雅克不由得想起来第三帝国的一些事情,那都算陈年旧事了。
他们回到了公寓,把车子锁好之后又开始了日常的爬楼梯训练,六楼的楼梯实在让两个人忍不住骂出声,就算他们能用一个均匀的配速跑完马拉松,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俩喜欢爬楼。
只有健身房的爬楼机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爬楼。
凯文拿钥匙开门,厨房散发出一股甜菜味,一闻就知道那位真正贤惠的女士在熬糖浆,听到他们两个的开门声,她躺在躺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没说话,雅克就心领神会,从厨房端来了今晚的伙食。
“忙活啊,忙活啊,这些该死的苍蝇也要死于糖尿病了。”
凯文有些疑惑:“直接去超市买糖不就好了吗?”
雅克把饭放在餐桌上就去找爵士的身影,检查她的脚底,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哦,杰克,你现在足够抽上一百次转盘了!”
“为了那可怜的一点点几率?那还是算了吧!”
雅克一边给爵士脏兮兮的脚打肥皂,一边在脑子里回应着天使的话,嘴里还咀嚼着凯泽雅用甜菜烙的饼:
“运营,你要知道,如果你想让一款游戏真正风靡,使所有人都爱上它,天天登录游玩,首先,你就不能抠门——我说的足够清楚了吗?”
第54章 圣诞:以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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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我说了多少遍,但是我还是得重申一遍——我在德国的生活要比之前在根克好多了,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这座由钢铁、煤炭和足球组成的城市里待了半年,至于到底在做什么,两个单词就足够概括:学习和踢球,但是对于凯文与雅克来说,哪怕他们在比利时,平时干的事情同样是这两项,只不过差距有些大。
多特蒙德虽然因为之前经济问题的缘故,在德甲和德国杯的赛场上表现相当逊色,但是五大联赛俱乐部和比甲俱乐部的水平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教练对他们俩的重视程度也随着一场接一场的胜利变得原来越高,按照多特蒙德的传统,估计用不了一年,大一点儿的那个比利时人就能够出现在德甲的赛场之上了。
这是雅克早就料想到的事情,在那个热衷于重金属足球的胡子拉碴的教练来到威斯特法伦之前,虽然多特蒙德的经济状况在新老板的带领下不断向好,可还是回不到之前千禧年刚出头的时候,直到青春风暴——这改变的不仅有多特蒙德,还有更多的想要让自己俱乐部变得更好的教练们,高位压迫变成了一个典型打法。
雅克总是在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体会到在这样富有激情的教练手底下工作的快乐,当然,这不代表他不喜欢目前的教练,贝尔特范马尔维克,明年就会离开多特蒙德,然后就是托马斯多尔,再然后就是那位传奇教练,尤尔根·克洛普。
“回到刚刚的话题,你又转移话题,凯文,你是犯思乡病了吗?你想妈妈了?”
凯文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没错啊!”
青春期男孩儿怎么会这么简单直接地承认这个?雅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到底听到了什么,然后马上他得到了救赎,“也不止,我预备等这边寒假开始——德国的寒假长得要命——先去一趟英国,你知道的,我外公在那里工作,还有我爸爸,然后我要再回去比利时,我妈妈天天在家里等我回来,我要等开春再回来,好吧,以及,我不是很想把这个问题说出口,你确定不回去看看吗?”
“回去?回哪儿?”
“呃,根克?比利时?”
“凯泽雅都把自己的店铺卖掉了,我就算是回去,又能去到什么地方呢?”
雅克的语气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德布劳内感觉有些抱歉,他想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个,金发的少年张了张嘴,脸上的雀斑随着脸颊红润变得不怎么显眼,然后他下定了决心,说:
“好吧,我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去过圣诞节,还有,问问你要不要上我家来过圣诞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邀请你来我家玩,就这样。”
超级朴实的话让德布劳内不好意思极了,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写在纸上把邀请的话背下来会更好,以及,他从雅克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哪怕是一点想法,这让凯文变得有些沮丧,“嗯,我知道,比利时对你来说是一个伤心地,你之前就把事情跟我说了,但我却因为自己的想法,又戳到你的伤口。”
“然后你又把这话重复了一遍,”雅克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肢体语言和眼神语言变得更加真诚,他做这种事得用尽自己所有的伪装技巧。
“我很想去,你知道的,我想去的不得了,凯泽雅还在这儿呢,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吧?”
“你可以让姑妈一块儿来啊,我家超级感谢她的!她一直在照顾我,我现在还住在她的房子里……”
脑内纷争的协同作用让雅克挣扎而混乱,理智上来说,他一点儿不想回去;情感上来说:这是凯文邀请自己前往他家,一块儿过圣诞节哎!!!
于是这个狡猾的曾经的成年人决定先转移话题,他故意凑着头往凯文脸上看,然后装作一副十分惊奇的模样:
“凯文,话说——你长胡子了!你自己有发现这个吗?”
胡子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绝妙的转移话题的道具,“你准备留小胡子吗?就像是德国的色\情明星?”雅克故意这么说,“或者是30岁左右的阿拉伯裔,显得你是个神秘的人。”
“……还有贵一点的皮鞋,这样他们都会觉得我是从中东来的,并且信仰宗教。”
“不妨再疯狂一点,你穿上白袍之后跑到法国大使馆说上一大串阿拉伯语,这样,哪怕你有一头金色头发,他们也会害怕地拨打电话叫警察来逮捕你。”
“就算我不说,只要在他们门口转上几圈,他们一样会打电话叫警察的。”
这些话说的一点儿不错,比马拉多纳用手打进去的那粒球还要真切,雅克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没有平时那样矜持而又忧郁的表情,这个周末没有训练,也没有什么旅游计划,因为他和凯文在这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凭借着自己的腿和火车,几乎把整个德国逛了一遍,紧接着又确信德国的啤酒不如比利时,德国的巧克力不如比利时,德国的妞儿也只会穿衬衫和冲锋衣——最后这点让想要谈个恋爱试试的凯文极度沮丧,马上继续沉浸在窗外的景观,一会儿叽叽喳喳,一会儿哼哼唧唧,两个人好的像一个人。
德国人喜欢远足,远足的长度比得上马拉松,只不过不用跑步,爬上山坡走下山坡,把自己累成狗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累得要死的时候再从包里拿出他们引以为豪的香肠与面包,哦,完美的一餐!
树叶转黄,天空灰蓝,在深秋里两个人没有骑自行车——这时候骑就太冷了——穿着不算厚实的冲锋衣沿着山路蜿蜒向下,按照原计划他们俩要去找家咖啡厅吃顿简餐,然而今天是周天,估计很难找到满意的,在又一次以一个不算好笑的笑话结束话题之后,两个人一语不发地往下走,看着路边石头缝里的泥土中长出来的枯草,和那些快要因为温度死掉的松树,沉默着。
运气还算好,虽然没有咖啡馆,但是有一个不大的意大利餐馆,雅克通过门头就能判断出来这是他们俩足够消费得起的饭店,进去之后凯文也判断出来了,服务员给他们俩拿来了菜单——最简易的硬亮面纸板——德语下面有意大利语标注,都是些简单的食品,意大利面,比萨饼,还有沙拉和炸鸡块。
“我要奶酪沙拉拼盘,你呢?吃面条?”
“我要玛格丽特披萨饼。”
“那这两样,再加一份炸鸡块。”
雅克把菜单重新递给服务员,转过头对凯文说:“我冬天留在德国。”
第55章 目标:以及坚持
“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是支配我一生的单纯而强烈的三种感情,你看,这话多有水平?”
“你确定我们要在这儿讨论……呃,我好像没办法来形容和概括了。”
“罗素说的,你可以简单概括为‘讨论罗素’。”
“好吧,那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去餐馆聊,吃点东西,顺便,你不觉得这家伙的表情过于沉重了吗?马尔科,你今天出门没带钱吗?”
“不……算了,待会儿说。”
德国的冬假向来很长,无论是俱乐部还是学校,而在寒假开始,“比利时制造”组合简单分手之后,格策和罗伊斯终于有机会单独把黑头发的比利时人约出来吃饭,他们早就想这么干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四个人都在多特蒙德u17的队伍里,更是因为雅克在15岁就能在二队登场比赛——甚至在他的第一场比赛里就显示了自己的进球运(这一点总是被人羡慕),要再说的话……
马里奥·格策曾经和马尔科·罗伊斯在背地里讨论过雅克·迪吕波,一致认为他是个奇特到奇怪的人,这也和他们的固有观念有很大的关系,毕竟有哪个天天踢球的足球包里会装大部头?
果然比利时人脑子都不正常吧?
还是年龄的问题,即使雅克足够在二队展现出他的实力,教练和总监还是舍不得将他们的男孩儿过度使用,于是u17的球队里新添了一位比利时人。
雅克就没指望他们俩能在寒风凛冽处多待哪怕一分钟,就像他不指望咖啡馆的简餐有多好吃一样,于是他趴在咖啡馆的桌子上,手下压着菜单,菜单上没什么好看的,仅剩的几样食物他们早就背下来了,连着味道和价格,可能是因为对地点过于熟悉的原因,他的脑子也有些混乱了,说实话,雅克对自己的铁石心肠曾经感到十分满意,结果就在拒绝凯文后的一分钟,他就开始痛恨起来了自己所谓的严谨和客观。
去他妈的害羞与谨慎吧!我现在难道不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吗?我现在应该做出来的举动难道不是拿着五百块钱坐火车去英国吗?本来会是一次完美的圣诞节经历的,现在自己就只能看着窗户外面的一团团乌云,通常是从运河那里刮过来的,还有粉尘和浓烟,多特蒙德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工业,音乐和足球,好了,这就是全部了。
这种忧郁和愁闷总是出现在雅克身上,以至于格策根本不在意他——或许雅克又在担受着“真实的命运”带给他的痛苦吧,虽然格策认为雅克已经足够幸运,和美满,但是目前需要更多关注的显然是另一个人,另一个面露惆怅,神情忧伤的人。
“好的,让我来解决你的问题吧,”胖乎乎的,脸上总带着笑容的格策现在就像是在冬眠前掏着了蜂蜜的棕熊一样,心情看上去不错,“你又是因为什么难过?总不能也是什么苦难和追求吧?就算是我爸都不喜欢聊这样的话题。”他爸在大学教计算机。
雅克抬起头来,准备听听未来最坚定的大黄蜂支持者有什么苦恼。
“唉……”瘦弱的人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被放弃了。”
“你?”
“被谁?”
“威斯特法伦。”
一直坐在高脚凳上吃咸杏仁的雅克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橙汁,刚刚还被他自己唾弃的铁石心肠、严谨和客观在此时此刻重新派上了用场,他问:“那是因为什么呢?”
罗伊斯摊开手:“身体因素。”
“你有病?不能运动?”
“不,是因为我的体重距离标准体重差六公斤。”
格策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的体重比标准体重要重上六公斤,而拥有标准体重的那个人对此只是嗤笑一声:“教练说的?”
“对,就今天,我上午的时候又去加练,想着反正放假没有别的事情,还能顺便过来找你们……”
罗伊斯现在脑子里也十分混乱,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噩耗,就在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日子,难道自己要打消念头好好上学吗?他也没有那种读书的好脑子,要不然干脆去学门手艺?
格策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头发即将要掉一大把,他现在根本不敢想罗伊斯离开多特蒙德的选择,在他刚搬到多特蒙德,来到多特青训营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八岁——罗伊斯就已经在青训营当老大了。德国青训按照A-G划分年龄段,F是7-8岁,据说罗伊斯在F级别一个赛季就能进36个球!那还是九十年代的事情,格策想,不光是自己,估计u17所有人都不会理解青训教练的选择,狗屎一样!!!
如果罗伊斯是个好斗、偏执的人,那他估计会和教练大吵一架,然后选择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他不是,他很认真,很有冲劲,但是他更是个老好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队友和教练发生些矛盾,甚至他现在把话告诉雅克和格策,都是因为自己的极度迷茫: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踢球?怎么可能呢?
八年的青训岁月组成了罗伊斯童年的全部,学校、训练营和家组成的三点一线也让他和他的父母感到骄傲,乃至于有些洋洋得意,在青年队的大杀四方让罗伊斯想象不到自己不能作为球员踏上威斯特法伦的未来,这噩梦简直太恐怖了!
“先生,悲伤是懒惰的一种表现。”
说这话的黑头发混蛋又变回自己那副模样了,他趴在桌子上,盘子里的杏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吃光,格策急的脑门冒汗,可是雅克却好像只会说风凉话一样,而罗伊斯鼻子抽动了一下,悲伤地说:“我知道了,杰克,我应该振作起来,趁着高中没毕业好好学习,争取还能考上个好大学……哪怕是去学一门手艺,但我不能自暴自弃,呜,谢谢你安慰我……”
雅克的眉毛和他的鼻子往上抬:“这种感觉,你应该珍惜,”他说,“但我想,你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未来想要干什么吧?说说看,说说你这么多年的青训最后的目标本应该是什么。”
罗伊斯的脸越来越红,从脖子红到脑门,整张脸都变得红彤彤的,好像是喝了酒,然后棕绿色的眼睛也泛红了:
“我想一直留在威斯特法伦,哪怕作为二队成员,哪怕只能在德丙踢球!”
“这不就得了,”雅克干脆利落地仰脖喝完最后一口橙汁,“走吧!”
“去哪儿?”
“威斯特法伦!”
话说我或许应该感谢资料丢了这回事儿……要不然我不会查到这个时候女神还留在多特】
第56章 辩驳:以及成功
在距离俱乐部没有两个路口的地方,在泛着亮的路灯下,一些人已经开始玩垒球,有些穿着厚实的人们(大多数是年轻人)热心地凑着热闹起哄,而参加比赛的倒都挺奇怪,黑人、白人、斯拉夫人(这个必须得单列),什么人都有,为没有奖杯的比赛奋力拼搏,三个人围观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罗伊斯触景生情,长吁短叹,呜呼噫嘻的话,雅克认为自己还能再看一会儿,至少看看那个一边大着舌头说话一边喝酒的能不能大获全胜。
他们三个在一定程度上要比这群奇怪的人还专业,毕竟他们是根正苗红的青训营出身,就算是友谊赛也有属于自己的大场地,场面盛大,表情严肃,不会像是这样孩子气,也不会在即将黑天的时候借着灯光,仰望树木之间的星夜,罗伊斯根本没有看比赛的心情,他本来已经引颈受戮,不能当职业球员,那就去学点技术吧——不得已而求其次的事情多么普遍,而在德国更是如此。
“这样,马尔科,现在去找教练没用,”雅克走过一个路口,还有一个路口,就这一点点路,他终于开了尊口——他一路上都没说话,不像是一直在安慰罗伊斯的格策,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不咸不淡地说,“咱们直接去找佐尔克,你兜里还有钱吗?”
“还有几欧。”
“那就行了,把钱给我吧。”
“你要钱做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想要取得什么,就要先暂且给他什么。”
“这跟啤酒有什么关系?”
“你买不起雪茄。”
格策圆乎乎的脸憋得通红,这个场面对于他来说有点过于滑稽,寥寥几句话就能把罗伊斯噎住的雅克口袋里还装着一罐啤酒,但是后者没有一点支援马尔科的意思,或许在他看来,只有自己买的礼物才最富有诚意?
路上来往的车辆已经不是很多,罗伊斯掏着兜摸出来了几个硬币,但没有心疼的样子,雅克一个转身,就到了旁边随便一个餐馆,朝女招待要了一罐啤酒,他本来准备要个玻璃杯的,只不过初始资金不太够的样子。
“喏,啤酒给你,去吧,”雅克从上往下看,他倒是一直风轻云淡,似乎什么事情在他这里都不怎么糟糕的样子,这幅样子奇怪地给了罗伊斯更多的勇气和信心,他本来一直僵着的脸逐渐开始解冻,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面憋出来:
“你觉得,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他看上去仍然比较担心的样子,雅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年纪的孩子虽然认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但是面对诸如教师教练这样的权威人士,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因为他们的话陷入对自己的焦虑,这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时刻,而雅克必须要给罗伊斯以信心,于是他把自己兜里的那瓶啤酒拉开,坦然地递给瘦削的,能进三十个球的马尔科·罗伊斯:
“如果你觉得你不可以的话,就不会把这话告诉我,你难道觉得我是那种听到你说丧气话,只会哭或者发脾气的人吗?拜托,我又不是你的老奶奶!”雅克翻了一个白眼,“我只不过看出来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不想放弃足球,毕竟你的沉没成本实在是太高了,现在让你去学修车吗?那只会埋没你的才华,哪怕你不在多特蒙德,去德乙甚至德丙踢球,你都能很快踢出头来的,你现在崩溃吗?”
马尔科先观望了一下雅克的神情,然后在肚子里把话想了一个轱辘,最后压低嗓门:“我觉得还好,呃,还不错。”
雅克又把手上的啤酒塞到金色头发的小伙子身上——他身边的金发小伙子也是够多的——然后说:“那你还等什么,干杯。”
“喝了它?”
“嗯哼?”
“可是马上我们就要去见体育总监了。”
“如果你他妈的不去见佐尔克,我才不会让你喝它呢。”
罗伊斯觉得雅克说的十分有道理,拉开罐装啤酒顶部的拉环,350毫升的啤酒被他一饮而尽,“这感觉还是很神奇,我们走。”
“是,是,是,是,”格策嘀咕说,“你们再在这里磨蹭的话,佐尔克都要下班回家了。”
“别说没用的了。”罗伊斯说。
三个小伙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绕过了训练场地,前往办公室的所在地,雅克带着他们俩七绕八拐,熟练地来到佐尔克的办公室,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然后敲响了门。
“哦,雅克,哦,还有两个小伙子,”佐尔克开门,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真意外在这时候看到你们,或许我们已经开始假期了?最近怎么样?”
“不太好,甚至可以说相当糟糕,”雅克十分直接地说,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当然,你看起来也有点烂,这个点还在工作。”
“好吧,或许你说的也没错,”佐尔克扫了扫三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来是要做什么?不会是过来要出场机会吧?我要说,你们还年轻,机会有的是,犯不着现在……现在不也没比赛吗?”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先生,”罗伊斯急促地说,“我们来这儿为的不是这个,”他的手被啤酒沁得冰凉,也幸亏这股凉意,他突然想到了之前雅克对他说的话,眼神闪烁,但是动作可一点儿也不慢——他把啤酒“砰”得砸在了佐尔克的办公桌上,而巨大的声响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眼神都空白了。
佐尔克困惑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罗伊斯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这是贿赂你的礼物了”,仅有的疑似理智线让他控制住了自己,也幸亏控制住了,他哼哧一声:“总监,我觉得咱们对球员的选择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雅克见状挺身而出:“不能光靠体重来判断,我是这么想的,马尔科也是,如果未来马里奥控制不住自己吃了太多,那我估计他同样会同意这一点,我是说,如果路德维格教练认为马尔科的体重太轻,那至少也应该给他一个提前量,给他一个期限,告诉他,在这个期限前,你必须增重六千克——这才是适合的做法,而不是直接告诉马尔科,你因为体重问题被淘汰了,回家学门手艺吧!如果因为这个问题损失一个优秀的球员,未免太蠢了。”
佐尔克沉吟了一会儿,显然他是知道这回事儿,雅克猜想他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儿,毕竟光财政和这半个赛季的表现都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青年队的事情有的时候甚至都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但是雅克更清楚的事情是:罗伊斯总会回到多特蒙德。
高个儿黑发的年轻人扯出一抹笑意,佐尔克怎么看怎么像嘲笑,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好吧,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你们过来说就说,为什么还要摔啤酒呢?”
“因为马尔科没有多少钞票,要不然他就要用雪茄砸你了,”雅克面无表情地说。
无论是用啤酒还是雪茄,斗殴总是不好的,在场唯一一个成年人再次叹了一口气,用尽量温和的眼神安慰着金色头发的,瘦削的青少年: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用标准的数据来判断这个人适不适合踢球确实不怎么合理,而我们的大鹦鹉提出的建议也不错,马尔科,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多吃点饭,看你瘦的,多吃饭,多锻炼,别因为不够强壮的身体而在真正的比赛中落入下风,所以,嗯……给你三个月,怎么样?我希望来年春天的时候,看到一个保持标准体重的青年人,这样可以吗?”
罗伊斯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恢复了血色。
“当然可以,总监!”
他回答的声音把整栋楼都砸醒了。
第57章 自我:以及羡慕
“我其实很好奇。”
“好奇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形容,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帮他的理由是什么?”
雅克勉强从雪莉黑乎乎的脸上看出来了疑似不解,这种不解还夹杂着一些懵懂,雅克猜测那可以被简单概括成“我怎么不记得你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家伙?”
本来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青年翻了下身,说:“如果你把你此时的好奇心更多地放在开发系统上,我相信,很快你就不会收到来自你顶头上司的诘问了。”
雪莉的声音停滞了一会儿,雅克本来以为估计没有什么别的事了,可是天使仍然不依不挠:“你现在是在回避我的询问吗?雅克?我本来以为你只会对凯文·德布劳内一个人上心,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不仅仅是这样,你居然会因为短短一段时间的交情,为别人改变一段命运吗?”
“只是闲得无聊而已。”
“是吗?”
那粗犷的声音中仍然掺杂着不信任,但是雅克脸上没有丝毫糊弄人的表情,他只是感到有些烦躁,又翻回来,然后坐起来,把后背倚在摞得很高的枕头上,说:“看起来你需要更多的解释,否则以你可怜的小脑瓜,似乎搞不懂做事的逻辑。”
雪莉十分坦诚:“是的,如果你想要这么认为,那我会说,是的,我确实觉得你的选择很奇怪,即使我并不是德国这片辖区的管理者,但是出名的人物我仍然会有所耳闻,就比如说……”
“比如说马尔科·罗伊斯,也比如说格策,但是肯定不包括姑妈经常去拜访的卖水果的尼克尔大叔,”雅克看到雪莉的嘴唇动了动,他毫不怀疑雪莉念叨的是什么“也不完全是这样”,雅克只是自顾自地说:“我原本只以为人会这么想,看来天使——明明算得上是超出人类的某种存在——的思维方式仍然和我们差不多。”
雪莉想要反驳,但是她不能,因为她就算是超出人类的存在,也总是不能很好地明白雅克到底在想什么,于是她就只能用可以称得上是顺从的态度等待着雅克的说话。
“回顾自己的思路是怎样一步步到达某个特殊结论,这种消遣往往十分有趣,话可不是我说的,爱伦坡的观点,”雅克的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你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改变马尔科的命运,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这称不上是什么‘改变命运’,而是‘帮助朋友’?”
雪莉看起来更震惊了,帮助朋友这个简单的词组从面前这个表情不算明朗的比利时人嘴里说出来,似乎要比命运之类晦涩的东西更让天使的脑筋发晕,雪莉似乎听到了她的脑子被来回划拉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想悄悄地把自己的观察笔记拿出来,但是雅克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她不敢。
“本来这是我的睡觉时间的,”雅克抱怨了一句,“我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你总是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我,明明如果我们俩站在一起,你看起来更像是那个应该被送到精神病医院的那个人,你难道是认为我活该是一个应该睡在自己公寓里的黑蝙蝠吗?我难道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活泼的,乐于助人的好先生吗?你看起来被恶心到了,但我并不为此感到抱歉,事实上,我还挺喜欢你这个滑稽的表情的。”
雪莉好不容易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奇怪的表情,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些,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雅克已经看到了她的大手里抓住的那个本子。
这让他感到有些好笑。
在他曾经刚到美国的时候,因为手里只有那一部分赔偿金,所以,即使他可以一个人住着一栋房子,但是他仍然需要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说是小心翼翼,其实他总是心事重重,恍恍惚惚,在足球之外,整个人都不怎么精神。
在那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喜欢睡在木床上,床上没有铺什么东西,哪怕是床单,而自己总是会半夜惊醒,大汗淋漓,那双被汗水或者眼泪之类的液体浸湿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雅克觉得自己似乎能够透过天花板看到什么东西,星星似乎就在他的眼前,就像是一团团火,然后他恍惚一下,把眼睛里的液体挤出去,发现那却只是黑乎乎的天花板而已。
可是对一个半夜睡在没有床单的床上的少年来说,这些火,这些星星,这个操蛋的黑乎乎的世界的意义却又远不止于此。
即使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不怎么健康(雅克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即使他曾经想要放弃一切,可他的脑子里面却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对外面的世界开放。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可以听到乌鸦嘎嘎叫的声音,十分刺耳,他很喜欢;晚上的仓鸮咕咕叫,他就配着咕咕叫的声音津津有味地吃着早就变得干巴巴的面包。
他在家里的时候通常不去想有关于足球的事情,当然还有自己曾经在比利时,在根克的生活,以及自己那个可以被称得上是朋友的家伙——只会看傍晚天空红彤彤的云彩,有时候灰蒙蒙的,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但是雅克觉得自己像半个瞎子。
在重新更换上更加高科技的假肢之后,雅克迪吕波绕着自己空荡荡的房子转上一圈,然后在那一扇蒙着蜘蛛网的窗户上看投射的自己的影子,这个时候,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乃至安详,太阳,或者是路灯,无论是什么光源,那束光线落在他的脸上的时候,雅克紧紧盯着自己沉默的嘴唇,然后什么话也不说,谁的眼睛都不是X光机,透不过裤子看他的金属高科技假肢。
而等到他空下来的时候,会自己做推理,假装做一些争辩,人总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痛苦的,但是他又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有趣,既很随便,也很偏执——他已经无所谓于自己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也无所谓这个世界是不是对不幸者太过苛刻;也偏执于自己在曾经根克的训练里,为什么不在能够真正踢球的时候拼尽全力,虽然他当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他的眼睛把一切暴露无疑:
我要踢球。
渴望,偏执,痛苦,愤怒。
雅克·迪吕波透过窗户,把曾经的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颓废地躺在自己没有铺床单的木板床上,双手绵软无力地搭在头上,这样子比求偶失败的黑猩猩还要丑陋,但是他的眼睛里散发着非同寻常的光芒,他超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火焰”,嘴里哼着早就忘记旋律的甜蜜的歌曲,脑子里一片混沌,除了金色,找不到一点亮色。
靠窗的玻璃架子上放着被当做摆设的小玻璃瓶,全都是两元店里随随便便买来的,阳光穿透玻璃,雅克看到了波浪,五颜六色的阳光互相交织,最终朝向深厚的墙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明亮的白光,比火焰还要热烈。
紧接着他又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外面似乎熙熙攘攘,可是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作用,就好像是幻听,脸色苍白,雅克不愿意想起来现在的现状,一想起来,腿上就隐隐作痛——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最多那就是幻觉,于是他的内心就好像是被老鹰叨了一块肉,十分痛苦。
他的身体仍然强壮,哪怕小腿时常哀鸣。
“我时常会想,如果在我腿断了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告诉我,这都没啥事,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腿就能重新被接上,然后变成似乎完好无损的样子。”
雅克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他好像是个旁观者,旁观着自己的曾经的操蛋的人生,不管是谁来评价,都足以被称作可怜鬼的人生。
“马尔科从他六岁的时候就进行正规的足球训练,而我其实也差不多,六七岁的样子,两点一线然后变成三点一线,最后在变成两点一线,虽然最终的地点有差别,但是不算大,我能理解他现在在想什么,这是因为我十五岁的时候,同样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而已。”
雅克现在的表情十分冷淡,甚至可以被叫做是冷漠,在雪莉的眼里,他明明应该不太想回忆那些事情,但是雅克却像是自虐一般,总是提起来这些让他不愉快的事情。
“我询问过医生自己是否还有踢球的可能,我的医生十分负责,他说奇迹有可能出现,只是我不相信,如果奇迹能出现在我身上,我为什么还会经历这些事情呢?”
“马尔科无论如何都能够走上为多特蒙德效力的命运,哪怕他会去德乙踢球,他也不用再去学一门手艺。但是我不行,我得去念书,我得去学点东西,至少让一个残疾人有一技之长的东西。”
“在某些时候,我很羡慕他——哪怕有波折,但是最终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第58章 才能:但是特殊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牢固地锁在了屋外,可是雅克却已经醒过来:他闻到了在黄油中旋转的嫩豌豆的味道,房里好像还弥漫着烤鸽子的烟味,水泵在厨房里不停工作,擀面杖发出了砰砰的声音,以及锅里的绵延不绝的气泡与炖锅和勺子触碰的声音。
雅克还知道,没有几秒钟,凯泽雅的脚步声就会靠近他的房门……
“你醒了是不是,大鹦鹉?我们今天会很忙,你起床穿好衣服了吗?”
威斯特法伦公园其中一个设有旋转咖啡厅的塔楼,桌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许多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可口的食物,饥饿的鸟儿在一旁盘旋。
今天是个好天气,虽然没有太阳,乌压压的云彩遍布整个天空,但是同样也没有风雪,比起前几天和将来会到来的坏天气来说要好得多——或者这只是对雅克来说是这样。
雅克今天穿着自己那件最潇洒的风衣,嘴唇被冻得发青,长发被老老实实地高高地扎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被纯正的低温速冻,地上的每一块儿砖头,每一根铁栏杆似乎都散发着冰柜里的冷气,甚至底下正坐着的木质座椅也被冻得嘎吱作响了;而身边的凯泽雅姑妈则是在偷笑,她穿着长裙和裹着外套,头上也妥善地戴上了毛毡礼帽,这让她看起来正式极了。
“凯泽雅!你穿得那么正式!”一个低沉的女声传过来,刚走上楼梯的女士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岁,但是仍然精神矍铄,她穿着十分简洁,一件黄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套头衫,然后是冲锋衣,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延伸到她的胸前,刚把嘴里叼着的香烟拿下来,脸上保持的微笑让她看起来十分亲切和友善:“还有你,雅克!我们的未来的首发前锋,你为什么穿得这么少?你看起来要被冻熟了!”
雅克尴尬极了,恨不得让自己夹在鹅卵石中间,他急匆匆地捋了捋自己胳膊上衣服的褶皱,急促地向那位拥有铁灰色头发的女士问好:“阿克顿女士,您好,最近怎么样?”
被叫做阿克顿的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她眯了眯眼睛,把自己松散的头发撩起来,刻意显示出来耳朵上的两个黄黑色的耳坠,然后才慢吞吞地回他的话:
“一直都那样!冬天一直都零下十几度,前两天刮风的时候,风都能透过脖子钻进胸口,还有几个周才重新开始比赛,新老板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想法在冬窗做点事情,不过嘛,俱乐部没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们不能苛责他——要说别的嘛,我的外孙女刚给我编了这两个耳坠,怎么样,好看吧?”
阿克顿得意洋洋地用自己苍白瘦削的手拉着耳坠,黄黑的配色,让人一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含义,最顶上的是骰子状的,雅克和凯泽雅认真地观赏,然后发出啧啧的称赞声:“特别好!”凯泽雅说,“女孩儿总是要比男孩儿更知道做什么才会让我们开心!”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了看雅克,但是没说更多,反而抱怨起来天气:
“这么冷的天气,现在是在隆冬季节了,再远一点,没有城市的地方也冰天雪地的,水池都被冻成石盐了,聚会什么时候开始?”
多特蒙德有很多球迷俱乐部,而雅克与凯泽雅参加的是其中之一,一般来讲,球迷俱乐部会组织一些观赛活动,如果在没有比赛的时候(比如冬歇期),他们也会招呼参加俱乐部的会员来场聚会,通常会在某个酒馆或者咖啡馆,聊些家常,对于多特蒙德的球迷来说,必须得再骂上几句——俱乐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因为上层,还能是因为谁?这几个赛季的比赛都和狗屎一样,没有令人高兴的引援,也没有让人高兴的成绩,除了青年队的成绩仍然耀眼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什么了,前些年获得欧冠的荣耀似乎还历历在目,只不过现在……
“雅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一线队啊?”戴着毛皮帽子,留着大胡子的凯恩斯把保温桶里放着的馅饼拿出来,然后把冻得麻木的脸颊和手指放在馅饼上取暖,“你们必须得尝尝,我老婆做的巧克力馅饼,并且没有加其他任何东西。”
雅克的手上被塞了一个巧克力馅饼,但是他其实有些抗拒:上次凯恩斯同样带了馅饼,据他所说是牛肉馅饼,可凯恩斯没说他老婆把牛肉混了什么别的馅料——老天,牛肉棉花糖馅饼,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这感觉就像是工兵在战场上排雷,这次不会是巧克力羊肉馅饼吧?
其他人的脸上似乎也有些僵硬,大家都是知道凯恩斯太太的厨艺水平的,除了凯恩斯之外,估计没有别人能够接受的食物。
只是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个巧克力馅饼了。
“我以为你会奋力抗争,”雪莉说,“你从来不对他们用出那些尖锐的,辛辣的言辞,这是为什么?”
雅克手里捏着热乎乎的馅饼,他于是更加不能确认馅饼里面流淌的是液体巧克力还是别的油脂,他在心里默默回复着雪莉:
“我认为你应该早就知道,多变是人的天性。”
“你不是个多变的人,你只是,你只是面对别人的态度有很大的差别。”
“我对待别人的态度,通常和别人对待我的态度有关。”
雅克纠结地捏着松软的饼皮,犹豫地摩挲着,最终一狠心,把饼皮撕开一个小口子,他看着饼里面的巧克力因为寒冷而快速地凝固,松了一口气。
至少里面真是巧克力。
凯恩斯有些好笑地看着雅克的一系列动作,他温吞地开口试图解释:“我看着她只用了巧克力,就是什卡先生的巧克力店,她把买来的巧克力融化然后做的,应该没有危险。”
雅克咬了一口,好消息是,确实是巧克力。
坏消息是,只有巧克力,她估计用的是黑巧。
纯黑苦涩的口感让雅克有点惆怅,而一看到他这个表情,之前跃跃欲试的勇士们也都放下了手,另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球迷不停地吸气,然后叹气,声音大的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得见,凯恩斯也有些尴尬,他挠了挠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说:“至少是纯天然?”
雪莉评价说:“他夫人是受到祝福的,我很确定这一点,因为她足够独特的技艺,上帝在某次看向这里的时候,已经被吓到了一次,这是某种特殊的才能。”
“有的时候,我觉得上帝他老人家应该真正尝试一下这些……特殊的才能?”
“你为什么觉得他没有呢?”
第59章 雪莉的观察日记:番外
在雪莉的印象里,雅克是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实则刁钻刻薄的人。
不怪她这么想,毕竟在与天使聊天的时候,雅克总是话中带刺,咄咄逼人的气焰永远可以让雪莉退一步,再退一步,但是雪莉却能够理解,用萨迪的话来说,那就是“刻薄的人最为不幸,在困难中没有朋友可寻”,现实中,雅克也确实没什么朋友,于是天使更能理解了。
虽然她又黑又丑,但她的的确确有着一颗金子般火热的心,否则她也不可能成为天使。
但是雪莉越观察,越觉得这个比利时人,雅克·迪吕波,他看上去并不是那种用几个词语就能够概括的那类人,天使的第一印象没错,可是随着认识的时间不断增加,她的观察记录也越来越厚,也让她越来越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雪莉拿出本子,做第一天的记录的时候,她就遭遇了滑铁卢——面对不同的人,雅克总是有着不同的态度,本来雪莉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态度天差地别,让人想注意不到都很困难。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鹦鹉大汗淋漓,看来他不算擅长面对这样的温度。德语对他来说算不上是什么挑战,以至于面对老师的提问他也没什么兴趣,报纸上的数独看起来更有吸引力。】
【佐尔克让他晚上去一趟办公室,估计是为了他在二队比赛的表现去谈话,鹦鹉仍然没有什么兴致,可是他之前在二队的表现确实相当显眼……他为什么对别人的赞叹这么不在乎?每个人都会对别人的评价感兴趣,不爱听别人评价的人是因为自己更容易受到评价的影响,鹦鹉却不是爱听或者不爱听,而是根本不在乎,他之前对自己的父母似乎也是这种态度……虽然鹦鹉爸妈跟他的关系,唉ε=(?ο`*))】
【猜错了,居然不是因为二队的表现吗?说实话,虽然是佐尔克把鹦鹉带到多特,但是他们俩的关系应该也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吧……询问数学考得怎么样,就像是家里真正的长辈一样,鹦鹉显然也不很会应付这种关心,说话没有之前那么刻薄了,头一次见到他说话那么慢,他肯定能看出来谁对他是真不错,对佐尔克和凯泽雅两个人与对待别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可能是因为他们俩是真正为他着想的长辈的缘故?】
【佐尔克问鹦鹉对多特蒙德的看法,鹦鹉反问是对城市还是俱乐部,当然是俱乐部啦……然后就说了一大堆不太好的话,不过嘛,谁都能看出来现在俱乐部到底是什么状态,也不需要他说太多,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佐尔克听完这话还挺高兴的,我不太理解,于是就问鹦鹉,鹦鹉回答我说:“因为只有真正的多特蒙德的球迷看到现在的多特蒙德,才会这么生气和愤怒,说一大堆或许正确或许不正确的自己的建议,佐尔克希望我是这种人,因为他希望我一直留在多特蒙德,至少他是这么想的,他没考虑老板还有俱乐部的利益,因为他曾经就是那个一直在多特蒙德踢球的名宿。”我于是问鹦鹉:“所以你希望留在多特蒙德吗?你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吗?”他又不说话了,他总是这样,要不然不说话,要不然就会很快地回嘴,但是他最后告诉我了,他说:“是。”然后他还说:“喜欢足球的人很难会讨厌多特蒙德,因为我在二队踢球,所以有很多球迷都认识我,因为他们看我的比赛,他们还能记得我的某计倒钩,我上次去帮姑妈买牛肉的时候,牛肉铺的比顿大叔总是称赞我的表现,并且夸赞我的话不重样,因为他看我的比赛的频率比姑妈还要多,然后他给我多割上一点牛肉,让我回家配上洋葱土豆炖着吃,我照做了,牛肉很香。”】
【鹦鹉说了一大堆话,越说越快,而我越听越茫然,我有些想不通,一个一直以来对别人的善意都视若无睹的人,一个冷漠尖锐的人,为什么到了这里,到了多特蒙德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格?我原来觉得是德布劳内的缘故,那个金头发的小伙子嘴巴同样不饶人,但是性格要比鹦鹉好得多,看样子一直都是凯文包容着大鹦鹉,可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尽管鹦鹉并不情愿,但是他的绑定朋友还是得回去比利时过寒假,他的生活变得比之前规律,从俱乐部回家的时候也不愿意再探险找新路走,于是他回家的速度也变快了,以至于凯泽雅觉得鹦鹉天天都在不高兴,以至于把自行车蹬得飞快,我敢说,除了那次他算时差去拨自己原来那个美国同学的电话之外,他骑自行车都没流过汗!电话当然没打通,他不去美国,蒙克就不会和他组建乐队,也就不会在半夜排练的时候把电话摔坏,鹦鹉记住的电话是换过的,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不再尝试了。】
【罗伊斯和格策和他的关系变得愈发好了,尽管不想承认,但是鹦鹉的嘴巴真是好用,他的同理心似乎也变强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鹦鹉不想让罗伊斯的职业道路再继续弯折,即使这是本来的命运,不过嘛,这样也挺好,上帝给的权限够大,要不然的话……反正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自己本来的命运轨迹,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鹦鹉的姑妈热衷于参加各种球迷活动,也加入了不少球迷俱乐部,看来多特蒙德的确是一个容易拉人进入足球世界的地方,鹦鹉跟着他姑妈也加入了好多俱乐部……简直数不过来的多,难道他真正爱上了多特蒙德?】
【我估计鹦鹉真的喜欢上了多特蒙德,这简直让我震惊!我早就知道他或许会在某一家俱乐部踢很长时间足球,但是我从来不觉得他会认为某家俱乐部是他真正的归宿,尤其是多特蒙德,他明明知道多特蒙德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的,但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毫不在乎?鹦鹉现在完全不像是个球员,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球迷,搞到了南看台的季票,每场比赛都会去看,哪怕球场上踢成一团乱麻的样子,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在乎,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多特蒙德的财政情况还是不太好,估计还是得等到08年的时候吧?鹦鹉看起来也很期待克洛普来到多特蒙德的时候……】
【鹦鹉催促我赶紧进行系统更新,这很难的!!!我真想让他自己去学学编程,卡池是真不能动,毕竟那是上帝亲自操刀的,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鹦鹉现在变得越来越温和了呢……】
“越来越温和?”
雅克看着自己夺过来的《观察日记》,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加深了一分,“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在二十世纪的时候,曾经提出过自己的观点——经典的哲学问题让人费解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不约而同地使用了混乱而又令人困惑的语言,所以,想要做到梳理问题并且解决谜题,有一个简单高效的做法。”
雪莉咽了一口唾沫:“是什么?”
“令谜题消失。”
现在困惑不解的变成雪莉了:“可我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把你干掉?即使我对你的想法十分感兴趣,但是杀人是犯法的!”
“不,雪莉,天使,”雅克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对你研究我这件事情感到迷惑不解,并且,杀人是犯法的,但是杀天使显然不是。”
雪莉猛地推了雅克一把,然后拍了拍身后的翅膀,消失了。
连带着雅克,哦不,大鹦鹉手上的《观察日记》一起。
嗯,我在刚开这本的时候,就想过主角未来会去什么地方(毕竟这算是足球文作者必须要想的东西,早晚的事),我当时并没有把多特蒙德作为选项,当时想法十分直接:不然就三人行一直到闹掰,后来觉得太怪异了,而且自己也把握不好写比格的程度,于是还是远离裤袜,来到我自己的舒适区。
我舒适区在意甲德甲的千禧年初,但是电动车这本大家的年龄又相对较小,大家如果看我巴洛那本的话,应该能看出来我特别喜欢写少年意气的时候,尤其是啥呢,脚球男在少年期的时候,一般是最好吃的(?)没有后来那么多事,也没有经历过什么伤痛,更别说是更大的挫折了。
我现在的思路目前已经完全脱离大纲了,这话是真的,我空了挺长时间没写,一个是之前的工作过于消耗精力,二是在写文查资料的时候,不断查到新资料作为补充,多特蒙德这个俱乐部的资料我之前哀嚎找不到,后来也是找不到(?)
但是我找到了一个捷径,也是我之前写文没怎么触及过的地方,以我自己的观点,多特蒙德最让人熟知的不是球员,也不是运营,而是他们的球迷,大黄蜂的球迷真的非常,呃,非常不一般,我反复地看多特的纪录片,包括克洛普后来到利物浦之后的纪录片,来看他们对多特蒙德的态度。
德甲的本土球迷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团体,我了解到了这一点,于是我想再试试看。
咋说呢,这几章我感觉自己写的像**一样,现在我不是很满意,总感觉自己写的太过于生硬,没有那种丝滑地插入日常的感觉,但是我希望自己能写出来电动车正在不断转变的样子,,,就像他自己说的,现在的大鹦鹉像是一个正常人。
最后嘛,因为自己已经辞职,所以接下来的更新会逐渐稳定起来的,复健还没完全,打字和查找资料需要时间,有的时候更新会在半夜,如果没等到就第二天再看吧~
第60章 对比:但是残缺
且不说百分百纯黑巧克力在雅克嘴里是怎么唇齿留香,在他吃完那个巧克力馅饼之后,组织这场聚会的布莱克伍德就匆匆忙忙上了楼,脸上带着歉意,他是一个经营瓷砖以及别的一些建材的建筑商人,手里有点钱,并且是个古道热肠的好心人。
“我来晚了,大家久等了,”布莱克伍德看起来也冻得够呛,原本肥呼呼的总是红红的脸现在苍白,甚至有些发青,“我真抱歉自己没选一个好的碰头地点,我以为这里的暖气是持续开放的,但是,呃,目前来看,估计不是这样的。”
“怎么能说这里没暖气呢?”阿克顿幽默地说,“只不过这里的暖气需要人们自助服务——外面那么多树呢!”
一个不算特别典型的德国式笑话,但是却把在场的几个人抖得咯咯直笑,尤其是凯泽雅,捂着肚子笑,她不是德国人,于是她更能get到阿克顿的笑话,“那我们换个地点?”她建议说,“虽然拿着食物去咖啡厅看起来有点砸场子,但是那也比一直在这里挨冻要强得多。”
大家纷纷同意了凯泽雅的观点,大胡子凯恩斯把巧克力馅饼又放回到他的保温饭盒里,除了雅克,没有别人享受到这难得的珍馐,“我老婆还特意嘱咐我,让大家都尝尝呢,不过这个应该配着咖啡吃,小雅克,你说对不对?”
雅克的口腔里仍然残留着那苦味,这时候他的脸色倒是完全保持正常了:
“嗯,你说得对,这个巧克力馅饼实在是太甜了,如果配上浓缩咖啡,应该可以正好中和掉那种甜味,你们等会儿可以尝试一下,至少这次……算得上是食物。”
“算得上是食物”绝对是一个不客气的评价,但是凯恩斯却由衷地感谢,“我会把这个评价告诉她的,估计她会很开心——然后继续尝试制作更加富有‘凯恩斯夫人’特色的餐食。”
这又是一个更大的噩耗了。
雅克没说话,他第一次因为恐惧而闭上了嘴,虽然这个场景值得嘲笑,但是别人都明白其具体的含义到底有多么,多么……
令人毛骨悚然。
建筑商布莱克伍德又用他招牌式的,和蔼可亲的语调融化了冷意:“目前来看,我们的聚会地点必须要先改变了,蓝调咖啡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们先去暖和暖和身体,我还得再等等,还有人没来呢。”
戴着黄黑色耳坠的阿克顿有些困惑,她环视一周,“我以为你是最后那个来的,我以为我们已经全员到齐了呢。”
“还有一个人,”布莱克伍德耐心地说,“你得有至少一年没看见她了,塞勒斯一周以前出院了,现在恢复的很好,她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球迷聚会,我说有,她又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就知道,我们的老朋友终于完全康复了!”
“喔,塞勒斯!”凯恩斯把手上的包拿好,递给雅克,“那我陪你一块儿在这等她吧!我至少有半年没见到她了,希望她还记得我是谁——不记得也没事,我们之间的联系仍然十分紧密,雅克,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带进去吧?”
“我也得留在这里,”阿克顿显得有些忧伤,“我想起来了,她现在还需要坐轮椅出行吗?那场车祸还真是把人撞得不轻……我那次去医院看望我弟弟,他是因为糖尿病进去的,顺路去探望那个姑娘,那时候她还只能坐轮椅呢,穿着绿色的病号服,就靠在窗口的护栏旁边,腿上打着石膏,整个人的颜色都很苍白——不过在草坪上晒太阳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倒是还不错——布莱克,你不应该在这么做的,这么冷的天……唉,我也在这里等等她吧。”
凯泽雅悄悄拍了拍雅克的背:“感谢上帝!我不敢想,如果你也要经受这样的命运,你会多痛苦啊?幸好你受的伤没什么,要不然别说继续踢球了……”
雅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感波动,他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哪怕是上辈子,凯泽雅也没有见过雅克因断腿而陷入无尽痛苦的时候,雅克也不想让她看见,原因相当简单:如果凯泽雅看见了,她一定会比雅克自己更难受。哪怕雅克只在她的面包房里做了一段时间的帮工,哪怕他们俩实际上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凯泽雅的同情心也会让她做出更多的行动来帮助这个她认为需要帮助的男孩儿,拿出她的全部。
因为雅克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不想要告诉凯泽雅那些糟心事,宁愿自己独自一人面对未知。
“要我说,你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雪莉说,“如果你的脑子一直发散思维,迟早在某天收不回来。”
“别从绝对的角度看待相对的观点,”雅克不满地说:“如果我收不回来的话,早在美国的时候就会被关到精神病院了!不然你就把我看作勒内·笛卡尔,哪怕暂停思考一秒钟,我都会死去!你想让我再说些对上帝不敬的话吗?有关于尼采?尼采去世之后,上帝是什么态度?”
在上帝这个话题里,雪莉从来不敢多说话,她含含糊糊的,想要混过去。同样的,雅克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对那个和他有着相似身世的“塞勒斯”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凯泽雅一直拉着他的胳膊,他这时候或许已经拿着馅饼进入咖啡馆了。
“我以为你对人类的态度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转变,至少在这时候你会选择从众,”雅克能听出来雪莉话中讽刺的意味,哪怕雪莉的本意并非如此,“如果做的和想的不一致,那你往往会成为那个惹人喜爱的人。”
“是啊,没有比苏格拉底更遵从本心的人了,于是他在公元前399年的时候,喝下了一杯毒芹水,也许是配着点心咽下去的,他看起来确实是那个惹人喜爱的人,”雅克尝试着挣脱自己姑妈的牵制,并不想面对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因车祸断腿的,曾经绝望的,因乐观积极向上而出现奇迹的姑娘,这和自己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光听到描述,雅克都感觉浑身不自在,这是经验主义作祟,他经常能看见那些鸡汤,某些鸡汤能把主观唯心主义的力量发挥到无限大——之所以要加“主观”这个修饰词,是因为他现在知道这个世界真有上帝。
雅克有些烦厌地摇摇头:“我猜你看到了残疾人的固执?天使,我从来不爱自己,我没有自傲到认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但是我敢说的是,所有人都很固执,用好听一点的话叫做坚持自我,自我是高于一切的存在,哪怕是面对上帝,都有足够固执的人尝试说些谎话去欺骗,我自己审判过自己,得出的结论是我应该下地狱;最开始的时候,我对医院和医生也没什么好印象,因为就是他们延续了无用的生命,我青春期的时候觉得死亡也不再崇高,宁愿全世界都被核弹轰炸,然后成为漂浮的粉末,后来我发现这全是狗屁。”
“也许吧,”雪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经验也告诉她,雅克这些想法是一个病人正常会出现的,一个残疾人,身体的残缺往往也会带来心理的不健全,天使是一个拥有善良的心的好天使,但是她从人类能够理解的角度来说,也去世很久了,“我一直在为你祈祷,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真该死,”雅克咕哝一句,“我好不容易才开始享受这场美梦,好不容易才陷入沉睡,好不容易不需要烦恼那么多,但是那个和我本不相干的姑娘又把我吵醒了,我不爱看这些过于积极的事情……”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离开,或者是躲到凯泽雅的身后,就看见一个块头不大,五官硬朗的青年人,目光十分敏锐,走路动作也干净利落,有东欧人的做派,右手被旁边的姑娘挽着;姑娘的相貌清秀,但是表情有些紧张,走路的步伐磕磕绊绊,比较笨拙,穿着一件海豹皮大衣,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羊毛帽子,嘴唇因为过低的温度也没什么血色。
“布莱克,阿克顿,凯恩斯,肯,盖伦,”姑娘顿了顿,看向凯泽雅和雅克,“你一定就是那个在青年队比赛超级突出的前锋了吧?我记得你叫……”
“雅克·迪吕波,”阿克顿夫人笑着说,她鼻音有些沉重,一个大迈步抱住了姑娘,“塞勒斯,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我真高兴,这就是你的未婚夫吗?我好像听说过……”
“米哈伊尔,”那个长相硬朗的青年说,“叫我米哈伊尔就好,再有三个月我们俩就结婚了,到时候塞勒斯会和我一起回乌克兰,她希望在离开之前最后参加一场‘多特蒙德馅饼球迷’的集会,于是我陪她过来。”
好吧,果然是最幸福的那种,内心可能没有任何阴霾的残疾类型。
雅克想。
昨天建了一个群,如果感兴趣可以来()
气流,,二舅,,楞,疑似其三
这章玩了一些梗,因为太晚脑子有点锈住了,去写巴洛了
电动车快嫉妒死了,如果之前他就和凯文好上的话,估计精神状态也能明媚一些
真的,主角的精神状态不代表作者的啊(((
第61章 敬佩:但是茫然
情感主义认为道德判断从来没什么对错之分,只是代表了人们是否赞同某一行为,或者是赞同进行某种行为的人罢了,在这种伦理哲学的流行之下,伦理学也陷入了相对主义,同样从这个角度出发,就能解释一个人对一个事件的不同态度:陌生人出轨一定代表这个人道德有问题,但是如果是自己的最亲密的好友出轨……退一万步来说,爱情难道是一种永恒不变的关系吗?
雅克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情绪陷入了情感主义的范畴:他与塞勒斯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于是他现在内心中产生的相当的讨厌感其实是理性的消退,有那种烤火太近以至于燎了眉毛的感觉,“天啊,”雅克自言自语道,一直跟着他的雪莉默默地看着他,凯泽雅也听到了,小声地询问:“怎么了?”
“我在表达对塞勒斯的敬佩,”雅克说,雪莉被这话酸的直皱眉,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失常,有些事情她说不清楚,但是雪莉能够肯定的是:雅克现在表现出来的绝不是钦佩,她以这半年做的观察记录作为担保,如果大鹦鹉现在表达出来的是积极的情绪,那他的脸上绝不可能乌云密布,更何况雅克从来不压抑自己的情感,因为年轻身体分泌出来的某些激素的原因,雅克也没有原先那么能控制住自己了——这并不是理智和冷静能够办到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决定适可而止,让自己的嘴巴不喷出更多毒液,于是在别人眼里,雅克的嘴唇一直在嗡动,大概是想要说什么话的样子,但是雅克什么都没说。
雅克镇定自若地在心里对雪莉说:“我心里不满,这是嫉妒心作祟,但是目前看起来我要比她幸运得多,所以我不会胡说八道——只不过,你必须要听我的抱怨。”
雪莉没说话,她闷头思考着雅克这句话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坑等着她填,这是因为在老早之前,天使就被雅克的智慧给征服了,换而言之,她被坑了太多次,以至于产生了雅克一说好话绝对没她好事的ptsd,毕竟她每天都要和这个可怜的混蛋打交道,如果不是因为天使的脾气太好,或许会给雅克一下子。
“我一直听着呢,”雪莉说,她有些不安,于是她更加勤恳,小心翼翼,“你最近倒是愿意和我聊天啦?”
“人如果一直不说话,那他会疯掉的,”雅克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自己是个正常人,当然,目前来说,因为他有话只告诉雪莉,所以没听到他嘴里喷出的愤怒的人们都认为这个比利时人是一个安静的,踏实的,稳健的人,而雅克因为总是开自己的玩笑,又被认为是个幽默的人。
他们没有划清楚本质属性与偶然属性的界限,也没发现雅克模仿人的功力入木三分,那么如果他想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只需要模仿雪莉包容他的样子就足够了,雅克其实明白自己现在的大脑受到了刺激,他得,他必须赶紧往自己头上砸灭火器,从而让自己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束换下来,至少像是一个正常人,那么现在的低温反而是一个能够帮助他的因素了,冰冻疗法。
塞勒斯注意到了这个高大的小帅哥,于是一瘸一拐地走到雅克面前,脸上的笑容特别大,雅克能看出来这是那种有孩子气的家伙,于是他努力地维护着自己的尊严,声音洪亮地说:“恭喜你!!!女士!!!”
雪莉在他身后笑得半死,塞勒斯先被吓了一跳,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我看过你的比赛,你信不信?”
不信,雅克在心里说,“我想这不太可能,”他彬彬有礼地回复说。
“为什么不可能?”塞勒斯说,“你现在在二队踢球,这半个赛季进了好多球,在禁区里就好像回家,是不是?”
我还是快点跑吧,雅克忍住了这个冲动,仍然装作是个安静的,踏实的,稳健的人——他听到了雪莉越来越大的笑声,他感到自己的脸很热,胸膛也很热,额头也冒出汗来,结结巴巴地说:“我在二队踢球。”
雅克认识这种情绪,他感觉有些难堪,不是因为塞勒斯的问题,而是雪莉那丢人现眼的笑声——亏别人还看不见这个黑人,可是就算是这样,他都够被无奈了。
“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在二队踢球!”在场的“多特蒙德馅饼球迷俱乐部”的会员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声,尤其是凯泽雅,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嘴唇无法抑制地上扬,看到雅克这样子让所有人都感到新奇,布莱克大笑着说:“我甚至还知道佐尔克明年想把你带去一队训练,小子!我们录了你的每一场比赛,然后寄给参与我们球迷俱乐部的每一个会员!”
“啊?”
大家热情洋溢地拥着最小的也最有前途的少年往咖啡馆走去,上了年纪的女士们关心塞勒斯和米哈伊尔的婚姻问题:“留在多特蒙德其实也很好,”阿克顿女士提出建议,“设施要更齐全一些,挣钱也要比在乌克兰简单——我说话是不是有点直接?”
米哈伊尔说:“不。”
“你们准备好婚礼如何举办了吗?唔,你们年轻人,我得换一个问法,你们准备举行婚礼吗?”大胡子凯恩斯挠了挠头,“现在似乎流行只拿结婚证,这种也挺好,省钱。”他觉得自己说了一个笑话,十分高兴,脸上因为笑显露出皱纹,“我和我太太当时就没钱举办那种特别大的婚礼,我当时是借的钱,现在来看,或许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享受生活才是结婚之后真正应该做的。”
“去乌克兰,”塞勒斯详细地解释,“马上就过新年了,春天也马上来了,至于婚礼,那都是他们家要准备的,我只需要保证自己学会跳一支舞就行,这也没什么难度,如果我的腿够劲的话。”
“那都还挺好的,”众人坐到咖啡厅里,温度的上升让大家放松下来。
雅克善意地对塞勒斯说:“要不要试试巧克力馅饼?”
好了无缝衔接上班咯
第62章 节日:以及电话
“你忘记电话号码了吗?如果是,我这里有电话簿……”
“不,姑妈,没有,只是一串号码而已,我当然记得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光是看着电话?我记得咱们和比利时离得不远,估计也用不着时差这种高端的东西。”
“可是今天是圣诞节!”
雅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红白毛衣——那是凯泽雅才给他织好的——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那电话,然而一点别的动作都没有。
凯泽雅的手往围裙上抹了抹,然后把手放在雅克头上:
“是啊,今天是圣诞节,所以凯文一定在家里,能够顺利接起来电话,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好吧,你说的似乎十分正确,”雅克喃喃道,“我觉得我得买一个移动电话。”
“这样你就不用等在电话旁边了,是不是?”
“我估计不用了,”雅克说,“电话响了。”
雅克接起电话的速度要比凯泽雅想象的更快,看起来十分沉着冷静的样子:
“喂,这里是雅克·迪吕波……你们为什么要挑圣诞节打电话呢?”
电话传出一股浓烈的印度味:“我们不过圣诞节,先生,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最新推出的移动电话吗?”
这种言灵的感觉……雅克翻了个白眼,“再见,不是现在!”
他撂下了电话,而凯泽雅忍不住笑:“看来这个电话不是你期待的那个——要不然你干脆打过去呢?”
“哦,姑妈,万一我打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忙呢?”雅克向凯泽雅解释,用一些简单的道理,“毕竟是圣诞节,如果没有提前买好食物,那他们家绝对会忙的连汗都来不及擦,更别说是……接我的电话了。”
雪莉在雅克身后悄悄说:“上帝在看着你呢,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终于动起来了,”雅克用尽量不怎么嘲讽的语气小声说,而凯泽雅没怎么听见:“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姑妈,我只是跟上帝来了一个短程通话,他允许我借他的名义做点什么。”雅克把手放在固话上,迟疑了一会儿,转头又说:“不然你把电话薄拿过来吧?”
凯泽雅是个善良的女人,以至于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声,而只是拿过来电话薄,递给雅克,后者翻了翻,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始拨打电话。
“怎么了?”凯泽雅有些好奇,“你刚刚为什么要摇头?凯文在第三页,你直接翻到第三页就行了。”
“不,不是,”雅克含糊其辞,而电话马上被接起来了,有些粗犷的声音传来,“喂,这里是阿道夫·卡罗,请问你找谁?”
“巴塞洛缪·卡罗和卡特·卡罗,请帮我带一句,圣诞快乐,是雅克·迪吕波说的,”雅克用极快的速度说完,然后把电话挂断,冲着他目瞪口呆的姑妈耸了耸肩,“跨国电话,你懂的。”
“他们的名字就像是海盗一样,一个海盗和他的猫。”
“名字就是海盗和猫,这么想是正常的,”雅克再次拨通了电话,电话同样被很快地接起来,是雅克熟悉的声音,“克里夫顿,什么事?”
“我是雅克,教皇,”雅克缓了缓,“祝你圣诞节快乐,教皇,如果你现在没有拿到我送你的圣诞礼物,那你应该会在一月之后拿到,希望你会喜欢——我没有寄食物。”
“那太好了,同样的,你也是,雅克,祝你圣诞快乐,”克里夫顿说,“我知道你很快就会挂断电话,毕竟越国的话费很贵,但是请你抄写一下号码,我妈妈给我买了移动电话,我们一家人要搬去英国了,你可以用那个号码联系我,顺便,我的礼物连着地址都会给你,号码是……”
雅克顺手就在电话薄上记下了克里夫顿的号码,“祝你生活愉快!”虽然没有一分钟,但是比起刚刚快速结束的联络,他和克里夫顿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凯泽雅才明白他在干什么,有些疼惜地看着雅克:“朋友,真好,你等会儿是不是还要给那两个小家伙打?”指的是罗伊斯和格策。
“我为什么要在他们身上浪费钱?骑自行车可以直接送的礼物,没有必要在电话上多说,嗯。”他回过来头,“凯泽雅,你拨电话吧!”
“我?”凯泽雅有些好笑地说,“为什么是我?我怎么知道你下一个对象是谁?”
“管他是谁呢,”雅克听着一旁雪莉絮絮叨叨,“就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得等电话,而不是——”
“哦,那我知道了,”凯泽雅把话筒拿过来,颇为熟练地拨打了几个号码,“嗨,是我,凯泽雅,你好吗?圣诞快乐,我正烤鸡呢,烤箱不够大,没有做更多的,对,还煮了汤……面包是必须的,我多做了几个花样,欢迎你来品尝,当然还有别的,你当时给我的食谱……”
“真可惜,”雪莉说,“上帝移开目光了。”
“感谢上帝!”雅克说的真心实意。
他站起来,想要走去厨房寻摸点东西吃,刚转过头,就听到啪嗒一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电话铃声,还有凯泽雅略带笑意的声音:“哦,看来是你想要接到的电话,幸好我没完全听你说的做,要不然真聊上一个小时的话……”
雅克的黑色长发被他的动作带的飞起来,跟随头发一起飞起来的还有他的心——那串数字他再熟悉不过——雅克清了清嗓子,假装正经地说:“这里是雅克·迪吕波,不论你是谁,祝你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凯文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窜到雅克的耳朵里面,“雅克,你好吗?”
“刚刚得了一场小病——耳朵刚发炎,没什么事情——只要放弃思考,头疼的症状也能够缓解……”雅克的语调很慢,和他刚刚打的两个电话截然相反,“不需要担心,凯泽雅今天做了特别好吃的面包,如果你在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生病了?你什么时候吃了面包?
凯泽雅的眼神质问着雅克,而雅克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还那样,对吧?德国的冬天比比利时要冷一些,本来我有一个滑雪计划,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被搁置了,你呢?回去之后有做什么事情吗?”
“我在外公家的院子里踢球,爵士怎么样?”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今天的午餐是整整两盘牛肉,现在正在……咬板凳。”
我卡了,两边都卡了,单身宅写恋爱就经常会有一种“啊这里不会写,去看恋爱漫画吧!”或者“这里不会写去看言情小说吧!”然后就……
星露谷1.6的更新真的,爽
以及右手养好了!!!所有工作都辞掉了!!!恢复自由身.jpg
第63章 松树:以及火箭
雅克一直为自己的大脑和言语而骄傲,但是现在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说什么,根本没时间去考虑,没空去想,就开始了源源不断的叙说,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倒给对方。
“这是全身心的投入,”雪莉评价道。
他才不管呢,时间对雅克的意义本身就小的要命,随心所欲活在当下,以至于他没办法像是之前控制自己,把电话时间控制在一分钟之内,反而是长篇大论,电话费的问题却又抛之脑后了。
“你那边下雪了吗?应该下雪了吧?多特有很大的雪,看不见月亮,街上只有路灯在亮,没有商店开门,不过咱们应该早就习惯了这个,”雅克看着窗户被厚厚一层雪花覆盖,“雪下的还挺大,今天爵士想出去玩,刚出了公寓门看到挺大的雪,兴奋得不行,在雪地里撒泼打滚,好像是回家了一样,回来之后就直接瘫在地板上,喝了好多的水,吃了很多肉……你呢,今天有上街去吗?”
“我家这边也下雪了,圣诞节下雪是正常的事情,”凯文说,“我的假期生活没什么意思,跟你相比的话,我想想,就好像是比利时和德国的差别一样——不是说比利时不好,就是……比利时就像是一个大村子一样,哪怕是布鲁塞尔也一样,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去的地方,但是我遇到了来旅游的美国人,他们放着好好的圣诞节不过,反而来大村子里进行乡村旅游——美国的农场就已经够多了吧?”
雅克毫不客气地说:“美国人就喜欢做这种事,他们喜欢贬低自己的固定住处,事实上有时候的贬低也没有错,然后去各种别的地方,用旅游地点的缺点来抬高他们之前一直贬低的所在地,你只要不和他们搭话,不因为他们美国人的身份说些什么的话,他们就会自讨没趣,然后从你面前离开了,我之前在美……不,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过完圣诞后一周就回去了,俱乐部的训练也没有那么早开始,学校那边开学不是更晚吗?我妈妈希望我晚点再回去,并且希望和我一起来,主要是为了和凯泽雅表达谢意,虽然给了生活费,但是她觉得见一面会更好,呃,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还有的话,我妈妈也想试试凯泽雅做的面包,我先前总是和她聊起来这个。”
雪下的越来越大,但是雅克却感受不到一点冷意,这有可能是因为暖气烧的特别旺,他是宁愿这么认为的。
“我估计要挂电话了,”凯文说,“我得去干别的事情,祝你圣诞快乐。”
“那你挂电话吧,你也一样,祝你快乐,”雅克说,“即使今天不是圣诞节也一样。”
雅克没有先挂电话,而凯文同样也没有,两人的呼吸声顺着电话线再次传到对方的耳朵里,互相纠缠,但是仍然没有人说话,同样,仍然没有人挂断电话。
“如果你总是头疼的话,得去问问医生,自己可以吃什么药,难道是因为太冷了吗?我记得我在的时候你还没有这样的毛病……”
“我骗你的,我耳朵也没事。”
“你又在骗人了。”
“我是说真的,我身体非常好,每天吃的比爵士还多。”
“你现在的饭量都要和她比了吗?”
“那我要怎么说?反正我没事,刚刚我一派胡言,你不用信,不然你问凯泽雅。”
“你什么时候患上的头疼症?就算我问凯泽雅,她也只会告诉我说一切没事,她和你总是一伙的。”
雅克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这大概就是欺骗太多带来的后果,他真的需要稳固一下自己的信用,不至于在自己说真话的时候都没人信——对别人来说当然没什么,管他什么状态的,但是凯文问起来的时候,他却不能保持自己无动于衷的情感。
雅克有些自暴自弃,他不像从前那样老是想那个金发的小伙子,因为他们俩现在正保持一种所谓“好朋友”的关系,而这种关系本身就应该是无所谓的,换个词就是不会太考虑对方想法的,可雅克总是在这路口上四处张望,他想要寻求另外一条道路,就像是胡桃夹子一样回应着集结号的声响,当集结号的所有者仍然懵懂无知的时候,毫无疑问,雅克就和一个醉酒的水手一样,只是在寻求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喂,你在听吗?”
“如果我说没有的话……”
“那我会给你一拳。”
雅克耸了耸肩,没管凯文能不能看见,他假装不在意地说:“希望你最近的早饭不仅仅只有麦片粥,好了,我必须得说再见了,你挂断电话吧。”
“OK,过几天见。”
凯文的声音在电话的挂断声后变得有些遥远,但是凯泽雅终于可以为她的电话费松一口气:这两个小伙子不至于像是初恋情人一样煲上三个小时的电话粥(即使现在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而她终于可以和雅克开始今晚丰盛的圣诞大餐了。
圣诞节总是和雪花十分相配,屋子里的松树是雅克自己从一楼搬上来了,雪莉偷偷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逗爵士玩,雅克于是也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假装没看见雪莉一样,搂着爵士的毛茸茸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进去,爵士因为冬天新长出来的毛有很多,所以掉的毛就更多了,在家里的时候狗毛漫天飞舞,如果不好好护理的话,甚至还会打结。
“你们俩的感情真是深厚,”雪莉的黑手和爵士的白毛相得益彰,衬得爵士更加白,“你的心都要被他点燃燃烧成灰了,小鹿也在你心里横冲直撞来去自如,你现在几乎就是一个真正的十五岁的孩子了,哦!十六岁,尽管他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是真正的你和真正的未来,但是本来就应该没人知道未来的。”
“如果你和上帝这样认为,那么一开始就应该把我的记忆全部消除。”
雅克闷闷的声音从爵士的毛里钻出来,他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当然,也算不上特别坏,他只是陷入了一些奇怪的思考之中:之前说的那些话里,只有那句“离开思考就不行”是真的,雅克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那个诱拐未成年男孩的神父一样——“不,至少现在从外表看,你们俩年龄相仿。”“不要偷看我的想法,请离开。”——凯文一定不会喜欢他十五岁的模样,哪怕是在出车祸之前也同样,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能说的除了身体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雪莉十分认真地提出建议:“肉/体关系也没什么不好。”
雅克的脸猛地从爵士毛里抬起来:“我不是黑人。”
天使生气地说:“先生,你涉嫌种族歧视!”
“小姐,我认为你没有立场反驳我的话,咱们甚至都不是同一族群,你是天使,我是人类,这么说是不是你就懂了?”
“小鹦鹉,你在跟谁说话呢?”
“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姑妈,你也可以当我在和爵士说话,她也是天才,知道舔我一口我就有可能多给她拿一块肉干,你知道怎么装饰咱们的圣诞树吗?”
凯泽雅端着汤出了厨房:“我觉得我们的圣诞树已经十分华丽了,上面全都是彩球和灯。”
“不,还不够,”雅克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可以用装满燃料的土星五号把圣诞树送上天——火箭引擎能把火箭抬起来,所以我们同样可以把引擎安在圣诞树上,把树抬起来,助推器绑在树的两侧,树干里面装上助推器,但是因为垂直加速度和重力的影响,为了维持圣诞树的稳定,我们必须得沿着树增加一些支撑物,避免圣诞树崩坏,因为火箭提供的速度不能够让这颗松树一直停留在地球轨道上,所以我们可以将它发射到亚轨道上。”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凯泽雅把汤放在餐桌上,“你只是把它发射到了天上去,可是你还没说怎么才能更好地装饰圣诞树呢。”
“我还没说完——这样的话,就会有真正的星星来装扮咱们的圣诞树了,无论是恒星还是小行星,甚至流星划过……不过这样的话,就要考虑松树会被点燃的问题了。”
第64章 if:雅克穿成德布劳内:番外慎买
内讧一直是比利时国家队的传统艺能,球迷们清楚,教练们清楚,而更衣室里的球员更加清楚。
雅克·迪吕波坐在更衣室的长排椅上,低头看自己的小腿,看上去似乎是想要忽视“队友们”,但是“队友们”看起来却不想放过他。
“我踢得不舒服,”维特塞尔故意把视线远离了低着头的“凯文·德布劳内”,向着老队长孔帕尼,用法语抱怨道:“这场比赛有那么艰难吗?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卢卡库在对面日本人的禁区就像是在挤高峰地铁,禁区里有那么多人——你觉得呢?”
孔帕尼则是熟练地用法语安抚这群“法语派”瓦隆人,然后又用荷兰语安抚这边不做声的弗拉芒人,尤其是他在曼城的队友,同样是荷语派的老大,“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我们下半场必须要更加努力了,”孔帕尼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静平和,“是吧?世界杯,只要我们想要得到更好的……嗯,荣誉,就必须摒弃外面媒体上说的那些传言……”他越说声音越小,甚至懊恼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孔帕尼从来没看见凯文露出过那种表情,德布劳内在赛场上的时候通常十分兴奋,乃至于亢奋,一点情绪都足够他大吼大叫,大家都知道这个,哪怕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如果他不满意表现,也会直接说出来,甚至是吼出来。
但是现在……
凯文一句话都不说,哪怕在队长孔帕尼说完话,也只是抬起来头,故意挑起眉毛,然后超级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在嘲笑和讥讽一样。
“我必须要告诉你,真抱歉,国家队比赛就是这样,维特塞尔,”金发的弗拉芒人说,“你永远不能选择自己的队友,我一样踢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但是我会克服这种情绪,虽然我觉得比利时已经要完蛋了。世界杯?你们在想啥呢,今天的天气很好,以至于你们在赛场上也开始做起来白日梦了吗?”
“你在说什么,凯文!”
“我对残疾人一向富余同情心,”雅克·迪吕波ver凯文·德布劳内用着讥讽的语气说,“所以,你还在做白日梦吗?”
“凯文!够了!你在说什么……维特!你又在干嘛!”
现在很明显就是,大危机。
他打了他一巴掌,要上去薅他脸上的胡子,他仍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以及踹了他一脚,然后他们来拉架。
1对1变成了群殴,弗拉芒和瓦隆一发不可收拾的矛盾殃及到了布鲁塞尔的双语区,阿扎尔不知道被谁打了一拳,而库尔图瓦更可怜,挨了两下,左肩和耳朵;卢卡库肚子上被揍了一下,都没找到罪魁祸首。
曾经的根克校霸深藏功与名,他的拳脚十分精准地击中了门将——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雅克几乎是本能地进行了反击……无论是在口头上还是在对打中。
“够了!!!”刚被绊住以至于没有赶过来的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马丁内斯急急忙忙制止更衣室里的拳打脚踢,虽然库尔图瓦在之前欧洲杯与威尔莫茨的大械斗让他心有余悸,但是他端水大师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即使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要当场晕厥就是了。
马丁内斯确实已经足够努力了,他为了缓解队内紧张的气氛,在排首发阵容的时候,特地把地域与语言方面的问题放在了最前面,德布劳内、维尔通亨、阿尔德雷维尔德和默滕斯是说荷兰语的弗拉芒人;阿扎尔、维特塞尔、默尼耶和卡拉斯科是说法语的瓦隆人,剩下的三个人,库尔图瓦、孔帕尼、卢卡库都是相对冷静的家伙,但是端水大师这番努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好成效:
哪怕大家在打架这方面都不是专业的,参与进去的人也一个个鼻青脸肿,阿扎尔青了一只眼,库尔图瓦捂着耳朵,卢卡库默默蹲着缓解肚子上的痛楚,“德布劳内”脸红红的,那是巴掌印,以及他生气冒的火,维特塞尔冷静下来之后,就一直捂着脸不敢看教练和队友。
维特塞尔知道自己在国家队的地位并不很牢固,毕竟他在比利时人眼中只是一个三流球员(他在中超踢球),教练马丁内斯招他进国家队已经承担了很大的压力,饱受外界争议——教练放弃了纳因格兰,在罗马表现良好,而在世界杯年加盟到国际米兰的状态极佳的球员——而他居然出手打了此时国家队的真大腕,意识到这点的维特塞尔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了。
事实上雅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看起来他现在正处于比赛的中场休息的阶段,而他通过孔帕尼和维特塞尔就能够判断出来,这是在2018年的俄罗斯世界杯,对手是日本的话,大概就是八分之一决赛,
这就是最让他愤怒的一点了!
前一刻他还在享受着自己的夏休期,下一刻,自己就要继续工作!甚至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雅克打眼一看,更衣室里没有自己的身影,就明白这个世界的自己大概没有继续踢球,换个说法,不能继续踢球了。
说不定在美国看着这场比赛的直播呢,雅克脸颊的肌肉微微跳动着,无视着捂着脸的维特塞尔,对更衣室里的其他人说:“所以你们现在终于冷静下来了吗?”他用法语和荷兰语各自说了一遍,双臂交叉,露出礼节性的微笑(这种操纵肌肉的方式在凯文身上应该不怎么熟悉),语气十分单调:
“你们需要在几分钟内快速订购一个抚慰情绪的电视节目包吗?还是让工作人员赶紧去借条抚慰犬?维特塞尔!站起来!你不会真的需要一只抚慰犬舔干净你脸上的水吧?我宁愿那是口水。”
“我还觉得我在一群野蛮人中间,我们在俄罗斯,但是不代表我们要学俄国人那一套,如果你们想的话,赶紧让主办方去借上几头棕熊,那样你们至少还能跟古罗马的角斗士一样,因为怕死而战斗呢!”
“刚刚的精神呢?不会吧,你们还在痛吗?站起来吧!我天,我是在和老太太们一起踢球吗?卢卡库,你为什么闭上了眼睛?阿扎尔是把伤转移到你身上了吗?这里没有庇护者,你可不能进行法律诉讼程序,你们刚不是说踢得不痛快吗?那为什么不多跑两步?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对面的有那么厉害吗?他们进球了吗?就算他妈的进了又咋样?站起来!不,教练,不用拦我,这支球队不被相信能在大赛中走远,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雅克ver德布劳内义愤填膺地说:“队长还在这儿呢!”
显然他忘记了,这个比利时队并不是他当队长的比利时队,孔帕尼威望崇高,但是他性格很好,就算听到德布劳内训斥的话,也没有当成是对自己的挑衅,反而觉得自己的国家队和俱乐部的双料队友是不是换了个人……
就算之前比利时队经常被各路的记者爆出来内讧的大新闻,他们也算是一直运行在平稳的轨道,不至于像是今天这样在中场休息时间大打出手,等会儿人们通过摄像头看到比利时这边球员脸上的伤口,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像是《比利时再曝内讧,世界杯前景堪忧》《矛盾无法调和,更衣室大打出手》之类的新闻,这都能算得上是老字号新闻标题了,马丁内斯教练有些惆怅地想着,就算是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来调节矛盾,也丝毫没有作用吗?
更坏的可能性是德布劳内赛后直接去媒体面前炮轰队友!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而每一次的开炮都让球队一次比一次低迷:哪怕他说的的的确确是实话,但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争论和争议,熟练运用各种社交软件的球员们也会因为这个垂头丧气,换个说法,从球队利益出发,凯文总是能说出完全不适合公开谈论的话题。
而他这次直接在更衣室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戳开了,甚至伴随着的是一场大乱斗,瞧瞧各位顶级球星狼狈的样子吧!
马丁内斯头疼地想着,队内各种派系林立,就算每个位置都有世界级别的球星头牌,他们之间却也争斗不休,这些争斗似乎贯穿于比利时国家队的每一场比赛,难道自己怎么补救都无力回天吗?弗拉芒人和瓦隆人难道是与生俱来的互相嫌弃吗?
如果雅克听到教练马丁内斯的心声,那他毫无疑问会直接点头,库尔图瓦是瓦隆和弗拉芒的混血,于是他更不招自己待见,当然,原因也不止这个,更重要的是……
“我现在心情很不爽!”
更衣室的其他球员看着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说着丧气话的金发混蛋,他们已经没有心力继续反驳,于是就这么听着——凯文生气成这个模样也确实十分少见。
每根头发都竖直站立起来的,强壮的中场球员冷笑了一声:
“对面禁区不是很挤吗?那干脆不去禁区不就行了吗?”
“什么!?”
正文还在捋思路,于是写了番外……
是正文得到了世界杯的大满贯雅克穿成了死亡线的德布劳内,我特意选的最狗血的一条线
所以你在这个番外应该可以看到:燃冬+寡夫再加别的一系列东西……本来是作为愚人节活动的,结果对复健期的手速高估了
本来不想写打架的,但是比利时国家队……打架也是正常的吧
明天凯文就出现了
第65章 if:雅克穿成德布劳内2:番外慎买
中场休息之后,两边队员重新上场。
雅克对现在的高度还算适应,可能唯一不习惯的反而是身边凑过来站一起的库尔图瓦。
“继续努力,嗯哼,”长颈鹿用着雅克无法忍受的强调说,“刚刚那一拳还不赖,即使打在我身上没什么感觉。”
雅克权当他在放屁,双手背后头抬得很高,能让库尔图瓦清晰地看见他刚刚翻的白眼。
“真是一场大乱子,但是我知道,你有情绪问题……”
“别他妈的评价我,”雅克用平静的口吻说,“你难不成已经做好了再接我一拳的准备了吗?”
在草坪上上演全武斗当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库尔图瓦耸耸肩,看到裁判向他们示意,就往另外半场跑过去:他们和日本两边都还没有取得什么优势,虽然比利时这边的控球率一直很高,看起来在压着日本队踢,但是前锋们浪费了太多机会,以至于他们下半场必须“继续努力”了。
“比利时对日本!下半场,两队换边再战!!!”
“欧洲红魔对战东亚蓝武士!鹿死谁手?!”
解说十分激情地讲着自己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解说词,但是看着比赛的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表情却有点奇怪。
众所周知,足球比赛的现场总是会有众多的摄像头,时刻关注着场上的动态,常常能拍摄到“神图片”。
而下半场的比利时球员脸上的青紫自然逃不过摄像头,甚至不光脸上有伤,没有被球衣遮挡的其他地方的皮肤也有很多受伤的痕迹。
“他们又内讧了?”
“估计是……刚刚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没什么伤口,结果现在,不会是群殴吧?”
“赛后记者估计也会问,比利时人那嘴从来把不住门,到时候看采访就好咯。”
比利时人的嘴已经是球迷们众所周知的梗了——不管是哪一个比利时人,只要他们情绪波动,就会忍不住向媒体们抱怨——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刚果籍的老队长孔帕尼在更衣室里威望甚高,他们说不定会打更多架。
只不过,当镜头扫过孔帕尼的时候,队长不自然的神情还是让人心里一个咯噔。
他们刚刚在更衣室里不会还藏了铁棍吧?荷兰事故要再一次袭击比利时吗?
比起忧心忡忡的球迷们,雅克的心情倒是蛮自然的:他不是第一次和这些国家队的队友做配合,虽然他所在的红魔队要更加抽象,但是人都大差不差的。
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雅克眯着眼睛,盯着即将发球的裁判,倾听那个模糊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就这么把矛盾挑破……会不会不太好?”
就好像是脑子里突然产生的想法一样,然而这个声音雅克倒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歪了歪嘴,视线没有改变方向,就像是之前和雪莉聊天一样:
“哟,凯文,你不干球员,改做天使啦?”
脑子里面的声音逐渐减弱,“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真正的凯文·德布劳内仔细地回忆着这个语气——他感到十分熟悉,但是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了。
到底是谁?凯文冷静地想:这并不很重要,更重要的是面前的比赛,这个人看起来对我十分熟悉,并不像是普通从电视上认识我的人,更像是……跟我是老朋友?
凯文没有贸贸然地说什么,雅克也没有继续等凯文的回答,因为一阵更加刺耳的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了。
2018年世界杯,红魔和蓝武士的晋级之路都还算顺利,日本队的小组赛签运相当不错,除了对波兰的“保命倒脚”受到了十分的争议,其他的发挥都还算理想。
不过比利时可要比日本队之前的对手强劲——可怕得多!!!
在小组赛里,比利时三战三胜,三场比赛就打进了九球,而他们的首发几乎全都是五大联赛豪门的当之无愧的主力,无论是进攻还是守门,卢卡库、德布劳内、阿扎尔、库尔图瓦,纸面实力强的令人心惊。
嗯,至少纸面实力上看十分强力。
“防空一直是日本队的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比利时队有很多的高点,但是他们在上半场的比赛一直没有上头球。”
“希望他们现在能够反应过来——柴崎岳直塞给比利时防线身后!比利时的费尔通亨没能完成解围!!!”
“日本队八号原口元气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拿球!他的节奏发生了变化!!他找到了远角!!!”
“这里没有防守球员!!!”
“库尔图瓦没能拦下这粒球!宇宙级的晃动,完美的死角,完美的原口元气!!日本队的英雄!!!”
“下半场刚开场,第四十七分钟,日本队率先攻入一球!”
“日本队颠覆了之前所有人对其的印象!状态极其火热!”
“他们完全不畏惧强大的比利时队!无论是从他们的眼神,还是从他们的拼抢和组织,都能够看出他们的勇气,配合十分默契,球员之间的节奏还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错误!”
“在比赛之前,很多人都在讨论日本队的消极怠工,在小组出线之后怠慢第三场比赛,但是球员们也需要休息……在这场比赛中,我们就能看到日本队的拼搏!不仅不龟缩防守摆大巴,还要往外进攻!两个球,是他们对自己,也是对国家大声喊出的答案!”
“而比利时队似乎有些轻敌……卢卡库抱着头,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呃,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刚刚中场休息的时候受伤了?队员们看起来都十分沮丧的样子。”
“比利时队的内讧也是历史悠久了……”
日本队球员们的兴奋肉眼可见,可是这股兴奋劲马上就被浇灭:第四十九分钟,阿扎尔得到了来自德布劳内的传球,虽然球打在了门柱上,却好像是一盆凉水——哪怕比利时似乎又在内讧,硬实力上的差距依然是很难被补平的,来自“德布劳内”的准确传球,卢卡库的及时让位,都让这次进攻显得十分写意,十分恐怖。
而在第五十一分钟的时候,日本队的乾贵士向中路传球,却被早就观察到了的孔帕尼即使处理顶出,但是香川真司的眼睛却还是紧盯着仍在滚动的足球,巧妙地躲过了脸上还有青紫的维特塞尔的防守……
“香川真司!直接打门!接近十二码的正中位置,毫不犹豫的起脚!日本队再下一城!!!”
“假如比利时队还像是现在这样踢的话,那估计……”
“日本对比利时,2:0,全世界都想不到的比分!但是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简直就像是欧亨利的小说——虽然时间仍有富余,但是比利时队应当认真起来了!”
在电视机前的日本球迷大声地吐槽着:“毕竟比利时队一看就没有冠军相嘛!内讧队是这样的,你注意到了吗?刚刚中场结束之后他们列队的时候,好多人的脸上都还有伤口呢!打架都不知道找队医包扎一下吗?”
“我们和比利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我们能够踢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啦,”另一个球迷谦虚了一嘴,即使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很含蓄,“他们根本就是轻敌啦,觉得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他们,可是人越是轻敌,越是会犯下错误,库尔图瓦这两个球不就都没拦下来吗?”
在场上的球员们当然听不到球迷们的议论,而压力已经蔓延到了比利时球员身上,尤其是刚刚在更衣室挑事的,更加不敢说话——雅克除外。
他完美地遵从了凯文的意志,毕竟他身体里的“天使凯文”让他多履行自己的中场职责嘛,那他当然要跟着恋人的意志前进啦!
呃……虽然在这个世界凯文早就忘记他,以至于还在不停地询问自己的名字,雅克还是不准备回答,“我是当时你在根克的室友,”这话说出来也太他妈的尴尬了,肯定会给他一种,“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时候上我身”的感觉吧?
然而在自己身体里龟缩的真·凯文却没有像雅克所想的思考那么多,他有些焦虑地观察着场上的形势,放在身体上的反应就是脸又红温了,他能够看出来雅克在场上所做的选择都十分正确,就算他自己亲自站在草场上,也不会做得更好了。
这就更让他感到不可置信,这种实力肯定不会是身体的肌肉记忆所能够解释的,在德布劳内看来,上他身体的这个“鬼魂”更像是一个杰出的足球运动员,比起他都分毫不差,甚至更强的足球运动员。
“喂,”他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在队伍里踢什么位置?”
“最早是守门员。”
“那现在呢?”德布劳内追问,“你更加熟练的那个位置,最熟练的。”
“除了前锋,还能有什么?”
雅克吊儿郎当地回复道。
第66章 If:雅克穿成德布劳内3:番外慎买
作为一个在球场里的全能选手,无论是守门员、后卫、中场还是前锋,雅克当然都“有所涉猎”,功臣当然是雪莉,或者说是系统的抽奖盘——但是在雅克完成了支线任务,也就是“获得大力神杯”之后,抽出的那些模块技能就似乎都变成了真正的雅克的能力,哪怕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经验和技能仍不会被剥夺。
要雅克自己来形容的话,这感觉其实有点像是登上月球之后的宇航员的感受:离开了地球,引力于是也没有了,但是自己肯定不会忘记怎么走路,怎么弯腰,因为这些动作在长时间的练习之后已然变成了永久不会遗忘的身体的一部分,至少人们还没有见到一个失忆的人忘记怎么走路和吃饭。
而雅克现在的状态正是在月球上漫步的宇航员,他不太习惯凯文·德布劳内的躯体,但也不是不能操纵,适应起来需要时间,做简单的动作(比如给自己看不惯的人来上一拳)当然不需要动脑子,只不过,像是在球场里用脚踢球……雅克认为自己果然还是得挥霍一下自己的体力,更多的跑动!
比过去跑得更快!这样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来适应身体。
雅克倒是真没有想到凯文的灵魂居然还与自己同在,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也不想去思考哪一种可能性,那种他需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拜托!他还是更习惯于在现实中看到凯文,而不是在镜子里,后者简直就是一种恐怖电影!穿过这种虚幻的镜像,他才能够思考更多问题,只不过他现在不需要想那么多。
他只需要……对,进球。
这是更紧张的事情,雅克本人不想承认的一点是,即使他并不认为自己足够关注国家队比赛,他的实际行动也狠狠地反驳了这一点。
比利时国家队的内讧情况的确让他待的不怎么舒服,可是谁不喜欢大力神杯?
还有,这个世界的凯文估计还没摸到过大力神杯吧?
“前锋,那你就去做前锋!”
凯文·德布劳内重复了一遍他的说话,以及,他同样也在思考自己有没有见过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擅长进球”的人,当然没有检索出任何答案,于是他就只能寄希望于这哥们真的像是他嘴里说的那样擅长进球。
显然,这位顶级中场意识到了事情已经发生,无论是他还是前锋先生都不能改变,而日本队的步步紧逼又让他没有想到,“轻敌”这个词语让凯文有些懊恼,当他离开了赛场,以一种抽离的姿态来观察这场比赛的时候,比他在踢球的时候能够看到更多——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队友,而是不相信现在附在自己身上的鬼魂……应该是鬼魂吧?
“前锋,我们已经落后的两个球,如果你真的有你自己嘴里说的那么厉害,那就请你去做!”凯文眉头紧皱——虽然除了他自己并没有人能够看得到——快速地说,“我们都没看得起日本,不,他们之前也不觉得日本能够踢出一个很好的局面,但是日本队已经进了两个球,我们必须认真起来……进更多的球!”
就算是一直在内讧的队伍,队员内心当然也是想要得到大力神杯的,尤其是凯文·德布劳内,他对于赛场和荣誉总是十分看重,至少要比雅克看重得多。
“OK,虽然在我看来,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难以理解,”雅克听着裁判们让日本球员停止庆祝,重新开球的信号,微微勾起了嘴角,“你听过一个说法吗?”
“什么说法?要开球了,你赶紧补位!”德布劳内提醒说,“进球啊,前锋!”
“朋友,你还真是从来都没变过,”雅克说,“别回头。”
“什么?”
“看着我,我会为你带来胜利——还有,我要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向圣诞老人祈祷了。”
借着雅克的视角观察比赛的德布劳内一脸莫名其妙:
正常来说,都是向上帝祈祷吧?
解说努力保持着冷静,这场比赛难道会变成那种经典的大冷门?日本队现在的赢面看起来已经超级大……虽然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是……
但是他们真的很难不被日本队打动啊!
众所周知,亚洲足球的水平一直保持在一个比较微妙的状态,不是说没有好球员,但是他们的国家队的表现就一直不尽如人意,上一次取得好成绩的还是韩国……但是韩国的四强是怎么得到的,就看葡萄牙人和意大利人现在对韩国不假辞色的态度就明白了。
而现在,世界排名六十多的日本队居然压着世界排名第三的比利时队打,他们在比赛之前可没有想到这件事!
“重新开球,比利时队的后防看起来还算冷静,仍旧组成了一个流动的防守链,但是其他队员似乎并不想拖延自己的进攻节奏……”
“是的,无论是阿扎尔还是卢卡库,都想要赶紧进上一球,他们可以做到的,他们本来完全有能力可以切断日本球员之间的联系,但是,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还是有点轻敌了吧?”
两个解说你一句我一句地发表着对比赛的见解,而其中一位突然眼神一凝,看着比赛场上的状态,大声说道:
“德布劳内把球传给了左前方的卢卡库……啊,卢卡库闪开了这个球,真是令人惋惜……”
“不,不对!德布劳内仍在加速,他传球的对象并不是卢卡库,而是比卢卡库更左更前的阿扎尔!!!”
“阿扎尔拿球!”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德布劳内在疯狂地奔跑!!!他快速转移到了离阿扎尔不远的地方!”
话音刚落,观众们就看到阿扎尔收腿把球一停,没有回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说法语的阿扎尔似乎忘记了他在更衣室和德布劳内的桎梏,右脚没有摆腿,踢一记他最擅长的直塞进球,而是往后一拨——
“德布劳内拍马赶到!!!完美的决定!刚刚那个近景,我们能够看到,阿扎尔前方有着日本后卫的阻拦,这个方向机会不大,于是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队友,凯文·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接球!”
“日本队队长吉田麻也闷头就撞了过去!!!他想要用身体拦住德布劳内的下一步动作!”
“189厘米的吉田麻也可以说是日本队的最高点,资料上,他的体重也有81千克,德布劳内没有选择硬吃下这一下!”
雅克看到了吉田麻也向自己袭来,他自己有信心做身体对抗,但是他对德布劳内的身体没有信心,于是他一个踉跄,勾球一闪,勉强躲过了吉田麻也的袭击。
而日本队的门将川岛永嗣没有时间来指挥自己的另两个后卫队友,心里怒骂一声,然后压低了自己的身体重心,面对德布劳内一侧,严阵以待即将到来的考验。
……
雅克正准备把球斜塞给卢卡库,就听到耳边一阵急促的声音:
“别急着射门!前锋,现在不太适合,传球给卢卡库,没人拦截他!”
人总是讨厌别人以命令式的口吻让自己做某些本来就准备做的事情的。
很不巧,雅克就是那种最讨厌别人命令他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凯文。
刹那间,时间仿佛放缓了好几遍。
雅克似乎听到了雪莉高兴的哼哼声,这大概是错觉。
他身体微倾,眯着眼睛观察自己和门将之间的站位:此刻自己的位置也不算太偏,处于大禁区的弧顶左处,就算是守门员注意力在自己这边,川岛永嗣也不得不考虑自己传球的可能性!
那么,为什么不放脚干呢?
紧接着,甩腿!!!
“凯文·德布劳内”的左脚削在足球的中上部。
伴随着一阵风声的急掠,足球就像是一柄手术刀,切断了阳光和草地之间的空隙。
日本门将川岛永嗣感受到了自己小腿内侧传来一丝疼痛,凉飕飕的。
“贴地斩!!!”
看着直播的比利时解说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跳起来大喊:
“凯文,我们的凯文!匪夷所思的球速!!!完美精湛的远射!!!”
“超高难度的贴地斩!!!几乎是贴着草皮飞行,甚至没有弹跳的,完美的贴地斩!!!”
“我不相信他看不到门将正在防备自己,但是凯文终结了进攻!他用实力告诉了所有人,虽然他擅长梳理比赛,但是他同样也擅长进球!!!”
“让我们再看一遍回放……我们能够看到,凯文得到球之后,停顿了两秒钟,扫了一眼卢卡库的位置,他这时候肯定在自己射门和传球给卢卡库两个选择中犹豫,最终他选择了相信自己!最酷的贴地斩,最酷的穿裆球!!!”
“虽然我们总是批评凯文在球场上的坏脾气,但是不得不说,正是此时他自己的自负,才让我们得到了宝贵的一分!!!”
确实是宝贵的一分。
雅克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德布劳内的头发,朝着观众挥了两拳——比德布劳内平时的庆祝还要简单,甚至过于平静了一些,虽然雅克知道进球了之后总得表示表示,但是他确实在这种时候不会特别兴奋——而德布劳内正主则是有点发愣。
他本来还觉得这个鬼魂是在说大话,但是刚刚那记贴地斩……就像是罗纳尔迪尼奥在踢球一样。
他没吹牛。
德布劳内下了结论。
第67章 If:雅克穿成德布劳内4:番外慎买
“还得进两球,”雅克对德布劳内说,“非常简单的局面,一比二,还有半小时,要再说的话……我还不累,当然,指的是心理。”
这话说得十分无聊,谁都能看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半小时是事实,而日本队现在的狂热也是不能被忽视的一面,如果这场比赛他们真的可以赢过比利时的话,现在场上的十一个外加场边的那一个都会成为日本的英雄。
国家的荣誉比起个人荣誉更加重要,比利时人期待的状态。
德布劳内看到了雅克刚刚那记贴地斩,之前产生的那种“这家伙总是在口花花,不太靠谱”的想法早就灰飞烟灭,鬼魂说自己会踢前锋,还真不是一般地会进球。
“那我希望你再进两个球,把自己说的大话都实现,”德布劳内说,“进更多球就更好了。”
“这是你的愿望?”
“当然!”
“好吧。”
雅克ver德布劳内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太一样,硬说的话,现在的德布劳内看起来十分愤怒,场边的教练从未看得如此清晰,后者认为如果队里再不紧张起来的话,德布劳内就要给大家上压力了。
雅克拍了拍手,重新回到站位,裁判早就有点等不及了,他重新开球,足球再次攻入比利时的半场!
日本队的球员被刚刚雅克的行动搞得有些阴影,面对来势汹汹的比利时队,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才是世界第三足球强国认真起来的实力吗?果然上半场的时候,比利时队根本不把他们当成正经的对手吗?
可是,要知道,蚂蚁也是可以咬死大象的!!!
香川真司不敢自己一人持球推进,于是把足球敲给了边路的长友佑都,而长友佑都也有些紧张生怕比利时这边的球员突然冲出,于是果断地起脚传中,想要把攻势变得更加激进,让比利时人无暇做更多的配合。
然而身体上的差距难以配平,孔帕尼毫不费力地出腿一拦,足球就到了他的脚下;然后毫不费力地拔腿一抽,足球就呼啸着开始飞翔——对准的目标是中圈的德布劳内。
雅克摆脱了日本中后卫的阻拦,跳起来用头一顶,球乖乖地到了他的脚下,然后转身!
日本半场一片空旷,似乎正等着他起上一脚。
脸上涂着红颜料的比利时球迷们一直在为球员们奋力呼喊加油,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家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德布劳内刚刚被纠缠,所以没有跑的太后支援后卫,前面还有阿扎尔和卢卡库,这两个前锋无论提起来那一个都十分强劲,那么,德布劳内会选择把球传给谁?!
“凯文估计会把球分给边路的阿扎尔,他现在在球场肋部区域,如果他现在把球分给阿扎尔,他就可以通过两翼轰炸日本的大禁区——毕竟日本球员们已经要赶到了,比利时在这场比赛中没有使用太多的花样,纯粹硬实力上的比拼,这给了日本队更多机会……”
解说冷静地进行着分析,然而话音刚落,就看到德布劳内没有改变方向,没有分球——反而再次提速!
而电视机中,阿扎尔、卢卡库和维特塞尔吸引了大量日本队的防守,几乎每个球员都在等待着德布劳内分球。
“阿扎尔的位置不错,”真正的德布劳内这时候也变得冷静下来,抽丝剥茧一样分析,好像自己坐在曼城的分析室,旁边坐着的是瓜迪奥拉一样,他认真地给出自己的建议,“你来个高空传球,日本人个头比较矮,在高空球方面没什么优势,阿扎尔能处理好这个球。”
但是雅克却没有回复他一句话,只是嗤笑一声。
雅克看到了长谷部诚的滑铲。
日本中后卫的脚底即将铲到德布劳内的支撑脚!!!
砰——
足球并没有像是人们想的那样被捅远,德布劳内的支撑脚也没有像是人们想的那样被铲倒。
长谷部诚的滑铲落空了,雅克在他袭击前一刻把球往上敲,马上扭身向后,一个踉跄,跪到草地上,然后迅速起身,接到了足球,杀向日本队的大禁区。
“他不想传球!”
解说颤抖的声音传到每一个球迷耳中,这甚至让人们感到了惊吓:一向以传球神功示人的凯文·德布劳内,在重要的世界杯比赛上,居然搞独立这套?
居然还搞得不错?
雅克这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压迫点,他左脚把球一趟,开始了高速奔袭!
他这时候已经想明白了日本队到底想要踢出什么样的比赛,上半场比赛中日本球员不知疲倦的跑动,使得体力已经不断流失,虽然下半场连进两球,让他们的精神无比亢奋,但是,亢奋之后,又是什么呢?
接下来的比赛,会变得十分简单。
“德布劳内越过了长谷部诚,日本球员也明白了下半场的比赛中,德布劳内似乎不想要传球,吉田麻也拦截!”
雅克看到吉田麻也,笑了一下,然后立刻放缓速度,身体一歪。
吉田麻也一看就知道德布劳内这是想要传球!
他立刻出脚,他的右脚很快。
然而,雅克的左脚更快。
吉田麻也表情凝固——他的右脚没有任何感受。
“又是穿裆!!!”
雅克把球捅到了吉田麻也的身后,而雅克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片哗然。
日本队球迷瞠目结舌,而比利时球迷更加疯狂。
“德布劳内的左脚!在短短一瞬间,先向后拉球,再往前拨球,他看准了吉田麻也的站位,直接选择过人!”
“没有拖慢自己的进攻速度!”
雅克带球袭击日本队的三十米区域。
黄金左脚作为他最开始获得的两个模块,在十多年的练习中已经完完全全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已然不需要系统给他的“特别的感觉”。
而利用单脚就能完成的摆脱动作中,“V字型拉球”是最简单的,而此时,他又利用站位,把“V字型拉球”改成了“V字型穿裆”。
不可否认的是,他这种想法大部分是为了耍帅就是了,可雅克更明白,这个动作虽然不会拖慢自己的进攻速度,但是遇到更聪明的后卫,就很难骗过他:甚至对方根本不会被引诱出脚!
“与其说是战术的博弈,不如说是身体优势的碾压。”
场边的日本教练森保一苦笑着说:
“德布劳内知道吉田麻也的身体素质不如自己,就算他及时防备,德布劳内也有解决的方法,攻防重心现在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德布劳内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极度自信,他认为是碾压,所以他敢于选择更冒险的做法。”
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耍帅。
如果雅克能听懂森保一的话,大概会这么说。
而他现在不需要队友的支援,日本队的三个后卫站位间距十分大。
那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伴随着一阵爆鸣,足球呼啸着轰向日本队的大门。
球场的半空,似乎还残留着足球发动后的尾气。
日本门将川岛永嗣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无力感。
就算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德布劳内起脚后足球的轨迹,也没办法单手接重炮好吧!
他又不是阿森纳的切赫!!!
如果他有切赫的能力,早就去欧洲豪门做门将了!
“超级世界波!!!”
在足球轰入日本队球门之后,比利时解说大声吼道:
“凯文一个人的表演!!!”
“那家伙,可不是一般厉害!”日本解说莫名其妙也变得超级兴奋:
“一般厉害的球员,可踢不成这个模样!!!”
“德布劳内内心的小宇宙已经被激发出来了!”
“他的持球能力太过恐怖了,我们不该只看到德布劳内传球分球和指挥的能力,还应该看到他的单兵作战的强劲技能!”
而比利时主教练马丁内斯的表情有些呆滞。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指挥什么。
“快点分球!”“他们的防守很严密!”“不要太独!”这几句话还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
可是已经二比二了,这才刚过十一分钟,比分就扳回来了……
还是以这么热血的重炮轰脸的方式,德布劳内什么时候变成前锋了?
难道真是和阿扎尔他们闹翻了?不应该啊,德布劳内连库尔图瓦都能忍受,他什么时候这么识不清局面了?
而比利时球迷没有想那么多,他们在疯狂地庆祝,喧嚣声不绝于耳,十一分钟,他们的心从地狱跳到天堂。
只差一个进球!
而场上的球员也不知道怎么做了,无论是日本还是比利时,都看出来了此刻德布劳内的不同寻常。
只不过,两边情绪不太一样:日本队欲哭无泪,比利时队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现在或许应该把凯文围起来兴奋地庆祝?可是看凯文自己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们又想到刚刚德布劳内面对那么多的拦截,都没选择分球,而是选择自己上。
难道他们已经失去了凯文的信任了吗?还是刚刚在更衣室里打得太重了?
“嗯,我说了,我更擅长进球——毕竟在你身上的,是我,不是吗?”
此时的雅克还在耍帅。
啥时候国足能像日本队一样就好了……
第68章 If:雅克穿成德布劳内5:番外慎买
“德布劳内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的踢法,整个人变得奔放又自由,和他在联赛中的表现十分不一样……”
“不只是联赛,就在他上半场比赛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自己接球传球出球的习惯,可是就在中场休息之后,也就是下半场比赛刚开始,他似乎就不想要给队友传球了,他现在粘球的让我想起来他在曼城的队友福登,而福登在曼城司职左边锋或前腰,从这,我们就能发现德布劳内在位置上的变化……”
“日本队球员不断地折返跑,而德布劳内面对这样的逼抢,没有选择分球,反而带球跑位,但是就算没有分球,他的跑位也足够撕扯开日本队的防线……”
电视上的解说不断回放着德布劳内的两个进球,并且对此做着解释,当摄像头扫向观众席上的时候,日本球迷同样也在为这两个精彩的进球鼓掌。
而日本解说脸上同样洋溢着别样的兴奋神情:
“凯文·德布劳内!哪怕在强者如云的比利时国家队中,也是强者中的强者!手术刀一样的贴地斩,迫击炮一样的进球,我们没能看到他的招牌技能,但是我们却看到了他的新的一面!!!”
“比利时仍不能放松警惕,”ESPN的解说忧心忡忡,很明显他是比利时球迷,“J联赛是世界上绝杀最多的联赛,只要不到最后一刻,日本队的球员是绝不会放弃的。”
正如他所说的,日本球迷在掌声之后,开始为自家球队摇旗呐喊,让他们继续反攻!!!
而日本队的士气在队长吉田麻也安慰之后,逐渐高涨起来。
事实上,他们也不觉得2:2的得分有多么可怕,毕竟最后十分钟连进两球,在J联赛和澳甲的赛场上经常上演。
欢乐豆玩家们喜欢这两个赛事,有很大原因也是这个。
“继续比赛!”
“凯文还会上演这么精彩的进球吗?!”
“日本队还有机会反超比分吗?!”
……
比利时国家队被称为黄金一代,就是因为每个球员都有很强的作用,黄金一代本来应该足够把日本队压在禁区,可是由于轻敌,他们在上半场比赛的时候,没有创造出什么有利的局面,现在居然要靠着中场凯文的进球做反击。
这让他们心里有些不对劲。
而德布劳内拿球后总不分球,也大大地减少了足球的传递次数,哪怕前锋们的跑位极具威胁,让日本队的后防线胆战心惊,只要德布劳内和球队之间还有间隙,比利时就还不是那个最强的比利时。
虽然除了“凯文·德布劳内”之外,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就是了。
“维特塞尔……传给他……”
“你的眼睛不瞎,”雅克毫不留情地说,“有什么用?让他再传给卢卡库?”
德布劳内沉默不语,他听明白了雅克这话底下是什么意思:你都看见我进球了,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他真的有些好奇这个上身的鬼魂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询问,都被自己的理智按了下去。
万一这个鬼魂听到了有关于死亡的话题就开始发疯,那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雅克可没想到德布劳内居然会想这么多,他只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进这两个球,不就是告诉凯文自己是个很厉害的前锋吗?
前锋独有什么错!
比利时人只玩天赋,而雅克还要再进一步:他除了天赋,还有外挂。
顶尖足球运动员的准头可不是随便说说——除了某些时候脑子发癫的行为艺术家搞空门不进之外,足球运动员最重要的是能够在高强度对抗之下还能做到那么高的射中率。
如果要其他人来讲的话:顶级球员应该还需要顶级的庆祝动作,只不过凯文的身体根本不会庆祝。
“我想,你已经在考虑下一个进球会是在什么时候了吧?”
“不,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传球。”
“那你还是先别想了。”
“为什么?”
雅克没有回答,而是将球踩停,脚后跟一磕,传给了默尼耶。
默尼耶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记传球,但是看到奋力向日本队半场跑动的德布劳内,选择把球分给了维特塞尔——维特塞尔前面就是卢卡库,人的速度永远比不上球速,他不可能做出之前德布劳内那样的做法。
然而维特塞尔还没有停好球,日本球员如期而至,酒井宏树死死咬着他,伸脚一捅,轻松地抢断。
“哎呀!低级的失误!”
“维特塞尔刚刚没有来得及调整方向,浪费了这个配合!”
在日本三十米的区域,雅克对德布劳内说:“你的队友太兴奋了,也太轻松了,如果比利时一直是零进球,他们说不定还会警惕起来,然而……”
德布劳内不是没有脑子,鬼魂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队友的问题,但是……
德布劳内低下头,不敢再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局势。
但是自己的心态,其实和队友们差不多。
尤其在赛前的时候,他根本没把日本队当回事儿,就算日本队在亚洲属于足球强队,放在世界上仍然显得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的小队伍却在比赛中给他们这么大的打击,两个球的先发优势,让本就高傲的比利时球员更加狂妄。
区区日本,手到擒来。
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德布劳内从来没有反驳过这点。
而日本队在下半场比赛刚开始时,他们的松弛和从容也得到了回报——日本人完全不像是在应对一个身价比自己高了十倍的球队,反而更像是主导者。
比利时队中充斥着解决难题的高手,然而高手们总是在搞内讧。
虽然比利时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逆转的可能。
而雅克的出现,给了这场本就充满了不稳定因素的比赛更多的不稳定因素,原本的中场变成了完美的中锋,而这个中锋精通“逆转”二字。
马丁内斯还没来得及调兵遣将,没来得及告诉比利时球员新战术:争取高点,踢最简单的长传冲吊;费雷尼和沙德利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轰炸机”还没来得及展现他们的制空权优势,德布劳内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甚至要比长传冲吊更简单的进攻套路:前锋的狂轰滥炸。
两次机会,两次进球。
真正的德布劳内都从没想过这样的场景能够出现,然而他的身体在他本人不在的时候,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雅克开始回头狂奔。
“现在是比赛八十五分钟,日本队从维特塞尔那里得到球权!”
“日本队的机会!!!”
“危机就是机会,机会里面也有危机。”
在摄像头中,德布劳内嘴唇嗡动,似乎在自言自语。
在两分钟前,日本队替补上场老将本田圭佑,而本田圭佑的表现也十分活跃,他从长谷部诚脚下得到足球,于禁区直接抽射,只是皮球打在了门柱上,库尔图瓦抱住了球。
雅克没看库尔图瓦一眼,刚刚急促回防的身影一顿。
折身!进攻!
“德布劳内现在是离日本球门最远的比利时球员,他刚刚进行了长途跋涉,但是……”
“他再次启动了!!!”
“前插!前插!”
“卢卡库观察到了德布劳内的到来!他没有提前拦截足球!”
“库尔图瓦把球抛给了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没有回头!但是他成功接到了!”
“日本队长吉田麻也还在回追!!!”
“德布劳内连续变向!已经到中圈弧了!”
解说们声嘶力竭的叫喊没有影响到场上的球员,而场边教练和球迷们的欢呼也没有影响到雅克,他用眼神余光瞄到了日本队来拼抢的中后卫,而作为经验最丰富的日本后卫吉田麻也,他在后退保护禁区和上抢之间,选择了后者!
德布劳内前两次都是快速进攻的大距离趟球,那他现在对求得控制力应该没有他之前那么强。
只要计算好德布劳内第三次触球点,然后上前抢断就好——
吉田麻也做好了决定,逼近德布劳内的同时观察他的动作。、
不好!
吉田麻也瞳孔微缩。
德布劳内在第三次触球之后,没有做大距离趟球,而是高频,精准地触球!
“他已经看穿了吉田麻也想要做什么!”解说汗水淋漓,神情激动,“德布劳内已经知道日本要怎么防守他!这是他故意做的!他故意做大距离趟球,以此来吸引吉田麻也断球!”
“德布劳内在过掉吉田麻也之后,就能做出最好的传球选择吧?”
要是让雅克听到这话,估计会送解说一个白眼一声嗤笑。
开玩笑吧?我都过中圈了,你还想着我传球?
雅克简单停球,看着右前方的球门,眼睛微眯。
摆臂,起脚!
“超远距离吊射!!!最伟大的进球!!!”
解说神情癫狂地大喊:
“德布劳内!拯救了比利时!八十六分零八秒!再进一球!!!”
“现代足球的发展,个人能力的作用越来越小,然而完美的现代足球中场,却用三粒进球打破了之前人们对他的固有印象!”
“不仅仅只有运筹帷幄,还有恐怖的侵略性!”
“哪怕是严防死守也没办法限制的世界第一中场!!!”
“精彩的超远距离吊射,我毫不意外这粒球会进普斯卡什奖的最佳进球!”
“你的身体还挺好用。”
雅克再次向观众们挥了挥拳,可是这次,他的比利时队友们把他扑倒,开始欢呼。
而真正的德布劳内表情复杂:
“相信我,我从没想到我的身体还能这么用。”
下一章估计就能写完番外,然后我就要过上一边看米兰纪录片一边看多特纪录片的生活了
所以下一章应该比较狗血和爽,两个方面的(?)
谁还记得我在番外开始之前宣称自己要写燃冬(?)
第69章 If:雅克穿成德布劳内终:番外慎买
没有任何补时,比赛已经结束。
雅克笑了笑,朝着德布劳内的球迷们挥了挥手,面对媒体却只是漫不经心:
“中场休息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场不错的众人拳击比赛,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没有裁判来判决谁是真正的赢家——或许是我吧。”
记者被他的回话惊住了,讷讷无语,雅克于是直接离开,没有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
“你……是谁?”
雅克脚步一顿,一瞬间皱起眉头,但是马上恢复原样,假装不耐烦地冷笑,生硬地反问:
“你的猜想又是什么呢?”
“别攥拳头了,”德布劳内说,“指甲要把肉抠出来了。”
雅克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不,不是自己的,那是属于德布劳内的呼吸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这个德布劳内。
准确来说,他不是属于自己的那个凯文·德布劳内。
“我太累了,我才踢完一场比赛,”雅克说,“让我休息一下。”
顺便让我想想到底要怎么做。
风吹过的时候,刚好把他身上的汗水刮走,这大概使人感到心旷神怡,然而雅克却觉得烦闷,而这种烦躁在憋屈的折磨下不断翻腾,他心头盘曲虬结。
雅克十分清楚他在憋屈什么。
即使是这个凯文,也应该会猜到自己究竟是谁的,他这样想着,眼睛没有眨一下。
然而德布劳内突然笑了。
“嘿,听我说,”他说,“好久不见,我没想到我还能再和你打招呼,Jac.”
雅克心中地烦躁突然消散,就好像是水蒸发,变成雾气,凝结在球场吹动的风之中了。
“你好啊,我倒是觉得自己每天都可以向你问好,Kevin.”
两个人再次沉默,雅克好像听到了一点声音,水滴在地上的声音,于是他低着头继续沉默,假装自己听不到这声音,但是他们俩的目光却总是偶尔相遇,一个是身体里的鬼魂,一个是身体外的灵魂。
“人死之后,会看到什么呢?”
“会看到……圣诞老人带着他的地狱和天堂等待我们所有人,大多数人都选前者,毕竟这个世界都操蛋的糟糕。”
“你想去哪儿?”
“当然是地狱,那里有皇后乐队。”
“你去了吗?”
“没有,天使和施刑军队硬生生把我拖上天,就好像是一只鹈鹕。”
德布劳内总是会被雅克迪吕波无聊的笑话逗笑,这次也不意外,两具灵魂借着一对眼睛看着毫无遮挡的天空,空荡荡的几秒钟,德布劳内知道雅克能看到自己,但是自己却看不到自己的曾经的挚友。
他显得有些紧张,过于紧张了,他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要通过每一个细微处看到那个人。
雅克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于是他们俩再次对视——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德布劳内对着自己说。
在这场比试中,没有一个胜利者。
德布劳内慢慢,慢慢地说:“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而且还是来我这里。”
雅克老老实实地说:“我也没想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会选择这段时间——我闹了大麻烦,你还需要处理这件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
两个人又笑起来,雅克继续往前走,走到了“拳击台”,这时候的他就没什么表情了。
他坐到了属于德布劳内的位置上,慢慢地脱护腿板,鞋子,袜子,慢慢地等待人们去洗澡。
这是他的习惯,一贯的习惯。
“我没想到你还会踢前锋。”
两个人的声音重合了。
雅克轻描淡写地死死压住自己想要把袜子扔到那个讨厌的长颈鹿的脸上的冲动,抬起头,却发现库尔图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长颈鹿的眼睛里面存在很多红血丝,一眨都不眨,就这样看着德布劳内。
或者说是雅克。
“我从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做……”
库尔图瓦把句子拖得很长,配上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变态杀人狂。
比克洛普还像,雅克在心里说。
他没给这家伙一个气音的回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而额头上的汗水流泻进眼睛,令他不太舒服。
不如这么说:长颈鹿一直杵在他面前,这让他不太舒服。
隔了片刻,雅克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他甚至能听到队友们在浴室里唱歌,然而库尔图瓦仍然神经兮兮地站在这里,蠢兮兮的,雅克想。
“你都不像你了,凯文,”库尔图瓦说,他的红眼睛还是像钉子一样锲在德布劳内的脸上,“你生气了?不,你没有,你还是凯文吗?”
“你得休息了,库尔图瓦。”雅克面无表情地说。
德布劳内反而心下十分复杂,他没想到库尔图瓦会问出这话。
然而,库尔图瓦听到回话,整个人变得更激动,他咧起唇角,似乎自己灵魂中潜伏半生的美妙与骚动开始摇摆,有什么东西戳着他的肋骨,一下一下,躁动不安的灵魂催促着黑发门将出声,他却先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虚假的,伪饰的,面对媒体的漂亮笑容出现在雅克的瞳孔之中。
“你知道吗?”他假惺惺地哀悼,“凯文从来不会喊我库尔图瓦。”
“他总是叫我蒂博。”
雅克正在思考的头脑突然刹了车,他的余光看到德布劳内蜷缩在座位的角落,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当然是在心里。
雅克拍了拍手,这应该算是鼓掌,他用德布劳内的声音,在库尔图瓦的耳朵旁发出了轻柔低响。
“你知道一些诉诸权威的论证谬误吗?你说话的时候,偶尔会使用专家的话作引用,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吗?”
“不会,”库尔图瓦说,“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雅克顿了一下,蓝眼睛看着库尔图瓦,一字一句:
“我是雅克·迪吕波。”
更衣室里算上灵魂的话,只有三个人在,浴室那边传来的欢乐的歌声比的更衣室愈发寂寥。
库尔图瓦应该一点都不相信的,雅克抬着头,却确信库尔图瓦相信了这件事。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让雅克更加笃信。
“我记得你死了,”他说,“我记得你踢门将位。”
“谁告诉你我死了?”
“……”
库尔图瓦不说话,德布劳内把头低到了膝盖处。
“所有人都知道你死了。”
在一阵沉默之后,库尔图瓦这么告诉他。
“那么告知所有人我的死讯的权威又是谁?”
“你自己。”
这个“你自己”,指的当然不是雅克·迪吕波。
库尔图瓦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手机,出现在雅克眼前的页面是新闻界面的截图,新闻题目是《曼城球星德布劳内飞赴美国祭奠年少友人,眼泪尽显友谊真情》,配图是他在雅克墓碑前穿西装流眼泪的样子。
“喔,”雅克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
德布劳内默默地抱紧了自己的腿,他突然感到有一阵风穿梭进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种强劲的力量拉扯着他靠近自己,没有办法离得太远,远到听不见库尔图瓦和雅克说话。
“你是个死人,”库尔图瓦面无表情,“再怎么样,你都不应该继续纠缠凯文了——我不相信你是凯文·德布劳内,就算上帝随便做好人,给你一小时的护荫也到极限了吧?”
“再说了,你也不信上帝吧?”
德布劳内感到这种拉扯力愈发强,他意识到了什么,拼命上前阻拦库尔图瓦继续说话。
他害怕着一种可能性。
但是灵魂没办法做到任何事,德布劳内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反应——雅克没有出声反驳库尔图瓦的说话。
这种姿态更让德布劳内感到痛苦。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要忘记雅克,就像是三年前刚得到消息之前,他几乎要在记忆里删除这个同样有一头黑发的门将一样。
但是还嫌不够一样,上帝或是别的什么又把雅克带到了他身边。
三个进球,每一个都在提醒着凯文,他还能承受多少悲伤?
他还能和这个鬼魂相处多少时间?
他似乎还沉湎于和雅克一起看天空的那半分钟,那时候他就应该说一些话的。
德布劳内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回忆起那个时候——一起分享饼干、一起看电影、一起偷偷打游戏、一起睡觉、一起踢球的时候。
最初的时候。
德布劳内本以为自己在听到有关于雅克迪吕波的话题的时候,再也不会流泪,然而悲伤填满的河流却在他的心头奔腾;他本觉得自己对雅克的感情,在雅克最后一次呼吸之时干涸,可他仍旧痛苦,他再也不能和雅克安眠于一张单人床,而他们上一次互相触碰到对方的躯体,还是十三年前,他在病床前握住雅克苍白的手的时候。
所有的感情无疾而终,所有的爱都已消逝。
德布劳内没办法定义这到底是一场美梦还是噩梦,库尔图瓦说话的声音已然变成了白噪音,他专注地倾听着雅克的呼吸声,呼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离“自己”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湛蓝如深海一般的眼睛重新迎回了自己的眼睛,德布劳内听不到雅克的呼吸声了,但是现在,他有办法使用自己的肢体了。
德布劳内往库尔图瓦脸上来了一拳。
他的肩膀发抖,库尔图瓦接了这一拳,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嘲弄:
“嗨,凯文,欢迎回来,”库尔图瓦的声音也变得轻柔,“真为你感到抱歉,凯文,但是迪吕波已经去了天堂,不是吗?”
“不,”德布劳内冷冰冰地说,“这次他会去地狱的,他会如愿的。”
死一样的寂静再次降落在更衣室里,德布劳内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库尔图瓦,甚至把他推倒在地,而库尔图瓦倒在地上,笑的越来越大声。
“他已经死了,你亲眼所见。”
德布劳内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不断地奔跑,想要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而他对俄罗斯并不熟悉,对俄罗斯的球场更不熟悉。
而他跑动的途中,也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他也没看到任何灵魂,没有任何好运降临。
上帝只愿意做一个小时的好人。
他的肌肉变得无力,跑得越来越慢,然后就站在那里。
“你在哭,你从来不哭,你宁可去死也不哭,对不起。”
上帝没有赐福德布劳内,但他一直是雅克迪吕波的忠实球迷。
德布劳内站着,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但是他四处看,什么都没看见。
他终于承认,他没有雅克的锐利的眼神,他没办法找到雅克。
“没关系,还有,你应该是看错了。”
“那还是对不起,”雅克说,“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我还觉得自己能活到退休呢。”
“你没必要抱歉,”德布劳内摇着头,“我相信你,我想请你吃顿饭——我们很久没在一块儿吃饭了。”
雅克看着自己身上像是工装的蓝衬衫和西装,还有光着的脚——一条是肌肉材质,一条是不锈钢材质——认真地说:“我也想和你一块儿吃饭,凯文,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很久没看到我的不锈钢腿了,这得谢谢你。”
“上帝把你的腿修好——治好了吗?”
“好的不能再好,甚至能踢出卡洛斯的重炮。”
德布劳内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像是雅克还在他的身体里,两人沉默着一起看天的时候,那时候他就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然后他想到了那封信——
“‘我的生命中不幸的半个人,’”德布劳内重复着雅克曾在心中对他说的话,“‘谁能减轻你所遭受的可怕的打击呢?’是的,会有人这样担心你的,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们的感情,是的,我们就是拥有过一段深刻的友谊。”
“你从来不需要对我说抱歉,雅克,对不起,你从来不是什么疯子,你从来都是可爱的人,我也是你可以托付一切的朋友,请你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们下辈子还能一起踢球吗?”
“你在说废话吗?”德布劳内听到了一阵很大的笑声,他突然感到轻松了起来,一些沉重的枷锁同样被这爽朗的笑声打碎,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些隐秘的幸福,于是他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还是适合笑着踢球,我的朋友,天亮了,分别是下次见面的开始,再见,我的朋友!”
“……再见,我的朋友。”
这章有小红包
没有评论看我要死了(理直气壮)
其实很多爽点都脑了,比如说电动车在发布会上蛐蛐队友,大家对他的进球技术纳头就拜之类的
但是那就太长了,本心只是想写燃冬罢了
个人觉得最后凯文还能听到他说的话挺败笔的,留在他品味永别才是仙品,但是俺晓得一定会被骂
私密马赛我先纳头就拜
第70章 康德:以及交警
凯文从比利时回来的那天下午简直就像是一部老派的意大利电影,多特蒙德的天气难得晴朗,阳光打在凯文头上好像一只橘猫趴在那儿,雅克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他们的假期还没有结束,但是俱乐部已经要求他们在两天后报道。
“噢,好吧,我是不是不应该看报纸?”
“我很早就在那里喊你的名字,你居然没听到?”
“我在看报纸嘛。”
雅克把报纸叠成小份塞到兜里,然后看着拿着大包小包行李的凯文,难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着自行车四处看,凯文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问:“走回去?”
“你有病?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这么远!”
黑头发的小伙儿再次把手放进兜里翻找了大约半分钟,掏出来一把硬币和纸钞,点了点,抱怨说:“还不一定能不能打到出租车,你真选了一个好日子,如果今天下大雨的话,我就不用来接你了,你自生自灭得了。”
“凯文打了一个哈欠,显然这两天似乎没怎么睡好:“好啦,大不了箱子先放在这里寄存。”
“你箱子里是什么?”
“PS游戏机。”
雅克爆了一句脏话:“那你他妈的还不把箱子给我拿着?”
新款PS游戏机的吸引力对于大龄青年雅克·地绿波当然没有那么大……这是他的“自认为”,事实上,对其最殷勤的就是雅克,他甚至跑到电话亭给某不知名朋友打了电话:“马尔科,来火车站,有重要的事情……开车来!”
某不知姓名的多特蒙德青训球员马尔科·罗伊斯开着他爸爸的轿车晃晃悠悠用着45迈速度上了路,雅克和凯文两个人在火车站广场上等了挺长时间,然后黑头发的那个就看到了面前停了一辆车,随着车窗被摇下来和一声假咳,他们的救星终于到达他们的面前——看着无所事事的两个人用报纸叠纸飞机玩。
雅克看到罗伊斯来,猛地站起来——罗伊斯发誓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比利时人用这么殷勤的方式朝他表示友好,“哎呀,你可来啦,马尔科!”雅克一边笑的露出后槽牙,一边伸出他的大手,把驾驶室的车门打开,然后露出一脸茫然的马尔科,“你好啊,哈啰哈啰,来帮忙搬下行李,你真棒,你是我的好朋友!”
罗伊斯茫然到恐惧了:“雅克,你要做什么?哦对了,”他和德布劳内打招呼,他们俩有点交情,但不多,这是因为在他和小胖子对雅克好感度爆升的时候凯文恰好回比利时过圣诞节了,于是亲近有余亲密不足,“你好呀,过两天球队能来不?还需要休息几天吗?”
“我会和雅克一块儿去,”凯文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开车。”
罗伊斯尴尬地笑笑:“一点点,一点点。”
马尔科·罗伊斯当然还没到考取驾照的年纪,等到六年后,德国联邦交通局长拉姆绍尔就会宣布目前仍处于推行阶段的17岁拿驾照的模式将以法律规章形式确定下来成为全德国推行的条例确定下来,而这个规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允许年满17周岁不到18周岁的青少年在成年人的陪同下驾车,当然,虽然看起来十分通融,但是在大部分青少年眼中,这都不算是什么特别强硬的条款。
毕竟有的是人连驾驶证都不考,比如有位德国老司机无照驾驶56年没被发现,最后出了一场交通事故,交警们才发现他没考取驾驶证,一直无照驾驶。
罗伊斯把后备箱打开,里面的东西请到一边,然后把凯文的行李箱放进去,一边放一边问:“这里面装的是啥?”
“最新款的PLAY STATION。”雅克这时候看起来倒是不在乎的样子了,“里面装了足球游戏,我记得是这样吧?2005版本的。”
罗伊斯的动作顿时轻柔了不少,连关后备箱的力气都变得小了很多,“你说这话肯定是邀请,到时我带着格策去你家玩。”
“你得看凯文的意见咯。”
“……我没意见。”
管他有没有意见,三个青少年,17岁的开车,16岁的导航,十五岁的拿随身听放歌,除了汽车速度稳定在35迈之外,和打车差不多。
“没有交警,”罗伊斯一边开车一边说,眼睛往两边的后视镜观察,“我可以稍稍快一点。”
“你不可以。”
“为什么?赶紧开车回去,这样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是交警的问题,”雅克抓着窗户上面的把手说道,“我原本是一个十足相信经验论的人,但是你成功讲我改变了,马尔科,你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别人有这样评价过你吗?”
罗伊斯紧急踩了刹车,然后又把钥匙拔出来再插上发动车子:“没有,谢谢你的评价,不过是为什么呢?”
后座颠的七荤八素的德布劳内晕晕乎乎地说:“可能是由于……明明车子的速度都没有超过四十迈,你却能把我搞晕车的事情吧?”
雅克的想法和德布劳内差不多,尤其是他仍然对罗伊斯的车技和运气抱有相当大的怀疑,于是他也看窗外有没有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凉风从车窗与车子的缝隙处传来,稍稍让他的大脑保持了相对的清醒,以及带走了他的呕吐欲。
德布劳内强撑着还想要跟罗伊斯聊几句天,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三个人目前都处于沉默,而沉默似乎是不可豁免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想要让自己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他努力咽了一口唾沫,鼻子动了动:“马尔科……我想我可以这么叫你?呃……你在球队里的状态怎么样?教练现在还对你有意见吗?”
这也问的太直接了吧?
雅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是没有出声帮助罗伊斯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以他的角度来看,罗伊斯只要解决自己的体重问题,那么通过俱乐部的选拔是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出色的足球运动员,这只是小小挫折而已。
虽然罗伊斯目前的想法和他有点不一样,但是这只是因为他太年轻了,没办法很好地处理挫折和心态的关系……虽然这对成年人同样很难就是了。
罗伊斯抽了抽鼻子,耸耸肩:“大概就是那样吧!那回事儿!多亏了雅克,要不然我估计会回去学门手艺或者考大学啥的,佐尔克先生出面让我的名额得到了保留,我听我爸说,青训队裁员的根本还是在财政方面,多特蒙德的财政相当不健康,再加上今年的成绩也没有很理想——不如说是超级差——得到的投资几乎等同于无。”
“因为名次不高,得到的奖金也不多,以及还要付高额的球员工资,”雅克挑了挑眉,“似乎是没啥未来的俱乐部,凯文,你有啥想法吗?你想离开德国吗?”
德布劳内果断地摇头,别说是对雅克了,哪怕是对他而言,多特蒙德也不仅仅是一个即将破产的俱乐部那么简单:他们经常一起去看多特蒙德的比赛,上座率通常不是很理想,当然这是指这个赛季的状况,但是当他们偶尔拿到南看台的站票的时候,周边激情四射的球迷们又能将两人感染成为真正的死忠粉丝,雅克受到的影响更加深重,毕竟凯泽雅直接混进球迷俱乐部内部了——虽然这对多特蒙德人来说很常见就是了。
除了这一方面,还有重要一点:就算多特蒙德现在再怎么差劲,他也是混五大联赛的,也曾经是欧洲俱乐部中的领头羊,各种奖项都相当拿得出手,话说的不好听,可是死掉的骆驼就是比马大,更别说这骆驼还是金骆驼。
“我还是觉得留在多特蒙德很好,”罗伊斯嘟哝说,即使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因为他是真正的多特死忠,“最次最次,我们的出头机会来的很快,就像是沙欣,如果我能表现得更好一点,那我也可以像是沙欣那样早早地在一线队出场了,教练现在还不信任我,但是总有一天的,我相信我能上一线队,因为我可以进很多球,到时候我旁边说不定就是你呢,雅克,你也总是能够进很多球,你现在多大了?”
“十六岁将近三个月,”雅克在心里算了算,“我是1990年十月出生的,凯文比我小了一岁,他也有可能打破纪录。”
坐在后座上的金发猫猫缩了缩脖子,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简单地冒头,他也不觉得出名太早是件好事儿,当然出名太晚更不是件好事,如果在三十岁“老的快要死了”的年纪才刚登上五大联赛的舞台,那就只能祈祷自己是伊布拉希莫维奇一样的人物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上一线队踢球呢……”罗伊斯漫无目的地说,嘴巴下撇,“我觉得在我考取驾照之后估计就能上一线队踢球了吧?不过目前重中之重是增肌,增肌就增肌,只要别影响我对足球的感觉就行了,唉……”
“你相信我,马尔科,你以后肯定会在多特蒙德待很长时间的,说不定会待到四十岁?虽然我不敢保证——只是我自己不敢保证而已。”
“四十岁?我能踢到那时候吗?”
“只要你想,”雅克从兜里摸出一块儿薄荷糖,拆开包装纸丢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很久没有谈论过有关于哲学的话题了,既然现在在德国,那我们肯定是要谈谈……凯文,你知道为啥我这些日子不谈那些难懂的话吗?”
“呃,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之前我对德语不太熟悉,亲爱的,但是现在不一样,我充满了自信,马尔科,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是德国人,那咱们就聊聊康德,你对康德肯定很熟悉吧?”
“不一定,”罗伊斯诚恳地说,“你知道的,我书读的不多,那些东西我看不懂。”
雅克没有因为罗伊斯的话噎住,只是自顾自德说:“那也没事儿,这样我说起来就更简单了——那时候康德说,我们无法了解任何事物的自体,自体就是本体的意思,”他特地用了一个简单的词语作为解释,“也就是说事物本体等同于未知数,于是我们获得的所有知识和观察的事物只是表现而已,举个例子,护士对医生说,有个隐形人在候诊室里候诊,而医生回答道,告诉那个隐形人他看不到,所以不能接诊。”
“我要是那个医生,我会觉得护士疯了,”德布劳内发表自己的意见,“世界上怎么会存在隐形人呢?”
“那个护士至少应该描述一下隐形人长什么样,”罗伊斯深思熟虑,“要不然医生怎样为他诊断呢?”
“是的,就是这样,那个护士没有把自己如何判断候诊室的存在是隐形人的依据告诉医生,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是不为人知的秘密,听到了声音?看到了隐形人和空气之间产生的波动——事实上这是一个物理问题——还是伸出手恰好摸到了隐形人的身体?她没办法解释这个现象,因为她发现的是现象的表象,而不是本质,于是她没办法准确地给隐形人一个具体的定义,于是可怜的隐形人就只能一直在候诊室里等候了。”
“你想说我和那个隐形人一样吗?”罗伊斯颓丧的说,“教练没有看到我身上的才能?”
“真是恰好相反,马尔科!”
雅克看着窗外缓缓移动的风景,叹了口气:“加个油门——我的意思是,就连你自己也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也就是说,就连你自己也没办法完全发掘出自己全部的才能,如果这样的话,你就假装自己是个全能的人,以对上帝的要求来要求自己,这样的话,你就能体会到更多的感官现象了,你也就不会因为教练简简单单几句话产生对自己的质疑了,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哥们儿,加个油,不光是对车子,还有对自己。”
“不,我不能。”
“合着我刚刚的故事白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罗伊斯再次叹了一口气,双眼目视前方,不仅没有加油门,还把车子归了档速度减慢,最终踩了油门。
“我们的运气实在差劲——前面交警在检查驾照。”
现在小火箭都出道十多年了还没有驾照,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第71章 搭车:但是美国
“你觉得他看到我们了吗?”
“我觉得没有。”
“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
他们三个人此时仍然老老实实待在车上,透过车窗观察前方的交警到底是在检查什么,然后过了五分钟,交警仍然待在那里,于是马尔科咽了口唾沫:“你觉得我们直接穿过去怎样?”
雅克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凯泽雅去警察局赎人。”
“咱们现在离市区有多远?”
“我不知道。”
马尔科·罗伊斯再次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答案,这让雅克也忍不住长叹一声,他现在已经后悔了,但凡他早上没有拒绝凯泽雅的好意,那么他现在就不会因为交警的问题困在一条完全不熟的道路上——我太傻了!他恨恨地想。
德布劳内却没有特别急躁的心情,他从一边的窗户探出头去观察——这样很危险,不建议模仿——一边观察一边说:“绕过去呢?前面有个路口,转进去看看?”
“算是个办法,”马尔科把车打着了火,“我们可以试试。”
而雅克已经偷偷呼叫他的仙女教母了:“雪莉,嘿,带个路!”
雪莉此时正隐藏身形,坐在车顶吹风,她听到了雅克的心里的呼叫,在雅克看不到的地方耸了耸肩:“这是个‘好’办法,你们甚至能比之前的设想跑得更快,跑吧!”
听到雪莉话的雅克先是松了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这话里的意思不太对劲,雪莉的某些咬字太过清晰,和她先前的说话习惯有不小的差别,但是马尔科已经拐弯了,所以雅克还是按下了内心的不安。
大不了就是去趟警局麻烦凯泽雅……?
好在拐过来之后,没有雅克猜想蹲点的警察,他们得以继续用着四十迈的速度前行,至少要比自行车要快。
“喔,你们看,”罗伊斯踩了刹车,把四十迈的速度降到二十迈,然后是十迈,最后停在了一个挥手想要搭乘顺风车的人,“现在离市区没有太长的路了,不过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事。”
雅克看到了一个穿着肥大衣服,不停喘着气的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年龄四十上下?眼珠叽里咕噜地转个不停,看到车子停下来之后,立马感激地道谢,不过用的是英语。
后座上的黑发男孩一听就知道他是个美国人,从口音来判断,大概还是个南佬,因为他什么元音都拖得很长,词和词中间也没有停顿,鼻音也很重,就像是个感冒中的人在说话一样,美国人上了车,嘴巴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单词,罗伊斯没听懂——他不是不会,只是很少,遇到方言更是抓瞎——德布劳内也一样,只有雅克还算适应,他先前班里的学生甚至会学更奇怪的方言来嘲讽人,所以他习惯了。
“我从北卡莱罗纳州来,美国人,”他这么介绍自己,“你们可以叫我大卫·查普曼,老天,我在这儿待了三个小时,你们是唯一一辆停下来的,感谢你们。”
“你的名字不咋的,”雅克用英语对他说,然后用德语和朋友们吐槽,“我害怕他现在从兜里掏出把枪,然后把我们都毙了……杀死约翰列侬的那个人也叫大卫查普曼,看来这人爸妈不怎么听歌。”
大卫查普曼看起来确实听不懂德语,他只是一脸兴奋地用英语道谢,然后对司机用拙劣的德语说了一个地名,“体育场”,“我来这儿是为了看一场棒球比赛的,”他说,“我居住的地方在汉堡,老天,我想吃汉堡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美国人,”德布劳内偷偷说,“出演的还是俄国电影。”
雅克完全被逗笑了,但是大家对这个地点十分满意,毕竟他们家附近就是维斯特法伦体育场,到时候直接把这人放下就行。
美国人在电影里总是很健谈,而这个美国人和电影里的相差无几,才刚坐上车子一分钟,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来自己:“我来德国的原因很简单——我想离开家,上外面去看看,本来想去纽约的,但是我喜欢吃汉堡,于是干脆去了汉堡,我还是喜欢我爸没死的时候,至少那时候我不用看各种各样的合同,虽然要上学;他们也不给我钱,就让我去谈判,谈就谈吧,还没谈出来个所以然,对面就破产了,我甚至还没报价呢!”
是个公子哥,雅克在心里确认。
“我妈让我至少把大学读下来,但是我不干,我从来不想上学,如果不是我爸一直压着我,我高中毕业就完事了,回来也是捅娄子,我还不如不添乱,于是我就朝我妈要了点钱,跑这边来了。”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肥大的衣服,又让大家看他脚上穿着的橡胶靴,说:“我现在在工厂里生产包装袋,每月两千欧,如果不是房租不太高,我就要吃不起饭了。”
“那你今年多大?”
“我?我今年正正好好二十岁。”
雅克对美国人年龄的推测正正好好完完全全错误,这让他觉得有点沮丧,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大卫的络腮胡实在是阻挡别人揣测目光的好盾牌。
大卫没有问哪怕一句他们三人的任何信息,虽然他看上去十分大大咧咧不着调,但是在某些方面又确实注意到位,雅克对他印象不错,问他:“那赚了钱,你平时还做点什么?”
“如你所见,”他拍了拍自己,“这不是就要去看比赛吗?”
四个人都笑了笑,聊了没有很长时间,罗伊斯把车子停在了他们熟悉的地方,给美国人指了指路:“就往那儿走,没多远,然后去排队就行,”用的是稀里哗啦的英语。
大卫查普曼感激地朝他们挥手,然后背着他的牛皮包离开,而德布劳内和雅克也下车了,“已经到这儿了,”雅克解释说,“没几步路,行李先放你车上,我陪凯文去找一趟教练。”
“那我也去!”罗伊斯急急忙忙地说,“你们提前去,肯定有事情,不准瞒我,格策知道吗?”
雅克翻了个白眼,无语:“没必要,去教练那里是顺路,主要是见一面佐尔克——佐尔克让他过去的,没有特别急,你别想太多。”
罗伊斯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歪歪的:“那我也想去……”
“你不是不怎么喜欢教练吗?”
“不喜欢归不喜欢,”罗伊斯老老实实地说,“但是如果你们都去了,岂不是显得我很没上进心?”
“我们只是遵从他的电话啊!”
“那我去了,不就显得我更有上进心了吗?”
雅克估计面前这个小伙子是被圣诞节之前的退队事件吓到了,以至于“上进心”空前高涨,生怕教练再逮着他,虽然似乎过于上进了,显得有点用力过度,但是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比起来只要能够踢球,做什么都好。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那咱们就一块儿呗。”
凯文把车门关上了。
第72章 自荐:但是诱惑
佐尔克没想到凯文今天就过来——虽然本来就要到下班时间了,但是据他之前得到的情报,凯文应该是今天到多特蒙德,这就说明一下火车他就来俱乐部了。
看上去让人感动,却不怎么符合自己之前观察的生活习性……习惯。
而他之前在电话里联系雅克,让凯文回来之后去他这里的原因,除了关心一下小球员的假期之外,其实还想了解一下他和雅克两个外国人在这儿待的半年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不能适应的,他不担心雅克,毕竟这小子从最开始就显示出一副成熟的模样,但是凯文在他面前确实总是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这就让他忍不住多关心几分。
尤其是后面还跟上了一个更让人担心的小家伙……马尔科是不是比雅克还大上一岁?算了,差不多——马尔科为什么也一块儿过来了?上次他来办公室还是因为离队的事情,现在事情圆满结束,马尔科理应对他办公室避之不及才对啊?
但是佐尔克还是选择先和颜悦色地和凯文说话:
“除了训练,平时学习也不能落下啊,”他语重心长地说,“至少要拿下高中毕业证,未来多一条出路,别说自己以后一定要当球员的话,你四十岁之后难道还在草地上跑吗?多学点东西死不了人,如果能考上大学就更好了,别把自己局限在体力劳动上……”
现在德国还没下发规定条例,但这不代表他们此时不重视足球运动员的教育问题,正相反,他们可以说最重视青训球员日常学习生活的国家,后期德国国家队成员的大学生也同样比其他国家多不少。
高中老师对这些青训队,乃至已经踢上一线队的学生的态度也是:你能踢德甲,很好;明天要上交某某作业,这可不能忘。就算有些球员不喜欢读书,在这种强硬的态度之下,也不得不低头写作业。
“对了,威斯特法伦球场今天有棒球比赛吗?”雅克说,“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美国人,他说今天要来球场看比赛,但是过来的时候,这边没有那么多人。”
“你说的应该是明天的那场,你感兴趣吗?不过真遗憾,就算你想去也不能,明天你们都要去报道训练了。”
“我对棒球没什么兴趣……反正都是跑步比赛,我还不如去看百米赛跑。”
佐尔克看起来还想说上几句话,但是他看雅克总是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如果你们再大上两三岁就好了……”
雅克刚想回应,就听到自己脑子里好久没动过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闪出一条信息:
【佐尔克的烦恼(一):可怜的佐尔克先生正为[某件事]心烦不已,你能找到他烦心的原因,以及解决它吗?】
【任务奖励:自选天赋盒(十选一)】
雅克挑了挑眉,这个任务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等到自己上一线队之后才会出现下一个支线任务,结果这么早就出现了?
并且奖励看起来还如此诱人……要知道自己可是坚持做每日任务的,但是他的抽卡运超级烂,除了最开始那两个技能之外,就再也没见到足球有关的东西了。
反而是各种各样的乐器和零食攒了一大堆,“安切洛蒂的同款泡泡糖”他至少有四百块,从这里就能看出他平时有多么兢兢业业地做日常任务然后抽卡了。
总而言之,这个任务的出现可以说非常及时,从他的奖励来看就更让人兴奋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佐尔克到底为什么事情心烦吧?这很简单吧?结合多特蒙德现在的成绩来看,佐尔克就算不为能不能保级担忧,也得担心下赛季的多特蒙德会不会破产。
这不是难想到的事情,但是系统又回到了之前一动不动的状态,那就是得把任务全部完成才会有动静?
果然还是得先确认一下吧?
雅克似乎知道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虽然在别人眼里,他就是直愣愣地杵在那儿,突然来了一句:
“多特蒙德下赛季还能留在德甲吗?”
太晦气了!
不愧是雅克啊!
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想法大相径庭,虽然多特蒙德现在的成绩是肉眼可见的糟糕,但是直接问是不是要保级还是……
还是太戳人心肺了。
佐尔克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疼,并且他敢确定百分之一百源于对面的混球——好吧,毕竟人家是自己从比利时带来的,如果所有青训的孩子都像是罗伊斯那样死忠,那皇马的银河战舰也不会那么星光熠熠了。
“唔,现在的成绩是比较糟糕,”佐尔克虽然头疼,但还是很干脆地承认,“这大概是最近几年我们成绩最差的时候,不过这不能怪球员,要怪就得怪老板,哈哈,这话你们往外说也没什么,反正骂的人已经够多了。”
佐尔克的话语中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而雅克知道他没说错,多特蒙德0506年的颓势相当知名,甚至都可以成为某种反巨星的宣传片,后来的多特蒙德也因为这次教训,变成了世界知名黑店。
可能还是源于比较淳朴的念头:当年我买球星买到倾家荡产,那么我把球星卖出去,不就能赚上一大笔钱了吗?
话虽然比较糙,但是从实际操作来看的话,这个想法还真没什么错就是了。
而佐尔克说的“不能怪球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现在俱乐部没钱给他们发工资……比起世纪之交时期多特蒙德的阔气,现在的大黄蜂充其量就是个中流球队罢了,这么说让人伤心,但是这是事实。
“我有个好办法,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什么?”
“要不要试试让我上场?”
雅克这话说的算是相当随意,以至于佐尔克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是不是一个月没训练让他过于松懈了?
球员要求上场次数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是只要是有点脑子的教练员都知道,不能让年纪小的球员过早踏上成年人的草地……别说沙欣,沙欣不是他提拔上来的。
佐尔克愈发头疼了,没想到沙欣还好,一想到沙欣,他就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多特蒙德捧青年球员上场的传统,沙欣上场的时候和雅克其实差不多大,就算是大也没大几个月,这就更难办了。
毕竟从老早把雅克提上一线队训练就能够看出大家对他的殷切期盼,而这小子的表现一直在水平线之上,平时的态度也没有很糟糕,虽然不常说话吧,但是比起那些更糟糕的还算可以……
最主要的原因是,雅克对上场比赛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让他去踢二队比赛,可以,去踢别的比赛,也可以,完全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所以他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要提更高级别的比赛了?
但是从实力角度来说的话,让雅克上场也不是那么惊世骇俗,他在队内训练的时候表现就十分惹眼,但是他惹眼不是最近的事情啊?
“我能问一下,我先问一个问题,可以吗?”佐尔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起来这件事情呢?”
“因为你看起来很为难,”雅克说,“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假如我们能大上几岁’吗?我不用大上几岁也可以,我是想告诉你这个,因为我很清楚这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你难道忘记了吗?百分之一的概率,我的左腿仍然完好无损,我现在仍然是个相对有天赋的球员,年龄小了点,但是我记得年龄小在多特蒙德并不是劣势,我的年龄甚至是我身上最值得称道的事情了,还有一点,如果让球迷们知道多特蒙德又出了一个未来一片光明的球员,他们会不会从这种悲观的心情中脱离出来呢?我认为你可以赌一把,佐尔克,我了解你,你当然不是懦夫,你从来不会忽略每一个可能性,你自己都说了,‘假如我们能大上几岁就好了’。”
德布劳内诧异地看着雅克,当然,他不惊讶雅克说那么多的话,而是诧异他说这么多的话自己居然能听懂。
而罗伊斯的手则是悄悄地握紧,比起雅克,他才是那个真爱多特蒙德的人,但是现在的他没有自信对体育总监发出这样的宣言。
毕竟自己之前可是被拒绝过一次啊……
“现在青训营里的好球员其实很多,”雅克为佐尔克分析,“你发愁的事情归根结底,就是球员们能在场上多进几个球,现在球队的成绩不好,所以你才愁眉苦脸,可是你也知道多特蒙德只要能缓过来劲,多得到几笔投资,打出不错的成绩,球队的运营就能健康发展——但是现在球队连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第一点进球就变成了问题,球员们不是免费踢球的,但我可以是。”
“我可以免费为你踢球,不用你一分钱,”黑头发的少年眼神闪烁,“相信我一次,佐尔克,就像在根克的时候那么相信我。”
“我会为你带来胜利的,相信我。”
“……”
佐尔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雅克大义凛然的样子,直觉感到不太对劲,犹豫地说:“你先等等吧,我一直很相信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说这堆话有别的意图呢……”
雅克讪讪一笑:“我们先走了,凯泽雅还等我们回家吃饭呢,拜拜,教练。”
第73章 电话:以及赐福
雅克的自告奋勇并没有马上让他得到什么好消息,虽然只是暂时,或许佐尔克根本不会管他到底说了什么,或许多特蒙德还没到需要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孩子来拯救……本该是这样的。
“等等,反正这个任务没有给我时间期限,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谁知道?”天使敦厚地笑着说,“不过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激情,就好像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一样。”
“我本来就十五岁。”
雅克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嘴,但是咂摸咂摸自己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手里的圆珠笔飞速地在作业上写着答案:
“难道这就是身体激素带给人的改变吗?我觉得之前自己对情绪的管控能力还是挺强的,理论上来说不会因为踢不了球赛这种事感到沮丧才对——”
“你又要用‘某某主义’来解释你的变化吗?雅克?”
“不,这大概要划分到生物学的范畴,在生物学方面,我只擅长应对十二岁至十八岁的灵长类类猿生物,光是研究这类型的生物就得用上几万人的几十年,所以你懂得,我也不是很精通。”
雅克把手头的作业糊弄完之后,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要不要再看一遍题目的准备,哪怕他作为老师的时候会强调要反复看看自己交上来的作业拼写有没有问题,在他自己是学生的时候,还是想糊弄作业,这是一种本能。
“可是你现在也是十二岁至十八岁的灵长类类猿生物,按照你自己的理论,你应该很擅长应付自己,也就是说,或许你只是像是正常的青少年那样,想要早点上场,早点出名呢?”
“不,这绝无可能。”
“真的吗?”
雅克没说话,摁了一下圆珠笔,然后把它扔进包里,然后用右手扯着包,把书也扔进包里,拉链拉上,再把包挂在墙上,他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才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顺便捂着自己的眼睛——哪怕他知道雪莉能够清清楚楚听到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还是以一种掩耳盗铃的模样自欺欺人。
雪莉没出声,天使只要不说话,就发不出任何人类能够听到的动静,她只是沉默地,静悄悄地看着面前的自己负责的家伙,简直就像是一个木讷寡言的人。
然而打断这阵恐怖的寂静的是刚打点好肚子的凯文,他端着一杯果汁,略显惊讶地看着闭着眼睛什么事情都没干的雅克:“你想睡会儿吗?睡会儿再起来吃晚饭?”
“我有点没胃口,”雅克嚷着说,“我想吃点垃圾食品,汉堡薯条之类的。”
“你真疯狂,简直就像是一个美国人——我记得你之前对美国的事情也很熟,看起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想去美国生活一段时间的。”
雅克被凯文恐怖的话吓得打了个哆嗦,这种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了,就好像是林肯拿着锤子在他身上刨石头碎屑一样:得不到什么结果,然而却让人恐惧。也像是在得克萨斯州开卡车的司机发现有一大群飞蛾在撞击他的挡风玻璃一样。
德国同样有肯德基麦当劳一类的食物,但是凯泽雅姑妈对这样的食物没有什么好印象,她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当然,这个“传统”专指入口的东西,自从雅克自愿受到凯泽雅监护之后,他就没很多机会吃一个汉堡了,不过这对一个运动员来说是好事。
如果不控制食谱,最后的结果不用说,肯定不咋地,无论是糖还是脂肪,都应该小心地摄入。
凯文坐到雅克身边,从自己的包里捞出来了几本没动过的习题,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支笔,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书本:“我们要写哪儿来着?”
这才是一个标准的青少年。
雅克恍然大悟,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果然无论物质有多么重要,意识总是能占一席之地的吧?
“歌德和一元二次方程。”
“又要给9开根号啦!”
凯文哀嚎一声,雅克过去看了一眼,第一道题明明是在求解x——x开完根号是9。
他选择不打扰数学家继续研究9的方程式,而是溜出去倒了一杯果汁,然后吃点东西,凯泽雅没管他,雅克虽然总是怪怪的,但是他在下雨天知道找地方避雨,饿了知道填饱肚子,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而凯泽雅也很忙,她在休息了半年之后,出门找了一家面包店,成功将自己推销了出去,而她做面包的手艺也是受到了一致赞美,有的时候还要去应对高中老师的拜访,可以说相当繁忙,晚上不仅是少年们的休息时间,也是她的。
然而当他叼着一片面包晃晃悠悠要回房间的时候,凯泽雅坐着的沙发旁边突然传来了电话的声音,凯泽雅顺手接起来了电话。
“这里是凯泽雅,有什么事?”
“他在我旁边,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雅克晃晃悠悠的身体顿时停住了,慢慢地回头,看着凯泽雅姑妈在朝他招手,还在用口型告诉他“快过来”。
“好了,他来了,雅克,电话那头是佐尔克先生,你们俩聊。”
雅克把嘴里的面包用力地咽下去,但是被噎住了,于是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顺了一口气,模模糊糊地听着对面佐尔克的声音,“嗨,先生,有什么事情?”
“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是那群该死的沙皮狗,你觉得你有本事进上他妈的三个球吗?”
“三个球有点少,先生,”佐尔克看不到的地方,雅克的眼睛炯炯有神,“对付沙尔克,我太有本事了。”
“那你明天——明天下午,就来一线队报道,小子,这可不是之前那种闹着玩的时候了,要是你做不到,那就滚回二线队继续练两年吧!”
“收到!!”
佐尔克把电话挂断了,然而雅克手里还攥着话筒,愣在那里。
黑人天使端坐在沙发上,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淑女,见雅克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优雅地举杯——那是雅克给自己倒的果汁——说:
“上帝赐福你,孩子。”
第74章 新手:天才
估计是最近上帝的心情比较好,所以雅克最近才能这样顺利——毕竟就连完全不懂足球的人也知道,雇佣童工违法,但是运动员这个职业反而十分特殊:越是年龄小的运动员,越是会被称作“天才”。
多特蒙德就是这样盛产“天才”的足球俱乐部,这是所有球迷都知道的事实,他们不仅盛产天才,还盛产年纪小的天才,当然,在不久的将来,多特蒙德还擅长把天才卖到世界各地去,用一个天价。
不用说别的,在去年,也就是2005年的时候,在对沃尔夫斯堡的比赛中,沙欣完成了自己的联赛处子秀,并且打满了全场,此时的沙欣未满十七岁,这个土耳其少年成为了德甲联赛历史上最年轻的球员,也是德甲最年轻的进球者。
这已经足够疯狂大胆,然而人们想不到的是,多特蒙德还能更加疯狂大胆,佐尔克的这一通电话代表着多特蒙德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再刷新一次记录,就在2月4号对沙尔克04的比赛中,前往盖尔森基兴市的大巴车上坐着一个黑头发的,似乎总是在倾听着什么的少年。
这其中的意味有很多,不仅仅是多特蒙德急切地想要再推出一个少年天才来挽回球迷们摇摇欲坠的耐心,还有更加深重的期待。
这可是对沙尔克04!德甲最火爆的鲁尔区德比!多特蒙德和沙尔克04两队的球迷都是矿工和矿工的后代,而这两个城市也都随鲁尔区这一矿区的兴衰而改变,看起来这两只球队有着共同的历史和文化,甚至两队的球迷也都是最忠实的——多特蒙德的主场上座率保持着欧洲第一的位置,而沙尔克则是德甲第二——如此多共同的特性,应该有着不错的关系才对,但是两队之间怒目相视,更多的则是仇恨。
最搞笑的一点是,这两队球迷还都有一个共同的恶习:宁愿去看主队和拜仁的比赛,也不愿意到对方球场观看德比。
其实雅克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选到这场比赛的阵容中,虽然只是作为替补出场,但这对于他来说仍旧是超级好的消息,虽然雅克心里有点没底,这主要是对他的运气没底——抽卡那么多次只有最开始的两个模块似乎不太够使。
这一定是抽卡概率的问题,和他个人没有一点关系,说雪莉没有暗调抽卡概率他本人是一点不信的。
“你不能这么揣测我,”雪莉飘在大巴车玻璃外面,看起来非常奇怪,就差脑门后面装一个发光的圆圈了,她嘴巴没在动,被玻璃隔离掉就算是说话雅克也听不见——于是她选择把声音直接播放在雅克脑子里。
“我是改了抽卡概率,在你抽卡281次之后,”雪莉强调说,“但是是上调,你懂吗?上调!”
“可是如果是上调,那为什么我什么模块都没抽出来?更别说技能了!”雅克更大声的在心里反驳,“我最开始可是出了两个模块的!”
“哦,我得告诉你……”雪莉用那种看乞丐的怜悯的眼神告诉他:
“那两个模块,是我设置的保底项。”
雅克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同时他有抱有一些侥幸心理:说不定两个模块也够用?那可是卡洛斯和罗马里奥!他们俩哪怕是现在要退役,也还拥有不容小觑的战斗力,用来应付德甲中流球队的替补应该绰绰有余吧……
更别说技能还是在他们黄金期呢……那这样就行了!虽然是首秀,但是好歹自己只是替补而已!那种一出场就连进几球的戏码自己估计很难复现吧?
雅克已经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了,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根香蕉,他转过去视线:拉尔斯·里肯。
“在想什么?”这个“永远的新秀”从来不吝啬对队友的关照,尤其是但这个队友今年才不到十六岁,还是实打实的高中生的时候,性格本就温柔内敛的“乖乖女”拉尔斯更是主动坐到雅克身边。
拉尔斯里肯曾经可是被称作是德意志的希望,是沙欣之前的德甲联赛最年轻进球记录的保持者,同样是多特蒙德出道,一记半转身射门直接攻破了欧冠赛场上舒梅切尔掌握的曼联球门,一球成名;欧冠决赛上,上场十六秒就打入了一记精彩的远射,直接杀死了尤文图斯的信念,同样杀死了胜负的悬念。
但现在不是1997年,而是2006年,原本的“绿荫天才”已然陨落,在四年前的日韩世界杯上,明明身穿10号球衣,却沦为了德国国家队的边缘人物,打不上主力不说,就连替补出场的机会都混不到,整届世界杯的出场时间,是刺眼的0,拉尔斯里肯在日韩世界杯之后的心态彻底爆炸,1997年成为了拉尔斯巅峰的开始,也成为了结束。
有很多媒体推测,拉尔斯里肯在国家队里混不上出场时间的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性格,另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习惯性踢法。性格上,从很多人给他的外号“乖乖女”中就能够看出来,温柔内敛在另一方面看就是怯懦软弱,这放在德国战车里简直就是罪过,没有钢铁意志甚至会被前辈嫌弃,于是拉尔斯就被认为成不了气候,教练连一分钟都没给他——这还不如不叫他去踢世界杯呢!
你甚至还给了我10号!
这大概就是拉尔斯在心中的愤怒,但是他再怎么愤怒,也都没有在公众场合中表现出来,这反而又和他的性格相切合,去年沙欣的出场就让他忧心忡忡,毕竟自己的“永远的新秀”的名头到现在还没有摘下来,他深知年少成名带给球员心态的影响有多大,结果今年又出来了个更年轻的孩子。
本来拉尔斯还觉得教练和佐尔克应该不会让雅克这么快就上场,但是比他想的还要快!甚至是在德比上!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拉尔斯当然没有把这些内心戏表露出来,他看着雅克接过了香蕉,十分自然地坐在少年身边,看着雅克给香蕉剥皮。
雅克总不能说自己在心里怒斥天使,只能说:“我在想明天的比赛。”
果然,拉尔斯心底暗道,首秀的球员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无论他们在青年队有着多么好的成绩,在真正踏上德甲赛场的时候,忐忑与不安还是会萦绕在心头,除了自己熬过这段时间之外,来自队友的鼓励还是很重要的。
“第一场比赛固然重要,但是说到底,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拉尔斯微笑着说,“每个球员都有自己的第一场比赛,但是一场比赛的结果肯定不能决定你未来的每一场比赛;你在这场比赛没进球,又能怎样呢?难道下一场就不会进球了吗?是吧?”
说的很对,雅克想,按照这个逻辑,我还有可能因为首秀表现不佳而被冷藏……
当然,他没把这话直接说出来,毕竟教练尤尔根·吕贝尔他不太熟,也不很清楚这个教练的性格如何,虽说他是被佐尔克推荐来的,但是很明显教练同样拥有一票否决权。
即使他自己都快被俱乐部否决了。
“嗯,所以我同时还在心中向上帝祈祷,”雅克摆出一张很严肃的脸,说着半真不假的谎话:“我本来不信上帝的,但是你知道吗?去年的时候我遭受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腿断了,或许得换成不锈钢材质的,然后我就在心中祈祷啊:伟大的耶稣和基督或者圣母玛利亚诸如一切的家伙保佑我吧!少不了的每天背诵几篇圣经,然后我的只有百分之一成功率的手术成功了!然后我被总监先生从比利时带到了多特蒙德,现在我要踢德甲了!甚至还有可能进球!我先前是守门员!”
拉尔斯原本只是用自己的蓝绿色眼睛盯着雅克,眼神特别温柔老实,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结果越听脸上的表情越绷不住,最后听到雅克说自己之前是守门员,笑容都维持不住了,他惊讶地反问:“你之前是守门员?”
雅克轻飘飘地点点头:“上帝告诉我,我必须要进球,于是我想如果做守门员的话,就得从自家禁区跑到对面禁区,一场比赛不得跑个十公里,那还不如做前锋呢,一劳永逸。”
“哇哦,”他兴奋地说,“我其实觉得做守门员进球也很帅!”
确实很帅,就是有被教练打死的风险。
雅克耸了耸肩,余光瞄到了窗户外面雪莉幸福捧心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听爽了。
听爽了就不能再给我一点补助吗?雅克厚颜无耻地想,用更多热烈的灿烂的话语赞美上帝,好像自己真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一样。
雪莉越听越晕乎,拉尔斯也一样,只不过两个人的想法不太一样,前者似乎正处在世界上最愉快最舒服的一片空气中飘浮,整个人,不,整个天使都散发着金光,难不成是上帝附身了?而拉尔斯则是从放松转到惊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队友在谈到有关于上帝的话题之后怎么变得如此奇怪滔滔不绝,就像是他不知道雅克到底是在哪儿学的德语课,教会了他如此多和如此复杂的赞美的词语——有些词语他都听不懂!
“好,先暂停,”拉尔斯尴尬地说,随着车子一阵趔趄,“我们到了。”
盖尔森基兴距离多特蒙德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37公里。
我查到拉尔斯里肯外号是乖乖女的时候真的笑死……
37公里,在我这儿刚出区
第75章 鼓励:恐怖
如果要雅克自己来说的话,盖尔森基兴和多特蒙德没有很大的区别,毕竟两座城市只有不到四十公里的距离,想要有很大的差别也很困难,同样都是矿业城市,也同样有一大堆的矿工,雅克还知道,明天比赛的绿茵场上,是肯定不能有在主场比赛那样的支持的。
他背着自己的书包下了大巴,书包里面装着的是他的练习题,就算是请假去参加德甲联赛,也不能落下当天的作业——作为先前的同行,雅克觉得这一招还是挺值得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老师眼里不怎么招人待见,干脆老实几天。
雅克的名字已经写在记录上被交上去了,明天的比赛中,他肯定会出很大的风头,以防万一,凯泽雅甚至为他提前买好了一副墨镜,“这样你在出名之后,就可以戴着它,”凯泽雅向他建议。
雅克问:“我上课的时候也需要戴吗?”
“不,不需要,”凯泽雅说,“因为我买错了,这副墨镜有度数,足足二百度呢。”
她买带度数的墨镜的原因大概是凯泽雅自己有一点轻度的近视,在购买的时候,习惯性使然,雅克看起来还挺高兴地接受了这份礼物,他现在是全家唯一一个拥有正式职业的人,虽然雅克在推销自己的时候说过他不需要工资,但是使用童工就算了,如果连工资都不给童工发的话,佐尔克是会大众认为是纯正的黑心商人的——虽然有的时候他确实是——但是十几万欧的周薪发不起,两万还发不起吗?
在德甲踢球,肯定不可能领到像是西甲或是意甲那么高的工资的,甚至某些时候,连英超和法甲都比不上,好听一点说,德甲的球员们大多是本国球员,比较朴实;难听一点的话,就是德国的足球俱乐部都很穷——当然,这是和同级别的别国俱乐部来讲的。
而雅克的合同也沿袭了这种朴实的作风,令他意外的是,俱乐部这边主动给了他一笔签字费,虽然和其他的顶尖球员出道时的签字费相比有些低,但是这笔钱放到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中,都算的上是一大笔钱——三万欧,这让雅克吓了一跳,他在训练的时候,才听到多特中场的顶梁柱罗西基抱怨俱乐部的减薪,足足20%的减薪,这让他很不满,似乎还动了想要离开多特蒙德的想法——他并不是没人要,恰恰相反,罗西基相当吃香,英超阿森纳的温格教练似乎对这个23岁的捷克小伙子相当中意,早早地抛来了橄榄枝。
雅克没多在意,他得到的合同没有那么亮眼,却实在是能看出来多特蒙德的诚意,最重要的是,这么早就得到合同,这可把他身边的那些同样踢足球的家伙们羡慕坏了。
尤其是格策和罗伊斯,格策还好,他知道自己的年龄还小;然而罗伊斯盯着那张合同的副本,眼睛里面冒出熊熊火焰,整个人隐隐散发出柠檬的酸气,说着“凭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等等一系列难懂的话,让雅克十分满足,更觉得自己当时的举动没错。
而且还真就这么快!他已经到了盖尔森基兴要和那群可恶的沙皮狗比赛了!
在酒店里,他被分到了和拉尔斯一个房间,这很正常,毕竟他们俩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拉尔斯也乐于如此,他们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没什么事情做,这位好心的前辈挠了挠头,看着似乎同样没什么事情,居然在写作业的雅克,找了个话题:“你有关注美式足球吗?前几天他们举办了超级碗,我身边好多人都在看,但我觉得怪怪的——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也是个‘足球’运动员。”
“我知道,”雅克放下笔,如果不是因为他真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写东西,“滚石的主唱在超级碗的舞台上发了新专辑,里面那首《Rough Justice》词写的很可爱,只不过我不太喜欢滚石的音乐风格,所以也讲不了什么。”
拉尔斯再次挠了挠头,很明显,他不是为了聊音乐开启的这个话题,于是他尝试性地问了一句:“你对橄榄球不感兴趣吗?”
救命啊!雅克对“橄榄球”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尤其是他前往美国之前,但是现在一说起橄榄球,他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升起诸如“触地得分”“摔断脖子”“脑震荡”等一系列名词,班纳特·奥巴鲁博士曾经说过:“头部遭钝器击打会导致脑损伤是公认的医学定论”,雅克深深地赞同这一说法,迈克·韦伯斯是美国有史以来在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中最伟大的中锋,然而他五十岁的时候死于心脏病,但是他的心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直到班纳特博士打开了他的大脑:哦!这家伙的大脑上有太多的损伤!他在比赛中用了太多头球!
从他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来的一大堆想法就能够看出来,雅克·迪吕波先生似乎相当了解美式足球,也就是橄榄球,这是因为他先前转学到美国之后,哪怕断了一条腿,也有混蛋朋友拉着他满场地地跑——使用轮椅赛跑,而轮椅在比赛中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利器一样,娱乐性质的比赛,没有人想真正在雅克身边来一个带球过人,万一他的轮椅是电动的,那他甚至都不需要有什么动作,雅克就能够自己撞上来!
“我都来踢足球了,拉尔斯,”雅克表面看起来没什么表情,脑子里全都是橄榄球赛场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幕,“更何况,足球的安全性似乎要比橄榄球更高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反正没有很多。
“这倒也是,”拉尔斯耸了耸肩,“我本来就想说这个,我看了两场比赛,他们的冲撞太吓人了,如果在我们这里,他们所有人都会吃上十张红牌,戴头盔比赛这件事是他们应得的,还有什么运动需要戴头盔呢?”
“还有击剑,”雅克提醒说,“击剑也得戴头盔。”
“要不然长剑就会从敌人的脑壳穿过去是吗?”
“是的,”雅克有气无力地说,“大概是这样,也有可能是从眼眶。”
拉尔斯看出来了雅克似乎不太喜欢橄榄球的话题,于是他结结巴巴,双手乱甩,左看右看,仿佛做梦一样,稀里哗啦地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他说:“我觉得你明天能够进球,要来打个赌吗?”
“我也觉得我明天能够进球,这还用打什么赌?”雅克奇怪地看着他,“赌什么?”
“一顿饭?你如果进了球,我就请你吃一顿饭。”
这是个好主意,雅克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他明白这是拉尔斯想要以自己最大的能力为雅克的第一场比赛做点什么——他唯一没想到的可能是,雅克早就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不是真正的15岁孩子。
很快漆黑的夜幕就降落在盖尔森基兴的城区,雅克把灯打开,他和拉尔斯已经抽了好几次鬼牌了,这糟糕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娱乐的地方,其他队友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拉尔斯没答应,于是雅克也没跟着去——看大高个儿扬科勒那表情,就知道他们出门要做的估计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给三个美女买酒喝都是少的。
“你出去吃个饭也行,”拉尔斯热心地给雅克推荐了几个吃饭的地方,“我知道,第一次出场的球员心情都不怎么平静,而且你第一次出场就是客场……你爸妈过来看你比赛吗?”
“哦,我没有爸妈,不过我姑姑明天会来看我比赛,我冲佐尔克先生要了好些票,因为我的朋友们也要来捧场,如果是在主场比赛的话,我就不用去找他要票了,大家都有多特蒙德的年票……”
雅克说着说着发现拉尔斯的表情不太对劲,瞅了他一眼,想了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恍然大悟:自己的情感表达不对啊!
应该要表现出自己内心的酸楚和痛苦,然后时不时停顿和叹息,最终表现出失去父母的那种害怕而渴望的心情——再极端一点,自己的眼眶里也得蓄点泪水,如果可以的话,尾声得是“慢慢起身,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房间,再关上门的最后一面转眼凝视,毫不留情地摔门而去”才好。
然而现实中,雅克只是再喝了一口白水,他在俱乐部里面的时候一直假装自己是超有职业运动员心态、保持良好作息和食谱的球员,知道他真正面目的家伙也不会拆穿他的拙劣的伪装。
拉尔斯看起来在真情实感地为雅克悲伤,这是个好人,虽然踢的球越来越烂,雅克这么想,说:“他们早就从我的生活中离去了,你不必为我伤心,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看,我的情绪也完全不会因为他们影响了,好了,你想要洗澡吗?”
雅克站起来,拉尔斯也同样站起来,比他大了十多岁的几乎可以当雅克父亲的拉尔斯迟疑而悲伤地看着雅克,然后用拳头抵了抵他的肩膀,“祝你好运,”拉尔斯说,“曾经没有打败你的,未来也不会打败你。”
“可我只是想要洗澡?”
拉尔斯才不管那么多,他已经完全被自己内心的脑补感动到了,就好像在他面前的雅克从一个年少出道的天才变成了黄花地里没人要的小可怜(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错误),于是不由得联想到自己身上的倒霉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在雅克去拿毛巾的路上一直用这种乱七八糟的眼神盯着他,直把他盯到浑身发毛。
然后雅克溜进了浴室,终于隔绝了这恐怖的眼神。
我得说我很喜欢拉尔斯这种性格款式的金毛()
第76章 单刀:射门
对于雅克来说,沙尔克04的阵营中,最需要注意的当然是门将,曼努埃尔·诺伊尔,1986年出生的他今年才20岁,这是一个特别年轻的数字,如果把眼神放在诺伊尔的位置,那人们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年纪更加年轻了!
当然不止。
雅克想起2014年的巴西世界杯,在巴西,诺伊尔踢的每一场比赛都是封神之战,“巴西国土面积有一半以上被雨林覆盖,剩下的面积则是由诺伊尔覆盖,”他这种新型清道夫,门将兼职后卫的工作可以说是定义了现代足球中门将的工作职能——以至于后期俱乐部和教练招聘门将的时候,除了门线技术,更看重其出球技术。
毕竟雅克是门将出身,他肯定是会关注这位几乎没有什么争议的世界第一门将——的幼年态,也知道了他现在接过了延斯莱曼的衣钵,已经成为了沙尔克04的一门,并且地位看上去是不会动摇的样子了。
虽然雅克并不因为这个犹豫和害怕就是了,大家都是新出道的新人,虽然自己的年纪看起来小了一点……
“都要上场了,你还在走神吗?”拉尔斯有些担忧地在雅克眼前挥了挥手,这让雅克觉得自己在其严重的形象是不是完全错位了,他拿起水杯,稍稍抿了一口水,就听到拉尔斯说,“你今天上场的时间说不定还很长,教练让你保持状态,要不然你现在就去草坪热身?别发呆了。”
“拉尔斯,别担心,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笑话而已,你觉得豆腐和毒气室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吗?”
“豆腐和毒气室……呃,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物……但他无论是在我们这里,还是在比利时,名字都不太好说出口吧!”
“阿道夫·你知道是谁·希/特/勒嘛,我想起来,美因茨的球迷就曾经骂过沙尔克纳/粹。”
“我怎么没听说过?”
拉尔斯·里肯不愧是在多特蒙德勤勤恳恳踢了十几年球的家伙,对于这种冒犯的笑话,他最先的反应居然不是“你在我面前说这个没问题,别在外面这么说,”而是“我居然没听说过有关于沙皮狗的笑话?!”
这同样让雅克感到搞笑,他把水杯放下,然后重新给自己扎了一个规规矩矩的马尾,说,“盖尔森基兴的蓝白球衣显然是这个种族灭绝者的心头爱,所以喜欢沙尔克04的就是纳/粹,如果按照美因茨的球迷——我认为是狂热球迷——的逻辑推理,估计养宠物和吃素食的人们也是纳/粹,毕竟阿道夫有相同的爱好,列奥·施特劳斯把这个叫做希特勒归谬法。如果你在某一点上和阿道夫观点一致,那么你就是在所有事情上与其观点一致,阿道夫支持的都是坏的,那么阿道夫反对的就都是好的,总而言之还是一种逻辑错误。”
雅克头头是道,拉尔斯晕头转向,但必须说,雅克说的这些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担忧,本身多特蒙德和沙尔克04的硬实力差距就没有很大,心态就决定了很多东西,就像是罗西基,虽然他还没走,但是他注定离开,于是他在绿茵场上的表现就让人觉得差强人意,而他的无所谓的态度也使自己从领头羊变成了害群之马,多特蒙德变成了步履维艰的的样子。
但是一切都会过去的,雅克想,就算我没来,等到2008年那个长得像杀人犯的教练降临多特蒙德,俱乐部仍然能够逃脱泥沼。
队长梅策尔德招呼大家离开,在雅克踏出门口的时候,这个长得颇像冬兵饰演者的中后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搭在雅克肩膀上,轻轻说:“对手是沙皮狗。”
“我知道,队长。”
“如果能上场,把他们全都干掉。”
“我知道,队长。”
雅克特地用的是“captain”,他不知道梅策尔德有没有听过别人说他长得像塞巴斯蒂安·斯坦,但是他知道队长有好多外号,“天然衣架子”“模特球员”,在某些群体里肯定是要比冬兵出名的,当然,这并不妨碍他玩漫威的梗就是了。
他还知道,梅策尔德没有两年就要前往皇家马德里,成为组建银河战舰的一个部件。
队长梅策尔德和副队长罗西基的区别大概就是,前者没有让自己跳槽的想法影响球队发挥吧,大概。
雅克耸了耸肩,躲在了整支队伍的后面,双手背后,两个眼睛完全没有停下来打量的目光,而这束目光在旁边门将身上停留了很久,两个人,一个是从前锋到门将,一个是从门将到前锋,也算是比较有缘分了。
等到摄像头过来的时候,拉尔斯刚好转过头来忧心忡忡地向他嘱咐,什么“不要紧张”啊,“就算没进球跟你的关系也不大”啊,这都算是在说晦气话了,但是队里其他人却没有阻拦拉尔斯说话的意思,“反正你估计得是下半场才能上,”拉尔斯说,算是某种独特的,拉尔斯式的安慰。
——才怪。
雅克看着旁边举着换人牌的工作人员,红色的数字是“7”,绿色的是“9”。
雅克·迪吕波换下了德尔隆·巴克利,后者龇牙咧嘴地跟队医和教练打着手势,然而教练毫不犹豫地让他下场,赶紧治疗。
现在的时间是24分38秒,因为犯规,沙尔克吃了一张黄牌,但是这张黄牌可以说相当值:瞧瞧吧!本来多特蒙德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前锋,现在南非国脚德尔隆下场之后,小蜜蜂们还能上谁?
哦,上了一只还没断奶的更小的蜜蜂啊?
听着球场边发出的嘘声,雅克心平气和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球衣,对教练吕贝尔说:“相信我,教练,你会放心的。”
“我得告诉你……对面的战术很简单……”
“不需要,教练,我有两个办法,一,把球直接扔到对面球门;第二,把球带到球门口。然后射门。”
“雅克,我也得告诉你,你是前锋,不是守门员。”
“没错,所以我要用第二种方法了。”
吕贝尔说了一句脏话,这时候雅克已经轻快地跑到草地上去了。
“雅克·迪吕波,还没过16岁的生日,”电视机里的解说翻看了几眼手上的资料,“去年从比利时来到多特蒙德,当然,是青训球员,我很惊讶,吕贝尔今天居然真的会把他带到德甲的赛场上来,他是不是破了最小球员的记录?”
“是的,上一个和上上个保持记录的球员都是多特蒙德的球员,这也算是一脉相传了,沙欣就比他大两岁。”
“看来多特蒙德的球队里真的缺少前锋,不然的话……呵呵,他上场了,虽然年纪还小,但是迪吕波似乎没有特别紧张的样子。”
真的没有紧张吗?
怎么可能不会紧张呢?
但是所有的紧张情绪,在听到【模块:罗马里奥(禁区之王)已激活】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见——他才刚踏上大禁区。
他看到了拉尔斯向他投来的忧心忡忡的样子,然而接下来的就是副队长的传球,罗西基被称作“足坛莫扎特”,其脚下功夫无需质疑,而他出色的视野观察到了这边的空挡,紧接着就是一粒相当具有创造力的传球。
雅克用头停球,又想到了有关于脑部疾病的报道,脚下动作却没有停过,虽然沙尔克的球员没能想到罗西基会直接传球给这个十五岁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改换目标,毕竟这个扎马尾的小子简直就像是个姑娘!娘娘腔!多特蒙德喜欢长的漂亮的球员,他们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球员,然而雅克的出现似乎加固了流言的可靠性。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没到一米八的少年却是实打实的钢板。
“蠢,太蠢了,如果让巅峰期的我来,我他妈的能进两千个球——这他妈的叫防守?”
雅克面对一个沙尔克的后卫,没有一点迟疑地插了一个花脚,轻而易举地过了人。
一对一完全没有对手;大部分球队,一对二没有对手;对部分球队,一对三没有对手……
很不巧,沙尔克04刚刚好就属于“部分球队”,而罗马里奥还有令人惊诧的一对四战绩,对面四人分别是:意大利国家队的帕努奇、隆巴多、卡纳瓦罗,以及门将帕柳卡。
雅克在禁区里,就是这只邮票上的独狼!
他能够清楚地看清封堵的后卫做的动作,然后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出现其下一步的预判,在这个时候,“黄金左脚”的能力又能恰好增强腿部力量,于是就出现了沙尔克的球员刚有动作,就预判下一步,然后反方向拨球的预判。
雅克惊讶又不惊讶地看着诺伊尔下蹲,眼睛紧紧地盯住自己腿下足球,没有选择上前抢断,这是因为诺伊尔此刻确实有着自己的判断:自己抢不下来,沙尔克就只能空想对面空门不进了!
然而这却没什么用。
多特蒙德已经拥有了单刀的机会,所有人都在盯着雅克。
他是会选择直接射门?还是过门将?
而雅克的选择,令人瞠目结舌。
他踩了一个单车,明明可以左脚直接推射,但是,雅克却偏偏把球调整到了自己身体的右侧。
右脚射门?
雅克的身体向右一歪,而左脚小腿高高摆起,脚背绷直,直击球的中下部,两手自然摆臂,保持身体平衡。
“插花脚射门!!!球进了!!!”
“角度不很刁钻!但是诺伊尔没能想到!”
“多特蒙德的小将,先下一球!!!”
“这一脚不错,”罗马里奥说,“但是你可以试试更偏一点的角度。”
雅克没管他。
今天欧冠上半场多特踢得挺好的……运气不咋地
紧张的心跳直飚130,下半场皇马进球之后心气就下去了
第77章 庆祝:手抛
装逼是无论古今中外所有人都爱干的事,尤其是如果做了某项大事还轻飘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看到别人发自内心且无需耳朵接收的“呸!”心情更是舒爽。
放到足球这儿也差不多,只不过体育运动还和上述描写有些不一样,激素或者是某种别的东西会让身体不能抑制地做出某些行动——或许是庆祝的行动——可能是不计体力流失的满场乱窜,可能是给自家亲亲队友一个甜蜜的法式长吻,也有可能是自己早就想好的庆祝动作。
球场上最多的还是最后一项,尤其是刚出道的小球员,更是会在正式比赛之前的床上翻来覆去苦思冥想辗转反侧,就为寻思出来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庆祝动作,雅克辗转反侧的时候没想到,结果之前跟拉尔斯聊完天,想到那一堆有关于橄榄球的话题,这可给了他足够多的灵感。
只见他刚进了球,顺着歪倒的方向,左手假装抱球,一个爆冲,然后左手高高举起,往观众席上做了一个橄榄球的子弹传球动作。
雅克感觉自己的动作特帅,帅爆了,虽然实际效果可能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但他还是挺满足地朝观众席上的凯文眨了眨眼,然后又一溜烟儿地回去,假装没看到人家翻的白眼。
“果然是年轻人,他今年只有……十六岁?”
“没到十六呢!”
听听这招人嫉妒的年纪!
雅克·迪吕波先生颠颠地小跑,观众席上来自沙尔克的嘘声浩浩荡荡,要是在战场上,雅克刚刚相当挑衅的动作绝对能够招来一人一刀然后血噗呲乱飞,也幸好是他得色也没忘记多特蒙德和沙尔克之间的恩恩怨怨,非常谨慎地选择了客场球迷那边,算得上是脑子很清醒了。
回到队友身边的雅克也没说起脸上得意的笑,不只是那个进球,还有他设计的橄榄球传球动作,本来他还想更显眼包一点:右腿再加一个单腿大跳!但是考虑到自己做完这个动作如果不小心摔一下真会影响到后面的比赛,他相当惋惜地放弃了这个精彩的设计,只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主裁判嘴里已经叼着哨子了,没让雅克得意多久,沙尔克这边的球员都很恼火,主要是主场比赛被下了这么大的脸子,他们都能想到赛前观众席上怎么预测的比赛“这不得踢对面个3:0!”结果被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小鬼插花脚进球?这找谁说理去?于是他们就只能憋着一股气想等会儿找找场子。
很快,球权在被多特夺走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沙尔克球员的脚下,拿到球的球员一骑绝尘,杀到了中圈附近,罗西基早早补位,而拿到球的球员没有选择做什么精彩的过人动作,只是下意识地传球给了上前的科恩特——作为一个后卫,科恩特显然没能想到队友会传球给自己。
主要是德国这边不太流行后场倒脚,尤其是在现在,2006年。
“去撞他啊!”离着中场有点距离的梅策尔德对雅克说,“刚刚那个动作真帅。”
哎,对,就是这个。
想半天图的不就是这么个夸奖嘛!
雅克爽死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离我太远了,我害怕自己被撞飞。”这是两个理由。
随即远离队长,朝着那粒小小的足球飞奔。
球场边,助理教练紧张地盯着场上的动作,他有点担心右路出现的一条大缝隙,而对面科恩特很明显看到了,蹚球就跑。
不是哥们儿,你约翰特里啊!
如果再晚上几年,这句话就会变成“你马塞洛啊!”
但是科恩特没那水平,并且自己还没数,带球跑、蹚球跑和传球就是三个速度,他想提速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而且自己正前头没人,嘿!还真咬咬牙带球自己上了!
“罗西基向后的补位是很正确的决定,多加他一人,多特的后场局势还是比较乐观。”
“据说这赛季之后,罗西基就要离开多特了……”
现场主持人说这话简直就是往多特蒙德伤口上撒盐,现场的沙尔克球迷们听着毫不犹豫笑起来,谁都知道罗西基和梅策尔德这两个球员是现在的多特蒙德的顶梁柱,结果顶梁柱自己长腿跑了!
下赛季的多特蒙德估计就要塌了吧?
死敌们的嘲笑也很致命,并且不能反驳,更何况队长和副队长也从来没有站出来辟一下谣,这就更让其他人鼓气恼火。
最主要的还是多特自己不争气啊!工人被拖工资还能罢工呢!这就属于人之常情了。
只有雅克罗伊斯这样年轻的刚出青训营的小孩儿脑子还不太好使——虽然不完全正确,雅克是有“大奖”“克洛普”这样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罗伊斯就纯粹是“内心的热爱”了。
分不清孰好孰坏,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场上的局势。
科恩特回头一看,一群人追,直接摆腿,想要传球。
结果“砰”的一声,一个黑头发的家伙闪身掠过,让这个健壮的后卫一脚踩空,踉踉跄跄。
他愕然地看着铲他的那个家伙。
场边沙尔克的球迷还没欢呼够呢,就看见那个讨厌的家伙送出了一脚长传。
嗯……怎么说呢?歪歪的,不够准,得让梅策尔德多跑十米。
但是足够让场上的局势发生转变了!
梅策尔德赶上了这记不怎么精准的传球,勉强给雅克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给雅克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全能”。
足球在空中剧烈地旋转,描绘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并且相当准确地找到了此时在左边路的费尔南德斯,费尔南德斯没有浪费机会,停球后直接开始爆趟,试图以速度突破即将围过来的三个沙尔克中后卫。
“哎呀,跑的再快一点!”
观众席上的罗伊斯紧张地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但是他把心脏吐出来都没办法让费尔南德斯离开绝境,除非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得到天使给的系统。
他已经被堵到了左侧的边线上,心一横,直接把球拨出边线!
费尔南德斯看到了!好些球员已经跑过来了,支援来了,就算是给手抛球也有机会!
考完试了!
打三国志14招揽怎样都不来武将,就算找到了也不来,伤心……
第78章 修改:……
奥丁托普,沙尔克的前锋,接到了来自他队友的界外手抛球,紧接着转身提速,想要甩开来封堵他的罗西基,一个急速变向,想要晃倒罗西基,却没有得到好结果——罗西基看穿了他的动作,伸脚一捅,球权就离开了沙尔克。
足球慢悠悠地朝着雅克滚去。
只能说是偶然,雅克真不觉得罗西基这脚球是专门找自己的,但他一伸腿,足球就在他左脚下乖巧一停,简单的一次接触,足球就越过了前面防线的头顶,重新回到了罗西基脚下。
雅克传完球之后,就向沙尔克的禁区狂奔,罗西基明白他的意思,得球之后没急着传走,而是左右脚互相倒腾,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技术,看到雅克站在禁区向他抬手要球时,看准空隙,直接起脚,送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这漂亮的弧线引起了山崩海啸般的嘘声,罗西基感觉无所谓:敌人的嘘声等同于队友的赞美。
沙尔克的后卫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比赛,通过这个赛季多特蒙德先前的表现,就算队里有多么出色的球员,也发挥不出来什么很好的结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多特蒙德前场没有足够强悍的支撑点,然而,一个冬天过去,多特蒙德突然掏出来了一个十五岁的前锋?!
还说是从青训营里刚产出来的?!
不是,天才全在你家青训营呗!
事情就是这样不合理,谁家都有小甜菜,但是很少有俱乐部像是多特蒙德这样一茬一茬地长,似乎地里永远有好苗子,就算是两千年刚出头的时候多特蒙德似乎不怎么看重青训营转头去买大咖,到现在这生死危难之际,还是有沙欣雅克这样的横空出世的天才。
他们再过四五年会更郁闷:不光是球员年轻,教练也得要年轻的是吧?
多特蒙德就是凭借这种愿意让年轻人冒头的习惯才吸引了一大堆需要跳板的球员,以及甘愿挖野菜的忠实小蜜蜂……想法很多,动作很快。
球落到地面,雅克拍马赶到。
摆腿,射门!
诺伊尔纵身飞扑,什么也没够到。
“这球有了!!!”
足球凶猛地轰向了沙尔克球门的右上角。
时间仿佛被稀释了无数倍。
沙尔克出身的天才守门员,没能接到这枚角度刁钻的进球。
上半场尾声的阶段,以多特蒙德的进球作为结尾。
拉尔斯亲热地跑过来,揽住进球的功臣。体力消耗巨大的雅克流着汗,上半场的两个进球已经让身体尚未发育完全的球员感到身体负担巨大,虽然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这点,但无论是场边的教练还是一直盯着他的雪莉,都暗暗叹一口气。
“特别好!再进几个!”
裁判看了看时间,重新开场,但是这次就没有很好的进攻机会了,大家都准备换边再战,也没给很长时间的补时,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很快被吹响,LCD屏幕上显示着0:2的比分。
沙尔克的球迷们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但他们不觉得换边再战后沙尔克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在比赛进入中场休息的时候,仍然不吝于将自己的掌声和欢呼送给自家球员。
……
“给你,”教练给他递了一根香蕉,拉尔斯手上拿了两瓶运动饮料,雅克接过来,“感觉怎么样?德甲赛场是不是和你之前的比赛不太一样?”
教练没有选择在这时候摆战术板,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再让球员们改换思路,他们已经有了两个球的优势,虽然这个领先数字有些敏感,但肯定也没有“三球领先”那么戳人心肺,米兰对利物浦的那场比赛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显然有成为名梗的架势——如果有人来询问雅克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案:怎么不算是一种名扬天下呢?
人们可能不知道AC米兰和利物浦,但是大概率知道什么叫“中场开香槟”。
“是不太一样……”雅克说,“挺难概括的,最突出的一点大概就是大家都很强吧?”他跑的有点累,还在缓,此时雅克拿着香蕉,漫无边际毫无表情地梦想雪莉的系统能不能给他送一个体力加满的buff,闭上眼睛后他也能看到体力值流失的不是一点半点,跟坐轮椅时候的流失速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比赛的时候真不可以坐电轮椅上去吗?要是可以的话,霍金能不能成为前锋?
雅克觉得够呛,毕竟人家霍金除了手指似乎别的地方也不太能动……那就改装一下电轮椅让它变得可以冲撞吧!反正都是“football”,大差不差。
“别有太大压力!你已经刷新了德甲历史上的两个记录!”教练鼓励他说,“已经两个球了,如果你觉得太累,我就把你换下来,这不是说我对你不满意,而是因为你还太小,相信我,你的表现足够了——在德甲的赛场上。”
最小出场年龄和最小进球年龄,上一个记录保持者是沙欣,反正多特蒙德小甜菜就没缺过。
也不知道沙欣会咋想,雅克一边吃香蕉一边想,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球队里他就从那个最小的后辈变成了第二小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马上过去,两边球员走出通道,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剑拔弩张,火药味儿十足,这也是多特蒙德和沙尔克04的日常,无论是球队还是球迷,两边看对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而且两家球迷还都是众所周知的暴脾气,尤其是诺伊尔出走前往拜仁慕尼黑的时候,惹来球迷群体那么大的非议——不像多特蒙德,大家都习惯了。
这话说的有些悲凉,但是和本场比赛没什么关系,伴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多特蒙德球权。
雅克转身起脚,将球回传给自己身后的拉尔斯,两边的球员迅速跑动:比起上半场的节奏,不仅没有放慢,甚至变得更快了!
“两边都气势十足!多特蒙德想要乘胜追击,没准备专注于防守;而沙尔克也不想在主场输掉比赛,还是跟死敌对手的德比,于是在下半场一开场的时候,就进行不计体力流失的拼抢!”
主持人说的不错,多特蒙德的前场队员飞速前插,而沙尔克也不甘落后,大胆抢球。
拉尔斯得球后横敲梅策尔德,雅克也没管离自己不远的沙尔克中前卫——主要是梅策尔德看上去现在也没准备传给他球。
而两边都疯狂前插的结果就是,中场地区乱成了一窝粥,足球这一刻还在多特蒙德脚下,下一刻就到沙尔克那里,随即又回到多特蒙德,每个人都能来上一脚,但也就只有一脚,简直就像是击鼓传花一样,只不过他们是自愿拿花的那个。
雅克没有进入那层层人墙——简直就是包围圈——而是选择提前跑到沙尔克40米附近。他知道自己进攻时脑袋容易发热,但是他同样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和一大群人缠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模块只有在禁区内才能发挥更好的作用。
球迷们觉得这场比赛的球票买的实在是太值了,谁都喜欢直接攻出去的比赛,又有进球又好看,尤其到了一大群人围着足球转的时候,就变得更招笑了。
进球啊!!!
球迷们祈祷着自己这边的球队能够赶紧拿下球权,然后,冲出去!!!
改了改了
终于
第79章 结束:……
这样不行。
雅克冷着脸,挤在人群中,看足球在各色腿脚下翻腾跳跃,伸腿去够,没够到。
这让他不免有些怀念自己的不锈钢左腿,至少在某些必要的时刻,能够作为最后的武器。
沙尔克的球员们明显是下了死劲,不想让多特一方越过中场,在这里一大堆人挤在一块儿固然不是什么好方法,但是要说什么别的法子,他们也没有,难不成让诺伊尔爆种变成超级赛亚人?别闹了。
随着一声裁判一声哨响,观众们的目光投向正在草皮上打滚的梅策尔德,旋即嘘声四起,裁判双手挡住试图向他解释的沙尔克球员(“是他的腰撞上了我的腿!”“狗屎,他的腰还带自动导航功能吗?”),然后对“不小心”踹了一脚梅策尔德的沙尔克球员出示了一张黄牌,给了多特蒙德一个任意球,当然,位置不是很好,那边雅克去把梅策尔德拉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用上什么力气,梅策尔德自己撑着跳起来了。
“看起来你没受很重的伤,”雅克悄悄对梅策尔德说,他伸手的时候故意装作很吃力的样子,而梅策尔德此时仍然龇牙咧嘴的样子,但是恐怕他自己也不在意,“就是刮了一下,”梅策尔德也悄悄对雅克说。
在球场上打滚几乎是每一个足球运动员的必修课,这也像是一个“传帮带”活动,前辈们会身体力行地教育自己的小队友们怎样在球场上为自己的球队获得更多的利益,显然,梅策尔德的时机就抓的很准。
罗西基上前去罚那个任意球,他抱怨了几句糟糕的位置,“离球门实在是太远了!”然后就袖手等待沙尔克排好人墙,诺伊尔显然不认为这个任意球能够突破人墙来到他的面前,但是他还是紧盯着离他老远的中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挑战。
雅克目测了一下距离,如果没有人墙的话,他觉得自己能够射中,但是有人墙的话……他害怕超级大力的任意球把人砸出个好歹……
这也是为啥黄金左脚在中场抬脚后的射中率那么离谱的很大原因:球员们毕竟没有钢筋铁骨,上班归上班,身体总是要自己注意的。
而罗西基等待沙尔克的球员们排好人墙之后,把球放在自己脚下,然后向雅克使了一个颜色,他并不确定雅克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是什么,但是不代表他不去尝试。
雅克没看到,但是此时他也没有充作人墙,于是他在把梅策尔德扶起来之后,就发挥了自己作为前锋的优势,悄悄溜到了人墙后面,如果罗西基准备传球的话,他试着配合一下……
总比刚刚在中场群魔乱舞来得好!
罗西基还以为雅克明白了呢,特别自然地摆出了好像要大力轰门的样子,右腿高高摆起,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上提了提,然而脚实际触碰到足球的时候,沙尔克的防守球员们高高跳起,却发现足球似乎没有朝他们飞过来。
那足球的目标……是谁呢?
罗西基右脚送出了一记贴地短传,把球安安稳稳地喂到了雅克的脚边。
沙尔克的球员们落地后马上反应过来,想要立马追回,但是雅克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得球之后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左脚快速地把球往斜前方一推,然后猛地提速,把沙尔克的球员甩在了自己身后。
“就应该这样!”
“赶紧接上那粒球!”
诺伊尔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后防队友赶紧后撤补位,但是之前浪费的那一点时间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插进沙尔克球门的一柄尖刀,那家伙怎么进入禁区后反而提速了?
“你有没有发现,雅克特别擅长给自己创造机会?”
“不仅擅长创造机会,跑的还很快……”
雅克现在的身高还没到后来那一看就是守门员的样子,腿当然也就没有那么长,但是他的步频够快,能够很好地弥补这一点。
以至于就算是场下球迷们大声喊着“让多特蒙德回家”等等助威也没办法阻挡雅克势不可挡的架势。
“沙尔克的防守还没有完全到位啊!”
“哎呀!罗西基!”
“罗西基什么时候冲到禁区这里的?”
“有危险!诺伊尔!!!”
罗西基在罚任意球时传给雅克之后,就强势地穿过人群,为雅克做接应,但是只是为了防守雅克没进球之后诺伊尔做出的反攻,这是雅克的第一场德甲,大家都是能做球就做球,而且雅克也确实能够抓住每一个机会,让每一个传球的人心里都很舒服。
说这么多,其实就为了表明,罗西基完全没有想到雅克会选择将球传给他!
就在现场主持人说完话的时候,雅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没有简单地直接打门,而是后脚跟把球一磕。
目标是罗西基。
罗西基看着球的轨迹,往前疯狂奔跑。
而沙尔克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传球分散了回防。
沙尔克的教练看着场上的局势,连续深呼吸了几次,跺了跺脚。
他作为多特蒙德死对头家的主教练,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多特蒙德总会出现一茬一茬的天才小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多特蒙德这么敢用他们!
你们就真不害怕这些小球员因为压力被憋死啊?
很明显,多特蒙德没有这样的顾虑,罗西基在接到雅克球的瞬间,沙尔克的后卫博登选择撞过来。
在看台上的寥寥多特蒙德球迷惊恐地叫喊,而教练这个时候也准备吹哨子。
出乎他们预料的,罗西基没有受到丁点干扰,右脚轻轻拨球,而身形一偏,后面的博登扑空,“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沙尔克的后防线已经有些分崩离析,现在已经到了60分钟,如果再不努力弥补的话,沙尔克就只能尴尬且愤怒地在主场得到一个0:2乃至0:3的分数了!
罗西基没准备远射,因为虽然刚刚雅克的向后传球将后防线撕开来,但是沙尔克球门口除了诺伊尔还有两三个防守球员,所以他只是带着球继续向前,看到诺伊尔重新迅速地调整了站位之后,左脚送出了一记极快的直塞!
没有特别远离球员,可是仍然轻而易举地击穿了沙尔克的防线!
“罗西基!送出了直塞!”
“雅克!!!”
“雅克就在旁边!得球了!”
“打门!!!”
就在球门口,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雅克弯着腰接球,然后左脚一捅。
球简简单单地被踹进了球门里。
0:3!!!
现在的时间是65分钟,而多特蒙德的优势已经变得超级超级巨大了,罗西基他简直是按住了雅克给他喂饼,这是真正的“我奶奶来了这球都能进”的程度,那边沙尔克的主场主持人用略带不甘的语气说:“好运气,真是好运气……”
那股酸劲都能透过话筒了。
球场边沙尔克的球迷用着脏话问候多特蒙德,而多特蒙德的球迷各个兴奋的不成样子,沙尔克现在的压力非常大,说实话,这样的一场联赛比赛,在下半场将近70分钟还有三个球等待追回,如果不是死敌德比的话,球员们想要追回的心气可能就没有那么高了。
可是对面是多特蒙德啊!
是真正的死敌啊!
沙尔克的球员们只能等待那群穿着黄衣服的混蛋赶紧庆祝完,重新开球了。
而被队友们围住的雅克此时也不好受,他扎起来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揉乱了,就算是身高跟他差不多的也非得伸手占一占他的便宜,没别的原因,就是他又小又能进球,就算球队里有几个即将离开的,如果多特这个赛季的成绩能够赶上来,他们能在球场上多刷几个助攻或者进球,那他们的身价和未来的工资也会更高。
哪个中场球员不希望前锋能老老实实地吃下自己做的每一个饼?
雅克拿手捋了捋自己头发,叹了一口气。
还有二十多分钟,想要在二十多分钟里进三个球,不说轻而易举吧,也得是难乎其难了,在这个时候放弃都是能够被教练原谅的……
那可是三个球啊。
然而沙尔克的球员们却没有选择直接摆烂,早早地站在中场等待开球,还要和裁判抱怨多特蒙德的球员恶意庆祝拖延时间,赶紧开球啊!
裁判其实觉得没必要,因为说是庆祝时间长,其实只是沙尔克这边的错觉而已——就算赶紧开了球,是沙尔克赶紧夺回一分还是多特蒙德再进球,嘶,还真不好说。
那边教练让队长转告改变策略,在保住三个球优势的同时,能再进球就再进球,而沙尔克的教练就显得心情十分不美好了,他的手来回摆着手势,也不知道球员们看没看懂——终于,裁判吹哨重开,沙尔克开球。
但是他们发现,现在的多特蒙德和刚刚又变得不太一样了,不仅仅是球员们的站位,还有他们的战术目的。
现在多特蒙德只想要做好防守,在中圈抢到球权之后,就开始慢吞吞地倒脚,不打进攻,也不给沙尔克打进攻的机会,这就让人十分难受,就算是抢回球权打门,也没有很好的机会,多特蒙德的门将也不差,更何况每要打门的时候,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也不管是不是后卫,反正就都回头,就算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帮助,也得占个人头。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沙尔克没有办法冲开多特蒙德的防守线……”
“哔——哔哔——”
主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0:3,沙尔克04对多特蒙德。
第80章 名声:……
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贝尔特原本总是严肃的脸上居然露着笑意,显然对这次球队的表现相当满意。
“我们在这场比赛中踢得很棒,球员也配合得相当出色。”
“是的,我换上了雅克,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球员……但是我想,他将会给德甲赛场注入新的活力,他很年轻,也很敢踢。”
“没错,我们的体育总监从比利时带来了这个出色的球员,而我们的青训营甚至无需更多的培养,雅克如果这个时候去踢青年赛,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沙尔克踢得也很努力,只是他们的球员没我们的好……”
旁边接受采访的沙尔克教练对贝尔特怒目相视,而贝尔特假装没看见。
多特蒙德和沙尔克04之间的硝烟早就已经弥漫上台面了,也就是这次多特蒙德在沙尔克的主场上胜得漂亮,他才能笑呵呵地在记者话筒前面嘲讽。
啊呀,自家孩子给力就是爽啊。
贝尔特看着死敌的黑脸美滋滋地想。
任谁也想不到多特蒙德会直接从自家青训菜地里拔一颗萝卜出来,而这颗萝卜明明还不到长熟的年纪,却要比熟萝卜更加美味可口,在赛季初冬窗关闭这一段没有什么太大新闻的时间,多特蒙德的15岁小将出场戴了帽,足够成为某些足球杂志的头版新闻了。
最关键的还有一点,人小伙还长得贼帅。
不要觉得这不重要啊!相反,长得帅能够带来很高的热度和很多的广告邀约,如果长得帅的同时踢球还很好,那更赚翻了。
当然,这些对于现在的雅克来说毫无作用,多特蒙德的大巴车里没有开灯,贝尔特就坐在前面和几个球员复盘这一场比赛,而雅克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假装睡觉,实则在脑子里和雪莉沟通。
“我认为无论是主线任务还是支线任务都应该给进度条,”雅克严肃地和雪莉强调,“只有给了进度条,我才能知道我努力的方向到底对不对,否则,我怎么知道我是应该收购多特蒙德还是努力让多特蒙德拿到沙拉盘?你作为一个优秀的系统运营,难道不能给我们有更好的体验吗?”
雪莉弱弱地回答道:“如果你能收购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
“可是你限制了我,”雅克盯着黑皮光头壮汉,“很明显,你不允许我现在去购买那些还没有出名的公司股票,就像你不允许我压利物浦拿到欧冠冠军。”
雪莉嘟囔了一嘴:“你能不能首先改变一下自己的意识?”
“什么?”
“雅克,你现在是个足球运动员啊,”雪莉很真诚地对他说,“你是一个足球运动员,你怎么可以去赌球呢?”
“……啊?”
显然,雅克就算是签合同了,也和诸多丈育球员一样,没有仔细查看过合同上对球员的约束,毕竟雅克现在还没有真正在世界出名,没有办法像是罗纳尔迪尼奥一样在合同上加上夜店时间,也没有办法像是马拉多纳一样踢球之余闲暇时间赌赌博贩贩/毒搞搞黑/帮……当然,这几条对于一个踢德甲的球员来说还是太过火了,德甲可是固定18岁女友都要被拎出来点名的纯情工作环境啊!!!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他真是早就忘了这一点,虽然实际情况中,球员赌球被处以很大惩罚的情况很少见,但是如果能靠工资赚钱,那还是老老实实上班踢球吧……
不是,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只能乖乖工作啊!
这个问题雪莉就没办法解决了,她只能安慰雅克,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么她就会尽力去敲代码——这让雅克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一个老式计算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能够编程的东西,所以雪莉是怎么在他的脑子里敲代码的呢?雅克问出来了。
“使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雪莉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就像是有些专家认为文学和艺术起源于巫术活动一样,你可以认为我‘敲代码’的方式同样是使用了一些巫术,有关于我的生活、仪式和信仰之类的。”
“天使也有生活?我很好奇,你们所谓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是在上帝旁边听莫扎特演奏《哈利路亚》吗?”
“莫扎特在地狱……他不愿意上天堂,我很遗憾,但是《哈利路亚》确实是我们放松时常听的音乐,上帝希望更换一下曲目,因为他已经听了十多个世纪的《哈利路亚》了——最近他老人家喜欢听垃圾摇滚,《smells like teen spirit》之类的,有些家伙不爱听,但是他们不敢和上帝闹别扭,只会背后抱怨,但我觉得还可以,因为我没上天堂的时候就是柯本的粉丝,”雪莉说完之后还给雅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上面是涅槃乐队标志的纹身。
“哇喔,酷,”雅克像模像样地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科特·柯本估计不爱上天堂,但是这件事情总体来说还是十分滑稽的,相当滑稽。
他暂停了这种与他想要谈论的主题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转而重新向天使索要一点像是“节日大礼包”之类的游戏好处,比如说,这场球他踢得这么努力,以至于进了三个球,那么天使是不是可以给他多一轮抽奖机会,或者再多给一些支线任务和解锁成就这样的一些事情,然而雪莉听到了他的要求,点点头,回答雅克说:
“你想要奖励,当然,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奖励,这场球你踢得这么棒,就算是上帝也会为这场精彩的比赛赏脸赐福的。”
“所以有什么?”雅克兴致勃勃地进行猜想,“会有梅西的脚法吗?还是罗纳尔多——无论是哪个罗纳尔多的模块?我不要求太多,能让我一个赛季进上70个球就足够了。”
“显然,你需要自己去打拼——”雪莉咽下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话,70个球还是过于惊世骇俗,即使未来的记录就是这样……
“你可以回家看新闻,你成功登上了德国各大体育杂志的头版头条,压过了f1,压过了各种各样的运动员,这就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奖励!你出名了,雅克!现在所有人,或者所有德国人,都知道你是未来的明日之星了,就算是以后多特蒙德要把你卖掉,你也能凭借着各种各样的名头多捞上一笔签字费,怎么样,不错吧?”
这个奖励有和没有事一个样的,雅克想,不如没有。
但他的脑子不是摆设,雅克通常会想得更多,一个15岁的足球运动员在一场普通的联赛比赛(就算是德比吧!)中戴了帽,就算是很特别,也没有到各大杂志的头版头条的程度,于是他很谨慎地问了一嘴:“你仔细谈谈。”
“谈谈什么?”
“我总觉得你不安好心。”
本来雅克就只有一个想法,但是当他看到雪莉脸上讪讪的样子的时候,突然觉得或许他的想法没怎么出错呢?
“总而言之,”雪莉打断了雅克的思路,“有人在叫你呢。”
雅克无奈地睁开眼睛,果然,窗户外面的天空已经变得昏暗,路灯带来的光能让众人看到熟悉的地标,雅克打了个呵欠,然后被拉尔斯拽起来,他们已经回到了俱乐部,等会儿下了车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雅克拽了拽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他洗完澡没有吹好头发,而长头发光晾干就得一段时间……拉尔斯用那种谴责的眼光看着他,于是雅克又默默地把冲锋衣的帽子扣上,免得妈妈嘴又开始叨叨叨。
啊,下车之后还要面对另几个妈妈嘴,真是要命啊……
雅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第81章 吃饭:……
雅克有时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争论的人,正相反,如果自己没有拥有足够的逻辑缜密的前提,他很少提出自己的论点——只是有的时候,当与自己说话的人提出一些论点时,雅克会觉得十分难受,以至于无法继续保持自己冷静的个性,开口去做部分的纠正。
他现在正坐在凯泽雅的车上,车上除了他,还有三个青少年,分别是:凯文、罗伊斯和格策。他们同样是驱车前往沙尔克的,看完比赛之后也没有在那里多留,反而是尽快地回家,在俱乐部的地方等待着他们的孩子和朋友,今天在比赛中进了三个球的初出茅庐的天才球员,未来的大球星。
三个男孩子已经在车上想了无数个用来寒碜雅克的外号了,各种各样不一而足,当然,凯文和另外两个还有点不一样:他在赛前的时候就和雅克表达,希望他能把这件球衣送给他,毕竟冠有“雅克第一次德甲比赛穿的球衣”的名号,而雅克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以至于赛后拒绝了形形色色的换球衣要求。
而当凯泽雅的车子副驾驶终于坐上了“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多特蒙德出产的未来之星”、“队友一摸头就要整理一下发型的现在还不能去网吧的小孩哥”的时候,车子后座发出一阵哄笑声。
“不是哥们,你的头发?”
“踢一场比赛还有换发型的功能啊?”
“谁给你编的小辫子?”
面对混蛋朋友们不加掩饰的嘲笑,雅克深呼吸,深呼吸,假装没有听到,把手上的足球扔给他们三个,得意洋洋地说:
“帽子戏法,人家送的球,怎么样?”
三个年轻孩子拿着那粒球翻来覆去地看,最终得出了一个统一结论:“也不怎么样嘛……”
空气中弥漫着柠檬的气味。
凯泽雅发动车,他们在比赛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今天晚上要去什么餐馆吃饭了,无论雅克踢球踢的怎么样,他破纪录这事是肯定没得说的,更何况出了那么大的风头?
而雅克本人,虽然还是对雪莉吞吞吐吐不肯说出的某些情况感到好奇,但是在现在,确实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就先不想那么多了。
雅克闭上眼睛,耳朵旁边全是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罗伊斯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看着那颗足球,也不管上面全都是灰,还没来得及擦呢,“第一次踢比赛就能拿到球……真好……我也想上场……这个球……”
“这个球?”
“这个球真圆啊……比我用过的所有足球都要圆……”
终于另外两个人也听不下去罗伊斯的碎碎念了,这也难怪,罗伊斯作为他们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个,却惨遭退货风波,孩子眼馋也是正常的事情。
怎么着的这个足球也进了沙尔克三次球门,越想越馋啊简直是。
出于对雅克的尊重,在下车的时候,罗伊斯没有将足球抱下来,即使他的眼神中还带有一丝留恋,这绝对不是对雅克的——而是,某些出于“人生目的”的想法。
按照亚里士多德的理论,连宇宙都得有自己存在的目的;或者在意大利,每一盘披萨上面的芝士碎都有自己的目的,而现在下车一起往饭店走的四个男孩子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上真正的足球运动员,这大概也是他们能够想象到的“人生目的”,“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踢足球的”,大概就是这样简朴的想法,充满孩童时期的简单直接,也有读书不多的原因。
而到现在,貌似脑子最成熟,最不着急的那个反而最先冒头,最先成为“沙欣”那样的人,有时候罗伊斯也会偷偷地想:我感觉自己比起雅克也差不了多少啊?
别说人们发现不了好球员,哪一个能踢五大联赛的球员在青年队里不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只不过在多特蒙德,这样数一数二的角色显然有点多,以至于出现这样一个不能比较的对象的时候,众人会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艳羡,并且偷偷认为自己多练一会儿说不定可以将差距缩小。
雅克觉得这是正常的心态,只不过如果说的话能少点就好了——他忘记了自己发表长篇大论时,别人是怎么忍受他的了,但是在进入餐厅之后,话题成功地转变成了“今天能吃点什么”。
“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凯泽雅姑妈用着高傲的神情对着少年们宣布,有家长买单是最棒的,而且是“想点什么就点什么”!格策飞一般地跳到一个空座上占领了桌子,要求服务员赶紧上菜单,旋即几个人全部落座。
“装饰真漂亮!”凯文对雅克说,“地面好亮,我恐怕有许多人会摔倒。”
“那估计太不注意了。”雅克看了看蜂蜜色的石质地板,点头同意凯文的观点,“只要不注意就会摔倒。”
这家餐馆的菜单很薄,但是每一样餐品都是推荐菜,烤猪肉、牛肝菌馅饼、鸭肉配焦糖洋葱,还有四杯胡萝卜汁,相当健康的一餐,烤猪肉的口感非常好,只不过分量有些差强人意,于是凯泽雅询问男孩们:
“你们是想再上菜还是去别家吃?”
他们都认为第二个选项更加令人心动。
旁边的烤肉汉堡的广告牌竖直地放在那里,非常大,上面显眼地标着汉堡的价钱(“2.5欧元,你能尝到真正美味的汉堡!”)当然,2.5欧元的汉堡是店里面最便宜的招牌汉堡,里面夹的是烤牛肉、西红柿、西蓝花和生菜,用沙拉酱将他们组合在一起,用牙齿一咬,牛肉被煎熟所带来的脂肪香味就会在口腔里爆炸,作为街头汉堡,它完美的有些过分了。
“我其实还有些饿……”格策委屈巴巴地说,凯泽雅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剩下几个男孩子虽然尴尬,但是同样坚定地附和着这点东西不够吃,于是他们又被凯泽雅赶上了车,回到了租住的公寓,爬完六层楼,本来肚子还有的底被消耗的一干二净,作为一个传统的比利时人,凯泽雅就算是在多特蒙德待了将近一年,也不可能完全忘记自己的手艺,更何况她原本就是一个靠手艺生活的厨师,于是从厨房里端出来各种各样的面包,从冰箱里翻出苹果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一点点啤酒?”凯泽雅向男孩们询问道。
“能喝吗?”男孩们反问道。
“哦……算了,不了,你们明天还得去上学呢!”
这真是一个忧伤的话题,可是当凯泽雅在厨房里用甜啤酒调出的汁液将肉片煮熟的时候,香气就足够所有人把目光投向她——就连最新版playstation都没有办法挽回男孩儿们的心——当雅克被同伴们派出来打听的时候,他看到了鳟鱼里面填满的火腿和肉丁,正准备放到烤箱里接受高温的炙烤;以及被啤酒浸泡后在油锅里煎熟的牛的内脏……
“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凯泽雅的又端出来一个大盘子,里面全是水果,大多是浆果类,“再有十分钟,面包怎么样?”
“不,不,凯泽雅姑妈,”在场的唯二两个德国人用严肃的口吻纠正说:“杂粮面包很有嚼劲,全麦麦麸面包虽然更硬,需要花费更多力气去嚼,但我还是挺喜欢这种口感的,芝麻蓉夹馅面包非常好吃!我喜欢这个,我妈妈估计也会喜欢。”
德国人总是会把每一种面包都分的很清楚,就像是法国人分辨奶酪一样,并且当别人混杂在一起的时候……
“总之,”雅克打断了他俩对面包的狂热表达,“先来点莓果吧。”
酸酸甜甜的莓果简直就是开胃的神器,凯泽雅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但是当四个大男孩饿狼捕食的样子,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是太少。
……雅克和凯文他们俩在家里的时候不会从来都没吃饱吧?
凯泽雅在心中深深地担忧。
这一章的主要内容出于我的怨念
午休吃到了难吃的饭,花了我三十块钱
番茄味的水煮肉片,真的好难吃啊!!!
已经日更第三天了#望天
第82章 新闻:……
15岁的年纪,和比赛相比,还是上学更加日常,雅克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知名人物——就算进了一线队,他也一样要上学,要做题,要考试,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去参加某个演讲比赛加学分。
什么多特蒙德,什么德甲比赛,这和让人头疼的德国语法课都不能放在一块儿看,前者虽然是工作,至少提起来还让人高兴一点儿呢。
雅克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无聊地转了转笔。
他在学校里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德国的学校——之前在根克的中学时,还能碰到想要一起组乐队的几个朋友(雅克有点不确定那到底能不能被称作朋友,大概率是可以的),而他自己现在甚至还能记住那几个人各自的名字,即使主要原因是他们的名字都很奇特,而且取的外号都富有个人特征,德国的学校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有趣的事情了,足球是一个,然后就没有了。
好吧,毕竟德国人就是这个样子,雅克的眼睛总是在观察,他能够看到愿意交朋友的人,比如说罗伊斯格策他们,但是他们因为年龄的问题,总是不能在学校里凑在一起;而同班同学中,大部分都会愿意讨论像是大学申请和未来目标,最不济也是期末考试的话题,会有别的谈话,但是不会和雅克谈——这属于文化差异,雅克认为比利时的啤酒更好一点,而他的德国同学们显然不同意这一点。国籍上的差别让他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找到共同话题,而雅克也没有这个兴趣,和足够的时间和学校里的人们打交道。
再说了,就算是有足够多的交情,又有什么必要呢?雅克早就知道同学之间的情谊或许会保持很长时间,但是大部分都是短暂的过客,如果过于在意,其实反而会让自己沉沦,学校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交际场所,如果认识的人太多,和预想不太一样的,不会遇到很多好事情,更有可能遇到一些糟糕的问题。
在这种极其无聊并且不太重要的课程上,雅克通常会走神一整节课,在老师询问他问题的时候,才会略微说上几句话,老师也不会太难为他这样的外国人,毕竟,德语嘛,难学!
人家又不是来德国考大学的,他们这样早就被俱乐部预定好的天天去训练的体育生,过的是一眼可以望到头的人生:可悲的体力劳动工作者!
他下午时常要和凯文结伴去俱乐部训练,不说“总是”的原因是凯文的假期要比他多,雅克跟的是一线队训练,能够接触到更高端的训练师和教练,以及训练器材(哪怕他站在绿茵场上高抬腿的时候感觉和自己的青训项目都差不多),在佐尔克将他拉上一线队之后,他就必须证明自己了。
让人高兴的是,对沙皮狗的这一场赛事得到了特别大的胜利,整整三个球,三个球!就算最后一个球有喂球的嫌疑,哦,不是嫌疑,是“绝对的喂球”,但是绝大多数关注多特蒙德的人们——不管是普通的球迷还是准备捡小妖的教练或经理——都看到了这个初出茅庐小将的完美发挥,而且当他们知道这个球员是在巴塞罗那和多特蒙德中选择了后者的时候,更是表示惊讶——为什么会否定巴萨呢?
记者没机会去采访雅克,但是他的队友有,甚至他们是看到了报纸上的报道才知道的这一点,于是纷纷表示了自己的好奇之心,除了像是拉尔斯、罗伊斯这样的铁杆黄黑粉,大部分队友都认为巴塞罗那是更好的选择。
“他们有拉玛西亚,拉玛西亚就像是阿贾克斯的青训——我是说,有的时候要更闻名一点。”
“但是拉玛西亚出身的很多球员都不能在巴塞罗那踢球……好吧,同样,世界上所有足球俱乐部都有拉玛西亚的青训球员,他们的青训确实相当出色,多特蒙德还没有到达那个层次,我是指青训。”
“你就算是指别的也不要紧,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多特蒙德的奖杯从来没有巴塞罗那那么多——他们那有很多好球员。”
“多特也有啊?”
“我是指——有很多——拿了很多奖——拿了很多金靴——的球员。”
面对队长的话,雅克想了想,说:
“巴塞罗那不会让现在的我跟皇马踢比赛,但是多特蒙德可以,多特蒙德甚至会让我的第一场比赛就跟死敌战斗,干死沙皮狗!!!”
现在他的队友们没有别的办法来反驳了,因为这是事实,虽然像是诡辩:如果多特蒙德的死敌是皇家马德里的话,那大概率雅克也不可能踢得那么好。
谁让皇马的银河战舰那么超模呢?谁让多特蒙德实在没有钱去买更好的球员,甚至都有点发不起工资呢?
经济条件好的俱乐部就是要比穷俱乐部更大手,就不用说皇家马德里一个夏天能花多少钱,就看看后来中国的金元足球和沙特阿拉伯挥钞票的样子,就知道工资对于球员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了。
要养家糊口啊!
下课铃响了,雅克不知道飞到哪里的心神终于回来了,而他终于注意到同班同学们看向他的蠢蠢欲动的眼神,他咳嗽了一声,迅速收拾起来了书包,随便往里面扔了几本作业,飞速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这种像是盯着犯罪嫌疑人一样的眼神,好像马上就要把他抓捕归案一样……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雅克在短时间内不能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了,当他离开教室,出现在别人眼光之中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的疙瘩没有消散,见到的每一个人都用差不多的眼神紧紧凝视着他——就好像是警察今天在电视里公告了雅克·迪吕波先生是杀死13个未婚妇女的杀手一样。
总之,令人不安,且毛骨悚然。
他急急忙忙跑到凯文所在的教室,而凯文虽然跟他一起准备离校去俱乐部,可看他的表情同样不是很对。
雅克忍住了自己询问的欲望,去自行车棚推着自行车,离开学校才问:
“你们……为什么……好吧,告诉我一点新消息,凯文,发生了什么?”
“你成了名人,”凯文直接地说,他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就这么简单。”
“或许我不是第一天有名了,但是他们看我的表情不对劲,我感觉有些害怕……”
雅克真是难得说出这种话,看来是被吓得不轻,而凯文则是慢慢停下了车,停在一个报刊亭前,说:
“你要不要看看你上了多少新闻的头条?”
“什么?”
雅克困惑地抬头,看着报刊亭玻璃窗上展示的各种各样的报纸封面,全是一张熟悉的脸。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个表情了吧?”
凯文重新踩上自行车,雅克差点没有跟上:“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买一本,我认为我有权利去欣赏那些夸赞我的新闻。”
“不需要,我的背包里有足够多——有关于你的报纸,全是我向同学们买来和要来的。”
凯文蛮不在乎地说:“你真是好运,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遇到一次灾难之后,就会有好运吗?可是你的好运过于多了吧?”
雅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想到了自己上次和沙尔克踢完比赛之后,询问雪莉而得到的隐晦又模糊的话语——所以是说我这次比赛结束能上一大堆头条?
这算好运……吗?
是该感谢上帝赐福吗?
但是为什么我感觉那么奇怪呢?
雅克沉默片刻,毫不犹豫又大声地喊了一句:
“感谢你上帝!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啊!!!”
无论如何,说一句这个准没错。
雅克啊雅克,你已经完全堕落了啊!
黑发青年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悲伤”地想。
我好饿啊!讨厌盒饭!讨厌食堂!
我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到合嘴的饭了!!!
伤心,要不要带饭呢……
第83章 人道:……
无论如何,时不时说声“上帝万岁”都是值得去做的事情。
雅克曾经无比唾弃这一点,可当他实打实地和上帝扯上“些许”关系的时候,这又变成回报率极高的事情了。
毕竟虽然自己还没有亲眼看到上帝他老人家到底长什么样,但是人家一高兴就会随随便便给出一些“奇迹”或者是更好的运气,对于一个实用主义者来说,哪怕上帝有八只眼睛六条腿,他都要称赞上帝长得足够对称,有足够好的审美……反正动动嘴皮子说好话又不需要付出点什么。
有的时候雅克也会回头思考这个问题:有关于他上辈子倒霉的运气,难道就是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方面没有注意到而导致的吗?
不过仔细去想的话,由于上辈子自己由于迪吕波先生和他的夫人的缘故,自己的的确确成为了一个标准的无神论者,甚至发表过许多大逆不道的言论……呃……
所以真相原来是这样吗?
在雅克面无表情地背诵完圣经篇目完成雪莉设置的日常任务之后,拉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
“你真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啊!”
雅克其实有点绷不住,他想了想,然后非常虔诚地说:“万一呢?”
“什么?”
“无论你相不相信或者存不存在……多少信点,虽然这有点像是魔鬼的陷阱,毕竟,人一旦把自己的欲望的得与失作为生活的基准,而把上天堂和与上帝对话甚至给上帝谈吉他唱《上帝已死》理解为被无限放大和满足的欲望,好吧,用人话说,就是找到自己的‘心灵安慰之地’,那人其实就已经输给了魔鬼。”
拉尔斯有些没听懂他的话,但是听明白了雅克话中隐含的意思,于是问:“你不是一个教徒吗?”
难道不应该是无条件相信上帝存在吗?
雅克眨了眨眼睛:“你可以把我认定为一名功利主义教徒,虽然有些人认为因为上帝能带来好处得来的信仰不算是信仰,向上帝祈祷时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内心的欲望,这样的人不能被称作是真正的上帝信仰者,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向上帝祈祷的时候,我是能够实实在在得到某些好处的——你看,我向上帝祈祷了,然后我们尊敬的体育总监佐尔克先生就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告诉我,‘雅克,来给多特蒙德踢球吧!’再往前想的话……我左腿还断过呢,如果不是上帝,我踢球的时候足球都有可能被踢爆——毕竟材质都需要更换,不锈钢肯定要比肌肉更加结实耐用,对不对?”
拉尔斯更困惑了:“你难道不应该去感谢医生吗?”
“医生看到我痊愈都要大喊上帝赐福呢!”雅克无所谓地说,“我甚至有的时候觉得,爵士要比医生更有用。”
“爵士是谁?”
“是我领养的一位小姑娘,每天早上都需要出门散步的萨摩耶。”
拉尔斯无言以对,他看着雅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不禁想:现在都2005年了,居然还有90后是坚定的教徒?这难道是家庭环境的影响吗?
于是拉尔斯很谨慎地问了一句:“看来你爸妈也有向上帝祈祷的习惯。”
雅克没有反驳,轻轻地点了下头:“如果你说的是法律意味上的父母,我认为是这样的,他们明显比我更疯狂,并且我有一个观点,虽然一直没有办法去验证,但是我真的认为,我法律意味上的父亲更适合去做社区神父,至少他真的是个异性恋,不会和好几个男人搞暧昧。”
“哦……哦,”拉尔斯尴尬地说,“你们比利时人还挺疯狂的。”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雅克严谨地说,“目前,我不敢做足够的保证,因为在我本来的印象里,比利时的版本就已经足够新颖了,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就在从前……很早之前,大约一年前的时候,一个美国人来到我面前,宣称自己是个异装癖者、Human pup,福瑞控和女同性恋。”
“他的标签可真够多……”拉尔斯喃喃说,“哪怕在色/情网站上,都能打上至少五个tag 了。”
“同时,我目测她是一个起码有220磅重的男性黑人。”
“听得出来你很尊重她了,呃,美国人,美国人是这个样子吗?”
“至少她是这个样子的,并且她向我预言:美国二十年后会涌现一大批至少需要用5个tag来形容的部分人群,重申一下,我并非种族主义者,我只是在简单地陈述我的美国朋友向我说的话罢了,而这样的未来,嗯,好吧,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毕竟在三十年前,同性恋还被认为是一种疾病呢——哪怕是现在,还有很多国家将同性恋归于某种精神疾病中,甚至使用一些比较偏激的疗法,比如说,我就不很赞成用电击去改变一个人的性向,这有点不太人道。”
“这是不人道的问题吗……”
拉尔斯听完雅克说的话,有些恍惚地问,但是他却看到了雅克脸上露出的笑容:“人们自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注重人类自己的想法,但是直到现在,还会出现询问一件事情到底人不人道的问话,很明显,同性恋不是个体自身希求改变的部分,这不像是那些真正的疾病,它并不让人痛苦,反而,遇到自己真正的爱情会让自己身心愉悦,个体的本身是并不想要改变这种状态的,但是自然和社会却逼迫个体去改变——他们不想承认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生物的社会的有机体,也并不想承认人类生而自由,更不想要承认每个人都有追求自我发展和自我决定的权利,因为这类人的存在,同性恋才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种精神疾病,一种‘需要被医治’‘必须变回正常人’的疾病,仿佛每一个同性恋者都犯了杀人的重罪,乃至需要被施以前额叶切除手术,变成一个完全不会反驳,完全不会追求个体自由和幸福的白痴,老天,我们都谈到这儿来了!”
拉尔斯看起来若有所思,但是雅克知道并不是如此,只是纯粹地期盼凭借表现出自己思考的样子来迷惑他,由此让他别再念叨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雅克是个喜欢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于是他及时地选择了闭嘴,把自己的包重新放到更衣室里:“走吧,别想了,教练该等的不耐烦了,如果等会儿训练的时候你仍然在思考这些东西,你就没办法努力专注于倾听他的战术指导,然后,嗯……是吧?”
“他知道我是来找你,找我们的little baby,”拉尔斯开了个玩笑,然后他皱了皱眉头,抿抿嘴,“你最好不要向媒体们说这个话,他们会编造各种各样的谣言——他们会说你是个,是个……”
“是个男同性恋。”
雅克毫不畏惧地说。
这章写的我头疼……
话真多啊电动车!!!
第84章 训练:……
令拉尔斯感到惊讶的是,雅克似乎并不把同性恋爱作为什么洪水猛兽,他能够简简单单地说出自己的观点——或许这是因为他的比利时人的身份?
拉尔斯不敢确定,但是他能够确定的一点是:踢足球的这群男人们讨厌谈论同性恋的话题,同样讨厌甚至害怕身边有男同性恋,这可能是因为他们身边无论是队友还是教练都是清一色的男人,自己有可能会被牵扯上某些不必要的桃色新闻……要拉尔斯来说的话这其实有点愚蠢,毕竟有些球员除去球星身份就再也不剩什么东西了,甚至如果他们没钱的话就吸引不到异性,但是他们仍然认为自己有足够多的魅力去吸引一个和他有着差不多能力甚至比他更强的男人——就因为他们是“同性恋”,这估计就是来自于男人深入骨髓的自我认同吧。
足坛那么大,有自己特殊性向的球员肯定是有的,但是队友们知道也不会往外说,因为这完全有可能会将一个原本有大好前途的球员搞到没有俱乐部接收,原因还是所谓的男人们过高的自信心和恐同心理,足坛就是一所巨大的深柜,其恐同心理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词语来形容了。
于是拉尔斯还是很好心地提醒他:“这种事情和我说说没什么关系,但是不要和不太熟的朋友们讲,和记者那就更需要拒绝了……他们断章取义的功力你肯定能见到,你跟他们说你支持同性恋者,他们就敢说你是同性恋,并且和俱乐部里面的所有人都发生过关系,这种污蔑虽然有些无厘头,但是泼到你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让人很不愉快的。”
雅克明白拉尔斯说的话没有什么问题,且不用说那些真正出柜然后被逼自杀的球员了,就看看当时皇马的门将卡西利亚斯在推特上说自己出柜,然后巴萨前队长普约尔回复说:“是时候说出我们的故事了,伊克尔”的时候,立马登上了热搜,人家新闻可是直接撰写《皇马传奇门将出柜巴萨队长,上演“禁忌之恋”》的!女足比起男足来说要宽容了不止一点,但也只有一部分。
“如果他们不询问,那我当然不会直接发表我自己的看法,”雅克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表情十分严肃地说:“甚至我是这样认为的,拉尔斯——那些记者们估计没有你这样的好耐心,听一大堆所有人都不爱听的话,如果是谢尔顿那样的人,估计在我刚开口的时候,就掉头离开了。”
“谢尔顿又是谁?听起来像是一个英国人。”
“实际上是一个美国人,你没看过吗?生活大……哦老天……”雅克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现在是不是还没开始播呢?不,说不定连拍都没拍……我又忘记时间了……”
拉尔斯听雅克嘟嘟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谢尔顿到底是什么人,不过等到他看到《生活大爆炸》的剧照的时候,那都得等到2007年了。
看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他们停留在更衣室里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助理教练进来让他们赶紧出去参加集体训练。
像是这种集体训练最开始的肯定是以热身训练开始,可能是基本功,也有可能是一些别的动作,然后配合计划表里面规定的当天训练内容,每人固定地去训练某个特定的动作内容,比如说接传球、移动和敏捷性训练、紧逼盯人的防守训练、变向跑动训练、二对一,一对一训练等等,在很多时候,教练也会把几个球员编在一起,例如守门员和前锋,让前锋专门去练习任意球和点球(后者比较少),门将去练习怎样应对刁钻角度的来球,这些都是足球运动员们没有比赛时候的日常练习,除了体能上的,还有时候会放映一些比赛实录,用来分析战术和解析战术,由此让球员们更好地了解,以便于在比赛中遇到的时候能够快速应对。
甚至于某些著名的俱乐部的战术人尽皆知,众所周知的像是安切洛蒂带领的AC米兰,他们就经常会使用圣诞树阵型;还有巴塞罗那的tikitaka,如果没能快速简单直接地从他们的球员断下来球,就有可能出现一整场比赛都不怎么能够碰到足球的现象,这对于球队来说是相当致命的——可是大家知道怎么应对,却不代表他们能够做到,因为豪门俱乐部和普通的俱乐部的差别就在这里:球员的质量。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头脑上的。
要以雅克的视角来看,现在,2006年,足球显然还没有完全进阶到“现代足球”的程度,古典的足球艺术仍然能够在绿茵场上占据一席之地,就比如说他的队友,多特蒙德的罗西基,大众对脚法和球感仍然相当看重,但是再往后几年,足球的环境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一个球队比起明星球员来说,更重要的是一个靠谱的教练,一个靠谱的,有能的教练能够至少带出11个球星,简单的距离就是2008年之后克洛普带领的多特蒙德,那场“青春风暴”将球队里的每个人都带到了大众的视角下。
——并且这种带动还不是雅克这种上帝开挂整出来的,当一个球队屡战屡胜的时候,无论球队里的球员多么没有“星味”,人们都会认为这是真正的球星,就是因为他们组成的球队丢球少进球多,能拿奖杯。
在竞技体育中,能力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只不过有能的教练可以将原本没有那么优秀的球员带到一线梯队,那就不仅仅像是他们自谦的那样,反而是从各个角度观察出:对阵型和战术的研究、对更衣室的掌控、优秀的沟通能力和足够的决心与毅力,顺便还要能抗住外面媒体掀起的狂风骤雨。
在雅克千方百计地从雪莉嘴里掀出了自己上了一大堆头条的原因是系统奖励之后,他就明白:
自己现在如果学习鸵鸟那样把头插进沙堆里,仍然会出现随随便便一点消息就能够让记者挥笔编写的境况;可是不隐藏自己的本性也是上热搜,那还不如怎么高兴怎么来。
所以什么时候克洛普才能来多特蒙德啊!
雅克由衷地希望那一天赶快到来——这不是对现在的教练的不敬,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他只不过希望多特蒙德能够变得更好嘛……克洛普就是有足够的实力将一个没有那么大优势的球队变成欧冠决赛队伍,他是那种真正的“建队型教练”,更何况他花钱还不多(即使花钱不多的原因是俱乐部总是不会给他足够的资金去运营买人),这可是多特蒙德最好的选择了!
就是人家现在还在美因茨待着,雅克依稀有印象,说多特蒙德很早就看中了克洛普,那是在一场多特蒙德和美因茨的比赛中,多特蒙德没有占据优势,而美因茨唯一突出的就只有他们的长得像杀人犯的主教练。于是多特蒙德把人家主教练给搞过来了。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胜利呢?
所以这种胜利能不能赶紧来呢?
雅克一边想着,一边把球往门将脑袋上踢,后者轻而易举地接住了这个球,黑发前锋嘿嘿笑了一声:
“没中!我应该再用点劲的。”
“你如果再用点劲,我就不扑了!”
第85章 考虑:……
雅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没进下一场比赛的大名单,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不经常出现在人们眼中才是正常的。
比起揠苗助长,教练还是希望他能够休息好自己的身体,没有必要因为几场比赛的输赢过早地消耗自己的身体。
对于很多小球员,他们并不懂得教练们的良苦用心。当然,这不仅仅体现在足球或是别的体育项目之上,甚至于那种奥数比赛,也会出现过早消耗青少年精力,以至于潜力完全没能发挥出来的现象。
多特蒙德对此十分熟悉,他们有充分的经验来带这样的年轻球员度过这一段难熬的时光:知道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上场,然而却因为体力消耗不能总是上场,似乎身上有点名声,但是这种名声因为上场的比赛间隙过大而慢慢消散,这对于青年球员来说十分致命。
现在这时候甚至都还好了,再过上几年,来到互联网时期,Ins和推特等等交际网站的流行,更是让球星们变得更为人们熟知,粉丝的数量甚至都变成了某种衡量标准——即使没有那么重要,但有些球员仍然十分在意。
这不仅仅是自己球技或是场上表现如何能出的风头,还有特地找包装公司在网络上为自己摇旗呐喊的情况出现,这就不是现在的“原始人”们能够想象的了。
而雅克却不认为不上场有什么令人恼火的,不如说,比起教练不让他上场,更令他恼火的应该是雪莉搞的不知道什么“奖励”,就那一次出场,似乎就让雅克·迪吕波的名字和样貌刻在了所有多特蒙德居民的脑子里,还是用刀子刻的,现在凯泽雅在家里,也总是能够接到各种各样的电话,都是来询问雅克什么时候回重新上场的——凯泽雅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的唯一好处,就只有让凯泽雅学会了只接听自己电话簿熟人的电话……虽然熟人们打过来电话询问雅克的事情更多就是了。
现在,雅克在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这里,和他们的门将一起训练着任意球和点球这种项目,他踢球的力度很重,这是来自黄金左脚的能力,现在他身上的两个模块还没有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大概就是用着4090配置的电脑玩黄金矿工一样,有的时候雅克也会讶异自己的发挥,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能力,但是他会进行更多的训练,以此来让两个模块在自己身体里更好地发挥作用。
虽然雅克对雪莉总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看,但是从心底说,他还是相当感谢这位天使的到来的,顺带着感谢上帝(在雪莉面前,他通常将这两个顺序调换过来,否则雪莉会像是小女生一样“惊呼”),而系统的不断优化让他看到了自己抽到新模块的可能性,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他的运气不会总是那么差?
“雅克,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门将魏登费勒看着雅克紧皱的眉头,把足球放到自己脚下,想了想,说,“我有点累,你想喝点水吗?”
“呃……我不是很累,”雅克挠了挠头,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好吧,我感觉我没怎么训练,还没流汗呢。”
魏登费勒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这小混蛋不是累,而是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说不定是在想某个漂亮妹子——不,要是雅克的性格的话,说不定是在想那些难懂的各种各样的名人名言?
多特蒙德的更衣室里,这个刚刚提上一线队的小伙子喜欢哲学和阅读早就不是不为人知的事情了,有的时候,雅克在那里口若悬河地谈论有关于苏格拉底和黑格尔的时候,他的队友们就在他的旁边换内裤,同样的,他的队友们也都知道这家伙的兴趣有多广泛,新时代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
沙欣对此表示异议:雅克这样的在我们学校也很少见的好不好?
总而言之,一系列的长单词和晦涩难懂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完全听不懂的话,就算他们听见了,进入脑子里了,话语也只能在他们的光滑的大脑上摔倒,然后从另一个耳朵处离开,我需不需要学习,我有没有能够听懂的脑子,我还不知道嘛?!
这就是更衣室里的共识:孩子爱说就去说吧,他说的时候自己只需要点头表示赞同就行了,要不然如果表现出懵懂的样子的话,前辈的尊严就会破碎……只要假装能够听懂就行了!
有时他们也很同情雅克的好朋友们,都是青训营里的球员,大家都是从青春期一路踢球过来的,就算有人有些特殊的爱好,也就是比寻常人早去一次酒吧,或者小学时期谈个女朋友,这在足坛来说都不叫事,而雅克的爱好却在一群粗糙的大老爷们之中显得格外出淤泥而不染,众人一致认为比起足球,或许这个比利时人还适合去读大学,当个律师之类的,因为就算是在法庭上,雅克也能够压的对面说不出话来。
基于那一系列原因,魏登费勒直接问:“那你在想什么?如果是那一大堆理论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们继续练习……如果是别的的话,那我们还是可以再偷会儿懒的。”
反正现在练习定位球的就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被分成了不同的小组进行不同的项目去了。
雅克听到了魏登费勒的问题,用脚戳了戳地面的草皮,没什么心理压力地说:
“哦,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教练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派上场?”
魏登费勒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啊!果然,就算读书读得多,雅克也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啊!还会担心自己的出场问题,哎呦……
“这个你不用着急,”前辈终于可以分享自己的经验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碰上五大联赛的边呢,你都进球了,是吧?教练有教练自己的安排,他什么时候把你叫到身边,让你上场的时候,你就上场,其他时候安心训练,总会出人头地的。”
雅克苦恼地说:“是的,是的,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也明白,但是我姑妈希望能够知道一个准确的答案,好拿给自己的朋友,我其实觉得问出来这话也有些让人难为情……唉,我去问了一嘴,但是教练的答案也和你差不多,甚至要更加生硬——哪怕他告诉我,上一次对沙尔克的比赛就是我0506赛季的最后一场五大联赛的比赛都成啊!我只是想要一个交代罢了!”
“讲真的,我没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雅克偷偷说,“就算不能上场,拿不到进球奖金,可是工资也是照发不误啊。”
雅克虽然小,但是他拿的合同也确确实实是德甲球员的合同,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多特蒙德落得一个快要破产的结果,只要球队还能出成绩,那么挽回颓势还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就比如上一场的比赛,就巩固了很多球员的信心:他们看到了德比里痛快的0:3,也看到了自家菜地里突然长出来的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不高兴才怪呢!人一高兴,就会做出各种各样的冲动行为,比如买球衣啦,购票观看比赛啦……种种事情不一而足。
魏登费勒听到雅克说的后一句话,沉默了,还真是这样!
“我曾经听过,世界上最舒坦的工作,就是顶级球队的第三门将,”雅克瞅了一眼这个高壮的男人,说,“我之前还在根克的时候,练的是门将,曾经我就会想,如果我能够混到一个球队里第三门将的位置——最好还是豪门,比如说曼联或者皇马——那我将会变成一个多么快乐的人,每天上班都是轻轻松松的,不用背负什么压力,而且拿到的工资还足够我过上奢侈的生活,但是现在,我从一个门将变成前锋了,唉,我的曾经的理想就如此简单地破灭!”
魏登费勒弱弱地反驳:“话也不能这么说,职业生涯和个人荣誉不也是很重要的吗?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出成绩,用你的话来说,工资才能越来越多嘛……”
“就算我变成了世界工资上最多的球员,我的财富还是比不上我的俱乐部老板。”
雅克耸了耸肩:“尤其是美国籍的俱乐部老板,他们的良心足够支撑他们吞吃大部分的蛋糕,而把最靠边的不新鲜的奶油分给我们,但是有的时候,这也勉勉强强能够算得上是好事吧!”
“毕竟,如果一个人并不是来自富裕的国家,比如欧洲和北美国家,那么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很难出现大的波动,生活质量也不会出现大的提升……足球却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如果没有足球的话,南美,像是巴西、阿根廷的健壮青少年们就会去码头做工,给黑/手/党做些不可见人的事情,说不定还会染上什么更烂的,更糟糕的东西,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给俱乐部老板打工踢球呢,赚的是真的比较多,对吧?”
魏登费勒右腿一抬,把球踢到雅克那边,而雅克轻而易举地接到了这个痕迹都有些走形的足球,右脚停球,胸脯微微挺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都对,”魏登费勒走到旁边,蹲下拿起自己的水壶。
“但是,你为什么能从自己什么时候出场,就联想到球员们的生存现状呢?”
“哦,这个,”雅克一脸无辜地说,“我的大脑就是这样运作的。”
第86章 烟盒:……
“日复一日啊,日复一日!”
“一天天的训练,我什么时候才能上一线队啊!”
“等到我也能踢比赛,我一定要和他们交换球衣……”
“雅克,下次你踢比赛的时候,如果正好能遇到我喜欢的球员,你一定要帮我要签名……”
雅克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听罗伊斯用那种超级夸张的语气,旁边的格策依旧乐呵呵的样子,但是凯文的表情却不算很好,雅克知道原因:他作业还没写完。
他在课上的时候就把习题做的差不多了:虽然他并不很喜欢数学,但是高中数学……不难,对吧?
罗伊斯这么说话就是不同的原因了,先前青训教练叫他别在足球上浪费功夫,赶紧回去学一门手艺或者好好念书上大学以后还能有一个好前程都还不错,但是这小子接受不了最后还是靠着雅克解决了一桩难题,然而即使他能够继续留在多特蒙德的青训队伍里面,教练对待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其实雅克猜测罗伊斯是不是得罪教练了,毕竟什么“你的体重太轻所以被踢出青训”的理由实在是太离谱了,离谱到雅克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别的话来弥补!
这件事情也就依托于罗伊斯的踢球水平的的确确不低,而更重要的是,上层知道了这件事,主动过问了,但是教练想要无视一个球员还是很简单的,如果不是今天的训练赛中罗伊斯的战绩实在是过于夸张,估计他们的教练还会以那种让人难受的不舒服的态度去对罗伊斯说话。
在足球这样的竞技运动中,实力和战绩才是最根本的让人能高看自己一眼的东西。
而罗伊斯就凭借自己的实力再次变成了香饽饽,以至于许多人都说他再过上两年指不定就能上一线队——这里毕竟还有一个例子呢,多特蒙德实在是太喜欢用青年球员了,主教练也对青训营十分关注,无论是罗伊斯、格策还是德布劳内,都被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青训营里的这几个种子选手又和已经被提拔上去的前任种子选手关系过于密切,就会出现另外一种奇特的现象。
“所以说,雅克,你就没感觉有种不对的感觉吗?”凯文皱着眉头,他为了照顾罗伊斯和格策这两个不骑自行车的家伙,下了自行车推着走,而雅克却还慢悠悠地晃晃荡荡地骑着车子,虽然把速度压得极低,“你真的没感觉?”
“有什么感觉?”雅克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把凯文气得要死,自己在这里关心的要命,正主居然这个态度,于是他也没好气地说:“什么感觉!你不觉得自己上新闻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了吗?明明你没有再次去踢比赛,别耍帅了!小心摔着!”
话音刚落,双手离开自行车把的雅克的双腿似乎就不受控制地往右边一歪,格策和罗伊斯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他,避免了雅克去给右腿做手术的后果。
雅克双脚也落了地,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是接着刚刚的话题:“上新闻的次数?凯文,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看报纸,那玩意儿就只有庸俗的和喜欢看名人热闹的人才会订上一整年的报纸,更别提那些闲的没事把报纸上的照片和报道都剪下来贴在本子上的人了,简直就是窥视者,他们不从报纸里琢磨出一些别人觉得傻逼的不为人知的故事是不肯罢休的……呃,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也就是刚刚凯文没过去扶雅克,要不然现在后者坐着的自行车肯定是会被金发少年掀翻的:听听!什么叫“窥视者”!什么又叫“不肯罢休的傻逼”!他妈的,既然雅克是这个态度的话,自己就不应该偷偷摸摸地去做剪报!
雅克也从凯文咬牙切齿的态度中看出来了一丝丝的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有什么事情吗?我是应该把用词修饰地更加优雅一点吗?原谅我吧,凯文,我没接受过什么教育,本身是个没啥文化的人……”
“你没文化?”凯文更加生气了,但是他又不好说自己为什么生气,难道要自己告诉雅克:我他妈的是因为你正好攻击到我身上了!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好了,好了,”两个德国人开始劝架,不知道为什么,雅克和凯文明明是一对儿特别好的朋友,总是很有默契,也对彼此之间的友谊心知肚明,但是总是会出现这种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吵架——而雅克的嘴巴又摆在这里,就算是吵架,凯文也总是输——输了难道还要再打一架吗?
如果德国人提出让他们俩打一架解决问题的话,凯文是一定会拒绝的,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就是雅克是从小打架到大的,多特蒙德这边刚认识的朋友可能还不太了解他的这一特性,但是看着雅克从小透明打架打到大哥大的凯文深知这位曾经的门将的斗殴能力有多么强悍……
“其实我们也发现了这件事情,”格策胖乎乎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说,“我之前和我同桌翻了好久的体育杂志,或者是其他的杂志,现在你上杂志的频率不高,但是在报纸上,却总是出现你的名字,而且总是以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上的新闻……我有一件事情,其实一直都很想问……”
雅克的左手重新握住自行车的把手,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什么?问吧!”
“你真的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带着你的萨摩耶出门吗?”格策的脸突然变得很红,“报纸上这么说,‘多特蒙德新星小将夜夜与狗游玩,激情舌吻尚未停歇’……题目不重要!报纸上的文章说,‘雅克的邻居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位小将在深夜的时候带着自己的爱犬离开公寓,就在每天九点钟的时候,时间准时以至于很多邻居看到下楼的雅克就赶紧调拨时间,就像是曾经的黑格尔’……”
“至少要比德铁准时——等等,什么叫题目不重要!?”雅克仔细一想发现不对劲,激情舌吻尚未停歇?这都是什么狗屁新闻啊!
“我也看到过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那些小报上面刊登的有关于雅克的文章的时候,所有人都显得十分激动,罗伊斯忍不住插嘴道,“有关于你的新闻真的巨多,雅克,有些记者去了你的家乡,是叫根克吧?他们是为了调查什么,‘有关于多特蒙德新星的过往’之类的狗屁的事情的,他们去了俱乐部,然后还去了你当时呆的医院——顺带一提,你实在是太酷了,雅克,你居然还差点断腿(“不是,这有什么酷的”)——然后他们去医院调查的时候,你的主治医生还谈到过他当时给你诊治的时候,他说,‘你有任何偏执症的迹象吗?’你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谁让你问这个的?’简直就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偏执症患者,雅克!”
黑头发的球员沉默了,他是真的不看新闻,他也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记者去扒他的过往,即使有雪莉这个推手,那些新闻不应该也是什么“一出场三球带帽”这样的有关于比赛的吗?
怎么反倒全都是这种,无聊……难以评价的新闻呢?
凯文没有着急,他在两个人都笑够了之后,才慢吞吞地说:
“你们知道,雅克随身携带着烟盒吗?”
“你抽烟?雅克?不要啊!”格策急忙劝阻,而罗伊斯也赶紧点头,“虽然抽烟的样子很酷很帅,但是对身体不好,有可能影响自己的肺部——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是有害的!”
雅克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听到凯文那相当具有辨识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是随身携带着烟盒,并且总是放在自己的裤子的左口袋里,你们不信去摸摸看?”
两个人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凯文一定要他们去摸摸看,毕竟就算是球员也有很多抽烟喝酒都来的,尤其是南美球员。
而欧洲球员中,虽然他们拥有更多的意识,但还是有着很多球员放纵自己,不仅抽烟喝酒,还会碰更加严重的东西,可是说到底,那也只是球员自己的事情了。
就连教练都管不了的事情,怎么要求队友去管呢?
但是两个人毕竟还小,并且自觉他们的友谊还比较坚实,于是就笑着闹着挠着雅克的腰,最终还是把雅克从自行车上驱赶下来,然后去掏他的左口袋。
里面果然有一个烟盒,看起来价值不菲。
在摸到烟盒之后,他们俩就用那种不赞同的眼神一直盯着雅克,而雅克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主动地把烟盒拿过来,开了口,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揭露:老烟鬼雅克!自小学开始抽烟,危害远超想象,为什么球员不该抽烟?》”
凯文的声音中的笑意已经压抑不住了。
两个人凑过头来看。
烟盒里面是六块健达巧克力。
旁边吕布也更了
好累
第87章 自行:……
当看到雅克的“烟盒”里面的健达巧克力的时候,两个德国人失语了。
他们不能理解雅克这种独特的冷幽默,就像他们不能理解雅克为什么要往烟盒里面装巧克力是一个样的。
哪怕这个盒子里面装的真的是烟,都能让他们很好地接受的啊!
格策愤愤地从烟盒里面抽出三条巧克力,剥开其中一条的包装纸塞到自己的嘴巴里,巧克力把他的嘴塞得鼓鼓囊囊的,松鼠一样,这只正大光明偷吃的松树嘟嘟囔囔地一边说话一边把另外两条巧克力剥开,又塞到另外两个人嘴里,只剩下烟盒的主人笑得十分无奈:“吃吧吃吧记得给我留一条就行——”
“还给你留一条,”凯文鄙视,“全吃了也没有多少钱。”
罗伊斯却想的和大家不太一样,他显得有些忧虑:“雅克,你不准备和公众澄清一下吗?明明你没有什么不良爱好,但是却被那些人编造谎言新闻……”
“你没有办法管住人们的嘴,尤其是报纸的嘴。”
雅克撇了撇嘴:“不正规的小报纸通常会为了让自己的销量变得好看些,去选择编造一些名人的烂糟事情,而他们经常使用的就是不合逻辑的推理,而这种不合逻辑的推理还总是盛行在人们的嘴中。你知道吗?我听说过一个笑话,一个人每次去酒吧都点三杯酒,而不选择更大的杯子,向酒保解释为‘这是为了纪念我和我的两个哥哥一起生活的日子,三杯酒里面两杯都是给我兄弟的’,然后某天他只点了两杯酒,结果酒保和其他的酒客都不敢说话,最后酒保对他说‘节哀顺变’,而那个人则回答道,‘别误会,我兄弟还没死,我只是刚刚信了摩门教’。”
“摩门教是什么样式的宗教?”
“禁酒。”
“啊?”
“那估计是个爱尔兰人,”凯文相当严谨地推测道,“量少多杯就算是戒酒了,要是滴酒不进,他们会被憋死的。”
雅克随意地说:“是啊,如果从不同的立场出发,可以有不同的逻辑,其实你们俩的逻辑就跟报纸上描写的差不多嘛,我的身上带了烟盒,理所当然地可以引申为我是一个老烟枪,其实这就是犯了一个简单的错误,也就是‘烟盒仅仅是个容器而已,里面无论是装烟还是巧克力都是不容置喙的,因为它本身也就是个容器而已’,如果你们认为烟盒里面只能有烟存在的话,那就过于狭隘——而那个爱尔兰人也差不多,信摩门教的爱尔兰人戒酒了,可是帮自己的两个兄弟喝酒庆祝的爱尔兰人还仍然停留在这里,摩门教对于他来说,甚至不如酒可信。”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以为,那些人去信摩门教,只是因为摩门教允许一夫多妻制。”
“是的,毕竟它自成一派,信仰内容也和基督教有差别。就像我一样,烟盒里面装健达,我也只是在人们习惯的事物上添加了一些自己的小理解罢了。”
显然,两个德国人并不认为这算是“小理解”,他们虽然还没有完全进化成嘴角只能上移两个像素点的经典德国人,但是德国人的思维还是深深烙印在他们的大脑中。
“不说这个了,我们到了,”罗伊斯说,“祝福你在今晚的梦境中不会被小报记者追杀。”
“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的话,”雅克承诺说,“我会在梦里一枪崩了他们。”
“他们真的不会反杀吗?”
“相信我,不会的,他们跑的没有我快,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个勇气,那我就掐他们的脖子,然后给他们一膝盖。”
于是,雅克终于暂时远离了让人头疼的新闻问题,当他知道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是雪莉亦或是雪莉上头地那位之后,他就没有心思去做什么反抗了。
上帝爱看乐子就看吧,反正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坏处,甚至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发生:他的烟盒就是一个多特蒙德的死忠粉,在某次他去商店购买生活用品的时候,直接跑过来塞到自己怀里的,塞完之后就又跑了,不想要签名也不想要什么别的东西:即使送的东西用不太上,雅克还是相当认真地收起了烟盒。
并在某次上课时间发现了这个精美的有浮雕的烟盒除了装纸烟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适合存放的东西——健达巧克力!
别小看巧克力,这玩意儿几乎是每个球员必带的小零食。体积小,提供热量多,又甜又好吃,还不会出现什么特别严重的过敏现象,简直就是天选补给品!就跟香蕉一样,深受所有人的喜爱。
雅克和凯文与罗伊斯他们分别的地方离公寓还有一段距离,他们重新骑上了自行车,一边大声开着玩笑一边两条腿蹬的自行车的车轮子都快冒烟了,这是某种不需要付诸语言的属于男孩子的竞争,如果谁能够更早地打开家门,那么他就拥有了电视权洗澡权遛狗权吃鸡腿权和打playstation权,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得用堂堂正正的男孩子的手段来划分胜负吧?!
这个不靠谱的理由也就能随便忽悠一下凯泽雅姑妈,毕竟姑妈才是这场简单比赛的裁判,她决定了家里的食谱,让两个人到了德国还差不多能够保持自己的比利时胃。
雅克就接受不了吃生牛肉和生猪肉,哪怕是剁成了肉泥也不喜欢,可是德国人爱生肉爱的要死,对生肉的热情也逐渐影响到了凯泽雅。
“慢点,慢点,我真不追你了!你就不能把自己的自行车摆好了吗?嘿!雅克!”
“你不追我的话,那我就派你帮我摆好自行车,凯文!”
雅克三步算做两步地往上爬,把凯文甩到身后,而凯文说着“不追你了”,实则就跟在雅克的屁股后面,时时刻刻都有反超的可能性。
最终的赢家还是腿部长度更胜一筹的雅克·迪吕波先生,他得意洋洋地拉开门,却没有自己先前闻惯了的饭菜的味道,反而是……
生肉三明治!
“凯文等等,你说得对,我下去先帮你停一下车吧!”
“那明明是你的车吧雅克!”
第88章 汉堡:……
在雅克习惯于走在众人的目光中,沐浴着他们各种各样的情绪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得到了教练的征召。
“我还觉得我这个赛季都不会再上场了。”
“但是你还是一样领工资,所以其实没亏,对吧?”
“是啊,一点儿没亏,只不过咱们多特蒙德总是使用童工的名声可是摘不下来了……”
雅克说的没错,多特蒙德因为队里他和沙欣的存在,被称为熟练运用童工的德甲俱乐部,并且俱乐部还要为对内的未成年人作担保,上场时间也有要求,总之不能够过早地伤害儿童的身心发育。
除了儿童这个名词戳痛了雅克的心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了,甚至因为童工问题俱乐部还得再交上一笔保障金,宗旨是保护儿童以及交罚款。
只有在训练和更衣室的时候,雅克才会觉得自己现在的年龄稍微有些累赘。
毕竟他已经独立管理自己的人生十多年了,突然碰上名叫队友实则同事的家伙们关心自己的课后作业的事情,还是挺操/蛋的。
“我真的没有作业了!”雅克无可奈何地对着他起哄的队友说,“我的作业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做完了!”
“我不信,”他几个队友叽叽喳喳地讨论道,“我当时上文理学校的时候,可是把作业放在学校里,回家就说没有作业,第二天的时候再跟老师说我没带作业。”
“对对,但是老师有的时候会罚让爸妈来送作业,这个时候就会穿帮……”
“没办法啊,老师们都布置的什么作业啊!那些题实在是太难了!”
“其实也还好吧,只要上课听一听,还是能做对的,雅克,你不准备去申请大学吗?”
雅克怎么听怎么像学校里面的同学们经常讨论的话题,在德国申请大学的难度其实不很大,但是德国大学和美国大学,或者说和其他国家的大学,都有一个很大的区别。
好申请,好进入,难毕业——本科大学生还好,到后期的研究生和大学生简直就是一个惨剧。
雅克叹了口气:“我觉得踢足球就很不错了,去学校无论学什么,最后出社会也不能给我一份周薪一万欧元的工作……”
“你可以边上大学边踢足球。”
“我还是想要享受一次轻松的不需要上大学的人生的。”
雅克耸了耸肩,他是真的不在意学历也是真的不在意自己未来不能踢球之后还能做什么,用一点悲观主义者的话来说,反正未来的一切都有上帝兜底,怎么着的都饿不死自己,上半辈子踢够足球之后再去做些别的事情,现在还是足球重要啊!
就算是系统,也只是给了享受人生这样模糊不清的大任务,按雅克自己的想法,他这辈子大概都完不成这一件主线任务,毕竟人是贪婪的动物,得到的东西越多越不知满足,就像是上辈子的时候他只会去想如果他的左腿没有截断,他就可以去痛痛快快地踢一场足球;然而到现在呢,他踢了许许多多场痛痛快快的足球之后,又开始想要追求别的事物了,比如说荣誉,又比如说进更多球。
反正都和足球有关……再有别的什么的话,那就再说吧!
只有不知足才能得到更多。
所以在下一场比赛,三月二十五日对汉堡的比赛上,教练犹豫再三还是把雅克派了上去。
主要还是来补前锋的空缺。
多特蒙德虽然这两年几乎要破产,但是队里的好球员还是有的——虽说过了今年的夏窗就不一定了——这好球员却大多数分布于中场,前场前锋是真的顶不上去。
而汉堡不像是后来稳定的德乙守门员,大名鼎鼎的北大王,在2006年的现在,他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甚至在比分上略胜多特蒙德一些。
这也是教练选择雅克的原因之一:实力没有强的离谱,但是也不很弱,最重要的是现在多特蒙德的一线队前锋就剩雅克一个人不需要养伤……
嗯,这才是主要原因。
教练没人可用了……
不过这也是竞技运动中经常遇到的事情,当一线队球员出现突发情况的时候,替补球员的好运就来了,甚至像是原本的球员养好伤或者解决完事情回来一看天都塌了——队伍里面早已没有自己的位置。
越是强劲的俱乐部越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不过那些有一定人文关怀的或者是一些小俱乐部当然也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比如说AC米兰,就是知名的人文情怀高的俱乐部,能养着不上场踢球的球员好些年,因为这个球员是队内某些球员的好朋友,但是在别的俱乐部就很少听说这种事情的发生了。
雅克这次就是补的上次受伤球员的缺,他明白这是一个好的机会——当然这话不很友好——这是他在一线队里稳定下来的良好机会,而且雪莉还悄悄告诉了他一件事。
“如果你能改变多特蒙德在这个赛季原有的成绩,我可以黑箱给你两次抽奖机会。”
当她说这话的时候,黑色的面孔几乎都要融化在夜色中了,雅克内心当然是相当鄙夷的:“你都说要黑箱了,居然只是两次抽奖机会?能不能玩点大的?比如说直接给我像是罗纳尔多的模块之类的。”
“那也行,你想不想要他的膝盖?”
雅克不能确定雪莉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玩笑,于是他乖乖闭嘴了。
罗纳尔多的膝盖,或者说是他的身体,可以说是外星人身上唯一的短板了,如果不是这些伤病的困扰,雅克相信罗纳尔多的职业生涯会走的更远更长久,而不是到后来指大罗为C罗的时候。
大罗本人可能不在意,雅克想,可是如果未来有个人和我同名,和我一样踢球,和我踢出差不多的很棒的成绩,我或许没什么感觉,可是如果再加上他们都忘记了我这件事情的话,我估计就会想要打人了。
嗯,绝对会打人的。
吹空调吹大劲了发烧了
唉我真服了
第89章 理想:……
雅克对于汉堡没什么印象,最多也就是知道汉堡和丹麦的哥本哈根之间有一架国际高速列车,并且列车在经过吕贝克之后,会在波罗的海边界港口直接登上大型渡轮,在跨过海峡到达丹麦之后,就会连接单买的铁路到达哥本哈根。
他能知道这么清楚倒也不是这辈子的事情,纯属之前在大学的时候和导师一起访问,要离开德国的时候,选择了这辆只有四节车厢的ICE列车而已。雅克还记得当时列车停好的时候,他需要搭乘电梯前往渡轮的上层甲板而不能留在列车上,等到上了渡轮的上层甲板之后,他最喜欢的就是去露天甲板处喂海鸥。
啊,也不能说是喂吧,应该是被叼走才对。
汉堡的港口是世界知名的,而在后来,汉堡的足球俱乐部也因为某些特殊的名声在球迷的群体里有很大的名声——德乙北大王,想要升入德甲必须要和这位守门员打好关系,这几乎要成为一种潜规则。
现在的汉堡还不是后来那个死活都要赖在德乙不愿升入德甲的北大王,甚至还能在德甲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会在每次赛季末都上演《汉堡无缘本赛季的升级附加赛,将连续第x个赛季征战德乙联赛》的戏码。
简而言之,现在还没有到“演的太多,想赢的时候不会踢”的程度,从德甲不死鸟到德乙不动峰,这才有后来网友们说“汉堡,你还没有原谅德甲吗”的梗。
德乙乐,不思甲啊!
当然,这和雅克现在面对的情况还是略微不同的。
不会给我太多时间的,雅克想:可是这也不一定。
这个教练不像是佐尔克那般好说话,不对,是根本不怎么沟通,除了在训练的时候偶尔给球员们讲一讲战术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了,雅克并不是那种会凑上去混脸熟的人——哪怕他看上去是这样的——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没有与教练建立那种相当熟稔的关系。
这也很正常,不如说,许多足球教练都有交流的困扰,比如说像是别国教练,来执教还得随身带上翻译——翻译还有可能成为一个新的名帅;也有那种性格腼腆不爱讲话的,能够在赛场上大声吼几下都让人相当意外;让人感觉最不好的应该是那种性格暴躁且情商低不会说话的,如果这样的教练还不能给球队带来好成绩的话,不光更衣室容不下他,董事会也会让他滚蛋。
雅克对自己的教练没有所谓特别大的好感与恶感,因为他的贵人并不是贝尔克,而是佐尔克甚至于他在根克的教练弗兰克,甚至,雅克还有些期待贝尔克赶紧离开多特蒙德:他是真的特别想要与克洛普一起享受足球。
“可是贝尔克甚至还给你留足时间写作业!”
拉尔斯·里肯痛心地对雅克说道:“每次教练都会提前放你一个小时的训练时间,这个时间就是让你回去写作业的!他甚至还要求器械室那边上了一套桌椅!”
雅克惊讶地反问道:“那套桌椅原来是给我准备的?”
做人,别输在不会沟通上。
或许贝尔克需要购买一本,然后仔细研读上面的条例,亲口告诉雅克:
“是的,在俱乐部的更衣室里的某个地方的桌椅就是给你准备的,你除了好好踢球,还得搞好文化课申请个好大学啊!”
然而贝尔克不喜欢说话,只是去做,然后就输在了不会表达上。
雅克根本不知道他的可怜的教练为了一线队里的两个未成年都做了什么——他甚至还要关心球员的心理健康!
拉尔斯现在是真的懵了,他看着震惊的雅克,同样震惊地问道:
“雅克,除了你,我们队里还有谁会需要桌椅?”
“……好像是真没有了——不,不是还有沙欣吗?”
“沙欣看上去就是不会去继续上大学的人啊!?”
“那你看我就像了吗?”
“你说话一套一套的,总是用长难句和比喻,还老是引用苏格拉底和那一系列我不认识的哲学家说的话,你不上学谁上学呢?如果你不上学的话,不就浪费你的脑子了吗?”
“我其实觉得,如果我去上学,就浪费了我的身体。”
“哦,这样说好像也对。”
雅克哑然无声,他头一次在反驳过程中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在欺负人”的感觉,他摇摇头,把这种感觉驱散掉,坚决地说,“没错,我坚决不会去上大学的,我的人生理想就是,踢上20年足球,赚上足够多的钱,然后就退休——最晚四十岁就可以退休了,退休之后,我就可以去钓鱼、滑雪、徒步……并且还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在众多体力劳动的职业中,足球运动员算是挣钱最多的那梯队了,拉尔斯!”
“啊……”拉尔斯感叹了一声,“雅克,你不要再描述了,我也想到了这个美好的未来,四十岁就能够退休,真不错啊,那些动脑工作的在四十岁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还要再工作十多年,还挣不到什么钱呢!”
雅克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刚刚拉尔斯说的脑力劳动者的未来简直一片灰暗,除了不怎么需要流汗之外,简直没再有什么好处了……
相比而言果然还得是踢足球啊!
幸好我的腿还好好的,要不然的话又要回到那份没什么报酬的工作除了吃老本还是吃老本……
拉尔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雅克,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有在学校里碰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吗?”
“嗯?怎么突然转到了这个话题?”雅克有点呆住了,纵使他的头脑跳跃,也不明白拉尔斯为何从工作转到了理想型,但是他还是低下头,紧皱眉头,认真思考,越思考脸色越难看,到最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呃……你要是不想回答,那就不用……我只是发现,你刚刚说的话中,似乎没有爱人的存在?”拉尔斯说,“但是我突然发现这也很正常,雅克,你这个年纪估计还没有跟某个女生搭过讪吧?我和我老婆当时在……”
“不,停一下,我只是在思考怎么描述。”
雅克终于抬起了头,一本正经地说:
“我的理想型——我想要和金头发的、喜欢运动,最好是喜欢踢足球的、蓝眼睛的人谈恋爱,如果能在谈恋爱之前,就能有许多年的相处,那就最好不过了。”
拉尔斯转了转眼睛:“你的表述好有指向性——你一定和这个女孩子认识很长时间了吧?运动系,真了不起啊你小子!”
雅克轻轻地,狡黠地笑了一下。
“我们确实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了,很长,很长时间,那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时光。”
第90章 自私:……
消息在更衣室里总是传的很快,尤其是像是这种“咱们的还没成年的男孩居然有心仪对象”的相对劲爆的新闻,那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更衣室的每个角落——连带着其他队友投过来的探究眼神,心痒痒想要继续追问的样子,都让雅克忍不住翻白眼。
“既然已经认识了很久,那么这就意味着她是比利时人,是你的同学吗?还是邻居?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你想不出来可以不用想,”雅克冷酷无情地说,“没有必要想太多。”
“这样的标准你都能碰见合适的,你真厉害啊雅克!”
“我觉得这个标准也没有很高,有那么多金发蓝眼的人!”
“但是喜欢踢足球……不会是你之前俱乐部的女孩子吧?那边有女足训练的场所吗?”
“我说了没必要想太多啊!”
雅克的意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雅克居然能找着这样的——虽然感觉还没成的样子!
“那你现在来到多特蒙德,你的小女朋友岂不是就要一直等待你?”
拉尔斯发现了盲区,作为著名的德国好男人,他倒是不觉得雅克从比利时来到多特蒙德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女孩儿能否等待,“你可以时常与她打电话,或者写信,这样就能够有效地维护你们的感情。”
“没必要,”雅克直接拒绝,“行了,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的八卦?”
队长过来驱散,队友们才嘻嘻哈哈地离开了,只有性格相对细腻的拉尔斯仍然待在雅克旁边——他作为那个在球队里面和雅克相处时间最长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见到过雅克会去和什么姑娘接触,除了朋友就是朋友,就算他们的训练结束的时间要比青训队晚,俱乐部门口那边也总会有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子一直等待雅克,据说那是雅克在比利时的好朋友,来到多特蒙德青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雅克的强烈要求。
金发蓝眼,比利时人,喜欢踢足球……
不是,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雅克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离开更衣室了,结果胳膊却被拉尔斯一把抓住,看见他脸上严肃的神情的雅克皱了皱眉,“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是他?”
“什么,是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拉尔斯。”
拉尔斯看着雅克的脸,拥有一头黑色长发的雅克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就算是反驳,总不会用特别强烈的语气,这也同样表现在他的日常生活中,似乎只有和他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才能够真正地敞开心扉,能够真正地咧嘴大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拉尔斯?”
雅克没有急着把自己的手臂从拉尔斯那里抽出来,反而耐心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拉尔斯的回话。
“我的意思是,你的比利时恋人,是他?”
雅克听明白了这其中的不同,与她和他的区别,他总是安分不下来划着地面的左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动作,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简单直接地点头,或许这是不应该做的事情,总而言之——在足坛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似乎所有人都被守旧的封建思想蒙蔽着双眼,以至于就算某些球员的性向没有那么的“正确”,也不可能向自己的队友们和盘托出,因为这几乎就相当于是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还没到16岁,有大把的时间去努力奋斗,没有必要在职业上升期宣布这个不怎么正确的会带来大量骂声的消息……吗?
滚蛋吧!这种傻/逼想法也是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吗?
雅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好像是在真情实意地嘲笑着什么,不,绝不是“好像”!
“就是凯文德布劳内,那个像刺猬一样的比利时人。”
黑头发的门将几乎没有做什么心理准备,怔住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一秒钟,嘴里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吓得拉尔斯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可怜的德国人或许就是雅克所嘲笑的那一部分封建保守的足球相关人员,然而比起他自己对于同性恋的不了解,更加明显的是拉尔斯对于队友和朋友的关爱,面对雅克的时候,还要再加上一种对于天才球员的期待,以及,希望雅克能带着多特蒙德重返巅峰得到沙拉盘的妄想。
这样的人,怎么能被同性恋球员这样的名号泼上污水呢?
是的,他仍然认为不正确,可是比起不正确,这种并不妨碍别人,没有犯罪,甚至在他们国家已经同意的事情还是要让步于雅克的天赋与潜力。
这样的球员绝对不能耽误。
这是拉尔斯心里朴素的想法。
“那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德国人低声向比利时人吼道:“就算你心里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你也不应该告诉我!你至少要装一下!告诉我那只是我的朋友!无论什么时间你们什么时候成为一对儿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雅克,你要知道一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
雅克从没见过拉尔斯的这副表情,这让他有些陌生:“什么事情。”
“不只是你想要成为一个职业足球运动员!职业的!足球运动员!难道你的朋友——我还记得他叫做凯文——难道凯文就不想要成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吗?你确定他和你是‘一样的’吗?不,我相信你绝对不能确定,如果你确定的话,就不会用这种像是一个白痴的静雕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了!你简直就是一个白痴,笨蛋,你是一个冒险的人,可是你就能保证他就能和你一起冒险吗?你简直就是一个自私的混蛋!雅克——”
德国人越说越激动,以至于雅克只能低着头,看不见这位前辈脸上的怒火:“我没想告诉他,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你不仅是个自私的混蛋,你还是个胆小鬼!”
现在变成恨铁不成钢了,拉尔斯苦口婆心地说:“你们俩都有光明的未来,能和你一起踢球,球技是我绝对能够想象出来的好——你不需要英雄,你只需要把你要成为浆糊的大脑重新拼成一个完整的不光滑的物品,他不一定会同意你的求爱,同样也不一定会陪你一起抛弃自己的未来玩同性恋游戏,而你要知道,但凡是个正常的有自己职业规划的青年球员,都明白这件事情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哪怕是脚踏两条船都没事,但是那两条船不能是雄性的!”
这话实在过于直白了。
当雅克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俱乐部看到那个熟悉的金发刺猬的时候,脑子里面仍然回荡着拉尔斯的话。
他不由自主地说:“凯文,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过来给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金发刺猬想了想,痛快地说:“看看长得怎么样吧!如果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那我估计就会同意的!”
雅克看了看自己的肌肉,又想了想镜子里自己的脸蛋,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他继续问:
“那如果是个男的呢?”
“让他去死。”
等会儿还有一章,,,
第91章 流汗:……
拉尔斯苦口婆心劝说了那么多都不如德布劳内的一句“让他去死”来的管用。
短短的一句话,却给雅克的心脏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这就导致凯文难得的享受了一个并不吵闹的回家路程:雅克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教练训斥?今天在训练中的表现不很如意?还有什么?哦!难不成有人通过他来向我表白?最后一个果然还是太扯了啊!
凯文双脚蹬着自行车,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想着。
姑妈今天晚上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但是她在家里仍然留了一些食物,让房子里的两个刚刚踢完球回来饿得要命的小崽子不至于去啃书桌,而凯文看到雅克的脸色十分难看,还特别贴心地拿了一盘莓果,坐在餐桌上的雅克正往面包上抹果酱,就看到一个盘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凯文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平常不是那个照顾别人情绪的人,但是面前这个可怜的家伙是雅克,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关注一下吧!就像是之前他被车子撞翻天在医院的时候……除了教练之外,不也只有自己吗?
凯文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仍没有过多地在意:在根克的时候,自从他转到这边来,最开始,雅克就一直处于没有任何朋友的状态,如果不是在宿舍里面相处有了点儿交情,雅克估计跟自己也不熟,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的发生——没有雅克的话,至少自己直接来到多特蒙德的可能性十分小。
“不太高兴?”雅克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送了皮筋,现在散在耳朵旁边,没什么精神地说,“好像是吧,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高兴,只是原因你应该不知道,而在你猜到这个原因之前,我也不想要把我不太高兴的原因告诉你。”
凯文挠了挠头,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别扭了,以至于他简直不可以完全理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雅克现在十分不高兴,但是没有告诉自己不高兴的原因;他说这堆话的主要原因,就是想要让我自己猜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神经病!
凯文从来不惯着雅克,看后者还在慢条斯理吃着干巴巴的面包片,也气的只是哼了一声: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雅克!如果你不想交流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觉得你需要我的安慰!”
雅克还没来得及说话,凯文就把莓果盘端走,将餐桌留给雅克——即使现在书桌上几乎没什么东西了。
黑发前锋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选择,还是那句话,他现在简直可以用“无助”这个词语来形容修饰自己的状态了。
他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其实就是在不停地头脑风暴,最终得出了几个结论:第一,自己不应该告诉凯文他是个同性恋;第二,自己不应该告诉凯文自己喜欢他;第三,自己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所有事情都与凯文全都讲一遍……到最后凯文接不接受,那是凯文自己的选择。
可是还有一件事:不是现在。
他们俩都不是成年人,虽然比利时已经同意了各种各样受困于性别的真爱夫妻得以结婚,但是当他们去往外国,封建与保守的风气仍然在四处蔓延,尤其是在足坛,那简直比教皇还封建,比教会还守旧……甚至用后世的西方视角来看,足坛都是难得的保守了。
雅克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片,一遍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头脑发热就脱口而出这些本不应该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他或许真是一个过分的混蛋,或许自己即将毁掉本能得到的爱情?
太蠢又太笨!这个时候你的脑子又开始不清楚了,是吗?
而且刚刚凯文还想要安慰?安慰什么?
雅克肚子里有一大堆秘密,当然,他从来不把自己应该保守的秘密憋在嘴里,而是率直地告诉所有人,就像是自己和上帝有交情,全靠“圣诞老人”他才能够得到现在的成就,这些事情有点好玩但是说起来又像是一个蠢蛋,就算是互相交谈自己想法的时候,别人也不会觉得雅克说的是真话,只会觉得雅克他真是一个恶作剧和说笑话的天才。
可是爱情这件事却与上述的不太一样,无论那个对象是男是女,人的眼里的爱情是不可能掩藏起来的,那一句话不就说的很好吗?爱情与贫穷和咳嗽一样,都是不能压抑的事情。
凯文在他的脑子里至少盘旋了十年,在他本以为自己忘记一切的时候,上帝又让他成为了陷入爱情的傻瓜。
不为所动的凯文不知道自己简单说的话让雅克想了些什么东西,但是雅克自己知道,比起足球,或许凯文才是更加重要的那个……不光是能不能和自己一起享受爱情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人,如果他的爱情让凯文不得不离开自己的梦想,那不用别人指正,他会率先离开。
这也是拉尔斯向他低吼的那些话真正重要的地方,雅克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如何,就算是他同样喜欢踢球,可他先前却是一只受了重伤的鹦鹉,除了躺在玻璃碎屑上奄奄一息地活着之外,再不能做些别的事情,最多向别的即将受伤的鸟说一句,小心倾盆而泄的冰雹!
可是他抬起头的时候,最终看到的是分离的阳光——光使鹦鹉脱离苦海,又有人双手将他抱起,重新获得了爱与希望的鹦鹉却从未忘记自己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自生自灭,却不知道怎样开口,只能讪讪地爬着离开这个只有冰坠落的地界,可以说,根克,或者说家乡,那就是他充满痛处的地方,没有许多欢欣鼓舞,就算想要谈情说爱,也还没到真正懂得爱的年纪。
他说得对,雅克想,无论如何,也得到我旁边的人同样有自己判断力的时候——现在又算什么呢?
一百句问好也还不够呢,至少也得一千句,一万句,每天早上,我的爱都不会为任何事情所改变。
因为凯文是凯文,我才会爱上他,然而我的爱却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不懂,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那也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我曾经受到过更大的磨难,我亲眼见到过我的左腿上的不锈钢是什么样的光泽;因为我曾经亲眼看到过凯文得奖后脸上露出的畅快高兴的笑容;我也亲眼看到上帝是如何将我从半悬在窗旁边的我自己怎样拉过来的。
现在能够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队友,放缓脚步,快步狂奔,从不歇脚,无须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中,无须浸在淤泥之中,这不就已经足够好了吗?
“……所以,你还在生气什么?等会儿,别哭啊!”
“我发誓我没哭,”雅克面无表情地说,“我回来没洗澡,那是我流的汗。”
我服了昨晚写着写着睡觉了,不对,是昏迷……
第92章 热身:……
这种话简直就是一个不太完美的笑话,但是雅克眼角的“汗水”实在让凯文感到不放心,他重新坐到了雅克旁边,金发刺猬担心地说:“到底是什么事情?我问你也不说,难道是有人威胁你吗?威胁你必须退出一线队?不对啊,我们俩时常在一起,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是你的队友在更衣室里说了什么?别闭嘴啊!平时从来没见你闭嘴,怎么现在把嘴上的拉链拉上了?”
雅克也没见过凯文这么担心的样子——不,他见过,就在他刚从美国回到比利时的病床上的时候,病床旁边的凯文和现在有同样担忧的神情,于是他放慢了自己的语速,和缓地说:“没发生什么。”
这话还不如不说。
说完之后的结果也是凯文生闷气。
可是还真是没发生什么事情,他的队友怎么可能会威胁他让他退出一线队呢?这种事情有小拇指想想都知道绝对不可能出现,教练和总监听到都会骂死他们的,而再有别的什么呢?凯文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种想法:
“难不成你是因为有关于你的报道?你最近在看什么报纸?《多特蒙德体育周报》?不,不可能,多特蒙德这边的报纸对你还是持有肯定态度的,是沙尔克那边的?他们说你什么?”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
雅克于是直接点头:“对,他们说我是来自比利时的乡巴佬,只会抢球的白痴,让我抱着巧克力滚回根克老家去吧——他们是这么说的。”
“怎么可以这么说!”凯文愤怒极了,“那又是谁给你看的报纸?”
“呃……这个是我自己看的。”雅克有些尴尬地说,他觉得编排别人有些不太好……但是,嗯,虽然没有让他知道,可是谁知道他们到底说没说呢?
凯文拍了拍雅克的肩膀:“那你就在赛场上好好给他们上一课!看看我们这些来自比利时的乡巴佬到底是怎么踢球的!我们能踢到他们回家找妈妈!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还抱着巧克力……巧克力也不会德国佬能做好的东西!这群只会做干巴面包的无能厨师!”
雅克听到凯文骂的话是实在憋不住,但是憋不住也得憋,狠狠地点头:“下一场是去汉堡,相信我,我会给他们狠狠地来一下!”
“……教练会让你上场吗?”
“如果他不让我上场,那说明他也是只会做干巴面包的无能厨师。”
凯文被逗笑了,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今天训练完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还没有来得及——是有人找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吗?长得怎么样?”
雅克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我其实不太建议,让他去死吧。”
“先说说,长得怎么样?”
“那是一个至少有两百磅重的黑人,时常穿着紫粉色的裙子,她的名字,唔,她叫雪莉……”
“谢谢,请,请别继续了,你就算知道这件事也应该烂在自己的肚子里的——她为什么没看上你?你不是都已经出名了吗?
雅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姑娘不喜欢黑发,因为曾经伤她心的就是一个黑头发的拉丁裔,我是最糟的那个选项。”
“她居然还有前男友吗?”
凯文喃喃道。
……
和汉堡的比赛马上就到来了,虽然后世的汉堡已经成为了大家调侃的对象,但是当他们真正来到汉堡的主场,还是会被这个巨大的能够容纳五万六千人的人民公园体育场所震惊——是的,他们的球场的名字就是人民公园体育场。简直就像是一个苏联或者中国建立的社会主义主义国家所建的球场。
体育场里面会有各种各样跳舞的老太太和打拳的老头的感觉。
2006年的人民公园体育场将承办今年德国世界杯的4场小组赛和一场四分之一决赛,此时的汉堡还是德国最伟大的传统俱乐部之一,自1963年有且仅有的一支始终留在德甲的俱乐部,并且曾经六次得过德甲冠军,人民公园体育场的上座率平均也在56114,其足球氛围与多特蒙德相比甚至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别。
而今天,人民公园体育场仍然座无虚席。
球员通道。
两边队列的氛围都不算轻松,队长站在最前面。
凝重的气氛却让雅克原本紧张的心情松懈了一点。
他自从上次和拉尔斯的聊天之后,就一直紧绷着自己,类似于那种“既然不能谈恋爱那就干脆让工作和学习填满我的全部吧!”
这就导致更衣室里很少听到雅克的无聊笑话和令人昏昏欲睡的长篇大论,大家都猜测是不是雅克在上次聊天之后勇于和自己那个小青梅告了白最后惨被拒绝……别说,还真的有可能。
某种程度上来说,居然还真没有什么错误。
双方的球员走出通道,脚下踩着柔软草皮的那一瞬间,体育场立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汉堡对多特蒙德!这次的比赛多特蒙德把许久未见的小将雅克与沙欣一同带来,不知道他们俩的配合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双方球员在场上站位的时候,雅克假装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场边应援的球迷们就像是漫无边际的海洋,简直要将渺小的他彻底吞噬。
但是他现在是作为替补出场,所以只能坐在场边看着球场上的球员们发挥。
多特蒙德这次还真没掉链子,他们这边排出了4321的阵型,而汉堡则是433.
主裁判的哨响后第七分钟,德隆巴克利就成功抢断,快速将球推给了等待许久的梅策尔德——梅策尔德没有过多犹豫,快速跑动,带球轻松摆脱了汉堡的拦截,杀到了汉堡的底线附近。
右脚摆动!足球就在空中形成一记漂亮的弧线。
汉堡的门将高高跃起,想要拦住这记弧线。
但是却是徒劳无功。
“多特蒙德!球进了!梅策尔德进球了!!!”
梅策尔德相当高兴地向球迷们展示他的球衣上的队标——虽然有许多人都知道他不久后就要离开大黄蜂,但是面对队长这样的庆祝,还是十分配合,几个人把他直接抬起来游行,同样和球迷们兴奋互动。
“开场不到十分钟!多特蒙德就进了一球!看来外界的一些新闻没有过多影响他们的实力啊。”
“不过按照现在的赛程来说,大黄蜂还是需要继续努力!”
而此时,雅克得到了教练的指示,去旁边热身了。
第93章 红牌:……
多特蒙德可以说是完全掌握了目前场上的形势。
凭借着几个中场不断地组织串联,大黄蜂们简直就是把汉堡按在他们的大禁区里,即使没有进球,也显出疯狂的样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多特蒙德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反观汉堡,他们的节奏简直被完全打崩了。
“汉堡的右后卫!想要拦截多特蒙德的球权!”
“哎呀,被晃了!”
“多特蒙德对于持球节奏的把握还是相当拿手的,无论是梅策尔德还是罗西基,甚至是拉尔斯,都相当擅长这种节奏控制,同样的,多特蒙德也因为中场们出色的配合显示出不错的架势。”
“在冬窗期过后,多特简直一转颓势啊!去年上半赛季还感觉要沦落成保级队,但是现在看起来,多特蒙德仍然拥有自己的底蕴。”
“它的球队里的球员可都不是盖的,然而现在还很难说,如果多特蒙德真的宣告破产,那就不是几场胜利能够扭转的悲剧了,就算勉强挽回,俱乐部的新主席也要头疼于球员的工资问题,当然,更要紧的还有球员的流失,就我们刚刚谈过的几个球员,除了拉尔斯之外,其他两个人不是已经表露出了自己下个赛季的转回意向了吗?”
解说们在大谈特谈多特蒙德的各种各样的糟心事,毕竟他们屁股就是歪的,还要来上一嘴拉尔斯的世界杯的倒霉遭遇和雅克的童工工资——他们正说着,又是一脚射正,虽然球被守门员稳稳地抱在了怀里,但是仍旧是对汉堡球员们的威慑。
“开场17分钟,多特蒙德5次打门,三次射正,一个进球!”
“喔,看起来他们的教练已经觉得很有把握了,他在场边对小将雅克耳语,但是雅克没有被换上场,仍旧是在热身训练!”
比赛第34分钟的时候,汉堡队终于获得了一次难得的反击机会,他们的中后卫没有让多特蒙德进行推射,而是别过身来抢下了足球,顺着自己的姿势进行长传,目标正是多特蒙德半场上的自己的队友!
反击的号角就此吹响!!!
足球因为他的动作开始飞翔,轻而易举地越过半场,汉堡主场的球迷们终于能够开口唱出自家的队歌,然而还没有唱完两句,就被多特蒙德后卫组成的防线屏障狠狠地击碎。
他们甚至没有射门的机会,足球就再一次回到了自家半场。
比赛第39分钟,拉尔斯左脚轻轻把球挑起,膝盖顶了一下球之后越过汉堡后卫,传球给禁区里的前锋,前锋的头稳稳地接住了这枚球,却没有选择直接来个头球入门,反而甩了一下脖子,让罗西基吃到了机会。
罗西基从防守队员中钻出来,出众的脚法让他在禁区里又逗弄了一会儿防守球员,然后马上甩开,直接前插到小禁区左侧,守门员的面前!
他的左脚轻轻一抖——
守门员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向右一晃——
噗!
汉堡的球网就那样简简单单地再次被圆滚滚的足球扰乱。
0:2!!!
穿着黄色球衣的大黄蜂们再次开始庆祝,而仍在场边热身的雅克垫着脚来到自家教练身边。
“吕贝尔教练,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看看吧,看看,”吕贝尔敷衍着雅克,“如果需要你上场的话,肯定是会派你上场的。”
“可是我怎么感觉这个‘需要时刻’至少在上半场不会发生呢?”
“这不是还有下半场嘛!再等等,雅克,耐心点!”
雅克决定听教练的话,谁让他是教练呢?
然而他等待到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时间还跑进更衣室和队友们分享了几根香蕉和巧克力,喝了点水终于来到下半场比赛之后,他仍旧没能等到吕贝尔所说的那个“需要时刻”。
这老头儿果然在坑我!
雅克早就已经停下热身的步伐了,他再热身下去,运动的公里数都要比场上的后卫多得多了——肯定要比守门员多。
他甚至已经开始无聊地数自己还剩多长时间上场,无聊地听场边汉堡的主持人兼解说对他们大黄蜂的嘲讽,谁在意?我们都快赢了!
比赛第76分钟的时候,吕贝尔终于挥挥手,把雅克招呼过来,旁边的换人牌上也显示了雅克和另一个前锋的号码——看起来吕贝尔准备用最后一点儿垃圾时间打发一下可怜的未成年男孩儿。
这种换人还是相当常见的,明显体力还有富裕的队友和雅克击了个掌,就乐呵呵地休息去了,而雅克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上场时间,却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就像是被关千年的魔鬼只想要毁灭世界吧!雅克一上场就表现出相当的杀伤力,甚至还在汉堡球员放倒他的时候,用德国人勉强能听懂一点儿的荷兰语混杂法语混杂英语造的垃圾话喷着汉堡可怜的后方球员,汉堡的后防球员明显也不是什么学问很好的家伙,摸着脑袋阻拦着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家伙。
虽然看起来效果不怎么出众。
“你如果想让他们生气的话,得用他们能够听懂的话告诉他们。”
在雅克凑前的时候,拉尔斯听到他拙劣的垃圾话,友善地提醒他,“不过如果你不会说脏话骂人的话,我也有另一种适合你说的垃圾话。”
雅克真的有点好奇了:“是什么?”
“你要不要在赛场上传教?或者宣扬你各种各样让人听不懂的哲学思想?或者当场给他们讲讲数学题或者物理公式?”
雅克认真地考虑了起来拉尔斯的友情建议,这确实是,嗯,可以尝试一下的东西?
可是当他真的认真地尝试了这种垃圾话方式之后,雅克才发现:有用,但不多。
这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是有球时间,在这个时间里,如果自己说宗教哲学,敌方球员们虽然表现出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但是碍于职业道德,他们还是会尽力抢球,甚至是尽全力!因为他们只想快点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远离自己。
第二,是无球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无论是说与不说,其实都无所谓了,因为敌方球员们连靠近都不想靠近自己,如果别人传球给自己的时候,就重新回到了第一种情况了——到那时候张嘴只会遇到更加强烈的反攻。
简而言之,这个可以作为核威慑式的存在。
雅克总结道。
然而在别人的眼里,显然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雅克一张嘴,没球的时候,队友和敌人一起乌泱泱地散开;有球的时候,敌方球员们如丧考妣一般地来到他身边抢断,虽然力度和强度都往上飙升,但是挨不住这表情实在是太有节目效果了!
以至于无论是场边的球迷还是电视机前的足球爱好者,都相当好奇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发生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呢?
比赛第88分钟,雅克在禁区带球前进,然而于汉堡半场被后卫狠狠放倒,当他一脸懵逼躺在草地上的时候,还听着后卫崩溃地大喊:“我受不了你了!!!”
身后被铲,还是禁区,这值得一个红点套餐,主裁判立刻吹响自己的哨子,拿出自己的红牌,示意汉堡后卫可以下场了。
球迷们清晰地看到后卫一脸“解放了”的样子。现在他们愈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个意外得来的点球机会,雅克摆摆手直接放弃了,梅策尔德作为队内罚球手,站在罚球点。
足球在天空画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越过人墙,简单兜进球门左角。
此时,主裁判也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所以最后那个点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吕贝尔没给雅克许多的出场时间,赛后倒是带着雅克在许多记者面前露了面。
黑发前锋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面,尤其在他知道了自己的仙女教母到底给自己施加了怎样恐怖的魔法之后,上小报头条那是日复一日,上大报门面那是数不胜数,捕风捉影的新闻够多了,再加上这种正经的报道产生的持续性新闻……
雅克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记者们当然不会放过他,尤其是雅克“主动”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主动”地送上火爆新闻,采访现场可谓是一片欢乐。
最先的问题当然是“你觉得这场比赛发挥怎么样?”雅克觉得这句话就是废话问题,于是他直接冷着脸说:“我做了一些事情,但是没有做很多,我只上场了十几分钟,你想让我在十分钟内进上四个球吗?你问我的发挥不如去问我的队友,队长进了两个球,他们发挥的作用要比我大得多。”
哎,这也能写新闻,记者美滋滋地想,《多特蒙德小将自称场上无事可做》?一看就是大爆标题!
一个记者低头写稿,就会有另一个记者抬头询问:“雅克,你在场上的时候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在你带球的时候,身边围绕的人脸色都很痛苦;而在你不带球的时候,身边甚至一个人都没有,这是什么原因?你是怎么让自己身边变成真空地带的?”
雅克倒是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球衣,尽量正经地想要严肃地回答这个问题,然后用手把话筒拉到自己的嘴边,为的是让自己的德语变得更加清晰:
“我当时只是在和他们分享一些我最近读过的书,当然,无论是你们还是其他人,现在世界上所有正在呼吸的人似乎都明白——甚至不需要多动一点脑筋——我们是通过感官来获取许多来自外界的知识的。婴儿们哇哇大哭以寻求来自家长的疼爱,青少年们读书来获得间接经验,工作的人请上司吃饭,凭借这样的事情学习工作的道理,这都是通过各种感觉才能做到的。”
“但是先前的人,许多人,甚至是许多哲学家都不是这么人为的,你们听说过一句话吗?人生来知之,哲学家们认为人类的脑子里面具有与生俱来的知识和观念,至少是在经验之前就存在的某些理念——甚至还有一些夸张的教徒,认为人类对于上帝的概念也同样是与生俱来的!其实这就像是人们经常说的‘有果必有因’和‘转世轮回’一样,由于我是一个坚定的基督教徒,所以我会对其他宗教持有某些较为激进的观点,不是针对人——然而在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又都变成经验主义者了,曾经有一个国王曾经毫不犹豫地射杀一个农奴,因为这个农奴说,‘我不是鹿!’而那个国王在面对别人的质询的时候,轻巧地说,‘哦,我以为他的意思是说他曾经是一头鹿,只是现在变成人了呢!’通常情况下,人不会像是这个国王一样蠢,他们只要不能从先前的经验中做出推理,就会觉得那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某些疾病了……”
记者们看着话筒前滔滔不绝的多特蒙德小将,大脑逐渐开始放空,手上挥动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止了书写。
让大部分时间都是文盲的足球运动员面对这样的唠叨还不如杀了他们!
至少现在可怜的记者们明白那位汉堡球员下场时为何脸上带笑了。
不知为何感觉是大家期待许久的剧情
第94章 身高:……
记者们的平均学历肯定是要比足球运动员高的,但是面对这一连串有些含混的德语,时不时再扯上几个专有名词,这就让人难以理解,并且觉得自己是否走错了片场。
果然是走错了片场吧!
他们看着话筒前面滔滔不绝似乎完全没有说尽兴的雅克,这个可恶的比利时小伙子难道是不知道他们是足球新闻记者吗?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刚刚从球场下来!还让对面球员踹了一脚!
记者们深刻理解了汉堡后卫为什么要来这样一下子了,别说运动员忍不了,就算是那些知名大学的大学生们,也一定不爱听这些难懂的话的吧?
雅克高高兴兴地给大家搞科普,记者们的脸色越难看,他越感到高兴,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让你们有空就编排小道消息,现在正主就站在你们面前,难道还能不听我说话吗?
可以说雅克现在的表现确实给了那些德国记者们一点小小的比利时震撼,简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德国还是比利时才是哲学大国——这家伙今年不还小吗?没有十六岁?
没有十六岁的比利时球员用魔法让站在他面前的每个受害者都瑟瑟发抖,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个邪恶的蜘蛛怪,正在用嘴说出让人听不懂的咒语来催眠,然后把他们当成晚餐吞吃入腹……简直是折磨,就连逃走和呼救都不能,他们似乎被毛绒绒的黑洞吞噬,然而可恶的记者的职业道德还让他们一直站在这里。
可悲,太可悲了!
最终记者们还是被有限的采访时间拯救,在第三官员表达今天的采访时间已经够长了的时候,记者们几乎是向他表达感激,雅克施施然推离了自己面前的话筒,朝教练眨了眨眼,然后环视四周:“这大概就是我今天在台上说的话了,虽然还不够完整——但是时间有限,欢迎记者朋友找我探讨这些问题,好的,再见。”
记者们忙不迭地低头收拾自己的采访工具,脑子里还回荡着邪恶的蜘蛛怪物往他们脑子里吐的丝——丝里裹着什么他们几乎全都忘记了,但是同样覆盖了他们原本前来的任务……他们今天来是干啥的来着?
明明不是来上哲学课啊!他们本来是想问问别的花边新闻的!
这些炮火就转向了先前提问问题的那个记者身上了:如果不是你,这混蛋也不会嘴一直不停秃噜这些玩意儿!大家哪怕是一块儿写点相似的报道也比什么报道都写不出来强啊!!!
然而真正聪明的记者已经准备就今天场上的表现写新闻了,不说别的,垃圾话逼得球员忍不住踹他是真的很有戏剧性,而垃圾话还不是骂人,这就更让人惊喜了。
大概就是那种“我们联赛出了一个正经大学生”的感觉,虽然这个“正经大学生”今年才十五岁,但这不就更好更简单去塑造天才球员嘛!
没办法,大家都喜欢这种有知识的高材生球员,比起南美的混混球员,雅克这类型的更容易获得球迷青睐,至少在给自己孩子介绍的时候能说:“看看雅克!他这个年纪就能踢球赚钱,日常爱好还是读书,再看看你们!好好跟着学!”而不会在孩子询问起来南美球员的时候,支支吾吾不好说他们的爱好是抽烟喝酒逛夜店飞/叶/子,后者能跟孩子说嘛!
雅克今天是真的说爽了,以至于离开话筒的时候还稍稍表现出意犹未尽的样子,吕贝尔是真的没想到雅克面对记者能发挥的这么好,简直是欢声笑语!记者们也是聚精会神地聆听!
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和谐的采访了……记者们居然都没有打断他的话,统共只提问了两个问题,难道是因为看雅克的年纪太小了,不好意思提出尖锐问题?也不对啊,之前沙欣上场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年龄,却总是被记者们针对——果然还是因为雅克的这一套针对任何人都有沉默技能吧!
不得不说,教练真相了,老学究们或许会对于雅克的某些观点提出疑问,但是来现场采访的记者大部分没有很懂这些东西,能够听进去这些话都很勉强,理解意思并且不让他们从大脑皮层上滑下去就更加困难了,这种显示智商的时候最简单的事情就是附和,至少会让别人以为你的智商和说话者的差不多——于是没有人对雅克的话表示疑问。
嗯,雅克说了很多话,很爽;教练不用面对刁钻的问题,很开心;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点球,不错;球迷们看了一场好玩的笑话,乐呵。
唯二受到伤害的可能就是吃了红点套餐的汉堡球员和写不出报道的体育记者了吧?
“下一次还让你来!”
吕贝尔教练就像是写收货评价一样高兴地拍打着雅克不算宽阔的肩膀,发现原本轻轻松松就拍到的肩膀突然变高了,他丈二摸不到头脑,“你穿增高鞋啦?”
“教练……我今天上场!”穿增高鞋不怕崴脚啊!
“那我为什么感觉你突然高了一截……上次体检的身高是多少?”
雅克老老实实地说:“脱鞋净身高是一米七二。”
吕贝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着眼前的半大小子,端详了半天,突然说:“不对!”
“嗯?有什么不对?”
“身高不对!”
“我觉得咱们俱乐部的器材至少还是准的……”
吕贝尔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蹙拧着眉头,好半响,才松开:“你什么时候测的身高?”
“冬窗刚结束过来报道的时候,”雅克想了想,“和体重一起测的,体重是130磅,你还让我多吃点。”
“那就对了!你现在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七五,”吕贝尔感叹了一声,“好好补充营养,青春期开始窜个子了。”
说实话,雅克几乎有点忘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窜的个子——上辈子估计也是这个时候?因为他勉强对此还有点印象,因为右腿越来越长,他的左腿义肢用了一段时间就得重新定做,后来他嫌麻烦直接坐轮椅,也正是因为轮椅,才和自己的高中同学蒙克熟悉起来,那家伙觉得轮椅很酷,就像是霍金,而后来他不长个子重新用起来义肢之后,蒙克就觉得更酷了——他觉得雅克像是游戏里面的仿生人,没有感情,聊天只会干巴巴给数据的那类型。
然而直到后来他才发现事情不完全是这样的,至少雅克聊天虽然干巴巴,但是不会只给数据,还会给出许多辛辣的评价——然后借走他的德系EFW马刀锯。
雅克有些痛苦地闭上眼:他又想到了那把保养得极好的马刀锯,这不是家里那只毛绒绒的马刀锯爵士能够媲美的,他还想买一把。
在德国买马刀锯应该要比美国简单……吧?
对于马刀锯的渴望让雅克几乎忽略了自家教练的惆怅——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在惆怅点啥——教练对他说,“要尽量克服身高带给你的阻碍,”雅克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身高又会给我带来什么阻碍呢?他想:还能有断腿带来的阻碍大吗?
我有的时候其实感觉身高猛蹿带来的问题对于球员来说和断腿差不多……
算是暴论
第95章 毕业:……
对于雅克来说,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事情当中,最主要的并不是教练忧心忡忡的身高问题——甚至他还觉得长高点更好,因为他先前的身高就飙到了一米九八,实际上和雪莉有差不多高,所以他对于教练贝尔克的担心并不在意,正相反,他更在意之前在记者面前们说的话。
居然被原封不动地搬上了新闻版面!
放得下吗你们要不要这么偷懒啊!
雅克的控诉当然传不到报社的耳朵里面,当然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记者们的心情从当时的“完蛋了这是摊了个什么玩意儿踢球”,成功变成了,“这样做一下营销不也挺好的吗?”
哲学王子什么的……应该没有什么著名的哲学家有这个外号吧?
和雅克的猜想有所不同的是,德国人对于哲学和足球有差不多的关注程度,而当这两个名词在新闻上碰了面,产生的效应变得更加的大,以至于电视台都来人希望给雅克做一期专访。
俱乐部工作人员来给教练说的时候,雅克就在他旁边称体重和身高,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就长高了六厘米,没错,是176厘米,贝尔克看一次他的身高,就叹一次气,弄得雅克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练,不要悲观啊!
怨不得贝尔克唉声叹气,不光是足球运动员,只要是运动,身高的迅速拔高就是会影响到运动员的竞技水平,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越是经验丰富的教练越了解发育关给运动员带来的阻碍,在足球这个项目上,身高和体重的改变、身体形态和功能发生的显著变化都会影响竞技状态——尤其是对于那些需要精准控制身体的技巧性动作来说更是如此。
对于那些踢球靠身体的球员来说,受到生长发育的影响之后,势必要改变自己的踢法,从用身体踢球变成用脑子踢球,否则技术变形就会影响这个球员的竞技,甚至增加伤病发生的可能性,变成玻璃人。
贝尔克的担忧是理所当然的,以至于他看到雅克满不在乎的样子的时候,总是气不打一处来,老愿意拍着他的脑袋训斥说:“赶紧适应自己的新身高!每天都要量身高!步频和距离也要控制!腿变长之后的步频和你先前的肯定不会相同,你要尝试着掌握你自己的身体!”
雅克相当无辜:“教练,我觉得我足够掌握了,我难道还不能掌握自己的身体吗?”
他是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当然这也是因为雅克知道自己有保底的杀手锏:无论如何面对危急时刻只要大喊嘿上帝就能解决一大部分的问题,还有一部分的问题可以简单地通过自己的奋斗完成……大概吧?
教练摇摇头,又要把他驱赶出去的时候,门正好被打开,开门的是市场部的工作人员,雅克认识他——不如说雅克认识所有人,虽然不一定知道那人的名字,但是可以混个脸熟——但是这个人他是真的认得,名字叫做“曼纽埃尔”的,大家一般直接叫他“曼努”,似乎和沙尔克的门将重名了,而曼努是个工作相当努力的家伙,他每天都会早到半个小时,把所有的工作都梳理一遍,对球员们也很友善。
友善地想要让多特蒙德每个球员都变成真正的球星,这很难,但是他在努力。
而曼努的脸红红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哧呼哧喘着气,好像在训练的不是球员,而是他一样,教练贝尔克看他这样赶紧倒了杯水,让曼努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视台这边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就在我后面,”曼努缓了口气慢慢说,“他们想给雅克做专访!”
“我?”雅克大吃一惊,他是真没想到雪莉能把事情做成这样,“给我做专访干什么?没事干了吗?”
“事实上,”电视台来的记者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用来推广德国的哲学和德甲联赛,这两个结合在一起,我相信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然后得到更多的收视率,再然后,你或许可以把自己的名气向外扩散,有了名气,你……”
“等等,先生!我问一下,有谁会闲的没事看电视看哲学啊!你们这个节目的搭配就很奇怪好不好——”
雅克急急忙忙打断了他的说话,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像是让孔子和苏格拉底上赛场上踢球一样,裁判估计是马克思,充满了一种滑稽的,后现代主义的美感。
“雅克先生,很显然,你没有明白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节目!”
记者先生严肃地回话,顺便向贝尔克教练点了点头,向他介绍说,“我们电视台作为多特蒙德的本地电视台,肯定是希望宣传俱乐部的,球员只是一个窗口,一个媒介,我们要把这个节目做大做强,需要的是电视台和俱乐部的共同努力。”
贝尔克寻思自己也没答应录制啊。
——当然,贝尔克并不是曼联的弗格森教练那样的“manager”经理,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主教练罢了,买人和卖人都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像是和电视台的合作这种“大事件”当然也不受他的控制,于是他只能点头应和,“我听明白了,所以你们要导演录制什么节目呢?”
“我刚刚说了!哲学和足球的混搭!!!”
这人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雅克缩着脖子躲在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假装听不到那些抽象的话。
这个记者简直不像是个德国人——或者说不像是现在大家固有印象里的德国人——他对于这个一听就是亏钱的项目慷慨激昂,介绍的唾沫横飞,让雅克终于忍不住了,他伸长自己的脖子,打断了记者继续往自己的脸上喷洒唾液。
“等会儿,先等会儿,先生,我想提问你一个问题。”
记者看着他,脸上露出不正常的微笑,温柔地说:“怎么了,雅克?”
雅克有点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您是哲学系毕业的吗?”
反正我认识的哲学系毕业下来都去干别的工作了
今天有双更——有读者给我画了可爱的雅克
开心,开心
第96章 抽象:……
在雅克比较浅薄的观点来看,读哲学的大学生大概可以分为有钱没钱两大类,而这两大类又可以分为四个小类。
第一,有钱。去读什么大学什么专业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混下来一张毕业证书,拿回家给爸妈看,然后心安理得继承家产,毕业之后就和哲学再没有什么联系的;同样有钱,可能是因为某本书的某句话触动了自己的心灵(但是只是一段时间),然后选择了哲学专业,度过了痛苦的四年,认为还不如去读神学,至少毕业之后能去社区混个神父当——但是因为家里有钱,挥霍了四年的时间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第二,没钱。对什么事情都没有欲望,无论是钱还是兴趣都没有,随随便便就报了哲学系,不去考虑毕业之后能不能找到工作的事情,也不去考虑自己到底能不能学懂的问题——大概率是学不懂的。
最后一种大概是最特殊的那个类型:没钱,也不想单单把挣钱当做是人生理想,用毛姆的话来说就是把月亮看得比便士要重的那类型人,格外的多又格外的少,如果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哲学系学生,就会聚集起来更多的毛姆类型哲学生。
雅克如果做个自我评价,他大概会被分到有钱但是痛苦学习的那类型,只不过钱是他的快用完的赔偿金——所以也可以勉强被分到“随随便便就报了哲学系”这个类型,都不咋地,只有真正去读,才能真正知道某个专业到底是怎么样的宣传诈骗。
只不过吧,就凭雅克在大学里的见识,四种类型的人的比例甚至要差不多,虽然他主观认为痛苦的要多的多,但是他真的见过把哲学当做自己人生信念的那类型人。
雅克觉得这群人有点傻,非常的傻,有那些成绩和推荐信还不如去修神学,真的,神学在某些时候要比哲学吃香多了,尤其是在美国的某些相当封建的州,神父说话要比警察好使。
但德国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黑发的年轻人,一脸痛苦地看着面前慷慨激昂要办哲学体育综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只觉得他身上的傻气咕嘟咕嘟冒出来了——明明看起来有些岁数了啊?
虽然他有一脸胡须一头秀发,那他也不是康德也不是苏格拉底,那为啥会提出这么傻缺的主意啊!
看样子电视台好像还同意了这个提案,不是,你们德国人的审批那么松弛那么自由吗?
到底是德国人还是法国人啊,这样真的可以吗?
真的不怕丢脸吗?!
雅克不太了解的是,近代哲学和足球这两个名词结合起来会给德国人带来多大的冲击力,就像他不理解那个德国人情绪为何如此激动一样,在雅克问出了“你是哲学系学生”这个有点冒犯的问题之后,那个男人竟然相当爽快地点了点头,“是的!没错!我曾在慕尼黑大学专修德国唯心主义,辅修希腊哲学研究和逻辑学哲学逻辑,我当时听到你说的话就知道,虽然你举的例子都很简单,但是如果没有深刻地进行某项研究,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而且,你还能在德甲比赛上进三个球!!!”
雅克觉得自己后脊背有点发凉,因为在这种短暂的讨论会中自己都会忘掉自己的发言,但是居然会有无聊的记者闲的没事听完全程,但是在听到他在慕尼黑学习这些东西,他又觉得可以理解了——深深地理解,从慕尼黑大学毕业可要比在耶鲁毕业难多了,还是在这种抽象的专业上。
于是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看不到这位记者灼热的眼神,还假装看不到来自教练的探寻的眼神,就好像是一个聋子和瞎子,“好吧,反正就算真的要做事,我也不可能进行什么激烈的反对,我还拿着多特蒙德的工资呢,参与录制也是正常的,但我多嘴问一句,你们最终录制的全片难道还要在电视上播放吗?”
“不在电视上播放,去哪儿播放呢?”记者非常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不光是在多特蒙德地方上的频道播放,我们要投向全国!卖给全世界!让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到多特蒙德!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德国哲学!!”
雅克说:“我读的也不光是德国哲学。”
虽然这一点像是一根尖刺,但是记者完全不在乎,他甚至以那种德国人很难得的大笑——露出十多颗牙齿的笑容——回复了雅克的说话。
“管他呢!反正无论唯心还是唯物,无论形而上学还是什么狗屁的上帝,都是老师们在书上给我们编写的一些观点而已,而我们,要做的,是通过这些观点来,宣传!挣钱!”
雅克恍然大悟,这位可敬的记者,德国哲学的学者,已经把类型再往外扩充了一项:靠哲学赚钱的家伙,也可以叫做互联网+哲学,这个年代应该是多媒体+哲学,总之相当新潮,已经潮到雅克想象不到的境界了。
因为他觉得这是死路一条,足球比哲学更容易火,也更容易设计出更新奇更好玩的节目,反过来,让一个靠在场上踢球挣钱上学的中学生上电视上和一群学哲学的穿西装老头儿舌战群儒,是不是有点高估观众们的欣赏水平了?
不要把小众的爱好放在大众面前啊,死路一条的!!!
雅克甚至私心认为,让球员们不穿衣服上电视上扭屁股都能获得更多的收视率,哪怕是跳disco或者桑巴呢,拿个足球颠球都比这种……呃,节目,好得多。
可是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小球员,人家赏脸给自己说说设计意图都不错了,还想改变?
小心扣你出场费!
雅克承认自己已经被金钱腐蚀了,已经不是那个高尚的视金钱为粪土的雅克·迪吕波了,放过他吧!他上有老下有小,还得挣钱养家糊口呢!
“行吧,”雅克终于决定问问具体的节目安排是什么了,看向记者——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记者叫什么名字——记者此时也回复了心情,不苟言笑的样子(“都是装的!”雅克心想),“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不,是你们,我们想要让整个多特蒙德的一线队出场拍一个短片……大约三十分钟左右?”
记者兴致勃勃地说:“你们扮演成康德、黑格尔、尼采、叔本华、莱布尼茨、海德格尔他们,还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毕达哥拉斯、卢梭、孔子,装扮成他们的样子踢一场德国哲学家对世界哲学家的足球比赛,让马克思做裁判,马克思做的裁决肯定准!然后,我觉得最好是你,又是外国人又了解哲学,你就可以扮演苏格拉底,对他们其他人一个个地辩论……”
雅克目瞪口呆,耳朵里传来的德语似乎突然变得格外难懂,要不然假装自己完全不懂德语吧?
不是,我知道这哥们有病,没想到这么有病啊!
这已经可以给毕加索当新模特了,绝对可以给过世的老头子再添一幅著名的抽象派力作。
我看过一个视频,就是哲学家下场踢球……看到圆就不想其他的阿基米德(是阿基米德吧?)是真的很搞笑
话说回来,虽然我经常写高智商人才,但是其实椰椰的智商不是很高……属于笨鸟类型……曾经还觉得自己考不上本科……
第97章 白袍:……
不光是雅克一个人觉得这个方案实在夸张,在场所有人都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记者,旁边的曼努悄悄给在场的自己人介绍了一下这位大牛——主要是名字,别的不知道——本尼·马龙,听起来像个英文名字一样。
雅克在内心深处还是觉得马龙是个牛人,主要原因是他真是做到了利用哲学,要知道学哲学很容易让人感觉自己掌握了世界宇宙的运行规律,只沉迷于精神世界的探索,而忽略物质现实,那种虚假的满足感会让身体怠于实践,眼高手低的错误不是一次发生。
但是马龙不是,马龙真不是雅克原本以为的那种类型,反而实践精神要点满了:哪个正常人会想让平均学历不超过高中水平的足球运动员打扮成哲学家踢球赛啊!
这样,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他是不是脑子有泡?
已经抽象到可以当做艺术品的提案让马龙沾沾自喜洋洋自得,当然还忘不了激起他十足脑洞的黑头发球员,他恳切地对雅克说:“我们的编导已经开始加班写剧本了,雅克,如果你有什么新的好点子,比如说苏格拉底和孔子之间的对话,马克思对黑格尔的反对这样的点子,一定别忘了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会将你的想法放到电视上去的!并且,我们会告诉所有人是雅克想的,在多特蒙德踢球的那个雅克!”
不,大可不必了。
雅克十分严肃正经地摆手:“我只是一个中学生而已,哪儿来那么多点子呢?记者先生,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然而雅克在这里拒绝根本没啥用,因为他身上的热门buff(他个人认为是debuff),让几乎去采访他的所有记者都往报纸上发了有关于雅克的新闻头条,而雅克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他还获得了一个新外号,“哲学家”,在球场上念念叨叨就能获得一张红牌的效果比问候对面全家都要显著,这不仅让球迷和记者感到震惊,其实同行们对此也相当惊讶。
嗯,差不多已经成为梗了。
幸好雅克现在不是在十年后乃至十五年后踢球,不然发达的互联网会把这种搞笑的事情宣传的到处都是……当然,看看上古年代的各种足球梗,有没有互联网似乎并不是很重要……
于是雅克在经过两场根本没有去的比赛之后,迎来了多特蒙德电视台的采访和综艺录制。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一块儿白布,生无可恋地趿拉着希腊凉鞋(德国人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格外严谨),崩溃地对着自己身边同样披着一块白布的拉尔斯说:“你穿内裤了吗?”
拉尔斯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顿时破功:“电视台的不让穿!他们有病吧!?”
“不,单纯的,只是扮演希腊人的球员不让穿内裤,”另一旁满脸不适摆弄着脖子上的领带的梅策尔德说,他穿上西装真的很帅,可是脚上的皮鞋似乎也预示了一会儿比赛的痛苦,“像是我们扮演德国人的德国人,就只能穿西装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固有印象啊!”
不得不说,这样诡异的一场体育赛就在多特蒙德球员微妙的情绪中开始了。
按照马龙的剧情,雅克扮演的苏格拉底必须要一直和他的弟子,拉尔斯扮演的柏拉图絮叨,说着某些除了哲学系学生之外根本没有人会有兴趣的知识,例如申辩术还有助产术?后者怎么听都是医疗手段吧!
“不,孩子,这就是你对于名词的固有印象了,”雅克戴着假发,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现在还能强撑着说台词纯靠信念(给的工资)支撑,而拉尔斯同样尴尬,他茫然地听着从雅克的嘴里吐出来的德国话,觉得自己是个文盲,“虽然我苏格拉底的助产术和助产婆的其实差不多,但是我的助产术针对的事男人而不是女人,检查的是灵魂而不是身体,我通过提问让年轻人们生出自己的思想和智慧,就像是女人生下一个男孩儿或者女孩儿一样。”
雅克摸着自己头上毛茸茸的假发,咳嗽了一声,假装正经地继续说:“全希腊的人都想要追随在我身边,倾听我说出一些看似智慧的话语,但是我知道的东西就只有那么一点,看起来智慧的原因是我真正懂得我知道的东西就只有那么一点儿……而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就显得十分无知了,年轻人们没有真正在我这里学会什么东西,但是只要我不停提问,他们就能不停地生出自己的观点——但是至少,我说的是至少,他们应该处于怀孕状态。”
“怀孕状态?”拉尔斯懵懵的重复,“男人也能怀孕吗?”
为什么要让拉尔斯饰演柏拉图啊!
雅克叹了一口气:“灵魂上的,知识和观点就是男人的孩子,但是在把知识什么的生下来之前,肯定就得到助产士这里来——就比如说我这里——然后我进行一番考察,如果那是幻影或者不存在的东西,我就得悄悄帮忙流产……”
“老师,你还没问我问题呢,男人也能怀孕吗?”
“不能,”雅克说,“至少现在在球场上不能。”
“老师,你至少应该表现出一点平权主义的色彩!”马龙喊了卡,显然不很满意,因为雅克的台词不是他们所编写的,这个看似靠谱的演员自由发挥的结果就是这样,“最好的是表现出来女性主义的样子,就像是阿里斯托芬!”
“那应该是拉尔斯的任务,”雅克冷酷地回答道,“他才是扮演柏拉图的那个人,作为苏格拉底,我的任务就是启迪别人的智慧,哪怕他们的智慧就只有小拇指那么大,我也得帮助他们,嗯,因为我是苏格拉底。”
马龙也有点头疼,他明白雅克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刚刚对于助产术的解释就是照搬的苏格拉底——不照搬也不行,这本来就是古希腊大哲学家的思想,但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哲学系毕业生,想了一会儿觉得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放任他们继续表现了。
饰演孔子的并不是雅克所想的守门员魏登费勒,而是中后卫马库斯·布雷恩斯卡,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马库斯更高——他有足足196厘米的身高,魏登费勒比他矮了将近十厘米,而马龙查询资料,得到的结果是孔子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
这把雅克吓了一跳,真的,吓了一跳,因为他对孔子的印象就是孔子学校中间放着的雕像,孔子总是穿着长长的衣服,留着长长的胡须,笑容也很慈善的样子,结果居然,身高两米吗……
不止,马龙告诉他,孔子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普普通通的哲学家,他甚至可以纠结出一支3000人的小型军队,每个人都能驾车射箭,孔子走到一个国家就会和那个国家的国王掰手腕,如果掰赢了那个国家就会使用孔子“儒”的思想,“是真的,”马龙信誓旦旦地说,“我的那个中国留学生同学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到最后中国才成为了一个充满了儒家思想的国家,主要原因就是孔子到处掰手腕。”
雅克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而由于他对中国历史不了解的缘故,就只能放过。
他们几个穿着希腊白袍子的家伙凑在一起,在拍摄完几个特写镜头之后,他们终于可以讨论一下怎样才能获得胜利,虽然这最多只能被称作一场表演赛,但是大家还是想要胜利啊!
所以一场没有守门员的足球哲学表演赛就在威斯特法伦球场上演了,没有观众,没有欢呼,没有裁判……哦不对,裁判还是有的。
裁判是教练贝尔克,他打扮成了马克思的样子,为什么选择他来扮演呢?
因为这群年轻小伙子的发际线都还在线。
而球场上的比赛也并不像是他们赛前商量的那么好踢,尤其是两边明明都已经设计好了战术,谁拖住谁,谁看住谁,谁去进球,谁去拦截,一项项明明都被安排的清清楚楚,到了真正吹响哨子比赛之后,球员们却发现根本不能实现。
没有守门员是一回事儿,没有更多的球员也是一回事儿——但是身上的衣服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穿袍子的被希腊凉鞋和灌风击倒,穿西装三件套的被皮鞋和汗水打败,各有各的苦,马龙平等地对待所有人,这个电视台来的记者兼导演的脸居然变得如此可恶,他甚至还在撺掇球员之间用些符合“哲学家”身份的手段!
“就像是雅克上场时候表现得那样!”
这变态兴奋地说:“不要光顾着踢球!给观众们一些发掘的空间,雅克!别往下拽袍子,观众就爱看这个!多说点话,你们答应我了!除了宣传足球,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呢!”
妈的,雅克恶狠狠地想,哲学有什么好宣传的!
不行了太抽象了……
但是我感觉后世人考古看到这段宣传片一定会张大嘴巴……
我对德国影视的印象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恐怖片,大熊美女、壮汉、足球、变性人、gay,反正就是这些抽象的元素组合在一起……
第98章 论坛:可跳
蹴鞠考古发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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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
我眼要瞎了,不是你们德甲这么抽象的吗?
今天刷视频的时候正巧刷着的,我光听了几秒钟就感到大事不妙,然后就从祖传画质里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帅脸,lz是城里人,看英超比赛多一些,德甲的俱乐部就了解一点多特和拜仁。
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电动车以前在多特踢球,我没想到他在多特踢球的时候那么,那么,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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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楼主用词真是含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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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含蓄xs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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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咱们电动车在黄黑视频制作公司拍了不少抽象录像带,好奇楼主看的是哪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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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这话看起来怪怪的……不像是正经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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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不像是正经视频+1
赶紧端上来罢!让我品鉴品鉴到底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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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是视频链接,大家直接搜也行,补档的名字是《德国vs世界:哲学家们的斗争》。
别被名字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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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啊,知名卖r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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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
lz知不知道业界里这玩意儿的别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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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不知道,但是我真的,真的是被骗进去看的啊!我寻思是什么正经视频呢!结果整部片子加上字幕我唯一能看懂的就是人类的完美肉体,唉,什么时候能再出一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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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
《法国vs希腊:哲学家们的斗争2》,比第一部更有意思一点,第一部制作人只邀请到了多特蒙德的球员,因为凑不齐人也只能踢6对6,还没有门将,但是第二部明显是找到投资商,当时德甲里面的出名球星全请过来了,哲学知识更加深奥,卖的肉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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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这玩意儿到底为啥会火啊!他们当时的精神状态真的好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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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
已经抽象到一种程度了,真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是啃的生肉,也就是完全不懂那些人说的到底是啥,幸亏我啃的是生肉啊!这玩意儿最大的或者说是唯一的价值是让男菩萨们给我们贡献肉体……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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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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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楼上不如直接去看合集,网站上有好心人打包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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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
我服了啊我刷个论坛为什么还能看到这个视频电动车求求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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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
感觉世界杯之后蹴鞠比之前热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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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
不就是四年热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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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8
今年电动车的表现还是那么稳定,不过感觉这应该是他的最后一届世界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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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
感觉还能再踢一届欧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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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感觉劳内不退国家队他应该也不会退国家队,虽然说俩人都有些年纪了,但是雅克的身体不怎么受伤,一点也不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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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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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2
真好啊+1
但凡把电动车的身体素质分点给小火箭,小火箭都能在去世界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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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3
我刚去看完了第一部,第二部还在小窗播放
不是德甲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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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4
乐死我了,好像这个主意不是球员或者足协整出来的,我看雅克在采访的时候说过,这两部片子是导演马龙一个人想出来的主意,似乎参考借鉴了一个小品,但是把演员全部都换成了真正的球员。
雅克是专业的苏格拉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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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5
苏格拉底役这个外号真是看一次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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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6
如果电动车是个德国人,他就能够理所当然地穿上三件套燕尾服,可是他不是,他只能穿着希腊袍子露屁股给观众们看(允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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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7
他旁边一直说话的是柏拉图吗?听介绍说是柏拉图,柏拉图小哥也好帅,有谁知道是哪个球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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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
拉尔斯,漂亮的拉尔斯,能够去当模特的淑女拉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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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9
好妈妈,他在这个视频里面露大腿根和屁股的截图现在还承担着我手机壁纸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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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0
我记着他不是多特蒙德本地人吗?为什么不穿三件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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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1
因为他人好(即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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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2
能够忍受电动车的唠叨的好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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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3
为啥没有kdb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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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4
因为kdb那时候还没出道,电动车也就才15,kdb还得再小一岁,十四怎么可能上一线
这是一线队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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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5
先前看过一个报道……当时这个综艺(暂且勉强称作是一个综艺吧!)在德国掀起了很大的反响……所有德国人都觉得多特蒙德这次做的视频非常好,连带着俱乐部也跟着沾光,得了一大笔投资,把之前的亏空又慢慢补了上来。
真是好命啊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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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6
不仅是在德国,我小时候看电视的时候也在体育频道看过这个视频,一点儿也不体育好吧!当时我等的都要崩溃了,我想看下一场正经比赛,结果看到了一群穿着……的俱乐部球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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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7
尊重,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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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8
作为蹴鞠圈一大顶流,但是就算是顶流也不要浪费一张完美的脸啊!
天知道我看着电动车挥霍自己的美貌有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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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9
我把视频转了格式搬到这儿了
【“一年一度的哲学家足球大赛再次开始,德国队与世界们的辩驳!尽收眼底!”(虽然我不知道他为啥要搞哲学足球赛……)
世界队的成员有……
德国队的成员有……
裁判为卡尔·马克思
这看起来是一场没有任何问题的比赛,但是质量奇差的衣服却给球员带来了隐私忧患,抬抬手,胳膊上的布料就断裂;伸伸腿大腿上的布料就会划到别的地方上去……】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段。
电动车不小心绕着柏拉图转圈圈真的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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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0
为什么德国队一直不碰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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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1
这又得问我们的世界队为什么不碰球了,毕竟是世界队的球权,如果他们不开球,德国队碰到足球就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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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2
那为什么世界队不碰球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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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3
因为他们在忙着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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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4
雅克嘴就没停下过,笑死我了
他不会就是因为录的这个视频才修炼出来赛场上的神级垃圾话技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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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5
楼上,本末倒置了,是因为他在场上给对手球员讲哲学讲到崩溃给他从后面来了一下,吃了一张红牌,这个片的导演才想到这个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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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6
太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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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7
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一个个都颠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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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8
搞抽象都快被多子搞无了,你们没看现在视频官号上也竟是抽象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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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9
毕竟有抽象学界的宗师雅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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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0
毕竟有抽象学界的宗师雅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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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1
毕竟有抽象学界的宗师马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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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2
说实话我感觉多子的抽象小视频或者是综艺节目还真是蛮好看的嘞
哲学家这个算最早的抽象宣传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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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3
可是讲真15岁的电动车真是又萌又飒,身高还没有往上蹿呢,哎呀到底是谁让他留的长发,长发真是好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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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4
同意,无论是扎辫子还是披着都很好看,不过就凭电动车那张脸估计剃个光头都能被叫做神仙下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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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5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演员,结果在播放比赛视频的直播里看到了这家伙,帅的我五迷六道的,那时候才知道他居然是个足球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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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6
正常,我先前一直觉得贝克汉姆应该是好莱坞的人,但是查了查发现事情不对劲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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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7
视频最后的辩论真是,翻译完了也看不懂!
虽然两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进球之后马克思说越位进球无效的时候真的,笑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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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8
唯物主义者的正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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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9
其他人都在说着自己的观点,结果出淤泥而不染的马克思先生就出现了。
不知道科技到底能不能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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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0
天杀的我要上报朝廷是谁让我去看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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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1
我要疯了我没有新的哲学看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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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2
你去ins上点赞德布劳内或者发个雅克和德布劳内在一起的基佬图片就行了。
他们会给你整出来一大堆不知所云的回话的
亲试有效,电动车的上网次数比较少,但是只要看见,就会回你一句至理名言。
(截图照片.jpg)
我当时就是这么圈了他回头就跟我说什么奇奇怪怪的引用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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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3
视频中的孔子居然是两米大汉。应该还说山东话吧
第99章 录像:……
雅克阴沉着一张脸,看凯文乐得不行的样子,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
“很好笑吗?”
凯文笑着笑着甚至咳嗽起来,弯着腰滑到了沙发底下,一旁的姑妈也用手捂着嘴,。
电视上放着加紧录制剪辑播放的综艺影片,充斥着德国人的冷笑话和属于足球运动员的鲜美肉/体,看起来是一个会受到广泛德国人喜爱的充满刻板印象的综艺节目。
雅克是真的没有想到录制出来居然会是这种效果,他也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看到自己戴着白色卷发,活像是前两个世纪的法官的打扮的时候是有多么崩溃。
苏格拉底就不能是直直的短发吗?当时为什么要妥协戴假发啊!
“咳……赚了不少吧,雅克……咳咳,”凯文忍住笑,但是看着电视上慢慢走动的“苏格拉底”,下一刻立马破功,“你们可真是都豁出去了,俱乐部给你们分了多少钱?”
“不多,这玩意儿他妈的居然算得上是公益广告!公益在哪儿啊!?”
雅克是真的更加崩溃了,本来扮演苏格拉底穿着白袍子上场踢球就已经足够糟心了,关键是糟心事还一件跟着一件,马龙是按照公益广告片的预算给他们提的工资,算下来的话还不如休息休息。
更何况拍这种东西到底能让什么受益……足球吗?还是哲学?
雅克并不认为这种片子会给哲学带来多大的流量,研究足球的人早就去看书了!谁会因为一部不算长的足球综艺短片就去翻书了解?马龙想的还是太简单太理想化了。
收视率能平账都算不错的事情了。
可是雅克还是低估了自己身上的“主角效应”,是的,这就是他给雪莉在自己身上设定的过于夸张的关注量起的名字,他本来只是以为会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生效,可是他错了。
在他看到美滋滋的马龙拿着广告分成过来给他们发钱的样子,是真的震惊了。
“这玩意儿居然能赚钱?”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支票,马龙发钱的样子相当心甘情愿:“是啊,雅克,真是多亏了你们啊,现在我终于有钱拍我的哲学纪录片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雅克这个朴实无华兼没钱的比利时纽约乡下人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他敢保证自己二十多年快三十年的经历没见过这样火的综艺片。
没什么笑点,也没什么有趣的,除了球员本身勉勉强强算是不太出名的球星,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本来以为最多在多特蒙德本地流传来着,结果现在是真应了那句,“我要把这部片子卖向世界”,因为是真的有十多家电视台过来找马龙买这鬼玩意儿。
“真是没想到运气能够这么好啊,雅克,真不错!”马龙高高兴兴的样子让雅克有点心梗,“我上司当时看到这个片子粗剪的样片的时候直接说别往外播了,要不是我坚持播放的话,还真不知道哲学加足球有那么多的市场,我也算是开辟了一条新赛道吧!”
雅克很想反驳他,但是不能。
于是他只能忍气吞声收下那张填写了他一周工资的支票,回家的时候高高兴兴地去菜市场买了好些肉菜,让姑妈做好吃的。
“吃吧!混蛋!这他妈可是我卖肉得来的钱!”
然而比起在餐桌上乐呵呵吃肉的凯文,雅克的另两个朋友却在担忧一些事情,一些似乎不太重要的事情。
“我们到时候不会也要拍这种片子吧?”
罗伊斯和格策上下打量雅克,雅克默不作声,而凯文再次发出大笑声。
“只是踢球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不一定啊,凯文,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格策说,“万一他们直接突破下限,把摄像头安进更衣室,然后拍我们洗澡的样子,那该怎么办?”
“至少不会在白天放这种录像,”雅克冷静地说,“这得在十八岁以上吧,我都还没到能看这种录像的年纪呢。”
“唉……”罗伊斯摇了摇头,显然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的肉/体有多么惹人喜爱,多么适合做午夜档男主角。
但是球员上电视,尤其是出名的球星上电视的事情还是相当常见的,比如说那些新闻访谈节目,就经常会邀请足球明星上场讲述那些更衣室里面的事情,更衣室因为禁止媒体记者进入,一直是较为隐私的话题,而球员们的嘴又总是很诚实,从他们嘴里扒出来的新闻显得格外清澈——雅克就因为两场比赛加一次苏格拉底成功上了电视,更重要的自然还是因为他身上奇奇怪怪的热搜功力,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报纸都钟爱着这个比利时人。
大家怀疑过,是不是因为他那张格外帅气格外忧郁的脸,雅克自然不觉,他甚至能够说出:“我觉得我长得很一般”这种话,然后颇潇洒地再挽个辫子。
在这次的综艺片火了之后,电视台为了扩大影响,直接请来了多特蒙德参与拍摄的全员,要做个访谈。
很无聊的节目,雅克再次下了个定义:比先前的哲学足球赛还无聊地节目。
不是德国电视台就没有什么出色一点的主意吗?他们知不知道怎么做能让影响最大化啊!
雅克摸了摸自己额头,就这种访谈节目居然还要化妆做造型的吗?
“其实不用,但是做点也没事,如果不想的话,直接去休息就好了,”站在他后面的造型师小姐一脸无奈地说,而雅克的其他队友都在旁边观赏着自己最小的队友指挥造型师给自己做个漂亮发型。
“我难得遇到专业人士!”
雅克一脸严肃地说,“就请您给我的头发享受享受高级待遇吧,我的队友没有这个服务,那是因为他们平时做造型只需要吐口唾沫往头上抹就行啦!”
这话说得是真不给面子,但也到底没说错。
等到他们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发现面对的不止是摄像机,还有观众们。
主持人也很中规中矩的样子,穿着西装裙,雅克看到了台下的马龙,看来这场访谈也是主要由他主导的节目。
“欢迎来到《周五喧嚣秀》,今天来到现场的是所有多特蒙德人们都不可能没见过的——多特蒙德俱乐部的一线队所有球员!以及,教练佐尔克!”
大家十分尴尬地站起来问好,没办法,经验是真的不足。
“大家一定都看到了在冬窗期之后的多特蒙德的表现了吧——我们的青训球员以德甲最小的年龄上场之后,直接戴上了三球的帽子,而下一场比赛中,就出现了我们大家都为之称赞的一幕!”
“喔噢噢噢哦哦!!!”
雅克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脸,实在尴尬。
“我们调取了当时摄像的录音,还真是和雅克在场后记者采访中讲述的相差无几!”
雅克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仅毫无运营头脑,还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吗!你们电视台的人是不是都不怎么正常啊!
多特蒙德最小的球员现在宁愿好好踢球不去搞事了。
不对,雅克闭着眼睛想,这些本来就不是我自己搞出来的。
都怪雪莉!!!
昨天简直就是昏迷,从五点睡到了今天早上六点……
第100章 跳水:……
教练并没有让雅克上四月初对门兴的比赛,而是留给雅克足够地休息时间去准备四月八日主场对勒沃库森的比赛。
没错,雅克在踢了两场比赛之后,终于能在父老乡亲面前露个面,主场踢个比赛了。
这简直就是从零到一的转变啊!
很难让人相信的是,电视台能够在半个月之内搞出来这么多事,也是挺罕见的。
“你要相信,一切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具体的原因。”
黑色壮汉笑眯眯地说,雪莉的审美似乎跟着雅克有所上升,今天没有穿粉红色的连衣裙,而是选择了紫色天鹅绒外套和超短裤——虽然看起来仍旧是一言难尽就是了。
而她嘴里的“具体的原因”,不用多想,肯定是她背后的那位至高存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帝会这么热衷于给他们招笑,而且这傻逼的主角效应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啊!
雪莉听到了雅克心里的说话,轻而易举地回答道:“看运气吧,运气好的话五十来年就能这个祝福就会完全消散了,运气不好的话,你说不定会成为莫扎特那样的人物……嗯,也就是死了之后也常常有人拿你做新闻的那种。”
雅克就当自己是聋子。
但是也有好事儿,他现在去买食物的时候经常会有优惠价格,甚至去买汉堡的时候服务员还会请他吃,理由是,“多吃一个不加沙拉酱的汉堡,然后踢爆所有球队!”雅克觉得这一个汉堡所蕴含的重量实在是令人心惊,还不如自己花上几欧呢。
不过比起他,他身边的人才是真正兴奋起来了,尤其是凯泽雅姑妈参加的几个球迷俱乐部里的老朋友们,先前就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没办法跑外地去支持自家青训孩子,现在都在家门口了,这群狂热的黄黑人是不可能错过观看的。
“他们说要给你做个tifo,”凯泽雅姑妈手里拿着一本书,名字是《了不起的面包:6000年神圣与日常的历史》——雅克曾经无聊的时候翻看过,这是一本以面包为线索串联介绍人类的历史、宗教、民俗和战争的书籍……这一串介绍简直是让人没有办法想象,但是某些描述还挺搞笑——“不大的tifo,不过如果你今天还能进球,那他们就要给你写歌了,怎么样,雅克,是不是很期待?”
老实说,雅克确实十分期待着一幅属于自己的tifo,或者是一首描写自己的歌曲,就像是自己之前听过的“哦~凯文~德布劳内~”一样,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会十分羞耻,可是这真的很让人激动,同样,一幅漂亮的Tifo也会起到相似的作用——令球员兴奋激动。
一个健康的俱乐部一定会拥有一队水平线以上的球员、一个不怎么白痴的教练,一伙不怎么利欲熏心的上层和一团爱着俱乐部的球迷,这几个条件里最容易和最不容易出现的都是球迷。
像是利物浦、多特蒙德这样的俱乐部都是以球迷著名的俱乐部,正巧这两个俱乐部还都是以《you never walk alone》作为自己队歌的,难不成这就是某种必然性?雅克耸了耸肩膀:“他们不会花很多钱吧?我记着上次给队长做tifo就花了不少,不过,嗯,很壮观,确实壮观——虽然我看不见。”他当时是站在底下举tifo的观众。
结果现在他也要直面球迷们的爱意,拥有属于自己的tifo了!!!
雅克竭力维持自己面上平静的表情,装出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可是旁边的凯文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于是简单直接地戳破了伪装:“姑妈,你快看,雅克的牙床都要露出来了!”
雅克连忙捂住嘴,后来想到自己根本没张嘴,怎么可能露出牙床!
凯泽雅姑妈乐呵呵地笑着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到时候会首发吗?”
雅克尴尬地说:“大概率还是不会,我甚至觉得自己不会被派上场……这些天我出的风头够多了,就算是为了压住我,教练也不会让我首发的……”
就和雅克所说的一样,当他真正站在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时候,还是只能坐在替补席上,等待着教练的召唤。
嗯,这召唤来的有点晚。
球场上已经僵持了五十七分钟,比分仍然是0:0,可以说是无比焦灼,打的不可开交。
雅克就在长凳上坐着看比赛,时不时往嘴里塞块巧克力喝点水之类的,反正教练也不管他们,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也很友善,时不时说个笑话,有的时候雅克也想掺上一嘴,但是他想想自己之前搞得那些事,就不再开口,努力地缩小自己的身形——即使变得越来越大块——让队友们不要再来讨论有关于他之前的哲学系形象。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的固有印象啊!
想要改变一个固有印象,就要去创造一个全新的固有印象……而这个全新的固有印象至少得比过去的更加搞笑有趣强力,比如说如果雅克能够场均进一球,就不会被哲学忧郁男的帽子扣上一生,但是如果雅克选择去和马一起喷口水,也能够摘掉帽子改称“唾沫马”。
谢天谢地还没有这种傻乎乎的事情发生!
“雅克,雅克!去热身!”
贝尔克看着场上球员们纠结在一起的样子,还是选择把原本准备压箱底的球员拎到众人面前,他没有想到的是,当雅克脱下自己的训练服,终于穿上自己的黄色球衣的时候,观众席上爆发出了巨大的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真的令人难以置信。
“你们难道在赛前就没有在南看台看到我的tifo吗?”
众人看到雅克得意洋洋的样子相当不爽:“是啊,我们没有看到有关于你的tifo,但是我们看到了一个秃顶的苏格拉底!”
简直是混蛋!
雅克低下头系了下鞋带,然后冷哼一声,就去热身,没有五分钟,贝尔克就选择了换人,这些是把拉尔斯换了下来,虽然不对位,但是拉尔斯在这场比赛可谓是累得要命,换下去休息休息也正好,更何况换上场的人还是雅克,作为他的好后辈,雅克十分尊敬的样子,拍了拍拉尔斯的肩膀:“踢的什么样子,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拉尔斯忍住了往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
“我们看到贝尔克使用了一个换人名额,这是多特蒙德在这场比赛的第一次换人!”
“换上来的是我们的小将!9号雅克·迪吕波!”
在球场上听到主持人诺比的解说的感觉还是相当不一样的,而在威斯特法伦踢球的感觉也是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的,尤其是当他踩上那熟悉触感的草皮的时候,当他看到重新升起的自己秃头苏格拉底造型的tifo的时候,当他听到球迷们一声连着一声的口哨,疯狂喊着自己名字的时候。
雅克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变得滚烫,精神似乎变得更加亢奋,而他的耳朵里又传来诺比浑厚的解说声:
“我们漂亮的拉尔斯下场之后,换上了更加漂亮的雅克!喔——大家看到了吗?”
“南看台那漂亮的tifo即将变成我们新的传奇!”
而此时,站在tifo底下的凯泽雅和凯文、罗伊斯、格策一起举着手上的饮料,啤酒和小麦果汁,他们对这种事情相当热衷,虽然看不到现在场上的表现,但是这都是暂时的,没有三分钟, tifo就又被撤下来,南看台的疯狂球迷们就正好看见雅克像是一阵风跑在球场上,就像是一只健壮的豹子,一骑绝尘,带着球摆脱对面球员的拦截。
“这不是雅克第一次展现自己的速度!”诺比兴奋地大吼,“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在威斯特法伦里展现自己的实力,但是雅克之前就表现出了他极快的速度,和在禁区里的霸道实力,而雅克!今年才不过十五岁!”
“我们最有天赋的球员,雅克·迪吕波!努里·沙欣!两个天才球员一起在球场上配合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幅画!”
雅克被诺比这有点过于黏糊的话膈应了一下,因为他在一线队甚至没有和沙欣多接触过,但是同是球队的一员,同是年少出名的球员,雅克自我感觉还是相当良好的,尤其现在他已经带着球来到了对面禁区,左脚微微发烫,耳边几乎要听不到的喃喃声也告诉雅克,此时已经可以射门了。
但是他的左腿仍然趟着球继续推进。
在生吃了两个边后卫之后,雅克面前的只有门将。
黑发前锋微微一笑,后脑上的马尾似乎跟着他的心情一起跳动。
而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到了勒沃库森的禁区附近。
“雅克想要——他出脚了!右边还有勒沃库森的后卫阻拦!”
“雅克把他晃倒了!没有犯规,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贝尔克已经跑到了场边,激动地指挥黑发前锋的行动,只是雅克权当自己听不着,左脚进行着小范围的摆动,一脚横敲将足球轻巧传给了右边的沙欣。
“漂亮!”
“沙欣触球!漂亮的二过一!”
“哎呀,其实刚刚雅克也是有机会直接射门的,虽然角度不太正……”
但是雅克又重新接到了来自沙欣的回传,就在他想要用右脚接球的时候,勒沃库森后卫弗莱尔直接抱住了雅克的后腰,后者被放倒在地。
倒地的瞬间顺便往里转了几圈,恰好待在小禁区哀嚎。
战术犯规是吧?
那我就战术跳水呗。
第101章 空门:……
跳水这件事,是有大讲究的。
而在哪跳水,也是相当讲究的。
像是英超,几乎所有的著名前锋都会被冠上“跳水王”的帽子,甚至还会做什么“英超十大跳水之王”的盘点,让看报纸的人以为自己看的不是足球新闻而是奥运会跳水,但是定睛一看新闻上的全都是熟人,而在其他联赛就很少见到这样普遍性的骂街情况。
与其说是英超前锋技术糙,不如说是英格兰的媒体实在发达,第一档下面再空一档:舰队街能把一次简单的战略黄牌或者战略跳水整到人尽皆知,而在赛后也能各种蹲点报花边新闻跟拍盯人,无孔不入到令人恐怖,各种私生活全都能爆出来,并且不光是那些大牌球星,就连英冠英甲也不放过;西班牙和意大利的媒体则是擅长编造新闻,经常会搞出一些莫须有的劲爆事。
德国媒体……德国媒体比较傲慢,他们不屑于去蹲点或者编新闻,于是大家看到的德国报道新闻一般都中规中矩,很有他们机械人的样子。
虽然雅克现在对德媒的印象逐渐发生了改变……但是大方向还是没啥变化的。
大概。
而在足球犯规方面,德甲的粗暴程度其实还是要高于英超的,防守更加凶猛,但是技战术和球员的水平要更差一点,尺度也相当的大。
但是尺度再大人家雅克都已经滚进禁区了,这抱摔虽然给人带来的伤害不大,但也确确实实显眼,裁判的牌给的及其痛快。
雅克眼看着给牌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一个任意球,但是位置相当好,
好到队长把这个任意球机会直接让给了雅克。
“小将雅克站在球前!所有的黄黑粉都知道,现在队内的主要罚球手一般是队长梅策尔德,但是估计是因为这个球是雅克自己争取来的,于是队长将这个任意球的机会让给了雅克!”
“可能大家有所不知,雅克在先前青年队的时候,就是队内的第一罚球手,无论是任意球还是点球,都有不低的进球率!”
雅克其实知道,自己现在身上的两个模块对于任意球的加成没有很高,如果什么时候能抽到米哈伊洛维奇或者贝克汉姆的任意球模块,那他无论如何也得争一争队内的罚球手位置,然而他现在用的卡洛斯重炮在任意球方面到底也不能算得上是第一梯队。
而到未来现代足球的逐步推进,门将变得越来越高大,整体防守越来越好,卡洛斯的重炮式任意球就变得越来越式微——乱抡是真的容易被拦下来直接反击打身后。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足球的质地变得不一样了,很少会打出直直的重炮,反而飘起来的任意球变多。
用重炮轰门必然是要损失精确度的。
不过现在还不用想那么多。
雅克眯了眯眼睛,等待排好人墙,往后移了几米。
迎着风,朝着球的方向奔跑,没有人奔逐,他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拨球,踩球,后仰,摆臂,起脚。
最经典的重炮任意球。
一拨一踩一射,给球迷们带来的是一声爆响。
足球就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地穿过人墙,呼啸着奔向守门员的身后。
勒沃库森的守门员怔在原地,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了门框正在晃动,回过头,却看着足球仍在球网中回旋,几乎是突破了重力,不想落地。
“雅克!!!”
“完美的重炮!!!”
“完美的进球!!!”
裁判宣布这粒球进球有效,对此雅克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拳,就当是庆祝。
真欠揍啊这小子!
拉尔斯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雅克这臭屁的样子,只觉得心脏直抽抽,又觉得骄傲又觉得无语的。
哪个球员进了这样惊世骇俗充满观赏性的任意球不会高兴的做出各种各样的庆祝动作?
雅克这样的举动就是在显摆!卖弄!耍威风!
要是雅克听到拉尔斯心里想的绝对会嘲笑他,“就这?”
而场边的教练贝尔克则是对这球相当惊讶,差点没站稳,他知道雅克擅长重炮远射,但没有想到在任意球这方面也能显出如此神通。
守门员得亏是没有接到这球,要是接到的话……手不得直接断掉啊……
四面看台上的多特蒙德球迷们已经离开了震惊的余韵,开始大声地为自家小甜菜欢呼庆祝。
在自家主场踢球的感觉是真的不一样啊。
没有侮辱性词汇,没有被投掷到绿茵场上的易拉罐和打火机(当然有可能是因为多特蒙德使用玻璃杯装啤酒),只有兴奋地鼓励和庆祝。
“雅克再进一球!”
“把他们干回老家!”
“干爆他们!”
雅克听到了他们的呐喊,难得在赛场上笑了一下,小步跑到守门员旁边,从球网里捞出足球,面对勒沃库森守门员脸上的震惊,没有做出什么解释,只是抱着球又回到了中圈。
抓紧时间吧!一个进球就够了吗?
雅克盯着裁判,而裁判也朝他笑了一下,无他,雅克没有拖延时间这一点实在是讨人喜欢。
比赛重新开始,勒沃库森的阵型开始变得谨慎,进攻传递行云流水没有出现什么失误,将足球推进到多特蒙德半场,然后继续放缓节奏,似乎已经掌握场面优势。
可是多特蒙德……似乎有点不对劲?
球员们的协防跑位似乎变得越来越流畅,将勒沃库森的进攻路线掐断。
“进了球之后,怎么感觉变得有些无聊了?”
酒吧里看着电视上直播比赛的球迷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除了倒脚就是倒脚,就不能进个球嘛!”
“一比零也是赢,就算不好看……”旁边的另一个球迷把杯子往桌上一磕,“刚刚不是已经进了一个球?说不定就是想要保住这一个球的优势呢?”
“那也不好看啊……”
球迷们的讨论当然传不进场上球员的耳朵之中,勒沃库森的球员打不开局面,心里也变得更加着急,但是,也不由得变得放松了些。
看来多特蒙德只想要保一球优势啊,那我们绝对还有机会!
勒沃库森的前锋贝尔巴托夫,又称“潇洒哥”,就算是面对这样的局势,也依旧闲庭信步,脸上一点汗都没出。
不过这也十分正常,毕竟贝尔巴托夫可是保持着非门将位置跑动最少的记录,两千多米……
一个半小时,球场上,两千多米。
就凭这个数字都能知道这家伙在球场上是怎么遛弯的了——进球后庆祝的跑动是全场最速时刻。
他在全场出汗最多的环节也是进球之后的庆祝,几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捂出来的汗……
但是潇洒哥在球场上的表现还真不算差,发型不乱,站着就能把球进了。
而他现在,同样贯彻着自己的足球理念,慢悠悠地在左边路接到球。
嗯,脸上出了点汗。
贝尔巴托夫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形象,但也同样注意着来自多特蒙德的拦截,左脚将球一踩,身体转动的同时拉近距离,同一只脚再拉球——
是齐达内的招牌技能,马赛回旋。
凭借这招,齐达内可以说是过人无数,在贝尔巴托夫身上也差不多。
潇洒哥相当写意地过了个人,然后趟着球继续遛弯。
嘿,不服不行。
气的后卫直接来了个“野蛮的滑铲”,把球踢出界外,贝尔巴托夫也没生气,仍旧保持自己形象,继续散步……
让人上火,只不过是另一种程度上的。
他的队友发了一个近距离的界外手抛球,这次得球的却不是勒沃库森的球员了,多特蒙德深知多打一的好处,三个人挤着到底得了球权,得球的瞬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踩了个高球,足球从球员的头顶掠过。
“足球来到了右边路!沃恩斯拿球,甩开了勒沃库森的后卫!”
“长传!”
“在中路的沙欣接到了传球,这球接的相当舒服。”
“沃恩斯可以说是德甲最优秀的后卫,卡位意识敏锐,铲球干净利落,而且,头球尤其凶狠!”
“我们经常能够看到沃恩斯在比赛中上演的后排插上头球破门的好戏,只不过就是脾气有些暴躁……当然,这也是德国后卫的一个共同问题。”
“现在持球推进的是我们的小将沙欣!沙欣和雅克一样,两个人的年纪都不算大,当然,性格不甚相同——雅克的性格在足球场上不太常见……沙欣好样的!带球过人,急停传球!”
“目标是前面的梅策尔德!”
沙欣面对勒沃库森的围堵,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他现在的摆脱能力比较一般,没有后来那样出色,然而在慌乱中,他看到了值得信任的队长的身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球前推,然后自己往右边路前插。
这算是个简单的配合,队长梅策尔德也没有辜负沙欣的信任,一脚触球。
球贴着草皮飞速滚动。
直塞???
观众们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轻松的梅策尔德,摄像头都没有反应过来!
队长没有选择传球,而是在这么远的距离选择了直塞?
这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估计就是梅策尔德想要得到的效果。
后卫第一时间冲向梅策尔德,本想要在禁区线位置就拦截进攻,却暴露出了此时勒沃库森禁区之后的空挡。
谁能想到梅策尔德会选择在这时候送出一个这么远的直塞球啊!
“好机会,好机会!”
“雅克!雅克!雅克!”
“单刀的好机会,雅克——”
梅策尔德的传球一向让人接的舒服。
雅克的左脚轻而易举地接到足球,一停,面对前方开阔的场地,面对出击的勒沃库森门将,云淡风轻。
左脚外脚背一撇。
推射。
“空门!”
“0:2!!!”
报告一下情况……前两天腰疼到坐也坐不下,站也站不起来,腰上全是膏药,上课上的还不能休息,于是变得有点严重
今天这章是躺着写的(?)
说是写的……今天还超级倒霉,用拖把的时候怼到手了,现在手指全紫了,可以说是无敌水逆
周六明明放假还要被领导叫着谈工作……我是真的……就不能等到明天上班再说吗……
明天会有之前的补更
第102章 念叨:……
现在已经是比赛第84分钟,而雅克又“出乎意料”“幸运”地进了一个球。
而他现在仍然保持着每场均入两球的成绩——虽然他总共也没有踢几场比赛,但是这种进球吃饼的天赋可不常见。
这么说吧,哪怕他保持着两场进一个球的成绩,一个赛季也能够拿金靴了,甚至还要比第二名超出好些个球。
“二比零!我们的小将抓住了机会,让我们再次回顾一下刚刚那球是怎么进去的……来自梅策尔德的传球,相当精准地砸到了雅克的脚下,而雅克没有浪费机会,精准地推射进球!”
“看起来我们的小伙子对这个球并不怎么激动,就像是他刚刚的第一个进球一样,他对第二个进球也只是简单地跳了一下,在他这个年纪这种稳重的心态还是相当少见的……”
雅克就像是主持人所说的那样,进了球就跳两下,颇有后世“小区级庆祝”的样子,他也的确相当冷静,进了这个球,比赛也只剩几分钟,就算是加时几分钟,那也很难赶上两个球的差距,现在自己这边就不用过于激进,保住两个进球的优势就能够赢得分数。
而他的队友和他想的也没有太大差别,在第二个球进球之后,就默契地收拢阵型,就连在前面的雅克和中前卫都向后撤,辅助队友迎接勒沃库森相当激烈的攻势。
现在攻的这么猛也没啥太大用处啊。
雅克听到裁判吹响的终场哨声,啧啧两声,旁边的队友不知道雅克又在想什么,但是对他这场比赛居然保持一整局都没说垃圾话这件事表示好奇。
“也没什么,教练嘱咐我如果没到那种相当烂的局势还是别动用,留着口水应付记者。”
“嗯,记者,我等会儿马上就去教练那边,跟他一块儿去应对记者去……记者们采访我一般都会延长时间,然后就其他人就能少被问两句了。”
嘿,垃圾放在别的地方还真就是珍宝啊!
梅策尔德等在雅克旁边的队友听着自家小青年说的话,深感同意:他们虽然说能够应付记者的采访,但是某些时候,他们还就真的能从那群吓人的狗仔嘴中听到一些什么“昨天晚上的酒吧女郎”之类的恐怖话题,如果雅克能够场场都去应对的话,还真是帮了大忙。
而且他这张嘴还真不是盖的啊!能撬来电视台不说,还能撬来投资!
雅克当然不知道他的队友在心里是怎么吐槽他的,但是他还真觉得这差事不错,反正有那劳什子的主角光环……多上点报纸多上点头条,让老板们看看他身上的商业潜能,多赚上点广告费,他就能攒钱买栋房子了!
不是说现在他住的公寓不好……主要是六楼,每天都要爬六楼啊!遛狗的时候还要带着抱着或者背着自己四十公斤的爵士上下楼梯,这负重还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每天都要去遛狗,每天都要背着四十公斤的家伙——这一趟下来几乎能赶得上一小时的训练,至少训练不会累的他气喘吁吁。
他现在已经攒了不少钱了,虽然凯泽雅姑妈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可是那是因为她平时都是使唤雅克和凯文,就像是之前开面包店的时候使唤员工去给她买猪肉一样,雅克换房子的心早就有了,而足球运动员的工资也足以支撑他买一栋不大的房子。
这就足够了,一楼,带花园,雅克想,这样爵士就不用老是在路上跑了,可以松开绳子在院子里奔跑,嗯,就这么决定了。
当然,他现在首先需要面对的是赛后采访,黑发前锋舒舒服服地坐在凳子上,旁边是他的教练;勒沃库森那边坐着的是同样是教练和前锋组合。
贝尔巴托夫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洗了头冲了澡!?
雅克瞄着一脸惬意的潇洒哥,忍不住再看一眼。
这家伙简直就是畜生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贝尔巴托夫假装没有注意到旁边还穿着球衣的多特蒙德前锋,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可以说是相当官方。
而他假装没注意到,记者们却不能眼瞎,就在一个记者提问完教练“您觉得今天发挥怎么样”的无聊问题,得到“对手发挥的很好,只是我们的状态更棒”的无聊答案之后,另一个记者嗖得举手提问:
“我刚刚注意到多特蒙德的雅克一直在偷看勒沃库森的贝尔巴托夫,雅克,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在看他吗?以及,你对你的对手的评价如何?”
嗯,抛开前一个问题不看,后一个还是相当足球的。
雅克摸了摸自己下巴,对这记者有些无语:看两眼都不行啊!
当然,回答是肯定不能这么回答的。
雅克清了清嗓子,用自己带点口音的德语回答道:
“喔,我只是觉得贝尔巴托夫——抱歉,我能这么喊吧?——动作非常敏捷迅速,我来这儿都来不及洗澡,他都能给自己用发胶做造型,实在是太酷了……顺便,他在球场上的表现也让我十分佩服。”
“主要是在哪一方面呢?”
雅克顿了顿,也没准备撒谎,诚恳地说:
“你们不感觉他踢球的时候刘海都不动的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也像是在质疑贝尔巴托夫的职业精神,但是一看这小伙脸上真诚的表情,所有人都不觉得雅克这是在嘲讽……
谁家嘲讽用这样的表情啊!眼睛时不时看向贝尔巴托夫,脑袋还不时点头,肯定自己的说话,甚至最后还再补上一句,“我真的特别特别佩服他,我看过他之前踢球的录像,站着不动都能把球进了,我也想这样,一场跑个几公里多累啊!”
这孩子……说的还是实话啊!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贝尔巴托夫。
只不过贝尔巴托夫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众人想象的不太一样,他特别高兴地说:“是啊,你说的对,不过进球还是更重要的,有的时候我也会跑的嘛!”
雅克用那种特崇拜特仰慕的表情说:“你的跑动距离可是顶级门将级别,一路散步到禁区还能进个球,我看了你上一场对云达不莱梅的比赛……”
贝尔巴托夫觉得这话哪儿有点不对,但是他德语也没有那么好,于是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酷似安迪·加西亚的脸散发出更多魅力。
而记者们在自己的纸上刷刷刷写着什么《雅克当面嘲讽贝巴跑动不如门将》《惊!多特蒙德小将竟对贝尔巴托夫有这种心思!》
虽然报道的都是正经事,但是题目是一个比一个唬人。
又有记者提问:“雅克,今天你进了两个球,你觉得自己的表现怎么样?”
雅克慢慢回答说:“中规中矩?我觉得我在这场比赛里没有发挥特别大的作用,第一个任意球算是队长让给我的;至于第二个,你们只要看比赛就能看出来,如果不是队长,我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个进球,所以嘛,我还是觉得队友的配合比我个人的努力更加重要的。”
小滑头!
这个回答也可谓是“中规中矩”,没有任何爆点,但是记者们却觉得可以深挖,你看雅克回答一个问题要提上好几次梅策尔德,完全可以再问问有关于俱乐部的问题嘛。
“那你了解因为俱乐部的财政问题,你现在的很多队友都表示夏窗期即将转会吗?”
太狠了……几个记者惊叹地看着说出这个问题的小报记者,一般来说,面对这样的小球员,是不会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的,尤其是这样的球员现在仍然需要带着一块儿踢球的“老大”,每每提到梅策尔德的雅克很显然对自家队长十分信任,结果就直接问起来了转会问题?
而且估计还不是一个人的转会……虽然多特蒙德的财政情况在主席的改革后得到了改善,但是大规模的降薪还是让许多球员起了跳槽的心思,包括队长和副队。
雅克明确知道不准备转会的就只有拉尔斯——主要原因是他跟拉尔斯熟,那种领头大哥的职务其实一直都在拉尔斯身上,而不是其他人猜测的梅策尔德,他和梅策尔德才是真的不熟……
于是雅克又摆出那副好像德语不太好的样子来:“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
“你了解你的队友即将转会吗?”
教练贝尔克咳嗽一声,示意想要跳过这个问题,但是在他咳嗽之后,雅克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哦,我明白了,你在说有关于降薪离职之类的事情吧……这样,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内部威胁防护体系?我之前看过许多有关于企业或组织解散失败的书籍,同时梳理出许多内部威胁事件的发生,他们基本上都遵循着人、触发条件、行为、目标、结果的行为模型,而你说的离职降薪其实就是涉及一些特定要素从而成为某些潜在的内部威胁攻击者,就算是没有离职这样的内部威胁,还有可能产生像是经济危机这样的外部威胁呢——我只是个球员,对这种降薪经济的了解不是很多,不过出于某些细微的心理,我还是觉得辞职跳槽——哦,在足球里面应该叫做转会——这种事情还是相当常见的,毕竟只要工作,就会有不顺心,而不顺心不满足就会促使人做出改变,这是天性嘛,地上没有草,所以长颈鹿才努力仰头吃树上的草,要是再追溯一下都能到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说了……”
带他来接受采访果然没错!
贝尔克一边让自己保持冷静屏蔽念叨一边想。
第103章 头狼:……
雅克在赛后采访的可靠程度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而他这次说的话也更加……嗯,富有跳跃性。
以至于做好准备拿着录音笔的记者们在晕晕乎乎结束采访回去加班的时候,听着录音笔里再次传出的魔音,只觉得雅克的功力又加深了。
他不会是回家又看书了吧?
这种疑问当然没有人解答,雅克功成身退,归来还得去洗澡,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很羡慕潇洒哥的神速。
不是,平时看你在比赛场上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效率啊……
主场比赛的最大好处就是比完赛就可以各回各家了,甚至还可以蹭姑妈的车回家,不用自己可怜巴巴累得要死踩自行车,他想到这儿的时候都快忘了赛后雪莉让他抓紧上线看看今天的福利。
还真成游戏了。
雅克暗自嘀咕道,脑子里突然有这样的想法,那肯定是因为雪莉自己又往他脑子里灌“赶紧上线”的念念叨叨了,反正也没别多的事,他脑袋上淋着水就闭上眼睛看系统,里面给自己的建模上面穿的衣服早就已经换成了多特蒙德的队服——又丑又传统——而看向一旁的邮件,嚯,自己不就一天没看吗?
都一百六十多封邮件待领取了!
雅克也不晓得这到底是个什么缘由,估计要不然是上帝他老人家突然想起来了他,要不然就是雪莉又整了什么幺蛾子……以雅克自己的观点来看的话,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
毕竟雪莉可是对她上级的视察唯恐不及,不会这么唠叨让他赶紧去看。
那估计是好事儿。
——如果是烂事的话,雅克连点开邮件都不会去做的。
而真正看到了邮件,这一堆五颜六色包装的信件飞到他手上,雅克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还在佩妮姑妈家里待着刚拿到来自霍格沃茨入学通知书的哈利波特:同样的一大堆信件,只不过自己还算稳重,没有跳着蹦着去够。
好,自己和哈利波特的相似点喜加一,以后该不会还有要对付的伏地魔吧?
雅克摇着头拆信,也不知道雪莉为什么要把简简单单的邮件搞得如此花里胡哨,但是当他眼睛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要像哈利波特一样蹦起来了。
奖励!
系统上线新模块之后的补偿……虽然系统的新模块似乎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不过从这个奖励源头就能看出来,现在他能够抽到的模块应该都是2005年之前的老一辈球员身上的优势,现在上新的则是随着时间增加打的补丁。
他瞄了一眼,看到几个熟人,现在还没有去曼联的勒沃库森版本贝尔巴托夫,而这个模块的名字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可以说是相当符合自己对潇洒哥的印象了。
可恶啊,真的好想拥有啊!
雅克想了想自己糟心的抽卡运,后槽牙来回摩擦,还能是自己运气不好吗?抽不到模块的原因肯定是雪莉!
雪莉相当冤屈,她几乎是在自己职权内放了海,雅克自己争取不到,还要怪她吗?
除了简单的一百多封新添模块给的补偿,让雅克感到高兴的还有成就系统新添了不少成就——还是自己已经完成的,抽奖的次数加上之前攒的达到了整整一百二十七抽!
“那还在等什么!”雅克咬着牙,“赶紧的,今天咱们把它全抽了,别让我有心事了!”
嗯,今天不光是维护补偿了一大堆抽卡次数,还上心了up池……勒沃库森名宿卡池!
基尔斯滕、诺伊维尔、贝尔巴托夫、基斯林、巴拉克、延斯布特、罗伯特科瓦奇……
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响当当中的响当当,或许第一个基尔斯滕在后世不为人所知,但是他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仅仅是德甲联赛——打进了182个进球。
而这群球星中,雅克最了解的当然还是未成熟的贝尔巴托夫,主要是刚和人家踢完比赛,还一块儿挨了记者采访,不熟悉那是假话。
要雅克来说的话,他最想要抽取的当然是巴拉克的模块,虽然巴拉克生涯有些过于遗憾,但是球员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万年老二也不是人家想要的。
哎呀,无论谁都行,只要能出新卡都可以的!
……
雅克看着自己的抽卡记录,只想要仰天长啸。
自己的运气真的这么差吗?雪莉你就不能实装一个保底系统吗?
看着一大堆根本用不着的领带、手表、口香糖、雪茄,雅克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太草率了。
“我不应该在我洗澡的时候抽卡的,”雅克在更衣室换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对雪莉说,“很明显,水流冲走了一些运气。”
“‘一些’运气?”
“很多运气,我所有的运气,我甚至觉得你这不像是正常系统,这样吧,我帮你看看后台,咱们调整一下抽卡几率……”
“百分之0.1出卡的可能性已经很高了!今天up池我还给你提高了概率,你自己抽不到,还能怪我吗?”
雅克穿好衣服,眼睛闭上,看着自己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的闲置物品,又看了看自己还剩下的十连,一股豪气从尾椎冒到天灵盖,。
对啊!难得的机会!抽干净没出又能咋样!
大不了就,大不了就重新攒嘛!
“我就说不能洗澡抽卡!!!”
雅克一脸惊喜地看着金光闪闪的卡面,转过来之后,他冷静了下来。
【模块介绍:诺沃特尼(头狼)】
【“防守吧,铁盾!”】
我记得我是个前锋……吧?
雅克沉吟了一会儿,从脑子里搜索有关于诺沃特尼的信息。
比起在勒沃库森,这位头狼的本事在拜仁慕尼黑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而头狼的称号也源于诺沃特尼在球场上的领导力和出色的防守能力,就像是狼群中的头狼一样,保护着球队后防。
球队,后防。
好吧,这也没什么。
雅克安慰自己:自己如果不是一开始抽到了两个前锋模块,估计还在后防球员屁股后面守球门呢!
更何况,比起头狼模块,自己更不想要得到的事诺沃特尼另外一个模块。
“红牌王”。
本来上帝想给他红牌王的(???)
第104章 价格:……
“我现在觉得,我在球场上可以从一个球网跑到另一个球网。”
凯文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回答道:
“不用现在,你一直可以,想在对立的两个角球区折返跑也没问题,没人拦你。”
“不,不是这个意思,凯文!”雅克有点痛苦地说,“谁家好人会来场角球折返跑啊!”
“那你说这话是要做什么?”
“我是想说,嗯,或许我也可以兼职做个后卫。”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后卫的工资完全不能和前锋相比,而且,你现在不正是缺钱的时候吗?”
雅克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凯泽雅姑妈眉头皱了皱,果然,没有一秒钟,姑妈就开口问道:
“缺钱?我记得我也没有断掉你的生活费……”
“姑妈,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生活费,”雅克摇了摇头,“我不怎么花钱。”
“那你是要做什么?你要很多钱去做什么?”
凯泽雅的语气中带一点儿对这个年纪青少年的完全的不信任:“不要抽烟,也不要染上酗酒的坏习惯,更不要去碰叶子,难不成你跟着你的队友一块儿去夜店了吗?可是你每天晚上都在十点钟回家——所以,发生了什么?”
“事实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雅克无奈地说,“我只是想要买一套房子,嗯,带院子的房子,可供爵士来回奔跑,从这个角球区跑到那个角球区的院子。”
“哇哦,伟大的愿望,”凯文冷冰冰地称赞道,“原来你是想要买下威斯特法伦球场。”
“谁说要买球场了?”
“‘从这个角球区到那个角球区’,我不知道这是谁说的,或者是爵士吧,他汪汪说道。”
“也有可能是一个方向的角球区啊?”
雅克据理力争:“汪汪,如果我一天来上五场125米的折返跑,我估计会厌倦的。”
“汪汪,我不会!”
“汪汪!我会!”
凯泽雅突然觉得雅克和凯文的智商说不定还赶不上乖巧蹲在家里的狗狗。
但是——确实,雅克提出了一个富有诱惑力的想法,买一套房子,带院子的那种。
“除了这一个条件,还有什么别的条件吗?”凯泽雅打着方向盘拐弯,即将到家了,“趁着我还在心动时间……你们希望新家都有什么?”
“一个院子,还有空调,或许你会需要一个超级大的厨房,为了满足你的烘焙欲,要是这样的话,估计还需要几个不错的邻居。”
“最后一项是最难的。”凯文说,“在德国,找到几户不错的邻居,认为你是怀着好心肠给他们送曲奇小饼干并且里面没有下毒,哦,别这么看我,雅克,你忘了姑妈的曲奇小饼干吗?”
“他们至少会直接拒绝,而不是接受了之后扔掉。”
雅克翻了个白眼,想到了自己在美国的时候看到的:同事烤了小饼干,热情地分发给办公室同事们,然后同事们也都热情惊讶地接受,并且表示自己绝对会享受这一份难得的下午茶,结果有许多袋小饼干都自愿跳进了垃圾桶。
这可能是有原因的,因为小饼干有一部分烤的糊了,雅克想,但是至少扔饼干的动作不能让同事看到啊。
而雅克其实没有想到凯泽雅姑妈那么简单地接受了这个提案,或许是因为雅克挣钱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快吧,而几乎数字几乎没有减少的家庭账户也显示了姑妈并不想要占他的便宜——哪怕雅克并不这么认为,可是在离开比利时之后,凯泽雅似乎真正成为了他唯一的亲属,家长,让那无与伦比的一对吃屎去吧。
脏话能够洗礼人的心灵,雅克说的。
“让我们首先来想一想硬件设施吧,邻居这种是我们不能决定的,但是房子怎么样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凯泽雅姑妈自顾自地说:“得有一个大院子,最好再配上一个车库,这样前后都有空间,这就是最基础的硬件了,其他的都可以通过装修搞定……虽然我觉得装空调有些过于奢侈,但是嘛,反正我也跟着一起享受了,对吧?”
“这种房子有很多,尤其是在乡下,离着俱乐部近的带院子的房子我还没有见到过,不过离远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我快成年了,到时候就能开车了。”
而凯文想的倒是有点远:“如果你买了房子,然后没有几年就转会去了别的俱乐部的话……”
“姑妈,你暂时有搬家的想法吗?”
“如果是去另一个城市,那么暂时没有;但是如果是搬去一个不用爬六层楼梯的房子里,那我会相当乐意。”
雅克肯定地说:“那就这么决定了!”
他的工资有一些,再加上进球奖金,一个月也能攒下来将近六万欧,付首付肯定是够了,主要还得是看啥房子。
在德国,乡村大别墅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高,尤其是在多特蒙德这种……嗯,中低阶层比较多的城市,房价是出人意料的便宜。
而收集房子信息也出乎意料的简单,主要是凯泽雅问了问她的同事,还有球迷俱乐部的朋友们。
大胡子凯恩斯这次带来的是猪肉饼,只不过是甜味的,而他同时带来的还有新房子的消息(“我姨妈死了,表哥正好想要卖掉这栋房子——靠湖,有大院子和车库,距离俱乐部只有三公里,相信我,没有比这更符合的条件了,只需要十三万欧,如果雅克愿意和他合张影吃个饭,应该还可以打个八折”),而听完这栋房子的条件,凯泽雅确实觉得这个条件很不错。
“所以我们一起去看看,”凯泽雅摸着爵士的头,对着她说,“你也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你不喜欢,那雅克就不需要凭他的脸寻求优惠了。”
爵士摇了摇尾巴,并不明白凯泽雅是在说什么。
而真到了现场,大家就真的不怎么说话了,眼睛跟着阳光照射的地方转,爵士几乎要挣脱束缚住她的绳子,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这栋别墅四周全是草坪,并没有十分高大的围栏,院子的面积几乎能够达到二百平米,湖水就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反射出一层细腻而柔和的金色光辉,虽然草坪已经有点参差不齐像是野草,但是好好修剪还是好地!
“早上起来湖面上会起雾,”遗产继承人艾丹说,“如果你们想要邻居的话,大概要去到一公里之外的地方,因为这栋别墅实际上我们只有度假才会来,但是谁会在多特蒙德度假呢?我们在多特蒙德又不是没有其他的房子。”
这话说得……雅克几乎要仇富了。
但是还没进屋,这地方就已经给大家相当高的期待了,湖水的涟漪微微荡漾,似乎能够带走许多烦恼,而再往里走,雅克终于看到了一条铺满石子的小路,“你们如果不从那条马路,而是绕着圈走,就能直接停到车库那边了,这里其实是后院,”艾丹解释道,“不过这样也不错,反正在这里,地方倒是很大,就算是开派对,也能容纳至少五四十个人,我领你们进去看看吧。”
别墅的外表十分协调,大而陡的屋顶,几乎占据了整个立面的二分之一,窗户伸出了阁楼;外立面是由红砖与木板装饰,“先进来吧,别在外面欣赏了,”艾丹把门锁开开,“我事先就进行了通风,进来看看吧。”
入口大厅的地面通铺木地板,墙上挂着莫奈油画,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让凯文一眼就爱上了,阳光通过这个落地窗可以说是充盈了整个房间,视野极其开阔;厨房与餐厅相邻,并以岛台相隔,木质橱柜和齐全的现代化烹饪工具让凯泽雅惊喜万分。
“楼上还有两个客厅,两个卫生间和六个卧室,这边是衣帽间和房车车库,地下大约还有一百平的地下厅和保姆间,你们可以到处转转,这是户型图,我有认识设计师朋友,或许你们需要改造一下,把某些房间打通然后装修成健身房。”
这明显是一个不好笑的德国笑话,然而雅克却相当严肃地接受了这个提案:
“是的,我们是很需要,谢谢你提醒。”
“别这么严肃,雅克,”艾丹的嘴唇上翘,“还有你,凯文,之前的青年赛踢得不错,你什么时候才能上一线队呢?”
“我?”凯文有些讶异,“估计轮不上我,因为我今年才十四岁,罗伊斯还在等待教练的召唤呢,他都还没有消息,怎么可能轮到我呢?”
“也不一定,下个赛季机会应该就多起来了,毕竟一线队那么多球员都表现出来了即将离开的迹象,”艾丹宽慰道,但是自己也感觉这像是一个地狱笑话,自嘲地补了一句,“幸亏让雅克上了场,今年的比赛简直没法看!我的小女儿每次看到输球都要趴在我胸口前面哭,然后我的衣服就会被她的泪水打湿,但是最近这几场球踢得真不错,我的意思是,或许再有两个赛季,你们俩就可以一起踢球了。”
凯文其实对此不抱有什么希望,就算再过两年他也是16岁,还算是在青训的年纪,也就是因为他身边的雅克实在过于耀眼,才会让他偶尔忘记自己这个时候本应该去做的任务是什么,同样的,别人看到他和雅克站在一起,也让这个在生人面前不太说话以至于被认为内向的少年心里带点压抑,生怕那些人说什么“别跟雅克比较”之类的狗屁话——就像是面前中年男人话中的隐含意思,难道凯文还会打破雅克的年龄记录吗?
当然,更多的时候,别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毕竟就算是凯文自己,也并不觉得自己在外表上有多么大的优势,尤其是跟身边这一群帅小伙儿一块的时候——所以雅克为什么要留长头发?
雅克听不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于是没有办法回答: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然而他现在陷入了一个数学题,这个数学题让他脑子有些混乱,于是他准备直接抛出来:
“艾丹先生,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钱呢?”
完全没有买房经验,也不知道需要砍价的大冤种用超级清澈纯真的眼神盯着艾丹:“凯恩斯说要十三万,但是或许有优惠。”
“是的,”艾丹想了想,然后说,“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大的负担,球员工资不都很高吗?”
雅克尴尬地笑了两声,真情实感地说:“负担还是蛮大的。”
雅克:房子多少钱才能买下来……
凯文:所以说他为什么要!留!长!发!
第105章 非人:……
雅克说自己经济有困难的时候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犹豫:如果他可以把那一仓库的东西收拾收拾全卖出去,那他应该还蛮富裕的,只不过在比利时的时候雪莉就禁止了他这么干。
雅克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艾丹似乎还真是个球迷,并且不在乎这房子究竟能够卖出多少钱的样子,大胡子凯恩斯给出的情报果然没出什么错误,就在几人上下楼来来回回考察了几圈,爵士累得吐舌头哐哐喝水之后,凯泽雅就想要正式地谈一谈有关于合同的问题了。
“是的,我最开始的定价就在十三万左右,如果是你们买的话,也可以打折,”艾丹爽快地说,“我还带来了意向合同,如果没问题的话,这样,十万欧元就可以。”
不是,自己给自己砍价三万欧?
雅克是真的认为自己的见识有点儿少了,至少他没把三万当成三块花……估计等到他周薪十万的时候就……
不,周薪十万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但是凯泽雅倒是早有预料的样子,估计是凯恩斯早就跟她透底了,面前这家伙到底有多有钱,到底去做什么行业才能发大财啊!
“你可以去开公司,”雪莉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让人不由得想起来那种恐怖的充气气球,只有脑袋的版本,“去投资那些肯定会爆火的公司?比如苹果之类的,哦,勒沃库森的投资商不是拜耳吗?这种企业也是经久不衰,赚了钱就去投资,绝对不会亏的。”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雅克在心里说,“那就是在我赚钱之前,我的工资就被那只看不见的手全部收拢,然后我就只能过上踏踏实实打工的生活。”
“你现在过得也是踏踏实实打工的生活。”
“不,现在至少我没有外债。”
他一边在心里跟雪莉说话,一边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烟盒”,轻巧地弹开之后,给了面前几人每人一根巧克力,艾丹用那种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上的健达巧克力,“原来你还真‘抽烟’,我还一直以为报纸上都在编造事实。”
“他们只是拍到了我拿出盒子的样子,可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打火机,没事儿,不光是记者,就连凯文和我姑妈都曾经被我骗过去,”雅克的眼角漾出一抹笑意,“但是这个烟盒简直就像是一个精美的艺术品,难道不是吗?如果不去使用它,就好像是辜负了它一样;可是我是运动员,我得保证我的健康,尤其是肺部健康,尼古丁会减少我的职业生涯的。”
“明智的选择,”艾丹称赞了一声,几个人一块儿走到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没有茶也没有别的饮料,这招待买家的服务似乎不太周到,但是如果不太周到就能省下三万欧元,那么雅克他们不介意艾丹更加不周到。
在桌子上的,不光是刚拿出来的意向书,甚至还有一张明显年头有点老的纸张,艾丹略带怀念地说:“这是一位著名的设计师为我们绘制的设计图,如果你要重新装修,也可以参考这张设计图,只要把几个房间的用途稍微改换一下,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距离你们正式搬进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你们能够找到性价比高的工人吗?如果不能的话,我有推荐的装修公司,我估计他们都十分乐意为多特蒙德未来新星行动,不说别的,你如果下场球还能再进两个球,那你真要成为多特蒙德暂时的上帝了。”
“暂时的”上帝,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每个球员都不会永远辉煌,在过去黄金时间之后,球员们面对的就是身体机能的下降,哪怕意识和经验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累计增加,可是身体……
“如果你什么时候能够上线铁人的技能,我会对你抱有十分感激之情的,”雅克默默看了一眼实在没办法忽略的雪莉的粗壮的黑色大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居然都已经习惯了雪莉的存在!
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意向很快就达成——虽然艾丹自砍大刀,但是凯泽雅还是尝试性地往下叫了叫价,艾丹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最后的买房子的数字低的可怕,艾丹对此的解释是,“如果你能让多特蒙德再拿一次德甲冠军,再拿着沙拉盘来个绕城游行,那我送你一套房子都无所谓,”这种恐怖的答案让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凯泽雅,她已经兴致勃勃地在一楼四处转悠,准备好将什么地方打通,什么地方做隔断,哪扇窗户换成更加透亮的玻璃,是不是需要给爵士单独装修一个房间了。
“家庭账户付得起,当然,里面大部分是你的钱,所以房子也是你的,”凯泽雅幽默地说,“我相信你不会赶走我和凯文的,至少不会是凯文,你和凯文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多好啊!我还能记得你当时还住在根克俱乐部那边的青训宿舍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房间,然后呢,凯文就被分进来了,晚上你就到我的店里和我抱怨。”
凯文的眼睛动了动:“他抱怨了什么?”
“其实没什么,”凯泽雅眨眨眼,“他说,‘哦,凯泽雅,你知道吗?我的小舍友看起来就是要被欺负的样儿!谁会跟他做朋友?一脸书呆子的气息,戴着眼镜真不像是一个踢足球的,他真是足球青训的队友吗?教练为什么要把他和我放在一起?烦死了!’”
别说凯文了,雅克都懵逼了,后者不可置信地大喊:“啥?我还说过这话?”
“这混球又不认了,”女士耸了耸肩,转头对艾丹解释道,“我们都是从比利时来的,而这两个小子曾经是舍友,也是队友,在队内的配合……哦,根本就没有什么配合,他俩一个踢前锋,一个踢守门员。”
艾丹也不可置信了,他惊诧地上下打量凯文的身体:“凯文原来居然是踢守门员的吗?”
雅克幽幽地回答道:“不,不是他,是我……我从小就戴手套扑球。”
凯泽雅点头肯定:“还是一把好手呢!雅克扑球的技术,应该也能去参加排球队。”
“那他现在……”是怎么变成前锋的啊!
雅克明白艾丹想要说什么:“我变成前锋,纯属是上帝的玩笑,上帝告诉我,让我抽个天赋去踢球,我本来觉得布冯雅辛都不错,但是他硬是要给我塞卡洛斯和罗马里奥,当时我左脚都要断了!怎么去踢球?好死不死,差点断的那只还是左脚呢。”
“我听懂了,”艾丹居然也一本正经地回复说,“你是和卡卡一样,受到了上帝的赐福。”
“哎,对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儿,”雅克没有相当这个中年男人居然如此跟得上他的梗,“顺便,姑妈,你说的那些我哪做过!我从一开始就很欢迎凯文的好吧……”
“不,你当时威胁过我,”凯文也开启了回忆往昔模式,“你说,‘如果你想要在根克这儿混,记得叫我老大,要不然其他所有人都会往你脸上吐唾沫,’我没干,如果不是教练拦着,你要把我揍一顿。”
雅克讪讪一笑:“是,是吗?”
“后来我发现,你是老大的原因是把所有人都揍了一顿,其他人觉得你就是个小混混,教练让我和你住一个宿舍,原因之一就是希望你能负起当大哥的责任,之二就是没别的宿舍了。”
“其实第二点才是主要原因吧……”
“当时如果不是没人敢和你住在一个宿舍,害怕晚上的时候被你揍,我还真混不到那么好的位置!离着楼梯近,宿管阿姨看的不仔细……晚上还能偷偷吃饼干,哦,对,我还以为你的饼干是买来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是凯泽雅姑妈给你带的啊!当时我们都太饿了,住在学校最讨厌的就是这点了,吃不饱饭,还不好吃!”
雅克现在是真有点亏心了,因为在上辈子里,经过他的记忆的层层美化,曾经那一段短短的根克时光已经变得流光溢彩不能更加完美了,可是这些小的记忆点一被提起,雅克是真心虚啊!
他虽然现在几乎已经被洗白变成一枚光伟正人民教师,但是过去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使用嘴巴的,这也是他对付迪吕波那一堆奇形怪状家伙时直接使用秘技灭火器糊脑袋绝技的原因。
“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俩小子好的不行,”凯泽雅乐呵呵地说,“关系好到雅克来多特蒙德一定要拉着凯文,凯文居然也会过来,我当时知道这件事超惊讶,不过嘛,放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差不多,都是乖孩子,现在还没到十六岁,居然就有能力给自己买房子了。”
“谁能想到他前几年还在比利时的时候,只能住在宿舍里呢?小可怜……连生活费都得讨,那两口子真不是人啊!”
我最纯饿的那年高三在半夜三点的时候偷偷爬起来吃了七个压缩饼干……不加水……
当时八人寝舍友闻到香味也都起来加餐了()
现在我还记得舍长带的速食鱿鱼仔,真的好好吃,好好吃……
第106章 拜仁:……
伴随着有关于雅克的八卦,两边乐乐呵呵高高兴兴地签了合同,甚至艾丹还主动包了手续费之类的别的款项——总而言之,这是场不错的交易。
这么大的地界足够爵士撒了欢地跑了,就是害怕她再一不小心掉进湖里,只是碍于爵士的跳高本领以及屋外的不高的栅栏,雅克觉得自己或许不用想那么多。
虽然付了钱,但是这只是第一步,因为他们还想要再重新装修一下,大概还得在六楼上住半年,才能搬到湖边来,“大约就是下个赛季刚开始的时候,”艾丹向他们说,“到那个时候,你们应该就能住进来了。”
于是房子的事情可以暂时放在一边,更重要的当然还是比赛。
“我记得凯文下个周也有比赛,什么时候我们俩才能一块儿上场呢?”
面对雅克这个样子,凯文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真是感谢您,劳烦您还记得住我的比赛呢!”
雅克纯当自己是个聋子。
他现在真的十分期待自己新的模块会在赛场上带来的改变,“头狼”这个名号一看就很帅,当然,“红牌王”的称号更加摄人……如果抽到后一个的话简直不能再倒霉了吧!
要知道他在赛场上踢得可是前锋,前锋是“红牌王”,怎么想怎么恐怖——甚至还不如来个守门员技能呢。
“你真的想要门将模板吗?”雪莉幽幽地询问,“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门将模板up率提高一点。”
“你怎么不在十年之后再问我呢?”雅克同样幽幽地回应。
但凡能早一点提高,他现在也不用在球场上像爵士那样从这个角球区跑到另一个角球区了!
对于下一场比赛,教练非常顺滑地把雅克放进了替补席,而不是首发,而雅克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就算他在替补席,也总是有机会上场,不知道是教练给他的机会还是上帝给他的机会,贝尔克听到这话一定不开心,但是谁让他的级别还是要比上帝低了那么多呢?
而下一场比赛则是客场对战柏林赫塔,柏林赫塔在这个赛季还很强势,至少排名要比多特蒙德高得多,而他们的球员配合也相当出色。
多特蒙德这边……嗯,准备夏窗期就跑的球员,带完这个赛季就准备退休离开的教练,入不敷出的财政,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球迷。
只要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都能拿分,那多特蒙德甚至能够努努力挤进欧战区——如果都能赢的话,甚至可以肖想欧冠区!
嗯……先别想那么多了,就剩最后的几场比赛,赛季末冲分也是很正常的吧?
在对柏林赫塔的比赛中,雅克明白了“头狼”模板的真正用法。
头狼,顾名思义在群体中主要起到领导和指挥作用,在球队里这样的角色一般叫做队长;而队长呢,一般又是那种有足够威严或者在这个球队里待了很久的球员。
很不幸,雅克一点儿没沾。
作为球队最小的那个球员,还有威严呢,大家比赛前不过来摸摸他的头都算是给他面子了;待了很久更是无稽之谈,有些球员都在多特蒙德待了将近十年了,雅克怎么可能指挥得起这堆大爷?
但是这也没有完全挫伤他,主要原因还有一个,头狼这个模块的来源者是后卫,跟他这个前锋其实不怎么搭调,本来雅克还在寻思这个模块会不会让他一上场就想滑铲,但是很显然,头狼这个模块更多的是精神作用,俗称打鸡血,虽然球队现在也用不着他给别人打鸡血就是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雅克在心里摇摇头,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新模块现在还不能很好地被使用,估计还得再等几年,再等几年他混够资历,这个模块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了吧?
而就在柏林赫塔的奥林匹克体育场中,多特蒙德进行了异常艰难的比赛,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球员们的体力在赛季末期越来越少,没有劲去拼,再加上还有一些球员现在的心根本就没有用在比赛中,他们想的更多的是怎么去找下一个好东家,多特蒙德已经不能够吸引住他们了。
“像是我这种球员,还是不想离开的,”拉尔斯比赛完跟着大巴回多特蒙德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择约着雅克一起去吃顿晚饭,他们坐在汉堡店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
“因为我已经在多特蒙德呆习惯了,还是那句话,球队肯定不能去阻拦那些想离开的球员们离开,这是他们的自由,更何况球队还想着卖掉他们多赚上一笔转会费,钱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如果多特蒙德像是和皇马曼联一样有钱,那俱乐部肯定也不想要放人,也幸亏多特蒙德没多少钱,要不然的话你现在的出场时间就不能保证了。”
“沙欣好像就要被租出去再练一练,教练有和你说过你下个赛季留不留在这里吗?”
雅克没说话,因为最后一口汉堡还在他的嘴里,他慢慢咀嚼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饮料:
“没有。”
“你也要被送出去租借?”
“不,我是说我不知道下个赛季还在不在多特蒙德,我希望还留在这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拉尔斯叹了一口气,“就光说我知道的吧,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四个人要离开了,加上租借出去的,还能凑起一个一线队吗?”
“那是教练需要考虑的事情,我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解决一切呢,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现在踢得还不错,难道不是吗?”
拉尔斯听着从雅克嘴里说出来的难得正常的安慰话,原本沉重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听说你买房子了?手上还有钱吗?”
“足够生活了……嗯,加上进球奖金的话。”
不得不说,进球奖金的的确确解了雅克的燃眉之急,他为了这个进球奖金,比赛的时候哪怕累得要死也一直坚持着寻找进球道路,钱财动人心——踢球就是上班,上班就是为了挣钱,这个时候就不需要什么留面子之类的话了。
在接下来对纽伦堡、汉诺威96、法兰克福的比赛中,雅克向世人展现了一个人为了挣钱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也展现了捏软柿子有多么爽,分拿到手,进球奖金也得拿到手,多特蒙德赛季末的这几场比赛似乎回到了先前00年的时候一样强势,积分不断上升,以至于之前提起的目标“进入欧战区”都是简简单单完成,而最终目标“进入欧冠区”还得看最后一场比赛。
多特蒙德对战拜仁慕尼黑的主场比赛。
过渡一下
第107章 预测:……
在没有比赛的时日,每天只有训练和学习的平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而在这段时日,雅克也真正摸索了一下更新之后的系统。
得出的结果是:雪莉真的不适合在游戏公司里做策划。
攒了那么长时间的奖励,玩了那么久的游戏,雅克觉得自己可以自称为老玩家了,然而雪莉的系统爆率却一次又一次地嘲讽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雅克甚至认为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上帝他老人家唠唠嗑。
你们这样做系统是不会有新人来玩游戏的!
“没有关系,”黑皮天使再次露出她的标志性的宽厚微笑,“我目前只需要服务你一个玩家,而我的老板觉得你最近做的不错,我想我或许很快就能重新回到他老人家的怀抱了。”
“很快?”雅克疑虑地问,“很快是什么时候?”
雪莉十分轻松地说:“看你什么时候投入上帝的怀抱咯!”
好嘛,合着我死了之后还得和你一起上天堂?
这是怎样恐怖的威胁啊!
得知这个恐怖的消息之后,雅克突然觉得在人间活着的感觉真好,以至于他在日常训练中都表现得相当活跃,连带着雅克的垃圾话都变得简单易懂起来了。
队友们觉得这是由于他对最后一场比赛的期待,教练老早之前就告诉雅克他会进入迎战拜仁的大名单之中,并且是首发——当然,肯定踢不满全场就是了。
在德甲赛场上得到的训练和提升不是青年赛和对内训练能够比较的,同样的,在他看到脑内缭乱的游戏界面中生命值和心情值已经分别达到了63和9的时候,不由得认为在多特蒙德踢球果然还是要比在比利时踢球强得多。
最重要的有两点:给钱多;和凯文住在一起。
……
转眼间,五月十三日,2005-2006德甲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多特蒙德客场迎战拜仁的日子来临。
多特蒙德距离巴伐利亚州首府慕尼黑有足足600公里,这个时候球队大巴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至少要开车六个小时——所以他们搭乘飞机前往安联球场,挑战南大王拜仁慕尼黑。
人们说到德国的足球俱乐部,拜仁慕尼黑的名字几乎会立刻出现在他们耳边,而拜仁慕尼黑在德甲联赛中也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
在安联球场建成之前,拜仁慕尼黑的主场位于更北边的奥林匹克体育场——这个名字十分常见,尤其在许多欧洲国家之中——这座体育场是为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所建,也是1974年德国世界杯的决赛场地,贝肯鲍尔——一般被球迷们称之为“足球皇帝”——就在这里举起了大力神杯。
而在2002年,安联球场的建设工程正式启动,由拜仁慕尼黑和其死敌慕尼黑1860共同出资,在去年2005年的五月份建设完成,而安联球场也因为它的橡皮艇一样的造型成为了慕尼黑的地标之一,而拉尔斯偷偷和雅克讲过,比起橡皮艇,他更认为安联球场像是UFO,会有许许多多外星人从里面走出来的那种。
当然,比起球场,更让人注意的还是拜仁的实力,因为它的经济一直处于健康状态,而拜仁慕尼黑青年队也几乎是把德国所有的青训天才都收入囊中,所以拜仁的一线队球员的实力一直都是世界顶尖水平。
之前虐菜还都好说,现在面对南大王,想要夺取最重要这两分,难搞啊……
飞机上,教练贝尔克神色阴鸷,他脑内的战术想法一条接着一条地出现,然而却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如果多特蒙德现在球员们的人心足够齐,那都可以尝试一下高位压迫,但是看看吧!踢完这场比赛之后,有多少球员即将联系自己的经纪人要求转会?或者不是即将,而是已经和其他的俱乐部达成了意向?
带这样的球队,没有什么意思。
贝尔克摇了摇头,把手上几乎捏到变形的矿泉水瓶放到一边,旁边的助教看到心情不是很好的贝尔克,连忙凑过去说:“教练,没有关系,就算输了也不丢人,我们已经达成了董事会给我们的目标了,如果能踢赢拜仁那更好,如果踢不赢,那我们也已经尽了全力……”
教练贝尔克听完这话似乎变得更加生气了,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发火:“如果这场比赛能赢,那多特蒙德下个赛季就能去踢欧冠了,到时候电视转播费和赞助钱都会来,也不用担心破产的问题了,如果没有这几笔应急的费用,那么说不定就会进入一个死循环——还有,我才不想输给拜仁!”
助教偷偷在心里嘀咕:您不想输就不会输了吗?
贝尔克没有再去管自己有些悲观的助教,而是在考虑拜仁主教练的风格。
拜仁现在的教练是马加特,他在希斯菲尔德离开拜仁之后接任了球队主教练的职位,而马加特素有“魔鬼教练”的称号,争议性相当大,这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先前并没有带过什么豪门俱乐部,做的工作常常是保级,所以没有什么光鲜的简历;其二是他对于球员,并不在乎战术,而是更加在乎更衣室,使球队富有凝聚力,更加团结,而大量的训练也激发出球员们的体能。
而在成绩上,马加特去年带领的拜仁拿下了双冠王的帽子,德甲联赛中,拜仁在34轮比赛取得了22胜12平的不败战绩;德国杯中击败了勒沃库森,取得了德国杯冠军。
可以说,0405年的德国足坛,拜仁几乎占领了所有闪光点,而在今年的表现中也不差,它已经提前两轮宣布了再次卫冕德甲冠军。
只不过贝尔克从某些渠道——可以当做是小道消息——中得知,拜仁的高层还是对马加特的成绩不甚满意,这个不满意主要集中在欧战方面,然而贝尔克明白这不是马加特的问题:这段时期德国足球的人才断档,整体都处于低谷时期,而拜仁哪怕是作为德甲代表,也很难在欧冠中取得很好的成绩。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马加特和拜仁高层关系很不好,而在拜仁工作,和高层的关系是决定能否留下来的主要因素。
反正贝尔克觉得马加特估计和自己一样,带完这个赛季就得离开了,说不准是今年还是明年吧——拜仁是这样的。
贝尔克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飞机上自己带的这班球员,苦笑了一声。
还担心别人呢,自己的情况比他还烂!
……
安联球场四面的看台座无虚席,拜仁的主场比赛,上座率向来是高得离谱,而周围作为主场时的火焰色也让球迷们心潮澎湃。
和球迷们的心情不太一样,许多电视台的记者听着多特蒙德的大名单,互相苦着脸唉声叹气。
不是因为别的,多特蒙德大名单里的那个比利时人实在让人头疼!
如果说雅克·迪吕波最开始在新闻界业内的名声还算不错,大家都觉得这小家伙能卖出去更多的报纸,到现在几场比赛几场采访过后,对雅克的采访就变得令人避之不及了。
去采访就会被迫听讲,但是不去听讲就得不到更多的新闻,得不到新闻就没办法写报道,写不了报道就没办法升职加薪……这简直要成为了一个死循环,而这个死循环的源头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误入歧途喜欢读书的比利时人!
你一个足球运动员,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这不就是为难我们这些记者嘛!
可是就算是不想干也得干,因为雅克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不是一般的高,由于连续几场比赛都有进账——换句话说就是雅克自从出道以来每场比赛都有进球——人们对他的追捧已经不是简单的对一个青训天才,一个未来新星的了,他现在就是明星,就是多特蒙德最能拿得出手卖得出价钱的头号球星!
而现在,这个多特蒙德的头号球星要面对真正难啃的骨头了,也不知道雅克在今天这场的比赛会有怎样的表现?
记者们调试好自己的摄像头。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拜仁的球员们已经来到了场上进行热身,看台上响起了一轮又一轮激烈的欢呼声。
他们高呼着球员们的名字,无论是卡恩、拉姆还是施魏因斯泰格,亦或者是圣克鲁斯、哈格里夫斯、桑托斯和波多尔斯基,都是拜仁球迷们的骄傲。
虽然更衣室不太友善,但是这不关球迷的事儿,球员们只要能够为球队带来胜利,那他们就会得到球迷们的无穷无尽的宠爱。
多特蒙德算什么!之前的多特蒙德或许能让球迷们警惕十分,然而现在的多特蒙德……
都快散架了的俱乐部,难道还会出现什么奇迹吗?
“拜仁是否会屠杀多特蒙德?”
“我认为至少会有两个球的差距。”
这是比较保守的预测。
今晚还有
第108章 玻璃:……
多特蒙德更衣室。
就算是紧闭着更衣室的门,雅克也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球迷们的呼喊声。
贝尔克教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下了飞机就郁郁寡欢的样子,而现在明明都快要比赛了,居然没有进行他惯常的鼓励。
难不成被吓坏了?
当然,上面那肯定是开玩笑,一个历经风霜的老牌教练,就算是面对难以战胜的对手,也会尽量保持自己的冷静心态。
于是雅克更加好奇贝尔克教练到底在想什么,就在他摸过去想要偷偷摸摸询问的时候,贝尔克突然站起来,走到战术板旁边,对他的球员们说:
“听好了,男孩儿们,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心情到底如何——‘拜仁慕尼黑,我们能够击败吗?最好的结果不也就是一个平局?那有什么意思?’别急着反驳我!我看到了你们的眼中说的话,迷茫,不知所措,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拜仁吗?不!是因为你自己!你们还不够自信,你们觉得自己会输,所以你们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踢球了吗?”
哦,熟悉的“鼓励”。
雅克的动作也停下来了,贝尔克教练开始了自己的训话,而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贝尔克在赛前训话中并没有给大家具体的战术安排,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爱咋咋地的摆烂感觉。
……不是,真的假的啊?
雅克不觉得贝尔克是那种看到强敌就摆烂的混子人,相反,教练非常严肃也非常想要获得胜利,以至于他给球员们的感觉过于不友好,但是连战术设计都不给大家再复习一遍……嗯。
看来是贝尔克教练不觉得他们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消化这种突如其来的战术知识吧。
“总之,别把他们看的太厉害,只有把自己和拜仁看作是相同水平的对手,你们才能够获得胜利……获得下个赛季的欧冠出场机会。”
哦,是欧冠!
雅克总是不注意德甲的积分,他觉得算积分这件事有点蠢,而且自己作为多特蒙德的球员算积分算着算着就容易自闭——这是上个赛季的习惯——但是今年冬窗期之后的下半个赛季,自己得到出场机会之后似乎每场比赛都能够得到积分。
积分已经累积到下个赛季能踢欧冠的水平了吗?
欧冠奖金是不是会更加得多啊?
答案是肯定的,用大拇指去思考都能够得到一样的答案。
那就需要队友们的配合,可是最后一场德甲比赛,队友们的兴致似乎没有那么高啊……
雅克暗自嘀咕道,没办法,他现在是真缺钱,也是真的想要多赚点工资,没别的事,纯粹是发现买房子是一回事儿,装修又是另一回事儿——谁能知道装修要花那么多钱啊!单纯装个空调都要花上自己将近一周的工资!
德国人,你们难道不热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而从来没怎么缺过钱的雅克难得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这让他在场上比赛的时候更加卖力,以至于几乎忘记了下个赛季自己可能还有欧战踢!
有比赛好啊,有比赛多赚钱啊!
沉浸在自己想象的雅克忽略了贝尔克给大家分派的任务,当然,教练分派任务和在球场上踢出来的成果各过各的,什么时候教练还能玩真人fm了?
十几分钟之后,双方球员都来到了通道处,分成了两列准备入场。
拜仁这边的球员每一个都是鼎鼎有名,每一个都是现在德国青训球员的榜样,几乎所有的德国球员都想要去拜仁慕尼黑的安联球场内踢球,毕竟拜仁球员打底都有至少一个沙拉盘的荣耀,他们的脸上也总是写满了自信,通道外那一阵阵恐怖的欢呼声也成为了拜仁的赞歌。
雅克听到如此声势浩大的呼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不是没有到过客场踢球,毕竟他最开始就是在沙尔克的球场里面对那些看多特恨之入骨的球迷们,可是沙尔克的球迷们更多的是对多特蒙德球员的辱骂,而不是这样子纯粹的球迷:纯粹地对对手发出嘘声,不管对手是谁。
这个比利时人是忘了自己更加恐怖的黄黑魔鬼球场了。
四面看台掀起的嘘声和侮辱性词汇并没有让教练多眨一次眼,可是其中夹杂着的对球员的人身攻击却让贝尔克十分担忧,尤其是对雅克的。
之前在沙尔克还好说,毕竟那时候雅克才刚刚出道,没有名声,谁也没有关心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将;可是现在,雅克已经蝉联许多周的体育头条,抽根烟都能写个《球员的素质世风日下》,丝毫不管那些南美飞叶子的。
雅克还是个孩子啊!
在心中发出了这样一句经典感叹的贝尔克教练怒气冲冲火冒三丈地发表着自己的不满,而拜仁的主帅也连忙制止球迷们的不当言论。
毛都没长出来的小子……
雅克听着球迷们的骂声,不由得想象如果自己出柜,这群球迷们骂的有多脏。
“别听他们的,”拉尔斯拍拍雅克的肩膀,这个性格温柔的男人此时担忧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雅克,虽然雅克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扑克脸,但是拉尔斯总是能在这种被骂的时候,够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脆弱的受伤的情绪,“球迷们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打乱你的情绪,如果真正干扰比赛,俱乐部会受到惩罚的。”
嗯,反正无论如何,拉尔斯是真把雅克当不成熟的小孩儿看。
毕竟还不到十六岁。
“0506赛季德甲最后一场比赛,拜仁慕尼黑主场对战多特蒙德!”
“似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至少我希望是这样的。”
安联球场内,主持人激情四射地介绍着拜仁这边出场的球员。
这个场景让雅克幻视自己在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时候,嗯……我们也是这么干的。
裁判组率领着双方球员走出通道,安联球场原本的混杂着辱骂和欢呼的看台顿时一致起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高呼——然后唱起来了拜仁的队歌。
“拜仁这边是4-3-3-3的阵型,而多特蒙德则是排出了4231的阵型,贝尔克将小将雅克放到了最前头充当支点,雅克在今年冬窗期之后出道,第一场比赛就是对战多特蒙德的死敌沙尔克04,而小将雅克也在首秀中表现出不俗的成绩,在之后的比赛中也屡屡进球,希望他在这场比赛中同样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虽然这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拜仁对于德甲最后一场比赛看起来相当重视,派出的球员几乎全都是即将参加今年世界杯的国脚,不知道多特蒙德面对这样的拜仁,会踢出怎么样的成绩呢?”
伴随着那声熟悉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是拜仁的球权,皮萨罗开球直接回传施魏因斯泰格,随着足球的滚动,拜仁和多特蒙德的球员迅速开始了跑动。
足球不断地在草地上滚动,经过了几个人的脚的传递,来到了拜仁中场哈格里夫斯的脚下!
欧文·哈格里夫斯,这个出生于加拿大的英国人在德国踢球,听起来像是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但是哈格里夫斯作为巴斯勒的代替者正式进入了拜仁一线队,成为了仅次于圣克鲁斯的阵中第二小的球员。
他主要踢两个位置:右边前卫和后腰。在这场比赛中,哈格里夫斯处于右边后卫的位置,他的出色的边路回撤深度和传中准度让拜仁的右路进可攻退可守,以至于他在0102赛季就成为了拜仁主力。
而雅克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哈格里夫斯是相当著名的玻璃人,在曼联时期,各种因伤报销赛季,以至于反复的伤病被迫退役,可以说,哈格里夫斯是那种踢一场休十场的球员,在拜仁是他最辉煌的时期,可是最终却消失在了球迷的视野之中。
嗯,雅克能想这么多的原因,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跑到了拜仁的半场,等他的队友给他传球呢。
哈格里夫斯想要把球传给桑托斯,这个时候多特后卫沃恩斯前来阻拦,结果还没真正开始逼抢,就被桑托斯的一个急停甩开,差点摔上一跤。
“桑托斯在这几场比赛的状态一直都不错,传球了!桑托斯传球给了圣克鲁斯!”
圣克鲁斯,这个巴拉圭人,有着不俗的射门意识,虽然现在还没有成为拜仁的绝对主力,但是他还是跟着拜仁夺得了不少冠军,就在不久前,《踢球者》杂志还把圣克鲁斯评为了2006世界杯上最性感的运动员,帅的人神共愤已经超越了奇拉维特,成为巴拉圭足球的代表性人物,和哈格里夫斯一样,圣克鲁斯同样有个致命弱点:玻璃人。
他的职业生涯就是被这点给毁了。
“其实容易受伤这点并不完全是因为球员自身的身体因素,我不否认,但是德甲的比赛烈度比起球员身体占了更大的比重。”
雅克对飘在一旁的雪莉说道:
“我们是会下死脚的。”
“你下死脚有什么用?不被别人铲都好说了。”
雪莉这话也十分正确,这也是为什么雅克如此希望自己的两条腿的材质能够再坚硬一些,硬的时候想要变软,软的时候想要变硬,人类就是这样不知足的生物,估计只有赛博科幻电影中的人体改造才能完全实现雅克的想法。
而他在拜仁禁区中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因为,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就是皮萨罗和圣克鲁斯的双人表演。
在多特蒙德三十米的区域,梅策尔德试图拦截住带球的圣克鲁斯,然而这个笑的阳光的开朗大男孩根本没有改变自己的道路,直接对着梅策尔德就是冲。
可是,就在梅策尔德伸出脚对准圣克鲁斯的瞬间,后者右脚轻轻拨球。
这个简单的变向,生吃了梅策尔德!
“圣克鲁斯闯进了多特蒙德的禁区!即将突破!有机会!”
主持人相当激情地进行解说,然而圣克鲁斯并没有像是人们想的那样直接打门,虽然有机会,但是比起打门,左边路上正在接应举手的皮萨罗还是让圣克鲁斯迟疑片刻,咬咬牙,看准了球路,起了一个高球。
这个高球并没有给皮萨罗造成任何困扰,他简单直接地跳起,用自己的胸口停球,然后,面对着后卫的逼抢,这个来自秘鲁的“印加之神”露出了笑脸。
皮萨罗并不是一名速度型前锋,如果说要给他下一个定义,他更像是意大利的巴乔,在九号半的位置上有最大的威胁。
面对着多特蒙德后卫的包夹,他简单地凭靠着自己的球感,用最简单的突破方式,撕裂了多特蒙德的防守体系。
“我们的印加之神是全队发挥最稳定的球员!”主持人骄傲地大喊,“很明显,皮萨罗要打门了!!!”
皮萨罗开始横向带球,拉尔斯里肯和费尔南德斯一起拦在他的面前,也只是使皮萨罗的脚步慢了一点。
他看到了球网的远角已经被梅策尔德封死道路,而守门员魏登费勒也早早来到了近角,想要进球,不简单。
他悄悄往后看了看。
足球啪的一声,离开了他的左脚。
“皮萨罗没有选择打门……传球!他传球给了拉姆!!!”
皮萨罗从来都不是独来独往的球员,他在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希望直接打门得分之后,直接选择观察——拉姆就在他的身后!
如果问世界上最好的后卫,球迷们可能会给出许多答案,可是如果问世界上最好的左右边后卫,那么,大家就会回答:“这取决于拉姆到底想要踢哪一边!”
这个矮个子的后卫拥有超强的内核,而作为一个后卫,拉姆居然还该死的擅长进球。
拉姆右腿根本没有调整姿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踹,足球就飞起,掠过草地上的坑坑洼洼,来到了多特蒙德的大门前。
魏登费勒和圣克鲁斯同时动身。
“魏登费勒率先抱球,如果圣克鲁斯的动作再快点,那么拜仁就能率先获得进球分数了。”
场边的贝尔克呼出一口浊气,在球场另一边的雅克等待着魏登费勒的传球。
当然,肯定不是给他的。
第109章 重炮:……
他就不能提前立flag。
雅克的瞳孔紧缩,
他就在对面看着自家门将用脚尖顶了顶对面,示意拜仁一边往后退不要干扰门将,然后就是一个重炮传球。
重炮,传球,还是高球。
足球直接被踢到了拜仁半场,但是现在的还留在拜仁半场的多特蒙德一方的球员只剩下雅克一人。
雅克被放到最前面,主要是为了承担箭头的进球职责,这对雅克来说并不算难,毕竟他本身就热衷于进球——为了奖金——还有一点是,虽然雅克年纪还不大,但是此时他就已经懂了一个道理:抢球的时候,千万不要吝惜自己的体力。
就在现在,面对着门将魏登费勒那转速恐怖的重炮传球,雅克没有选择后撤给别人机会,而是勇敢地去面对,看准了时机,直接跳起来用头去接——足球砸在他脑袋上,一瞬间他似乎见到了自己在美国的朋友,然后又看到了雪莉的身影,这时候的雪莉穿着圣洁的白袍,好像要迎接雅克前往天堂——于是他马上反应过来,用大腿接停球。
雅克在拿到球之后选择了直接突进,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他附近没有队友接应,当然,这也让场上原本就弥漫着火药味儿的比赛气氛更加“热烈”了。
施魏因斯泰格看到雅克低下头,身体左倾的时候,就已经提前迈开了步子,朝着雅克的路线堵去,然而雅克却并不像是他想象的那样给出空子,而是稳健地带球。
不好,这是在等人!
施魏因斯泰格也不托大,反身看向身后,此时多特蒙德的球员也纷纷前来支持雅克,让后者有了更好的方法。
“小将雅克并没有选择使用他熟练的重炮轰门,确实,重炮在这个时候并不很实用,毕竟我们的门将可是卡恩,而前方的防守线也还很牢固……”
“但是多特蒙德其他的球员这个时候也赶上了!哎呀,糟糕!雅克传球了!”
就在雅克往前带球的时候,梅策尔德和拉尔斯里肯早已经跑出来了空档,球与他们俩之间的空隙都没有什么人,这也让雅克传球的时候十分舒服,
拉尔斯里肯特别舒服地吃到了这粒球。
“往前!”
拉尔斯里肯看着前场好些人头,心里不仅没打怵,还有点隐隐的兴奋。
要知道他没有被选到今年世界杯的德国大名单当中,拉尔斯早就因为这件事生气许久,现在他面对的又都是德国国家队成员——虽然有些有点交情,但是他心中的愤怒仍然没有消退。
拉尔斯里肯当然听见了前方卡恩的大吼大叫,卡恩正在安排拜仁的后防线,这是他的一贯作风,而拉尔斯里肯也十分熟悉,毕竟他先前也是德国国家队的成员。
所以,现在可不能贸然地持球推进,要谨慎。
对面可是拜仁啊,没有需要针对的核心,因为每个人都可以独当一面;也没有真正能够捏的软柿子,因为每个人的实力都超乎寻常。
虽然教练贝尔克没有把他拉尔斯里肯放在前锋的位置上,但他同样擅长进球——但是他不准备那么做。
雅克已经提前跑到了前面,并且正在举手要球。
拉尔斯里肯小步盘带,看自己前面人们的跑位,右脚上前,内脚背击球,球在不经意间就穿过了两个人的缝隙,到达了雅克的脚下。
也不枉费刚刚雅克一直伸手要球的举动,拉尔斯里肯传完球之后,就偏头去看自家的后场,发现几个后卫根本没有老老实实的守着门将,而是上前拱卫前锋,拉尔斯拧了拧眉头,还是转身,选择去补位,他现在还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别可到前场去和梅策尔德打配合了。
现在正有两个后卫在围困雅克,这黑发的孩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见到梅策尔德上前,往左一闪,一个短传,球就突破了两个人的防线。
梅策尔德也没能想到这么好突破,看着球滚过去,而雅克前面没有几个人阻挡,有些急迫地说:
“队长,队长,往前,自己冲过去!”
“没问题!”
比起自己被拦截,还不如让梅策尔德自己玩上一招单骑闯关,只要能把这粒球进去就行了。
而此时场上,梅策尔德左脚停球,看着匆匆忙忙来补位的拉姆,嘴角不由得扯了扯,右脚一趟,开始了自己的推进。
拉尔斯和费尔南德斯则是疯狂后撤,和罗西基、克里斯蒂安四人组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压制住拜仁一方进攻的纵深空间。
拉姆就在梅策尔德不远处小步跑动,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又不让自己的位置跟之前相比有太多偏差。
因为拉尔斯里肯拿球的威胁性,以及和雅克来回打手势让众人小心他的推进,刚刚包围拉尔斯里肯的后卫已经撤离去盯梅策尔德,所以现在雅克反而处于一种被解放了的状态,他只要动起来,别人就必须警惕雅克此时会不会突然冲出,而梅策尔德顺势传球这类的可能性——虽然梅策尔德现在也不太清楚雅克到底要做什么工作,但是预备好了总不会出错。
多特蒙德的队长看着自己面前的防守,深吸一口气。
面前几条大腿齐齐往前,捅向足球。
只要人数够多,就算不用之前说的预判走位那些技巧,也能封锁住大片的传球空间,这是不能避免的。
拉尔斯里肯右脚轻轻把球一踩。
球高高弹起。
他身体向右,此时,眼睛紧紧盯着球的下落轨迹,而左腿一踢——
左脚鞋面和足球来了一场亲密接触,顺着力量往左前方飞起,刚好越过了拜仁那几个防守队员的头顶,蹦跳着往雅克的方向滚去。
拜仁的两个后卫见到雅克即将拿球,其中拉姆这边选择快速前移,正面迎击,呈现出一种逼迫的局势,想要封堵住雅克自己左侧的进攻方向,将他逼到另外一边自己的队友施魏因斯泰格的防守范围之内。
他微微下蹲,眼睛紧紧地看着雅克,步子并没有迈得太大,但是身子还是在移动之中,愈发地靠近这时候皱着眉头思考进攻路线的雅克,雅克虽然脸上表情十分严肃,可是脚上还是非常有章法,一扣一拨,球往身后走。
就在这时,这个年轻的球员直接转身,高高地扬起手,在另一边已经跑到小禁区附近的罗西基也伸手回应。
黑发球员右脚前伸,内脚背一摆,球顺着力道直接朝着罗西基的方向滚过去,后者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粒球。
而现在,因为刚刚协防雅克的缘故,拜仁留在禁区附近的防守队员几乎都往雅克那边跑。
——谁会把进球的机会让给别人?
——至少雅克不会。
真的吗?
十分缺钱的雅克承认自己想要得到更多的进球奖金,但他也不吝啬于和队友配合。
这时候罗西基面前就只有一个守门员,已经是单刀的好机会,他趁机换了换姿势,往前带了两步球,拜仁的狮王卡恩当然明白自己现在正处于困难的时候,于是身子也往罗西基这边偏,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脚下的动作。
他这是……大力抽射!
卡恩重重地摔在地上,却没有扑到球,他碰到了,然而仅仅是碰到,足球略微地偏转,却仍然进入了球网。
“进球了!!!”
“罗西基的进球!!!”
“多特蒙德!副队长奥利奇立功!一脚重炮,为多特蒙德赢来了珍贵的一分!”
“现在的比分是0:1,当然,需要着急的并不是拜仁,毕竟拜仁早在两轮前就宣布了这个赛季的胜利……”
“让我好奇的是罗西基,这位踢球相当优雅的球员居然没有贯彻他的作风,选择了暴力的抽射!!!”
“我怀疑,罗西基是被他的队友传染了……”
拜仁的狮王有些茫然地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慢慢回头往后看,足球果然缓缓地从球网里出来。
“滴——”
裁判吹哨,示意这个进球有效。
雅克重新绑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用球衣把被汗水打湿的湿漉漉的额头擦了擦,露出了精壮的肌肉,虽然才开场二十三分钟,可是他的跑动距离估计已经超过了三千米,当然,比不上自己的队友——罗西基在进球之后还在飞奔呢。
而球门前的狮王,看着面前这个多特蒙德小伙子疯疯癫癫的庆祝,脸上露出了他常见的咧嘴笑,如果不是罗西基已经跑开了,他肯定会尝试着去跟罗西基说个话。
守门员在一场比赛中多寂寞啊……当然,如果每场比赛都不寂寞,那这个球队也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后防线了。
勉强算是日万吗不行了我要去睡觉了
今晚写这么多的原因是和泡泡打赌,我打赌晚上能日万……
哪有赌狗一直输QAQ
第110章 传球:……
第24分钟,比赛重开。
场边的两个教练,马加特和贝尔克都是一本正经似乎不紧张的样子。
但是马加特是真不紧张,而贝尔克纯粹是靠着自己出色的职业素养控制。
虽然这种职业素养一点儿也没必要吧。
这一场比赛对于拜仁来说无关痛痒,可却决定了多特蒙德下个赛季到底能不能有更多的进账。
欧冠比赛给的转播费和奖金足够承担俱乐部一年的运营费用了——当然,球员的工资和转会费另说。
“拜仁这场比赛的战术十分粗糙啊,没有什么特别的细节。”
“不过,依靠着拜仁球员的个体实力,哪怕是踢最简单朴素的防守反击,也能够和多特蒙德有来有回。”
“虽然多特蒙德先拿下一球,但是真正的结果还未曾可知啊!”
……
足球就在球队中场的脚下来回传递着。
拜仁将球权掌控在自己脚下,选择直接围攻多特蒙德的禁区。
“拜仁这个架势,看来很快就会试着进球。”
“即使他们现在并没有给多特蒙德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可是我相信拜仁的球员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比赛第32分钟,多特蒙德这边后卫梅策尔德和沃恩斯封堵住拜仁桑托斯的传球路线。
而桑托斯迅速转向左侧。
梅策尔德立即出脚,旁边沃恩斯同时放铲。
桑托斯左脚内脚背一推足球,直接滚向右方,避开了多特蒙德两名后卫的围堵。
而自己轻轻一闪,整个人直接到达多特蒙德的大禁区内。
“精彩的过人!”
“拜仁的好机会!”
波多尔斯基继续后撤,而多特后卫塞巴斯蒂安则是选择果断上抢。
“塞巴斯蒂安拦截——施魏因斯泰格杀出!在塞巴斯蒂安之前成功抢回球权!”
“漂亮的接球,桑托斯的传球也相当精妙。”
“施魏因斯泰格可以称得上是德式全能中场,而有意思的是,外号“小猪”的他小时候最先练习的并不是足球,而是高山障碍滑雪,曾经甚至一度被誉为“德国滑雪希望之星”,但是因为其过人的天赋,他还是在十四岁那年加入了拜仁青训,十八岁那年进行了首秀,相当梦幻的开局。”
“不过肯定比不上专门刷新年龄记录的多特蒙德就是了——而施魏因斯泰格最引人瞩目的是他充沛的体力,球场上的覆盖范围和空切能力。最早时候拜仁教练将他定位在边锋位置,这肯定没那么准确,因为边前卫和边锋看着相似,在球场上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没有多大差别,但是在球队里的作用则相当大:前者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防守,然而后者可以适时不回防,放在施魏因斯泰格身上,就是他的技术特点其实不足以给对手造成太多威胁,可是他的体力足够支撑他进行在边路不停奔跑的任务。”
“现在!!!他同样表现出来了他的拉边能力——多特蒙德和拜仁慕尼黑的大部分球员都集中在多特蒙德左侧,而右侧则是出现了大片的空挡,因为拜仁整体阵型不断前压的缘故,球员太过集中,长传转移在这时候就是一句空话!”
“但是小猪的短传联系就成功地扭转了劣势!短传成功将足球从左路转移到了右路!多特蒙德的禁区受到威胁了!!!”
“施魏因斯泰格的位置虽然依然在居中处,但是——好吧没有回放——他刚刚接球前回头看了看右路的情况,而他转头的时候,右路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因为没有几个球员,于是他果断利用了多特后卫防守他产生的空挡——漂亮的直塞球!”
右路的皮萨罗接到了这粒精妙的直塞球,转身。
单刀球!!!
皮萨罗在几年前,虽然身体在巅峰期,但是踢球时总是显得十分拖沓,然而现在的球商明显要比之前高了很多,踢球简洁了很多。
只不过喜欢调整好角度再射门的习惯有的时候还是会浮现。
“皮萨罗的实力虽然不是顶尖档次,但是他的性格相当好,尤其是他在拜仁还极其受队友欢迎,非常的热情开朗……”
解说说完这句话总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暗暗黑了一句拜仁,然后想想拜仁的更衣室,也觉得自己没说错。
而皮萨罗虽然没有什么让人记住的特点,可是他的技术意识身体指标全面均衡,这也让他的射门透着丝丝简朴。
视觉效果上肯定比不上那种进个球非得玩花活的前锋,但是足球,更重要的是进球。
他的右脚脚弓拍上足球底部。
足球呼啸着冲向多特蒙德球网的右上角。
场边球迷们顿时欢呼雀跃。
这个没什么特点的前锋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越来越老练。
他的进球数量也足够让他被称作“锋霸”。
“皮萨罗进球了!”
“拜仁扳回一球,1:1,现在是34分钟,比赛又重新回到赛点!”
“拜仁刚刚的进攻相当流畅,无论是桑托斯还是施魏因斯泰格的传球都具有很高的观赏性,而最后皮萨罗的进球虽然朴素,可是一击即中——他的射术相当精湛,而技术也逐步脱离了几年前的风格。”
多特蒙德球网前的魏登费勒脸色相当懊恼,而场边的教练也很无奈地摇着头。
教练能够看出来,刚刚无论是梅策尔德、沃恩斯还是塞巴斯蒂安,都做的是最正确的决定,可是球员之间还是有差距的……以及,因为刚刚进了一球的缘故,大家心里肯定还是有一点松懈。
拜仁进了球,而且进球的那个人是皮萨罗,好些人都跑过来一起庆祝,如果是别人进球,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
雅克没在多特蒙德半场,他本来还在等着自己队友给自己传球,结果球直接进自家门了。
这个时候喷垃圾话,应该还有用吧。
“你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呢?”
“你一说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虽然感觉拜仁这帮人或许不会在场上上演全武行,但是万一呢……
哦,最后一场比赛啊,那没事了。
比赛第35分钟,中圈重开。
可能是因为拜仁进了一球的缘故,多特蒙德这边又开始正经踢球了。
这简直就像是什么前提条件一样,好好踢球的多特蒙德实力其实还是在线的。
开球后,多特蒙德的球权,雅克拿球之后,直接把球分给了自己身后边路的罗西基。
而刚刚显得有些松懈的多特蒙德被灌了一球之后,似乎又知道要怎么踢球了。
大黄蜂吹起了猛攻的号角,和刚才的拜仁一样,阵型快速前压。
拜仁哈格里夫斯和施魏因斯泰格迅速反抢,而罗西基魔术一样的球感沿着边线看起来轻易地甩开了两人。
“只要你爱看足球,那你一定会爱罗西基,飘逸的跑位,迅速推进了多特蒙德的攻势!”
“完全不拖泥带水,他只要控球,就能够通过跑动传切和突破,带动多特蒙德整体的速度——不仅仅是看他踢球舒服,看整个比赛都变得更加顺眼了。”
“罗西基的吉他也弹得很好……”
“拜仁大师们的卡位,没有拦得住优雅的莫扎特!”
“罗西基其实在这两个赛季有很大的进步,而且今年多特蒙德从青训中提拔出来了小将雅克,通过前几场比赛,我们其实也能够看出他们俩的配合不错,只不过……”
多特蒙德队内这几个球星待不过夏天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而这场比赛是赛季末最后一场联赛比赛。
罗西基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球杀到了拜仁大禁区附近。
雅克已经转移到右路,而拉尔斯也开始拉边。
两个人的交叉配合相当灵活,而罗西基抬头,看到了前来支援队友的拉姆,以及几乎已经到他身前了的萨尼奥尔。
他没有选择自己熟练的精彩的过人,而是下意识将传球给了身前不远的拉尔斯。
——然后!继续拉边!
进攻!进攻!
就当是用最后的努力来感谢多特蒙德。
虽然球队高层先前不怎么做人,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多特蒙德的球迷氛围很容易让一个球员由里到外地变成真正的黄黑粉丝。
拉尔斯把球一停,看着来自后卫卢西奥的凶狠上抢,后脚跟相当潇洒地磕在球上,足球直接滚到了自己身后的雅克脚边。
“拉尔斯的脚后跟传球真漂亮。”
“雅克选择前插的时机也十分准确,现在他面前没有很多后卫阻拦,无论是出球空间还是视野都很大。”
雅克在得到传球之后,左脚就隐隐发烫,然而他并不准备直接打门,位置不是很好,而且卡恩盯得很准。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传球线路,可是这时,一个不高的身影掠过。
雅克下意识地将足球护至自己身后。
拜仁队长滑铲落空,踉踉跄跄稳住,回头看着雅克,神情惊愕。
“漂亮的滑铲——哎呀,落空了……雅克送出的长传!”
足球高高地略过众人头顶,有些偏移地落在右路,右路的巴克利狼狈地追赶着足球,待到停球之后,赶紧前插,试图在右路策应自家前锋。
好在刚刚雅克将火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边,这让巴克利传球线路上少了几个碍事的家伙。
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
巴克利传球给梅策尔德之后,梅策尔德带球来到右侧边线附近,面前是卢西奥和桑托斯的围堵。
“传球!”
那条白线的尽头,出现了多特蒙德9号的身影。
“他要射门了!!!”
“没有调整姿势,直接触球……不对,方向不对——是传球!!!”
雅克从容地顺着自己刚刚跑过来就想好的传球线路,一脚出球。
而足球再次化作一条白线,而现在,白线的终点,是高佬扬科勒。
两米二的身高,脚下却能插花。
只是轻轻一推,足球就滚进了拜仁的球网里。
“扬科勒!!!捷克高佬的进球!!!”
“雅克的传球,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没有选择自己出脚,而是让更有把握的队友尝试打门,而1:2的结果证明了他的正确!!!”
“算了……反正助攻也有奖金。”
雅克喃喃道。
而几双搂住他脖子的胳膊很快打断了他的想法。
第111章 汪汪:……
“足球果然是一项团体运动,当球员们真正开始合作,比赛就会变得比原来轻松许多。”
“教练看雅克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废话,要是我有雅克这样的孩子,我非得高兴得跳起来!”
“扬科勒的策应能力很强,在球队里的标配其实是一高一快,国家队里经常和巴罗什做搭档,而在大黄蜂先前经常和阿莫鲁索或者埃韦顿配合,都是速度型前锋,他们依赖扬科勒的支点作用——因为高佬不仅仅能够利用自己的身高争顶高空球,自己的脚下还可以送出直塞球。”
“只不过,扬科勒和别的高中锋不太一样的地方是,扬科勒直接头球攻门的能力其实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出色——虽然他的头球摆渡和传球能力相当不错——在00年欧洲杯的时候,扬科勒就有一个经典镜头:他和斯塔姆两个大光头在场上互搏,而斯塔姆的眉骨也被撞开一个大口子,直接在场边缝伤口。”
“捷克的黄金十年,1996到2004的那支捷克队,切赫、内德维德、罗西基、扬科勒等等出色的球员组成了黄金一代,在2004年的欧洲杯发挥也相当出色,不知道他们在今年的世界杯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球场边的贝尔克和他的助教也十分激动。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进球,更多的是看到了雅克和其他球员的配合。
“扬科勒其实私底下也和我讲过,他不准备继续和多特蒙德续约,他已经收到了法国摩纳哥的邀请……摩纳哥能给他开出更高的工资……”
“不光是扬科勒,罗西基和梅策尔德大概率也在今年夏窗离开大黄蜂。”
球迷们听到这些消息,说不伤心那肯定是否定的,大家都希望球队里的球员都能够忠诚,可是现在的情况大家也能够理解,球队没钱,这个夏窗如果不卖人,说不定会面临更加糟糕的状况。
当然,这是在冬窗之前的想法,伴随着下半赛季一场又一场的胜利,黄黑粉们又觉得自己的腰板挺直了,又可以了,老板的态度看起来也不像是不讲理的样子,在卖人之后肯定会买人吧?不买人凑不齐球队啊,总不能替补席上都坐不满人吧?
如果能从青训营里面再找出几个小妖的话,也不是不行……
球迷们的想法都还比较朴素,因为下半赛季的奋起直追,现在多特蒙德的联赛位置让大家十分安心,目标从保级也变成了争抢欧冠位置。
如果不是现在联赛的第二名是沙尔克04的话,他们其实对下赛季的欧冠比赛也不抱太大希望的,可是高五六个位置,可以;就在头顶上压着,不行!
不用想,沙尔克的球迷肯定也在电视那头疯狂支持着拜仁慕尼黑——最少平局,把那群混蛋干掉!
……
比赛就在多特蒙德球迷们的欢呼声中重开,高佬扬科勒的配合让雅克相当舒服,尤其是扬科勒没有顺势再传个球——助攻奖金肯定泡汤——在这之后,雅克也觉得自己和扬科勒似乎也有一点配合的感觉了。
可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偏偏直到他要离队了才出现呢?
雅克很纳罕,也挺懊恼。
比赛时间已经来到了44分钟,而拜仁重新组织进攻,波多尔斯基和施魏因斯泰格两人策应,足球在桑托斯脚下,到达多特蒙德半场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倒了多少次脚,沃恩斯十分简单粗暴地上前一个滑铲,把足球铲出界外。
而就在拜仁这边施魏因斯泰格开了一个手抛球之后,裁判吹响了哨子。
中场休息十分钟。
没有加时,上半场比赛还算是文明,大家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德甲的裁判又是著名的宽松,那点小打小闹根本不算什么。
球员们稀稀拉拉地离开场地,回到更衣室之后,该漱口的漱口,该按摩的按摩,就是没人说话,今天的比赛算得上是激烈,攻防的转换相当迅速,这让球员们感到十分疲惫。
尤其是雅克,雅克现在其实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但是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嘴里含着水,汗水从他的额头掉在地板上,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
在球场上还好,跑起来总是不知疲倦的,可是如果一下子突然脱离了一直运动的状态,休息一会儿之后,人就很难在短时间之内重新回到先前精力充沛的时候了。
这在未发育完全的少年身上体现的尤其明显,几乎不用说,看看他的脸色就能够了解个大概了。
“等会儿廷加上场,”教练在战术板前面,盯着队内最小的那个孩子,“雅克下场休息一下,你不能踢满整场——下个周你是不是还有期末考试?”
雅克一口气差点没顺下去,他抬起头:“教练,你就不能说点开心的事情吗?”
贝尔克教练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笑意:“好吧,开心的事情,你等会儿可以去洗个澡坐替补席上休息了。”
雅克觉得这个事情真的还不错。
然后教练又布置了下半场的战术,无非就是集中阵型对抗拜仁的攻势,尽量守住自己一个球的优势,虽然多特蒙德其实不太擅长完全的大巴,但是防守反击这种招式属于各大门派的通用功法,就算是调整,也不会调整太多的那种。
雅克坐在替补席上,看着自己的队友继续奔跑,门将无所事事的下半场,喝了口水。
这一个球的优势没丢,也没有继续扩大。
2005-2006赛季德甲的比赛,拜仁慕尼黑对多特蒙德,最终以1:2告终。
“我本来以为,最后一场比赛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动静,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
“你还想要什么动静?”拉尔斯擦了擦自己头发上的水珠,“倒是过两天,你所在的这座城市要进行庆祝——沙拉盘是他们的了。”
“别这样说,哥们儿,”雅克安慰似的说,“至少咱们俱乐部不会破产了,收视率还可以,我听说夏窗还要搞些什么摄像之类的事情,不过估计和我没什么关系。”
还没说完话,雅克就又被叫出去了,现在他已经对赛后的记者采访熟门熟路,也不觉得应付起来有什么难度了。
只要把他们当做是自己的没有什么文化的学生们,摆出一副无论如何无论自己嘴里说出了怎样离谱的话(比如说太阳从西方升起地球是平面或者太阳绕着地球转)他都是正确的嘴脸,那记者根本不会拿他怎么样。
最其次就说个什么“什么?”“德语烂。”“你能说荷兰语吗?(荷兰语)”糊弄过去,这也是其他球员们经常使用的招式,只要不想回答,就说自己听不懂,反正他是外国球员,还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呃……看起来是这样。
他又坐在教练旁边,拜仁那边教练和队长都出席了,拉姆笑的阳光灿烂,坐在凳子上也看不出来高矮,而在今天的记者们眼中,拉姆要比雅克更加耀眼。
马上就是德国世界杯了!而拉姆作为德国国家队的队长,那可真正是国民球星——不光是拉姆,就刚刚和多特蒙德比赛的一大堆球员,卡恩、施魏因斯泰格、波多尔斯基等等都在今年德国国家队的大名单里,踢完最后一场联赛比赛之后就要去国家队报道了。
真好啊,还能踢国家队……
雅克想起来系统空间里穿着红色比利时国家队的他自己,羡慕极了。
他暂时并没有收到比利时国家队的邀请,没别的,他还太小了……不排除明年或者后年征召他入队的可能性,甚至这种可能性还不小,可是今年世界杯,他没戏。
雅克也并不急于一时,无论如何,他不觉得自己会缺席世界杯的比赛,他也不觉得过几年国家队会看不到在德国猛出风头的他和凯文。
就不用说别的,凯文经历过那么多糟心事都能穿着红色国家队球衣取得不错的成绩,他不信加上一个开外挂的自己不能够更进一步。
“拉姆,你对接下来的世界杯怎么看呢?”
“我相信我的队友们都有所准备,我们一起共同奋斗了许久,有的时候也互为对手,但是这不妨碍我们产生友情……”
哇,不愧是队长级别的人物,情商就是高。
雅克偷偷摸摸用余光瞄了瞄接受采访的拉姆,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他之前就看过的重重新闻,在绿荫好莱坞,和队友们打好关系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而无论是在拜仁还是在德国国家队,这群看似友善的球员们私底下却有着种种矛盾。
而拉姆作为两支球队的队长,居然能够相对顺利地处理好更衣室关系,能够看出他的能力……脑子方面的。
“拉姆,你对这场比赛的评价如何?”
“我们和多特蒙德踢得都不错,只是他们的运气更好,双前锋之间的配合也十分亮眼,我们都很关注雅克的比赛。”
这话是什么意思!
贝尔克迅速瞟了一眼雅克,发现这个混蛋小家伙在走神,顿时放心了。
“雅克,你对拉姆的看法有什么想说的?你觉得你在这场比赛上的发挥如何?你认为如果你下半场上场,会取得更好的成绩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拉姆的想法?什么想法,国家队?
雅克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想要拱火的记者,也十分高情商地来了一句:
“我还小呢!我累得跟狗一样,非得让我汪两声,你们才会放过我吗?”
“感谢贝尔克教练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就看出来我的体力耗尽了!我下个周还有考试呢!”
要回归日常了
我看看能不能推一推感情线(当然这很难,俩人都还未成年)
第112章 罚站:……
对于雅克嘴里常常传出的惊世之语,教练经常不怎么在意。
是的,常常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有时候说的话他还根本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具体的涵义,但是请原谅他是个可怜的没什么文化的体育教练,以至于别的记者回过头问他:“你对雅克刚刚说的话有什么看法”的时候,贝尔克教练相当宽容地笑了笑,就像是一个看自己小孙子在沙地上打滚的老头子一样:
“叫两声就叫两声呗,难道你没有学过狗叫吗?有些人的独门绝技就是学狗叫呢,对年轻人别管得太严,他又不是那种小混混似的人。”
老天,多特蒙德的人是不是都有点疯啊?难道是被同化了吗?
这个问题注定不会被问出来,可却是在场记者们的心声,还有记者庆幸自己带的是摄像机,能把刚刚整一段都录下来,不然的话这条《多特蒙德小将学狗叫》的新闻实在滑稽。
就算有录像也太滑稽了。
幸好教练没有跟上步伐顺嘴也叫两声,不然的话还得再加上一条《多特蒙德主教练学狗叫》这种更加滑稽的,不被人信任的新闻——足球嘛,就是这样——或者换句话说,现实嘛,就是这样,说不定未来还会出现什么俱乐部主教练不让球员吃饱的新闻呢?
而在最后一场记者招待会结束,球员们回到了自己的威斯特法伦之后,教练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宣布夏休期开始了,而今年夏天显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友谊赛也都集中在了八月初,这就给雅克他们留下了一段不算短的休假期。
“对别人来说是休假,但是对你来说,就是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学校生活了,”贝尔克教练看着在办公室等姑妈开车来接的雅克,轻轻地抱了抱他,他不能确定下个赛季能不能继续待在多特蒙德,无可置疑的是,虽然面前这个鼎鼎有名的“哲学家”说话总是富有内涵(也就是让人听不懂),但是雅克帮助自己应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这件事让他内心十分感激,于是他说:“有没有什么作业需要我帮忙抄写?”
回到先前那话,他只是个没什么文化水平的足球教练,帮忙做些抄写工作是他能做的最简单的事情了,还有别的的话,那就是……
“不用了,教练,”面前这个随着年龄增长脸蛋逐渐长开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小伙子张开他的有些干裂的嘴唇说,“那点作业我在课上就写完了,我的老师和我说别在记者面前说‘你在说什么’或者‘我听不懂德语’,她觉得这是对她教学水平的侮辱,然后我安慰她,告诉她所有外国球员都用这一套,不管他的语法课成绩是不是满分。”
看,这混小子!
十分钟之后,凯泽雅女士出现在了雅克面前,并且向贝尔克教练表示了感谢,贝尔克也向凯泽雅女士表达了自己的敬意,然后示意女士可以把这个又开始说着只有火星人才能听懂的话的小子带走了。
“我说教练是个坦诚的人吧,姑妈?”
混小子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得意洋洋地对凯泽雅说:“他直接让我闭嘴,但是我偏不,于是他就让我说些他能听懂的话题,然后我就给他讲他的领带已经松到另一端要散开了,他让我滚蛋。”
凯泽雅深呼一口气,想:或许雅克是到年纪了,眼熟的叛逆期或者说是青春期,难道不是吗?
他不是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度过自己的青春期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了呢?
这位司机还记得某年的万圣节,雅克装扮成流浪汉,而小流浪汉到她的家门口要面包吃的时候,凯泽雅几乎没想到那是雅克:穿着满是窟窿的牛仔裤,带上顶帽子,上衣是和自己的身材一点儿都不匹配的oversize衬衫,外面套着有用烟头烫出来的洞的运动服,脸上的大胡子是用炭笔绘制的——比流浪汉还流浪汉。
于是凯泽雅又问起来,副驾驶上的小伙子低着头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的样子:
“喔,我想起来了,你不觉得那有点探路者的样子吗?就像是美国那些去西部的淘金汉?不过那还不够完美,因为我的牙齿是白的,如果再配上被香烟熏黄的牙齿和手指的话,那我走在路上说不定还会被人喊住被点上根烟呢。”
“你穿上那身衣服,找你来问路的人都是要去最近的卖血站的。”
雅克对姑妈的吐槽不置可否,他其实几乎都要忘记了十一岁的事情——仔细回想的话,勉勉强强有上一丝丝印象,令他惊奇的是凯泽雅居然把这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忍不住反驳:
“那只是因为是在万圣节,我还是相信我在穿衣打扮上有着自己的标准品味的,我现在再也不穿破洞牛仔裤了!”
“你只是改穿破旧的运动裤了,雅克!”
“因为它们变得更加柔软和舒适!”
选择舒适和时尚完全是两种标准,雅克更倾向于前者,前者虽然看起来十分邋遢,但是穿自己的衣服,管别人干啥呢?
等到回家的时候,凯文已经把饭全都吃干净了,看到雅克回来,惊讶地“啊哦”一声,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能上哪儿去呢?”
“球队难道都不举行什么赛季结束的庆功会吗?”
“我未成年,我和他们一起去酒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就在雅克已经接受了自己没晚饭的事实之后,比他更邪恶的比利时人站起来,从厨房的锅里找出来一份由面包和肉酱罐头组成的晚饭,“只剩这个了,”他说,“我吃饱了,不必邀请我。”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也不必感谢。”
凯泽雅姑妈终于洗漱完出来看着这一份简陋的晚餐,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孩子们之间的玩笑如果掺和上了大人的“公平询问”,很容易变得不够公平,于是她带着笑意看着那份肉酱罐头,“如果有意大利面的话,你还可以试试面包夹意大利面。”
“那又是什么鬼??”
雅克无语凝噎——请相信,他真的很少有这种时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刻。
“事实上我感觉那应该不错,如果不是我吃的话。”
“凯文,我知道你很想说话,可我要很遗憾地通知你,你已经失去继续发表评价的权利了。”
“就因为我吃完了两份晚餐?”
“不,还因为你让我落到了得吃干巴巴的肉酱三明治的处境。”
雅克把两块面包合到一块儿去,恶狠狠地撕咬下来一大口,咀嚼,哀叹:“我还不如在路上的时候买个汉堡!”
“是哦,你没有比赛了,下午也不用假借训练的借口……唔唔。”
凯文把嘴上的手掌扒拉下来,不满地说:“只是说句实话而已,我实在看不惯你的举动!”
“那是因为我没叫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雅克蛮不在乎地说,爵士估计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凑过来用鼻子拱雅克的手,雅克看了看手里的肉酱面包,又看看眼睛里流露出渴望光芒的爵士,脸上风云变幻。
“她今晚没吃饭吗?”
“两大碗,又喝了一盆水,我带她出去遛弯差点没赶上你的比赛直播。”
“那为什么她看上去还那么饿?”
“哦,先生,一如既往,她向来如此。”
雅克没话说了,忙不迭地将最后的口粮塞到嘴里,然后爵士甩甩尾巴,离开了他。
旁边的凯文爆笑出声。
他们还没能住上大房子,就像是雅克还得上学一样,他的队友们(除了沙欣)已经开始了属于成年人的假期,而他还得带着作业,面对老师严肃的老脸。
“我曾经以为自己虽然在课上很严肃,但总的来说是好说话的温和的人,”雅克充满了怀疑,与雪莉谈论,“但是,如果我改换一下思路——作为学生,我果然还是讨厌讲台上的那家伙。”
“就像你的学生不喜欢你那样?”
“就像我的学生不喜欢我这样。”
雅克朝着窗外翻了个白眼:“学生和老师因为具有一定的上下级关系,处于下级的学生天生的会钦慕和害怕上级老师,就像是公司的员工天生的希望自己变成老板和讨厌老板发布任务一样,这种关系不能避免,就导致了学生也会……”
“雅克,你又走神了,来说说‘诗人是世界未公认的立法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讲台上的老师看到了雅克不停嗡动的嘴唇,但是没听见他说话。
“诗人本来就不是立法者啊?当然不可能被公认,”雅克挠了挠头,眼睛里面透露出些许未被刚刚课程侵蚀的纯真,“他说这话时没被别人听到吧——不对,肯定听到过,不然你就不会问我了。”
雅克被罚站着听完这节课。
“我果然不喜欢上课。”
雅克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憋出这句话。
第113章 到达:……
无需训练的日子过得就是快,雅克还感觉比赛就在昨天呢,结果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我讨厌德国的学制,”雅克叼着铅笔做题——难得的复习——抱怨着,“为什么我还要上两年学?”
“我还有三年,”凯文面无表情,“或许我比你更惨一点。”
德国的十三年义务教育让这两个来自比利时的少年十分头疼,而即将面对的期末考试更是令人浑身发麻。
罗伊斯很尴尬地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有关于考试的知识,格策比他好点,然而大家都知道,四个人里面复习的最充分的那个是理应没时间看书的。
“看我干嘛?”雅克把笔拿下来,身体往后撑着,凳子只有两条腿和地面相碰,“我脸上有试卷答案吗?”
“没有,但是你的眼神告诉我,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雅克瞅了一眼罗伊斯正在做的数学题,义正辞严地说:“我是正经人,别以为你们说两句我就会帮你们做事……至少得请我吃顿饭。”
好像耶鲁大学的学历只值一顿饭一样,雅克美滋滋地边吃汉堡边给大家补课,他讲的仔细,说话又好听,除了有的时候用的词语过于复杂有时听不懂之外,一切都好。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当运动员呢?
罗伊斯选择将这个疑问直接说出来,毕竟虽然足球运动员挣的钱很多,但是如果没有出名的话,肯定是不如律师医生这样典型的中产阶级职业的,而雅克只是幽幽地反问:“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没有天赋的,没有名气的球员吗?”
三个人都没有思索,直接摇头。
“那不就是了!要是我去读大学的话,那该少赚多少钱啊?德国十八岁才允许打工,但是你看我现在,半年就能挣出来将近一套房子——等到那边装修好之后,你们可以到那边随便玩——你觉得我如果误入学习的歧途,能立马赚到那么多钱吗?姑妈累死累活的也只能勉强养活我一个人,如果再付大学学费的话,我想象不出来她得有多艰难,别看凯文,凯文是给我们交生活费的。”
这事儿他俩还真不知道,毕竟凯文和雅克简直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兄弟一样……虽然一个黑发一个金发,但是他们俩平时多么亲密啊,打打闹闹的程度也像是正常的兄弟。
“所以我很惊讶的是另一件事情,凯文家里人居然允许他和你一起跑到德国来,你能来这边是因为你姑妈可以盯着你,但是凯文可是要过寄宿生活!”
寄宿生活这样的词语看着十分美妙,可是真正处于寄宿环境中,当事人往往会感到不适应: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可能不通的语言;饮食习惯的混乱……种种问题都会浮现,而在异国的寄宿生活尤其明显,假如房东一家好相处,那还好;可是如果一般,就会让年轻人陷入“我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的想法。
“你觉得是在五大联赛踢球好还是在比利时的乡下踢球好?”
“多特蒙德是最好的俱乐部。”
罗伊斯几乎没有迟疑地说,然后他想了想,就算是拿皇家马德里的位置和多特蒙德换……他应该还是不会立马下定决心的。
“就是这个道理咯,而且雅克又不是不认识的人,而我先前虽然没有真正和凯泽雅姑妈见过面,可我在宿舍里吃过她做的面包,一切都不错,家里也只需要支付和先前住宿舍一样的房费和生活费,那不就更好了吗?”
凯文也在吃汉堡,金黄色的头发一根根硬硬地朝天竖着,就像是刺猬一样,他扶了一下眼镜,假装正经地说:
“更何况,假如你们也早早认识了雅克——不用早早认识,就现在吧,你们难道没有想法,想要看看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超过他吗?”
“我还是劝你们不要有这种想法,就算有也趁早打消。”
雅克把最后一口汉堡吞下去,笑嘻嘻地说:“上帝还在看着我呢,老人家一直保佑着我,让我一直是那个赢家,你们想啊,就当时我腿差点断了,他都能把腿给我装好——按照这个思路的话,我不应该把爵士起名为爵士,而应该给他起名为上帝才对。”
“我也劝你最好打消这个想法,”雪莉飘在空中,巨大的身形占据了极大的空间,只不过别人看不着,她本来脸上也带着笑意,结果就听到了雅克又说混账话,连忙阻止:“难道上帝听到你说这种话,不会惩罚你吗?”
“……我觉得,或许不会?”
其他人当然听不到这场闹剧,只不过他们很好奇雅克到底是不是基督徒。
“因为你总是把上帝挂在嘴边——就当我是在冒犯你吧,可我从很久之前就想要问你了,”格策乖乖地收拾着桌子上的食物残骸,“如果你真信基督,为什么又总开有关于他的玩笑?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老是感谢他?”
这是个难解的问题,雅克想,但是很好解释。
“因为我是薛定谔的基督徒。”
雅克摆出那副“我会骗人吗”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在骗人,但是三个人宁愿听他胡扯也不愿意继续学习数学了,只能用半个耳朵听着来自雅克的只言片语,时不时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我为什么总是提起基督?因为,我要告诉你们,我曾经见过上帝的使徒,一只天使,她是个光头,大约有220磅,还是个黑人,脸上经常带着笑意,估计是喜欢粉红色,也有可能是她的制服就是粉红色花边蕾丝连衣裙,反正她天天都穿着这个,翅膀是粉紫色的,不是一个颜色,是用尺子画出来了分界线,一个个格子里面分别填充着紫色和粉红色,脚下的高跟鞋是嫩粉色,她现在正瞪着我,让我闭嘴,不准继续说她的坏话。”
“你说什么坏话了?你不是一直在描述吗?”
“她估计觉得描述事实就是在说她坏话吧!我其实觉得她穿着这身衣服还挺爷们的,毕竟粉红色可是鲜血稀释之后的颜色——因为这只天使一直跟随着我,我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上帝存在,而每当这个天使说,‘上帝在看你!’我的运气就会变得不错,只不过这种不错通常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你想要的是什么样?”
“我希望我每场比赛都能够进十个球,显然,上帝并不能满足我。”
罗伊斯掰了掰手指头,喃喃道:“假如你每场比赛进十个球,那你一百场比赛就能进一千个球,老天!”
雅克指了指:“你看,这种时候就一定会去喊他老人家一声吧?”
这倒是没毛病,就是这信仰未免有点太过功利了。
“然后呢,我就觉得,”雅克嘿嘿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上帝什么时候能赏脸看我一眼,但我时不时说点能让他老人家高兴的话,这不就很好吗?”
“这确实,很正常,那你为什么又天天说着一些不太……嗯,不太友好的话呢?”
雅克干脆地说:“没办法,忍不住。”
……所以你本来就不信吧!?
“我其实一开始对他的印象还真是不错,只不过,我爸妈呢,是最标准的基督徒,我讨厌他们,连带着就不喜欢上帝,”雅克模模糊糊地解释,“这也和我读的一些书有关,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对此不感兴趣,我干脆就不讲了,来来,继续做题。”
两个德国人见到雅克说这话,也很识趣地没继续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数学更是一个讨厌的东西,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对下一道题还没有什么思路,就想要张嘴谈话,然而就在这时候,电话的铃声响起,雅克没站起来,就摊着伸长胳膊去够电话,差点没把电话下面的柜子带翻,但是他还是扯下来了:
“喂,这里是雅克,你找谁?”
不太清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可是不用太过清晰,熟悉的声线让雅克马上反应过来了电话那头到底是谁:
“雅克!凯文在你旁边吗?哦不,我不找他,我们放假了!我,猫和教皇来德国了,现在就在杜塞尔多夫呢!火车晚点了,教皇说先给你打个电话,不用来接我们啦!我们自己去你家!”
雅克觉得自己是不是少看了十集剧情。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对,你们什么时候跟我说要来这边?”雅克慌慌张张地想要站起来,结果被电话线绊倒了,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你们有给我打电话吗?还有,火车晚点?”
“没有直达火车,我们就只好换乘了!我们跟你说过……哦,我们和凯文说过,放假来德国玩啊?”
“凯文???”
雅克看向凯文,凯文无辜回望——后者没听到电话里说的内容,但是听到雅克的回话,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教皇他们?”
“除了他们还有谁?都到杜塞尔多夫了!幸亏火车晚点了!”
雅克捂着电话筒:“现在去接他们?我们还没复习完!”
如果是个聋子看到这幅场景,估计还以为是捉奸现场呢。
“火车晚点怎么接?”凯文无奈地说,“他们不是说放假之后再来吗?”
“……他们已经放假了。”
四个人听到这话,互相望望。
这消息实在是令人绝望。
第114章 gosh:……
没有时间为凯文的记性哀悼,下一秒赶到多特蒙德的是gush三人组。
加上雅克就是gush全体成员了。
最终结果是三人上门之后,发现小小的空间里挤着满满当当四个人,见此情况雅克选择让他们三个带好行李,下楼打了车一起去郊外还没装修的别墅那边——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于是他们在最近的超市买了一堆零食,按道理来说雅克不能碰的那种。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没有理由阻拦我吃东西,”雅克发挥了自己先前做守门员的优势,把几包薯片和饼干捞过来,“而且你也不能吃,教练说你有点胖!”
格策没有收手,而凯文和罗伊斯倒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今天中午吃的汉堡分量很足,还不饿。
而没提到的三人组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不管是饼干、火腿还是面包,只要能塞,就使劲往嘴里塞,凯文看他们可怜,在帮忙搬行李之余,还给他们递瓶可乐。
“可恶的德国火车……它怎么能晚点两个小时?”
“啊,你还是小看了它们,外国人是这样的。”
“你不也是外国人吗?”
雅克耸耸肩:“我可不一样,我和凯文去年可是一休息就坐火车往外跑,早就习惯它这德行了。”
而就在三个人略微填了填肚子之后,雅克才正式地为两边进行介绍。
“这是罗伊斯和格策,我们都在多特蒙德里训练。”
“这是教皇,海盗和猫,我们是一个乐队的。”
“这是凯文,跟我一起睡了一年了。”
“啊?”
德国人不明白为什么雅克要多嘴介绍一句凯文,毕竟后者看上去是共同朋友;而比利时人惊讶地大喊:“我就知道你们俩是一对!”
“不是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为什么最后一句话还得特意用两种语言重复啊!”
凯文的面色顿时变得红润许多,而雅克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哦,好吧,我们俩生活在一起已经一年了,这样的说法就刚刚好吧?”
“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
德国人和比利时人的交流其实并不十分困难,毕竟欧洲的那一大堆语言都能算是不同类型的拉丁语方言,而比利时的课程又以众多外语闻名,再加上两个在德比利时人努力的翻译,几个人至少熟悉了起来。
而罗伊斯和格策也终于知道了雅克是个多么狂热的摇滚乐爱好者(“他在比利时的家里面买了一大堆名牌乐器,架子鼓,吉他,贝斯什么的,让我们换着玩!”);而三个比利时人也相对简单地了解到雅克和凯文在德国闹出的那一大堆新闻竟然都是真的!
“我还是不敢想,”海盗卡罗用那种难以描述的眼神上下打量雅克,“我看过有关于你的新闻,那通常都在头条,毕竟家那边的邻居们也为你骄傲,但是我一直以为那些新闻都是假的——你竟然学会抽烟了?你怎么想的?”
雅克不太想再玩一次健达巧克力的笑话,可是这次还没等他说话,两个德国人就把他扑倒在地,顺利地从裤兜里摸出来那个制作工艺相当精巧的烟盒,看到那个烟盒之后,刚来的比利时人们用那种“你堕落了”的眼神直盯着雅克,教皇说,“如果你想要延长你的运动生涯,你就应该离这玩意远点,我一直以为你比我们所有人都理智。”
“就算你和我们一起组了乐队,这也不代表你要学习摇滚乐手的行为习惯呀!”
海盗卡罗十分忧伤地说:“我还以为你的出现会让傻逼又邪恶的摇滚乐多出一份光彩呢,不会喝酒,不会抽烟,不会飞叶子的玩摇滚的……好吧我好像不是在说什么普通人……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呀,雅克……”
“你得戒烟。”猫卡罗言简意赅。
见到他们都被骗到了,并且开始劝诫,旁边的人开始大笑,而雅克也十分无奈地说:“如果我真是那种邪恶又傻逼的人,你觉得他们会以这副模样面对这场事故吗?不,我没用错词语,就是事故——好吧,你们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吧,现在可真不够分了。”
六根健达巧克力当然不够七个人分,似乎就要发生六巧杀七士的恐怖密室杀人事件,雅克主动提出自己退出巧克力所属权的划分斗争,一场战斗就此消弭。
“这太蠢了。”教皇说。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好主意的?”海盗卡罗兴致勃勃地询问。
“有点甜。”猫卡罗说。
好吧,再加上我自己,这个有点神经的乐队终于集齐了——要不然还是劝说他们去找下一个牛顿吧?
这很困难,于是雅克自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提案。
而gush们询问这栋漂亮的房子有没有车库,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在车库里排练(“可是还没装修——还没翻新呢?”“你见谁家车库贴漂亮墙纸铺木地板?水泥地面就够了。”),得到了主人的肯定的回答,因为车子可以停在外面,“反正也没有多远。”雅克说。
凯文有点困惑地问道:“你们出来旅游,还带着乐器?”
“哦,我们把乐器卖了。”
“我仓库里的?”雅克心里升起一阵窃喜,如果他们能够帮助自己卖掉那些令人生气的抽奖奖品的话……
教皇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我们自己的,谁会那么没礼貌,随随便便卖掉别人借给自己的东西?”
雅克不吱声了。
“我们卖掉乐器,是想再凑点钱直接来这边购买,我攒了点生活费,加上卖掉的钱大概足够——前锋!你离开一年,我们可是一直都没找到其他的合胃口的主唱!”
罗伊斯和格策在一旁边吃薯片边聊天。
“没想到雅克还有这样的才能啊。”
“按照那堆记者对报道雅克这件事的疯狂——如果让他们知道雅克是一个乐队的主唱,那大概,嗯,马上头条就又变成了类似于《不踢足球投身乐坛的球员盘点》?真的有这种球员吗?”
罗伊斯仔细回忆了一番,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印象。”
有球员拿诺贝尔奖,但是有球员搞乐队吗?
雅克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连忙转过头:“嘿!切赫!克洛泽!还有你们的副队长罗西基!”
“我们还没上一线队呢!”
自己承认这点还是挺让人伤心的,但是罗伊斯和格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这有可能是因为五个比利时人凑到一起之后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化学反应。
“他们是朋友吧?”
“肯定是吧?”
看着比利时人高声地谈论起来的德国人瑟瑟发抖。
评论要的乐队()
哎咖喱格兄弟好不容易复婚已经准备好明年攒钱去伦敦看演唱会,甚至和朋友开始计划路线并且为直飞还是火车去(后者被骂了椰椰宝贝别的事情再说咱们先把小脑瓜找回来最重要,但是被我十分考究的东欧旅行线路图说服,“我们是去看演唱会还是流浪啊?”“感觉响起了西游记的bgm”)了的时候,朋友发来一条评论
“都不说首场不首场了,我跟我朋友说这live明年才开,我怕他俩没到明年就闹掰了。”
哎我操
第115章 基地:……
“雅克的朋友都是怪胎”这句话肯定是伪命题,甚至“雅克是怪胎”这句话的正确性都有待商榷。
只是,在见识不多的德国人眼里——范围再减少一点,在场的德国人——因为他们认识的比利时人也并不多,仅限于面前这几个,过小的基数就会让他们产生“外国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好使”的印象。
当然,“外国人”也仅限于比利时人。
这种话只能在心里讲讲,可是听到那群家伙谈话的时候,德国人脸上流露出来的难以言喻的表情,足够表达出他们内心中真正的想法了。
“哦!你去西班牙读书,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一个特别妙的发现,你绝对想不到:所有的西班牙男人都喜欢比自己大……或者说老……的女人。”
“你后面这个词带有一点——反正叫他们听见了,绝对不会开心。”
“管他呢?反正我是看见了,二十岁的喜欢三十岁的,三十岁的喜欢四十岁的,到了五十岁又反过来,喜欢二十岁的了。”
雅克对这个了解不是很深刻,但是他曾经有一个来自西班牙的同学,凭借着“和年岁较大的女士谈恋爱”这件事情至少赚取了十万美金——有些同学对此很羡慕,可是他们狠不下心去找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爱人,于是他们更加佩服那个西班牙同学了。
“而且南欧的天气总是很好,不经常下雨,太阳晒,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是小偷多,这难道也是南欧的风格吗?”
海盗卡罗补上一句:“意大利的小偷也很多。”他们家冬天过节的时候去了罗马度假,天气很好,扒手也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本来爸爸想带我们去西西里岛玩的,但是我们还没有下船,就看到了港口沿岸似乎出现了火拼事件,他认为这对我们来说一点儿也不安全,就补了船票,马上又回去了,简直就像是参加了一场没什么意思的游轮派对,然而我们却没有作为主角去玩俄罗斯轮盘。”
“有点遗憾?”
“有点遗憾。”
猫卡罗配合自己兄弟叹了一口气。
几个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大家一起回忆往昔,然后吐槽现在:往昔也充满了灰暗,而现在,似乎除了雅克之外,大家都还必须过着普通中学生的生活,“这简直没意思极了!”教皇克里夫顿的眼睛紧紧盯着雅克,嘴唇扯开了一抹阴森森的笑意,连带着白牙都泛着冷意,雅克知道,他是羡慕自己看上去相当“刺激”的生活,“虽然有些新闻是假的,但是你肯定过得还是相当自在,不像我们,家里人听到我要自己来德国这边,吓得不行了,我奶奶到现在还觉得这边的纳/粹会把我埋进坟墓里——嘿,别这样看着我,原谅一个连假牙都快戴不住了的老太太说的胡话吧!”
罗伊斯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奶奶年轻时候肯定是一头金发。”
“要不然活不到这个岁数是吧?”
教皇发出了标志性的大笑声,他对这样的笑话一直抱有喜爱的心情,而不仅如此,他还亲热地把罗伊斯和格策拉到他们这边的长沙发上:“既然你们是雅克的朋友,那我相信,你们身上一定有不同凡响的地方,你们喜欢打牌吗?一边打牌一边聊天吧!干巴巴的,也没有酒,为什么不买酒呢?”
“嗯哼,”凯文说,“因为这边是一群运动员,而不是什么都干的摇滚明星。”
猫卡罗严肃地纠正了他们:“初出茅庐的摇滚歌手,等到高中,我们就要尝试着——哦,对!主唱就在这里呢,我们不用考虑那些无人声的实验音乐了!”
于是德国人又起哄要求gush们来一场惊世骇俗的精彩排练,离着最近的邻居得有一公里,无论弄出多大的声响,也没有人上门来找,这也是为什么罗伊斯和格策羡慕雅克拥有这座乡间大别墅的理由(“我还记得有一天,我爸爸在窗户那里看到了我们的邻居举着望远镜看我们在家里有没有进行什么违法活动……当然,这个听上去有点傻逼的理由是我爸亲自上门去问的,这简直——过于奇怪了!”“这都还算是好的,我们家邻居是过来敲我家门,各种各样的理由,就好像是平时没有别的事情做一样。”),雅克对此只是耸了耸肩,冲着自己的队友说:“记没记得我说的?德国人就是有这样的癖好。”
罗伊斯和格策感觉自己被骂了,而且他们有证据。
但是就算是想要排练,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在来之前就把自己的乐器卖掉了,而这是第一天,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买……
“走吧,下楼吧,哥们儿,去地下室看看。”
“你总是有招,天才。”
七个人跟着雅克离开了二楼的大厅,看着雅克在一楼靠近厨房的某个角落用放在旁边的撬棍撬起来了四五块木地板,他们(除了凯文)惊讶于自己看见的不是水泥地,而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还有一个爬梯,看起来是直上直下的。
“当做是防空洞就好,虽然面对核战争,这层简陋的地板没有办法遮掩辐射,但是至少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凯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跟凯泽雅姑妈说,要把地板换成铅制的,至少五厘米厚,幸好姑妈把他所有有关于超人的漫画收拢了起来,要不然他就要效仿莱克斯·卢瑟,在地下室里面研究氪石了。”
人们对于参观光头的实验室的兴趣一向很大,于是就借着客厅里的灯光往下爬,猫卡罗没说什么话,但是他弟弟海盗卡罗一见他的脸,就大叫着说:“猫他好羡慕!他从小就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下室!”
“每个人小时候都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地下室,或者秘密基地。”罗伊斯说,“哪怕我也是。”
“下面不会是泥地吧?我今天穿的是新球鞋,不想弄脏了……”格策嘟囔了一句,然而地下室要比球鞋更加重要,尤其是别人都没提出这样的疑问,于是格策也
这个直梯简直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唯一通道,他们一个一个地下去,雅克是第一个,然后摸索着把灯打开,那灯是火炬样式的,在同样黑黝黝的地下室房间里散发着幽微的光,勉强让人们能够看清地下室的陈设。
不像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地下室的装修虽然不够现代,但是至少有地板;从梯子下来的时候首先能够踩上一张软乎乎的地毯,然后走进去,几乎随处可见那些只有在跳蚤市场能看到的老玩意儿(“那都是我们俩去市场挑的,每一个都是!”雅克强调),那些只有在奶奶家才能看见的晶莹剔透的塑料糖果盘、后面镶着披头士合照的镜子、各种各样款式的精美的烟盒(“这些都是六只巧克力装,”雅克用奇怪的量词介绍,“抽屉里有十只装,但是那些就太大了,我吃不完。”),还有三四个宝箱样式的大柜子,最引人注意的无疑是深处的大电视和看起来柔软十分的沙发床,上面罩着鼓鼓囊囊的毯子,得有三四条不同款式的毯子组合而成。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有起火的风险,”雅克叹着气说,“但是如果你们有一个自己的秘密基地,能够忍住不把它装修成自己的审美吗?我没有在地面上铺满碎骨头架子已经很好了!”
“你说的我还以为要玩DND(龙与地下城),这个环境也相当适合,”教皇评价道,“但是少了冰箱和酒——你不喝酒,那就少了饮料,明明接了电线,为什么不都配齐呢?”
雅克面无表情地说:“你难道没有看到有关于我比赛的新闻吗?你觉得我进那些球是干嘛的?”
“还有点小,”海盗啧啧称奇,“如果再大一点,我可以支援一张台球桌,或者桌上足球,这就足够开派对了。”
凯文困惑地说:“那为什么不摆在楼上呢?”
罗伊斯很好奇宝箱里面装着什么,还没开口询问,雅克就连忙制止他想要敲箱子的举动,一脸严肃地说:
“你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吗?你有几条命,敢直接上手去碰宝箱?”
“我,我不知道?”罗伊斯急忙收回自己的手,眼里带着疑问,“难道你在里面养了眼镜王蛇?牛奶呢,牛奶在哪儿?”
猫卡罗对雅克又骗到了一个人这件事叹气,而骗子本人则是志得意满:“好吧,你打开吧,没什么,只是在玩DND的时候,如果你不注意去摸宝箱,主持人经常会在它附近设置一些怪物,宝箱怪之类的……哪天一起玩?”
“有的是时间!”
而格策则是凑到了电视机旁边,看到了熟悉的游戏主机,惊呼道:“你们未免也太奢侈了!”
“但是其实——说实话,”凯文说,“电视和PlayStation和这个房间不太适配,就像是在金字塔里放电影一样,很好,但不适配。”
“说不定拉美西斯二世也喜欢看《埃及艳后》呢?”
雅克毫不在乎地说。
晚上还有一更……
最近考研和工作有点忙,我尽量协调一下时间……
第116章 蠢蛋:……
最终地下城的主人终于想起来了他为什么要领着一群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来到自己的领地,他随便地打开了一个“或许会喷火”的宝箱怪,普通人们看到箱子里面层层叠叠堆积着各种样式的乐器——以弦乐器为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踢足球的这么喜欢音乐,”雅克实话实说,“但是一想到我好像还兼任一个古怪乐队的主唱,我就觉得自己似乎没资格说这话了。”
这些都是小件,真正的大件还让雪莉帮自己保存呢,雅克让他们随便拿着玩,凯文向他们解释说:“原来的房主把房子里面之前的家具都送给我们了,然后我们俩一起来到地下室,发现这边还有好多乐器,看起来都好贵,联系他,房主说让我们自己处理,雅克就把它们都堆在这里了,至少不会因为风吹而干裂。”
“我知道这样保存不好,但没关系,上帝会保佑它们的。”
作为一个电影房或者游戏间,这个地下室足够大;可如果作为一个摇滚乐队的排练场地,它又显得格外狭小了,于是拿到通关地下城的勇者们背着或吉他或贝斯或小提琴或萨克斯上楼(“谁他妈知道他会不会?管他呢,反正不是我的东西。”),雅克作为那个用自己当乐器的人殿后,关上灯,爬上楼,任劳任怨地将木板又盖回去,尽量恢复了之前的整洁,带着人一起去后院那边新盖起来的大车库。
“我们本来没有心思特地重新盖个车库的,这个主意来自罗伊斯,”雅克努努嘴,“他老是开着他爸爸那辆小红车到处转悠,过来找我们兜风的时候,车子恰好可以停在车库里,要不然压了草坪多不好啊。”
“他居然都已经到了可以开车的年纪了吗?德国这么宽松的吗?我能看看你的驾驶证吗?”
“哦,我是无证行驶。”
罗伊斯简单直接的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比利时人的嘴,本以为他们会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看见海盗卡罗眼睛简直就是在发光:“你才是真正典型的摇滚明星!”
“他们都这样,喝酒开车,甚至一边吸一边开……唔唔,雅克,你捂我嘴干什么?”
雅克松开紧紧箍住海盗的手臂,淡淡地说:“我只是期盼用一点外部刺激让你知晓现在是2006年,你说的都是哪门子的事情?德国吸毒犯法,哥们儿,别想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那玩意只要碰了,你就戒不掉了,你的身体就再也分泌不出来内啡肽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可以止痛和令你愉快的东西了——因为你的大脑觉得你实在太有本事,居然可以自己从外界摄入这种物质,那你就自己来吧,反正大脑觉得可以省一部分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接下来,你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血管和血液之间产生的摩擦、关节和关节之间的碰撞、眼球和肌肉来回的相触,就像是蚂蚁在你的皮肤底下来回爬动一样,可你没有半点方法,因为你太能耐了,不需要身体帮你分泌止痛剂,就算是吉姆莫里森,他不也是27就死了吗?心脏麻痹,因为吸/毒过量,你至少上过高中,少学点文盲做法。”
“《洛杉矶女人》,”猫卡罗说,“性/爱、吸/毒、摇滚,中间那个词语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儿有一个好家伙,雅克赞赏地朝他点了点头,好像回到了自己在美国高中课堂上三令五申禁止出现叶子这种东西一样,身边这几个朋友想要组乐队,这是好事情——好玩的事——但是虽然说这话有点让人不开心,但是最好还是让它变成一个正常的中学生课后社团活动吧。
这么说果然很没劲,但是至少不会死。
在2006年搞摇滚简直就像是在1789年嫁给路易十六,充斥着复古主义式笑话,无论是嬉皮士还是雅皮士都早已成为上个世纪的几乎被人抛弃的产物,当然,那些真正的艺术被留存了下来,吸引住90后憋着气想再来一波文艺复兴,现在哪还有什么摇滚乐?只有那些套着吉他的啤酒肚大叔继续开着全球巡演,希望挣个几亿养老钱,而雅克不想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一个90后,他面对这种事情,同样会挥舞着钞票想要塞到那群老头帽子(或者是别的地方)里,哪怕那是他的最后一顿晚饭,最后一个汉堡。
在美国待的十年时间足够雅克了解杰克伦敦的笔下生活,哪怕并不是在一个时代,大家不想劳动的心总是相似的,谁不会在早高峰的地铁上哀嚎“我他妈不想上班”呢?
摇滚乐就是宣泄这种情绪——通常是别人的情绪,因为出名的乐队大都不用上班——又吼又叫的主唱配合只会弹最简单(或者叫“经典”)和弦的吉他手,只要能替人们骂一骂这狗屁的世道,又还能听得入耳,那就是一首合格的摇滚乐了。
雅克明知自己现在的行动就是在陪孩子们——未成年就是可以被称为孩子——过家家,但是鉴于还有五十岁的老头一样玩DND玩的上头,他就自己原谅了自己如此幼稚的举动,在自己脑子里调出来了一套架子鼓,轻轻的没发出一点声音,海盗还在和借来的姑娘熟悉那六根弦,猫简单一点,只用熟悉四根,教皇就得鼓着脸吹灰,弄得满脸都是。
雅克的乐器是他自己,于是他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顶着自己那张帅脸在水泥地上练习倒勾,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只要摔在地上就是骨折。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排练,情况不算好。
雅克认为主要原因在于还有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还有晚上多特蒙德的夜风吹得他想打喷嚏。
除了这之外,就还有一点小问题:gush乐队四个人没有一个知道要做什么,万事开头难,但是他们现在这样就像是西西弗斯从一开始就推不动石头,只能和自己的老伙计大眼瞪无眼一样。
格策悄悄地和另两个不用出丑的家伙小声说着:“这让我想到了小学时候的大合唱,也不知道出什么问题,反正就是合不上拍子。”
“他们唱的是什么?”罗伊斯问,“并不很吵,我还以为摇滚乐都很吵呢。”
“里奇纳尔逊的《可怜的小傻瓜》,唱的内容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埋怨自己被姑娘欺骗和抛弃,很早的作品。”凯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脱口而出,意识到这点之后,他有点头疼,突然发现自己的歌单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雅克的随身听内容,这太奇怪了!
教皇抓着鼓槌,十分专业的样子,可是他这时候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其他人跟不上,砰砰的试图调整节奏,然而没什么用。
海盗卡罗弹吉他的样子格外疯狂,简直激情四射,前仰后俯,时不时将吉他顶在前面,装出一副摇滚明星的样子,可是吉他却并不给他什么情面,除了算得上是发出来声之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猫卡罗和他哥哥则十分不一样,两条腿叉成内八字,紧张兮兮的模样,贝斯在他手指下弹出“崩崩崩”的声音——然后被吉他完全压过,但是猫卡罗对此不会提出任何意见——这种结果在他拿起贝斯的那一刻就已经签署了使用说明,雅克深知这一点,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主唱,全乐队最引人注意的混蛋。
他就站在水泥地上,穿着蓝色牛仔裤和工装靴子,摇摇晃晃的样子,不像是公子哥,反而像是一个刚从脚手架下来的高楼安装玻璃的工人,只不过这工人格外帅,那忧郁的面庞,闭着眼,张开嘴,不受外界任何影响,“那可怜的小蠢蛋,喔,我就是他……”
寻欢作乐的公子哥抛下了一大串悲伤的心,遇到了一个把自己迷住的人,然后,一切都完了。
公子哥变得低声下气,神经兮兮,明明已经意识到了那人就是在耍,在戏弄,却心甘情愿地接受,因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已经完全把自己困住。
后来那人走了,公子哥目怔口呆,色如死灰,如坠深渊。
他已经变成了明日黄花,就算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也没有办法来一个拥抱,因为,他追求的爱情本身就不存在。
雅克越唱越伤心,觉得自己和歌里的蠢蛋实在相似,可他真的又不想承认自己在面对感情问题时这样犹豫,人家歌里的蠢蛋还知道“摔倒在她怀里”,可是自己,甚至不敢主动去给凯文一个拥抱!
一首明明比较轻快的歌愣是被雅克唱成了爸妈刚死三天的效果。
虽然配合不默契,但是三个观众仍然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评价一番海盗卡罗弹的棉花,雅克感情丰富的歌声。
“他是不是谈过一段,然后被甩了?”
凯文盯着雅克眼角的闪烁,怀疑地说。
我当时第一次听这歌感觉像猫王风格,后来了解,是猫王受到了里奇纳尔逊的影响
爷爷像孙子了属于是
第117章 贿赂:……
鬼知道雅克为什么唱这首歌如此投入——尤其是在受到了如此大干扰的情况下。
对,说的就是涌出的那另外三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雅克一直没停下来歌声,估计这场滑稽的演出早就停止了。
称得上是事故的三分钟终于结束,雅克满意地咧嘴微笑,甩了甩自己的刘海,冲着此时作为观众的凯文说:
“还不错,是吧,还不错?我们四个人之间的默契……呃,这个暂且不论,但是我唱的还不错,是吧?”
“是啊,”凯文违心地点头附和,“你唱的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未来的摇滚明星啊!”
这也不知道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雅克还挺喜欢听。
反正,摇滚嘛,要啥技巧?他们现在又不搞那些过于前卫的,而且涌出乐队的起步条件比起同时期的校内社团乐队已经好上太多了:他们有一位著名的主唱——即使并不是在音乐方面著名。
但是在德国,雅克已经成为真正的足球明星,谁让无论是电视还是报刊都总是报道有关于雅克的内容?连这小子抽烟都要引起议论狂潮,组建乐队这种事情可是更大的新闻!
“所以还是让我们先休息休息吧?”海盗提议,“谁能给我拿瓶可乐?”
……
雅克告知了姑妈自己的朋友们要来这边暂住,凯泽雅对此表示担忧,因为“那个房子还没装修完,二楼的房间实在有点老”,雅克则是向姑妈表示,“那群家伙根本不在意这个,毕竟住在这边不要钱。”
一文钱难倒一群好汉啊!
在德国找临时工作赚钱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他们手上还有些积蓄,大多都是之前攒的零用钱,于是,就在这天碰头过后,第二周,雅克他们则是要先去面对期末考试。
对于雅克来说并不很难,可是其他几个人面色僵硬——他们玩的时候干脆忘了还有考试这回事——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尤其是格策,因为他爸爸的缘故,家里人对他的成绩还是有些在意的,如果成绩不够申请大学,也一定会不停地唠叨。
“学校的考试而已,又不是最后的结业考试,”雅克给他们鼓劲,“不用在意那么多,反正咱们在场四个人,未来的职业出路大致都是体力劳动者,能听懂教练在说什么就够了。”
“你到底是在鼓励我们还是在……就当你是在鼓励好了。”
罗伊斯把笔记本放在眼睛上面,假装自己是个盲人,凯文瞅了他一眼,说:“如果你是个瞎子,那你就不用考试了。”
“哇哦,真是一项充满建设性的意见。”
再怎么想要逃避,考试还是应期而至,雅克其实觉得德国的高中已经很不错了,甚至期末考试也不叫期末考试,只是根据不同学科和教学大纲规定的每学期考试的数量和形式制定考试内容:语言类的科目还必须用口试代替一次笔试,可能对别的学生来说口试更难,但是对于从比利时转学过来的学生来说,口试显然更加简单。
“总的来说,没有超出我的预料,学校的考试不可能像是abitur那样超出学习范围。”
雅克骑着自行车,对凯文说:“你呢?你怎么样?”
凯文不知道在想什么:“哦……我在想自己下学期要不要选一门乐器课。”
“乐器?”
“简单一点的……口琴?键盘?”
“那你不用选,这些我都能教你,因为这些都很简单。”
天知道雅克说这话的时候有多爽,自己在轮椅上闲的没事学点东西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不浪费时间,那就会有所收获,难道不是吗?
结果凯文给了他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这些东西你都是啥时候学的?”
雅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放暑假去夏威夷学的,我还会尤克里里呢。”
他们的考试时间持续了一周,而gush则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周,三个人跑到商场里玩“猜猜这玩意多少钱”和“在十欧范围内挑选你认为最有价值的商品”这俩游戏玩了三天,然后正坐在街边长椅上假装自己是外星人观察人类观察了一天,步行七公里去买“带有茉莉花清香”的咖啡,最终得到结论这咖啡和普通咖啡没有任何区别,一边走路一边想象三人无论谁中了巨额彩票之后的生活,教皇的意思是“那我还玩个屁摇滚?”卡罗兄弟对此十分不满,因为“雅克已经接近中巨额彩票了,可他还在坚持踢足球!”
“因为我的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我工作得来的,如果我不踢球,我就没办法继续过舒服的生活了。”
雅克这么告诉他们。
但是说实话,乐队之间的磨合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他们听广播或是随身听里的爵士乐、蒙克和英伦摇滚,谈论着乌托邦这种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地方,在月光下浪游,在行道树边晃荡,就好像是几个对自己生活糊里糊涂的小混混,烧灼的空气令他们感到十分刺激,似乎什么都变得很有意思,于是他们哈哈大笑个不停,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大打出手,为到底是排练披头士还是滚石,或者模糊还是绿洲的曲子这种无聊事,每当到了这种时候,凯文就会拿出自己刚买的口琴,吹“一闪一闪亮晶晶”为他们助兴。
在练习奥尔曼兄弟的《午夜骑手》的时候,雅克好像又变成了一个党派小人物,想要暴力破坏社会腐败和不道德的性行为,穿着戏装头戴面具,就好像是布鲁斯韦恩,连带着砰砰砰的鼓声、崩崩崩的贝斯和弹棉花似的吉他都变得相得益彰——都挺滑稽,然而雅克大声唱歌的样子,似乎真正代表了所有害怕自由发声的人,他唱着歌,就似乎真正变成了那个用暴力来行善的人,就是有时伴奏把他的歌声压了下去,蝙蝠侠被迫闭嘴。
雅克有时还教给他们《威芬博夫之歌》,那是耶鲁大学无伴奏合唱团“威芬博夫”的压轴歌,虽然其他人总是觉得雅克教给他们这首歌的主要原因是想要看笑话——因为不需要伴奏——三个人和雅克一起唱起来的时候总显得十分奇怪,尤其是在唱副歌“我们是迷失方向的可怜小羊羔……咩!咩!咩!”的时候,凯文总是会举起设备录像,毕竟这四只小羊各有各的特点,教皇羊咩咩咩的时候带给别人一种我能够吞掉灰狼的错觉。
“乡巴佬猫(猫王)和大河小子(约翰尼卡什)唱歌都没有你带劲,要不然我来敲鼓吧,教皇?”
教皇觉得雅克在嘲讽他。
但是在排练中,雅克一直都是这种状态,时不时问问其他人,要不要我来替代你们敲鼓/弹吉他/弹贝斯……甚至还向他们推荐新主唱,“你们觉得旁边那个嘲讽咱们的口琴小子怎么样?”雅克尽心竭力地推荐,“你不感觉他很有音乐天赋吗?只是一个周就练会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简直就是莫扎特那样的天才啊!”
然后口琴小子就冷着脸砸了他脑袋一下——用口琴,紧接着这个总是挑拨离间的坏小子就不吱声,老老实实地继续开口唱歌了。
可能在大家的预料之外,一直承担着领导责任的是那个敲鼓的,教皇虽然外表看着粗犷,说话也不够好听,但是他总是尽心尽力地协调着自己乐队里的坏家伙们,那俩兄弟一个太释放自我,一个太畏畏缩缩,当然这样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畏缩的那家伙弹贝斯;最主要的是主唱,作为一个极其富有主见的家伙,他总是对这种受到管束的生活充满异议,可这也没关系,乐队里还有第五人,只要口琴小子一个眼神,主唱就偃旗息鼓,再没有什么脾气了。
“为什么非得有人专门看着我呢?”雅克再次提出了异议,“而且,凭什么你们都有外号,可我没有?”
这就属于毫无道理的抗议了,凯文冷哼一声:“你觉得口琴小子是很好听的外号吗?不然我叫你苏格拉底吧?”
“哪怕是苏格拉底也成啊!”雅克坚持抗议,“你们都喊外号,只有在叫我的时候,软绵绵地叫‘杰克’,这种有什么意思?”
于是大家顺从了主唱的请求,把乐器放到一边,开始专心致志地为他想绰号。
“你们觉得小鸡宇航员怎么样?”
“那是什么鬼东西?不如叫死天使!”教皇提出的外号受到了飘在天上的雪莉的反抗,她坚持天使是不会死亡的。
雅克尊重雪莉,于是重复了她的说话:“可是天使是不会死亡的,这名字没意义。”
教皇大笑,海盗嘲笑,猫微笑,凯文看着雅克:“可是你觉得现在的行为有意义吗?”
“呃,没啥意义。”
“那他妈不就得了?哥们,想那么多干嘛?”
但是他们还是听了苏格拉底的话,也有可能是每人一块的健达巧克力起了贿赂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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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继续上班去了
第118章 推搡:……
在教皇克里夫顿的督促下,gush乐队每个人对比先前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猫和海盗终于熟悉了自己的新情人,雅克唱情歌的时候的感情终于也没有之前那么充沛,凯文吹的口琴也像模像样,主要是别人唱歌的时候会盖住口琴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甚至像是一个一起练习很长时间的乐队了。
谁他妈能想到他们才凑一块儿一个周?
而这一个周的成效显然让gush所有人都感到志得意满,他们一起练习了将近三十首歌,大部分都是摇滚乐,还有小部分是节奏布鲁斯,都是耳熟能详的那种类型,而选择这些歌的主要原因是……
“我觉得我们的水平已经足够上台演出了。”
这是海盗卡罗说的话,其他人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话,海盗花钱最凶,在这方面又格外符合自己的外号,而现在没钱的窘境让他得想点新活,“去酒吧之类的地方问问,不行还有婚礼现场呢?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婚礼进行曲》之类的东西。”
“有那玩意吗?”
“没有吗?”
gush乐队这种像是中学生社团性质的摇滚乐队几乎没有什么市场,想要离开车库走上更大的舞台当然也相当困难。
还有一个问题:现在玩乐队的人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多了,摇滚乐的市场也不如九十年代那么广泛了。
换句话说,他们没赶上好时代——也幸亏他们没赶上好时代,不然他们就会遇到更多操蛋事了。
凯文作为只需要吹吹口琴的家伙也十分活跃地想着走向舞台的方式:“就像海盗说的,我们可以都走走看看有啥地方需要人演出的,如果有这个需求,我们就把雅克推出去,说多特蒙德球星在这儿给大家唱歌,大家可以一块儿嗨,只需要付出一杯啤酒钱,雅克就能陪你玩!如果打出这样的名声,咱们能赚多少钞票啊!”
雅克翘着的二郎腿不抖了,他幽幽地说:“那你觉得我出卖色相的钱能分给你们吗?”
“是啊,这倒也是个问题,要不然你牺牲一下,就当做行为艺术?”
“驳回,你怎么不让我去酒吧跳脱衣舞呢?”
“可以吗?”
“不可以。”
凯文缩回去脑袋:“没办法啊,谁让你是这群人里面最帅的那个。”
“你觉得我帅?”雅克本来有些惫懒的脸顿时精神起来,“真的假的?你觉得我帅?你觉得我哪儿帅?”
“别问了,你用这张脸问我这么弱智的问题,我有点忍不住想打你。”
就算凯文这么说,雅克还是相当高兴,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在接下来的日子穿得更加少——为了迎接夏天——或者捣鼓捣鼓自己的发型——之类的。
gush里面最靠谱的家伙,教皇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大家左摇右摆的议论,首先排除了雅克的建议,“去酒吧跳脱衣舞”,觉得可以把凯文和海盗的建议结合起来,在给出最终结论之前,他特地询问了一下在角落咔嚓咔嚓进食pocky的猫卡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你提出的想法富有建设性,我就再请你吃一盒巧克力棒。”
他于是停下动作,说:“不要钱也行。”
“去超市买东西还是需要花钱的。”
海盗卡罗难得的替他哥哥解释了一句:“卡特的意思是,演出不要钱也行,赔本赚吆喝那种——可是猫,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猫卡罗沉默地递给弟弟一根巧克力棒——最后一根。
以此来表示两人之间深厚的兄弟情。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组合,总之先去问问,如果有工钱最好,如果没有工钱,就当现场排练了。
“最重要的还有一个问题,”雅克说,“我们缺一个司机,你们有谁会开车吗?”
几个未成年面面相觑,而凯文想了想,说:
“你要不要去问问罗伊斯?让他教教咱们怎么开车?”
简直就像是一个地狱笑话,曾经雅克还在嘲笑罗伊斯无证驾驶,开车不超过四十迈,可当他真坐上驾驶座的时候,自己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别提他曾经是个冒三十的老家伙,谁会让一个用不锈钢腿的家伙上驾驶座?所以这也是个新鲜的体验,尤其是路边的队友看着红色小轿车以五迈的速度缓慢起步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大叫声,让雅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傻逼。
“我为什么不能雇个司机呢?”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方向盘让车走直线一边想,而旁边的罗伊斯则是不停地讲着开车的注意事项,“一定要看路啊,开的慢点也无所谓,不过如果前面有交警,你就最好以最快速度掉头。这种事儿你肯定明白吧?”
在雅克掌握了开车的大致事项,以及可以以十迈的速度开车之后,他就和朋友们去二手市场买了一辆有超大空间的“minibus”(面包车),把最后一排的座椅全拆下来,留给他们的乐器,其中以架子鼓占的面积最大,连带着音箱和外置放大器等等设备,如果算归属人的话,这些东西的所有者只有雅克一人。
鬼知道他在乡村别墅里存了多少把吉他!
队友们选择尊重雅克的古怪癖好,在比利时,雅克似乎同样热衷于用乐器填满屋子,哪怕吉他上都要落灰,他也要继续搬进去一把又一把的新吉他——谁让他有钱呢?
雅克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可是他没办法出面解释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他每次抽奖都会抽到这些完全用不上的鬼东西,他难道还会得到“乐器收集者”这样的鬼成就吗?
但凡运气好一点,这些乐器都应该会变成挂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好模块!天知道他多想要抽到新东西!可在头狼之后,他虽然仍旧兢兢业业地做日常任务,每天早起先对凯文和姑妈说些甜言蜜语,可是抽奖得到的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而现在这些东西能发挥出余热还是不错的。
他们开着二手面包车突突地开到酒吧前,仍然是教皇去做交涉。
“你们这儿需要乐队驻场吗?”
“你们乐队有漂亮妹子吗?”
“呃,没有。”
“那你们唱什么?能唱Coldplay的歌吗?”
“不能!”这下雅克忍不住伸脑袋过来,“谁他妈会选择听那群傻逼的歌?!”
但雅克的举动很明显是错误的。
酒吧老板嘴巴张大,然后马上扯嗓子大喊:
“雅克来我酒吧了!那个踢沙皮狗进了三个球的雅克!哲学家来我酒吧玩了!”
“啊哦,”凯文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支摊了?”
“不,凯文,我们现在得跑,”雅克冷静地看着那群张开血盆大嘴好像要吃了他的似乎是他的球迷的怪兽们说,“你觉得我们还有余地唱《LONDON CALLING》(伦敦呼叫)吗?”
凯文诚实地摇头,看了看其他人的位置:教皇趁机和酒吧老板谈论演出的事儿,“你也看到了,虽然我们的头牌讨厌酷玩,但是他是雅克啊,你觉得在多特蒙德这地界,是酷玩火还是雅克火?”猫卡罗早就不知道隐匿于哪个角落;海盗卡罗混迹于雅克粉丝之中,大喊大叫,“我爱你雅克!我要给你生八个孩子!”
凯文给雅克分析说:“海盗这话是想要分走你的一大半家产,别听他的瞎话。”
雅克就在拥挤和推搡中回了他一句:“那我给你我的全部家产,你能给我生八个孩子吗?”
“苏格拉底,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前提条件,我是个男的,生不了孩子。”
“哦,那如果你能生孩子呢?”
“我现在还是未成年——犯法,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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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椰要死了……
话说乐队的起步真就是格外的相似:先在酒吧或者无论什么地方找个活干,等待经纪人上门领养,然后歌写得好赚上一大笔钱,然后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后钱都被经纪人卷走,好一点的乐队因悲愤写出更加牛逼的歌,差一点的就直接查无此人了
gush肯定会好一点,他们不用到处走穴找地方,毕竟有头牌
第119章 解说:……
最终人们还是冷静了下来,因为雅克的一句,“我现在不是那个踢足球的,你们没看到我现在还背着吉他吗?”
“那你是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往前倾,手上满满一杯的啤酒差点全倒在面前那个小白脸头上。
“叫我苏格拉底就得了——gush乐队的主唱,这儿没有你们想见的那个体育明星!”
“但是你和他长得那么像?”另一个宽脸蛋的妹子半信不信地说,“你是不是在框我们呢?”
雅克一点儿都没有犹豫:“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那么多,我长得还像阿德里安布劳迪呢,而且你难道没有听过别人夸你长得像安吉丽娜朱莉吗?”
她不说话了,没办法,这个叫苏格拉底的家伙夸人夸得太过火,让她有点害羞。
而稳下来粉丝就好说了,他们听到只是一个乐队的主唱,碰巧长得和足球新星相似,虽然令人惊奇,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自己回到自己的座位,该喝酒的喝酒,该等待世界杯比赛的等待世界杯比赛。
酒吧老板躲在吧台后面的身影慢慢又起来,他犹疑地看着“苏格拉底”那张脸,询问教皇:“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乐队?他到底是不是雅克?”
教皇转了转眼珠子:“呃,你可以当他是雅克,也可以当他不是,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这决定了我给你们多少钱。”
“那你没看错,他就是雅克。”
苏格拉底现在正出门帮着凯文去搬设备,因为教皇刚刚已经给他眼神“谈好了”,就是不知道谈了多少钱,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个,还不如先多干点活,另一头,猫卡罗从桌子底下跳出来,吓了旁边的顾客一跳,海盗卡罗结束了自己对雅克的“调情”,偷偷摸到教皇那边,耳语问,“他给多少?”
“先试用一天,今天结束了再看。”教皇指了指正在调试电视的老板,“今晚这边放波兰对厄瓜多尔的比赛,他希望咱们能够先把场子给热起来,大家都嗨起来。”
巴塞洛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都忘了今天有比赛……那怪不得之前他们看到雅克那么兴奋,今晚是足球场啊。”
他们把东西都摆好,全称没花十分钟的时间,猫卡罗给自己的贝斯插上效果器,还要听着他弟特欠地来一句“插上之后能有声吗?”也就是猫脾气实在好,没有一巴掌糊在海盗脸上。
雅克在那里摆弄自己的麦克风,他和凯文是最清闲的两个人,一个只用唱歌,一个只用零零散散地吹两声口琴,而教皇忙的头都快掉下来了,一边组装架子鼓一边还得管海盗别去惹猫,活像是一个养了一群宠物的可怜铲屎官,老板最终也没管gush们会唱啥,让他们自己来。
“应景一点,蝎子的《WInd Of Change》(变幻之风)?”
“幸好今天的比赛不是德国对苏联,为什么不选点热歌?”
“哦,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就在德国吧。”
蝎子乐队是德国最著名的重金属乐队,而这首《变幻之风》也是因为他们在1989年的俄罗斯演唱会得到的灵感,不像是蝎子的其他歌曲一样充满激情,更多的属于抒情摇滚,而当教皇敲起鼓,卡罗哥俩弹起吉他和贝斯,凯文将音箱音量开到最大之后,酒吧里本来就嘈杂的环境拥有了伴奏。
雅克漂亮的黑眼睛居高临下地俯察着全场“观众”,身体里似乎真正苏醒了先前在舞台上的记忆,即使他在原来的高中乐队里做的是猫卡罗的位置,那种疯狂的,热忱的,张狂的气质却不自觉的散发出来,然而就在现在,他紧紧拿起话筒,流出来的歌声却和他似乎要干仗一样的气势有所不同。
酒吧里的人们愣愣地看着这群刚刚几乎引起踩踏事件的坏小子们。
“我沿着莫斯科河,一直走到高尔基公园,倾听着变革的风信……*”
而悠扬的口琴适时插入,隐隐约约有风淌进窗户里,可以被称为德国第二国歌的变幻之风简单直接地吸引住听众们的耳朵,高潮处甚至引起了合唱。
然而主唱没有再给他们哪怕一个眼神,只是自顾自地唱着,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寥寥五人,连带着那些不算数的观众,几乎要把整个酒吧天花板掀开!蝎子唱完接齐柏林飞艇,再然后是深紫,最后用黑色安息日结束,怎么硬怎么来,而鬼机灵的gush只选择那些知名到几乎人人都会唱的歌,这样可以以最快速度炒热场子,他们本来就只是想让观众和他们一起嗨起来罢了。
承接gush尾声的是波兰对厄瓜多尔的比赛开始,乐队成员们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本来准备想去找个餐馆庆祝自己他们“完美的第一次”,却被酒吧老板拦住了,老板圆滚滚的脸红彤彤的,老用手拐一拐糟头鼻上的眼镜:
“雅克……哦不,苏格拉底,你懂不懂解说足球?不用解说,你能不能就呆在这里,给大家讲讲比赛?”
雅克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说:“可别瞎说,我就只是个小小的主唱而已,可不懂这些……”
“你在这儿解说一场比赛,我给你们乐队五百欧的演出费用!”
教皇连忙肘了一下海盗的胳膊,后者知道本来只谈了一百欧,剩下的全是“刷脸费”,于是用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盯着雅克,雅克只是再强调一声:“我真的不懂足球,更是不会解说,等会儿你给我钱的时候可别心疼!”
“不可能心疼,你放心得了!”
就这样,雅克又坐在屏幕前面,手里仍然是麦克风,只不过这次嘴里出来的声音不是歌,而是听起来似乎不怎么专业的解说。
“这一场啊,这一场是今年世界杯A组……应该是A组,首轮的第二场,厄瓜多尔对波兰,前一个球队是南美球队,后一个,你们肯定要比我熟悉。”
“前一场比赛德国赢了哥斯达黎加,所以呢,无论是厄瓜多尔还是波兰,都明白,这场比赛如果获胜,都可以占据有利的位置,毕竟A组小组赛种子选手是德国战车嘛。”
“我前两天还看了新闻呢,厄瓜多尔总统今天给多放半天假,就为了让人有时间看这场比赛,希望他们能顺利吧,反正我不看好波兰队。”
“他们今天比赛的场地是在盖尔森基兴的沙皮狗球场,下场比赛我记得就来咱们威斯特法伦了,不知道有几个哥们能买到票……”
雅克翘着二郎腿,简直就和街边蹲着吸烟的小混混一样随性,但是酒吧里的人看起来相当习惯这种状态,甚至让“苏格拉底”多说一些,老板给他们来了点香肠和啤酒,可以让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虽然雅克坚持白水就行,但是他同样有一杯。
“哎呦,厄瓜多尔一上来就给波兰刺激啊,这几脚远射真是射的漂亮,如果角度再稳一点,进球肯定没问题,这个距离也没有越位,真是可惜了。”
“卡斯蒂略的远射被布鲁斯保住,这一脚冲击力估计不小,门将肯定也被撞得不轻。”
“波兰队的任意球……哎呀!克日诺维克怎么搞的!这么好的位置都能打偏!不然让斯基们上呢?”
“厄瓜多尔已经渐渐掌控局势了,如果能看到数据的话,厄瓜多尔的传球率应该是要远高于波兰队的——波兰队的队长巴克!头球回传!好,失误了。”
“差点让卡洛斯来一个单刀啊,难不成波兰队是想下几场比赛揍德国队?关键是波兰队连续十七次都败在了德国人脚下啊?”
“丢球了,丢球了,德拉克鲁兹的传球,足球从边线跑到禁区处,德尔加多的头球!正好甩给卡洛斯特诺里奥!头球攻门!!!球进了,没有半点意外!”
凯文默默地看着坐在最前面解说得正开心的雅克,心中充满了困惑。
难不成,解说也是在暑假的夏威夷学习的吗?
这个问题暂且不提,旁边几个家伙旁若无人的聊天声音吸引了凯文的注意。
“你们觉得苏格拉底什么时候能进国家队?”问这话的是海盗,他正兴致勃勃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我本来以为今年能看到他上场踢球的,结果没有,他有进低年龄的国家队吗?”
“没有印象,”这是教皇说的,“如果去了,我觉得他至少会跟咱们说一声——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根克见一面了。”
“国家队为什么不喊他呢?”这问句来自猫卡罗,他正往嘴里塞香肠,令人惊奇的是,明明嘴里塞满了东西,猫卡罗却能清楚地说话,“难道是时间还没对上?国家队的大名单什么的……关键是,比利时的国家队好像正缺雅克这种能够进好几个球的前锋吧?他在德甲都能混出来——至少硬实力应该,够了?”
“又是边线球!!!又是头球回做,厄瓜多尔队这群家伙们脑瓜子可真硬啊,德尔加多的近距离射门……哎呀,可惜,射偏了,波兰队感谢门柱吧!”
雅克大喊,声音盖过了他们的讨论的声音,也暂时压下去了凯文脑子里的疑惑。
是啊,所以为什么雅克还没有得到国家队的征召呢?哪怕是U18?
总不能说因为雅克的年龄太小,国家队那边的主教练害怕雅克天天训练踢球累着自己吧?
*出自蝎子乐队《变幻之风》的歌词,有可能是因为我不太听他们乐队,总感觉他们越火的歌越抒情……呃,明明蝎子得划到硬摇滚,但是真的不怎么吵
看到有读者好奇歌单,大家可以直接WYY搜索码字灵感,第一个出来的应该就是我的歌单,封面是柴犬(披头士袭击美国的梗图),纯属我的个人口味,如果能随机到你们的口味就再好不过了
今天没看比赛,中途看到群友说“中日6:0”我还以为是中国队鬼上身,结果纯属我多想
我现在真觉得发动WW3全世界只有一个中国的可能性要比国足进世界杯的可能性大了
第120章 前途:……
在结束“演出”之后,凯文得到了一个有些敷衍的答案。
“他们没联系我,那我又怎么去?”
凯文当然知道雅克没有得到国家队的征召,可就是因为知道才好奇,于是雅克又给出了一个更不靠谱的答案:“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那也肯定会去问俱乐部吧?
这件事情就被雅克的含糊其辞轻易揭过——现在可是他们的事业上升期!哪有那么多功夫管那不知好歹的国家队?
不知好歹这话是雅克提出来的,凯文觉得自己或许还没到可以评价国家队的水平,虽然他和雅克一样觉得国家队到现在都没支个声是件非常愚蠢的事情,那些记者也很愚蠢,就不能在采访国家队的时候顺便问问为什么不让雅克去参加今年的世界杯吗?
不过那样的话暑假也没了……他们就不能整晚整晚的不回家,天天和队友们一起唱歌跳舞弹吉他,不过这些事情平时也能干!
短暂的暑假时光,雅克开始了一段新的事业,满脑子都是有关于gush的事情,除去排练之外,他们希望再搞些“新鲜的”“有趣的”东西,不光是排练那样,可能也得加上雅克来自后世的国际视野:毕竟未来几年,伴随着互联网的流行,这种在当地找场子,凭运气等经纪人领走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少,而先在网络上发表视频成为名人之后进行唱片录制的事情越来越多,不说别人吧,就未来十年算得上是欧美最火的男歌手贾斯汀比伯,不也是先在网络上发表唱歌视频,爆火,凭借这个走进娱乐圈的吗?
“你想的太远了,”教皇一脸感叹地说,“唱几首歌就能拿到一百欧我都已经很满足……虽然我希望gush能变成世界知名的乐队,但在现在,我还是认为那个目标有点遥远,我们还没什么知名度呢,再说了,我们也就能在长假的时候做演出,我们明年就毕业了,可是你还得再上两年学吧?”
如果谈到上学的问题,雅克就没话说了,可是对于教皇这种较为消极的态度还是有些不满:
“唱几首歌才一百欧!明明应该这么想才对,如果变成知名歌手,一场演唱会也是一晚上,一晚上就能挣至少一万欧!”
“你说的得是绿洲那种级别的吧?”
“多点理想!”
和大家与众不同的其实是猫卡罗,虽然猫不怎么说话,可是他才是真正的最先提出组建乐队的家伙,只有在抱着贝斯的时候,他才能摆脱那种昏昏沉沉似乎马上就要睡着的状态,而这些杂事他一向不在乎,也正是因为这种对物质上的不在乎,他才能攒下比他弟弟多得多的钱,因为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他直接岔开了:
“我们要不要一起排点新歌?”
车库又响起了砰砰砰崩崩崩和主唱的混杂声,时不时掺杂一点凯文的口琴,总而言之就像是一个大杂烩,恰好他们都不讨厌这种大杂烩形式,玩的都很开心。
雅克本来习惯于一动不动地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就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公子哥,配上工装裤和快穿烂了的运动鞋总是格外滑稽,而需要他背上乐器(通常是吉他)的时候,他又模仿着摇滚届的至高者披头士乐队中的约翰列侬和保罗麦卡特尼那样,把吉他的系带搞得很短,让吉他几乎整个处于腰部往上的程度,显得像是60年代的家伙,可是凯文在排练的时候,总是喜欢来到他面前吹口琴——伴随着舞步——这就让雅克也放弃了自己原先的坚持,和凯文一块儿跳起来了。
“我感觉这不像是摇滚演出,”海盗羡慕地看着跳舞的两个家伙,“简直就是迪斯科舞厅!而且雅克为什么跳着舞唱歌也能那么稳?我也想跳舞!”
猫卡罗冷静地说:“那我们俩换一换乐器,你就可以跳舞了。”
海盗卡罗不说话了。
虽然贝斯手可以在舞台上跳舞,但是吉他手可以在舞台上弹吉他啊!
在真正的舞台上,雅克对于炒热氛围也很有一手,没有比赛的日子,gush乐队就是酒吧的真正统治者,是,这个乐队不是科班出身,只是五个还在上学的社团乐队,但是配上紧张刺激的音乐,和主唱带劲的嗓音,佐以诸如酒精一般的配料,就足够他们嗨起来了。
更何况还能跳迪斯科呢?
但是gush乐队吸引的更多听众不是那些喜爱摇滚乐的年轻男孩,反而是姑娘们。
当五颜六色的聚光灯打在雅克脸上的时候,场下的姑娘们会爆发出比教皇的架子鼓更大的叫喊声。
而那个充满魅力的乐队主唱真正摆出那种摇滚明星的范儿来的时候,鼓掌声、尖叫声呼啸而来,保持几个小时的亢奋状态很难,但是好在主唱和口琴手是专业出身,体力相当不错;而表演到后面的时候,也没人去管吉他的声音是不是走形,贝斯手是不是离开舞台和下面的听众一起喝酒——但是教皇的鼓敲没敲出声还是有人管的。
一些更混乱的场合也会出现,毕竟这里是酒吧,喝醉酒的客人想要闹事也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但是嘛,gush的主唱,那个外号叫“苏格拉底”的小子,不知为何格外擅长处理这种事件,还没真正开始打架斗殴呢,他只要扯着麦克风跳下舞台,那些醉汉看着面露凶光的主唱,就不敢主动干啥了。
可能是因为害怕主唱主动干他们吧。
雅克难得的对此做出了解释,因为他认为自己早就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种稍有不满意就大打出手的叛逆少年了,他现在只有在该出手时才会出手,“像是那种绿林好汉,罗宾汉,你们知道吗?”雅克对酒吧老板解释说,“如果真打起来,你放心吧,我姑妈会给我付医药费的。”
老板总是会用那种“行行好好别说话了你唱歌要比说话好听”的眼神看他。
除了这些事情,他们表演的酒吧附近的报刊亭售卖的报纸不知为何,居然还报道了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雅克更愿意称之为“学生社团乐队”),还上了好几次版面,每一次版面上的题目都不一样,像是什么《雅克?苏格拉底!》《多特蒙德小将下海》《搞音乐VS踢足球?哪项职业更有前途?》《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回应问题,直言雅克更适合做个摇滚明星》。
这些报道毫无例外都是将“苏格拉底”当成了“雅克·迪吕波”来写,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没有真正来到酒吧看演出的球迷们总感觉这些新闻都奇奇怪怪,世界杯期间不应该报道国家队之间的比赛吗?逮着个没进国家队的小将报道算什么事?
哦,报道了啊,摇滚明星又是什么鬼?
而那些真正去看过演出的人又分为三拨,一拨是心照不宣,捞着个顶尖前锋给他们解说多好啊,虽然解说时常还会讲讲更好的进攻思路,但是这不更说明了人家的实力吗?一拨是根本不在意苏格拉底是谁的,只要有个bgm泡妹子就行的;还有一拨已经变成了他们的粉丝,每天晚上都会来到酒吧看演出的。
“这就是阶段性的胜利啊!”海盗卡罗鼓舞大家,“瞧瞧,我们都有专门的新闻报道了!下一步就是签经纪人,写歌,出专辑啊!前途一片光明!!”
雅克捏着那报纸,一脸嫌弃,他当然不会和自己的队友们解释这有可能是他那奇奇怪怪的被动又被触发了,反正大家都很开心,连带着赚钱,他们甚至可以每一顿都相当奢侈地去好馆子吃饭了!
可能这也是摇滚乐队的习性:赚到钱之后立马花掉,花在吃喝玩乐这种事情上最多,而以现在他们的年纪,很难找到那种提供未成年玩乐的店面(雅克也觉得跟那些玩意扯上关系没有任何好处),喝上雅克和凯文又不喝酒,喝饮料不花什么钱,就只能进行一个多特蒙德餐馆大踩点,白天有空的时候他们就往外转悠,平价的美味餐厅在地图上打好记号,这也属于“外星人观察地球”的一个重要节点——至少他们证实了地球上并不像书籍里那样记载的“嚼一粒口香糖就可以享受三菜一汤”。
如果和书里的记载相符,教皇就得和海盗一起琢磨琢磨侵略地球的可行性了。
“虽然我认为外星人不需要吃牛排,但是我们必须为了了解地球做出一些牺牲嘛!”
星际海盗巴塞洛缪呲着一口大白牙,揽住教皇的肩膀,往他嘴里塞西蓝花:“教皇嘛,你要变成素食主义者,这样才和你的外号相符!”
教皇给了他一肘。
凯文在点着他们今晚上赚到的工资,和听众们塞给他们的小费,活像是个会计,而这个会计点了几遍零钱之后,对海盗说:“我还能请你一顿西蓝花大餐,你想吃吗?”
海盗欣欣然接受了这个主意。
越看gush越感觉大家幸运,毕竟乐队或者直接说娱乐圈不像是运动员那样有成绩就好,有个噱头才好营销
他们还没到真正的网络时代呢
啧啧啧,但他们也肯定要比摇滚圈那群老东西年轻的多
(提前声明我真的是摇滚乐迷,不要喷我,但是他们真的是一群老流氓)
第121章 报道:……
“当我到达天鹅绒酒吧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群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在酒吧外面徘徊,我本来以为是因为这个酒吧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他们在寻摸进去的方法,可是马上,酒吧的老板就出门欢迎他们,和他们一起去停在路边的minibus旁边,帮助他们一起卸下来架子鼓,我特地多看了几眼,这估计是一个不出名的小乐队。”
“令我惊讶的是,马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熟悉的黑色长发,熟悉的工装牛仔裤,只是身高有些不熟悉,我于是走过去问他,‘嘿,你是雅克吗?’他瞥了我一眼,‘请我喝杯可乐,然后我就告诉你,’他说,不用等他告诉我,就凭借那张脸,我都知道那到底是谁!”
“但我还是请他喝了一杯可乐,酒吧里的可乐供货商真得看看了,刚上的可乐居然没什么气,他翘着二郎腿,啜饮没气可乐,就像是个公子哥,看着我的样子也是并不在乎——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他居然向我表示了感激,‘如果不是你拉住我,我还得跟他们一块儿做体力活,’然后我又问他,‘你踢足球吗?’”
“而他的回答出乎我意料,他跟我说,他玩美式足球的时间要比英式的要长,碍于这两个在不同国家都被称为‘football’,他并不清楚我说的是哪个,于是我就用更清楚的问题,‘你是今年在多特蒙德踢球的雅克·迪吕波吗?’他说是的!只不过他还告诉我,在天鹅绒酒吧里,他的名字是苏格拉底,目前是gush乐队中的一员,不过等到暑假结束,他们的乐队就会暂停演出,他还会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老天!他真的是雅克!”
“一个明星球员,没有一点架子地去酒吧演出,而酒吧里的其他人对此适应良好,这是我想不到的事情,我不是没有在酒吧里见到球员,但我从来没见到去酒吧不喝酒喝饮料的球员——这个球员还顺道兼职了酒吧驻唱和世界杯比赛解说!谁有天鹅绒酒吧的酒客享受呢?一边看比赛一边听着来自顶尖前锋的解说,赛前还有专门的乐队让自己嗨起来,我这真是在德国吗?”
“不论如何,和雅克,不,和苏格拉底的酒吧相遇刷新了我对球星的固有印象,也刷新了我对他自己的固有印象——毕竟只要是那些稍微了解德甲的,会买上几份报纸看报道的球迷,一定都知道雅克在赛场上是什么形象,面对记者们的采访又是会说什么令人费解的话,可是!亲身体验,雅克正常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正常人!”
“倒不是说他别的时候就不是正常人了,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面对镜头的时候他总神神叨叨的,说一些关于上帝的话然后就回归那些恐怖的理论,除了喜欢研究大部头的老学究之外,很少有人能够认真听他这时候说的话吧?反正我就是这样,我也对他有偏见,可是雅克场均两球哎,就算是神神叨叨脑子不正常又怎么了?当然,这是我之前的想法,现在,我也可以说自己和他有过接触,在这场接触中,我可以很清楚明了地说:他就是一个正常人!”
“真难想象,如果雅克看到那些诋毁自己的话,该有多伤心啊……”
雅克·迪吕波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对准电脑读得声情并茂的海盗,磨了磨后槽牙,觉得海盗是不是西蓝花还没吃够,而在场听他朗诵的其他人,有嘴角上升两度的,有把右手塞进嘴里不要笑出声的,还有在海盗暂停间隙模仿一句:“他就是一个正常人!!!”然后爆笑出声的。
雅克很冷静地往嘴里塞了一把糖豆,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听到那些揶揄话,然后就被凯文拍了一下肩膀,他看过去,凯文好像在安慰他一样:“别想太多,至少和你接触过的人都觉得你是正常人。”
真的吗?
看着沙发上笑的智障的一群人,雅克对刚才凯文说的话表示深刻的怀疑。
他们已经在酒吧里驻扎快两个多星期了,无论是酒吧的工作人员还是客人们都熟悉了gush的存在,而苏格拉底的名声甚至脱离了小小的酒吧,开始往整个多特蒙德扩散,许多当地人听说“球员雅克放弃大好足球事业毅然决然选择摇滚”这种狗屎新闻都会将信将疑地来到酒吧看看能不能来一场浪漫的“偶遇”,酒吧老板对此感到高兴,他甚至拍着雅克的肩膀,夸赞着苏格拉底的好运。
雅克都想投降了,他已经为之前的“起外号”行为彻底后悔,如果他没有起外号,没有说自己叫苏格拉底,那他至少不用做这种令人尴尬的角色扮演游戏……上班是摇滚乐手,下班是足球运动员……老天啊……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呢?
在天上看的正开心的雪莉自然观察到了雅克脸上的郁闷表情,作为一个真正贴心的好女人,她先是自豪地解释了为什么短短一个周的时间乐队就获得了如此大的反响(“因为我特地朝着上帝他老人家报告啦,我跟他讲述了你和音乐之间的缘分,而你现在选择再续前缘,上帝对你的这种痴情表现十分感动,最近一直在盯着你呢!你难道没有感觉自己最近的抽奖运变好了吗?”),又用典型美国人式的一惊一乍语气替雅克惊喜(“你受到了多大的欢迎啊!所有人,这里所有人都在关注你,他们甚至还在网上写博客!还介绍了你们乐队的工作时间,多么称职的粉丝啊,我为你高兴,雅克,你获得了一批爱你的人!”),粉紫色的翅膀来回扇呀扇呀,难得的,雅克突然萌发了一种不如直接跳楼的想法。
对于勉强属于娱乐圈的摇滚乐队,能够受到那么大的关注当然是上帝保佑,所以乐队的其他成员都对此感到高兴,雅克本来也很高兴的,然而某天出门的时候,他忘了自己身上带着的几个buff:身处德国、足球前锋、摇滚乐队主唱,他还忘记了上帝有多么宠爱他。
于是,雅克和凯文还没来得及往购物车里丢上两盒牛奶,就有粉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询问他是不是雅克·迪吕波,雅克直接摇头,粉丝就直接说,“那你肯定是苏格拉底!太棒了,我还以为我把你认成了那个运动员,苏俄拉低,能给我签个名吗?你唱歌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雅克在T恤衫上僵硬地签上了苏格拉底这个艺名。
但是总归还是有好事发生,比如说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个红发瘦高个儿。
“嘿,gush,”瘦高个儿——长得有点像哈利波特里面的韦斯莱兄弟的家伙,还带着副黑框眼镜——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有些急促地说,“你们签经纪人了吗?”
显而易见。
虽然gush们嘴里唱的不是自己的东西,也仅仅“出道”了一个多周,但是他们获得的热烈的现场反应和恐怖的上报频率,音乐圈子里面的经纪人还是逐渐意识到了gush似乎有着爆火的潜力。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出道时间太短,那些手里有钱有门路的大经纪人准备再等等,上门的就只有韦斯莱这样的想要碰碰运气的小经纪人。
比起另外四个人,雅克算得上是见多识广,毕竟他还想过要不要为自己聘一位专业的足球经纪人,只不过也是平常总是想不起来,这事儿也老是忘掉,但是,现在居然从天而降了一个经纪人?
还是教皇比较务实,他在雅克开口询问之前,先是彬彬有礼地说:
“先生,给我看看证件——你有驾照吗?”
第122章 番外论坛灌水:……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
楼主先前做球迷向科普,由浅入深地认识到了什么叫比人就是比人,今天来扒的就是众比人中最重量级的人物,不过呢,由于楼主曾经还不是毒妇的时候就一头扎进了比格大本营,所以还是稍微带点滤镜——我尽量客观。
众所周知,比格们……花名欧洲红魔,学名比利时国家队,在2010到现在2022年一直以队员不和睦,行为诡异难以预计,总是出现各种抓马事件著称。而在这一群比格中,有一位的叫声格外大,遐迩闻名,几乎要成为比利时国家队的驰名商标:雅克·迪吕波。而说到雅克,我们肯定或多或少要提几嘴遛狗不牵绳的凯文·德布劳内,这两人大家基本都认识,所以楼主以时间线年表的形式给大家梳理一下两位的煊赫战绩(什么国别体史书?)。
【雅克竖中指.jpg】
【凯文捂嘴雅克.jpg】
Jacques`Di lubo
中文官方译名“雅克·迪吕波”,1990年10月13号出生于比利时根克。
191厘米(身高存疑,因为我看到他和伊布的合照两个人差不多高),中锋。
出生于一个狂热的教徒家庭,爸妈两个人都是极端基督徒,小时候(大约八岁)就被送到当地的根克俱乐部进行青训训练,15岁被来考察的多特蒙德体育总监佐尔克带去多特蒙德,次年加入多特蒙德一线队,2013年转入曼城,现在依旧呆的十分安稳。
在国家队出场176次,虽然和许多队友的关系很烂,甚至在国家队大打出手,但是始终没有被国家队主教练(四任)扫地出门,而他也曾经直言说国家队最需要的就是他自己(见2014年世界杯记者采访,原话是“我还觉得我在国家队中过得不错,大家对我都很友好——就算是不友好的,看到我的拳头也会低头……教练?别逗了,我不是那个出风头的人,我也不愿意去惹怒别人,可是我没办法像是X教授那样控制别人不过来惹恼我自己,同样的,国家队里我才是那个最重要的,教练更需要我这种进球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国家队总共176场的比赛中,他一共打进了126个进球,助攻61次。不消多说,看看数据,就能明白为什么国家队主教把他当爹()
雅克的脾气很难说,楼主统计了现在能查询的许多资料,整理出了媒体对他的评价:性格火爆、思想极端、挑剔刻薄、平静自信、情绪稳定、思维跳跃、有责任感、反应迅速……嗯,要楼主评价的话,如果这么多tag打在一个人身上,我只会想这家伙是不是该去送到精神病院看看,但是放在雅克身上,我就会觉得:哦,这也正常,毕竟是咱们电动车,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而拥有这么多形容词的雅克的人生当然也格外的不寻常,百度百科里他的身份是:足球运动员、乐队主唱,而在维基里还有演员。当然,大众对他更多的印象当然是在绿茵场上的潇洒身影,所以话归正题,咱们开始用时间表捋一捋他的精彩(抓马)人生。
1990年出生于教徒家庭,然而在他自传的记述中,雅克十分清楚明白地讲述了他自己“曾经”对上帝的不认可甚至是蔑视,也“曾经”以为他爸妈讨厌他的原因是自己的叛经离道(雅克是因为某次去教堂看到社区教堂神父和他的男朋友热吻才对基督教整体产生了不认可甚至是恐惧情绪的),但是在去多特蒙德之前他搞清楚了真正的原因:他爸妈不是他爸妈,而是他的舅舅和舅妈。然后15岁的电动车扛着灭火器揍他舅妈,楼主脑内思考了一下这个场景,感到格外滑稽。
然后不知道是怎么运作的,雅克的监护人就变成了他打工地点的老板凯泽雅女士,后者十分负责地陪同雅克一起在多特蒙德待到了2013年,这个押后再提。
雅克的童年可能就为他未来的抓马人生埋下了伏笔,在比利时的童年日常包括但不限于体校混混争霸赛(他是混混头子)、打工吧魔王大人(因为原生家庭并不给他太多的生活费,以至于雅克经过一天的训练后吃不饱饭)、邻床的怪同学(住宿舍的时候舍友是德布劳内)、圣诞老人的庇佑(他说自己十五岁的时候被车撞,在天上来了个720度旋转,最后以百分之一的手术成功率治好了腿)还有赌王(2005年经典的伊斯坦布尔,这家伙压了利物浦赢,且带前缀点球总比分6:5,谁能想到他怎么想的?最终这次赌博为他赢来了一栋别墅)。
2006年跟着多特蒙德踢德甲,第一场比赛就是德比,然后直接下了对面三个球,令人遗憾的是第一场比赛他没有出面采访,等到第二场比赛的时候雅克就表现出了他惊人的整活能力,据他所说是受到了同僚拉尔斯的建议(来自2016年采访,“当时我想说些垃圾话,但是对面球员——好像是汉堡的吧——并不搭理,效果也不好,再加上我会说的脏话他们也会说,拉尔斯就给了我一个建议,让我试试在赛场上传教或者上哲学课,我试了,效果还不错,对面铲了我,得到了一张红牌,但是他似乎还挺乐意的,毕竟可以直接下场,然后我在赛后采访也试验了一下,效果果然很不错,后来还拉到了电视台的采访,我个人还是很满意的。”)
然后在比赛和赛后采访的时候说些云里雾里让人听不懂的话就变成了他的特色,讲真,挺折磨人的,但是不知为何,每次复盘他的哲学课,我都会产生一种被净化的感觉……后来发现,那是因为我听不懂,大脑被迫放空了。
2006年世界杯期间,雅克与比利时的好友(卡特·卡罗、巴塞洛缪·卡罗、克里夫顿·哈代)和凯文·德布劳内一起组建了摇滚乐队GUSH,分别是主唱、贝斯手、吉他手、鼓手和口琴(本来我想在这儿写口琴手的,但不知道为何感到十分奇怪),两周时间爆火,马上与经纪人埃默里·艾夫斯签约(比起经纪人,其实我更认为这家伙是保姆),然后又签约了唱片公司,据GUSH乐队的纪录片(《用蜗牛预测未来》,鬼名字)中描述,他们五个人为了在暑假中干完半年的工作,加班加点五天写了十三首歌,然后等到开学,该踢球的踢球,该读书的读书,不愧为他们的外号“校内社团乐队”,这群家伙据说世界杯比完赛还要来上两个周的巡演,海盗在ins上说希望挣大钱,但是作为摇滚明星来说他们的年纪还不大呢。
2007年跟着多特蒙德去踢欧冠,在西班牙被偷钱包,然后小偷不知为何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他的身后,忘记了自己之前偷过他的钱,被雅克当场抓获。
同年11月,和德布劳内一起开车回家被小报记者拍摄,第二天的新闻标题《球星雅克恋新欢?金发蓝眼性感身材》(他们俩被当做情侣拍摄的照片巨多,不知道为何外国媒体也很爱嬷)
2008年被国家队征召,踢了四场比赛打了八场架,媒体面前嘴了至少二十次,在凯文同样被征召进国家队之后次数显著降低。
2008年冬天,他的乐队鼓手教皇克里夫顿约了吉他手巴塞洛缪的女友开房,中途给雅克打了一通电话希望他帮忙买byt,最终雅克call来了乐队其他成员(除了巴塞洛缪)一起围观,据说巴塞洛缪的女友看到卡特卡罗惊呼一声然后装晕,被教皇摇起来了,事后记者采访海盗问他有什么感受,巴塞洛缪淡淡回答道:“我还以为这是团体活动,可是雅克没有叫我一起来参加排练”,雅克对此表示遗憾,“他当时在酒吧里泡另外一个妞,我认为不能打扰他。”
2009年4月17日,在公路上看到交警开车掉头就跑,被误认为是杀人犯,被三辆警车包围,最终因没有驾照收到罚单。
2009年5月31日,在饭馆吃饭偶遇教练渣叔,被当场抓获“暴饮暴食”,被惩罚训练翻倍之后,在赛场上的表现更加突出,于是他的训练一直翻倍。
2010年欧锦赛预赛期间,雅克因为要和gush一起录唱片就和主教练迪克·艾德沃卡特请假,在路上被拦住采访说教练的名字实在太奇怪,或许应该穿红绿色紧身衣才能发挥出自己真正实力。
2013年自己的回忆录出版后,在新书发布会上呲着大牙说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被认为终于交了女友,但发现他只是因为昨天和凯文玩fifa踢了7:0感到开心。
2014世界杯期间揍了门将蒂博·库尔图瓦整整七次,原因五花八门,我更相信是他俩相性超烂,但是他俩和德布劳内的关系又都不错,令人费解(可能是不想在纯洁的两人关系中插入第三者吧!),还有一种说法是库尔图瓦曾经在雅克养伤期间夺走了他的门将位,于是雅克一直看他不顺眼,可是雅克后来都没站过门将位,总而言之,难说。
2018世界杯夺冠之后跟媒体说马上退役,然后曼城咖喱哥(土豆那个)推上嘲笑他已经老了,开展了一场狗屎网络对喷,结果是雅克一直踢球到现在。
今天先写这么多,按照时间线大事年表讲了讲我觉得离谱的离谱事,等到有时间我再整理一下其他的东西(人际关系什么的),雅克现在的脾气已经比之前好太多,像是教父从良小市民,虽然说人老心不老,但是整理之后发现还是年轻时候猛啊……TBC
长评加更,今晚还有
这两章留评有红包
第123章 番外论坛灌水(二):……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二)
先前(一)居然火了,我也正好忙完,今天主要来扒一扒雅克丁的缠缠绵绵十八年。
这一对儿可以说在08年之后就开始火,到现在仍然美帝,毕竟这是扒贴,所以还是得介绍一下两人:
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笔力石著名小情侣,到哪儿都得贴在一块,在根克初识,一起到多特蒙德青训(相当有名的竹马糖,出自2009年报道,“我当时就对佐尔克说,要是凯文不能去,那我就还留在根克”),再然后搭伙儿又去的曼城,到现在还在营业的老夫老夫。
哪怕不用深扒都有很多糖,在足坛这种CP极其少见,在我吃的里面又属这一对最甜,翻一翻推或者Ins就会发出这俩是真爱的声音,随便安利都能有百分之九十成功率的小情侣,眼神能拉十米的丝儿。
他俩认识其实有种校园轻喜剧的风格,我在(一)里说是“邻床的怪同学”,而他俩的初识就是那种feel,一心踢球想要挣个好前途的凯文被分到了知名校霸雅克的宿舍,本来心想这家伙是真的不好相处,然而在晚上肚子饿的时候,校霸从小柜子里翻出来了几包有点冷硬的面包,让凯文填饱肚子,因为明天还有训练。
这个场景反而是凯文说的,雅克被问到的时候说自己“忘了”,肯定不可能忘,他就是不想说,有流量的朋友可以看看当时的采访视频
【“凯文,你还能记着你对雅克的第一印象吗?”
“不好惹,他当时在学校里揍了好多人,青训教练说的话也总不听,我觉得他是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混混。”
“那后来呢?后来什么时候转变的印象呢?”
“……我当时没被分到寄宿家庭里,先去宿舍住,然后恰巧被分到了雅克的房间,第一天晚上我没见到他,第二天本来也没有,但是晚上,我也忘了几点,反正黑乎乎的,我晚上没赶上晚饭,实在饿的睡不着觉,突然听到窗户外面有声音,然后窗户被打开,这家伙嘴里叼着几袋面包,顺着水管爬到了四楼,我当时对他的印象就转换成了身体上也有肌肉的混混。”
“他没对我的存在感到惊奇,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那时候总是很害羞,不愿意和别人交流,但是再一会儿,他已经塞好面包了,也上床准备睡觉了,突然问我一句‘你怎么还没睡’,我说我饿了,我晚上没吃饭——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他听完之后就伸手往柜子里掏,把那袋面包甩在我身上,又冷又硬,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剩的,但是很美味,我现在知道那肯定是凯泽雅姑妈给他留的第二天早餐,可我当时不知道,然后,我就觉得他至少不算是坏人。”
“雅克,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这都多少年了,你觉得我能记得吗?”】
反正大概在这之后,凯文就变成了雅克的“朋友”,两个人越混越熟,但出现了一件事情,让他们俩的关系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转变,熟悉这对或者说磕这对的朋友们应该想到了——雅克出车祸。
这家伙晕了一天对着床旁边的凯文第一句话是“你写没写完家庭作业”,直接让凯文开始怀疑人生。
因为他们俩都写自传,而且双方的自传对彼此都有相当深刻的描写,对照起来读的时候就格外有趣,尤其是雅克出车祸这里,大家一致认为,车祸后遗症一直持续到现在,最好的理由就是雅克那神神叨叨的日常表现,如果不是他还有可以装成正常人的能力,我感觉他是可以被押到精神病院的,凯文也有同样的想法,如下图德布劳内自传:
【……他在醒来之后,人就变得有点怪。不是说好像换了个人,我的意思是,他开始对一些自己曾经从来不会打眼去看的东西感兴趣:哲学啊,历史什么的,我从来不知道他原来这么擅长,我本来以为他更擅长打架。只不过后来我去问了问和他同年级的学长,我才知道原来他的成绩一直都不差。
在此之后,他就格外喜欢用那些神学或者哲学解释东西,本来雅克连“我的天”都不会说出口,但是在车祸之后,可能确实是上帝出面,他的腿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之前还好,就造成了他上帝天使圣诞老人不离口的习惯。
不过如果是我遭遇了这样的事,说不定我也会转变成一位基督徒——除了这个,他还有了一些特殊的转变,某天,我问雅克有没有理想型,他给我的答案是:“马刀锯、除草机或者是精钢材质带有播放音乐功能的假肢,冬兵那种也不错。”
看吧,脑子果然出问题了。】
令人惊奇的还有一件事,当时在根克的除了凯文和雅克,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蒂博·库尔图瓦。当时雅克和裤袜都踢门将位,因为前者年纪大,且扑球的准确率要更高,雅克才是青年队一门,然而经过了车祸事件,谁能想到他还能继续踢球?裤袜理所当然地顶替了他的位置,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雅克和裤袜的关系才烂的要死,雅克现在踢前锋位似乎也正是因为他养好伤回到队伍里来发现没他位置了。
嗯,直接从门将踢成了世一锋,这也是一种实力嘛。
值得一提的还有,gush乐队其他几位卧龙凤雏(这个词好像不够用)也和他俩在一个学校,小小中学竟有如此多的人才,也是令人意想不到,虽然说教皇他们一直坚持乐队成立时间在2005年,但是大家一致认为2006年的暑假才勉强算是——毕竟他们06年才凑到一起排练演出什么的。
雅克很少提到自己车祸前的经历,但是对于后面一段还是……呃……津津乐道,包括他的爵士一世,也包括他尊重的青训教练,当然还有当时还十分青涩的凯文,重头戏马上就来:巴塞罗那和多特蒙德的球探(多特蒙德这边倒不完全算球探,佐尔克既是名宿也是体育总监)都来到了根克想要为自家青训营挑一挑好苗子,好巧不巧都看到了这辆电动车,巴萨的拉玛西亚出厂肯定要比大黄蜂的要强,但是雅克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在采访中说了几个理由,什么“离家近”“语言问题”“大黄蜂会在最短时间内给我最多机会”,但是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令众多同人女魂牵梦绕的“多特蒙德同意凯文和我一起去青训,巴塞罗那没有给我什么具体的信息”,自带老婆进青训,简直不知道他有多爱。
带雅克和凯文去的是雅克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妈凯泽雅夫人,也是上文面包店老板,会做大家都爱吃的小面包的女士,她没孩子,把雅克和凯文当亲生孩子对待,经常可以在推或者ins等等平台上看到他们三个人的合照,很和蔼可亲,有人去过凯泽雅的面包店买过面包,据说味道超赞。
然后就到了多特蒙德啦,梦开始的地方!今晚有点晚,明天继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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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番外留评都有小红包~
第124章 合同:……
红发瘦高个儿忙不迭地从自己的衬衫里掏出驾照和一些别的证件,甚至还有工牌,总之看上去相当正式的样子,教皇接过一眼,又问他:“你会做饭吗?”
“做饭?呃,我会一点。”
“你不是英国人吧?”
“从国籍上看,我是荷兰人。”
“进来吧,进来说话。”
海盗一把把他拉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相当热情的笑容:“雅克正在给我们科普呢,你要不要一起来听听?”
瘦高个儿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局促地坐在凳子上,长长的腿折起来几乎要顶到他的鼻子,然后猫卡罗递给他一杯大约三十毫升的白兰地,圆眼镜底下的眼睛盯着那杯酒,连其他人的脸都不敢看。
耳朵边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瘦高个儿曾经在酒吧里听过好几天他们的演出,但是唱歌还是和说话有所不同。
“我们可以用那种最常见的蜗牛来预测未来,就是那种法国人最爱吃的花园里来回爬行的滑腻腻的蜗牛,这个说法应该是来自爱尔兰,一个爱尔兰的民间传说。”雅克稍顿了顿,继续说,“有些年轻的姑娘总是在黎明前出门,在花园里或者田野中寻找那些滑腻腻的蜗牛,而在寻找蜗牛的过程中常常能看到蜗牛爬行的痕迹,而那个痕迹总是像某些字母,这个字母就是她未来爱人名字的首字母。她们这个行动会一直持续到找到蜗牛为止,除了想要确认那个标记字母确实是由蜗牛爬出来的之外,她们还想看看蜗牛外壳是黑还是白,黑色代表死亡,白色即将带来好运。”
其他人还没有说什么,那个拘谨地坐在小板凳上的红发瘦高个儿颤颤巍巍地说:“没错,没错,这个说法是真的,就是这样!”
众人的眼神集中在他身上,凯文饶有兴趣地说:“你是认真的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妈就是这么找上我爸的,当时她找到的蜗牛爬出来了一个倒着的‘J’,然后我爸叫杰罗尔德,我妈一眼就看中我爸了!”
其他人没有反驳他,也确实觉得没必要,可是瘦高个儿不知为何又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爸妈的爱情故事了,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去世界旅行了,因为觉得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雅克礼貌地说:“是的,您看上去足够养活自己。”
“不,如果我签的乐队和歌手再不挣钱,我就要饿死了——公司的基本工资不够我给他们找到各种门路上新闻。”
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雅克心想,自己的buff属实可以转移给面前这个可怜人,这样自己就能脱离记者得监视了。
教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一句,忽然又想起来,给其他人介绍:“这位是上门来应聘咱们的经纪人的,我刚看过了,他会开车,同样的,你们也听到了,他说自己会做饭。”
几人的眼神亮起来,海盗卡罗迫不及待地问:“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们可以不用天天出门吃饭了?”
“也不用吃你们这群杀手做的炖茄子了?”
“似乎是这样的。”
海盗跳起来,扑到了瘦高个儿的身上,那小凳子往后仰,瘦高个儿没有平衡好自己,整个人就往后倒。
砰!
海盗和瘦高个儿叠在一起,后者眼睛里带着惊恐和痛苦——毕竟他做了人肉垫子。
雅克观察到了猫卡罗脸上愉悦的笑,小声地问:“你在想什么呢,猫?”
猫抖了抖脸上挂着的肉,“喔,你仔细看,你知道的,构图和画面,往前看,苏格拉底,我们面前这幅画多么可爱和风光啊?如果我能完全画下来,或者请人给我画下来,送到工厂上印成一打一打的明信片,然后再供给艺术博物馆的纪念品商店,我弟弟塑造的完美造型就能被许多人看见了——就像是亨利马蒂斯的作品?如果底下的那个是个姑娘就更好了。”
“我觉得最妙的是底下男人掉落的帽子,如果不是鸭舌帽而是礼帽的话就更好了。”
墙上的老式钟表发出一点声音,提醒这群不大的男孩儿时间有点晚,掉了帽子的倒霉男人想要把海盗推开,然而海盗几乎要亲热地贴在人家脸上称兄道弟,旁边货真价实的哥哥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如果他能拉来一个真正的厨师,就算他叫别人爸爸也无所谓,反正不是我叫。”
最终两人还是起来了,因为海盗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他并不知道对面的名字,就只能brobro地叫,凯文把他们俩拉起来,瘦高个儿假装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混乱带有褶皱的衬衫暴露了他刚才经历了什么,他咳嗽了一声,终于进行了自我介绍:
“埃默里.艾夫斯,你们喊我艾莫就可以了,”瘦高个儿说,“但是请别叫我艾米……”
教皇在海盗喊人家艾米之前打了一下他。
因为确实是正经事,GUSH们也开始假装正经,凯文甚至用家里仅剩的矿泉水冲了咖啡,埃默里对他表示感谢,接着把白兰地倒进咖啡里面,“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你们的……”
“经纪人,当然,完全可以,”雅克看了一眼大家,点头同意,“海盗看上去很喜欢你,你有驾照,而且你还会做饭。”
简直就像是二战时德国的闪电战一样迅捷。
埃默里没有用更多的语言,仅用自己的行动就征服了GUSH——这群小混蛋看出来了艾米是个好糊弄和好欺负的家伙,这样的经纪人可遇不可求!
而红发的埃默里也晕晕乎乎地签了合同,而那份合同只有雅克看似认真地过了一遍,然后呢,双方一拍即合,GUSH全员爽快地接受了他们的新保姆……哦不,新经纪人。
当然,埃默里还是专业的,急需解决的是GUSH乐队的定位,风格或者说是形象问题,未来的唱片和专辑同样也要问清楚,乐队到底有没有创作能力。
对于风格和定位,雅克和凯文看的非常清楚:“我们俩日常就是运动服和球衣,没别的,有些时候穿别的衣服还不行呢!”雅克说,“如果是在舞台上,我觉得小小的一个酒吧也没必要……嗯,没必要穿那些让人眼珠子都能瞪出来的服装,大卫鲍伊那种。”
埃默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把华丽摇滚一项划掉。
猫卡罗往嘴里灌了一口白兰地:“我习惯穿衬衫,巴塞洛缪……他是椅子上有什么衣服就穿什么。”
哦,地主家的二傻子,埃默里恍然大悟。
海盗想要反驳,但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还带着酒渍的橙红色短袖,还是选择了闭嘴。
教皇温和地说:“经纪人,你说吧,我穿什么都行。”
“比基尼?”海盗露出自己的尖牙,“我想看,教皇,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你的粉丝了!”
几个人都选择屏蔽了海盗卡罗的话。
经纪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好长时间,终于抬起头,带着一点迟疑和犹豫:
“我认为——我觉得,如果你们是准备在德国先获得一批粉丝,可以往德国这边的日常服装发展?”
雅克理解地说:“哦,工装裤衬衫或者冲锋衣。”
凯文皱着眉头,“要不然去借身矿工工装呢?”
埃默里发现这几个人似乎都对德国人的审美带有几分鄙视。
“我们是比利时人,”教皇解释说,“虽然比利时也很土,可那更多在于城市建筑之类的,我还是觉得我们的穿衣风格比起德国人强上一些——也可能不止一点,他们整个衣柜里都是衬衫和牛仔裤,还有冲锋衣外套。”
“出门还不带伞,啤酒泼在他们身上都感受不到,因为会自然风干。”
埃默里这个荷兰人并不好反驳,事实如此,于是他顺理成章地选择放弃,问:“那你们会写歌吗?写自己的歌?”
五人面面相觑,然后互相指着:
“雅克会写歌!”
“猫会写歌!”
四人异口同声,一人独木难支,雅克不可置信地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写?”
凯文也疑惑地问:“你在夏威夷没学过吗?”
好吧!夏威夷!好吧!该死的谎言!
说了一个谎言,就得用无数个别的谎言去弥补。
雅克咬着牙说自己没问题,当然会写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不会呢?
虽然只是因为自己那无用的自尊心,但是真正去做的时候,雅克觉得还挺简单的——旋律嘛,随便写写就行了,前人几乎把能写的旋律都写干净了,他还能写出那种惊天动地的新的旋律吗?
嗯……当然不行啦!
而且还有猫卡罗,雅克会喊猫的名字,那当然是因为猫的音乐造诣是他们几个中最高的那个,所以实际上,雅克做的更多的是填词工作。
没有几天的时间,GUSH们就糊弄出来了一堆歌,雅克最满意的一首是《亲爱的马刀锯》,在他动笔的时候,歌词几乎是从钢笔笔尖流淌出来的,在这首歌里,教皇没什么用处——他们把鼓声换成了凯文的口琴,于是变得更加悠扬。凯文为此训练了挺长时间的,有空就拿出他的口琴,鼓着嘴呜呜呜地吹着。
而在舞台上,真正面对观众唱他们写的狗屎歌的时候,得到的回应居然还不错!甚至某次表演结束,一个醉汉醉醺醺地晃到雅克面前,喷着酒气,称赞他们:
“我用的最趁手的也是那把棒呆了了的马刀锯,有眼光!”
“我说吧?”雅克回头跟凯文说,“所有人都爱这玩意儿。”
第125章 番外论坛灌水(三):……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三)
接(二)。雅克在2005年的夏天来到了多特蒙德,其实楼主更愿意把这里称为雅克真正的梦开始的地方。
在多特蒙德青训的时候,雅克其实就已经在当地的忠实球迷中出名了,在多特蒙德的纪录片中其实也有讲,雅克在这时候甚至还参加了几个球迷俱乐部,同样的,他还在此时的青训营里交了两个好朋友,一个是现在多特蒙德的队长罗伊斯(小火箭),另外一个是在2014年世界杯展示实力的格策,这两个球员也都为人熟知。
其实能够从雅克的交友情况看出来,电动车这个人是有点见人下菜碟的,楼主并不是说那种瞧不起别人之类之类,而是说,当雅克面对的是稍微正常一点,不怎么搞幺蛾子的朋友的时候,他的精神状况就也趋于稳定;而当他回到了不正常人类甚至是拟人生物的怀抱里的时候,雅克和这群就会组成类人群星闪耀之时。
德人虽然说也要分类,也有不好说话的,但是至少他们的脑子比较正常,一般来说不会和雅克一起狼狈为奸,倾向于做些正常的娱乐活动(就比如说罗伊斯和格策都曾经分享过他们在队内的时候,雅克和凯文以及他们俩会组个牌局,或者玩DND——一种桌游——之类的);而和雅克玩得好的比利时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娱乐活动是在酒店里点燃窗帘之后被烟雾报警器淹了房子,为此赔了一大笔钱,甚至还被禁止入住这个连锁酒店,作为雅克的粉丝,我真的很想说,雅克一定是被其他比利时人带坏了,可是我不能违背我的良心,他明显是那个最坏的滑头,虽然看上去正经,可是做的事一点看不出来。
这些也都按下不谈,毕竟如果一件一件事唠雅克做过的糟心事,说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在多特蒙德的第一个赛季(虽然是青年赛),雅克很明显过得如鱼得水,在他自己的自传中也提到过,他对多特蒙德的观感比对根克的观感好得多,见下图。
【有些人喜欢让我对比许多座城市,问我,“你对哪座城市的印象最深?”这其实很难回答,因为印象也分好坏,如果说不按好坏划分,那印象最深的城市肯定就是我的曾经的家乡,比利时的根克。
在根克的时候,发生过许许多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我也坚信着一点,这座城市差点改变了我的命运,用最简单易懂的话说:15岁其实是我人生的分水岭。
有人可能会嘲笑,哎呀,15岁,多小的年龄,怎么15岁就变成分水岭了呢?因为我今年也才24岁,而15岁那年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差点要凭借轮椅或假肢度过余生,结果我就离开了根克,前往了多特蒙德,这是一件令人高兴且兴奋的事情,到现在我也为当时坐上车前往德国的旅行感到激动万分,再有半年我就代表多特蒙德踢球。
嗯,不知为何,到了多特蒙德之后,我的运气开始变好了,或许是借走了上辈子的运气吧!多特蒙德是一座热情的,充满足球气味的城市,我在这里认识了太多朋友,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俱乐部,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喜欢我的球迷,以及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一直陪伴着我,并且给了我更多的勇气。】
(最好的朋友电动车你还不如点名道姓直接说凯文我爱你呢)
(别遮掩了幸福泡泡都要淹了整座威斯特法伦了)
楼主本来想直接跳到一线队,然后和朋友聊天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件事,难得的是雅克为朋友出头的好事儿(而且不是凯文),有些刚开始看球追球星的朋友经常会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小火箭罗伊斯和雅克的关系那么好(事实上格策关系也不赖但是格策转会之后他们在外面看起来就没什么交集了,而罗伊斯和雅克一直都有互动)?除了他们都在一个青训营的缘故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2005年冬窗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节点),罗伊斯被通知说可以不用来训练,也就是俗世意味上的“被放弃”,然后雅克为他据理力争,最终小火箭还是留下来了,并且一直踢到现在,自始至终,罗伊斯曾在一次访谈节目中提到这件事。
【“我记得那是个冬天,快要到圣诞节了吧,我家里接到了来自青训教练的电话,让我下学期,或者说以后就再也不用来了,由于某些身体因素,我当时很伤心,也很惶恐,我从小到大一直在踢球,除了足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肯定也不能像是雅克那样多才多艺,学校、家和训练营三点一线……我很难过……”
“当时凯文回到了比利时过圣诞,而雅克仍然待在多特蒙德!幸好他还呆在多特蒙德,我们三个人时常出去吃饭,他估计是看出来了我的脸色不对,就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把所有的事情,包括我被放弃,包括我的伤心和惶恐,包括我对未来的惴惴不安,全部告诉了这个平时看上去有些不着调的家伙,因为在我们眼里,雅克一直是那种很有主见的形象,我希望他能给我出个招,我的心里甚至觉得,如果雅克说我不是踢球的料子,让我回家安心学文化课未来申请大学,我都能够接受。”
“但是,雅克没有那么说,他只是一边听我诉苦一边吃零食,时不时发出些嘲讽的声音——对青训教练的——然后他问我,‘你未来想干什么?你的青训目标是什么?’这很简单,哪怕不是我,哪怕是随便一个青训球员都能回答上,我想要一直留在威斯特法伦,一直在多特蒙德踢球……如果不行的话,去德丙踢球也行,可是我不想离开足球,也不想离开威斯特法伦,他听完我说的话,就让我,还有格策跟他一起走,我们本来不知道目标,然而他如此干脆利落,以至于让我们亦步亦趋。”
“看来你们胜利了?”
“当然,当然,但是在见到佐尔克先生之前,雅克给我们支了点招,三个人摸着口袋凑了凑钱,然后雅克就去找餐馆里买了一罐啤酒,又安慰我,说我就算去德丙踢球,也能很快踢回来……或许是安慰的话吧。反正他又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罐啤酒让我喝掉,我还记得口感,热乎乎的啤酒很难喝,感觉也很神奇。”
“我们绕过了训练场,绕过了绿荫地,到达了办公室,然后我把冰啤酒递给佐尔克——那动作或许可以称作‘砸’,我本来想对他说,‘这瓶啤酒是我贿赂你的礼物’,看来我当时的的确确喝多了,可我控制住了自己,最后是雅克和他协商,说让我那个冬天增重六千克,最终佐尔克先生同意了,我也能够留在威斯特法伦了!”
“天知道我内心有多激动,回家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人,他们同样十分感激雅克当时的举动,如果没有这件事,或许我最好的未来就是去德丙踢球,然后再踢回来了——是的,我从不觉得我不能成为一个好球员,只是路途的远近不同。”】
雅克还是十分乐于助人的,毕竟这个时间里,他应该只认识了罗伊斯三个月……嗯,又一件拟人事,雅克不怎么提自己做的好事,倒是对那些自己曾说过的刻薄话记得清清楚楚,同样的,他对别人(尤其是那些他不熟的)的看法和评价也毫不在乎,许多比利时人都有这样的优点,这算不算一种国家特色()
过了冬窗之后,雅克就得到了一个机会,在对沙尔克04的德比中打破了德甲出场年龄最小和德甲进球年龄最小球员的记录,在他年轻时候的踢球风格其实和现在不甚相似,这肯定有他的身高一年拔起来将近20厘米的缘故,在整个2006年,当时的多特蒙德主教练贝尔克经常在采访中表示对雅克的担忧,毕竟这家伙简直像是竹子一样遇水疯长,而这种迅速的身高增长会给球员们带来明显的适应问题……好在雅克适应良好,他在身高疯涨期一直在尝试进行各种各样的调整,2007年的上半个赛季球迷们也能看到他进的各种各样的诡异进球,后来身高稳定之后,他的风格就和06年有超大的差距了。
其实楼主私心,雅克进行这么大的风格调整,除了身高问题之外,个人认为还有球队大换血的缘故,队长副队长还有许多中流砥柱都选择在2006年的夏窗走人,最大的就是多特蒙德的财政问题。
有个很搞笑的点,拜仁在这个夏窗同样对雅克发来了橄榄枝,但是雅克在之后的采访中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在这时候正忙着搞乐队,而他也没有经纪人,拜仁是直接问的多特,然后多特表示雅克是非卖品(至少在今年是这样),真是难得听多特说这话啊!
TBC
这章也有小红包喔
第126章 唱片:……
一些男人们上了年纪,就会对某些物品产生难以言喻的兴趣,就比如说雅克喜欢的马刀锯和除草机,还有五金工具全套和钓鱼杆,一些人喜欢收集各种类型的手电筒和收音机,还有人喜欢汽车发动机,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因为听到一首歌颂马刀锯的摇滚乐就感动到涕泪横流的人,雅克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细细的,长长的刀,我当时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完完全全地爱上了她,通电后的嗡鸣,似乎是她对我说的情话……就像是你的歌里写的那样,我头一次遇到和我有相同爱好的人!”
雅克委婉地说:“我还是觉得我的马刀锯更可爱。”
没必要仔细描述你自己的!
凯文和其他人也停下来了演奏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雅克被那个壮实的男人“搭话”,虽然聊的话题十分无趣,但是,当男人从兜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所有人的心都被它所吸引,巴塞洛缪跳到教皇旁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与教皇耳语:“他手上的那个钱包——里面的钱——肯定要比该死的马刀锯更受到欢迎,所有人都喜欢欧元,或者换个身份,英镑和美元,我都不挑,我都喜欢,我可以成为他们三个共同的丈夫,”
猫卡罗小声地补了一句:“妻子也行。”
而男人用自己的充气般的一节一节的手指从钱包里捏出一厚沓钞票,全都塞到雅克的牛仔裤腰带里,恳求他:
“你能再唱一遍这首歌吗?你们什么时候能录一张唱片?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地点!离这里不远,就在这边的电视台附近,我有一个录音室,你们有时间吗?我不用你们花钱!”
雅克没作声,他只是状若无意地抬头仰望天花板,眼神先是扫过几乎要造成光污染(如果不是别人看不见她)的粉紫色翅膀,然后又看见黑人天使十分用力地给他来了Wink。
——果然是她干的。
雅克几乎没有产生些许的意外!这种“偶然性质”极强的事情一旦发生,就可以判断为上帝作祟,天使是上帝的分支,那天使的行为也应该由上帝负责。
于是雅克咧出来了极其完美的微笑:“是吗?嗯,我们本来没有想要出唱片的想法,但是……嗯哼,谢谢你的喜欢,我们感到很荣幸。”
非常正经,非常得体的回答,这回答让刚认识他不久的艾莫惊诧万分,红发的瘦高个儿对雅克的印象一直是“较为拟人”,从来没见雅克如此拟人的一幕,酒吧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今天表演之前,GUSH向老板介绍了他们的新伙伴(保姆)——安慰他说:“虽然报纸上总是说苏格拉底的坏话,可是一个没在监狱的小伙子能坏到哪儿去?”
“如果已经到监狱里,那才叫完全不能拯救了吧……”
老板没说话,只是有些尴尬地笑笑,毕竟如果只要忽略掉雅克说话的大部分内容,他们之间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只要正常交流,雅克拟人的一面就会浮出水面。
简而言之,GUSH的主唱说话越少,越像个人。
同理,放在多特蒙德的前锋身上,这个猜想也大体成立。
隔了一个晚上,GUSH白天的时候,来到了男人(“你们可以叫我汉斯”)所说的那个录音棚,设施确实十分完备,在录音室外边居然还坐着调音师,所有设备看上去都很先进和精致,让人想不明白一个拥有如此录音室的老板为什么会因为一首旋律简简单单歌词也简简单单的口水歌感动到落泪。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情趣,我是说,生活兴趣,”雅克坐在里面的凳子上,轻轻抚了抚贝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就像我,虽然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把真正的马刀锯,但是我对她的爱意从来没有改变——完美的德国恋人。”
凯文担忧地看了一眼雅克,觉得他又开始犯精神病了。
而在工作上,大家(除了雅克)其实也不觉得《亲爱的马刀锯》是他们写的最好的一首歌,尤其是猫,他认为这就是一首不酷且没深意的口水歌,除了可以表达出对马刀锯深深的爱意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优点。
“没什么优点又怎么了!”雅克和汉斯据理力争,“皇后乐队还曾经为车子写赞歌和咏物诗呢!”
这话说得一点儿不错,于是社团乐队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正式录音,外面坐着的那个调音师据说是某知名唱片制作人,乐队需要听从他的指挥。
“他看上去是个很好说话的家伙……”海盗卡罗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们都很热情,热情的我发慌。”
“德国人都这么热情的吗?”
但是等到了真正开始录音的时候,GUSH们才发现这全都是错觉,门口的调音师兼制作人就像是刚刚建国的皇帝一样,这个手抬起来就演奏,那只手抬起来就唱歌,反反复复翻来覆去一而再再而三地颠来倒去,他们本来还对录音这件事抱有十分认真的态度,可是他们至少重复了三百遍!!!
就那几首歌,就算是自己最喜欢的歌,重复唱它三百遍!
雅克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唱歌完全处于神游状态,而当他脑子里已经全都是“今天晚上去吃汉堡还是煎肉”的时候,外面的制作人做了一个大家也快要看吐了的手势——两手下按,这代表了停止——他们以为又要重录,结果制作人轻飘飘地来一句:“好了,没问题,结束了。”
“结束了?”
雅克听到海盗不可思议的叫声,又听到教皇明显松了口气的感叹声,难得的,他心里升起了一分:或许我刚刚唱歌不应该走神,队友们看上去相当认真又严肃,自己的神游会不会在唱片里的效果表现出来?
当然,虽然他脑子里这么想,但是实际上,他也不想再来一遍了。
这五个人里面最轻松的就是教皇和猫卡罗,因为歌里面的鼓和贝斯存在感都很小,再去看看旁边,凯文纯靠自己坚定的意志鼓着腮吹响口琴——雅克还觉得自己是最累的那个呢。
海盗卡罗最先跳出去,凑到制作人身边,讨好地说:“您是觉得我们这一遍最好听吗?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那个制作人揉了揉额头,“时间太长了,我准备下班了,就这样吧。”
“啊?可是我们发挥的不太好……”
“你就算是在这里继续唱上五百遍,也有可能发挥的不好,走吧,走吧,去吃饭吧。”
看着乐队成员忧心忡忡的样子,那个总是严肃着脸的制作人难得露出一抹笑,安慰他们:“放心,我的老本行就是调音,再难听的东西我也能把它调成金光闪闪的样子。”
GUSH们感觉自己被骂了,但是他们也没反驳,只是选择离开录音室,去往嘴里塞点东西弥补自己刚刚被伤害了的幼小心灵。
凯文拍了拍雅克的肩膀,雅克耸了耸肩:“没什么,比起在那里继续唱歌,我宁愿早点出来吃晚饭,反正最后需要加班的是他不是我——让他去对着那坨狗屎头疼吧!”
猫卡罗点了点头,附和说:“而且我们没花钱。”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虽然有一个经纪人,但是GUSH们根本不知道经纪人可以干什么,而艾莫虽然在他工作的DG公司里上蹿下跳想要给自己难得签下来的似乎有伟大前程的乐队挣点机会,可是他毕竟年轻,且在公司里人微言轻,还不如雅克在酒吧里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一个录唱片机会的运气来的好!
况且!他们不仅没花钱!还额外从汉斯手里又挣了一笔:当时在酒吧里,汉斯可是实实在在地给雅克塞了一打钞票,且不是最小面额。
GUSH拿着这笔款子又潇洒了一些日子,吃好的,喝好的,每天晚上固定去唱歌,碰上有比赛的日子就推他们的主唱去解说,没有一个星期,汉斯就给雅克打过来电话,告诉他们“唱片整好了”,又问他们什么时候来拿。
“马上,马上,”听着雅克答应下来的艾莫飞快地穿上鞋子,拿起门前柜子上放的面包车钥匙,“我们的经纪人很快就过去拿了!”
目睹了一切的凯文再次感叹:艾莫的存在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他们不需要为其他的繁琐事头疼或焦虑,因为一切都推给了艾莫!他们的经纪人(保姆)!
更何况……暂时,他们还不给艾莫发工资呢,未来赚钱抽成是未来的事,现在的经纪人还只是一个无偿服务的上门保姆。
而拿回唱片之后,GUSH们又集资买了个至少得有三十年历史的唱片机,把盘子放进去,倾听他们当时的神游演奏和歌唱。
“……嗯,我得承认一件事。”
雅克把自己的茶杯放到桌子上,严肃地说:
“那个调音师估计说的是真话。”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可以这么好听!
第127章 出名:……
承认自己是个才华横溢的家伙没什么难度,至少对于雅克来说是这样的。
如果让他自己来形容的话,事情就会变成:“那还用说,我的才华都要溢出来了!如果不赶紧拿个酒杯来装,我就会在地板上滑倒!”
不需要看,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候脸上的自满,雅克一向对自己的才华具有相当高的评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信。
凯文想:嗯……雅克曾经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很明显,雅克现在可要比在根克的时候活泼了不止一点,他现在比爵士还要吵!成天嗡嗡嗡地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只要不顺遂他的心意,雅克就用自己的下垂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嘴巴也不说话,直到那个人举手投降!
而面对这眼神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凯文,凯文对待这种举动给出的回应也很简单:拇指和手指并用,捏住雅克的嘴筒子——就像是握住一只狗的嘴一样——这样,他就没有办法发出有意义的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求饶。
凯文每握一次雅克的嘴筒子,脑子里就会忍不住地回忆先前自己对雅克的印象,这大约也有四个阶段。
先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面,只是听说过雅克迪吕波的大名的时候,自己当时觉得他可能就是一个仗着自己强悍的身体欺负别人的校霸人物;第二阶段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雅克脑子和身体一样都还挺灵光,而且对待自己的朋友(当时只有他自己)特别“友善”,至少不会对他动手;再然后,第三阶段就到了雅克出车祸之后,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好像脑子里面装着一本《沉思录》,凯文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去查查这是不是一种神经病的表现,查了半天发现这不是神经病,最像的病症是学者综合征——凯文个人认为这属于彩票。
最后一个阶段就是现在了,就是在多特呆了一段时间,被提拔到一线队之后,雅克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甚至……嗯,换个说法,每天都处于精神亢奋的状态。
这样也不错,大概吧。
“公司那边希望你们能够给自己的出道唱片起个名字——我把你们刚录的唱片寄了过去,公司那边给出了特别高的赞赏,不知道为什么老总那么喜欢,但是你们成功赢得了公司的新任!”
凯文的思绪被经纪人打断,看着那个红发瘦高个儿激动地手舞足蹈:“现在,我已经联系好了多特蒙德这边的无线广播站,你们的新歌会在下周一的晚上八点黄金时间播放!你们要火了!!!”
然而整个房间里只有经纪人兴奋,其他人都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雅克和猫卡罗已经打了两局FIFA了,而海盗卡罗往自己的行李箱里装着他在多特蒙德买的许多纪念品,教皇耳朵里面戴着耳机,手里攥着mp3,闭着眼睛,显然没有听见经纪人在说什么。
估计全听进去了的只有凯文,凯文于是就安慰式地鼓了两声掌:“真不错啊!唱片,还有广播……”
“现在真的有人听广播吗?”声音从电视前面似乎专心致志打游戏的那个人嘴里传过来,“我还以为广播是上个世纪人的专利。”
“不,你不能这么说,苏格拉底,你开车的时候难道不听广播吗?”
“我会往车子上插车载唱片,毕竟你不能掌控广播放的音乐,不是吗?”
“可是现在广播上放的不受限的音乐是你自己唱的,天才。”
“……你说得对。”
电视上显示出2:0的比分,雅克轻松地扔下手柄,然后身体也没动,只是伸长胳膊勾过来了电话,开始一个一个拨:
“拉尔斯,下周一晚上八点记得收听广播……什么频道?我也不知道——为啥要听?哦,我没跟你说过吗?我的新歌推广,好了,不说了,我继续给下个人拨电话……”
“佐尔克……哎呀,别骂我,你问我夏休都干了什么?你没看新闻吗?哦,你看了,是啊,我就是苏格拉底啊,之前我们不都穿过他们的衣服吗?你说乐队啊,是啊,是我们组的,口琴小子是凯文……放心放心,罗伊斯和格策他们没有一块儿来玩,因为他们好像都出去度假去了,记得下周一晚上八点听广播,那是我的新歌推广,好了,拜。”
“罗伊斯,你现在在德国吗?哦?不在?拜。”
“喂,在德国吗?不在,拜……先别挂?那你下周一能回德国吗?可以?那回来记得下周一晚上八点听广播,那是我的新歌。”
几个人就看着雅克在三分钟的时间拨通了至少二十多个电话,包括球队、球迷俱乐部、最常去的餐馆老板、酒吧老板那群熟人,到最后都变成了刚说完“下周一晚上八点听广播”就挂电话,艾莫一直张着嘴想要阻止雅克,但是居然找不到什么时机,就只能张着嘴看着雅克打完电话。
“完工!”雅克勾起一个骄傲的微笑,“凯泽雅那里我直接告诉她就得了,还省一笔电话费!”
这时候艾莫终于能够开口了,他颤颤巍巍地说:
“可是,雅克,你没告诉他们频道啊?”
“频道?什么频道?”
“电台频道啊?!”
“哦,没事儿,相信上帝,上帝会指引他们的道路的。”
就是这样。
凯文面无表情地想:他就是会在这种奇怪的时候来一句有关于上帝的话,好像上帝真能帮助他一样。
……难道他踢比赛的时候也天天求上帝保佑?
这也太滑稽了!
然而真到了周一晚上八点的时候,电台的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电台某个频道的收听率猛地上窜一大截。
而那个电台此时播放的是——来自某不知名GUSH乐队的的《亲爱的马刀锯》!
该死的,都哪儿来的听众啊?
凯文不能理解雅克为什么总是说相信上帝,电台这边却疯狂大喊“老天爷”!!!
自从电视成为家庭必备电器之后,电台就开始式微,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如此夸张的收听率了!
去寻找收听率的上涨原因也很难,毕竟现在只是在播放一个不知名小乐队的新歌……
等会儿,不知名小乐队?
电台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汉堡DG公司递上来的乐队成员,眼神在主唱那一栏的熟悉的名字停留了很久,终于!他们找到了答案!
还以为是乐队新闻,结果居然是足球新闻啊,那就能解释了。
……
凯文看着报纸的头条新闻,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
“为什么会突然上涨那么多的收听率?都闹上了大报纸的头条新闻——你去买的版面吗?”
雅克只是慢慢地把自己的水杯放在凳子上,假装深沉地说:
“相信上帝,凯文,我早就讲过了,上帝会引导人们找到真正的道路。”
所以真正的道路是听自己乐队的咏物诗?
真正的道路未免也太过扯淡了吧!
无论怎么说,他扯淡的说话似乎是解释问题的唯一答案,反正这档子事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雅克身上,凯文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乐队再火能火成什么样呢?他们目前只是让新歌出现在了许多人耳边,然后出了一张唱片(雅克将它命名为《用蜗牛预测未来》,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起这个鬼名字),普普通通的乐队出道,普普通通的折戟沉沙……原本是这样的。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凯文瞪大眼睛看着包装的相当精致的唱片,又看着蠢兮兮唱片封面——他还能记着这张照片是艾莫拿着他的低清卡片相机随便抓拍的,背景是雅克的地下室——最后看了一眼售价。
“凭什么这张狗屎唱片比披头士还贵!”
“小伙子,我能理解你可能没有听过GUSH乐队的新歌,但是,没听过就不要对它做评价!”
旁边夹着四五张唱片的大叔严肃地警告凯文,但是当他看到凯文的脸,和凯文旁边站着的比他高了一头的黑发青年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是GUSH乐队!他们来我的唱片店啦!!!”
人们像潮水般集聚,雅克叹了口气,温和地朝他们解释说:
“不,你认错了,我不是苏格拉底,好多人说我长得特别像他,但是实际上我是一个足球运动员,旁边的这位是我的青训队友,我很抱歉我的朋友对你们的品味产生了质疑……你们想,如果我们是GUSH的话,难道他还会说这是狗屎唱片吗?他还会不知道自己的唱片往外卖多少钱吗?”
这话说的多有道理啊,可是人仍然没有离开,反而产生了更大的声音。
“你是雅克迪吕波!”
“我还穿着带着你的背号的球衣呢雅克——能给我签个名吗?”
看来我们逃不走了,雅克甩给凯文一个责备的眼神,下次就别说话啦!
而凯文再次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唱片长啥样,也不知道唱片卖多少钱,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吗?
我怎么感觉是这群混蛋玩意儿根本没把事情告诉自己呢?
雅克接到了艾莫的电话,敲定好了一切事项。
此时,凯文在睡觉。
第128章 电视:……
在GUSH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莫名其妙地在多特蒙德本地火了一把。
火的表现也相当的令人困惑:几个人偶尔去逛个超市或者吃个便饭,都会被一群人认出来,再之后就是经典剧情:他逃他追插翅难飞。
不在这儿堵上半个小时GUSH都不感觉自己被麻烦了。
“我认为我们的队伍必须要开除雅克了。”
海盗卡罗十分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提案,在第八次于便利店引起巨大交通拥堵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GUSH其他人长的还是比较人山人海的,除了雅克——他的外貌实在是太过显眼,戴上墨镜更会引起别人若有若无的窥视,最终在摘下眼镜之后尖叫。
雅克对此感到抱歉:“都是上帝的错,等回去我就给他写邮件,让他别让我这么受欢迎。”
别人都当玩笑话,只有飘着的雪莉吓得翅膀上的毛都炸开了,绕着雅克来回飞,希望雅克收回成命,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雅克也没有说假话,他真的十分认真地编写了一封超级长的邮件——收件人真的是上帝。
【尊敬的上帝:在浩瀚宇宙的一隅,我以谦卑的、满怀敬意的心,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我深知您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创世主,也赋予了万物生命与法则,您同样也赋予了我新的生命,还将一位同样尽职尽责的天使送来我身边,我脑子里的这款FIFA也是您公司的扛鼎之作……
然而,我在享受它带来的乐趣之时,自己经常思考,您的慈爱是否能让游戏的乐趣更加纯粹和深远?让游戏的可玩性更加和谐与完美?于是,我希望为您提出几个建议。
首先,我愿游戏的挑战和奖励更加平衡,或者说,您能提高游戏的难度,同时提高奖励的内容,这会让玩家——虽然暂时只有我——更加能够感受到游戏的乐趣,也更有心情去完成更多的挑战内容。
其次,希望您能让游戏的奖励富有功能性,您知道的,目前我的主要职业是足球运动员,而足球运动员其实不需要那么多的瞩目的效果,如果奖励能够让我能在职业道路上越走越远,我谨代表玩家全体向您表示谢意。
最后,呃,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了,雪莉是个特别好的天使,希望您能让她升职加薪。
雅克】
雪莉的表情从惊恐到喜悦再到眼泪汪汪,看到“升职加薪”一串字母的时候,直接扑过来,壮硕的胸肌直接砸在了雅克的脸上,让他的鼻子感受到了钢筋混凝土从十楼降落到一楼正在无辜行走的他头上的错觉。
现在雅克也变得眼泪汪汪的了。
“上帝他老人家收到了,但是他现在在睡觉,醒来时候估计就能看见了,我,我真没想到,雅克,你居然在这时候还能想到我,呜呜,我真是,我真是太感谢你了,雅克,有这样一封感谢信,我很快就能再多两只翅膀了!”
雅克眼睛扫过雪莉的两只超大款粉紫色公主系正在扑棱的翅膀,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正确与否。
但是现在怎么想都不重要了,毕竟邮件已经发了出去,运营甚至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估计是教育水平还是不怎么够吧——就看股东怎么拍板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由主角buff带来的新任务……埃默里告诉他们,多特蒙德电视台邀请他们参加节目。
“五千欧元的酬劳,”gush的经纪人严肃地告诉他们,“只需要上去唱两首歌,然后再配合他们开几个玩笑,就足够了。”
五千欧元,这足够他们卖唱又卖笑了。
凯文甚至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盯了眼似乎十分适应舞台的雅克:深情到眼角还有两滴泪,而场下居然还有举着马刀锯一齐轰鸣应援的观众。
不是,他们在台下是商量好了吗?
谁也没办法去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诡异的一幕,但是除了凯文,其他人居然适应良好,所有人的脸上都如此沉默,只剩下轰鸣的马刀锯在无情地嘲笑着唯一的那个正常人。
大概是正常人吧。
凯文觉得自己似乎也快要被感染了。
好在主持人大概算是个正常人——雅克在上台之前就和他打了招呼,本尼·马龙,之前策划哲学家足球的老熟人——说是“大概”,原因当然是马龙曾经策划过的真正恐怖的穿着长袍踢足球的综艺节目,而正常也确实很正常。
……他至少没有举着马刀锯上台。
原谅凯文吧!这真的是他最后的底线,只要不抬着那该死的马刀锯,让他干什么都行!这群人简直就像是鬼附身一样,用超级炽热超级火辣辣的眼神盯着场上的GUSH乐队,在乐队结束演奏之后,甚至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吼叫声。
是的,吼叫声。
这是一群由平均35岁以上年龄壮年男子组织起来的歌迷粉丝会。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是不是就不应该拿起那个口琴?
如果我不去凑这个热闹的话,我现在不就可以安逸地坐在电视机前看雅克的笑话了吗?
凯文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那个最出风头的主唱,后者摇头摆尾,长长的黑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被演播厅的造型师编了六七根小辫子,温顺地垂在他的耳边。
……要是人能像头发那么柔顺就好了。
凯文想了想自己头上坚硬的好像刺猬身上的尖刺的头发,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里。
太奇怪了。
雅克在聚光灯底下好像在发光,场下那一堆堆的马刀锯也代表了这群人到底是谁的乐迷(或者是球迷?),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大的号召力,简直可以被称为明日之星。
而和他相处“愉快”的马龙也难得装出了一副正常人的样子,介绍了一番GUSH乐队的编月史,用超级夸张的语气赞叹了GUSH乐队的歌曲创作能力,最后又夸主唱的嗓音一绝。
“苏格拉底,你要知道,我们节目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十分好奇一件事情。”
马龙看起来十分温和地询问:“‘苏格拉底’和‘雅克·迪吕波’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
雅克想了想,用带点口音的德语回答道:“当然不是了!苏格拉底是在麦田教导学生要学习麦子一般谦逊的最著名的哲学家,而雅克迪吕波……离开了多特蒙德谁认识他?除了进球什么都不会的普普通通的足球运动员罢了!他怎么能跟苏格拉底相比呢?两个人都不是一个范畴的。”
马龙朝雅克眨眨眼,雅克也向他回敬,后者特地在说话的时候用错了两个冠词,这样马龙就有话题继续说下去了。
“好吧,苏格拉底,我注意到你刚刚的德语用错了冠词,我知道,你不是德国人,但是说实话,你的德语十分流利,有一个问题,你当时刚学习德语的时候,对德语有什么印象呢?”
“德语为啥要有三个冠词!所有德语的初学者都会被der、die和das打趴下。”
雅克面无表情地说:“还有更加弱智的阳性阴性和中性,我曾经刚学德语的时候,一直以为公交车是中性词,结果,它居然是阳性?所以,傻逼在德语中到底是阳性、阴性还是中性的?”
马龙说:“哦,我们造了一个代替阳性、阴性和中性的冠词de,所以傻逼是通用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用这个形容。”
作为乐队的吉他手,海盗卡罗已经在那里站住很久了,凯文在旁边悄悄地翻译,他终于明白了雅克是在和主持人畅聊有关于德语的话题,于是这个比利时人开朗地说:
“我的德语在所有猪之下!但毕竟我喜欢进入香肠,让我进入香肠吧,这对我来说是香肠!”
底下的观众忍不住为海盗鼓掌,而海盗因为这热烈的鼓掌声挺直了身体,脖子扬得高高的,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夸奖一样。
马龙放下话筒,一边给海盗鼓掌,一边用气音询问雅克:
“你们乐队的吉他手知道他说的这几句德语是什么意思吗?”
“我觉得他知道吧?他应该是知道的……大概?”
只是简单的谚语,翻译是:我的德语特别差劲,但我是废物,毕竟我是废物,我反正无所谓。
希望海盗他是真的无所谓。
教给他这几句倒霉德语的雅克无良地微笑,也不光怪雅克,毕竟所有听懂了的人都没准备告诉他。
节目的氛围因为海盗卡罗造成的插曲变得缓和许多,人们的目光也终于从雅克那张漂亮脸蛋下移了出来,开始关注到其他兢兢业业的乐队成员们。
脸被架子鼓遮住脸的教皇身体已经开始笑的抽抽;那个吉他上只有四根弦的吉他手长得和有六根弦的吉他手一模一样,就是看上去比他沉稳些;口琴这张脸有点脸熟,是不是在某些时候见过他的脸?
主唱就不用说了——他大众脸。
五个比利时人组成的乐队,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似乎,也许,可能?
说我不是作者不能发文来来回回折腾好久……终于发出来啦!
第129章 波动:……
某些时刻,凯文总是会认为自己的存在不合时宜。
这并不是错觉,尤其是在自己的同伴换着花样犯蠢,自己却只能保持微笑,一句话都不吭声的时候。
就像是现在,这个狗屎电视节目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说着有关于GUSH乐队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搅出来的大风大浪(“啊哈,大家既然来到了演播厅,那么想必你们一定都是乐队的忠实粉丝吧?才建立不超过两个月的乐队居然能够积攒出这么多的粉丝,一定是在某方面有很大的优势,我相信主唱这张脸就可以当成牌面了……”),而他的队友居然对此感觉良好?
那感觉是相当良好啊!
他们都快把演播厅当自己家来了!
工作人员帮忙把乐器什么的(主要是架子鼓)搬了下去,又送上来了一条长沙发,能够让乐队的成员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然而凯文有些抗拒:他其实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和他们一伙儿的,如果自己能够不顾情面地高呼“我就是个实习生”,那凯文是一定会这么干的,但是他不能,因为雅克就坐在自己旁边。
他们俩是多要好的朋友啊……自己怎么能够说这话伤害雅克的心灵呢?
嗯,真的会伤害吗?
凯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雅克,后者正在夸夸其谈嘴巴都合不上,实在不像是那种会被简单一句话伤害到的性格。
现在的雅克正在回答主持人的调侃:“你说我和哪个乐队成员的关系最好?你这不就是废话吗?当然是凯文了,我和他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们俩认识了,呃,至少五六年吧?”雅克回忆了一番,有些模糊地说,“但是我们俩曾经还住过一个宿舍,现在我们俩也住在一起!”
猫卡罗幽幽地来了一句:“现在乐队的所有成员都住在苏格拉底的家里,事实上,应该是‘我和GUSH全员住在一起’才对,而不是单独和凯文。”
现在,目前,这真是个不怎么友好的词汇啊——雅克瞪了一眼猫卡罗:平时不说话,现在倒是显出你有嘴了!
“喔——你们所有人都住在一起,这有助于你们培养默契吗?”马龙好奇地问,“我经常去采访乐队歌手,令人惊奇的是,就算是很好的关系,在平常生活中,乐队成员很少住在一起,当然,在外出差演出时除外。”
教皇敦厚地笑了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我们都没钱。”
猫卡罗点了点头,海盗卡罗歪着头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能假装自己听懂,看哥哥点头也跟着点头,然后无聊地玩自己的衣服,雅克无奈地说:“他们是趁着暑假来到德国的,刚来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没有拨通我的电话,他们就只能,呃,露宿街头了?”
“流浪汉在德国似乎算不上是一个正经职业。”
“马龙,相信我,流浪汉在哪个国家都算不上一个正经职业。”
观众们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海盗还是听不懂,于是他配合着观众:“哈!哈!哈!”
一个可怜的、绝望的文盲,正在表演《我是正常人》,令真正的正常人心酸。
“苏格拉底,那你能够说一下,你们乐队是怎么组建起来的吗?”马龙善意地忽略了那个像个二傻子一样哈哈大笑的吉他手,或许这样的忽略会让他更好受一些,但是马龙不知道吉他手能不能够感受到这种侧面的关心——于是他选择了自己的心灵好友,“毕竟,毕竟,你们的年龄看上去都不大,并且十分具有传奇色彩……我们必须要知道,现在很少能有一个摇滚乐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引来如此大的关注,这几乎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哪怕在英国。”
比起英国,德国算不上是摇滚乐队的摇篮,虽然会有像是德国战车这样的知名摇滚乐队,但那也是凭着许久的摸爬滚打后才得到的名气,而GUSH ……与其说几乎没有“摇滚乐队”,不如说是“搞音乐的”在多特蒙德不会受到那么广泛的关注。
雅克抿着嘴唇,用自己的漂亮的眼睛看着摄像头,然后又扫过观众,用那种似乎十分正经的语气说:
“我觉得这件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我身上,大家看我的脸特面熟,就像是那个……那个今年在多特蒙德引起很大关注的前锋,侥幸,我长得跟他看上去特别像,这才能聚拢起来相当一部分的球迷朋友——再然后就要感谢上帝了。”
最后“感谢上帝”的语气相当微妙,但是大家都没有听出来,唯一感到不对劲的估计就只有挤在雅克旁边的凯文。
凯文在内心里仔细思考,发现如果不把这一切“巧合”都推在上帝身上的话,他们真的没办法解释这惊人的运气——但是如果顺从雅克的思考方式,总感到哪里不太对。
就在凯文低着头的时候,马龙又问了几个问题,大多无关痛痒,不知道是德国节目的惯性还是和雅克之间的心照不宣,而雅克在今天的录制中又格外拟人,谦虚又明了地配合着节目组,一点儿也没有他先前对待记者的样子。
所以,果然,他现在是真把自己当成苏格拉底了吧!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没有组乐队,你们觉得自己未来会做什么工作?”
原本喋喋不休的“苏格拉底”突然闭上了嘴,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因为其他人在听到马龙的话之后,也放慢了动作——除了海盗卡罗,他面露迷茫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然后露出了迷人的白牙,猫卡罗忍无可忍地给他了一肘,然后为弟弟小声地翻译,海盗卡罗才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涵义。
然而最先说话的也是他。
“如果我哥——也就是旁边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贝斯手——没有给我分享披头士的唱片,我还记得那张唱片是《艾比路》,我估计是肯定不会和他一起学乐器,也不会组乐队,因为我最先的时候,我最早是想要做一个水手,就像是我的名字一样,做一个真正的维京海盗……不是个笑话,虽然我叫巴塞洛缪,外号也是海盗,但是其实我还是想要安安稳稳地做个水手,最好能够环游世界还有钱赚的那种,人生小目标是去南极看企鹅,哦,但是现在,莫名其妙的组了个乐队之后莫名其妙地又赚了笔钱,我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巴塞洛缪·卡罗的荷兰语总是掺杂着一群德语单词,这是为了照顾观众,现在的他看起来可没有之前那蠢样了,就算是笨蛋也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但是我和猫总是会站在一起,但是猫也总能够拉我进入一个新的环境,我喜欢音乐,也喜欢你们这些疯疯癫癫的带着电锯来看演出的家伙们,德国人真奇怪,但是我喜欢你们。”
猫卡罗在听完弟弟说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我曾经想成为一名艺术家,我妈告诉我画画养活不了自己,我于是就去学习,目的是未来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文员或者工程师,无论什么的,只要能让我吃饭就行。”
意料之中的无聊工作,凯文在内心评价道,然后就听见教皇发出了相当具有个人特色的大笑声:“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任何目标!但是要说的话,可能会是去我妈的公司里上班吧,做些有关于钢材的生意,那很无聊,但是还挺赚钱的!”
马龙已经在疑惑这群人明明看上去都挺有钱为什么会把自己弄到要当流浪汉的程度了,那个今天来到演播室一声不吭的小伙子终于开了口:“足球运动员,我一定会成为足球运动员的。”
十分坚定,然而马龙还以为足球运动员这个职业会从另外一个人的嘴里先说出来……可是,雅克仍然处于深思的状态,凯文推了推他,他才惊醒,充满歉意地说:
“你们说完了?抱歉,我刚刚想了太多——如果不做乐队歌手,我想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很多,有可能是和凯文一起去踢球……我踢球不是很好,称不上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更有可能是去做点靠说话吃饭的职业?老师、律师之类的,毕竟我在和别人交往的方面还算擅长,但是这些职业都需要比较高的学历,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取得那么好的成绩呢,德国这边想要完整地得到一份不错学业的难度很高,于是我又想了想,反正自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去码头做搬运工人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选择,你觉得去帮别人装修会不会挣到很多钱?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做医生的!”
苏格拉底再次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的风趣地与主持人马龙分享着自己的职业规划,如此愉悦,如此兴奋……
他不对劲。
凯文低着头,眼睛却敏锐地盯着侃侃而谈的雅克。
雅克现在绝对不对劲。
他现在虽然这么热衷于谈天,可是雅克的眼睛里并没有像是和之前那样的轻松,反而,反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以至于情绪产生了波动——他在掩饰。
凯文判断的原因也很简单:雅克在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之后,自己和其他人居然能够毫无波折的听懂——简直非同寻常。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只是在听到一个简单的职业规划问题,情绪就产生了如此大的波动?
想要走感情主线快把头抓破了
明天有加更
第130章 梦境:……
凯文从来都不是会把话憋在心里的那种人,于是在节目录制完成,艾莫已经发动起车,其他人坐在前面的位置上分赃点钱的时候,凯文悄悄戳了一下正在摇玻璃的雅克(“我一上车就闻到了那股馊了的味道,教皇,下次不要再喷你的椰子味的空气清新剂了!”),凑到后者的耳边,小声地问他:
“你今天怎么了?”
雅克诧异地回望他一眼,转的幅度太大,他的脸差点划过凯文的嘴唇:
“我今天怎么了?一切都很好,马龙假装不认识苏格拉底,今天晚上一切都很愉快,就是晚饭有点少,等会儿回去估计还要加餐,你想要吃点什么?”
“不是这个!”凯文有些生气,但仍然以一种耳语的方式说,“跟那些都没关系,就在于主持人问到的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表情不对劲,而且,你想的时间太长了!更何况你居然不想要做足球运动员?我了解你,大鹦鹉,你又在装模作样,但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雅克一脸莫名其妙地说:“我哪有装模作样?”
“你又在装。”
“我没有!你污蔑我!我今晚的心情还不错,我们赚了好多钱,可以大吃一顿!”
“不是这个,雅克,不是这个,马龙问你的职业选择的时候,你说了好多东西,可是你当时的表情……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吗?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像是平常精神的模样——我很担心你,雅克。”
面包车穿梭在滚滚车流之中,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几乎要把凯文说的话全部淹没,然而凯文说的每一句话,雅克都会牢牢地记在心里,一直如此。
雅克也不会敷衍凯文说的每一句话,哪怕他并不想回答。
黑发主唱沉默着,把窗户摇的更往下,风声猎猎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而给凯文的还加了一点料。
“我们总是在一起,凯文。”
他叹了一口气,凯文敏锐地发觉这种严肃的开端一旦出现在雅克脸上,就说明他要糊弄人了:那种让人根本听不出来对错的糊弄,很不巧的是,凯文就是那个总是分辨不出来的人。
“别说假话,雅克,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为什么情绪不高,你没必要为此焦头烂额编出来一段电影式镜头让我为你惊呼的。”
“好吧,”雅克说,“如果你想的话。”
天早就黑了,甚至没有月光,乌云张牙舞爪地显示着自己超强的遮盖能力,或许没有一个小时就要下雨,然而却不能阻拦前面几个人快活的谈笑声,只有后座上的两个人,嘴唇绷得紧紧的,就好像是要代表国家在联合国出席发布什么有关于环境保护的演讲一样,然而没有掌声,有的只是窜进来的风。
“你知道我的一切,在我们俩相遇的一切,但是我还有一部分经历没分享给你……也不算没有分享,只是每当我要说出口的时候,你就会表现出一副,‘哦,雅克,你又在编谎话来糊弄我了’的表情,那挺没劲,如果谈天的听众并不喜欢这个话题,那说话人就应该去转变,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只是现在,凯文,你这个听众希望听的这个话题正好是……那我肯定要告诉你——就在去年的时候,就在我出车祸之后,嗯,我好像晕的时间并不太长,但是我还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
“嗯,梦,一段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在梦里我离开了比利时,没有来德国,而是飞了好长时间去了大洋彼岸的北美,在美国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姑且称之为‘在美国定居’,令人难以置信,是吧?”
“确实,虽然我并不觉得一场梦会让你的转变如此之深,但是请你继续说?”
雅克于是慢慢地,轻轻地与凯文分享着自己上辈子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好回忆的:
“在梦里的时候,我的腿没好,真真切切地断掉了,然后大腿装上了不锈钢假肢——这也是后面的时候了,最开始必须得坐轮椅——那个斯拉夫男人给了我一笔钱,这笔钱足够我前往一个新城市生活,远离那对倒霉夫妇,你知道的,我很讨厌他们俩,虽然现在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梦里,我并不知道他们俩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于是我总是困惑一对父母为何如此憎恨他们的儿子,却疼爱他们的小女儿,你知道原因的,儿子不是真儿子,女儿却是真女儿……我不知道这个,于是为了让他们远离这个心烦的东西,我主动地选择了离开,没有任何阻拦,比利时的政府几近于无,反正我顺利地转学到了美国。”
“你去了哪个城市?”
“我在纽约下的飞机,然后自己拿着证件和钱——最主要是钱——请了律师,”,雅克十分轻松地与凯文诉说着,好像是在陈述某个电影的剧情,“那个律师看在钱的份上帮我解决了许多问题,比如说高中入学,比如说日常的医院检查,还有后来申请耶鲁的介绍信。”
他停了停,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我甚至觉得那点钱根本不够做这样多的事,然而他说够了,估计是看在我是个可怜的,必须别人伸出援手帮助的残疾人的缘故,后来我和那个律师的儿子成了好朋友,他成了一个牙医。”
凯文小声地发出了叹气的声音,而雅克还在继续:
“梦里的记忆十分清楚,至少我真觉得自己在耶鲁老老实实地上了好几年的学,然后毕业,我得自己养活自己,不能靠着那点利息生活,于是我进入了一个高中上班,教那群小崽子语法和辩论,一个比利时人,教美国人用英语辩论,多完美的经历啊!”
雅克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好像根本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难处——至少,一切都只是个梦?
凯文无奈地发现,就算是那只讨人厌的大鹦鹉说这是梦,他也不能完全相信了。
毕竟这场梦从雅克嘴里说出来之后变得那样真实:最先只能待在轮椅上的困难,(“有些脑子不太健全的人总是认为身体不健全的人会给社会造成更大的麻烦,在我看来这应该置换一下,另外,在轮椅上坐着的时候其实还挺轻松的,有些人会想给你让座,哪怕我本来就有一个专属座位。”);高中参加的真正的“校内社团乐队”,雅克是里面的贝斯手(“那是个真正白痴的乐队,相信我,比GUSH还要白痴一万倍,主唱在演出之前要抽十根烟,因为他需要‘烟嗓’,有次我用假肢踹了他一脚,那时候他发出的尖叫要比烟嗓好听。”);还有耶鲁生活的疯狂。
“我大一上的期末考,”雅克偷笑,“印象十分深刻,那是期末考试前的晚上,要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连轴考四门期末考试,于是我晚上去了巴斯图书馆,临时抱佛脚,晚上十一点刚过,我准备去买点东西吃,然后就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一群裸着的肉球,我的天啊!简直是肉球军团,那时候我才记起来开学的时候,学生辅导员跟我们谈起过的裸‖奔传统,那年人那么多,他们背着书包,给附近的人派发零食,很快,我的轮椅上就堆满了巧克力饼干山,一个同学——我认识他,我们俩是一个系的——端着一个插着正在燃烧的蜡烛的爱心形蛋糕——裸着送给我身后的一个女孩子,他们俩是情侣。”
“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一句话——他好像真说过——‘精神错乱就是指重复不断地尝试做同一件事,且每一次都期待是否会有不同结果,’或许我就是精神错乱了,我在耶鲁读书的时候,有时候就去看你的比赛。”
凯文的表情终于有了很大的变化,可以称之为震惊,他瞪大自己的眼睛:“我的比赛?!”
“对啊,你的比赛。”
雅克轻巧地说:“比利时的新星,赛场上的统治者……后面这话是我瞎编的,但你确实是比利时足球新星,到我毕业的时候,你就已经站在世界比赛的首发席上了。”
“在根克拿到比甲冠军,然后被切尔西看重转会去了伦敦,之后又去了德国,当然不是多特蒙德,而先是不莱梅,然后是狼堡,我上班之后,你得到了德国足球先生的称号,马上要转会到曼城去了。”
凯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没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给他的冲击力大,这是做梦?
这真的是做梦吗?做梦会梦的这么细致,连我未来会去哪个俱乐部都讲的清清楚楚?
雨点果然拍打起玻璃,刮着打了几下后座两人的脸蛋,雅克没拉窗户,只是噗嗤笑了一声,抬起手揉乱了凯文的金毛:“不用理睬我说的话,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但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凯文盯着雅克漫不经心的眼睛,“你说的这么果断——你难道真能看到天使?他把未来的一切都告诉了你?”
“对啊,我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事儿事无巨细地全给你说了。”
凯文听着雅克毫不犹豫的话,突然觉得把这些事情当真的自己也蠢兮兮的。
雅克说谎话从来不打草稿,如果相信他,那还不如相信苍头燕会选择和鹰搏斗。
凯文努力说服着自己。
第131章 特殊:……
面包车在路边停下来,车上的几个人挥手向凯文和雅克告别。
“这里离公寓不远,”雅克跟艾莫解释道,“放心,我和他平常都是踢球的,不会去喝酒,也不会去飞|叶子,就是去喝点饮料,然后回去看看姑妈和爵士。”
凯文点头说:“主要是去看看爵士。”
迎面吹来一阵热乎乎的风,裹挟着雨一起钻进雅克和凯文的T恤里面,他们俩都能够听到雨水拍打自己脑袋的声音,猫卡罗从窗户那儿扔出来了一把伞,凯文伸着手正好接过,撑开之后,发现这是一把小的可怜的,几乎不能遮盖两个人的身体的伞。
“没有别的了,白天天气看上去还好,用这个先凑合吧!”
面包车再次离开,留下了在路上的两个人,雅克和凯文互相看看,然后头碰着头,缩进这把小的可怜的伞里面,踩着的鞋啪啪地溅起一堆脏兮兮的水珠,只不过两个人没有在乎。
他们俩谁也没说话,沉默着,在转弯处的路灯下面停下脚步,撑着伞的雅克把伞往后稍了稍,看到那个路灯几乎是坏掉的——为什么说是“几乎”?因为灯泡仍旧被几根电线吊着,发出一些微弱的光芒。
“你为什么在这儿停下来?”凯文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别胡思乱想,”雅克说,“你今晚一直在想事情,但是那些事儿其实无关紧要。”
“在你嘴里,从来就没什么要紧的,”凯文稍微偏了偏头,蓝眼睛凝视着黑眼睛,“真倒霉,雅克,你没发觉自己是个蠢货。”
“哦,凯文,别这么说,”雅克的手臂紧了紧,刚刚刮过来的一阵大风差点把他手上的伞吹跑了,而他站在那里,感到有些为难,也有些害怕,另外一只手搂住了凯文的肩膀——他个人认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大胆了,然而还不够——凯文两只手都过去搂他的脖子,整个人暖烘烘的,在下雨都是热的夏天里,简直就是一个火炉子。
雅克自然而然地被这火炉子点燃了,他难得的想去来杯啤酒——在重新回到了能踢足球的时候,他就没喝过这引人犯罪的东西了——白桦树树枝发出了呼呼的声音,似乎在嘲笑他这时候的小胆气。
毕竟雅克什么也没做,一声不吭,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根笔直的电线杆,上面的白漆因为风吹日晒早已挣脱束缚;然后他又看到了围绕着白色光芒飞舞的快要死掉的蛾子们,一个穿着印花连衣裙的胖夫人举着伞,护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舔着混杂着雨水的甘草棒棒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雅克依稀听到女孩儿问了一句:“妈,他们在抱抱,我也要抱抱!”
雅克有点想要解释:不,并不是这个样子,虽然我希望如此,然而至少还得征求一下凯文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自己就说他们俩是最好的朋友。
然而凯文就这么环着他的脖子,也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雨已经变得有些小了,凯文的声音——不算大——才传进雅克的耳朵里面:
“那些事是真的吗?”
“你怎么想都行,无论真假,我现在都过得很好,你看,多特蒙德的新星,那个痴迷于马刀锯的家伙,所有人都觉得我过得不赖,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罗伊斯他们都要嫉妒死我了。”
“那些事是真的吗?”
“……至少在我看来,是真的。”
“在你看来?”
“毕竟这一切都那么滑稽,哥们儿。”
“我还以为你就像是做梦一样,只是简简单单有个剧情线。”
“不,在我看来——在我看来,那就是一段真正的人生。”
雅克往下看,他目前的身高低下头能够正正好好看见凯文的金色的毛躁头发,而这次凑得更近,他观察的也就更加清楚,他甚至能够看到凯文脸上和身上的细小的绒毛,当他们俩抱在一起的时候,猫卡罗那把小伞倒是正正好好撑住。
“那么……我好像还有一点印象,是圣诞老人把你送回来的?”
“她叫雪莉,正在你身后用一边翅膀整理另一边的翅膀,手上还拿着录像机录制我们俩拥抱的过程。”
凯文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什么也没有,就又迅速地回过头,说:“哪天我才能不被你骗到?”
雅克有些无奈地看着雪莉躲躲闪闪,然而手上的照相机仍然不停闪着光,“如果是这一方面,那我得告诉你,你估计得一直被我蒙骗了。”
他说到这句话时,凯文忍住笑容,终于放下自己的手,雅克顿时松了口气,他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大概率是后者。
凯文把那柄黄色的小伞要过来,收拢起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在细雨之中,好像真正没什么话说。
当然不是,两个人都想要说一大堆东西,或许一个人还想要问上一大堆东西,可是两个人都在惧怕某些事情,惧怕某些话会让他们俩之间的友谊产生某些变化。
至少雅克总能够感受到这中间的差别,于是他紧紧闭嘴,就好像是用橡皮筋帮助金刚鹦鹉的喙,终于走到了那个熟悉的街角,两个人松口气,躲在屋檐下面,却又不想回家,继续着他们以前那完美无瑕的友谊了。
先是凯文犹豫着慢慢开了口,他的右手还在不自觉地卷着雨伞的吊绳,眼睛也来回转动,总之不肯看雅克一眼:
“你可以,我是说,你现在可以跟我说,‘凯文,我今晚的表演和笑话怎么样’了,大鹦鹉,我会给你满分的评价,不必等到回家看到姑妈的时候再说……”
“凯泽雅是因为肝癌去世的,在二月的时候。”
雅克也同样没看凯文,就好像是简单地述说着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件:“我在她下葬之后才知道了这个消息,没来得及看她,但是估计她也不想让我看见自己最狼狈的场面,至少我是那样认为的。”
“凯文,我是个实打实的失败者,我早就不是自己原来的模样了……我曾经错过一段不错的感情,还失去了关心自己的亲人,可是那时候的就算想要流泪,眼睛也干巴巴的,什么泪水也流不出来了,可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遭遇这一切呢?”
凯文也干巴巴地说:“你没做错任何事。”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够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或许自己应该问问雅克遇到的那段爱情?可是很明显那更是一件糟心事,如果讲出来导致雅克的心情更糟糕,自己还不如一声不吭……
“我没做错任何事,这个理由不错,凯文,”雅克勉强笑了笑,“一切都是上帝的玩笑,这才让我的人生像是个笑话?这就是我喜欢听摇滚乐的原因,至少有的时候某些音节能让我亢奋起来——我现在甚至不能抱怨上帝了,亲爱的凯文,因为在这狗屎一样的人生中,上帝居然还是那个难得伸出援手的好家伙。”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
“至少上帝把你重新送到了我身边,凯文,我最好的朋友。”
凯文·德布劳内是雅克·迪吕波最好的朋友,这句话倒过来可能不成立,但是正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太阳从东方升起这样的真理。
雨渐渐停了,蝉鸣声在雨后开始喧嚣,然而除了这个,两个人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的声音,雅克看到凯文的蓝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眼睛,他不由得在心里祈祷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就像是他曾经在梦里那么祈祷的那样。
“我其实一直觉得,”凯文嘴唇动了动,“当然,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有点不公平:许多人都围绕着你,你是许多人的挚爱亲朋,我也是这些人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然而我,我的可以称作真正的朋友的人,只有你一个人,我本来觉得不太公平,我希望我的好朋友,我的最好的朋友,能把我也看成那个最好的朋友,或者说,最特殊的那一个。”
“有的时候你和你的朋友们大笑,可是我却听不懂你们在笑什么,我觉得……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但是当我看到你看向我的时候,这种念头就不自觉地打消,大鹦鹉,你老是靠我那么近,老是和我倾诉一堆东西,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在你的朋友圈子里的特殊性,还有,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件小事,只要是想着我做的,我都记得十分清楚……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不能站在多特蒙德,还有,我也不会站在电视台的摄像头前面,哪怕这些事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然而……这都没关系。”
凯文咽了咽口水,然后继续说:“我必须告诉你,在你刚才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我的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因为你也是我最亲爱的朋友,而咱们俩也从没有这么郑重地对彼此说,‘你是我重要的人’甚至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好吧!我承认,我简直就像是正在谈恋爱的青春期女孩儿,对你说的这种话总是患得患失,也不希望你总是出尔反尔,你已经说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么就要一直这样——一直这样,雅克。”
雅克敢保证:在场两个人中间,绝对有一个比凯文更加患得患失的家伙。
而这家伙到底是谁呢?
或许是正在鸣叫的即将死掉的蝉吧。
感情戏真的好难写
为什么还没成年……
第132章 松饼:……
“你们怎么回来了?”
正在从狗嘴里拽窗帘的凯泽雅诧异地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两个人,凯文抖了抖伞,上面的雨水全都淋到了雅克的裤子上。
反正是黑的,看不出来。
“回来看看这家伙……爵士,过来,别咬窗帘了,过来!”
爵士听着雅克的叫唤,却转头一扭,从凯泽雅的腿下面溜走了。
雅克有些无奈,但是也不能再做什么:他总不可能反过头去咬爵士一嘴毛吧?
总而言之,夜晚在黒沉中度过,早晨醒来的时候,雅克眯着眼睛看着透过窗户的那一抹模模糊糊的白光,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还得赶紧去上班……昨天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凯文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等会儿,凯文?
哦,我现在是在多特蒙德!
雅克甩了甩脑袋,终于把自己不甚清晰的理智抓回来,晚上做的梦也不很清楚了,但是雅克依稀还能抓住某些场景:那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地点,他只去过那儿度了一次年假——地中海的某个海滩,他是受到自己的大学同学邀请而参加的文学节。
对于这个文学节,雅克还是有很深刻的印象的:工作人员热情地为自己端上来冰饮,气氛轻松极了,活动来了许多不知名的作家,除了只有自己一个听众之外,一切都好。
毕竟那是在地中海,谁会选择去一个花园里挨蚊子咬,而不是去海滩上晒太阳?如果不是朋友把自己轮椅的滑轮紧紧地固定住,雅克也是会自觉地滚着轮子去太阳底下看海吹风,顺着海的方向眺望勒佐卡拉布利亚,这是意大利最南端的城市。
然而他现在并不在地中海度假,而是在多特蒙德淋雨,和他最亲爱的那个人一起淋雨,而那个人昨天甚至还说——
“……因为你也是我最亲爱的朋友。”
雅克记得相当清楚,就是因为他记得清楚,所以现在他躺在床上,迟迟不肯起床,只是为了再次回味几遍这令人沉醉的话语——这家伙,平时说话那么刻薄,可是为什么真正倾听的时候,却又那么可爱,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呢?
这个黑头发的家伙并不想承认一切都是自己的缘故,更不想承认自己因为凯文简简单单的一段话就被击沉:一艘巨大的战列舰,如此轻易地被鱼雷击沉,是因为后者是前者的克星。
白光越来越亮,就算是用被子遮住视线,也没有办法阻拦,雅克只好把自欺欺人的薄毯放下来,然后光着脚踩上地板,轻轻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离开房间,接着就听到凯泽雅小小声的问询:
“你们昨天是干嘛啦?”
“啊?没,没干嘛,凯泽雅,你问这个干什么?”
凯泽雅一脸微笑地看着说话结结巴巴的大鹦鹉,用的是那种“你还跟我装什么我全都看出来了”的表情,雅克不会应付凯文,但也同样不会应付凯泽雅,在他们两个面前,就算说再多的话,这两个人都能清楚地提取出他们自己想听的,于是雅克用手指着厨房,示意进去说话。
凯泽雅也被雅克这偷偷摸摸的表现逗笑,然而她从来不扫兴,也跟着雅克进厨房,松饼和蜂蜜缠绕起来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关上了门的厨房里,凯泽雅先是给雅克叉了一片松饼,紧接着问:“所以呢,亲爱的,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凯泽雅!”雅克郑重其事地小声说,手上稳稳地拿着松饼,“我必须要和你分享——昨天,就昨天晚上,凯文对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啊?”
凯泽雅惊呼出声,上下打量面前这个把头高高扬起来,显示出十足傲气的大鹦鹉,问:
“他怎么啦?你又怎么啦?肯定是你先说了什么……你到底说了啥,能让凯文说这话?你不会是向他告白了吧?不对,不对,就算是告白,也不一定会受到这样的回复,所以肯定还是凯文经受了什么刺激——你讲了啥?你做了啥?快说啊,小坏蛋!”
雅克得意洋洋地说:“我什么也没做,姨妈,我们俩只是去录制节目,你知道的,最近我们很火,然后主持人采访我们如果不做摇滚歌手会去做什么行业,我反正的话,没说自己去踢球,然后估计是凯文想到了什么吧,脸色就有点不好。”
“还没到关键,你说话能不能简单一点?”
“还没说完,我们本来想要回湖边的,但是凯文不知道怎么了,非得要和我散步,我难道还能拒绝吗?你知道的,昨天下雨,我们俩在那边,街角那边的路灯下面,凯文和我说,他觉得我的朋友太多,他害怕自己被排挤——怎么可能呢?我那么爱他,他也知道,反正最后他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哦……”
凯泽雅姑妈就好像是刚看完一部好结局的爱情电影一样,又往盘子里的松饼上多加了一些蜂蜜,她和蔼地,温柔地说:“完美的体验,对不对?”
雅克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感觉昨天晚上是不是做梦?我甚至觉得醒来就得去干活上班了——这感情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但是这确实和你有很大的关系,亲爱的,”凯泽雅慢慢说,“我觉得我没看错,有的时候,你看向凯文的眼神和我丈夫看我的时候一样,毋庸置疑的,虽然我得有十多年只能通过照片看他,但是我不会忘记这眼神……亲爱的,我知道,你很成熟,在那场车祸之后,你就好像长大了二十岁,不像是先前那样总是打架——好好,我知道你打架不只是为了打架——然而你如今已经不再那么愚蠢,我还挺感动的呢,就现在,我似乎看到了两三年的你,来到我的店里,小声地分享着每天都做了什么事情,昨天凯文那句话一定要比考试拿了满分还带劲吧?”
雅克耸了耸肩:“我拿了很多次满分,但我第一次听到一个人和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我对这个经历一无所知,以至于……”
“以至于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是吧?”
凯泽雅的偷笑让雅克有些不好意思,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年龄已经很大了,或许不应该像是小孩子那样遇到一件不了解的事情就去找家长问个清楚。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
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家长”是凯泽雅,而这件“不了解的事情”是凯文,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人围绕在他身边,雅克快活极了。
“或许我应该去买点东西,”雅克愉快地浅笑,“用来纪念昨天那个完美的夜晚,八月八号,perfect!!!”
“你们正在说什么?”
一只金色的刺猬从玻璃门外伸进手来,看样子也没睡醒,然而手已经诚实地伸到凯泽雅姑妈跟前了:“我刚醒就闻到松饼的香味了,一定很美味,姑妈。”
雅克把叉子上的松饼全都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然后含含糊糊地回答说:“相当美味,凯文!”
“他昨天没吃饭,”凯泽雅瞥了雅克一眼——给凯文端了一个盘子,上面是垒好的,金黄的松饼——解释道,“我煎了很多,慢慢吃。”
凯文笑着接过来,“我知道,姑妈,我昨天也没吃饭。”
两个正处于纯饿年纪的小伙子,还不知道饱字怎么写,幸好凯泽雅姑妈完全知道他们的习惯,准备了好些吃的,然后就笑着看他们俩在餐桌上一口一个松饼,嘴巴张得那么大,然而塞进去东西咀嚼的时候又好像无事发生。
“所以你们之前到底在讨论什么呢?”
金色的刺猬没戴他的黑框眼镜,这让他显得不那么呆,看着雅克,不停地笑着说:“别告诉我,混蛋,别告诉我你在和姑妈讨论有关于松饼的制作过程!”
雅克瓮声瓮气地说:“哎呀,可叫你猜对了。”
“你又在说什么谎话?你又在编瞎话,胡扯。”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雅克一听到凯文的声音就变得蠢兮兮的,他在沉思了一分钟之后,贱兮兮地甩甩头:“又叫你猜对了,你简直是芬恩麦克库尔嘛,姑妈,你下次必须得给凯文做鲑鱼吃——你没听到吗?他什么都能猜到!”
“好啦,好啦,孩子们,快得了吧,”凯泽雅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来,用自己满是厨房味道的手揉着雅克的头,对他说,“这些日子你不在家,佐尔克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哎呀,凯泽雅,你肯定得告诉我,最近那个苏格拉底到底是不是你亲爱的好侄子?’”
“那你又怎么说的?”
雅克把叉子放下,凯文也好奇地侧耳听她说话,凯泽雅一边说,一边露出高兴的样子:
“我说,‘哪个苏格拉底?我侄子最近在度假,大概是不能回到两千多年前进行辩论比赛的。’”
“这么说就对啦!”
昨晚和泡泡还有狂想先知她们畅聊一晚上导致没更新,我认罪……
但是终于把预收啥的捣鼓出来了!
PS你们晓得聊啥吗,主要是新文07的职业,我本来让我爸抓阄成农夫的,结果先知老师怒吼“你为什么让你的主角那么惨!为啥让他去种地!”然后我知道了现在的农民一亩地种粮食的话一年只能挣三百块钱……还是2024年的物价……中途一边进房间和老师们聊,一边出门问我爸妈种地实况,最终选择:先放弃,到时候再说
反正其实是教练文()
已经买了CM2,今晚写完稿子就去试试
话说我写了那么多足球小说,还真没写过真正的,嗯,像是皇马这样的大热门(吕布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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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俺球呢》在星际兼职做游戏的日常
预收文:《足坛零零柒》
你享受双重人生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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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文
*CM2指FOOTBALL MANAGER(《足球经理》)的前身Championship Manager(《冠军足球经理》),0102赛季
白天上班晚上执教的猝死日常
(简介还没想好先放着大概2026年开)
感觉大家会对07感兴趣所以把它的简介全放上去了,虽然是我熟悉的时代但是是我不熟悉的俱乐部,如果有缺漏就当是椰椰正在瞎编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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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的预收文:
奶油泡泡《【足球】踢球是为了养家糊口》
开局有老婆的大中锋,估计会在《区区一个普通虫师》之后开,大家快去收藏催文!
第133章 否认:……
“也到这时候了啊……”
雅克看着向他和凯文辞行的三人——教皇、猫与海盗——难得有些惆怅地说:“是啊,也到了开学的时候了,我的假期也要结束了。”
海盗难掩兴奋地说:“虽然应该与你脑子里面想的东西差不多,但肯定还是有差别的,我们都和艾莫约好啦,先回学校,猫和我商量了许久,我们准备回去办理休学,至于教皇……”
粗犷的男人大笑两声:“不必在乎我,我早就不想上学了,如果没有乐队,没有演出的话,我估计会随便找个修车铺当学徒,反正再有三四个月,我们还得回来,去汉堡。”
“去汉堡?”
“公司在汉堡,艾莫跟我们说了,去汉堡那边的话,至少公司能帮我们安排安排住宿,不必一直住在酒店里之类的,还有免费的录音室,虽然录音室更多地是录制古典乐,但是有的时候,摇滚,或者说流行音乐也受到欢迎。”
这玩意儿毕竟更赚钱是吧?
雅克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脸上却没有看出来什么心情,只是有些遗憾的说:“如果假期能更长一点就好了。”
“不如说,如果我们不用上学就好啦!”
海盗欢快地说:“我从小学开始就期待着这一刻了,不用花爸妈的钱,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甚至去干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职业,说真的,我真没想过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一个摇滚歌手,能够出专辑的那种!”
讲真,如果只从乐队的配置来看的话,海盗的位置确实是第二显眼的——第一显眼的是主唱。当然,在那种具有创造力的乐队中,乐器的分配显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在GUSH里,这话也差不离,比起这些难免露出快乐色彩的青少年们,在一旁默默不说话的猫卡罗无疑是乐队里的核心人物。
也正是因为猫的存在,GUSH才从一个只会演唱前人音乐的合唱团变成了一个勉勉强强的摇滚乐队,捣鼓出来了一张属于他们自己的专辑,甚至公司也是因为从他们身上看出来的创造力才选择与他们签合同。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这个乐队莫名其妙地在德国引起了很大的水花,能在正式出歌之前就上报纸头条,当然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这些背后的故事与GUSH的成员们没有太大的干系,直到凯文提议要不要最后去吃一顿饭(“雅克昨天晚上就说他想要请客了!”),大家也理所当然地爽快答应了。
“不能再是路边的普通餐厅了!雅克,我们得吃点当地的特色!”
“当地的特色?”
“是啊,当地的特色,难道你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吃过什么真正的餐食吗?”
雅克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他们,由衷地说:
“你们觉得我有钱到去吃高档餐厅吗?还有,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和你们一样都是从比利时来的家伙,在到达多特蒙德仅仅一年之后,就变成当地的美食通?我们平常都吃食堂和凯泽雅做的饭!”
这就是凯泽雅开门之后看到的场景。
一大群小伙子,就像是从来没有吃饱过饭的小狗狗一样,睁大眼睛凝视着她,然后一起叫道:
“凯泽雅姑妈,你这儿有吃的吗?”
凯泽雅理智上很想说没有,可是感情上——她看到了混迹其中的雅克和凯文——又不能完全拒绝他们。
哦,伟大的女性,伟大的姑妈!
她居然真正地将六个年轻人(埃默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混了进来)引进了家门,高高的个子和宽宽的肩膀将本就不大的待客厅挤得满满当当,而雅克在这时候甚至有那闲情逸致开了一个玩笑,“当时你们刚来的时候,少了一个姑妈,多了两个男人。”他说的是罗伊斯和格策,两个德国小伙子算是GUSH的编外人员,具体职务是演出的时候在观众里面拍手叫好,我们也可以将这个职务简化为“托”。
“那你们究竟想要吃点什么吗?”
“随便都行,亲爱的,你就算是给我们的嘴里喂满豆子,我们也会像是小马一样咀嚼,直到将那豆子吞进自己的胃里!”
“光有豆子会不会不太好?”
“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一堆快要过期了的火腿?”
凯泽雅用严肃地表情回答了雅克:“不,亲爱的,没有过期,我是在三个月前放进去的,冷冻层,所以保质期还得继续往后延三个月,直到它被我拿出来化冻为止!”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理论?
雅克并不清楚,老一辈的人似乎都有存储的习惯,哪怕是一个袋子都要塞进抽屉里,然后等待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烂在里面,更何况是“尚未过期”的火腿呢?
然而他们到底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主厨为凯泽雅,帮厨为猫卡罗——其他人曾经想要进厨房帮忙,然后凯泽雅不知道从那个柜子里掏出来了整整一包大蒜,扔给他们,要他们去剥蒜,总归是安抚住了这群精力过剩的小伙子们。
两个小时总共剥出来了十三头蒜,蒜的表面坑坑洼洼,整个客厅也弥漫着一股蒜味。
“煎牛排的时候我还挺喜欢这种气味,”教皇抽了抽鼻子,手还在笨拙地剥去大蒜的外衣,“但是如果是炖青菜,或者是煮蘑菇汤,我就讨厌它混在里面了,根本不搭调!”
“看来你尝试过?”
“有一次我去西班牙餐厅就吃到了这种搭配,古怪极了……所有的食材都在向我哀嚎,可那时候我也在哀嚎,正好盖过了它们的声音。”
“你这么说,我还挺想试试的。”
“你真变态,雅克。”
可能聊天和互相攻讦就是他们花那么长时间的原因,反正凯泽雅和猫卡罗一起做的这一顿大餐,可是没用上他们剥的一头蒜。
猫卡罗作为这一群人里面切菜最顺手的那颗明星,缩在沙发的角落,深藏功与名。
总之,在三人即将离开多特蒙德的这个中午,大家享受了美味的一餐。
而雅克也迎来了他的新的赛季。
“……呃,对,佐尔克,啥?苏格拉底?那谁啊,我不认识。”
“真的,我从没听说过……不对,凯文,你是不是给我看过有关于这人的报道?对对,苏格拉底的,那谁啊?”
“先生,我就听过一嘴,还是凯文告诉我的,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假期的时候没有自己进行一些训练呢?”
“是啊先生,我假期的时候甚至没有离开多特蒙德去度假——比利时也没有回,就老老实实待在多特蒙德!”
“我?我怎么可能会是苏格拉底?话说苏格拉底那家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你们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来呢?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么不务正业的人吗?”
“我当然不是!你认错了!佐尔克,如果你再那么说,我就要发火了!”
正举着电话筒外放的佐尔克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电视台记者,耸耸肩:
“你们也听到咯,雅克怎么可能会是苏格拉底呢?”
“估计只是长得特别相似吧?”
卡文,明天理理大纲
最近上班上的我头昏眼花,今早上爬起来的时候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准备明天多睡会觉补补,累累的
第134章 抽条:……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凯文困惑地看着挂了电话的雅克,不可思议地问:“我记得我就站在你旁边吧?他们是瞎子吗?”
“他们当然不是瞎子,”雅克一点儿也不在意地说,“谁不知道我就是苏格拉底?谁在乎这个?新闻只是希望在多来点劲爆的东西,至于这件事情到底弱不弱智,那些人才不会管。”
“他们采访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说,‘我不是雅克’;采访雅克,雅克说,‘我不是苏格拉底’;然后去采访佐尔克,佐尔克给真正的‘雅克’打电话,最终给出的大男仍然和最初相同,他们就可以通过这简单的几个采访凑出,《多特前锋找回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互相拥抱尽现兄弟真情》这种狗屎新闻标题来,你在乎这个做什么?他们只是想要新闻罢了,至于这个新闻到底是和我有关还是和窗外那只正在打架的斑鸠有关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吸人眼球,重点是钱,宝贝。”
凯文点头说:“我当然知道这个,可我不知道的是佐尔克,佐尔克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如果他不知道的话,就不会给凯泽雅姑妈打电话了,而姑妈的回答虽然不甚清楚,可是只需要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就能知道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是我没跑了——他刚刚问那些问题的原因也很简单啊,记者就坐在他旁边,他当然希望我的回答更符合一个年轻的,富有进取心的球员形象,这比较令人放心。”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身边有记者?”
“他闲的没事过来问我是不是苏格拉底就足够证明了,”雅克漫不经心地说,“还有,我猜到他这两天会给我打电话,不过应该是新赛季的出场问题……嗯,或许会给我更多的出场吧。”
就像是凯文仍然皱着眉头思考雅克是怎么在几秒钟之内发现电话里的异常的一样,在佐尔克身边的记者们也觉得这通电话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是比起这个,多特蒙德仍有很多值得采访的地方,比如说去问问教练对这个赛季的展望(“领导层没有给我很大的压力,大家都知道今年大约不好过,高佬去了摩纳哥,罗西基去了阿森纳,梅策尔德去了皇家马德里,这些俱乐部都是很好的俱乐部,至少要比现在的多特蒙德好得多……不,我当然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转会是一件十分常见的事情,而多特蒙德现在也更需要金钱,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我只希望在这个赛季,球员和俱乐部一起努力,重新回到巅峰,这很难,但我相信我的小伙子们。”),再问问队内其他人和别的俱乐部之间流传的绯闻(“雅克会去拜仁慕尼黑或者曼联?这是谁告诉你的?雅克暂时不会离开多特蒙德,我们准备与他重签一份合同,这孩子值得我们付出更多——他不会离开多特蒙德!我还以为自己说的足够清楚了。”)甚至还问了问多特蒙德有没有接受拜仁慕尼黑伸出的“援助之手”,反正最终凑足了整整三页的新闻。
佐尔克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放出来的新闻:不是只有拜仁慕尼黑吗?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一个曼联?爵士又看中了这个小伙子?
放心!他带不走!
处理这些事情总是十分糟心,更何况佐尔克这里根本就没有收到来自弗格森爵士的通信,拜仁的他倒是收到了,但是自己早就回绝,佐尔克感觉自己就像是家里养了一个漂亮女儿的老爹,发现楼下全都是来追求自己女儿的黄毛鬼火小子一样糟心……这都是什么烂比喻。
他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拨通雅克的电话,很快就接起来,电话筒里传出来了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佐尔克几乎能够脑补出雅克嬉皮笑脸的样子:
“嗨,佐尔克,你还好吗?”
“不,我并不很好,”佐尔克疲惫地说,“那群记者刚走,老天!我踢球的时候就不喜欢应对他们,到现在其实也不喜欢,你为什么能总是那么熟练地应付他们?你有什么独特的技巧吗?”
“没有,先生,我没有专门应付记者的技巧,但是我有一套糊弄所有人的方法——只要你不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介绍那一堆别人不想听的东西,那么他们就没有办法为难你了,如果他们打不断你说话,那就更好了。”
“我觉得这就算是你的独门绝技了,因为记者们总是能够通过截取我们说话的片段,然后断章取义,至于你说的话,断章取义反而比较容易让别人看懂——不说这些了,雅克,周四的时候别忘了来报道,队医也会和你们一起上班,如果发现你有某些不合格的项目,比如说体重过轻或过重,那么你就需要先减肥或增重,然后才能重新加入一线队,我说话足够清楚吗?”
“呃,我没什么疑惑,就是……呃,我体重还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身高长了七厘米,先生。”
佐尔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
青春期的孩子什么样?
易激动、脾气坏、敏感、不服管,这是在心理方面的——而身体的快速发育,在竞技体育中则是更要命的事情。
贝尔克教练头疼地抬头看着乖巧站在他身边的大男孩,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检查报告单。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从一米七二蹿到一米八三。
虽然说抽条就是一个很快的过程,但是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教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至少雅克的体重还在合格线范围内,孩子至少能够自己控制自己,身高嘛,身高这种事肯定不是能控制的,千万不能因为身高问题责备他啊,稳住,稳住……
现在的贝尔克教练无比庆幸雅克是个前锋,而且是个在技巧方面没有那么突出的前锋,但凡他的位置后撤,雅克需要进行的调整那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是雅克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是个大问题,甚至还美滋滋的?
“哦,我知道自己肯定会长得很高,”雅克发现了自家教练投过来的疑问视线,自然而然地回答说,“至少得一米八五吧,我觉得,有可能会更高,一米九也不是不可能。”
“你为什么早就知道?”
“上帝告诉我的?也有可能是做梦的时候知道的吧。”
雅克回忆了一番,上辈子他也是在这时候蹿起来的个子,只不过当时自己完全不在意。
毕竟那时候出行也不用站立,谁会观察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直立起来有多高?
就这种心态,让雅克甚至有点惊讶——在发现俱乐部对他的身高问题十分在意的时候——毕竟他是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身高问题导致竞技能力下降。
无论怎么说,他上面还有人,不,还有神嘛。
雅克闭上眼睛,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抽奖转盘,恨恨地咬牙。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转盘里的所有东西都抽出来的!
所有!
第135章 补丁:……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在发觉雅克这时候的身高蹭蹭长明显不像之前那样稳定的矮之后,教练决定减少他的出场次数。
“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是我故意针对你。”
不说还好,一说不肯定就得胡寻思嘛!
但是好在雅克到底不是真高中生,动脑一寻思,也明白教练的良苦用心:第一点嘛,肯定是为了给自己更多的训练时间,免得上场两条腿别不过来;再说第二点,估计就还是看在自己还小的份上?免得揠苗助长。
“至少我得在第一场比赛中上场?”雅克尝试着跟贝尔克讲价,“挑战强敌,嗯哼?”
多特蒙德在2006/2007赛季中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拜仁慕尼黑,也怪不得雅克想要上场,教练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没有多考虑,就点头爽快地答应,“一场比赛,好好训练,别去搞些幺蛾子。”
大家都知道雅克在学习和工作之外的课余生活多么丰富,教练也不指望自己一句话就能够让雅克成为一个多么听话的好球员:甚至他这样的都还好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出了名变成大明星,谁会不飘?
至少雅克还没让自己去酒吧逮人。
贝尔克教练这么宽慰自己。
雅克满意地去训练了,而等到训练结束之后,他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雪莉,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嗨,好久不见,天使,你最近都上哪儿去了?我很久都没看见你,有什么好事吗?你笑得很开心。”
雪莉笑的确实十分开心,牙齿连着后面的牙龈都显露在空气之中,她来回地扇着翅膀,最终降落到雅克身边,用那种超级美国超级阳光的声音大喊道:
“祝贺你!亲爱的雅克!我为你申请到了一些别的奖励,亲爱的,我知道你在上个赛季获得了很不错的成绩,于是就一直想着做点什么,现在,我成功地为你周旋到了一些奖励,和奖励晚到的补偿!你真是个幸运的小伙子!”
雅克用毛巾擦着头发,倒是一点儿没理着的样子,这也不怪雅克,毕竟这胖天使的系统着实抠门,他对突如其来的奖励也并不报什么希望,只是例行询问:“是又赠送了几次抽奖的机会吗?”
抽奖机会是补偿的常客,但是雪莉这次居然严阵以待地摇摇头:“不,并不是,亲爱的,我希望你能自己上线看看邮件,或者不用看邮件,直接去体验一番——那是我钻研了很久打的补丁,甚至还请求了一点点来自父的帮助,你绝对会喜欢的,我是说,当然!”
雅克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饶有兴趣地说:
“新系统?”
“没错,我们上新了补丁,你可以进行游玩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虽然雅克对此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但是比起往自己早就已经爆满了的仓库再塞上一点根本用不上的东西,还不如试试,嗯,新游戏呢。
他赶忙做完了事,又赶紧蹬着自行车回了家——凯文不用训练,在家里打着游戏,而养家糊口的那人气喘吁吁,“我睡会觉,凯文,小点声。”
“你要睡觉?”凯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舒服?”
“呃,对,我不舒服,我想要休息一会儿。”
即使雅克脸上红光满面根本不像是得病的模样,但是凯文还是像他要求的那样调低了声音,又站起来拉上窗帘,整个房间都变得黑乎乎的,雅克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终于安心地上线去看那个所谓的新补丁。
【你想要和球星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吗?
你想要获得来自知名球星的一对一辅导吗?
你想要与自己的偶像来一次亲密接触吗?
“我与球星有个约会”模块强势推出,仅需五次抽奖机会,你就可以亲自邀请一位球星(限1980-2020活跃球星),无论是享受美食、询问困惑,还是来一场简单的一对一指导,甚至是组织一场全员TOP的足球赛事……这里应有尽有!】
“啊哦,”雅克看着仰着头一脸骄傲的雪莉说,“你的主意可真不错,那么这个球星是直接邀请吗?直接点名就可以?”
雅克已经在低头咂摸自己还剩多少次抽奖机会了,毕竟这样的机会确实就像是雪莉所说的那样,“自己绝对会喜欢”,不必说其他人,那些远古时期大神,和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罗马里奥、卡洛斯等等前辈,如果有机会的话,雅克确实想要请他们吃顿饭。
呃,虽然就算不是在系统里,在真实的世界里他们也有认识的机会,但是那不是很难嘛……
结果雪莉说出来的答案却并不符合雅克的预期: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没什么要扣你的抽奖次数?”
雪莉一脸莫名其妙:“很明显,这是重新设置了一个抽奖卡池,只要你用五次普通抽奖机会,就能够兑换成一次特殊抽奖机会,然后去转旁边的大奖了!”
雅克深呼吸,努力压抑住自己掐死雪莉的冲动——他都快忘记这是第几次了——接着,拿出自己积攒许久的二十三次……二十次抽奖机会,换成四次【特殊抽奖】。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雅克恶狠狠地说,“你就等着吧,雪莉!”
“那也不能怪我,”雪莉委屈地说,“我已经尽力了,就是,就是,上帝好奇你会抽出什么来……”
好嘛!“人世间发生的事,福也罢祸也罢,都是那上边写好了的!”——雅克现在可是知道这句台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正好那该死的戏叫《宿命论者雅克和他的主人》。
雅克决定如果今天没有抽到什么好东西(这话说着有些奇怪),就去诅咒狄德罗。
他的手简单地转了一下,抽奖界面就开始轰隆隆地胡乱转,时不时配合着近乎于光污染的特效,结果还没出来,雅克就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哎呀,就算是出来什么自己不认识的球员又有什么事呢?无非就是套近乎的时候不能老实地讲,他心里又开始埋怨自己,手气为什么老那么差?
这锅就得给上帝背!
单抽的特效就足够华丽了,雅克足足等了一分多钟,就看着杂糅了FIFA游戏的抽卡界面哐哐哐摆出来牌背:
中场,比利时!
比利时的中场?
那不是就……
“嗨——凯文?!”
大纲梳理的差不多,就等我的数据了()
我电脑运行不了老游戏,有点烦,也不知道上哪儿不看游戏也能扒拉fm的数据库……
第136章 遗忘:……
雅克正襟危坐地看着面前的凯文·德布劳内,而凯文·德布劳内也同样严肃地看着对面的雅克。
周边的场景已经从雅克熟悉的游戏界面变成了一家看上去十分冷清的餐馆的环境,面前的“凯文”看起来也很拘谨的样子。
他的头发仍然直直的,像是一只尖锐的刺猬;脸上存在着岁月的痕迹,然后发现面前只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那种——眼神软和了下来,用挺标准的英语说:“你好,我是凯文·德布劳内,恭喜你,获得了这个机会。”
德布劳内伸长脖子来回看,想要找到有没有摄像头拍摄,出乎意料的是,整个餐厅除了他们俩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人,而这个因好运抽到活动奖励的青年一动也不动,到现在还没说什么话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难不成是因为他太羞涩?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就是了。
“你可以用荷兰语,凯文,我能这么叫你吗?”
这个“小伙子”说着一口流利的荷兰语,德布劳内有些吃惊,但是马上沉着地点点头:“当然……”
德布劳内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的名字,就听到少年急匆匆地说:“我是雅克·迪吕波,叫我雅克就行,很高兴认识你,凯文。”
——
面前的凯文看上去有点老。
雅克用隐秘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凯文·德布劳内,或者说是“系统奖励”,环境的变化并没有给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家伙带来惊讶,只是抽奖转盘一下子就抽到了凯文这件事,让人很难不去猜想雪莉有没有搞什么暗箱操作。
好吧!就算是暗箱操作,那又怎么了呢?
这是要被夸上热搜的暗箱操作啊!其意义几乎不下于给每个玩家发放一只版本答案级别的SSR。
至少对于雅克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很明显的,“被邀请来到这里”的德布劳内似乎并不认识自己,这态度很明显,就是对于一个普通的球迷,普通的,幸运的球迷,在吃完饭之后,合张影,在球衣上签个名,说几句勉励自己的话,事情似乎就可以这么结束了。
本该如此。
——
这个年纪不大的球迷用崇敬的眼神望着凯文,黑色的头发看着不太顺眼,可他的一举一动无不表现出自己对曼城中场的敬仰之情:
“你可能不知道……凯文,我是个比利时人,甚至曾经也参加过足球俱乐部的青训,是的,毫无疑问,我爱足球,我也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在绿茵场上奔跑的球员,我想知道,当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对足球的态度如何呢?身边发生的事情对你有没有产生过什么影响呢?有没有什么人值得你特地拿出来讲一讲呢?”
德布劳内仔细想了想,回答说:“特别的人?除了家人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人值得拿出来仔细地讲……你现在看上去好像不到二十?”
“我今年十六。”
“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坚信自己能够通过足球出人头地,当时我与根克签订了一份实习合同,大概持续三个季节,其实,这很适合我。”
德布劳内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笑:“我喜欢根克的足球风格,之前在根特,必须经常使用长传球,在更多的时候,身强力壮的人在那里显得更加物有所值,你能看出来,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强者。我不够强壮,无法胜任最深前锋的位置,于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然后进球,这是我能做到更好的事情了。”
“那么人呢?”这个年轻的黑发小伙子执着地问,“无论是队友还是别的什么……你当时似乎住在寄养家庭?”
“这个,我曾经是Nijs一家的客人,不过后来出现一点小矛盾,我就离开了他们,后来住在Monnissen一家,我们相处得很好。”
德布劳内似乎已经习惯于谈论这些话题了,他自然而然地说:“我当时玩得好的有卡拉斯科和凯文基斯两个人,我们仨都住在寄宿家庭里,而我和卡拉斯科则是室友,我们三个人经常在PlayStation上打乒乓球,在花园里踢足球……最年长的是凯文基斯,他在学校经常保护我们,并在酒吧为我们支付酒水——因为当时只有他有合同。”
雅克脸上已经收拢好了表情,简直就像是个完美的球迷,听着德布劳内的话连连点头,“你后来去了切尔西。”
“啊哈,是的,我当时很烦穆里尼奥!”
德布劳内笑着说:“但是后来我证明了自己,我并不是昙花一现,我的潜力在当时并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而后来,我在狼堡的时候,一个又一个的进球也让别人都认识了我,那感觉可真不错。”
金发的球星还在和自己的球迷分享着自己的经验,然而黑发的球迷已经通过他说的话拼凑出了一些他不想得知的真相,或许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雅克就能够看出来了,只不过在这时候,雅克总是希望保守一点,再保守一点。
“我也不知道FIFA为什么要组织这样的活动,但是没有记者,没有媒体,就是很自在,”德布劳内看着似乎变得有些坐立不安的雅克,温和地,没什么架子地说,“我很高兴你喜欢我,雅克,你怎么样呢?你现在的足球生活如何?”
雅克几乎产生了些许错觉,他看见了德布劳内嘴角旁边翘起的弧度,而如此亲近的称呼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凯文,面前这个凯文·德布劳内好像从来没有见着过一个叫做雅克·迪吕波的人,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于是雅克也表演出只有憧憬没有再多感情的球迷形象:
“我很好,凯文,好的不能再好了,我必须要告诉你,虽然我之前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通过足球养活自己——因为我出了一场车祸——但是现在,我已经到了德甲,到了多特蒙德,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像你现在这样的球星的,相信我,我会的!”
雅克在心里想:反正我这种人,无论做个什么样的职业,都不能忘记你就是,好吧,虽然有些不太公平,毕竟你看上去从来没见过我……
还是收拾收拾等会儿和雪莉干一仗吧!
第137章 倒霉:……
雅克知道自己面对凯文——无论是哪个凯文——的时候总是不对劲,无论是透过电视看,还是面对面看那张还水嫩嫩的青葱小脸,又或者是现在面前这张直瞅自己的成熟面孔,反正就是正眼看过来,眼睛似乎盯着自己的时候,雅克自己心里那点儿不能为人所说(虽然快跟别人吐露差不多)的心思就好像是溢出来的咖啡一样,咕嘟咕嘟的化身成个小恶魔,在他耳边反复念叨:
“哎呀,大不了就挨上一拳嘛,凯文难道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你绝交吗?”
但是雅克的理智告诉他,自己绝对不能冒这个险,还是因为这样一个不怎么理智的念头,他还是觉得自己勉强算是个理性的人,至少不说话的时候是这样的。
——虽然自己好争吵神经质不合群,但是他是个好人啊!
雅克脑子里又响起来自己上辈子的朋友蒙克在给他出头的时候说的话,当时他因为这句话可是郁闷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这个老好人先低头,并且承诺暑假的时候打工给他买个新贝斯事儿才翻篇……自己都好久没弹过贝斯了,果然有了新的(左腿)就容易忘了旧的(双手),脑子里虽然一直不停逗乐,可到底没忘自己是在个啥场合。
他又瞅了一眼对面慢慢喝咖啡的德布劳内,寻思这场景未免有点过于尴尬,自己总得说点什么缓和缓和气氛……
“我很好,凯文,好的不能再好了!”
说完雅克就后悔了,这都说的啥啊?
没有表示自己对凯文的真挚崇敬之情咱就先不讲了,这火气直冒的样儿活像是要和对面一块儿上UFC那八角笼里给对面砰砰两拳呢!
总之,都怪雪莉,要不是这倒霉天使整活,自己至于处成如坐针毡这模样吗?
要雪莉真听见雅克心里念头,估计会觉得自己一片好心全喂了狗了。
天知道(真是天知道)她给加的这个新活动废了多大功夫,也是老天睁眼瞧见祂这倒霉天使怎么偷偷摸摸给雅克开后门,本来雅克这运气就是难以描述,如果不开后门的话就瞧见吧,这辈子够呛抽出一个自己熟悉的球星,雪莉也是好心眼,心想系统天天的都快被雅克骂成啥样,那些已经敲好了的代码她不能动,就只能瞎琢磨搞个新的抽奖转盘,这回记得给自己设置个小漏洞,免得以后雅克再问起来自己为啥啥都抽不到。
第一个!嘿!就开后门!不是跟德布劳内熟吗?第一个就德布劳内!!!
然后雪莉没凑到跟前,结果就没听到雅克还在心里暗戳戳地骂娘,她还美滋滋地觉得等雅克出来就得感谢自己呢,“大慈大悲的善良雪莉啊,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之类的。
结果这老半天没听着声,雪莉实在难耐心中的好奇,扒着窗户往里面瞅了一眼,就看到焦虑到啃手指头的雅克和快被雅克啃手指头的动作感染了的手指不自觉要往自己嘴里伸的德布劳内。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雅克不说话,德布劳内也不是个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的性子,好嘛,现在两人看起来就像(是)陌生人,就是俩参加联谊的陌生男女介绍完彼此再没话说,要是朋友看见这幅场景肯定要嘀咕“赶紧散场吧还在这儿等啥呢!”
然而呢,出于某种社交礼貌,人家还不想直接提说这时间有点儿晚您要还有事儿的话咱们去饭店聊?端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咖啡,时不时啜饮一口,时常注意着别把咖啡闷完,这倒霉咖啡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服务员都撤走了,想要叫点吃的都不成——德布劳内早就饿肚子了。
可把在外面扒拉着窗户的雪莉给急坏了,她给雅克使眼色,雅克在那儿低头嚼手指,给德布劳内……哦,这位看不见!终于想起来的天使忙不迭跑进去拍了一下雅克脑门,给雅克头直接拍进咖啡里了。
哎呀!忘了!这不是现实!
现在轮到德布劳内惊恐地看着这个对自己小球迷实施暴力的肌肉黑佬,腾的一下站起来,难掩恐惧地大喊:
“你要干什么?”
雪莉也飞快把自己双手举起来:“我是好人!”
就剩手指头还留在嘴里的雅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懵懵抬起头,就看着雪莉和凯文对峙呢,殊不知他一抬头,自己这倒霉样也显露在了两人面前:黑头发往下滴着咖啡,满脸的咖啡水,T恤上也全是黑乎乎的咖啡痕迹。
哦,嘴里还叼着自己手指没撒开呢。
这场景实在是滑稽,德布劳内看面前这肌肉壮汉似乎并不是想要来袭击或者是那种光天化日之下就直接实施抢劫的巴黎人,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雅克眼睛里面好像完全没有恐惧,甚至和黑人还很亲密的样子,十分好奇地询问:“你们是朋友?”
雅克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天使又急急忙忙地开口:“我俩是特别好的朋友,我刚在外面看见他,就进来想和他打个招呼……”
你家打招呼这么打啊?
雅克幽怨地看了一眼雪莉,但是对她的说辞倒也没什么不满,毕竟雪莉在现实中仗着别人瞧不见自己,就经常干出这种举动,又因为他这个状态干扰不了雅克,所以雅克也无所谓,结果到系统里来,大家都忘记这个吨位的家伙一个巴掌会带来几牛的力——雅克咬着后槽牙笑啊:“可不是嘛,很久的朋友了,如果不是她,我估计不会继续踢球呢。”
“她?”
雅克听着凯文充满疑惑的询问,心里暗骂怎么平常不见你如此敏锐,然而还得陪着笑,“他,他,我语言不太好,写文章总出现语法错误,当然也有他自己的问题,谁家小伙子叫雪莉啊!”
雪莉鼓着嘴不说话,配合着他那一身肉,总显得格外不搭调,德布劳内的心中充满了疑虑,但是总得尊重,毕竟自己和人家也不熟,“原来是这样,你的朋友穿着还挺时尚的。”
粉红色的衬衫,水蓝色的西装,配上一条嫩黄色的裤子,好歹好歹身后没有那两对大翅膀,雅克早就习惯了雪莉的穿着品味,甚至心里还在庆幸她今天穿的是西装,“是啊,她美国来的,美国最近不就流行这种风格吗?什么……颜色的冲击之类的。”
德布劳内点点头,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疑也没用,总不能说你朋友看起来不像好人吧?
人不可貌相这事情他早就知道了,长得帅的可能有难以言说的性格,长得丑的反而还心灵美呢,就现在两个家伙顶着同一个表情,其中一个头发还往下滴水,更让德布劳内说不出来什么别的话,只能关心地说:
“不然你先去什么地方换身衣服?咖啡都快把你衣服浸透了。”
雅克摆摆手,浑不在意:“哎呀,不要紧,不过幸亏咱们这咖啡喝的时间足够长,要是刚上的咖啡来一下,我估计会被烫的跳起来,那就真没劲了。”
在解释完一切,雪莉不知如何是好反正也坐下来之后,场面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不,寂静。
现在变成三个人的沉默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场面呢?
雪莉自己在心里问自己,她并不认为这口黑锅需要完全让自己背负,就像她觉得雅克这个时候至少应该说些什么,无论什么都好,哪怕是那些一说出口就会给别人造成晕眩特击的话,不如说那样正好!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雅克的沉默不语,难道是他们刚刚聊的话题有什么问题吗?可是这个时间段的德布劳内如果有情绪似乎也不会憋在心里……
不会真是我的错吧?
雪莉一会儿看看金色头发的那个,一会儿看看黑色头发的这个,神情紧张又茫然,紧张于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茫然于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总而言之一句话,一瓣蒜勉强插进了橘子团队,她试图戳戳雅克让他说说话,可是雅克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比他神神叨叨的样子还让人担心。
不然直接取消约会?
不,绝对不行,就算暂且结束了尴尬,等到出门之后,雅克一定会忘记刚刚都发生了什么,然后反咬一口说“都怪你,雪莉!”这种话的,她了解雅克。
现在雪莉也焦虑得想要加入啃手指的大军了,最终还是德布劳内不能继续忍受沉默的痛苦,他勉强抿嘴笑了一下,用雅克当做借口:“虽然我们的程序里应该还要再吃一顿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工作人员全都不见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后续安排是什么……或许你需要先换一身衣服?”
雅克看了看自己随着时间流逝都快干了的白上衣,又用手捋了捋已经成绺了的头发,顺理成章地同意了德布劳内的说法:
“好的,我没意见。”
看着德布劳内离开咖啡厅的雪莉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叹息。
好容易放假了开始卡文
写了一天删了六千
存活了的这三千还是有股相声味
我决定戒掉写文听相声的坏习惯()
正常来说今天有一万的抱歉抱歉
明天到四号都日万哈
第138章 切赫:……
“你叹什么气?你叹什么气?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呢!”
雅克恶狠狠地把雪莉的脸搓扁揉圆,就仗着雪莉已经结束了这次“会话”,他们在充满了光污染的游戏界面复盘这场充满失误的“球星约会”,和雪莉预想的差不多,雅克果然把罪名放在了她身上——甚至说的话都和她之前的预料相差无几。
“这又关我什么事情嘛!”雪莉实在叫屈,“你要不要看看你在你的凯文面前什么表现?我跟你讲,我可是全程录像的!你知道你一直在啃手指吗?我在窗户外面看到的时候都不觉得那是你,雅克。”
“他又不是我的凯文。”雅克低头寻思一会儿,理直气壮地说,“他又不是我的凯文,我对他什么态度都没关系。”
雪莉早就已经看透了他,要是真正什么都不在乎的话,雅克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态度呢?
这个充满傲气和目中无人的家伙,每当他应该再进一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装着勇气的鼓鼓囊囊的气球给戳破了,等到事情过去,这气球又重新充满气,他就重新变成了那只顶傲慢的大鹦鹉。
雅克却也不管雪莉怎么想,直接睁开眼睛,从床上蹦下来,这次“约会”也没多长,凯文还在那儿玩游戏机,见雅克起来了,颇意外地问:“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还以为你会一觉睡到明天。”
这个所谓的“病号”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距他躺下来的时候也就差了半个小时,自己和那个“凯文·德布劳内”的球星约会也才半个小时,为什么自己感觉都要过去两三个点了呢……
“没啊,睡一点就足够我精神起来了!”
雅克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受到球星约会的影响,尽量正常地应对凯文,但是凯文跟他是什么关系?那可是实打实的相处了好些年,雅克今天上床去睡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期待,但是现在的样子却很难评。
“你是不是还在生病?”
“呃,不,凯文,不是这样的,”雅克耸了耸肩,“什么也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你要是正常的话,睡觉起来之后眼睛不会一直盯着地面,为啥连看我都不敢?”
雅克咳嗽了两声,抬起头,瞥见凯文脸上难掩担忧的表情,这次轮到他大叹一声:“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凯文,我梦到,呃,我梦到十多年后的你了、”
“哦?那他会是什么样子呢?”凯文期待地问,“我在你的梦里是什么形象?”
“你是一个早就成名的大球星啦,不过我觉得,就算不是在梦里,你未来也可以成为一个超级有名的大球星的!”
雅克现在说话其实有些敷衍,他还是有些不想考虑自己如果从来没有和凯文接触的那个可能性——哪怕那看上去没什么——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已经足够幸运,那个德布劳内真不走运,居然连我这个朋友都没有……
“那你梦里的那个我对你说了什么呢?”
“说了啥?哦,没啥,毕竟梦里的你似乎不认识我嘛,你觉得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就这样。”
凯文惊讶地啊了一声,显然没有想到此种可能性,沉吟片刻,他严肃地说:“如果你只是我的粉丝,咱们俩从来没见过面,不是什么好朋友的话,我估计自己不会想和一只一直夸夸其谈的大鹦鹉说太多话的,浪费口水,不是吗?”
雅克几乎要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了——没脸见人啊,自己话痨没话也找话的性格早就被人们摸得清清楚楚,可是自己刚刚的表现,哎哟!
凯文刚刚说的话简直化身成了一柄利剑,深深刺痛了雅克的心,凯文绝对体会不到,如果不提这些狗屎事情对雅克来说将是多么大的仁慈,可是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雅克就只能自己深呼吸来调整情绪,调整完了之后还非得问一句:
“假如咱们真不认识呢?从来都不认识?”
“那么我们可能成为赛场上的敌人?”
凯文总是能和雅克的脑子调成同频,就算雅克问的事情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也会认真地去考虑:
“你想啊,我们在足球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你说咱们真不认识,那就只可能是在我前几年,我没转到根克那边?那我就有可能一直留在根特?然后的话……嗯,成为对手?”
雅克吐槽说:“是啊,你现在踢得还是前锋,我就是被你进球的那个倒霉守门员……如果我没有转职也去踢前锋的话。”
“还有一种可能性,”凯文补充说,“你自己来到多特蒙德,然后创出这样一番名声,我说不定会留在比利时羡慕你,毕竟我现在都在羡慕你,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你这样的球员呢?”
“说不定就在明年。”
“明年?不可能吧?”
“想点好的,如果多特蒙德今年就破产,那上层可能会因为实在付不起一线队的工资,转头去青训营里面找好苗子呢?”
“……这真的是想点好的吗?”
凯文倒是不觉得雅克突然来上这几句假设有什么问题,毕竟雅克可是有前科的精神病人,比起他先前一开口就是“你是德国足球先生”的状况,他现在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了,至少在GUSH里面他的病情看上去和其他几人相差无几,这值得骄傲,不是吗?
而雅克说这话也是有原因的,他还记得明年多特蒙德就会迎来他们的真正的功勋主帅克洛普,然后在欧洲掀起一波青春风暴,多特蒙德加克洛普的搭配,雅克不相信凯文还会留在青训营很长时间。
要是多特蒙德没那个胆子,那就没有几个俱乐部敢启用这么年轻的球员了。
然后他就不是那个最招人嫉妒的球员了!
——
如果是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新活动的雅克,可能还会对这个约会充满期待;可是他已经不是那么天真的孩子了,雅克重新把眼神放在了比赛上。
多特蒙德这赛季来的球员填补不上走的,这对雅克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或许可以是,”雪莉在一旁鼓励他,“力挽狂澜的那个人,或许你会喜欢这个称谓?”
“雪莉,先别说风凉话,”雅克痛苦地闭上眼睛,“你现在能帮我查看一下,目前我存有多少抽数吗?”
“二十三减五,”雪莉说,“如果是普通抽奖的话,你还有十八抽,要全部使用吗?”
雅克挣扎了片刻,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所谓的“UP池”,但是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有预感……预感自己绝对可以抽出来什么东西。
“是的,我要全部使用……一个十连,八个单抽?”
【物品介绍:弗格森的吹风机】
【“我奶奶跑的都比你快!”】
家里又要多放一个该死的吹风机了。
【物品介绍:莫耶斯的赛马】
【“真希望我的球员跑得像马一样快。”】
赛马?赛马要养在哪儿?要怎么和家里人解释?难道要告诉凯泽雅姑妈说:“对的没错我去逛了逛马场然后对这匹马一见钟情”——她不觉得我有病我自己都觉得有病好吧?!
【物品介绍:海因克斯的狗粮碗】
【“我家的狗叫了两声,我就知道自己应该回拜仁了。”】
至少爵士可以多一个碗吃饭……
【物品介绍:普兰德利的腕表】
【“时间到了,可以换人了。”】
腕表,又是腕表,我已经有将近二十块腕表了!
【物品介绍:里皮的红酒杯】
【“全世界最好的酒在托斯卡纳。”】
或许自己可以拿着红酒杯喝饮料?
【物品介绍:曼奇尼的围巾】
【“该死的英国天气!”】
好吧,这是真用得上,毕竟德国天气也很该死。
【物品介绍:博斯克的电话】
【“给落选的球员打电话,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固定电话早就不流行了……
【物品介绍:图赫尔的拳击手套】
【“我要打死他!”】
打死谁?
【物品介绍:克鲁伊夫的棒棒糖】
【“医生说我再抽烟酒不要找他了。”】
好吧,这玩意儿至少能吃。
【物品介绍:埃梅里的英语课本】
【“good ebening!”】
ebening又到底是啥玩意儿?
在花里胡哨的特效中,雅克一边看一边吐槽,在十连之后,他磨着自己后槽牙,举手示意到此为止,雪莉倒是无所谓,甚至贴心地询问:
“就还剩几次了,真的不抽完吗?”
雅克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如果我抽完,只会出现和先前一样的状态,可我没有多余的场地再去养一匹赛马了!狗粮碗我还能拿给爵士用,可是赛马,我上哪儿去挣养一匹赛马的钱?”
雪莉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他的大房子:“你还有一整个湖呢,贴心提示,如果你的运气一直这么好的话,你就可以思考如何运营一家动物园了。”
雅克痛苦地双手颤抖,他实在不情愿自己这运气一直延续到以后,想想最开始自己的抽奖运还不错啊,为什么到现在自己用的还是开始的保底?
但是雪莉仍然在撺掇他:“再抽一次,就再抽一次,反正你已经习惯了失败,再来一次也无所谓?”
“你说得对,”雅克看向雪莉,“你今天这么希望我继续抽卡,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
“你帮我作弊了。”
雪莉无奈地说:“当然没有,但是我想,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相信一次自己的运气呢?”
“我本来是相信的,”雅克重复了一遍刚刚雪莉说的话,“但是经过这么多次的失败,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失败。”
雪莉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到雅克又把手放到了抽奖页面上,然后看着雅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或许你说的也没错,一个人,或者一个天使,不会总是出错,如果他总是出错,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雅克心想:今天的最后一次,要是再是该死的用不上的东西,我就再扁一顿雪莉。
【模块介绍:切赫(开炮的坦克兵)】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啊哦,”雪莉恭喜雅克,“完美的一发单抽,祝贺你,根克的小门将,你抽出来了本职技能!”
雅克皱着眉头看着模块下方的一行小字。
“激发此模块仅需……戴头盔?”
今天发小约我出去吃饭,吃着饭我说我最近很忙啊,考研工作和码字,简直停不下来了,然后他问我每天写多少
我:“三千啊,有时候两千,真没时间了”
他:“三千???”
我:“啊怎么了嘛?”
他:“你的读者每天只能看三千字未免太可怜了吧……”
我:“你稍在乎一下忙的飞起的我啊!!!”
总而言之还有六千五百字
第139章 争执:……
如果仔细思考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得到切赫的模块需要戴头盔这件事相当的正常。
只是戴头盔而已,戴头盔又不是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雅克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模块。
让他为难的当然不只有这个原因,更是还有一种选择吃屎味巧克力还是巧克力味屎的独特感……
切赫的这个模块好不好?当然好!如果是他刚刚回到2005年别的什么模块都还没有得到的时候,他一定会相当喜欢切赫的这个模块——老本行啊,谁不觉得这是天赐机遇?
哎,问题就在这儿呢!
雅克得到的第一个模块并不是门将的,而是前锋,甚至他因为这件事情轻而易举地转投了前锋位置的怀抱,没有丝毫犹豫,而他目前已经熟练地将自己拥有的模块融会贯通——至少在进球这一方面,他还蛮有自信的。
所以,抱歉啦,切赫。
“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出个新功能?”
雅克熟练地给旁边看热闹的雪莉提意见:“就是那种可以置换模块的,把这个模块换成另外一个,虽然吧,切赫这个模块看着很好,但是不适合我啊?我是踢点球的那个人,又不是被踢的那个,你总不能让我踢着踢着球下场带个头盔再上来做守门员吧?”
雪莉严谨地回复他:“当然有这个可能性了,球队可能会出现带的守门员都下场的可能性,这个时候就需要你来救场啊?”
“我?救场?别逗了,哪个俱乐部会这么倒霉啊?”
雅克摇了摇头,既然雪莉看上去并没有接收到他心愿的样子,那他也无所谓地把这个模块收到仓库里面,等待着下一次……嗯,说不定还有机会扑点球呢。
——
“你觉得我回头去扑球——这个主意怎么样?”
“我觉得很狗屎,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烂的主意的?”
“哦……别这么说我,凯文,万一仅仅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或许在球门前能够有很好的表现呢?你知道的,我原本就是门将的位置。”
“但是你现在是前锋,雅克,我希望你不会做出来用手把球打进球门的这种傻逼事——咱们踢的是足球,不是在打沙滩排球,好吗?你到底又听了谁出给你的鬼主意?是海盗最近给你打的那通电话吗?”
“呃,不是他,或许你可以认为是我自己脑子在瞎想?”
“别这么想了,怪吓人的。”
对于凯文的观点,雅克不置可否:首先,他是想要做一个主意,做一个要不然重新尝试一下守门员的主意,毕竟抽都抽到了,不得不说,难得的特殊模块让雅克心情激荡,甚至对这个狗屁的世界都有了几分好脸色,然后呢,他就开始寻思怎样才能将这个似乎用不上的鸡肋模块变得有用,废物利用嘛,自己过去还是相当擅长的。
——指把自己脑子里只有废料的学生赶去申请大学,更奇妙的是,居然真有几个学生成功得到了大学的offer。
这事让雅克十分自得,他觉得废物利用估计就和这种事差不多,于是他又开始仔细翻找自己的记忆,寻找能用的方法——问题还没解决,而变成了乌洛波洛斯,后者咬住了自己的尾巴然后消失在了雅克的大脑里。
雅克知道自己应该用理性去做决定,而不是“一拍脑门”,应该小心地、谨慎地……
“我真不能去做个门将吗?就像是库尔图瓦?”
凯文终于把眼光重新放在了这个今天脑子不知道是不是又坏掉了的前锋身上,他充满困惑地询问:
“你为什么在举例子的时候要使用库尔图瓦?有那么多的例子……比如说布冯?”
雅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库尔图瓦的例子,可能是他印象最深的门将就是库尔图瓦的缘故,但是面对凯文,雅克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含糊地回应:
“好朋友嘛,毕竟你和他不是好朋友哦吗?现在根克青训那边的主力门将不也是他?我给他的门将使用券看来要一直延续了,祝福他能够一直往上跳,最后成为皇马一门才叫厉害呢。”
凯文一听就知道雅克又在扯淡,但是他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关注比利时那边的事情了,于是听到这话之后,他点了点头,试图用雅克的思考方式回应说:
“好的,等今年圣诞节,如果我有机会和蒂博见面的话,我就跟他说一声,‘雅克祝福你未来能够成为皇家马德里的一门’——你觉得还需要什么修饰词吗?比如说‘豪门俱乐部皇马’之类的,或许那听起来更好。”
雅克脸上出现了痛苦面具。
“不,千万不要,就这件事情,我求你了,我不想和他再有半点交集,等会儿,凯文,你觉得我们俩难道相处得很好吗?”
凯文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有些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只有你才能理解蒂博的想法呢,而在另外一些时刻,我也会觉得蒂博把你脑子里面的东西也理解的很完整,他似乎还挺喜欢你的。”
雅克不可置信地说:“不是,哥们?你觉得,库尔图瓦,喜欢,我?”
凯文看到雅克这幅样子也很惊讶:“你们俩的关系不一直都很好吗?当时你出车祸之后,除了我,也就蒂博来看你了啊,等会儿,大鹦鹉,你难道忘了吗?”
雅克痛苦地呻/吟一声:“我没忘,我当然没忘……但是来探望就是关系好吗?”
“你要正确面对一个问题,雅克,”现在凯文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你要先明白一件事——你在学校和青训营里的友情并不多,能来医院看看你,都算是不得了的事情了……我不算,毕竟咱们俩的关系一直不错?”
雅克后背倚着柔软的沙发,觉得他妈的这个世界果然总是充满了荒谬,好吧,或许在上辈子自己就已经深刻地理解了这回事,但是显示为什么总要这样在不经意之间给自己一个耳光?
雅克目前决定要把自己也放进“荒谬的矛盾”的清单,因为就是现在,通过凯文的只言片语,他突然发现当时的事情果然十分狗屎。
他还记得自己在心里曾经这么想过:在面对这些荒谬的矛盾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可恶的现实——最好用“幽默”的方式来解决一切,也不需要去区分什么叫好的,什么是不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般就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足足盯了凯文几分钟,终于决定选择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和……那个家伙,蒂博·库尔图瓦,关系一直都很烂,相当的差,我发现你对此的印象并不深刻,所以我得坚决地提出来——相当的烂,亲爱的,我讨厌他,他也讨厌我。我讨厌他,所以我选择让他离开我的视野里,如果做不到,我就自己离开;他讨厌我,所以他选择将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总是,因为他知道我一看到他,我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糟糕,就是这样,凯文,那家伙不在乎自己的想法,只在乎有没有让自己讨厌的人难受,如果如他所愿,确实难受,那他自己心里就变得高兴极了,于是,就出现了你经常看到的那一幕。”
凯文难得显露出来了困惑,凯文终于不继续研究咖啡馆里面充满艺术感的脱落掉的墙皮留下的痕迹了……主要是,他不明白,雅克说这话的意图,而他还没反驳,或者解释什么,就听到雅克继续说:
“他总是要在我们面前晃悠,在我面前出言不逊——好的,暂停,人和人的交流需要实事求是,对不对?我并不是在对库尔图瓦做什么人身攻击,但我确实觉得他不是什么正常人,我不是说我这种不正常的人,我适合在精神病院里生活,而库尔图瓦在大部分时候都显露出一种积极的,充满阳光的态度,所以一些人都喜欢与他做朋友,但是我能体会出他对我的恶感,你明白吗?”
“可是为什么是你呢?”凯文不解地说,“为什么是你?雅克,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我并没有质疑你什么。”
难得的阳光穿透玻璃,雅克看到了波浪,五颜六色的阳光互相交织,最终朝向凯文身后的墙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明亮的白光,比火焰还要热烈,他慢慢地笑了一声,“你有没有发现,他不会自己单独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和你总是在一起,”凯文说,“他找不到什么别的空隙……这似乎不像是什么理由?”
“别管这个,先听我说……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到了后来,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雅克的眼光慢慢地、烦闷地、顺着额头,顺着脸颊向下,眼神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似乎是陷在泥沙里。
“我发现他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会选择和我交流,这个词足够中性吧?而当时他来病房‘探望’我的时候,我很难不去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他,我们俩的位置又都在球门前,我总觉得他是在耀武扬威,毕竟原先我才是根克最棒的那个,然而车祸的发生让我不得不去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不能踢球,那我还会和你们成为朋友吗?”
于是他拿出了之前的态度——耸了耸肩,吃一大口三明治——接着被腥味呛到咳嗽。
“金枪鱼三明治,”雅克咧着嘴笑,“我对它的第一印象不怎么美妙,就像我对库尔图瓦的一样。”
凯文还是愣愣的,他不清楚雅克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就像他并不清楚库尔图瓦的做事逻辑一样,于是他就只能听着雅克这么说下去。
“或许是这样吧,因为你在球场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所以你才会义无反顾地……义无反顾地不断地跑动,而我其实并不是这种人,我的跑动大部分是因为更好的选择,”雅克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甚至还有些纠结,似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措辞,“我想跟你说上几句话,上帝在人的灵魂世界里来来去去,而我们,而我们人类,同样也在彼此的灵魂世界来来去去,我曾经以为我们俩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永远会并肩作战,可惜在车祸之后,我不得不撤回了之前的想法,这很简单,事实就是如此,我当时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踢球了,于是,我得说实话,我就想要逃离,然后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难道是我自己神经过敏吗?我在自我怀疑的境遇下低落了一段时间,这件事情给了我惨痛的教训,或许我不能这么干,但是你要原谅我,因为我还没有达到那么崇高的境界——”
雅克突然想起了曾经,他将曾经的生活做了一些修饰,假装那只是个简单的梦。
“你知道的,我老是在做梦,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梦,我……车祸之后吧,就梦到这样的事,雅克·迪吕波再也不能踢球了,于是他逃离了比利时,自己一个人住着一栋房子,房子很大,可却很旧,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说是小心翼翼,其实总是心事重重,恍恍惚惚,整个人都不怎么精神,睡在木床上,床上没有铺床单,他有时候半夜惊醒,大汗淋漓,眼睛盯着天花板,星星似乎都在他的眼前,就像是一团团火,恍惚一下,那却只是黑乎乎的世界而已。
可是对一个半夜睡在没有床单的床上的青年来说,这些火,这些星星,这个操蛋的黑乎乎的世界的意义却又远不止于此。
即使他的身体和心灵都被那狗屁的车祸摧残,即使他曾经想要放弃一切,可他的脑子里面却始终有一块地方是对外面的世界开放。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可以听到乌鸦嘎嘎叫的声音,十分刺耳,他很喜欢;晚上的仓鸮咕咕叫,他就配着咕咕叫的声音津津有味地吃着早就变得干巴巴的面包。
他在家里的时候通常不去想有关于足球的事情,只会看傍晚天空红彤彤的云彩,有时候灰蒙蒙的,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可是偶尔他也会觉得自己像半个瞎子。
他在某些时候,比如说思乡的时候,总是会绕着自己空荡荡的房子转上一圈,然后总是在那一扇蒙着蜘蛛网的窗户上看投射的自己的影子,这个时候,他的表情总是非常平静。
空下来的时候,他也会自己做推理,假装做一些争辩,人总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痛苦的,但是他又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有趣,既很随便,也很偏执——他已经无所谓于自己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也偏执于自己能不能从那场车祸中走出,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是他的眼睛把一切暴露无疑——在看向窗户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颓废地躺在自己没有铺床单的木板床上,双手绵软无力地搭在头上,这样子比求偶失败的黑猩猩还要丑陋,但是他的眼睛里散发着非同寻常的光芒,他超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火焰”,靠窗的玻璃架子上放着被当做摆设的小玻璃瓶,全都是百元店里随随便便买来的,只不过他觉得这摆设还挺符合自己的心意,于是非常欣喜。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出现一个比利时人,包括你,凯文。”
凯文没有办法立刻回应雅克的话,只能看着雅克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悲哀神色。
——
日子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二号这天,球队倒是没有忘记之前给雅克的承诺,至少在第一场对拜仁慕尼黑的比赛中一定会让他出场——不让他出场也没办法啊,拜仁又不是什么弱队,作为上个赛季的沙拉盘获得者,在德甲乃至世界上的俱乐部里面,都没有一个敢说自己包赢的。
更何况,无论是那个俱乐部都不希望自己这一个赛季的第一场比赛以一种非常惨痛的比分收场。
雅克倒是不在意这些,虽然他年纪小(外表上看),可也经历过不少事情,去安联球场比赛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虽然是作为球队里最小的那个成员,可是肩上却承担着十分重要的责任。
进球,还是进球!
新赛季的拜仁在大名单上还是有一些变动的,不过变动不大,教练在赛前说要注意的球员还是那些,雅克在车上吃着棒棒糖,带着困意等待教练说完话,旋即闭上眼睛睡得不亦乐乎,等到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酒店附近。
巴伐利亚距离多特蒙德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如果不是火车前去,那么就需要提前定好时间,很显然,今天的大巴到达的比德铁准时得多,虽然晚上黑乎乎的没有月亮,球员们仍然尽头十足。
对于明天的比赛,他们当然需要养精蓄锐。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还差一千五,明天补上
明天应该没有人约我……吧……
第140章 头狼:……
多特蒙德的俱乐部大巴缓缓驶入了安联球场。
0607赛季德甲的第一场比赛,拜仁慕尼黑对阵多特蒙德。
从球员安排的角度来看,拜仁确实还是将多特蒙德视作劲敌的,队长拉姆、施魏因斯泰格、圣克鲁斯、卢西奥等等队内砥柱都被排上首发,而多特蒙德这边显得就有些可怜了。
经历了一个夏窗期,黄黑军团里一些有名气的球员是走的走,散的散,只要能有新去向的球员几乎就没有再多待的,本来梅策尔德还在犹豫是否要在多特留到2007年合约解除的时候,但是皇马选择付账,大黄蜂的队长就这么飞去了马德里。
总而言之,账内的队员也是老的老,小的小,总归是勉强还能凑出一个首发队伍,可是板凳薄的吓人,无论如何,贝尔克还得撑过这个赛季。
教练还挺乐观,毕竟上个赛季的时候他觉得最好情况就是进欧联区,结果居然努力上了欧冠,能有欧冠踢的话,至少俱乐部能多来一笔收入,运气再好一点的话,说不定能通过欧冠的转播费用和球票钱支撑一个赛季,到那时候俱乐部的运营情况估计就能好不少……
嗯,大概吧。
——
球员通道。
两边队列的氛围都不算轻松,队长站在最前面,没有多余的打闹。
凝重的气氛却让雅克原本紧张的心情松懈了一点。
他本来是真的有点紧张,毕竟是在德甲的赛场上,身边的球员又都不是自己磨合许久的老队友们,再加上拜仁实在给人压迫感……
但是看到大家都很紧张,他就觉得还好了。
裁判组率领着双方的球员走出通道,脚下踩着柔软草皮的那一瞬间,体育场立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多特对拜仁,鹿死谁手?!!”
双方球员在场上站位的时候,雅克假装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场边应援的球迷们就像是漫无边际的海洋,简直要将渺小的他彻底吞噬。
伴随着比赛的推进,开场十分钟,拜仁已经进了一球,来自马凯,漂亮的一个直塞球。
绿茵场上弥漫着两种情绪,拜仁的球员们狂欢庆祝着这一枚进球,而多特的球员们却零散分布着,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今天的状态都有点不太对劲,尤其是凯尔,他已经四次将足球传进对方的脚下了。
“不行!他的状态不对!”
贝尔克直接伸手向裁判示意。
换人!
替补的沙欣上场,换下来了频频失误的凯尔。
可是换人之后的两分钟,多特蒙德的克鲁斯卡就因为铲球不当得到了一张黄牌。
比赛重新开始,另一位出名的多特中场被教练安排上场。
拜仁球权。
绍尔横传施魏因斯泰格。
“拜仁的机会!施魏因斯泰格也得到了队友的传球,想要从边路突破,这是个正确的选择,他们很明显已经知道了此时在最前面的雅克的威胁性……”
而施魏因斯泰格看了一眼雅克,还是选择从边路走。
雅克看着场上的风云莫测,又看看面前的施魏因斯泰格,知道多特蒙德现在局势很不乐观,于是往前跑了两步——朝向的是施魏因斯泰格。
既然他想要往边路突破,那就试试吧。
施魏因斯泰格并没有小看这个年龄还小的球员,毕竟雅克在上一次对决中就显示出来了超凡的能力,而拜仁的其他前场队员也都上前与施魏因斯泰格进行配合,想要纠缠住此时在中路的雅克,还有他身后的克林格和皮纳尔,克林格和皮纳尔当然想要帮助雅克做点什么,但是毕竟球权不在多特这边,就算是盯人,也不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裁判就在那边看着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准确来说:他们还没到那种拼着拿牌也要断下来球的紧急时刻。
“雅克,雅克选择承担起来防守施魏因斯泰格的职责,有可能是教练的安排?他一个前锋怎么被安排去盯人了?”
场上的雅克已经迈着步子往禁区走,他身边没有什么保护的队友,毕竟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早就证明了他并不需要多么关照,他可以在球场上承担一些责任,但是……
其他人不太了解,可雅克自己心里清楚,除了刚刚抽出来的那张注定要压箱底的门将模块,他还有一张从来没有被激活的“头狼”。
在训练场上的不断尝试,让他清楚了“头狼”的激活条件:
指挥!
“克鲁斯卡!往左边路来!!!”
“内尔松,别靠近我,去拜仁小禁区那边!”
“皮纳尔!”
雅克还没说完话,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好时机,施魏因斯泰格想要将自己脚下的球传给右边路的萨里哈米基奇,动作上有一点小瑕疵,他直接伸腿拦截。
“雅克抢下了球!一骑绝尘!他带着球,轻松摆脱了拉姆的拦截,现在他的面前一片坦途,只要在底线处将球传给弗雷……他这是要自己来一脚吗?这个角度未免就有点过于刁钻了!”
不,下底传中!
就像是雨后出现的彩虹般美丽,这弧线兜进了拜仁禁区。
内尔松抢先预料到了球到达的位置,而得到球之后,没有一分耽搁,也没有一点犹豫——
“内尔松的传球!目标是刚好跑到禁区的弗雷!”
“来的好!!!”
弗雷的眼神中透露出一分激动,他勉强压抑住自己嗓子里的干涩,背身拿球,直勾球门!
“进球了——”
裁判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多特蒙德几个球员的配合当中,然而多特的球员们已经开始庆祝进球了。
卡恩看着在球网里旋转的足球,眼睛里燃烧起了火焰。
“做的不错,弗雷!”雅克脸上难得的带了点笑意,“这球配合的好,你刚刚那个背身不错!”
弗雷没说什么,雅克还能记得刚刚弗雷脸上不服气的表情,作为七月份刚从雷恩转会过来的球员,在德甲的第一场比赛居然是以一张黄牌开局,无论是谁都不会开心。
天气仍然不是很好,可是,他们看到了什么?仿皮纸做的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被彻底撕开,哪怕是被胶水粘住的乌云上面都裂了好大一道口子,弗雷大口喘着气,没管自己身体对他发出的信号,脑子里面全是他刚刚进的那个球,还有重新燃烧起来的,对胜利的欲望和野心。
弗雷内心的,刚刚似乎被压抑得很好的,来自那张狗屎黄牌的怒气和怨气爆发出来,这让他的气势变得更加强悍,眼里似乎都能够喷火,他咧开了嘴,回应着雅克的话:
“当然,”弗雷的语调温和,“我想起来我要做什么了。”
裁判示意比赛重新开始,整个上半场比赛双方都没有进行什么换人调整,两边维持着1:1的比分持续到了中场休息。
两边球员回到更衣室聆听教练训话,多特蒙德这边贝尔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他们能够稳住自己这边,哪怕最后维持着平局收尾都算是赢,但是拜仁那边的主教练马加特则是对上半场比赛十分不满,希望他们加强攻势。
等到下半场开局的时候,拜仁慕尼黑攻势就要比上半场比赛强上很多。
50分钟,哈格里夫斯在前场的左路起球,斜斜地吊向了进去,这个时候萨里哈米基奇提前点,稍微一跃,球就从他的头垫向圣克鲁斯的方向,圣克鲁斯后点跟进,俯冲头球破门。
“圣克鲁斯的头球!小伙子在拜仁的表现越来越棒!!等会儿……边裁举旗示意,这是个越位球,圣克鲁斯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庆祝呢。”
“裁判认为进球无效……越位了。”
圣克鲁斯十分不满,但是他却做不了什么,毕竟一个球场上,最大的就是裁判,裁判在球场上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哪怕大家觉得这个越位球判的有点随意——毕竟肉眼看上去圣克鲁斯并没有超出,可是面对裁判的判断,还是做不出什么别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因为和裁判争吵闹出个什么事情,万一身上再落上一张黄牌怎么办?
而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圣克鲁斯的机会就再次到来了。
拉姆在后场开大脚送出斜传,而圣克鲁斯冲入禁区之后,背身卸下足球,然后后脚跟将球回敲给了施魏因斯泰格——施魏因斯泰格稍微观察了一下,就把球传向了多特蒙德队的禁区右侧。
这时候,无人盯防的哈格里夫斯快速启动,追上足球,将球朝中路给了一个直塞,萨里哈米基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拍马赶到,截下来足球。
可是这个时候,多特蒙德的后卫也都提起了十分的精力——尤其是克鲁斯卡和德德——想要堵住萨利哈米季奇的进球路线,如果面前有着层层的围堵,个人实力也总不能被很好地发挥出来。
“萨里哈米基奇这个地方如果想要强进球,其实位置不太好,前面全都是人,难度有点高啊……”
“这条弧线!一个上挑!球直接跳过了防守!!!”
“等会儿!雅克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我服了jj了我的全勤啊啊啊啊
第141章 吊射:……
在多特蒙德大禁区弧顶,一个扎着马尾的高瘦前锋高高跳起,用头停住了这粒足球,往下一落,左脚用力一推。
足球在草皮上急急地掠过。
雅克没有传球给疯狂向后撤预备接球的布尔岑斯卡,而是分向了左路的德德。
而在雅克传球的同时,多特中场克鲁斯卡已经来到了阵中前腰的位置上了。
雅克的心中现在其实有种奇妙的感觉,这是在自己出声指挥队友之后得到的某种预感:是诺沃特尼的“头狼”模块起了效用。
他其实在当时抽到头狼模块之后,就研究过这个模块的来源者诺沃特尼,他除了“头狼”“红牌王”等等外号之外,其实还有一个足球意味最浓的“最后一位自由人”,而“自由人”的位置遍布整个足球场,不仅要求球员完成防守和扫荡,还要求了球员的进攻能力。
他其实考虑过自己要不要充分利用自己的系统,毕竟雪莉的奖盘上不仅给他前锋的技能,还包括其他各种位置的,如果不用,只是放在仓库里,难免会显得十分可惜……只要自己不断踢球,抽奖次数不断增多,总会出现冗余的问题,然而雅克凭自己本心来讲,他认为把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模块压箱底的行为简直就是浪费运气,于是他才会在两次抽出和他位置不合的模块后,询问“要不要尝试一下换个位置踢”,这都属于他内心的惋惜。
而研究诺沃特尼,就不得不去看他的比赛,比起自由人,雅克觉得他更像是清道夫,几乎不带攻击属性,诺沃特尼在后场上发挥的作用显然要比在前场大得多,可是这仍然不是雅克想要得到的位置。
他想当什么呢?他想当贝肯鲍尔。
足球皇帝贝肯鲍尔毫无疑问的是足球史上第一自由人,然而在另外一个角度看,只有贝肯鲍尔这种顶尖中的顶尖球员才能真正把自由人位置踢好,足够显示出自由人位置的难度了。
然而随着现代足球的发展,无论是战术、阵型还是规则都在进步,以及球员能力不能达到标准,清道夫和自由人都遭到了极大削弱,当然,现代足球的节奏愈来愈快也是自由人战术逐渐消弭的原因之一。
正常来说,面对这种快要成为明日黄花的战术,雅克应该保持保守态度,可是挨不住啊——他看完贝肯鲍尔某场比赛录像之后,觉得自由人简直帅呆了,如果自己也能……
当然,最后关头,他还是清醒了过来,毕竟雅克知道,自己年龄太小,在球队里面的时间太短,根本就还没有达到那种站在那儿就让人放心的程度,人家贝肯鲍尔为啥能在球场上乱窜?除了人家球技高超之外,不还有他在球队里的地位问题吗?
都叫足球皇帝了,这位置可不是一般崇高!
只不过,对于自由人、清道夫,乃至拖后中卫的研究还是让雅克在防守上有了些许收获,队内训练中,他也尽量拉长自己的跑动距离,试图让自己适应这种长时间的跑动。
就算是做不成自由人,勤快的跑动也是态度的一种表现——就像是雅克在根克的时候给海盗讲的那个笑话,虽然是笑话,但是很有道理:在球场上,只要竭尽全力,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只要不碰球,人们就会觉得,“哇哦,这真是个兢兢业业的球员!”如果这个球员正好干的是防守工作,那就显得更加敬业了。
现在这个时间,如果仅仅划出来前锋这个位置,那么这儿的球员能够跑半马的还是很少见,甚至对于某些球员来说,假如能够跑起来,都能算是心血来潮,只要不妨碍进球,那就没什么,但是雅克希望自己做的更好,朝着目标前进,所以,他才趁着拜仁慕尼黑这边进攻的时候,偷偷摸摸溜回自家半场,趁此机会夺回球权,并且顺利地传球给德德。
德德得球之后并没有立马传给队内其他人物,而是选择自己持球拖一会儿时间,主要原因是萨里哈米基奇就在他附近,且正好掐断了他的传球线路,所以德德一直在环顾四周,期盼某个队友伸手要球,这个可怜的小伙子有点懵,目前的他还并不擅长做出选择。
雅克观察到了这一点,他有些无奈,但还是大声地指挥说:“德德,传球给克鲁斯卡!”
大声指挥让德德身上的发动机重新润滑,他听到雅克的话之后,毫不犹豫地抬脚传球,可是在场听到指挥的不仅有多特蒙德一方,拜仁的球员们同样知道了多特蒙德现在的目标,于是又是一场激烈的你追我赶。
“今天拜仁压的很深!”
“四个后卫几乎全都压到阵前去了,只有卢西奥还站在中圈附近。”
“现在的球权依然在多特蒙德这边,皮纳尔脚下。”
“然而今天的比赛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小将雅克并没有像是原先那样一直处于对手禁区附近,而是选择了参与球队的防守之中。”
“甚至,甚至他还在指挥?”
“他的队友真的会听从他的指挥吗?”
解说的困惑很快得到了回答:不仅听从,而且快要到盲从的程度了。
皮纳尔想要传球给布尔岑斯卡,可是却被拉姆拦截,作为德国国家队和拜仁慕尼黑双料队长,拉姆的球风可没有他外表看上去那么软绵绵。在拦截之后,拉姆猛蹬草皮加速,直接冲向了多特蒙德三十米区域。
“克鲁斯卡!”
在听到雅克大吼之后,多特后卫克鲁斯卡不由自主地动身。
作为土生土长的多特青训,两年前克鲁斯卡就从U17提拔到了一线队,然而当时队内大牌球星云集,并没有给他这个青年球员留出足够多的空间,直到现在,刚刚度过的那个夏窗期。
对于俱乐部和球迷来说,2006年的夏窗期简直就是噩梦,可是对于这些小球员,大量一线队球员的出走,给他们留出来了许多上升空间,让他们能在涨球期留在自己心爱的俱乐部。
就是吧,他们的德甲经验实在不够丰富,有些时候雅克和沙欣这两个真正的青少年都显得比他们稳重,于是,在听到雅克的指挥时,克鲁斯卡还是倾向于执行。
也幸亏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雅克的指挥。
拉姆看到一个挺高的壮实后卫挡住了他前进的身影,然后直接出脚,倾斜身体,用自己的身躯杠开了德国队队长,拉姆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克鲁斯卡踹开足球之后,碎步回归后防线。
“十分恰当的上抢!”
“克鲁斯卡!克鲁斯卡刚刚传球似乎没有目标啊……不,不对,雅克正在狂奔!他想要得到球权!”
风掠过了多特九号白净的脸,连带着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然而在他身边,是想要阻拦他的拜仁中卫们。
拜仁可谓是相当看得起这个曾经在自家球门进球的年轻前锋,不如说,拜仁就是喜欢这些赢过自家球队的球员们,于是在今年夏窗期的时候给多特蒙德打了好些个电话,宁愿出个好价格,也要把雅克带回安联球场,夏天的时候,许多拜仁球迷甚至以为在这个赛季初,就能够看到多特前锋在安联球场穿上红色球衣。
然而结果出乎他们的想象,多特蒙德不断拒绝不说,雅克居然一次都没有对拜仁的青睐表过态,哪怕说一句生是多特的人死是多特的鬼,球迷们都会觉得拒绝的足够直接,但是雅克就偏偏是一句话没说。
拜仁的教练马加特在面对那场失败也是相当不忿,于是看了雅克仅有的几场德甲比赛录像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或许雅克未来真的有可能成为那种顶尖的前锋,很明显,现在他还不是完全体,体力对这个青年人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可是等到他的巅峰期,二十多岁的时候,恐怕所有教练都要去研究怎么拦截雅克。
这可能过于夸张,然而足球是宁肯夸大对方实力,也不要轻敌的运动,在赛前,马加特就提醒球员们注意雅克,最好不要让他得到球权,而拜仁的球员们很明显,实打实地听进去了教练的嘱托。
不然很难解释雅克现在面对的三个对手:施魏因斯泰格、萨里哈米基奇、哈格里夫斯。
“拜仁想要就地反抢!”
“拉姆希望队友赶紧回撤!”
施魏因斯泰格在看到雅克得球之后立马回追。
萨里哈米基奇选择配合施魏因斯泰格包夹。
早已前插至中路的哈格里夫斯反身对雅克发起冲撞。
三打一,并不是简单的人数上的优势,而是顶尖球员之间的顶尖配合。
雅克带球观望。
他已经注意到了拜仁三人的动作。
在禁区里的左腿和足球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反应。
观众们看到场上的前锋左脚潇洒一拉,足球绕着他的身后,划出来了一个U字轨迹。
萨里哈米基奇没有稳住,差点摔到地上,而发起冲撞的哈格里夫斯也没有找到目标,由于惯性的作用,几乎要把自己队友施魏因斯泰格给掼倒。
“U字拉球!!!”
“多特小将通过一种优雅的姿势,成功突破了拜仁的防守!!!”
而在突破防线之后,雅克就开始拔腿狂奔。
没办法,前场几乎没有自家球员,不如说拜仁球员也很少,空落落的,不正好是机会吗?
并没有来得及移到拜仁禁区,雅克回首望去,对手几乎要追上。
此时,他的左腿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雅克开始降速……他踩住了足球!”
球门前的卡恩看到那个长发小子身姿舒展,左腿轻轻摆起。
左脚和足球碰撞,传出一阵恐怖的爆鸣声。
砰——
而半空中,一条大弧线掠过,形成一道美丽的轨迹。
轨迹的尽头,是狮王卡恩把手的球门。
安联球场所有球迷的眼光都集中在那粒足球之上。
卡恩纵身一扑。
然而眼睛的余光却看到那粒足球弹在草皮上,又轻快地跳进拜仁的球门。
“拜仁对多特,1:2!!!”
多特这时候球员还真的老的老小的小
没一个能拿出来压阵的
不过等到明年渣叔来,大家就能爽玩了
第142章 挖角:……
“超远距离的吊射!!!”
“足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这是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迹!”
“如此自然地避开了所有的对手,甚至恰好躲开了卡恩的手掌心,直奔球门死角!!!”
“这记惊天吊射,绝对可以成为雅克职业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观众席上的罗伊斯超羡慕地看着球场上“一脸得意”的雅克,旁边的格策也同样十分向往:
“虽然吊射也不是什么很罕见的进球类型,但是他对面是拜仁啊……”
球场边,贝尔克高举双拳,脸上充满对这粒进球的惊喜。
另一边,拜仁主帅马加特则是头疼地揉揉眉间,开始朝向替补席挥手,催促替补球员们赶紧去热身。
多特蒙德的庆祝没有持续多少时间,毕竟如果球员们一直叠在刚刚立功的前锋身上,前锋无论多壮都会被压死,于是没有等教练警告,他们就开开心心乐乐呵呵地离开了雅克的背上,回到自己的位置。
比赛重开。
拜仁率先开球,但是多特蒙德这边经历了两个球的洗礼,斗志完全被激起,没有给拜仁更多的机会——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居然表现得格外牢固,德德、布尔森斯卡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雅克在中场形成了一道强大的拦截网,拜仁那边倒是看得清楚,听得更清楚:雅克这个前锋不知道为何在指挥球队的后防线!
那个经典的问题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脑子里:
他不是个前锋吗?他不是个年纪小的前锋吗?为什么后防会听他的话?
多特蒙德的球员都疯了?
当然没有!
场上的多特球员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当雅克大声指挥他们往哪儿跑怎么跑的时候,他们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晰了许多,一个人的大脑指挥着九个人的身体,简直如臂指使,这也让今天的后防大佬,门将魏登费勒感到十分满意。
德根和克鲁斯卡在中圈弧靠前的位置不断拦截和传球,而弗雷和内尔松则是互相策应,利用反击机会不断威胁着拜仁的球门,拜仁球员也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圣克鲁斯在前锋线上的表现平平无奇,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
拜仁的队长拉姆其实内心十分自责:要是在赛前更多协调一下球队里的矛盾,那么他们在球场上的配合是不是会更加良好?
不至于只长传不直塞?
第85分钟,多特蒙德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大家推来阻去,最终还是凯尔把球开到禁区,皮纳尔一个头球把球打飞。
嗯,又是一个角球。
凯尔再次开球,这次轮到克鲁斯卡一个大力爆射,球高高飞天。
再是一个角球。
凯尔在角球区崩溃地对自己队友们大喊: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刚刚打飞球的皮纳尔和克鲁斯卡美美隐身,假装自己听不到凯尔的哀嚎。
凯尔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十分稳健地传到了空中。
内尔松趁乱抢到了球权,然后插了一个花脚,球来到了拜仁球员哈格里夫斯的脚下。
好在球还没被踢到大禁区之外,裁判就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多特蒙德,以一个进球的优势,再次战胜了拜仁慕尼黑!!!
在06-07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就直接夺得三分。
这两个进球可谓是让球迷们看到了球队的希望和未来,也看到了……呃,多特蒙德前锋在其他位置上的可能性?
是不是有小道消息说雅克先前是守门的?
要不然下次再让他试试守门呢?
这些都是玩笑话,是在比赛胜利后的放松,大黄蜂们开始享受胜利带来的喜悦,除了凯尔。
“三个角球,整整三个角球!”
凯尔种满怨念的眼神紧紧落在皮纳尔、克鲁斯卡和内尔松的背后,这三个人假装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就打飞球嘛……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反正只是角球……
“三个角球啊!第一个被顶走,第二个被踹飞,第三个更厉害了,你为什么要玩杂技呢?”
内尔松这时候就不能装听不见话了,他回过头,咕哝了一句:“我记得雅克就插过花脚啊?”
“你和他一样?!”
被队友提到的雅克则同样放松了下来,经过一场比赛的实验,他突然发现“头狼”的效果莫名其妙还挺好,虽然说只是后防线——自己如果在穆里尼奥手下似乎同样大有作为啊!
嗯,先别想那么多,自己还没进够球呢。
更何况前锋看起来可比后卫帅多了。
雅克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人拍了拍,低头发现了对面拜仁队长,拉姆对他倒是笑的十分灿烂。
“我本来以为你的工作更多的会是在进球上,没想到贝尔克教练居然希望你承担起来防守任务?”
雅克倒是毫不顾忌地耸了耸肩:“怎么可能?我自己只不过是想要试试看的,我和大家关系都还好,所以效果也不错。”
拉姆假装自己没有被“关系好”这句话给伤到,脸上仍然挂着笑:
“雅克,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球员,不只是在球场上……你不觉得……”
“不觉得啥?前面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懂。”
“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球员……”
“我没听懂。”
“你,聪明。”
“喔,谢谢你的夸奖!”
雅克大笑着说:“有时候别人也这么讲,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谢谢你——然后呢?你还想要说什么?”
拉姆被这一笑直接搞得没心情了,可是他作为拜仁里面那个难得的稳重人,还是继续着自己的话头:
“拜仁希望得到像你这样聪明的,充满斗志的球员,所以——”
“不只是拜仁,”雅克说,“全世界的球队都缺少一个聪明的,充满斗志的球员,我也只是其中之一,你也是其中之一,你想来多特蒙德吗?”
“啊?”
“我说,你是一个无与伦比的领袖球员,我们多特正少一位这样的人物呢。”
雅克说这话的时候格外诚恳,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新队长凯尔,但是拉姆听后冷汗直流:“我暂时还没有离开拜仁的想法……”
“我暂时也没有离开多特蒙德的想法。”
一个假期个子蹿老高的青少年笑了笑,摆摆手就跑到教练身边。
他还要参与赛后采访呢。
晚还有一更
这两天生病+家里出了点事,没更新,抱歉
第143章 告白:……
记者们看到跟着贝尔克一块儿进来的雅克,简直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眼睛里流露出绿光,就等采访开始。
拜仁那边仍旧是教练和队长的搭配,马加特和拉姆;而不知道为什么,马加特看向雅克的眼神中,同样流露着和记者们相似的绿光。
贝尔克谨慎地往前凑了凑身子,希望能够阻挡住马加特“炯炯有神”的目光,然后示意记者们可以开始提问了。
记者们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地提问,当然是要先来点普通且正常的基本问题的:
“首先恭喜多特蒙德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雅克,你今天在比赛中的表现非常出色,尤其是那个横空出世的半场吊射,进球之后,你是怎么想的?”
雅克觉得自己也难得碰见这么正常且有关于赛场的问题,于是也难得正常地回答了记者的问话:
“其实吧,其实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当时我应该是抢来球,但是前面没啥空挡,也没有队友在我更前面,于是呢,我觉得自己可以试试……可能是我的左腿比较给力,所以球就乖乖地进了球门,开个玩笑,但说真的,能进球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们全队努力的结果。”
居然,居然……刚刚提问的记者机会是感动地看着雅克,然后继续说:
“除了进球,其实我们还能看到你今天在球场上的跑动范围,几乎覆盖全场了,我想问,你今天为什么参与了后防线?这是来自贝尔克教练的指挥吗?又或者这是一场实验?”
雅克有些尴尬地瞟了一眼旁边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的教练,然后假装咳嗽了一声:
“呃,其实,并没有,教练对我的希望是多进球,只不过吧,你得承认一件事……”
“是什么事呢?”
“人的习惯非常恐怖,”雅克找回了熟悉的风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个人只要养成了习惯,惯性就会带着他继续前进,我难道没有提过吗?我原来是在后防线的——后面,门将位,已经习惯于指挥后防线上的队友给我遮风挡雨了,只不过这次我从球门前溜出来,去了另外一道球门前了。”
“至于我的主教练,贝尔克先生是个非常好的人,他并没有对我的行为提出什么异议,我也对此十分感激,幸亏我这场比赛进了个球,不然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呃,还有我的队友。”
贝尔克勉强认同了雅克的观点,十分勉强,他其实觉得雅克说这些话其实只是为了哄哄媒体,以及捎带着哄哄自己……
但是够了啊,这就够了啊!他能有心来哄哄他可怜的老教练,就已经让老教练心里变得好受许多了!
于是大家就看到了贝尔克脸上矜持的笑容,在雅克放下话筒之后。
记者于是又问教练:
“贝尔克教练,您对今天球队的表现满意吗?赛前您有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胜利?您赛前有没有给球员们准备什么特别的‘魔法咒语’,让他们能够如此写意地战胜拜仁?”
贝尔克教练微笑着说:“我当然对球队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我们赛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球员们在场上也执行得非常好。至于比分,说实话,我并没有预料到会这么轻松,但我知道我们有能力战胜任何对手。今天的结果是我们全队努力的结果,也是对我们战术部署的一次成功验证——至于魔法咒语,你说的有点像迪士尼动画片,这个问题很有趣,但是当然,哪能有什么‘魔法咒语’呢?”
还没等记者继续询问,贝尔克教练继续说下去:
“可我有一种特别的‘足球魔法’——那就是对球员们的信任和了解,我认为自己足够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和优势,只要让他们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我们就能战胜任何对手——但是比赛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雅克不仅适合在禁区里进球,还很适合防守工作,这让我十分惊喜。”
“贝尔克教练,您认为多特蒙德接下来应该如何保持这种良好的势头?”
贝尔克教练严肃地说:“我们需要继续保持这种团结和拼搏的精神。每场比赛都是新的挑战,我们不能因为一场胜利就放松警惕。接下来我们会认真总结这场比赛的经验和教训,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好充分的准备。同时,我也会根据球员们的状态和对手的特点进行针对性的战术部署。”
多特蒙德这边问的挺多,话头又转移到了拜仁慕尼黑的表现。
“马加特先生,您对今天球队的表现怎么看?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拜仁主教练马加特略显无奈地说:“首先,我要祝贺多特蒙德取得胜利。今天我们的表现确实不如对手,多特蒙德今天在进攻和防守两端都做得很好。我们需要从这场失利中汲取教训,尤其是在中场的控制和防守方面。我们会尽快调整状态,毕竟足球比赛有输有赢,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从中学到东西,我会和球员们一起分析这场失利的原因,争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那您认为多特蒙德今天哪些方面做得比你们好?你们接下来会如何调整?”
马加特教练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地说:“多特蒙德今天在进攻上很有威胁,他们的前锋线配合默契、速度快、射门精准。同时,他们的中场控制力也很强,能够很好地衔接前后场。接下来我们会加强中场的控制力,提高防守的稳固性,并在进攻端寻找更多的突破口。我相信我们有能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找回状态并取得好成绩。”
非常标准的打官腔,雅克在心里想。
教练问完就是队长,拉姆更是一个打官腔的高手,比起种种总是能够说出大爆言论的球员来说,拉姆的采访则就显得有些中庸不起眼了。
“拉姆队长,作为拜仁的领袖,您认为球队今天失利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拉姆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今天在比赛中的节奏把握得不够好。多特蒙德在进攻上很有威胁,我们没能有效地限制他们的发挥。同时,我们自己在进攻端也缺乏足够的创造力和决断力,不过我想,这些错误我们很快就能够纠正,然后进步。”
“拉姆,那你有没有想过在比赛中‘偷偷’向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学习一下他们的战术和配合?毕竟,他们今天的表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拉姆笑着耸耸肩:“哈哈,我当然会关注他们的表现,但我也不会‘偷偷’学习。足球比赛是公开的,我们可以从任何一支优秀的球队身上学到东西。不过,我们拜仁也有自己独特的战术和风格,我们会努力改进并展现出更好的实力——说起这个,我突然想到了刚刚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去询问雅克,我说……”
“哦,拉姆说我很聪明,”雅克一脸坦然地说,“我很感谢他,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聪明——他还说拜仁希望得到我,因为我既聪明又充满斗志。”
不是,哥们儿,你就这么大咧咧地讲出来啦???
大新闻,就是容易从大嘴巴里喊出来。
雅克作为某多特蒙德知名大喇叭,看着所有记者等不了解情况的吃瓜群众用更亮的眼神望着自己,也只是无所谓地说:
“但是聪明和充满斗志的球员哪儿都需要,更何况,难道说这话的拉姆就不够聪明不够充满斗志了吗?他比我更厉害呢,他是拜仁和德国国家队的领袖,然后我觉得吧,多特蒙德也缺这样一个球员,于是我觉得,如果拉姆能来多特蒙德……”
现在不停流冷汗的不止有拉姆,还有贝尔克了。后者在心中呐喊:雅克,你冷静一下!!!
然而拉姆则是直接出声了:
“就像是雅克对多特蒙德的爱意一样,我同样爱着拜仁,所以,我十分理解雅克……”
都帮你说话了就不要再拉我下水了!
拉姆对雅克的感情十分复杂:雅克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如果按照人们的定义来看,他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可是既然他是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去思考一下未来的职业道路?
拜仁可以说是德甲唯一的豪门,进入拜仁几乎等同于进入国家队——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国家队——同样的,在薪资水平方面,也要比快要破产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多特蒙德高得多,从聪明人的角度看,来拜仁踢球肯定是要比留在多特蒙德踢球强得多的。
可是拉姆看着雅克不上不下悬在半空中的右手,和他脸上怡然自得的微笑,叹了口气。
“你们看,我说拉姆十分聪明吧?”
雅克脸上仍然带着笑:
“在这种时候,我还是宁愿自己是个经验主义者的……许多哲学家认为,我们人类的脑子里面,总是具有着与生俱来的,在经验之前存在的东西,比如说是对上帝,还有人说什么因果,一切皆事出有因嘛,只不过,大多数人接受的感官经验能够证明——甚至是十分强力——外部世界时真实的,如果从感官经验的角度来说,我确实勉强算得上是一个经验主义者,我习惯了威斯特法伦和我姑妈做的小面包;我也习惯了球迷俱乐部里凯恩斯大叔他老婆做的百分百纯苦巧克力馅饼和沿着铁路骑自行车去上学的线路,总而言之,无论如何,多特蒙德没有那么糟,对吧?”
天哪!
雅克旁边的贝尔克和在采访门口那边听着的佐尔克听了他这番话,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对多特蒙德的真情告白啊!!!
虚假标题啊!
第144章 报复:……
无论是再冷清冷意的人,听到雅克这一番充满感情的叙述,心中也只会升起“啊这家伙果然并不是外星人”的感觉,整场采访也变得和乐融融,记者没有再提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大家相当自然地解散,该洗澡的洗澡,该去忙别的的去忙别的。
贝尔克教练和雅克一起回到更衣室,发现自己的队员们现在都显得十分兴奋,有点太过兴奋了。
嗯,兴奋到他们要赤身裸体扯着澡堂的水管子出来玩水枪比赛……
有些过头了吧!!!
然而贝尔克教练居然十分冷静地把雅克推到前面去,本来身上球衣就已经被汗水快要浸透了的雅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队友光着屁股这样子实在有碍观瞻,可是马上他就发现,有碍观瞻的家伙变成他自己了!
水管里的水浇了雅克满头不说,还是上下扫射,无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变得湿漉漉的,幸亏不是白色的球衣,不然看起来的样子其实要比对面赤条条的咧着嘴哈哈大笑的他队友还适合上ONLYF*NS。
雅克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没啥关系,嗯,没啥关系……
没关系个屁啊!
黑发前锋同样咧起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可是这笑容配合上他嘴深处的虎牙,显得格外阴森渗人,雅克又会做什么事情呢?他除了会唠叨几句之外,也不会做别的事吧?毕竟大家都是队友,而玩水也很快乐,难道不是吗?
然后他的队友们就看到了雅克像是一只霸王龙一样跑过来,为什么说他像是霸王龙呢?因为是物理意义上的相似:他把自己的两只手臂端起来,然后腿抬得高高的,用力踩着地上的水,让水溅的更加高,让周边的人没有办法躲避自己身上沾上脏兮兮的水,然后,哐嗤一下,把手拿水管的皮纳尔压在身下,轻松地夺过武器,紧接着用手捏着水管,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真的是无差别攻击。
“雅克,雅克啊!我刚刚没有招惹你啊!我都换好衣服了!”
“你还没洗澡,但是我们都洗完了,关我啥事啊!”
“我的西装!!!”
叫的最惨的当然是贝尔克教练,他身上穿着的崭新西装,就如此轻易地被打湿,幸好没有报废……
紧接着他就看着雅克邪笑着扑向他。
多棒啊!难道这就是多特蒙德取得胜利的原因之一吗?
背后全是水的贝尔克教练忧郁地想着,看向天花板,等待雅克发完疯。
很明显,在经过一轮报复之后,霸王龙雅克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可是令人仍然恐惧,因为他的右手在水龙头上,左手在水管上,总而言之,有足够的机会和实力再掀起一场更衣室大战,哪怕他自己一个人组织起来一个势力……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还不成吗?”
面对队友的哀求,雅克的心就像使用铁做的,先是呲了一下还光着的德德,又呲了一下教练。
嗯,这是一匹不拘一格的野马。
队友们也不再求饶,他们选择使用一些别的花招。
“雅克,今天怎么突然想来后防线?”
“哦,我想接替魏登费勒的位置。”
“嗯?门将位?魏登费勒,你听到没有,赶紧退休啊!留出位置让咱们的小家伙扑球啊!”
“行啊,正好我还想回家陪老婆呢。”
很明显雅克是在开玩笑,接话茬的皮纳尔也是在开玩笑,至于门将本人,魏登费勒当然也是在开玩笑了。
就算雅克之前在青训队干过门将,但是,他的水平也不至于能够到达德甲水平——当然是指门线技术,而不是门将们经常担任的另外一个职位:后场指挥。
雅克当然不光能够指挥后场,只是现在的后场年纪还是太年轻,不知不觉的就会听从年龄更小的家伙,而没有一丝违和感,说啥做啥。
你让雅克去吼一下魏登费勒呢?
雅克会让你自己去试试。
“听说拜仁队长还想要让你去拜仁试试踢球呢,这儿可是拜仁慕尼黑,安联球场!你就真没什么想法吗?我记着就刚刚过去的那个假期,我还以为你会去拜仁报道呢,结果你还是站在这儿。”
“我现在难道不是在安联吗?”
“你现在当然在安联球场,算了,你不是听不懂德语,我不多说。”
对于布尔森斯卡这话,雅克其实内心还是能够理解的,于是他选择今天做整整一天的后人好事,告诉布尔森斯卡说,“我当然明白啦,你是想要问我我为啥不离开大黄蜂,为啥不转走是吧?”
“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别说了。”
布尔森斯卡惊恐地大喊:“咱们玩水枪吧雅克!别再进行这些该死的活动啦,您能不能别说话?我求求你啦,雅克,放过我吧!那边凯尔的肉更紧,你去折磨他好不好?”
淋水的凯尔瞪了一眼布尔森斯卡,布尔森斯卡则是真正无暇顾及其他。
“我说你最好不要有好奇心,你现在知道了吧?”
老队员们向刚转会过来的新队员面授玄机,而另一边,裸着的布尔森斯卡一边被水冲击一边麻木地听着雅克说话。
“我不归属任何人,又归属任何人,你有没有去过罗莱特的圣母院?或者圣日耳曼?没去过?不打紧,反正我也没去过,反正无论是什么地方吧,无论是多特蒙德还是拜仁慕尼黑吧,我们没进去,却已经在里面;我们离开了,却仍然在这里。就像是卡夫卡的城堡里一样,这就取决于你对人到底身在何处,甚至是人的自由程度的限制定义问题上了。”
“要是你陷入这样的困境,我倒是可以为你述说一下,虽然有的时候我一无所知,但是勉强,我也能被称作一声聪明——有些人觉得吧,空间和时间是一样的,他们在存在尺度上都是延续的,时间上,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而人类无论是意识还是身体亦或是行动呢,都是要遵循一条固定的延续的时间长河当中,这样找寻意义是不是就很困难?可是如果放在空间上,人类同样显得十分渺小,那估计就得从宇宙大爆炸时候产生的第一个原子说起,反正吧,咱必须得说,如果像是尤利西斯一样把人的意识和行动组合在一起,那么无论是在原子化的时间片段还是在粒子化的空间片段中,都很难找到——不,甚至完全找不到这个存在……也就是人本身存在的意义,他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阻碍呢?”
“有些人有来这儿的意义,有些事儿也有经历他的缘由,这些东西都会磨碎成为自己存在的原因之一,外表上咱们都长得高高大大,可或许我们的内心还没有被真正有营养的东西填满,然后塑造,哎,你道歉干什么?不用道歉,咱们继续来探讨一下……”
“什么?你并不想要听这种太硬的知识点?哎哟,你不早说,那么咱们就用一些玩弄思想贫乏的人经常使用的技巧吧——你知道寓言故事吧?狐狸农夫之类的,一堆根本不搭调的动物凑在一起,然后上演一出根本不搞笑的滑稽剧,你怎么不搭腔呢?”
旁边队友看着布尔森斯卡几欲死亡的模样,根本不敢出声。
废话!要是出声说话之后,雅克把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那该怎么办呢?
这种哲学课还是让布尔森斯卡替我们上吧,毕竟我们还是要比布尔森斯卡聪明一点的!
我们知道不要招惹雅克!!!
布尔森斯卡坐在浴室的地面上,身上的皮肤似乎都已经被泡的发皱,不,是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可是这个可怜人不暇顾及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听着雅克说话,他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只不过就是瞳孔快要散掉了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
可是雅克多好心啊,他关切地扒着布尔森斯卡的眼皮观察他的瞳孔扩散情况,然后呢,用着悲痛欲绝的语气,向其他人宣布:
“哎哟!真不愿意看到这样!但是老天愿意叫布尔森斯卡上天上去陪他踢球,我这位已经不在人世的离开的队友啊,你曾经是如此虔诚地听我讲述着有关于世间的道理,我的好朋友啊!我经历的事情那么多,可是从来没试过在澡堂子里面为别人收敛尸身啊!”
布尔森斯卡挣扎着伸出手,却又一把被雅克按下去,他用着艰难的语气,叫了一声:
“我还没死!”
“我是不是悲伤过度产生幻觉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布尔森斯卡的声音?”
雅克“砰”的一声摔下布尔森斯卡的手,布尔森斯卡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雅克和自己其他混蛋队友在那儿演他。
“我们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布尔森斯卡睡得很香,可惜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布尔森斯卡后脊梁发凉,他一骨碌坐起来:“我不还在这儿吗?你们在讲什么?”
“唉,人生的赶路很大一部分不是为了找乐子,而是在求辛苦,没有目的啊!布尔森斯卡能够早点望见上帝他老人家的尊容,也可以说是三生有幸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真是个狠心人!说离开我们就离开我们,哭吧,克鲁斯卡,我知道你或许和布尔森斯卡的关系很好,把你的牙齿收一收,别哭的那么难看。”
克鲁斯卡把自己的大白牙收起来,十分悲伤的样子:“人和畜生一样,都各有各的命啊,至少有一件好事儿,布尔森斯卡也不用去考虑什么有关于金钱的问题了,唉,愿他安康啊!”
布尔森斯卡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果体,又困惑地光着屁股在队友身边走来走去,最终,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我队友看不到自己?
他正大光明地走出了澡堂子。
幸好外面是更衣室。
在布尔森斯卡离开澡堂之后,澡堂里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我很困,我都不知道这一章是怎么写出来的
如果有错字再说吧
第145章 打平:……
雅克在和拜仁比完赛之后,终于有时间忙家里的事情了。
本来之前教练就和他提过,雅克的年龄太小,为了他未来的发展着想,多特蒙德会稍微减少他的出场次数,就比如说,下一场对战美因茨的比赛,雅克就不在首发名单当中了。
“虽然我还挺想去踢球的,但是,呃,教练的想法最重要,”雅克抚摸着爵士的头毛,“狗狗万岁!世界万物,就数狗狗最完美,你看,你看,她尾巴像是卷起来小旋风!”
凯文则是懒洋洋地斜倚在床上,最近他可累得够呛——家里在忙搬家的事情,湖那边的小别墅终于重装好了,包括二楼的那些房间,于是他和凯泽雅一直在往那边收拾东西,没什么好带的,毕竟都重买了,可是厨房里的锅和烤箱能不带吗?衣服能不带吗?爵士的狗粮能不带吗?总而言之,忙活了几趟,公寓这边的东西算是干净了。
爵士趴在雅克的腿上,看上去一动不动,十分稳重,可是就像是雅克说的那样,尾巴足够暴露出爵士心中的真实情感,雅克对她亲了又亲,自己身上全是狗味,狗狗舔他脸,他就急忙把嘴闭上。
嗯,他暂时不想把初吻给爵士,哪怕爵士是一条漂亮的,肥肥的萨摩耶。
“你别给她开零食,雅克,她今天吃了不少了。”
“她又不用去选美,想吃就吃呗。”
“我还以为只有姑妈才会说这话呢,但是不行,我没开玩笑,她今天吃的特别多。”
雅克低下头,爵士正好抬起头,两双眼睛,一双带着审视,一双湿漉漉的似乎在恳求,审视很快变成了心软,可是雅克又害怕遭到凯文的白眼,于是没吱声,趴着的大家伙没有得到求情,立马站起来,摇摇尾巴走了。
她又去舔凯文了。
……
很快,再次来到了比赛日,多特蒙德主场对美因茨,这场比赛在晚上,而且雅克不上班,于是很难得的,雅克可以和凯文他们一起看比赛。
嗯,他们之中当然还包括罗伊斯和格策。
“诺比今天穿的真可爱,”雅克身子前倾,撑在栏杆上站着看比赛,“上次我比完赛之后,诺比叔还给我塞了一把牛肉粒呢。”
“我怎么没印象?”
“哦,我在更衣室就吃完了啊,没留。”
诺比还在用超大的声音介绍着本场比赛的阵容,多特蒙德这边,贝尔克教练排出了一套攻击性极强的4-3-3阵型,“他想要利用主场优势快速打开局面,”雅克解释道,“今天这套阵容嘛,不用说,毕竟是三个前锋,弗雷、内尔松和奥东克尔,最后一个我不太熟,但是他们三个人速度都很快,技术娴熟,如果能够赶在上半场进个球,那很可能就能得到优势。”
“中场也是三个人,”凯文说,“克林格,皮纳尔和克鲁斯卡。”
“是啊,他们三个人就构成了强大的控制三角,负责串联前后场,同时提供必要的防守覆盖,克鲁斯卡可逗了,他老是,嗯,他老是忍不住想笑。”
雅克往嘴里填了一块儿巧克力,但是他这时候明显也忍不住笑:“他才损呢,就上场比赛的时候……”
很明显,雅克这个大嘴巴当然不会隐瞒他们在更衣室里的事情,大家听完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之后,再次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在球场上的布尔森斯卡当然不知道自己做的蠢事又被宣扬出去。
……早晚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的。
然而在现在,布尔森斯卡站在球场上,与德根、阿梅迪克和德德组成了四后卫防线,看上去稳健而灵活,门将魏登费勒在最后活动着手腕,他是球队最后的守护者。
雅克观察一番自家球队的阵型,大致明白了教练布置了什么战术安排,然后就兴致勃勃地看向美因茨那边。
美因茨,哦不,在雅克眼里,更有价值的当然是那个站在球场边穿着运动服抱着手臂的男人——长了一副变态杀人魔的帅脸,却总穿着最土老帽一副的克洛普,雅克知道,再最多不过一年时间,他估计就得恭恭敬敬喊杀人魔一声主教练……不,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克洛普因为美因茨的球员限制,采取了相对保守的5-4-1战术,而这个阵型一出来,大家就明白,克洛普意在通过稳固的防守寻找反击机会。
美因茨的战术核心是中场的中路控制,利用人数优势限制多特蒙德的进攻渗透,同时依靠前锋的单兵作战能力寻找突破口,这很难,可是球员之间的差距是客观的,如果想要赢,只能通过各种各样的盘外招把局势盘活,这就是克洛普这类的主教练的工作内容了。
虽然站在观众席,但是雅克还是能够听到裁判吹响比赛的哨声。
之前的雅克更加习惯观众席,可是自从被选入一线队,并且踢了好些比赛之后,雅克就很少再去看球赛了——谁想在下班时间继续自己的工作内容?
那些把工作当成生命的人除外。
雅克当然不是上述类型,于是他一边聊天一边吃吃喝喝,然后就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在比赛开始仅5分钟的时候,场上多特蒙德展现出了凌厉的攻势。
弗雷在一次快速反击中,接到了来自皮纳尔的精妙直塞,紧接着突入禁区射门。
“哎呀!弗雷的射门!可惜,可惜,他的角度找的不是很好,美因茨门将迪莫也足够神勇,这个扑救很不错,等比赛结束,克洛普教练可以给门将加鸡腿了。”
迪莫在扑到球之后,快速接上一个短传,给到了美因茨后卫诺维斯基,球员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平,克林格很快将球截断,然后起了一个高球,传给了前场的内尔松。
紧接着,内尔松在左翼展现了他的速度优势,连续突破后传中,可惜中路包抄的奥东科尔未能把握住机会:他老接不到球。
雅克一脸平静地评价说:“内尔松快骂人了。”
场边当然听不到,但是用脚趾头想想就明白了:一个前锋,不顾辛劳给另外一个前锋反复传球,另一个前锋就是接不到,就是白费工夫。
嘿,这不玩呢!
而美因茨不知为何,也并不像是外表看上去那么劣势,几次反击颇具威胁。
他们的中场球员传球不够精准,可是不断寻找空档总会有机会,雅克用肉眼估摸了一下,多特蒙德和美因茨的控球率大概在6:4之间,可是多特蒙德虽然差点进球,但是却只是“差点”,德德因为一次防守送了一个任意球给对面,虽然美因茨也没进,可他们却利用身高优势给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制造了不小的压力。
“咱们的进攻简直就像是潮水般汹涌啊,每一次传球都似乎要撕开美因茨的防线!”诺比大声喊,“美因茨,但是美因茨的防守也很厉害,我看到他们的主教练一直在大声指挥,而随着克洛普教练的激情指挥,美因茨的球员们居然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团队凝聚力,每一次反击都让人眼前一亮——哎?”
正当比赛看似要向多特蒙德倾斜时,美因茨在第35分钟抓住了机会。
一次精心策划的反击。
美因茨前锋巴克利利用速度优势突破多特蒙德防线,冷静推射。
“进球了,美因茨率先得到一分,”诺比大叔有点沮丧地说着,“美因茨真是幸运,能遇到个这么棒的主帅,不过我那次好像听说,克洛普教练有机会来我们多特蒙德任职?如果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计分板上面的积分变成了0:1。
进球后,美因茨的球员们相互拥抱——这都不算什么,毕竟只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希望罢了,场边那个脱下来外套拿在手里狂甩的主教练才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美因茨最值钱的就是克洛普教练了,”凯文有点憧憬地看着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草皮,梦幻地说,“我以后也想要才踩上威斯特法伦的的草皮,然后再遇上一个不错的主教练,美因茨的球员们,真令人羡慕啊。”
“不用羡慕,”雅克说,“克洛普等到明年也说不定会过来呢。”
“你怎么又知道了?”
“这还用说吗?天使的启示啊!”
凯文快要烦死雅克说的那一大堆课,于是他伸手捣了雅克一肘。
雅克又笑嘻嘻地闭上了嘴。
多特蒙德并没有因为这简简单单一个进球而气馁,很快,比赛宣告进入中场休息。
在观众席上的中场休息还是挺无聊的,远不如更衣室里好玩,但是雅克并没多做什么事情,只是和朋友们大吹特吹自己在球场上的经历,没有吹多长时间呢,中场休息时间就结束了。
多特蒙德他们在下半场加强攻势,试图再次取得领先。
然而,美因茨的防守异常坚韧,他们成功地限制了多特蒙德的前锋们的发挥。尽管多特蒙德创造了多次有威胁的进攻机会,但始终未能将比分改写。
“我说了,如果我上场的话,说不定这场比赛那对面球员都得蹦着跳着大哭。”
大家无法反驳。
毕竟几乎所有和雅克踢球的人都知道,雅克在球场上到底有什么坏习惯。
比起让他进球,人们更不想看到的是雅克因为某一件事或者每一个词戳到开关,然后啪啪啪说出一大堆有的没的话。
你看看吧!他在这儿看比赛都不安生,脚一步一步揣着前面的铁栏杆,嘴里说着没用的话,什么让他上去踢之类的话。
下场比赛?还早呢!
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克鲁斯卡在中场精准长传,找到了前插的奥东科尔,后者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挤开了美因茨的中场阿扎瓦格,头球攻门。
“一个轻巧的头球!奥东科尔立功了!!!”
诺比大叔看到己方进球,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1:1,重新打平!奥东科尔向我们展示了自己拿到球会做出什么事情,好小伙子!”
在刚刚奥东科尔进球瞬间,威斯特法伦球场先是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多特蒙德球迷的欢呼声与美因茨球迷的遗憾叹息交织在一起,大黄蜂们竟然又一起唱起来了队歌。
“还能再进一个吗?你猜?”
“我猜的话,应该还能进十个。”
凯文早就熟悉了雅克说这种没溜的话,还进十个呢,就是没有彩头,不然雅克这种类型的绝对会被骗的内裤都没。
在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灯光下,美因茨的球员们不知疲倦地奔跑,而场边的克洛普教练也无愧于外表的年轻,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就没安安静静坐下来观赏过,一直站着手舞足蹈,希望自家球员能够踢的更好。
可还是那句简单的老话,一个球队的成绩不能光看教练,也不能光看球员,必须搭配起来。
现在的克洛普教练虽然在排兵布阵上还有些稚嫩,可是人们能够看出他作为教练的天赋。
“至少佐尔克先生很喜欢他。”
雅克把最后一个牛肉干放在嘴里嚼,眼睛看着场上的比赛。
多特蒙德在一个进球之后,还想要加强攻势,试图再次取得领先;然而,美因茨的防守异常坚韧,他们成功地限制了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的发挥。尽管多特蒙德创造了多次有威胁的进攻机会,但始终未能将比分改写。
最终,多特蒙德与美因茨在这场激烈的对抗中以1-1握手言和。
第146章 歌唱:……
雅克很清楚克洛普明年会来到威斯特法伦,且不是以对手的身份,哪怕他并不了解内幕,他也曾经听说过多特现在的老板瓦茨克曾经给美因茨的老板反复打电话还问美因茨给克洛普多少钱,结果没想到克洛普才是美因茨工资最高的那一位。
而这场比赛也确实能够看出来克洛普的执教水平。
“给他一双球鞋,我都感觉他会上场去踢球!你知道他球员时候踢什么位置吗?”
“不太清楚,前锋?”
“后卫吧?”
比赛结束后,几人手上带的零嘴也都被消耗干净,雅克其实早就想要溜走了,因为他在威斯特法伦散场的时候有被拦住的风险,虽然今天做了一些伪装,但是还不够!
于是他没有跟随朋友们从球迷出口走,而是拐了几道去了播音室,自己操控电脑开始放海绵宝宝的主题曲。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是的船长!
快来吧,快来吧,一块儿踢球啊!
带着些许细微的,不让人探求的心思,雅克美滋滋地在播音室跟着BGM一块儿唱歌,只恨没有凯文来应和。
嗯,忘了这边的话筒还开着。
另外三人穿梭在人群之中,耳朵里突然传入一阵熟悉的歌声。
……相当熟悉的嗓音。
“我是,听到了雅克在唱歌吗?”
面对格策的怀疑,凯文连思考都不需要,直接点头:
“除了那个傻逼还有谁会在散场的时候拿着话筒唱歌?”
“应该是故意的吧?”罗伊斯不觉得雅克是那种忘记关话筒的没脑子的人,“毕竟,他不是还有一份副业吗?你们的GUSH乐队?他为什么不唱你们自己写的歌?”
那当然是因为播音室的电脑里面没有下载GUSH的音乐啦!
雅克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准备明天就拿U盘拷过来。
自家的俱乐部!自家的播音室!自己的歌当然也是自家的!宣传宣传怎么了?!
这是一些多特蒙德球员的自我修养。
————
和雅克想的差不多,这场比赛的成绩让瓦茨克更加坚定了撬来克洛普的决心,这当然有克洛普的执教风格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贝尔克教练希望退休。
对于德国人来说,贝尔克现在的年龄确实有点大了,退休去享受生活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于是瓦茨克先去探了探克洛普本人的口风,后者当然还没心思离开美因茨,他在美因茨这座小城待了很长时间,从球员到教练,而多特蒙德也不是唯一一家来询问的俱乐部。
别的不说,南大王拜仁还给他老板打过电话呢!
克洛普和美因茨老板的关系十分亲密,以至于前者经常会与后者分享自己和别的俱乐部的联络——是真的事无巨细——然后老板会与克洛普讨论他的职业道路,并且认为如果拜仁慕尼黑真的选中了克洛普,那么他应该毫不犹豫地离开美因茨,毫无疑问,一个顶级俱乐部带给教练的经验和落在纸面上的履历都十分耀眼。
只不过拜仁来问完之后就没下文了。
显得他们的讨论像是在做“如果我买彩票中了八十亿”的白日梦一样。
和拜仁的“考虑”有所不同的是瓦茨克的恳切,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一旁旁听的瓦茨克眼睛都快黏在克洛普身上了。
你说这教练……那叫一个,嘿——
又帅又有激情,而且看上去也非常具有自己的战术特色,这和克洛普球员生涯遇到的教练有关,反正无论如何都感觉特别特别适合多特蒙德。
回去,回去就打电话!
等到这个赛季结束!就去寻摸寻摸人家的好教练!
还在台上回答问题的克洛普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自己,顺着眼光扫过去,也只有一个低着头在做记录的老头。
估计是自己产生什么错觉了吧?
克洛普这么安慰自己,全然不知多特蒙德已经至少有两个人开始惦记他了。
————
“你们有没有听到……”
“雅克在唱歌?”
“他录制的单曲吧?他还能一直不停唱半个点啊?教练都要采访回来了,我们都已经收拾完了。”
“就一个夏天,他录了这么多歌吗?不愧是年轻人。”
此时,更衣室里的球员们配着广播里传出来的歌声唠嗑,另一边的美因茨则是在思考这是不是某些大俱乐部的传统,毕竟确实有俱乐部会聚集起来球员一块儿录制队歌。
就是吧……一般不会唱那么多……
下一秒广播里传出的声音就击碎了他们的想象,刚刚还在唱歌的那家伙似乎接起来一个电话。
“这里是雅克·迪吕波。”
“嗯?教练?”
“教练你怎么知道我在广播室?是因为新歌单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唱歌。”
“啊???”
紧接着是一段丁零当啷噼里啪啦最后是一声简单的“咔哒”。
更衣室安静了三秒钟。
爆笑声从更衣室传到了球迷群体当中。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雅克在广播室里肆无忌惮地唱歌了。
嗯,唱的还是海绵宝宝。
————
总的来说,虽然雅克自认为这个“广播室海绵宝宝”事件让自己实在丢脸,但是其实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只是在广播室里唱海绵宝宝而已,这难道不属于摇滚主场的必修课吗?
而在和美因茨比完赛之后,在联赛方面,雅克仍然没有得到出场机会,当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因为教练把他放进欧冠大名单了!
只不过是再次突破欧冠参赛最小年龄而已,雅克并不认为这很厉害。
就是他身边的朋友们简直羡慕嫉妒恨。
又是联赛又是杯赛还有欧冠可以踢,凭一己之力拉低多特蒙德球员的平均年龄,这怎么不让人羡慕呢?
今年多特蒙德在欧冠上的运气也很难称得上是好,在小组赛抽签中,他们被分到了A组。
四个球队分别是:切尔西、巴塞罗那、多特蒙德、索菲亚利夫斯基。
两个强敌和两个软柿子,反正看完抽签之后大家觉得一轮游不是什么大问题,要是能进十六强估计是祖坟冒青烟。
雅克难得的持有相同的态度,毕竟切尔西和巴塞罗那在现在都处于巅峰状态,而两个俱乐部的主教练都是知名主帅,前者是穆里尼奥,后者是里杰卡尔德。
里杰卡尔德在去年可是刚带领巴塞罗那举起来了大耳朵杯!
这夺冠的热门选手就在这儿呢,体验体验就完事啦!
雅克以一种诡异的平静心情迎来了他的第一场欧冠比赛。
2006年9月28日,多特蒙德客场应战切尔西。
而雅克保持着旅游观光的心态,和他的队友们来到了伦敦的斯坦福桥球场。
好蓝,好不爽。
简直就像是在沙尔克的球场踢欧冠!
当然,酒店里提供的伙食把雅克的心情无情地击碎。
……沙尔克04附近的酒店至少不会给多特蒙德提供这样的食物。
我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去英国踢球的。
雅克如是想到。
今晚还有
第147章 蓝军:……
多特蒙德和切尔西的实力差距肉眼可见的悬殊,大黄蜂们当然不是没有眼睛,自然都能理解球员的差距会给比赛结果带来怎样的改变,也大致明白多特蒙德的欧冠比赛也就是图个一轮游的电视转播和球票钱,所以大部分人的心情其实和雅克差不多,都挺平静的。
不说别的,就凭切尔西老板的豪气和这两年的转会记录,就能让人知道这其中的差距了。
什么时候多特蒙德能买来那么多的人……不,还是不要想了,越想越心酸。
可恶的切尔西,为什么这么好命啊!
当然,也就一两句哀嚎,英国和德国国情不同,英超这边有钱俱乐部确实是实打实多,而德甲那边——几乎是以贫穷出名的啊!
没事,虽然我们穷,但是我们这边青训好啊!
德国人只能用这样苍白的理由掩盖自己对砸钱引进球员的向往。
而在斯坦福桥的客场更衣室内,雅克一只耳朵听着教练的耳提面命,另一只耳朵听外面欧冠开场前斯坦福桥放的歌。
哎,有品位,放的是BLUR的SONG 2啊,真够激情的。
“雅克,听见没,你又走神!说说我刚才嘱咐你什么!”
“我怎么走神了,不就是和弗雷内尔松一块儿进球嘛,你说那一大堆专有名词我听不懂,教练,照顾一下可怜的外国人吧!”
贝尔克教练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总归雅克说的倒也不错,他刚刚说让弗雷、内尔松和雅克组成三叉戟,然后直指切尔西的球门,隐含着别前场后场来回乱窜的意思,这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你知道就行,别忘了,你可不仅仅只有这一场比赛,如果表现得好,我是想让你在欧冠比赛中一直出场的!”
雅克比了个OK的手势。
除了前场三叉戟,贝尔克还吩咐了中场和后场的职责,克林格、皮纳尔、克鲁斯卡三位中场既要稳固中场,又要为前锋提供源源不断的弹药,任务相当重要;后防线上,德根、阿梅迪克、布尔森斯卡、德德四人组成钢铁长城,魏登费勒则守护着球门不失。
“至于切尔西那边,通过之前看穆里尼奥的比赛风格,大概率还是以保守和稳健的风格踢比赛。”
贝尔克想了想穆里尼奥所带的球队,重重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种保守的防守反击,我们需要的是前锋的狂轰滥炸,只要进球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大半——哪怕被进了也不要紧,反正……”
反正多特蒙德上下无论是球迷还是老板都早已接受了小组一轮游的未来了嘛。
雅克偷偷在心里吐槽着。
和贝尔克预料的差不多,切尔西方面以稳健著称的4-4-2阵型应对多特蒙德的4-3-3。
德罗巴与罗本两大前锋,一力一技,相得益彰;而在中场中场,菲利普斯则是与马克莱莱构成坚不可摧的防守屏障,另两位,兰帕德与巴拉克则如同两把锋利的刀,时刻准备插入敌人的腹地。后防线上,博拉鲁兹、布里奇、特里、阿什利·科尔四人如同四座大山屹立于斯坦福桥之上。
而切赫,则是那座最坚实的堡垒。
在球员通道里,雅克就是忍不住地老是去瞅切赫现在未戴任何配具的头颅,一直盯着,眼珠子好像快掉下来挂在人家身上了似的。
看得切赫毛骨悚然,不知道对面这个年轻的小前锋到底在发什么癫。
然后就看到了雅克脸上慢慢露出的一个灿烂的微笑。
然后就看到了雅克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和站在他前面的皮纳尔换位置,而皮纳尔相当自然地同意了。
雅克站到了切赫身边。
切赫浑身汗毛倒竖,看着面前这个小球员,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倒也不是说长相,而是雅克脸上那抹笑,怎么看起来就这么恐怖呢?
然而雅克来,还真不是为了恐吓对手的,他只是对切赫现在的样貌有点陌生。
要知道,戴上头盔的切赫才是真正的“坦克兵”啊!!!
现在雅克的系统仓库里还留存着切赫的黑色头盔呢,以防不时之需,
万一魏登费勒还就真那么欠地红牌下场或者被犯规下场……呸呸呸,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雅克现在如此热切地看着切赫,除了自己抽到人家一个模块,还对他现在样貌陌生的原因之外,还有雅克内心中一点小小的想法。
没办法,切赫成名时间真的很久,在雅克还在青训的时候,这位“坦克兵”就站上了一门的位置上,更缘分的是……嗯,未来切赫在切尔西的位置还会被另外一位黑发门将替代。
说的就是你库尔图瓦。
对偶像的崇拜和对被替代者的怜悯以及其他种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就形成了切赫现在打眼一瞅就发憷的眼神。
“你好?”
“叫我雅克就好,”这个奇奇怪怪的前锋伸手,切赫也只好尴尬地握上去,“你可以叫我彼得。”
谁在球员通道搞好朋友手拉手这一套啊!
哎,雅克就搞。
伸手不打笑脸人啊,面前这个扬着笑脸的还是个才到十六岁的孩子,甚至勉勉强强够塞进去当他们球童的。
结果就得硬被薅出来上场踢硬茬子了。
切赫握完手之后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再说点什么,就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友,期望来个拯救自己的。
嗯哼,没有。
大家都在看热闹。
切赫的热闹实在少见,多看会儿,不亏。
而多特蒙德那边就更是了,本身雅克在球队里面就占着两个TAG,又小又有文化,这么小的孩子让人不忍心欺负,然后这倒霉玩意儿就欺负到他们头上了。
雅克在球队里从来不搞肢体接触那一套,有本身就来语言攻击,看是谁绕走谁。
总而言之其他人都没在雅克这里得到什么好果子,长教训了自然知道别往这边儿靠。
于是现在,切尔西那一列没有开口的,多特蒙德那边更是没有开口的。
切赫也不说话。
说话的只有雅克一个人。
球员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听见这小家伙装模作样咳嗽两声,然后用着相当严肃认真正经的语气说:
“彼得啊,我看你脸色,这两年有危险啊!”
“啊?”
“球场上保护好自己,别出头,我说的够清楚吗?”
“啊??”
“哎呀你怎么就听不懂呢!球来的时候躲一躲嘛!”
“我就是因为听懂了,才不明白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切赫真正困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多特蒙德的小前锋,在他的脑子处停留了好一会儿:
“我是门将啊?”
要是躲球的话,要门将干什么用?
雅克发现了自己说话的漏洞,倒也没有不好意思,直言直语:“反正别用头,用手,听我的,用手,你会感激我的,小心来一下,然后让你这辈子都不想守门!”
切赫觉得认真说这话的雅克是个弱智。
多特蒙德和切尔西的球员这边觉得雅克这是在搞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心理战术。
切尔西的球员倒是很快释然了,毕竟自家老大穆里尼奥就是个喜欢搞心理战的教练,只许切尔西搞心理战,那怎么可能嘛。
无非就是多特蒙德搞心理的不是教练,而是个年轻球员而已。
神神叨叨的,也不明白这一下能让人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困惑算吗?
雅克这球员,切尔西当然研究过,不只是雅克,只要是对手,他们都研究——穆里尼奥可不是庸才!
穆里尼奥在赛前可是会和球员们一起研究自己比赛的对手,多特蒙德就是被研究的第一个球队,雅克就是被研究的第一个多特蒙德球员。
这个年纪轻轻甚至可以被叫做少年的黑发前锋在2005年出道,然后大放光彩,各种新闻层出不穷。
这还是他在德甲那块老农地踢球的缘故,天知道雅克如果在英超踢球,舰队街会多么喜欢这个总是带来大量新闻的球星。
而球员和教练们的关注点当然就不仅在他的八卦新闻,更在于雅克在球场上的表现。
结论就是:这个比利时人的踢球风格在某些时候特别灵活(比如说禁区内对足球的处理方式),而某些时候有很强硬(比如说在中圈附近来一脚猛射),总而言之,很馋人。
唯一担忧的只有雅克的年龄,太小啊,实在是太小了。
于是穆里尼奥准备等等,在足球这项运动中,从来不缺乏小妖,但是能把自身天赋兑现了的小妖可以说是相当少见。
切尔西可以再等等嘛,反正俱乐部又不是没钱到总要刮彩票,签一些正在当打之年的球星不好吗?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考虑方式了。
也就是穆里尼奥现在不在球员通道,要是在的话,估计还会考虑一下这球员的脑子问题。
而离开了球员通道,球员们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草坪上的时候,斯坦福桥的观众席上,球迷们的热情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
雅克看了一眼。
不如威斯特法伦。
但是斯坦福桥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可能是由于第一场欧冠比赛的缘故,大家都很兴奋,这种兴奋就像是火焰一样弥漫到了比赛的球员身上。
两方的队长猜完边之后,球员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别看贝尔克教练赛前似乎说了很多战术,但是总结来说还就真是雅克那一句话:一块儿进球。
他排出的这一套攻击性极强的433阵型,意思就是希望利用前锋的个人能力优势快速打开局面,不要给切尔西摆大巴的机会,那真的会被恶心死,尤其是多特蒙德目前也不是很喜欢起高球,如果没有先发优势,那更难得分。
虽然多特蒙德自己已经认识到了一轮游的局面,可是至少也得进个球来点分意思一下啊!别整成欧冠连续多少多少场不胜,那多尴尬啊!
弗雷、内尔松和雅克三人都属于快马前锋类型,是撕开对手防线的利器;克林格、皮纳尔和克鲁斯卡构成了一个简单的中场控制三角,负责串联前后场,同时提供必要的防守覆盖——这种中卫其实经常出现在意甲俱乐部中——后防线上,德根、阿梅迪克、布尔森斯卡和德德组成的四后卫体系更倾向于稳健补位,就算漏球了后面还有魏登费勒。
真正的球队大爹啊!!!
当然,这一系列都是贝尔克的脑内排练,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没事,教练本身对欧冠的感情很复杂,转播费很高,很赚钱,但是很明显,自己不能一直赚欧冠的钱。
还是实力不够闹的啊。
“切尔西球权,罗本开局回传兰帕德。”
解说看着草皮上开始收拢阵型的切尔西,无奈地摇头笑道:
“切尔西这才刚开场啊,怎么就想要开始求稳了呢?”
“不过这正是穆里尼奥带领的切尔西习惯,足球虽然没有那样激情,但是却变得难以攻破。”
兰帕德拿球之后,挺平静地看着多特蒙德前场的压迫。
他作为英超乃至世界上一流的中场,心中其实并不惧怕多特蒙德这种面上看着十分强势的前压。
穆里尼奥带领他们赢过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也见过了一个又一个强势的球队。
哪怕是曼联,也没有攻破切尔西的球门。
多特蒙德?
这不是稳拿的欧冠分数吗?
“多特蒙德的逼抢还是有点软啊,不尽如人意。”
“你给多特蒙德太大压力了,在千禧年之后,多特蒙德的实力一路下滑,去年从青训营里挖出小妖雅克之后,才略微扭转了颓势,要知道多特蒙德差点要破产清算了,现在能够踏入欧冠赛场,已经相当不错。”
……
多特蒙德的阵容已经彻底散开了。
贝尔克教练赛前的叮嘱不能说毫无用处,只能说是掀起了一点波澜。
毕竟弗雷和内尔松真的还留在前场。
就是最应该留下的那个人,那个黑头发……哎?他去哪儿了?
场边的贝尔克看到了那一道飘逸的身影。
小兔崽子,又跑后场去了!
就在切尔西阵容缓慢前移的同时,多特蒙德阵容分散,而前锋雅克却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又没搭上,跑自己后卫队友身边了。
他去干嘛?
协防!
顺便稍稍指挥一下嘛。
切尔西这边足球已经到达了巴拉克的脚下,刚刚克鲁斯卡试图在德国国脚脚下扒拉球,就是巴拉克不允许,一扒拉克鲁斯卡就只能往旁边转。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啊,非常丝滑地给国家队老大哥闪开了道路。
克鲁斯卡想闪吗?
不想。
能不闪吗?
不能。
就是这么残酷的血淋淋的事实,巴拉克壮熊一样的身材就导致了在身体对抗上很少输。
克鲁斯卡无比确认。
一个人拦不下来,德根和阿梅迪克选择包夹。
正好还有一个从前场飞奔回来“协防”的雅克。
三个人,可真够牌面的。
巴拉克的支撑脚直接挡在了德根和阿梅迪克与足球之间。
右边路!
一个潇洒转身,足球飞起。
从左边路要跃向右边路。
而随着足球一块儿移动的还有多特蒙德9号,这年轻小伙儿鼓着劲地跑啊。
踢足球的人都明白:人,永远跑不过球。
但是那道追逐足球的身影好像从来没听过这话一样。
“巴拉克在刚刚是在等右路的队友跑出空挡——是菲利普斯,菲利普斯在等待德国中卫的传球!”
“中间几乎是空窗!”
“不,多特9号还没有放弃!”
其实该放弃了。
雅克抬着脑袋看足球越过自己头顶,脑子里不由得想到自己赛前叮嘱切赫那话。
注意脑袋!
注意个屁!
这小家伙憋着气,双脚在草地上一蹬,整个人蹦起来。
蹦老高!
得亏是雅克一直注意饮食,如果把自己喂胖,估计还真跳不了那么高。
“雅克!雅克跳起来用头卸球!”
“看来这一下还真是很疼啊,雅克卸球之后龇牙咧嘴的,估计是撞得不轻。”
你顶你也疼!
雅克那可真是眼睛外面转星星,脑袋里面成浆糊,拦球这事儿不好干,但是不好干也得干!
如果球权一直在切尔西那边,那也甭想什么前锋优势之类的鬼东西了,收拾收拾回家得了,不够丢脸的!
足球从他的脑袋顶上划到雅克脚下面,这时候倒是显得真挺乖。
球场边的镜头稍稍拉长,现在就连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能看到比利时前锋的脑门上鼓起老大一个包。
雅克稳下来脑子里面的浆糊之后,就开始观察四周,他总觉得自己不能贸然传球,就自己那群队友,哪儿比得上切尔西这群牲口呢?
看看有谁吧:德罗巴!马克莱莱!巴拉克!
该死的粗又硬啊!
蓝色果然跟自己犯冲!
雅克咬着牙带球,他现在位于右边路的四十米区域,而他的队友看到球权被雅克得到之后,开始自觉地跑位。
嗯,这时候又忘了雅克是个前锋了。
皮纳尔这个中场已经前插到了锋线位置。
离老远就能听到雅克在那儿扯着嗓子指挥。
“别光往前啊!后面,后面,中卫那儿他妈的还没人啊,克鲁斯卡你是被撞得变弱智了吗!”
皮纳尔缩缩脖子,幸好自己在雅克背后。
然后雅克就转过来了。
皮纳尔似乎看见了雅克眼中的杀气——看他已经前插到小禁区之后的杀气——他装作无事发生地咧嘴笑了一下,就看见雅克开始启动,飞速向前带球。
“多特蒙德的核心居然是才要满16岁的前锋吗?”
“不过,在雅克的争取下,多特蒙德的攻势变得肉眼可见的迅猛啊!”
“是啊,大黄蜂的整体阵型前移非常快,虽然并不够严谨。”
虽然多特蒙德攻势猛,然而切尔西的防守也是顶尖。
雅克特没办法地看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球员即将围上自己。
还有别的办法吗?
雅克看着小禁区那边暂时没人去管的可怜兮兮的中场。
就是你了——皮纳尔!
二合一
我终于要迎来我的假期了
整整十三天啊十三天
第148章 贴地:……
雅克把球踩住,背身横站在布里奇面前。
他这时候倒是没准备来个什么油炸丸子或者转身摆脱,毕竟离着对手那么近,玩花样很容易被人截断。
而自己的这个角度……
传球,只有传球!
在切尔西后卫形成反抢之势前,雅克灵活地把球一勾,一抬,一踹。
啪的一声。
足球飞速地滚到了皮纳尔身边。
“这个传球其实并不很聪明,因为皮纳尔的位置决定了他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关注。”
“毕竟就在切赫左前方,离着球门也不远。”
“要小心越位啊!”
这个位置真的很容易越位。
皮纳尔倒是真的接到了球,可是他脖子上面的东西毕竟不是白长的,切尔西的后卫球员已经及时赶到,切赫也早就已经预防着他的射门——当然,幸亏切赫没有直接出击,不然皮纳尔就只能看着本来在自己脚下的足球被踹出去——于是他就特机灵地……
呃,一个挑传,把球又传给了雅克。
在观众眼里,这个行动可以说是相当无私不贪心,但是同在场上的队友和对手都得在心里悄悄嘀咕一句:
这是什么情况?
别说其他人了,传球目标也是相当不可思议地接下了这球,然后看着在左边的菲利普斯,在右边的阿什利,余光扫到了即将到来的巴拉克。
脸上痛苦面具。
“哎呀,皮纳尔又把这难搞的球重新送给了雅克!”
“不能纠结了,切尔西的后防已经开始聚拢,不知道雅克要怎么处理呢?”
“如果节奏再拖下去……”
“啊呀!”
雅克没有过多犹豫,蹬了一下草皮,后撤两步,及时躲开了上前抢球的阿什利·科尔,然后再用脚把球一挑,球的线路就像是一根跳绳,乖巧地落在了雅克的身后,又是一个转身。
巴拉克猝不及防地看着足球掠过了阿什利和自己所在的空隙处,朝着左路界外线滚过去。
多特蒙德的快马及时赶到。
“内尔松!内尔松及时留下了足球!”
一个喜欢给自己施加压力,并且从不害怕受伤的球员,拥有飞快的速度、良好的技术和敏锐的射门感觉。
值得注意的还有一点:他不喜欢给队友传球。
球场边,贝尔克紧张地看着内尔松卸下足球,然后……开始盘带。
嗯,内尔松是巴拉圭人,也就是一名南美球员。
盘带出色和脚下功夫细腻几乎是所有南美球员的固有标签。
而内尔松现在的行动也加深了人们对南美球员的固有印象。
切尔西的阵容整体后移,而切赫在大声训斥让后卫们盯好球,
赶紧抢回来球啊!
来个铲球啊!
那边那个拿球的多特蒙德混蛋慢悠悠的,你们就不感觉他是在嘲笑你们吗?!
内尔松没听懂英语,但是看一看对面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要干嘛。
不能再耍花活了。
再耍自己就要断腿了!!!
内尔松背身踩球,而就当他刚刚要转身,已经要继续推进的那一刻。
巴拉克近身。
迈腿,封堵!
内尔松猝不及防地看着这德国壮汉狠狠地冲向自己。
他脸上原本的快乐笑容瞬间消失。
巴拉克,撞,我?
那我还不如自己直接躺下来呢!!!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实际行动还是得反抗一下的。
然后内尔松反抗着反抗着,眼睛就看向了天空。
伦敦的天空,真……多云啊。
不对,我怎么躺下了?
巴拉克顺利地铲到足球,但是马上裁判就过来给了他警告。
切尔西确实不怎么受到裁判待见,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可能是由于裁判们都挺幽默吧。
雅克把内尔松拉起来,听着德国队队长和裁判好声好气地解释说自己并没有朝着内尔松的腿去,而多特蒙德前锋也确实没有受伤——他都站起来了!
裁判明显听进去了,然后判给多特蒙德一个直接任意球。
这是绊摔多特蒙德球员啊!任意球,必须任意球!
雅克和内尔松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瓦茨克给FIFA送钱了?”
“屁!就老板那穷样,FIFA不给他送钱都好说!”
“那我是被巴拉克踢残疾了?”
“有可能,用你的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换一个任意球,多值啊。”
“也不怎么值……谁主罚?”
多特蒙德球员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这时候会突然出现一个……位置不错的定位球。
巴拉克的脸已经黑的不行了。
而多特蒙德这边也十分心虚。
我们真的充钱了吗?
没有吧?
真的没有吗?
呃,难说?
没办法,是真的心虚啊!
多特蒙德现在的球员真的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或者说,这么明显的待遇。
“刚刚巴拉克确实没有朝着内尔松的小腿去,只不过铲球这种事也确实容易得牌。”
“多特蒙德得到了一次相当好的任意球机会,这个位置可以尝试破门的。”
“喔,他们商量了一会儿,最终推选出雅克来做罚球手。”
……
雅克站在罚球点前,等待着人墙排好。
场边贝尔克目光炯炯地看着雅克。
雅克的远射从来不是盖的啊!
多特蒙德还有机会赢球!
说不定还真的不会在小组赛就回家呢?
而穆里尼奥则是相当气愤的样子,估计等会儿就要赛后裁判了。
这没招,这真得赛后。
……
雅克开始助跑,来到球前,左腿高摆。
幌子。
他的左脚直击足球的顶尖。
没有一丁点弧度。
就像是一把手术刀。
切赫高高跳起,然后看着球贴着草皮奔入了球网。
“贴地斩!!!”
“高抬腿伪装的贴地斩!!!”
“充满想象力的一击,雅克立功了!”
“多特蒙德先下一球!”
“YNWA在斯坦福桥球场响起!”
“来自于多特蒙德远征军!”
雅克也没想到这球真能进。
没办法,实在是太过于冒险。
一般来说,任意球进的比较多的都是弧线球,能够越过人墙,然后在球门前准确下落,比如说贝克汉姆的圆月弯刀,c罗的电梯球,他们都算是拥有“绝招”的任意球大师。
然而雅克并没有这样的绝招,禁区外的进球全靠“力大砖飞”,等到跑进禁区内,脚感才会突飞猛进。
所以他想到了在美国看到的凯文的进球。
同样的贴地斩,同样的简单直接,同样的酷炫。
雅克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观众区,然后又回过来眼神。
凯文没来看他比赛……伦敦“有点儿”远。
然后他又蹦了两下——庆祝进球!
但是很快,雅克就没有功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进球之后,他在这儿掐着腰来回看观众席,好像是脑子突然瓦特了一样像是香港僵尸片一样蹦跶,队友们害怕他是太高兴了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压上去了。
四个壮汉,层层叠叠,直接扑倒了功臣,然后在功臣耳边密密麻麻地说着庆祝的话。
“我靠啊,你们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
“雅克你太棒了,你进球了!”
“我知道!我自己进没进球能不知道吗?”
“雅克你能不能再进一球啊?”
“我也想好吧?”
“雅克你是怎么想到的,我刚刚差点就想过去帮你进球了!”
“幸好你没来……”
雅克被压在身下,几乎找不到呼吸的空隙,但是却仍旧相当有方法地吐槽。
最终他是被裁判解救的:庆祝时间太长,你们赶紧下去吧!
你们的队友都快被你们压死了!
而观众席上,多特蒙德的球迷们,虽然没有切尔西那么多,可他们的声音却同样坚定而有力,为大黄蜂们加油鼓劲,而进球之后,更是相当激情地大声庆祝。
而重开比赛之后,切尔西的战术似乎得到了调整,他们的阵型开始前压,然而在上半场结束之前那段时间,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机会。
上半场比赛结束,切尔西对多特蒙德,比分维持在0:1.
第149章 平局:……
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马上结束。
雅克能够听到从斯坦福桥球场观众席传来的歌声。
所以到底是colour还是color?
这是一个在美国生活了十年的比利时人真切想要知道的东西。
“切尔西对阵多特蒙德,比赛继续。”
“镜头转移到了看台上的阿布拉莫维奇。”
“据说他在赛前钻到更衣室对穆里尼奥和球员们指导……”
而在VIP包厢,阿布拉莫维奇则是眺望着球场上的多特蒙德小将,十分惊叹地说:
“他踢得真不错,雅克同意转会切尔西吗?”
切尔西的“铁娘子”斯卡娅脸上则是挂出了一副奇怪的微笑,然后唏嘘地说:“多特蒙德暂时认为,雅克·迪吕波是非卖品。”
“那就加钱!”
……
场上多特蒙德在得到一球之后,下半场比赛开始了退守阶段,当然,不可能像是穆里尼奥摆的大巴那样恨不得在门将前面摆十个后卫。
现在,只有后卫和中卫没有进攻的任务,其他球员都得逼抢阻碍一块儿干。
尤其是雅克。
他又回到了自己忠实的后卫线上。
“菲利普斯的传球!找的是巴拉克!”
“哎呀!出现了失误!”
“球被雅克断下来了。”
“小将雅克没有再多持球,而是直接横敲给德根。”
“好选择,毕竟他们的前场也没什么人。”
“兰帕德同样在中路选好了位置,十分合理。”
兰帕德刚从另一个禁区跑到这边。
作为一个典型的B2B中场,体能是他最大的特点。
赛季只要不受伤,场场全勤,场场能攻能防不惜体力。
英格兰最强的中场之一。
穆里尼奥时期的蓝军队魂。
不管是哪儿的媒体都喜欢把他和红军的杰拉德作比较……
德根十分紧张。
主要原因是内尔松刚刚仰望伦敦天空的样子让人害怕。
而兰帕德的身体同样也很壮。
所以,当他看到兰帕德不是来用身体撞开空间,只是卡住位置的时候。
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
场边的球迷,看到兰帕德启动,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身穿蓝衣的八号球员开始启动。
只要不跟杰拉德做搭档,他就可以为自己的球队带来更好的……
“传球给德罗巴!”
“其实这个距离,不传直接射也没问题。”
“魔兽在球队里的角色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进球手,许多人都说,9号球员需要做到牵制防线。”
“而这个观点的来源就是德罗巴在球场上的表现。”
“身体素质、控制、策应、做球……虽然这一系列词语看上去不属于前锋,但是德罗巴确实涵盖了这一切。”
“一个一米八九高快两百斤的筋肉怪兽,在球场上和各种球员摩擦冲撞,上各种强度的对抗,哪个球员不会怕他?”
就和解说说的一样。
面对德罗巴这种怪兽,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真的不想和他做正面对抗。
更何况德罗巴还兼具了前锋的自觉:禁区内一碰就倒。
禁区外碰一碰……呃,对面防守球员一碰就倒。
“现在的德罗巴可不是06年之前的德罗巴。”
“在舍甫琴科来到斯坦福桥之后,德罗巴就从一个战术作用更大的蓝领球员逐渐变成了一个全能大杀器。”
“可能是有间接性的刺激作用。”
“当然,德罗巴在采访中也说,他和舍瓦学了很多……”
德根和阿梅迪克十分紧张。
更紧张的是布尔森斯卡。
196的德国后卫,虽然高,但是吨位当然比不上魔兽。
于是,被后者撞开的一瞬间。
布尔岑斯卡没有多做反抗,只是迅速地调整了自己身体的重心。
嗯,让自己摔得更远。
差一点就摔进禁区里面了。
他想要偷偷看看裁判会不会给德罗巴牌。
结果就被自家熊孩子雅克捞着腰一下子抱起来。
“裁判已经跟着跑过去了!”
至少雅克解释了一句。
布尔岑斯卡在心里安慰自己。
而甩开多特后卫的德罗巴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带球来到了门将魏登费勒前。
相当轻易地挤开了赶来防守的阿梅迪克。
“魏登费勒选择出击!”
“德罗巴的身体闪开,带球扣过了门将!”
“魔兽的身体素质让他在球场上变成了虎式坦克!”
“空门。”
“他选择了推射!”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草地上正在滚动的足球。
“球进了!!!”
“简单的推射,背后是德罗巴越过的后防线!”
“切尔西1:1多特蒙德。”
“现在是比赛进行的78分钟。”
而在场边,穆里尼奥疯狂挥舞拳头,正在进行激情庆祝。
然后拥抱了场边的小球童。
另外一边,贝尔克教练则是显得格外淡定。
“都在预料之中。”
能进球打平都是惊喜!
包厢里的阿布拉莫维奇看到进球,同样激动地攥紧拳头:
“德罗巴真不错!”
“不过,抓紧在冬窗的时候再买一个中锋。”
“雅克就不错,虽然他还很小。”
“可以总去问问多特蒙德,他们是不会拒绝钞票的。”
切尔西的板凳一直都很富裕。
某些时期,板凳上的球员甚至可以组出来三套欧冠阵容!
可这并不妨碍大亨阿布继续挥舞自己手中的钞票,源源不断地往斯坦福桥里“进货”。
说的像是人口拐卖。
而在多特蒙德的乡间大别墅里,一群男孩则是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比赛。
手上端的是果汁。
在德罗巴进球之后,罗伊斯差点把手上的橘子汁洒在地上的毛毯上!
“德罗巴怎么这么硬!”
“多特蒙德还能晋级吗?”
“得看运气……”
很显然,今年的欧冠小组赛中,多特蒙德才是那个软柿子。
切尔西没有庆祝多久,裁判就要求重新开始比赛了。
接下来的比赛战况更加激烈。
1:1,但是多特蒙德手握的是客场进球。
穆里尼奥希望切尔西能在主场比赛中获得更多优势,哪怕只是一个球。
贝尔克则是希望多特蒙德可以在切尔西身上赚点分,因为他不觉得多特蒙德能在巴塞罗那那边赚便宜。
“雅克试图带球继续向前推进!”
“特里!”
“哎呀,这拦截有点猛。”
“主裁判并没有示意犯规。”
这明显就带点补偿心理了,之前给了多特蒙德一个定位球,现在就忽略一次犯规。
于是雅克连人带球的被特里放倒。
特里在切尔西属于清道夫型后卫。
无论是上抢还是蹲坑,都十分拿手。
小禁区周边又称“特里区域”,正面防守和防空都相当无敌。
虽然转身慢,但是还没到航母的程度。
顺便,他还擅长用脸挡贴地球……
这些雅克都知道,而他更熟悉的是特里的“友妻门”事件。
2010年,英足总官方宣布,英格兰队现任队长特里因友妻门事件,被剥夺英格兰国家队队长,取而代之的是曼联的费迪南德。
这种新闻不用说,当然是《太阳板》爆的料。
“那只是一时冲动的愚蠢之举!”
每次看到这个新闻,雅克就不由得想到了另外一个给朋友戴绿帽子的傻逼。
但愿他们只是一时糊涂。
雅克还没撑住站起来,同样穿着蓝色球衣的布里奇就充满善意地将他拉起来。
好嘛,苦主来了。
雅克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只是向布里奇点头致谢。
“球权在切尔西一方!”
“多特蒙德重新组织好后防线!”
“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并不像切尔西的那么出名,但是大黄蜂们仍旧充满激情!”
“镜头给到了场边切尔西的家属席位,太太团光彩照人。”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双方的球权转换相当快,踢得也很激烈。
但是却没有真正出现几次具有威胁性的进攻。
到了最后,两边的教练也是以维稳为优先。
多特蒙德想要继续进攻,但是无奈,切尔西的后防线实在是太恐怖了。
两边的阵型几乎是来回变化,最终结果都是9-0-1.
最终。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的哨声。
切尔西1:1多特蒙德。
“比赛结束!”
“大黄蜂在斯坦福桥得到了一场平局。”
“但是却给我们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
“整场比赛踢得非常流畅……”
总的来说,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
雅克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有点不好。
他今天至少倒地了七八次。
汗水混着土变成了泥。
脏兮兮的。
但是他的教练并没有嫌弃他,反而鼓励着拍了拍雅克的肩膀。
“切尔西很强,但是我们得到了一个客场进球。”
“总的来说,我们还是赚的!”
雅克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贝尔克就阻拦了他,手上是香蕉和矿泉水。
“吃根香蕉,喝点水,休息休息。”
“你的学校老师打电话来俱乐部,希望俱乐部注意你在学校的成绩。”
“最好未来申请一所大学。”
雅克努力地想要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
没忍住。
“教练,你让我去上德国大学?”
“怎么了?”
“我不想退役之后还没得到大学学位!”
等到教练离开,布里奇过来找雅克交换了球衣。
换球衣的时候,英国后卫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雅克看自己地眼神十分不对劲。
但是没有时间继续交流。
雅克还想去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
真的很少有球员这么喜欢被赛后——可能是由于雅克一得到话筒,就开始赛后记者的缘故。
而这场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还有另外一个重量级人物。
最特别的那个。
私底下,穆里尼奥喜欢调侃球员;在记者面前,他总是那个爱护球员的好教练。
“球员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是切尔西还是多特蒙德。”
“比起球员你们更应该管管自己,为什么你们记者写出来的新闻总是那么糟糕。”
“从来没有一场球赛是理所当然一定会赢的,更何况我们并没有输,握手言和。”
记者们相当生气,然后就把矛头指向了另外一边乐呵呵看热闹的多特蒙德师徒二人。
贝尔克说:“我赞同切尔西主帅的观点。”
雅克说:“我听不懂英语,但是教练说得对。”
这几天进修了一下比赛的写法
应该比之前堆在一起显得更加简单
今晚还有
第150章 代言:……
不用比赛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在离开伦敦之后,贝尔克教练并没有让雅克继续投入紧张的联赛比赛当中,而只是让他参与一线队的训练。
杯赛很重要,但是联赛的排名同样决定了多特蒙德的价值。
现在的多特蒙德属实不能算是一个健康的足球俱乐部。
如果不是上个赛季勉强挤进了欧冠,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瓦茨克估计会把球场冠名权都卖出去!
至少在雅克的印象中,瓦茨克是真的为了获得更多赞助,把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冠名权卖出去了。
只不过很明显,威斯特法伦暂时还没有成为“重命名”。
这大概就是雅克见到的另一些,“细微”的差别?
而雅克现在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关心这些。
他从美国回到比利时之后,发生的事情和他做出的改变实在是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显然还是那些物质上的东西更令雅克感到兴奋。
“快去办公室吧!教练似乎有什么好事要对你说!”
……
就在一线队刚刚结束训练的时候,内尔松就愣愣地凑到雅克身边,开口就是问他有没有经纪人。
“是我的经纪人让我来帮他问问,如果你没有的话,我觉得我的经纪人就很不错……呃,虽然并没有为我带来什么广告或者代言,但那是因为我还不够出名。”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雅克,现在估计所有球探都注意到了多特蒙德这边有个发展前景十分不错的球员,又或者不仅仅是球探,所以,有的时候,你可以通过一个经纪人来为你做事?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省出来很多功夫做自己的事情了!”
雅克看着内尔松,十分冷静地说:“谢谢你,内尔松,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个经纪人。”
“嗯?我好像没听说过,是什么很有名的大经纪人吗?”
“呃,不是,就单纯的,呃……”
雅克不知道怎么向内尔松简单直接地介绍埃默里。
说人家是保姆总归是不太好,可是雅克确实知道埃默里现在的处境。
他跑到比利时为卡罗兄弟办理了各种各样的手续,主要原因是GUSH作为一个校内社团,乐队成员大部分都是不超过十六岁的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在什么场合,都不太方便。
“反正没关系,我的经纪人会帮我处理的。”
雅克最终还是没有介绍,只是简单地这样提了一嘴。
其实,足球经纪人的火热发展也就是近些年来的事情,之前的许多球员的经纪人都是他们的家属,虽然不专业,但是省钱。
经纪人可是要从球员的酬劳中抽取一大笔钱作为自己的报酬的!
而雅克也知道未来足球发展的趋势:经纪人介绍越来越少,与法务团队和足球分析师合作的越来越多。
法务团队才是一个球员真正应该联络的专业人士。
尤其是在意大利踢球的球员,一不小心头上就会顶上偷税漏税的帽子,再一不小心没收球星的所有资产。
有一些著名人物的资产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收回国家的。
比如说马拉多纳,回一趟意大利身上的手表耳环等等之前的东西都会被抢走。
因为他有一项罪名:逃税。
只不过在马拉多纳去世之后,最高法院终于判决。
马拉多纳没有逃税,有关部门也不能随意地没收马拉多纳的所有财产……
而拉尔斯的声音则是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雅克,去一趟主教练办公室吧!贝尔克似乎在等你!”
“因为点什么事情?”
“可能是代言?我也不知道。”
虽然拉尔斯说的话十分模糊,但是只要不是那个“过来咱们一起复盘一下上一场比赛中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这种聊天,雅克还是会相当高兴。
向雅克递出自己的广告代言合同的是德国本土老牌企业:博世。
一家从事汽车和工业技术的企业。
下属还有一堆方向,但是雅克并不清楚。
雅克清楚的是:博世品牌的马刀锯卖的真的很贵。
又漂亮又贵。
一个老牌的机械工业企业为什么要找一个年轻的过了头的球员做代言?
因为他们的老总真的很欣赏雅克唱的咏马刀锯。
来接洽的是一个年轻的日耳曼人。
金发碧眼,相当正式地递给雅克一张自己的名片,雅克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是:海斯·豪斯。
让人难以忘却的奇怪名字。
豪斯并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他像是一个机器人,但正巧,这种机器人的态度才符合雅克对德国的固有印象。
对嘛!德国人不就应该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遇到什么事情裂开嘴发出几声恐怖的嘶鸣吗?
雅克一边神游一边听着豪斯那边陈述着博世集团那边给出的方案。
一年三支广告,固定的代言费;除此之外,还会根据雅克在赛场上的表现给予阶梯性的奖金。
“所以我现在能够拿到多少钱?”
“您现在签合同,就会得到固定的代言费20万欧元。”
球员挣钱真简单啊……
雅克毫不犹豫地签了合同。
算下来,博世给他的代言费比他的正经踢球的工资还多。
雅克一直都不觉得钱是什么不能够直言的话题,在某些时刻,他同样也会想方设法从各种地方搞钱。
多特蒙德也十分仗义,并没有从雅克和博世之间掘点利益。
“这是你的个人合同,”佐尔克说,“虽然钱不是很多,但是够用就行。”
雅克有点恍惚:他跟佐尔克相处的时间有点多,几乎忘记了佐尔克曾经也是多特蒙德的当家球星。
“球星”几乎不会缺钱,除非是那种非洲人要养一大家子400多号人的。
佐尔克当然也见过比20万这个数字更大的合同,他这是希望雅克不要一下子被钱冲昏了头脑。
比起代言,更重要的是马上到来的欧冠晋级赛。
代言合作的流程不可能很快就走完,而雅克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教练的助理和豪斯在那儿协商各种各样的杂事。
就在雅克已经想要收拾收拾回家的时候,豪斯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拍了拍脑袋。
“等会儿,雅克,我们公司还为你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礼物。”
“礼物?小小的?”
明明是正常的话,雅克却不知为何起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豪斯呵呵笑了两声,打了一个电话,没有几分钟,两个抱着大箱子的人就走进了办公室,他们把箱子放下,雅克似乎听到了什么金属的声音。
打开一看。
里面全都是各种样式各种型号各个年代的马刀锯。
如果是马刀锯迷,估计会觉得这是天堂。
“天堂才没有这么低端!!!”
雪莉扑棱着翅膀,大声地反驳:“什么天堂是由马刀锯铺成的,刀尖地……刀尖天堂吗?”
“如果刀尖天堂底下的刀是转速800的马刀锯的话,我可以接受。”
雅克身边溢出了幸福泡泡。
这哪儿是不好的预感啊,这明明是幸福到来之际的晕头转向!
第151章 开导:……
谁都没有想到。
雅克,这个一直保持着矜持样的球员,会因为这份礼物爆发出如此大的热情。
瞧瞧吧!这个小家伙双手高举:“卧式和双头!”一边高呼,一边讶异于整个办公室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我随便去酒吧里跟一个正常人聊聊天,人家都会和我一起畅谈,你们居然对此没有丝毫兴趣?”
雅克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用特别严肃的语气说:
“我知道了,你们不是什么正常人。”
到底谁不是正常人?
教练贝尔克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他在心里告诫自己:雅克还是个小孩,就把他当成托儿所里面那种不听话的孩子就行了,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呢!
“这把,”雅克伸手拿起来其中一把,试了试,“重约3千克,用的是15厘米的通用锯条——在饭店里用的比较多,厨师们会用它来处理牛羊筒骨……我先前就在蒙克……呃,就我一个朋友家,见到过这种品类的。”
“这种我们卖的也最好。”豪斯补充了一句,“通用款总是会更加受到欢迎。”
雅克支持豪斯的观点,虽然他心里更喜欢另外一把,外形非常流畅,而且握把也给出了一部分空间。
这部分空间同样给使用者创作的余地:无论是往上画画还是贴贴纸都很适合。
“整整一箱,这整整一箱都是给我的吗?”
“除了你,还有别人想要吗?”
“在这个办公室够呛,但是我刚刚收到多特蒙德马刀锯热爱者俱乐部寄来的信件,我还没有回复。”
“或许我可以再送你一箱,这都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你可以帮我打打广告。”
“你别这样,豪斯,但是谢谢你,你真好。”
佐尔克看着雅克脸上灿烂的,甜美的笑容,怔在了原地。
他彻底懵了。
不是,雅克还能露出这种表情的吗?
还是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商业合作者?
未来不会出现投其所好也不给钱光送他电锯的合作人吧?
佐尔克确实没想到雅克会显露出这么好说话的样子来,甚至他本来觉得雅克不会一来就开始念叨什么的……但是果然,所有人都抵挡不了欧元的诱惑?
即使是雅克?
而在雅克眼里,这件事就很简单了,三个广告换来欧元和马刀锯,简直赚到不能再赚。
等回家他就给爵士展示一下今天的收获!
……
下一场欧冠比赛,主场迎战巴塞罗那。
真正的硬仗。
代言只是一段插曲,真正重要的还是研究巴萨。
罗纳尔迪尼奥和梅西。
雅克总是想要告诉自己不要把球星推上神坛,然而作为一个从2015年回到现在的普通人,害怕对上这两个人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情。
梅西按下不提,这个名字只要出现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在2006年,罗纳尔迪尼奥才更是巴塞罗那的头号球星。
技术、身体素质、想象力、观赏性几乎都被拉满,天马行空,充满创造力。
雅克很喜欢看小罗出场的比赛。
但他也是真不想踢对手是小罗的比赛。
经常出现的标题:《小罗击溃银河战舰》。
六大巨星战小罗,然而却被虐得很惨。
梅西无解是因为步频快,触球频率比别人高。
而小罗是真的让防守球员猜不到球在他脚下会怎么动。
有一个名场面:小罗就在前场带球,然后站立不动;而防守球员根本不敢下脚,几人就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好几秒。
这是一种对后卫的威慑力。
不过同样,雅克心里也十分清楚:2006年是小罗的一个分界点。
他从金球巅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等到了2007年,他就很难在巴塞罗那继续首发了,而等到瓜迪奥拉来到巴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退小罗。
清退这位巴萨曾经的王。
不过也能理解,小罗在登陆欧洲的第一站就是巴黎,从那时起他就变成了红灯/区王子,身体再变态也挨不住这么搞啊!还有个十分恶搞的传闻,讲当时皇马为了在国家德比中战胜巴萨,想要选择“斩首战术”。希望瓦伦西亚球员踢伤梅西,这样梅西就能够错过国家德比;同时,又在赛前找十个美女陪小罗玩上一整个星期……斩首战术还要搞区别待遇,这种谣言可谓是相当搞笑,可也能侧面看出来小罗他的行事作风,以及他和梅西在比赛场上到底发挥了怎样的作用。
一想到这儿雅克心情就变得不是很好。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飘在半空津津有味读报纸的雪莉。
“我还剩多少抽奖次数?”
“没剩多少了,”雪莉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可怜的孩子!”
这简直就像是游戏的周年庆要到了,然而玩家本人全然忘记导致新up池被端上来后无力抽卡的倒霉样。
更可悲的是,这个玩家还不能充钱。
雅克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大声地长吁短叹,很快就吸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凯文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往外开了条小缝,本人则是头都没回,手依旧按着手柄,只有嘴巴来得及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凯文,你来想一下,如果你马上就要进行一场热血沸腾的欧冠比赛,对面是拥有罗纳尔迪尼奥和梅西的巴塞罗那,其中一个人的身价足够买得起球队里的所有成员,那你在赛前会怎么做?”
“至少我不会对着天空叹气!”
“我不是为了这个!”
雅克闭上眼,痛苦地说:“我总觉得现在赶紧让贝尔克把我调去守门对球队更好……”
虽然切赫也不能挡住这两个恐怖的前锋,但是至少可以给自己些许的心理安慰。
终于,凯文把手柄放下——因为他的游戏已经输了——然后转了下椅子,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大鹦鹉。
“好吧,让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们怎么你了?”
“我只是怕进不了球。”
这是心底里的大实话,而凯文也开始说大实话:
“你进不了球又怎么了?世界上哪个球员敢保证自己每场比赛都能赢?就像是你说的,难道梅西和小罗他们俩可以保证每场比赛都能赢吗?如果能的话,球队也不用一直买人卖人了,只要留着他们俩就行,我真是不知道你了,你居然会因为害怕进不了球在这儿叹气……你放心,我们大家也没指望能进十六强,弱队嘛,抽签抽到越强的队伍越是好事。”
“毕竟转播钱多是吗?”
凯文耸了耸肩:“其他人都还没紧张到跳楼呢,你在这儿紧张什么?”
雅克觉得面前的金发小子说的太对了,自己简直想给他一个热烈的亲吻。
——因为他特别好的开导!
你小子,啥心思我都不好直接戳穿
第152章 巴萨:……
欧冠比赛日即将来临。
巴萨球员们提前两天到达了多特蒙德。
而多特蒙德球员则是听着教练的赛前强调。
“在小罗拿球之后……别上太多人拦截。”
“小心成为背景板。”
“魏登费勒,这对你来说是一场硬仗。”
可怜的门将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他明白,主教练说的这些话还都真的很贴心……
“可以尝试用更多的长传和直塞。”
“总之尽量不要给他们太多拿球机会。”
贝尔克今天讲的十分粗略。
主要是因为,直到现在,教练们依旧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方法,去限制赛场上的小罗。
所以只能安慰自家球员,尽量去做。
做不好无非就是没有晋级资格,而这不是大家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了吗?
这种心态让多特蒙德球员们勉强松了一口气,大赛前,教练并不准备让他们做太多的力量训练,反而是要求他们减少体力支出,多看巴塞罗那今年的比赛录像,自己思考上场的时候应该如何更体面地踢球。
说真的,雅克听着教练说的那一大堆话,总感觉教练话里话外只是希望他们别踢出惨案就行的样子。
但是大家其实也是默认了教练的说法。
多特蒙德和巴塞罗那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和切尔西还不太一样,切尔西虽然同样也是强队,但是他队伍里面的球员没有像是小罗梅西那样的妖人,更多的是穆里尼奥打造的强力团体。
而巴塞罗那这些年能在西甲和皇家马德里不停掰手腕的原因,可是随意检阅对手后防线的巅峰期小罗。
足球精灵可真没话说。
……
两日后,欧冠小组赛开始。
多特蒙德的街道再一次染成了黄色。
面对的是来势汹汹的强敌,可大黄蜂们没有失去希望。
“BVB”的巨型TIFO在威斯特法伦南看台被展出。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啤酒的气味,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今天的欧冠小组赛,黄色的围巾和队旗在空中挥舞。
红蓝色不是没有出现,只不过加泰罗尼亚人显然并不觉得多特蒙德是一个强敌。
只不过是小组里面那个好捏的软柿子而已。
媒体记者们举着话筒和摄像头,采访着一群群身着多特蒙德球衣的球迷。
“巴萨阵容是我们的好几倍,我知道他们很厉害,但是今天的比赛在威斯特法伦!!!”
“我相信我们的球员不会让我们失望,我们有信心!”
“有信心吃个0:3是吧?”
远征到来的加泰极端球迷显然不敢在多特蒙德打架。
于是他们选择了用加泰语嘲讽多特球迷。
德国人听不懂巴萨球迷在说什么,但是他们明白这群西班牙人(即使加泰罗尼亚人并不承认自己是西班牙人)嘴里肯定没放好屁。
那还在这儿等什么呢!
多特蒙德街头熟悉的足球战争再次打响。
只不过敌人和往常有点不同——一般来说,都是身着蓝色球衣的沙尔克球迷。
记者们没敢继续拍,而是收起设备,连忙走开。
他们是多特蒙德本地媒体,当然知道自家球迷的战斗力。
巴萨肯定不能比。
要知道,加泰极端球迷的战斗力那可是……出了名的。
克鲁伊夫被这群极端球迷进行了至少几十年的“死亡威胁”,然而一直活蹦乱跳。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他们的“死亡威胁”里最极端的手段,是半夜偷摸去克鲁伊夫家外墙壁喷涂红油漆。
……
赛前发布会上,贝尔克和里杰卡尔德握手点头示意。
气氛还算融洽。
“我相信我的球员会为我取得胜利。”
“多特蒙德的气氛很好,我期待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
贝尔克则是拍了拍话筒,眉毛紧皱。
“多特蒙德做好了准备,巴萨很强,但我们从来都不准备放弃!”
这时候的贝尔克在媒体面前可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怯懦。
作为主帅,作为整支球队的领头人,如果他害怕了,那会带来相当大的影响!
……
刚刚经历过德国世界杯改建球场的浩大工程,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四周新增了八座62米的超大黄色支架,这八座支架也成为了整个球场,乃至整个多特蒙德的标志,球迷们汇集到威斯特法伦,而那些支架就像是利剑,直插云霄。
在容量不到83000人的球场,每场比赛的上座率却都超过了80000,而今天的欧冠比赛更是让所有大黄蜂心潮澎湃。
南看台站席容纳的两万五千名球迷,更是全欧最狂热的球场气氛的造就者,一阵阵的黄色波浪,引导着整个球场,发出了浩荡的气势。
欧冠主题曲仍在激情播放着,然而中圈弧上的欧足联旗帜已经慢慢地撤下。
裁判组率领着双方球员走出通道,整座球场都被剧烈的欢呼声震撼。
雅克朝着看台上的多特球迷挥了挥手,得到了更加疯狂的回应。
他似乎在南看台上看到了一些熟人:总是穿着黄色套头衫的阿克顿、老婆会做纯黑巧克力馅饼的凯恩斯大叔、肥肥的布莱克伍德、塞勒斯和米哈伊尔,他们俩还没回乌克兰吗?不是在春天的时候就回去了吗?
然后视线再扫过去,罗伊斯、格策、凯泽雅……还有凯文,他们都站在看台上,罗伊斯把手放在嘴前面,似乎在吹口哨。凯文手里拿着一大包零食,在与格策和凯泽雅分享。
雅克脑子里闪过太多太多想法,然而雅克在看他们,他们也在看雅克。
“这家伙的对手甚至都已经变成了巴塞罗那!是巴塞罗那!”
罗伊斯一如既往地羡慕地说:“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和雅克一起并肩作战,说不定到时候是我们几个人一起跑在威斯特法伦呢?然后我们都会变成大黄蜂的宠儿,你觉得今天雅克会进球吗?”
“说不定会?”格策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他每场比赛都会进球。”
“能够平局就很好了,”凯文嘴巴里嚼着能量棒,手不闲着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巧克力,分发给旁边的球迷,“毕竟对面是巴塞罗那,不过,雅克当时差点就去巴塞罗那了。”
“我好像记得,不过如果他去了拉玛西亚青训营,现在估计不能踢欧冠。”
“相信我,是肯定不能,梅西都不能保证出场次数呢!”
这是实在话,里杰卡尔德明显想要启用梅西,然而却只能给他替补的机会,虽然这个阿根廷人总能抓住机会,但那是因为他自己的本事。
如果雅克选择了巴塞罗那,现在估计还在踢青年赛事呢!
而且他们也不会还在一起玩。
凯文想了不少东西,最终还是认为雅克去多特蒙德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佐尔克在和他们几个小球员聊天的时候,也“不小心”透露出可能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拉他们上一线队呢?
在草地上站着的雅克当然不能参与进他们的讨论之中,在猜边之后,伴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响。
欧冠小组赛正式开始!!!
第153章 支点:……
今天这场比赛的现场解说仍旧是诺比大叔。
“身穿红蓝色球衣,从左至右进攻的是来自西甲的巴塞罗那,今天,他们的主教练里杰卡尔德排出来的阵型是4-3-3!”
“门将巴尔德斯。”
“后卫,奥莱格、西尔维尼奥、图拉姆、普约尔。”
“中场,莫塔、德科、伊涅斯塔。”
“前锋,罗纳尔迪尼奥、久利、埃托奥。”
“替补席上坐着的是古德约翰森、梅西、赞布罗塔、贝莱蒂和哈维。”
“而我们的贝尔克则是排出了5-3-2的阵型……”
听着诺比大叔说阵型的时候,真的相当尴尬。
内尔松和雅克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前者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后者把自己本来已经扎好的辫子又松开,重新扎了一遍。
颇有一种没事找事的感觉。
他们俩是532里面那个2,作为这种明摆着就是要摆大巴的阵型里面唯二站在前场的球员,他们了解自己的职责。
形势好那就试试进球,要是形势不好……
那还是得试试能不能拿到球,或者说,尽量利用好每一个时机。
威斯特法伦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响得自家球员都觉得过于热情不敢面对了。
在自家主场踢球就是会产生这种甜蜜的苦恼:赢了比赛还好说,但如果输了,总感觉自己辜负了球迷。
当然,受到这种主场效应影响更大的自然是巴塞罗那。
毕竟诺坎普的欢呼声向来不大。
裁判一声哨响,看台上的红蓝球迷嘴一歪。
这是他们熟悉的场景啊!
猜边一开始就是巴萨的球权,而在开球之后,他们就开始压上,把多特蒙德抵在他们大禁区前面。
这还得是哈维和梅西做替补。
如果大名单上去他们俩,一个控场一个回撤辅助等待时机爆趟,那多特蒙德的后防线更是虚的不能再虚了。
现在其实也很虚。
中场三人,弗雷,克林格和皮纳尔拼了命也想要堵住来自巴萨的中路进攻——进攻手是由小罗带领的前场三人——至少做一下缓冲。
而后面的五个后卫则是想要根据巴塞罗那的进攻方向逐步转移一下阵地,至少维持好自己的防守间距,不要被穿了漏洞。
很努力,很崩溃,压力巨大。
他们的防守基因本就已经快进化没了。
更要命的是,对巴塞罗那,他们不敢用太大的尺度防守。
没办法,这是欧战,并不是德甲绞肉机;面对的是巴塞罗那,并不是沙尔克04。
尺度但凡大一点都有可能直接吹哨给牌——裁判就在一旁盯着呢。
“里杰卡尔德率领的巴萨,总会出现慢悠悠的倒脚,观众看着看着就能睡着。”
“但是他们传着传着,不知为何足球就会被传进球门里。”
“不过我相信,魏登费勒会在传进球门之前,就把足球摘出来!”
魏登费勒神情严肃。
假装听不到来自诺比大叔的毒奶。
疯狂指挥着后防线球员。
巴塞罗那这边,哈维没上场确实有点影响伊涅斯塔的发挥。
小白伊涅斯塔作为顶级僚机,指挥调度和控制节奏要比哈维逊色许多,但是突破推进方面,他毫不逊色。
在后世,人们会说:小白属于没有爆发力的梅西。
破产版梅西。
当然,现在的梅西正坐在替补席上,等待着教练的安排。
现在的巴萨体系没有老化,几乎所有球员都在巅峰期。
中场不需要来自前锋的太多的支持,这让小罗踢得十分自在。
巴萨自在了,多特就得紧张起来了。
贝尔克站在场边,想要做出一些手势指挥球员。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指挥总是会落后一步。
场上的局势飞速地转变。
可这种转变大都集中在后场。
雅克时不时回头想要看看自家队友有没有来个长传,自己可以直接找机会来上一脚。
可是足球却紧紧地黏在巴萨球员的脚下,多特这边就没触上几次球。
回防吧,教练在那儿打手势让自己只用在前场游荡寻找时机;不回防吧,看着自己队友被玩成那个样子总觉得不太好……
教练还不如直接排个901神阵呢,这样就不用在这儿纠结要不要协调内尔松待在前场了。
但是雅克看到就在自己附近的巴萨高位防线。
还是叹了口气。
巴萨确实在前插,可是后场总是会留下一个人和普约尔形成一道链接。
盯着多特蒙德在前场的两个苦逼前锋。
没有什么小动作。
毕竟他们“没必要”用这些手段来对付“鱼腩队”。
……
比赛第38分钟。
小罗持球逼近多特蒙德禁区。
状态还没有急剧下滑的小罗是所有球队都不想面对的对手。
而足球精灵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笑容极富感染力。
但是感染不了多特后场——他们紧张得不得了。
阿梅迪克选择直接上抢,然而小罗只是稍抬脚弓,就骗得阿梅迪克直接刹车。
这是一个简单的挑传。
小罗传球的对象是他自己。
观众席上的红蓝色球迷歇斯底里地喊着小罗的名字,几乎要压过了黄黑色的波浪。
“踩了一个单车!”
“不停地降速提速。”
“利用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小罗已经连过了三个人。”
“不,是四个人……”
多特蒙德没有被过的最后一个中场德根迅速后撤,和后卫们收缩阵型,然而却被小罗用一个又一个的动作骗倒。
就要射门的最后时刻,布尔岑斯卡几乎把自己的身体甩了出去,借用自己的身体封住了罗纳尔迪尼奥的射门角度。
然而小罗没有射门,而是选择将球敲给了前插的德科。
同样是十二码的距离!
另一个身穿红蓝球衣的身影伸出左脚!
“德科的射门!”
“单刀!”
足球就像是一把尖刀,飞向多特蒙德的球门。
然而魏登费勒的黄色手套成拳,将足球击飞出底线。
“精彩的扑救!魏登费勒!我们的英雄!”
听着诺比的解说,魏登费勒特骄傲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用拳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不行,这场比赛实在是太紧张了。
死球阶段。
巴萨教练倒是没有给他们什么新战术。
但是多特蒙德教练组那边倒是在疯狂交流。
交流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很简单。
不用管巴萨中场在哪儿。
只要断下来球,直接试试高空长传打反击。
阵地防守方面随便巴萨怎么搞。
只要把球传给那个具有终结能力的球员就行了。
在多特蒙德,这种球员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禁区内的雅克。
……
巴萨的角球由伊涅斯塔处理。
没有直接砸向禁区,足球直接从地面往前滚:作为一个战术角球,先是传给了埃托奥,再传给罗纳尔迪尼奥。
小罗横向带球,用他那非常夸张的盘带,让多特蒙德疲于应对。
只不过多特蒙德的球员,以及场边的教练组其实没有巴萨想得那么慌。
原因很简单。
在巴萨,尤其是里杰卡尔德率领的巴萨,他们使用的定位球技术几乎就没变过。
“抓空间”!
得到空间,就可以凭借传球带动整个进攻流程。
可是天杀的!多特蒙德为什么要在后场堆这老些人!
这就要问他们上场比赛遇到的切尔西了。
在禁区摆大巴也是切尔西的经典技能。
人堆得太多,想要扯出空间也很难,小罗没有办法继续拖下去。
毕竟这只是个定位球。
而定位球如果耗费太长时间,那就正好遂了多特蒙德的心。
平局都能让多特蒙德心满意足!
于是小罗选择他最擅长的挑传。
足球向禁区坠去,伊涅斯塔想要跳起争高,却跳不动。
高空球一直都不算巴萨的强项,无论是高空球还是头球,巴萨处理的都很差。
但是巴萨球员还一直都想要处理,非常执着。
可能是以为全世界都是限高的诺坎普吧。
与此相反,多特蒙德的高点很多。
皮纳尔头球解围,而克林格正巧抢到了足球的第二落点。
多特蒙德的反击!!!
克林格抢到了球,却不敢贸贸然长传给前场。
经常有人会觉得阿森纳的传切和巴萨传控十分相似。
然而就凭借现在场上球员的行动,就能够简单区分出两个流派根本的不同。
在球权丧失之后,巴萨球员没有向后回撤回防,而是就地反抢。
而如果是阿森纳,他们会选择往回跑,在后场防守。
这也是多特蒙德教练组告诉他们的:得到球权后直接反击!
多特蒙德的反击绝对不能慢于巴塞罗那就地反抢的速度。
雅克伸着手,他已经回到了球场中圈线附近。
看到克林格还在犹豫,直接大吼:
“克林格!你是不是今晚想让我给你单独开小灶!!!”
克林格听到雅克的大喊,抖了抖,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大脚高传。
足球的目标,就是在中圈线的雅克!
只要雅克能够拿到球,那么多特蒙德就有机会反击!
作为前场反击的支点型前锋。
雅克无疑是此时场上多特蒙德最重要的那个人。
第154章 倒钩:……
雅克曾经看过一部时长112分钟的电影,《城市乡巴佬》,里面的牛仔领队老柯问城市乡巴佬米契:“你知道人生的秘密是什么吗?就是这个。”说话的同时,他伸出一根手指,于是米契十分自然地反问:
“人生的秘密就是手指?”
“人生的秘密就是只做一件事,就一件。”
雅克对老柯的观点持保留意见,毕竟人生是一段一段的。
就像现在,在绿茵场上,他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肯定不是谈恋爱。
“长传直接找雅克!”
“可惜德科已经赶回去了,他们的高位防线布置的差不多了。”
足球被风影响,歪歪扭扭地飞向了中圈弧。
而转播镜头也指向了中圈弧附近三个人的身影:雅克、德科,和从后场补位向前的普约尔。
球场边的观众再次掀起激动的浪潮,而多特蒙德的教练小组看着孤身抢球的雅克,不由得面露担忧。
虽然雅克现在有这么高的个子……但他还是个孩子啊!
把进球的责任放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身上,估计也就此时此刻上场的两个球队能干出来。
比如说未来巴萨啃小对象——亚马尔。
当然现在的巴萨还没到那种程度。
队内的每一个球员都正值巅峰期,世界顶尖球员!
哪像多特蒙德,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
球的落点处,巴萨的高位防线已经凑近。
普约尔和德科。
普约尔的卷发比雅克的头发还长。
人们经常把内斯塔、范戴克、拉莫斯……等等后卫与这位巴萨功勋作对比。
从各种方面:俱乐部和国家队荣誉、具体的球场表现、大赛的精神属性。
有一种关公战秦琼的美。
当然,普约尔最出名的新闻并不在赛场上。
而是退役许久后,与隔壁皇马功勋在网络上打情骂俏。
“是时候说出我们两个之间的故事了。”
……
普约尔在到达足球落点处附近之后,并没有像是小年轻雅克一样急着争顶,也没有上对抗。
不仅仅有他并不很擅长头球的原因。
这种选择反而透露出了一种巴萨式战术。
普约尔来回转头观察局势,寻找能够顺利封死雅克出球道路的最佳位置。
亦或者,直击雅克拿球卸球重心最不稳的时候,顺势抢断!
想的非常完美。
然而雅克根本不像是普约尔那样想的那么多。
他跳起争顶,但是跳的不够高,足球在他眼前滑过去,让雅克被迫在空中用脑袋往前顶。
“雅克用头撞开了球!”
“幸好德科跳的也不够高。”
“威斯特法伦没有限高!”
雅克用脑袋将足球撞出了两个人组建成的高位压迫圈,只觉得有点眩晕,可是他只能马上适应。
等到人和足球终于都落了地,雅克一蹬草皮,连忙启动。
足球不在任何人的脚下,反而飞快地向前滚。
普约尔迅速地贴近雅克,想要出脚。
此时他们都还没有到巴萨大禁区,就算一不小心摔倒,裁判为了整场比赛的流畅度,也不会吹哨子的。
更何况这场比赛的其中一支球队是巴塞罗那。
三十米区域,普约尔放铲!
雅克想要加速趟球,躲开来自普约尔的防守,但是普约尔却是一扭,右脚悬空铲球。
连续两次!
雅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摔倒,但还是没稳住。
面前这个不到一米八的巴萨铁血队长也爬起来,还挺友善地向雅克伸出手。
最具有精神属性的历史级别后卫。
和卡西利亚斯一起团结西班牙国家队,捧起了世界杯。
在面对小球员时也很友善。
雅克还是不情不愿地将手搭在了普约尔身上借力站起来,紧接着开始挽回。
足球向着巴萨大禁区滚,门将巴尔德斯并没有想要出击的意思。
不如说,在诺伊尔引发门卫潮流之前,几乎所有的门将都只需要做好门线守护。
什么跑到大禁区解围……不存在的。
虽然有跑到对面禁区进球的门将,但那确实是少数。
所以雅克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还要再面对一个“后卫”。
巴萨现在的球员各个是精锐。
而多特则和巴萨恰巧相反,属于“球队重建期”。
就算是大家嘴上总是挂着什么能进欧冠就已经很好了,但是如果说他们没有想要更进一步,那绝对是假的。
至少雅克还想要走得更远,不光是想要抽卡次数,就算是看着自己身边朋友们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自己都爽的要死啊!
他加快了步伐,咬着牙往前跑,马尾辫在脑袋后面一跳一跳,草皮终于将球拦了下来,雅克有机会将球控制在自己的脚下,可是巴萨的中后卫们也已经追上来了。
好在不光是巴萨,多特这边的队友也及时补位,前场至少不是只有孤零零的雅克一个人了。
幸好,在巴萨得到球权之前,黄黑色的球员先一步停球。
是克鲁斯卡!!!
伟大的中卫硬生生地挤开了德科和莫塔,把足球抢走。
南看台上的歌声愈发响亮,那是对大黄蜂们的赞扬。
克鲁斯卡调整着呼吸,他的视野没那么好,比起传球,做的更多的是工兵这样的脏活。
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雅克就在大禁区!
他们现在也不去管教练在比赛前都说了什么战术了,现在他们所知的就是一个:
把那该死的球传给雅克!
这怎么不能叫做是一种战术呢?
……
雅克得到了传球,在禁区里,面对的是西尔维尼奥,奥莱格和图拉姆三个人。
一打三。
打的还是如此高质量的后卫。
或许他心里会有那一丝丝的恐惧,可是雅克心里却不知为何十分松快。
连面对普约尔时候的肾上腺素激升感都没有了。
三个红蓝球员夹击着这个黄黑球员。
理应没有任何机会的。
这可是梦之队。
一名球员的身价都足够买一个小俱乐部。
雅克知道队友给自己的这粒传球的思路究竟是什么。
他最擅长的是一脚暴力远射,如果在这里尝试远射的话,门将巴尔德斯很有可能应接不暇。
也可以把球回作给身后的克林格,他的位置更好,没有现在这样多人包围。
可是雅克突然想起来了同在场上的那个巴西前锋。
巴萨10号,永远快乐的足球精灵。
或许……可以挑战一下?
雅克护着球更加深入了禁区。
腿脚上的镣铐似乎被打开。
是罗马里奥的模块:禁区之王。
罗马里奥在1993年加盟巴萨时对媒体宣称:自己一定会进30个球拿到金靴。
赛季结束后,他不多不少,正好进了三十个球。
雅克不泡夜总会,也从来不和女孩交往。
腿除了上天的时候,从来没软过。
而现在,罗马里奥告诉他:现在就是机会!!!
做点更加具有想象力的行动,雅克!
巴萨三名后卫并不觉得拦截下这个多特小球员有什么难的。
年龄对于球员来说只是噱头。
如果多特蒙德一直这样无节制地使用雅克,那才是对其的不负责任。
他们甚至刚刚还议论了一会儿贝尔克什么时候会换人。
然后,当他们看到雅克终于开始做动作之后,立刻预判,用小碎步进行位置的调整。
卡位!
出脚!
把雅克所有能够出球的空间全部封死!
巴萨不可能被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打败。
他连往回做球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们做完调整的下一刻!
这个脸够稚嫩,经验还不够丰富的小球员打破了他们心中所有的骄傲。
转身。
挑球。
倒钩!
西尔维尼奥瞳孔震惊。
图拉姆去拽雅克身上衣服的手都还没松开。
奥莱格看着足球从他们三个人的包围圈中消失,然后多特蒙德小将只是轻轻挑球……就被图拉姆拽了个趔趄。
而他居然趁着歪倒的倾向,顺势来了个倒钩!?
雅克几乎是挤在三人中,完成了这记挑球倒钩的射门。
足球轻而易举地掀开了巴萨的球网。
威斯特法伦的门柱是自己人……自己门,不会给黄黑球员带来困扰。
罗纳尔迪尼奥看着进球,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上了笑容。
那笑容甚至更加灿烂。
“进球啦!!!”
“雅克率先拿下一球!”
“完美,完美!举世皆惊的挑球倒钩!!!”
“多特蒙德1:0巴塞罗那!”
“让人无法预料的美好开局!”
“小将雅克,雅克再次立功了!!!”
“单挑,一对三!雅克用最富有想象力的进球,击破了巴萨的傲慢!”
“西班牙佬……”
诺比大叔一边解说一边猛拍自己大腿。
而南看台上的几个人也忘了自己嘴里的东西,一脸震惊地看着骄傲巡视着自家看台地的大鹦鹉。
那就好像——不!简直就是国王接受自己臣民的欢呼!
观众看台上不知道什么人唱起来了《亲爱的马刀锯》。
GUSH乐队主唱“苏格拉底”的成名之作。
也不知道是谁了解多特蒙德前锋同样很喜欢马刀锯的——幸亏来球场看比赛不能带马刀锯,不然绝对又会闹成之前那种社会新闻的。
神仙球啊神仙球
灵感来源是阿尔及利亚那场和南非的友谊赛
里瓦尔多好像也在小禁区里进过一个倒钩
第155章 梅西:……
队友们没有不解风情地一拥而上。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机会拦住。
雅克难得激情万分地冲向南看台,想要来个滑跪——他在脑子里都已经想好了:滑跪到角球区附近,然后正好抬头就是凯文还有其他人,自己再抬手向凯文来个巨帅的美式军礼……这还迷不倒他?
罗伊斯今天是不是拿着相机来的?雅克一边飞奔一边想:就应该在赛前嘱咐罗伊斯几句,让他时刻注意我的风范,最好多拍点照片,以后做成个集子嘛!
心里想的太多的雅克并没有注意到他选择的滑跪道路上有一个不引人瞩目的小坑。
他差点滑了个跟斗出来……就像是一个杂技演员?
然而雅克这个杂技演员却并不高明,跌跌撞撞砰砰噔噔,最后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摄像头和看台上的记者连忙对准雅克,闪光灯无穷无尽。
雅克也不用去担心自己人生第一次滑跪有没有人拍照了。
这种场景,记者就算用的是胶卷拍照,都不会吝啬那点钱的!
而这无穷无尽照片未来肯定会出现在《盘点那些不会滑跪的球员》上。
黑发的前锋停止了翻滚,头埋在威斯特法伦的草地上,手恨恨地给了草地两拳。
不是哥们,你怎么在这时候给我来上一次痛苦的打击啊!
就算是比赛中被绊倒都没事,滑跪的时候被绊倒,多丢脸啊!!!
雅克本来兴奋的心情也被糟糕的滑跪给打断了。
没办法,他从来没有试过滑跪,这是人生第一次啊,得到的结果却……
他尴尬地拍了拍自己腿上的草屑,想要站起来,结果下一刻就被自己的队友团团包围,前赴后继地来拥抱雅克。
“雅克,刚刚那个进球实在是太帅了!”
“你能不能等会儿再进一个?”
“别想那么多了,教练在做手势……阵型改变!”
“901……?”
是的,在疯狂(尴尬)的庆祝之后,贝尔克教练没有浪费死球时间,而是叫过来了没有来得及跑到前场去庆祝的布尔森斯卡和阿梅迪克,改变了他们的阵型。
变成了901神阵。
雅克非常感激自己的队友,感激他们没有直接说出来,嘲笑什么“雅克以后你还是在训练的时候练练滑跪”之类的话——但是他敢打包票,这场比赛结束,自己身边那群混蛋绝对会说这样的话!
当然,场上目前似乎只有雅克十分在意。
观众席上的歌声始终没有停歇,不少人都在呼喊着雅克的名字——绝对跟庆祝动作没有关系——南看台上的亲友们也……
也在悄悄把相机收起来。
“如果他知道我拍到了他今天滑跪的照片——”
罗伊斯看着相机嘿嘿笑。
引得旁边两人同样来看——然后一起发出了愉快的笑声。
多特蒙德能进球,很令人高兴;进球的那个人是雅克,心里怎么就感觉那么奇怪呢?
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种柠檬的心情在雅克糟糕的滑跪之后付之一炬。
空气中弥漫着某些欢快的气息。
话分两头。
巴萨那边可就没那么高兴咯。
成为背景板的图拉姆和奥莱格无奈地笑,西尔维尼奥则是郁闷地蹲下拽草皮。
“真的没有越位吗?”
“没有,你是在怀疑我的眼睛吗?”
裁判的回答让埃托奥十分失望,而场上巴萨的僚机伊涅斯塔则是挠挠头,思考球队等会儿如何快速获得优势。
他现在还没有秃顶,身体状况也十分棒。
但是经验显然还不够丰富。
伊涅斯塔忍不住看向场边的教练。
里杰卡尔德却并没有给他们一些战术的转换。
作为为数不多的黑人教练,里杰卡尔德坚持克鲁伊夫的足球艺术——全攻全守。
只不过在战术方面比较一般,场上套路十分一致:中场传导,所有的进攻都集中在小罗身上。
如果打开不了局面,那就让埃托奥和小罗换位。
不过中后场保护和节奏的控制不错,比如说埃托奥,他就是战术给出来的空间。
只是他实在是太善良,太老好人,在更衣室慢慢地失去了统治力。
球员骑在了教练头上。
巴萨的成绩其实有点对不起他现在的阵营,不过这大概也是极度依赖球星的个人能力的教练总会得到的结果,再搭上里杰卡尔德对更衣室的放纵——
小罗从巅峰期骤然下滑也不是一件令人难以预料的事情。
……
比赛中圈重开。
在贝尔克祭出901神阵之后,大家都有点绷不住,但是也很理解教练现在的选择。
能够得到一个进球已经是超出想象了,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卑微,但是本来他们的想法是不要被巴萨灌上三个球。
这话说得更卑微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巴萨并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对多特蒙德的“九后卫”。
这当然不是说这九个在后场的球员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只不过是因为单纯的人多……
人数的堆积可以让许多需要拉开空间的战术无法施展。
当然,遇到这种密集防守,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高球。
只不过多特蒙德的后防线比起巴塞罗那,更具有身高优势。
在阵型转换之后,巴萨的球员踢得十分难受,而多特的球员们则是突然发现自己踢球变轻松了。
主要原因就是里杰卡尔德的进攻集中论,只有小罗一个人作为进球手,就算小罗现在属于世界足球第一人,也不能连过十个人啊!
这就是堆人的好处。
无脑,但好用。
链条式拦截,让巴塞罗那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突破。
终于,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两方球员离场。
雅克走在草坪上,都没出什么汗……
整个上半场比赛,他就往前顶了一次,唯一流的那点汗还是回头支援球队做阵地防守。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在这场比赛里付出很多,但是在大部分观众眼里,上半场唯一进球了的雅克才是多特蒙德的救世主。
数据都是假的,进球才是真的。
上半场比赛中自己少少的贡献也让雅克有了更多时间去思考巴萨的战术安排。
球员的能力限制是真实的,但是战术克制在球员眼里更是相当实际的。
并且,在雅克进球之后,多特蒙德的球员明显不像是刚上场时踢得那么紧张。
巴塞罗那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
只要发挥出来所有的实力,他们或许至少可以在威斯特法伦,在自家主场赢得一场胜利。
再往后,说不定还能肖想一下欧冠十六强呢……
于是,多特蒙德的球员因为种种原因,中轴线和后卫线都没有半点放松,但凡在这个时候让了,那己方随时有可能被打穿。
在更衣室里,贝尔克教练声音洪亮,相当激动地鼓励着自己的球员们:
“你们干的真棒!瞧瞧刚刚的四十五分钟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没有让巴萨进上一个球!而我们变成了那个领先的队伍,这四十五分钟十分艰难,但是你们必须要注意一件事……”
“马上,下半场比赛,巴塞罗那只会更想要突破我们的球门,他们希望得到客场进球,可是我们这时候绝对不能害怕!”
“所以,下半场比赛,在哨声响起之后,咱们就继续维持901阵型,雅克,你作为前场唯一的那个箭头……如果有必要,就回后场支援。”
此时的雅克正在剥香蕉,显然他没有想到教练会在进行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让他们继续维持901神阵,可好歹他也见多识广,于是只是点点头:“没问题。”
贝尔克教练关心地说:“你太小了,大约六十分钟或者七十分钟的时候,我就会把你换下场,现在休息休息,回复一下体力……”
雅克刚想回应一声,就听到面前老头补充了一句:
“如果平时训练完了有空,可以适当地练习一下你的庆祝动作嘛。”
雅克剥香蕉的手停下来,磨了磨牙,放过了教练和在场所有的队友。
要忍耐。
他们上半场为自己带来了大好的局面。
不能在这个时候扰乱他们的大脑,不然显得自己像是对面巴萨派来的卧底。
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裁判组率领着双方球员重返绿茵场。
“球迷朋友们,在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过后,即将开始的是2006/07赛季欧冠小组赛,多特蒙德对战巴塞罗那的下半场比赛!”
“现在的比分是1:0,多特蒙德领先!”
“里杰卡尔德在比赛刚开始就做出了本场比赛第一个换人调整!”
“梅西换下久利!”
“很明显,这是一次对位换人。”
“里杰卡尔德看起来是想要加强巴塞罗那的进攻端啊!”
梅西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就没有回到更衣室,而是脱下外套,一直在场边热身。
小将梅西作为拉玛西亚出品的精品,在2004年和巴塞罗那签署了第一份职业合同。
这份合同期至2012年。
当时巴萨球迷有人质疑:为什么要这么早的给一个十七岁的球员一份正式合同。
然后梅西马上在球场上证明了他自己。
场边的里杰卡尔德是他的贵人,无论是提上一线队,还是改变位置,都是这位巴萨主帅的决定。
雅克望了一眼场边还在老实倾听着教练说话的梅西,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后场。
幸好自己暂时不用参与防守。
虽然梅西现在还没到巅峰期,但是就凭这个名字都能吓退一堆球员好吧!
现在梅西还不是球王呢……
雅克的反应纯纯因为他是从2015来的
第156章 语言:……
虽然梅西和久利都是前锋位,但是两人的实力就不在一档。
在梅西上场之后,巴塞罗那的中场传递开始减少,在进攻端的换位则是愈来愈快,里杰卡尔德希望能用这种凶猛的压迫将多特蒙德按在半场,然后再进上一球。
至少得进上一球。
巴萨的梅西和现在多特的雅克一样,都属于队内王储。
当然,梅西的地位要更牢固一点——毕竟巴萨卖人不像是多特那样毫无顾忌。
而场上的局势在梅西上场之后,变得越来越紧张。
巴萨抛弃了先前慢悠悠的倒脚渗透,进攻频次大幅度上升,多特蒙德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贝尔克忧心忡忡地看着场上的队员,而一旁的里杰卡尔德看上去则是相当有把握的样子。
里杰卡尔德作为提拔梅西的贵人,他当然知道梅西是个怎么样的球员。
让球员们压上进攻,尽快解决罗马的防守绞杀。
那样,梅西和小罗就会有足够多的机会进球……比分随时都能够被扳平。
巴塞罗那要的也不仅仅是扳平比分。
比赛第61分钟,巴萨前锋埃托奥在右路的一小块儿空间猛猛提速,带球过人之后,迅速将球传给了他左前方的莫塔。
莫塔、德科、伊涅斯塔连续触球分球,通过接连不断的传控撕裂了多特蒙德的两层防线。
伊涅斯塔很快将球给到了梅西。
“梅西拿球。”
“他的触球精度相当高,几乎是现役所有球员里面的最佳。”
“他带球杀入禁区了!”
禁区里的梅西应对着德根和阿梅迪克的防守,显得十分轻盈。
而球门前的魏登费勒却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汗已经流到眼睛里了。
天杀的梅西!天杀的巴塞罗那!
九个后卫他确实不太好骂,大家都已经尽力了。
魏登费勒只能瞪着眼一眨不眨盯着梅西的动作,然后不断踩着小碎步调整自己的守门位置,就是害怕梅西来一脚的时候自己没注意。
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相当狼狈,整个人就像是被蚂蚁戏耍的大象。
“魏登费勒想要封死梅西所有射门方向!”
终于,多特门将看到了梅西出脚。
但是,却不是射门。
只见巴萨前锋轻轻一敲足球的左下方,球横着传给了伊涅斯塔。
而从边路飞快插上的伊涅斯塔简单推射。
空门。
球网轻轻晃动。
1:1!
球场上的黄黑球迷几乎失声,而另一侧的红蓝球迷则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
梅西助攻,伊涅斯塔进球。
现在是比赛第67分钟。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很多时间。
魏登费勒相当自责,但是他马上从球网里捞出足球,振作了起来。
假装看不见在角球区欢呼雀跃的巴萨球员。
雅克半蹲下来喘气——他在巴萨掌握进攻轮转之后,就不停地往前跑,想要参与进防守活动中,但是自己却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
梅西上场之后,巴萨的进攻端又强了一大截。
多特后卫有点不能抵挡。
但是现在,只能振作起来!!!
要不然,努力尝试着得上几个定位球?
算了,应该还没到那个程度。
场边的里杰卡尔德看到进球也很激动地挥了挥拳,而旁边,雅克听到了自己教练在呼唤。
于是他抬起头,又跑到教练身边,听教练布置的战术。
“雅克,之前我说,你需要在前场等待队友的传球,但是现在,球队需要你参与进防守链中……”
贝尔克悄悄地对雅克耳语,而雅克则是非常直接地摇头:
“不,教练,我们根本守不住!”
“比起防守,还不如……”
比赛中圈重开。
贝尔克的901神阵被打破。变成了令诺比大叔相当吃惊的262阵型。
布尔森斯卡和德德前移到中场,内尔松则是重新和雅克进行搭档。
在下半场九后卫死守20分钟之后,贝尔克选择和巴塞罗那打对攻。
比起跪着死,那还不如站着死呢!
球场上的加泰罗尼亚球迷则是从来不觉得多特蒙德能和巴塞罗那打对攻。
瞧瞧阵容吧!多特蒙德里面哪怕有一位世界级的球员吗?
再看看巴萨!
经典的纸面比战力又开始了。
反正,总而言之,无论如何!
多特蒙德都不可能再进球了!
这是所有巴萨支持者的想法。
……
巴萨三十米区域,身着红蓝色球衣的普约尔打断了雅克和克林格的传球。
紧接着,直接把球分给了右路的伊涅斯塔。
只可惜,伊涅斯塔在接到传球之后,就得面对多特蒙德中场一堆堆的高个儿壮汉。
德德和皮纳尔紧紧包围住“小白”伊涅斯塔,脸上逐渐生出狰狞的微笑。
“哎,皮纳尔踹走了伊涅斯塔脚下的足球!”
“克林格得到球权!”
皮纳尔这一踹还是非常关键的。
他直接吹响了多特蒙德进攻的号角。
雅克、内尔松作为多特蒙德前场的支点,这时候就顶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前方。
克林格和皮纳尔紧追其后。
前场平均身高185.
而巴萨后卫看着这群高个儿,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克林格得球之后,就在左路猛趟,看到巴萨球员即将围过来,直接开了大脚。
高球传中!
足球顺着大力迅速地飞向了天空,飞向了巴塞罗那的大禁区。
除了巴萨的防守球员之外,还有已经赶到现场的四个多特蒙德球员。
雅克、克林格、皮纳尔在同一时间起跳。
内尔松没准备抢这个高球……他身高不够。
而巴塞罗那的球员看着这三个高个儿球员,也是无能为力。
多特蒙德比起巴萨,身高优势占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不光是身高,头球也不够好。
是德国的大肘子让这群德国人吃得这么高吗?
不对,雅克也不是德国人啊?
为什么才是青少年的年纪,就长得如此……夸张?
就在他们脑子里闪过一个个想法的时候,雅克的头狠狠地砸过足球。
“雅克!”
“头球!”
“巴尔德斯的手将雅克的头球扑了出去!”
巴萨的门将握拳,狠狠地挡出了多特的高空球。
——头球也是一种高空球。
今天的巴尔德斯并没有犯病。
他的神经刀属性实在是太致命了。
谁也不知道今天出场的是神巴尔德斯还是鬼巴尔德斯。
巴尔德斯的水平可以这么描述:他足够给皇马门将卡西利亚斯做替补。
爆发反应类型门将,心态十分一般,身高也不够,位置感一般,高球不行,只有脚下技术足以拿出来谈。
但是巴尔德斯总是可以在球队对他产生质疑的时候来个超神表现。
……
雅克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一台超大的拖拉机碾过。
可是他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似乎受到了足够冲击的头,而是迅速加入了多特的二次进攻。
大禁区右侧,足球被挡出后的落点,内尔松及时赶到。
但是西尔维尼奥也来此防守。
内尔松看了一眼西尔维尼奥,毫不犹豫起脚。
又是高球!
雅克、克林格和皮纳尔再次冲击,冲击!
他们终于找到了打巴萨的感觉。
不断地走高路,让足球飞起来!
也就是他们在威斯特法伦球场,如果在加泰罗尼亚,诺坎普怎么会让敌人不停地“飞起来”呢?
限高令呢!比梅西高的人的进球一律不算!
拉玛西亚有单独开课教导如何合理地利用场上规则……
雅克不停地和巴萨球员进行各种空中对抗。
这让他想起来了橄榄球,以至于一个话题重新钻进他的脑子里:我不会脑震荡吧?
算了,脑震荡也不是一次两次头球就能导致的,别的球队也不会像是巴萨有那么明显的缺点……和优点。
问题还有一个,就是巴萨球员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自己就算是和他们“聊天唠嗑”,也起不到该有的效果。
是时候再学上几门语言了。
雅克的脸慢慢沉下去,他毫不犹豫地把奥莱格拽着自己球衣的手往下一拉——
“噗呲”一声,黄黑色的球衣被撕裂。
露出雅克明晃晃的腹部肌肉。
奥莱格迅速举起手来,对裁判表示自己并没有用太大的动作,这是一次战术犯规。
但是他也不想想这是哪儿。
禁区内!
雅克一门心思希望裁判能够给巴萨一张黄牌,但是裁判却只是轻飘飘地警告了一番奥莱格。
至少判了一个任意球。
黑发前锋双手叉腰,等待前面排好人墙。
位置不是很好。
裁判划定的范围是在禁区左边,射门角度很小。
或者来个任意球战术?给队友点暗示,假射真传?
有可能越位啊。
巴萨防守球员扎堆站着,就是防止雅克来个爆射。
雅克之前的表现告诉所有人,他擅长的任意球是卡洛斯那样的大力轰门。
可是如果在这个位置来上大力一脚,几乎就是故意杀人。
雅克抬头,看着前方即将排好的人墙,左脚微微发烫。
他有了一个预感。
左脚挑起足球的瞬间,向前飞奔!
足球向着右侧等待接应的内尔松滚动。
巴萨球员不是瞎子,在雅克出脚之后,马上反应过来,然后想要封死雅克的出球线路。
然而,内尔松的速度更快,迅速触球,看到已经冲过人墙的雅克,果断出脚!
向前推进的时机没有被耽误,如果任意球没进,死球重来,那才拖延时间呢!
多特蒙德和巴塞罗那都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赶紧进球,为客场/主场比赛赢得更多优势。
巴萨后卫分成了两拨,一拨来拦雅克,一拨去挡内尔松。
内尔松在加入多特蒙德之后,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成为战术核心,而是给自己贴了个标签,“陪太子踢球”。
虽然不好听,可是太子真进球啊!
跟着他可以刷助攻啊!
内尔松在看到雅克要球之后,直接将球分出,足球又飞到了左边路。
雅克没有停球,而是抬脚,将球横敲给了克鲁斯卡。
几个高点就是不想让球落到地上。
地面是巴萨统治区,那我们就来高空轰炸!
脚下没球之后,雅克继续跑动,倒是没有往前,而是向后转移到了中路,点球十二码位置左右。
克鲁斯卡明白了雅克的意图,挑起足球,走高路转移到了点球区!
想要进球,就得远离每个人都想要跳起来抢球权的禁区。
但是还不能离开的太远……太远的话,独狼罗马里奥就不会给自己提供更多帮助了!
雅克冲向足球的落点处,高高跳起。
头猛地一甩。
足球掠过空气,向着巴萨大门轰去。
“雅克的头球!!!”
“巴萨的球门再次被雅克打开!”
“梅开二度!雅克再下一城!”
雅克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没办法,是真疼,甚至还有点晕。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头球能进,毕竟位置不算很好,他本来只是希望自己的头球吸引来巴塞罗那的注意,紧接着让禁区里面人少一些。
禁区里面简直人满为患,他无处可藏啊!
就算是想要发挥一下脚法,都没机会——毕竟人家巴萨球员的脚也不是吃素的。
……好像脚本来就不会吃素。
而他在场上怔愣的表现,也引起了队友的注意,本来前场的大黄蜂们是要做他们熟练的亲亲抱抱举高高活动的,结果就看着他们球队里面那个最小的站在那儿,庆祝也不庆祝,好像一下子被打傻了。
“雅克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滑跪伤到自尊心了?”
“就算伤到自尊,不滑跪不就行了?至少蹦俩下嘛……”
“我怀疑他是在检阅自己的大脑,发现这个球进的不够艺术呢?”
“进球有啥艺术的,能进不就行了?”
于是这群糙老爷们把自己汗津津的手放雅克头上,把雅克摸的都要炸毛了。
“你们在干嘛啊?”
雅克把停留在自己头上的内尔松的手甩下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比自己低了十公分的葡萄牙人:
“你跳起来也要摸我的头?你没病吧?”
内尔松倒是不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我这是关心你嘛!”
于是雅克毫不犹豫地伸手把面前小黑蛋的“奥特曼”发型揉乱。
结果其他人一拥而上。
把两个前锋挤在一起。
雅克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直到他预备说起来自己的“正经的东西”,并且考虑要不要不在乎现在是比赛时间,给这群球员上节课的时候,多特球员们一哄而散。
嗯,裁判来赶他们了。
比赛重开,但是也没找到太多的机会。
贝尔克教练在75分钟的时候换下来了雅克,倒是和他先前在中场时间说的一点儿不差。
雅克下场之后,多特蒙德又回到了层层防守之中,好歹是通过自己的脑门做了足够多的高空拦截。
比赛以多特蒙德对巴塞罗那2:1结束。
雅克回到更衣室后飞快地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果然遇到了来逮人参加赛后采访的贝尔克教练,于是顶着未干的黑发就去面对记者们的长枪大炮。
今天巴萨那边参加采访的除了教练之外,还有队长普约尔。
雅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普约尔的长卷发,很长一段时间才移开眼神。
还真比我长啊。
贝尔克教练试了试话筒,示意采访可以开始了。
令雅克没想到的是,今天比赛那么跌宕起伏,记者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那个傻逼滑跪……
那个金头发的扛着眼镜的大傻逼用那种揶揄的表情看着雅克,早就忍不住举手,然后一上来就直冲雅克:
“雅克,你那脚倒钩真是让人拍案叫绝!不过,令我印象更深刻的是你接下来的庆祝动作,你能不能给我们再现一下那个动作?”
不是,哥们儿,你真没脑子啊?!
雅克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实在有点上火——本来他今天这运气就着实有点烂,好好的一个耍帅的机会,就被那个坑给坑了!现在还有人拽着这个问题不放!
但是教练在底下偷偷拽了拽雅克的球裤,雅克给老头面子啊!于是假装腼腆地笑了两下:
“哈哈,其实我当时就是想模仿一下那些大牌球星的庆祝方式,没想到……地面太滑了,下次我庆祝之前,肯定是要看看地面情况的,不过,这也是个有趣的经历,不是吗?”
紧接着,这记者就故作惊讶地说:“哦?这么说来,你的动作其实是场意外?”
不是意外难道是我故意翻跟头吗?
报社什么时候能招点正常人啊!
雅克僵硬地点点头,他暂时没有心情放大招,这滑跪实在是太影响心情了,为什么不问问他的两个进球啊?
“绝对是意外!”他再次强调,“我本来是想尝试一下,所有球员都想试试,结果……不过,这也算是我这场比赛的一个小插曲吧,我反正是不太希望这种插曲总是发生。”我也同样不太希望你继续问这种插曲。
结果,雅克的心愿完成了一半。
记者转头就对着贝尔克教练调侃道:“贝尔克先生,您看到雅克那‘惊险’的滑跪时,是不是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妈的,你就不能不提这茬吗???
雅克磨着自己的后槽牙,贝尔克显然听到了这小家伙不愉快的声音,于是他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确实有一点——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他进球的那一刻,那真是太棒了!至于滑跪嘛,我想每个球员都有自己的庆祝方式,雅克只是独特了一点。”
“那么雅克,以后庆祝进球时,你还会不会尝试“滑跪”这种高难度动作?”
不,再也不会了。
雅克冷酷无情地想。
“看地面情况,”他言简意赅地说,“主要是地面情况,下一个问题。”
另一个记者起来询问,招待会终于回到了雅克熟悉地氛围。
“贝尔克先生,在比赛中,您选择了相对保守的901阵型来对抗巴塞罗那的强大攻势。这是出于什么样的战术考虑呢?”
贝尔克认真地说:“巴塞罗那是一支技术精湛、进攻力强大的球队。我们选择901阵型,主要是为了稳固防守,减少他们的进攻空间。当然,这也需要球员们有极高的执行力和团队精神。今天,他们做得非常好,我们成功地限制住巴塞罗那一段时间的进攻,并抓住了机会取得了胜利。”
“您在下半场做出了改变阵型的决定,让多特蒙德从死守转为对攻。这是出于什么考虑?”
“主要是中场休息的时候,”贝尔克假装看不见雅克的眼神,“我看到球员们都很疲惫,但如果我们继续死守,可能会被巴塞罗那慢慢磨死。所以,我决定放手一搏,打对攻。幸运的是,我们抓住了机会,取得了进球,今天的巴塞罗那其实十分积极,但是我们更加幸运。”贝尔克微笑着说,“雅克也带给了我非常多的惊喜,他还小,本来就具有相当高的可塑性,而就在这时候,他都能在欧冠赛场上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绩,我为他感到骄傲。”
下一个提问则是对准巴萨主帅:
“里杰卡尔德先生,对于今天的比赛结果,您有什么看法?”
里杰卡尔德沉稳地说:“首先,我要祝贺多特蒙德,他们踢了一场很好的比赛,特别是那个进球,非常精彩。我们今天的表现并不如预期,但这就是足球,有时候你会输掉一些你本以为能赢的比赛。我们会从中吸取教训,继续前进。失利总是让人难过,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中学习。今天,我们在某些环节上做得不够好,这让多特蒙德抓住了机会。不过,这就是足球的魅力,它总是充满变数。我们会振作起来,为下一场比赛做好准备。”
“以及,”里杰卡尔德转头看向正在无聊抓头发的雅克:
“雅克·迪吕波是个令人惊讶的球员,如果他能够出现在诺坎普,相信所有巴萨球迷都会为此感到高兴……或许他本就属于拉玛西亚。”
雅克看到全场记者又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于是默默地把手放下。
学语言的计划需要立刻提上日程!!!
第157章 菠萝和鳕鱼:……
巴塞罗那这就有点自作多情了。
雅克当然不想去巴塞罗那。
诚然,人家是大俱乐部,给的工资很多,属于“拿奖证道”,但是俱乐部荣誉跟球员有什么关系?
雅克敢保证,就算自己真正去了巴萨,也不会得到像是在多特这么好的待遇的!
这场充斥着火药味的赛后采访结束之后,雅克终于有时间对贝尔克抱怨:
“教练,我今天比赛的时候球衣被拽烂了,刚刚的采访你又差点把我球裤拽破……难不成等会儿我光着走回更衣室啊?”
贝尔克毫不在意地拍拍雅克的肩膀:“就算是光着也不碍事——你看意大利那边的俱乐部,几乎每年都会出现一两条有关于球员裸奔的新闻,别说球员了,还有的是明星说某某俱乐部夺冠就裸奔的呢!这有什么,谁身上没那几块儿肉啊,你练出来的腹肌就是给别人看的!”
说到这里,贝尔克不由得视线向下,眼神变成X光:“反正目前你的身材体重仍然保持的很好,不过如果你未来还要长高,那就得多吃点东西增重了,太瘦了。”
雅克还觉得自己吃得够多,不过反正以他现在的年龄,正是吃什么都不会发胖的时候……
回家就让凯泽雅姑妈做大餐!!!
什么肉都端上来,除了肉,他还有点馋街角的菠萝鳕鱼汉堡——这个品类在德国可算不上常见——那是个意大利人开的小店,除了招牌的菠萝鳕鱼汉堡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组合搭配的汉堡,更别提什么炸鱼薯条了。
说认真的,如果不是那一头标志性的黑色卷发和古罗马雕像样的脸,雅克宁愿老板是个英国人,这比较符合人们对英国人的固有印象;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是个英国人的话,他做的汉堡应该不会那么美味。
英国是受到美食之神诅咒的国度,而伦敦更是神弃之地——此言在《雪莉语录》中确有记载:“英国人抛弃了上帝赐予他们的所有菜谱,并且在此基础上他们的味蕾不断地进化,最终变成了这种类人的样子。”
雅克当时忍不住难以置信地问:“你确定不是退化吗?而且,进化论和上帝应该是对反义词吧?”
然后雪莉就用更加难以置信的眼神回望:“上帝啊!你难道真觉得他老人家会无时无刻盯着你们看,然后看到你们需要什么变化,就动手修改吗?那人们为什么还要做扁桃体和阑尾炎手术?是上帝的神力不好用吗?”
雅克摆摆手说:“那确实有点麻烦他了。”
于是伦敦和上帝和阑尾炎手术的话题告一段落,雅克在下班之后,熟练地拐过俱乐部,看到了等候自己的朋友们。
“凯泽雅姑妈看到我们在这儿等你,就自己回去了,”凯文看着穿着整齐的雅克,“我还以为你会光着出来呢,这样就不用思考每天穿什么——绝对会引来一大堆漂亮妹子,是不是?”
“穿冲锋衣的漂亮妹子吗?”雅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假装毫不在意地说,“我都不准备在德国找女友……”
罗伊斯了然地点头:“守旧派。”
雅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找个比利时人谈恋爱!”
轮到格策了:“乡土情结。”
雅克选择闭嘴,伴随着“妈的你今天那个倒钩真是走了狗屎运”和“有空能不能练练你那笑话滑铲”的嘻嘻哈哈,他们来到了汉堡店。
这不健康,但是解馋。
“并且我还有一个理由,”雅克洋洋得意地挑起眉毛,“教练想让我增重,我长个儿太快了,烦恼啊,真令人烦恼!”
于是这个坏心眼的大鹦鹉心满意足地听着乱飞的德语脏话。
而当他们点完餐之后,看着手上的餐食,凯文终于忍不住问:
“老板真的不是被意大利赶出来的吗?”
“据他所说,意大利实在是太传统了,他不想在那个毫无创造性且和菠萝有仇的地方继续施展自己的神奇魔法,于是他就来多特蒙德了。”
雅克站在街角,兴致勃勃地和凯文他们讨论——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特色”汉堡:烤玉米牛肉汉堡、“冬日奇迹”汉堡(番茄和蛋黄酱制作)、土豆泥炸鸡汉堡和菠萝鳕鱼汉堡。
菠萝鳕鱼算是特色里面的最常见品类。
所以雅克觉得自己是一个传统的人——即使他们需要躲着凯泽雅,不让可怜的姑妈知道他们嘴里在嚼什么。
姑妈才是真正的守旧派,她连看都不想看,这一串食物的组合似乎玷污了她对厨房的信仰——哪怕她有一个做甜品不放糖的新朋友,也并不认为土豆泥可以和炸鸡放在一起。
点了土豆泥炸鸡汉堡的家伙是罗伊斯,当他刚听到土豆泥炸鸡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是表示抗拒的,然而在锅里煮的烂乎乎的土豆散发出令人难以拒绝的气味,于是罗伊斯就问老板土豆泥可不可以单卖——当然可以,但是单卖要比买汉堡贵两欧——他妥协了,手上举着?了一大勺土豆泥的汉堡努力尝试,然后又热又香的土豆泥和炸鸡的组合征服了他,让他成为了恶魔汉堡店的忠实信徒。
烤玉米牛肉和冬日奇迹其实都算是地方特色,一个是美国口味,一个是芬兰人常吃的汉堡类型,只是看着十分吓人罢了;而雅克的菠萝鳕鱼也是只有意大利人会痛骂,他本人吃得津津有味。
就连雪莉都表示想要尝试一个汉堡。
“其实我每个都想尝尝,”雪莉认真地看着玻璃窗里面的菜单,“我没想到在2006年就能出现这些口味,你真幸运,雅克。”
“就因为一个菠萝鳕鱼汉堡?”
“也可以这么说吧!”
雅克看着雪莉说话的样子倒不像是作假,耸了耸肩:“反正你现在相当于拥有一个裘格斯戒指,为什么不自己进去拿呢?”
“我是天使啊!还有——裘格斯戒指是什么?”
“一枚魔法戒指,能隐身。”
“喔,”雪莉称赞说,“那听起来很酷,但是我是一个天使,一个天使就算不用魔法戒指也能做到各种各样的魔法的事情,而我想,天使还不至于隐身去偷汉堡吃。”
“好吧,”雅克一脸“猜到了”的表情,“所以我打包了的那个属于你,你要怎么吃掉它?需要我烧给你吗?或者是给你供在教堂桌子上?你在那儿能享用到吗?”
这个问题很有趣也很古怪,雅克似乎是刚刚意识到他并不知道天使要怎么解决自己的欲望:哪怕就是吃一个可怜的汉堡。
可是雪莉在听到“烧给她”的时候脸色就开始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那本来是一个胖乎乎的,完整的汉堡,然后你说你要把它烧成灰?”
天使的黑色脸庞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难道是让我去吃那堆灰烬吗?天赋人权!雅克!天赋人权!”
“是的,没错,天赋人权,”雅克点头,然后咬下一大口汉堡说,“但你不是人……你有‘天赋天使权’吗?”
雪莉失魂落魄地消失在了雅克的视线之内,不过后者并不在乎,估计黑人天使又是去找上帝吐槽自己的负责对象说出了多么亵渎的话:如果连“天赋天使权”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天赋人权呢?
可是雅克的思绪被罗伊斯打断了,罗伊斯吃东西吃的很快,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想要给雅克展示什么东西,急急忙忙从包中掏出了那个摄像机。
雅克望过去,一愣,连忙跳过去想要抢过来。
相机拍照,刚刚那场比赛中有什么值得拍的?或者说,有什么是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滑跪!
所有人都没放过雅克,教练,记者,朋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雅克在欧冠赛场上来个一个巨尴尬巨失败的滑跪,但是他们并不想知道这个失败的滑跪的原因是一例超级富有观赏性的倒钩。
至少在现场吃汉堡的人中,没有人想要多讨论倒钩。
我好想吃菠萝鳕鱼汉堡啊
话说我身边就有一个要好的朋友,死也不接受菠萝做菜
饮食守旧主义
我就很喜欢菠萝炒饭、菠萝汉堡、菠萝披萨……
德克士的菠萝汉堡我就觉得很好吃,不过还得看门店
第158章 玄学和伤病:……
在欧冠战胜巴萨,雅克自己独造两个进球之后,这个年轻小将又一次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几乎场均一球的表现让他坐稳了多特蒙德太子的地位,比赛结束之后,贝尔克连忙拿出了一份新合同。
薪资继续提升,当然,违约金的价格也飙升到了三千万欧元。
“我们借鉴了巴塞罗那的方案,”贝尔克咳嗽一声,“他们给小将梅西准备的合同的违约金也是三千万欧——当他还没给巴萨一线队踢过球的时候,就是这个钱了。”
十七岁的梅西高达三千万欧的违约金早就引发了热议。
当然,如果比起未来的梅西,三千万欧简直就跟免费差不多,可是在2004年,这已经处于标王身价了。
多特蒙德悄咪咪地学习了巴萨这一手。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广告,一种独特的造星手段,哪有什么非卖品?
多特蒙德能做的,就是在卖人之前,把球员浑身擦干净变得闪闪发光,最好让球员自己征服对面球场!
毕竟,嗯,验货嘛,不寒碜!
于是,在高层的授意和教练的点头之下,雅克还获得了任意球主罚权。
不用看别人脸色,有任意球就去上!
真·多特蒙德太子。
他的出场时间也开始变长:原本教练希望他能够一直保持状态,这个年纪的球员如果出场太多,很容易造成某些损伤;可是球迷们的呼声俱乐部是能够听见的:他们希望雅克能经常上场,然后来个经典的门前救主情节。
进别人的球门,救自己的主。
当然,雅克对于这份合同还是非常接受的。
他不在意违约金的问题——在看到加薪之后,雅克就已经高高兴兴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收入了。
多特蒙德这份合同比起他之前的青训合同来说,已经够棒了。
先前雅克就觉得日子已经过得够富裕,现在更是觉得钱不是问题。
主要原因是他没什么不良嗜好。
天天黏着自己好友踢球遛弯打高尔夫。
是的,新别墅门前的草坪实在是太大,划出来一块儿草地踢球之后,居然还有富余。
打高尔夫就变成了一项新鲜的运动。
高尔夫的职业寿命可比足球长得多……如果未来雅克退役,说不定还会去打打高尔夫呢。
当然,现在没有多少工夫。
随着欧冠前两场比赛结束,人们惊讶地发现,多特蒙德居然占据了A组的头名。
虽然现在的排名并不稳固,但是仍旧让多特蒙德的球迷们欢欣鼓舞。
贝尔克,有能名将!
只可惜名将明年就要离开多特,也不知道是什么教练来接手。
而下一场和索菲亚利夫斯基的主场比赛也很快到来。
在欧冠分组时,人们本来都觉得索菲亚利夫斯基和多特蒙德一样,属于切尔西和巴塞罗那随随便便就可以捏碎的软柿子。
但是,多特蒙德用两场比赛证明了自己:大黄蜂的刺可是扎人的很!
索菲亚利夫斯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第一场被巴萨5:0,第二场被切尔西两球领先。
再加上接下来对多特蒙德的比赛……基本上可以肯定为一轮游了。
索菲亚列夫斯基作为保加利亚最知名也最受球迷欢迎的俱乐部,在国内的实力当然是断层第一,而今年更是不同寻常:作为保加利亚首支进入欧冠正赛小组阶段的球队,索菲亚列夫斯基在保加利亚境内可谓是春风得意。
只不过,这支保加利亚传统球队的实力和那些世界上知名的豪门俱乐部(虽然切尔西也是在阿布来之后才牛起来的)相比,仍然有巨大的差距。
索菲亚球迷倒是和多特球迷有着差不多的心境:能来欧冠见识一下就得了,难不成还逼着球队拿欧冠冠军啊?
那不现实好吗?
可是来到德国之后的比赛仍然给保加利亚人来了一点小小的五大联赛球队冲击:雅克完成帽子戏法,贝尔克半场换人又得两球优势——德根任意球破门,内尔松简单推射拿分。
惨案啊!虐菜啊!
惨案属于德国球队的基因。
对面那么菜,还不允许我们爽一爽了?
下一场仍然是索菲亚,客场对战,这次贝尔克直接没带雅克,让他轮换好好休息,为下场主场对战切尔西做准备。
雅克欣然接受——虽然放弃了丰厚的进球奖金,但他得到了自由时间了啊!
虽然接下来应对的仍然是硬仗。
多特啃小啃上瘾了。
而经过欧冠三场胜利,雅克就像是一个老农民一样,辛辛苦苦又攒了二十三抽。
有零有整。
绝对不会浪费在“我和球星有个约会”上面。
雪莉听到了他的想法,忍不住询问:“你确定抽日常池子不是更浪费吗?”
“别废话别废话!”雅克精神奕奕地小声念叨说,“我看了报道,世界杯法国队主教练多梅内克曾经发过一篇长文,天秤座十月运势最佳!天王星逆行,天秤座的惯有价值或者以前看中的事情也会有新的变化!尤其是和自己收入挂钩的东西,接下来的赚钱技能和渠道也会发生改变,这时不抽卡,什么时候去抽卡!”
雪莉用那种“完了,你染上星座”了的眼神瞅雅克。
多梅内克,法国名帅,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星星。
精通占星学的主教练,排兵布阵靠占星。
刚刚过去的世界杯法国队大名单,狮子座五名,巨蟹天秤双鱼各三名,金牛摩羯各两名,其他星座各有一名,缺天蝎。
不招天蝎座的原因:多梅内克水瓶座,天蝎克水瓶。
这样过于任性的教练当然得到了制裁。
想想当时法国队队内有多少大牌吧!齐达内领头反抗,最后居然到达了世界杯决赛……
只能说法国命够硬的。
雅克一边想着,手放上了抽卡按钮之上。
有金光!有戏!
他兴致勃勃地盯着闪出来的卡片。
【物品介绍:阿莱格里的七星灯】
【“把对手拉到和我一样的层次,然后用丰富的经验击败他!”】
七星灯?七星灯是什么东西?阿莱格里……这名不太熟,对了,米兰的主帅!
所以七星灯到底是干啥的?
蜡烛吗?
雅克决定等会儿善用谷歌。
【物品介绍:齐达内的招魂蟠】
【“射门拜仁17比7皇马,比赛结束皇马1:2拜仁,优势在我。”】
又出现了一个不眼熟的东西,像是旗子一样,但是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像是宗教诅咒一样。
雅克偷偷瞟了一眼雪莉,不知为何,总感觉她脸有点黑。
哦不对,雪莉脸一直都挺黑的。
但是对于齐达内,雅克倒是很熟,世界杯那一头槌到现在还有人报道呢。
可惜去年的时候,齐达内就退役了,退役之后,就再没有人有过他的消息了。
这旗子还是收起来吧。
【物品介绍:斯卡拉里的神奇创口贴】
【“伤病潮?那是啥?”】
【作用:伤病豁免70%】
等等,等等,这是啥!
雅克睁大眼,看着面前卡片上显示的平平无奇的创口贴。
他本来都要直接略过去了,结果随便看了一眼介绍。
介绍下面居然还有作用!!!
这是他第一次抽到有独特作用的卡片!
而这个创口贴的作用是……伤病豁免!
好了,现在他每天都要贴着这个创口贴!
谁也别拦!
就凭这个创口贴,攒的抽卡次数就已经够本了。
雅克喜滋滋地想:刚刚那个金光应该就是这个创口贴了,雪莉的系统升级真不是盖的。
好东西多点来啊!
【物品介绍:奥托大帝的战术书】
【“往前跑,快跑!!!”】
凯泽斯劳滕奇迹和希腊神话的代言人,奥托大帝。
在德甲威名赫赫的奥托简直就是各种奇迹的代名词。
战术书虽然感觉更像是教练看的,但是自己看看也无妨嘛!
这种东西可要比刚刚那个灯和旗子好用多了。
【物品介绍:曼奇尼的围巾】
【物品介绍:里皮的红酒杯】
【物品介绍:弗格森的吹风机】
【物品介绍:多梅内克的占星指南】
【“我是霍格沃茨毕业生……”】
雅克看到这张卡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呃,说不定有用呢?
【模块介绍:托利索(隐身进球)】
【“忽忽悠悠,飘飘遥遥,感觉手脚不协调的天选之子。”】
这位谁啊?真不熟。
并且模块介绍又好又坏的,手脚不协调?天选之子?
我现在难道还不是天选之子吗?
但是模块名字带了进球。
能进球就是好事!
雅克都多久没见到正经的前锋模块了!
现在能爆出来一张进球模块卡,一张伤病豁免卡,都感觉自己果然得学星座了。
又得学语言,又得学占星,幸亏自己脑子还算好用啊。
雅克点开了最后一张卡片。
【模块介绍:奥里吉(锦鲤)】
【“锦鲤出手,从不失手!”】
哎呀,老乡!
雅克看着卡片上的小黑蛋十分亲切。
他还看过奥里吉比赛呢!
他大概能猜出来锦鲤是啥意思,因为本身奥里吉就不以技术或者身体这类硬实力出名。
95年出生的比利时小将是一位非常典型的“风水型前锋”。
总是会上演绝杀的锦鲤前锋。
雅克对今天的十连心满意足。
最近忙啊,忙啊……今晚看看能不能抽空再更新,如果太晚就别等了
第159章 蜗牛和蓝狮:……
在雅克结束抽奖之后,他第一时间拿出来了平平无奇的创口贴。
不,绝对不普通。
因为那是整整一盒!
上帝,以后,你就是我的神!
等会儿,上帝似乎原本就是神。
雅克激动地拿着那盒创口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烦的客厅吃水果的凯文忍不住喊他:“你在干啥?你又疯掉啦?”
雅克咳嗽两声:“我听到了上帝的启示!”
凯文把水果重新放到嘴里:哦,果然脑子又开始发神经了。
然后他悄悄把头往房间里探,就看着这个神经病前锋举着一盒创口贴疯疯癫癫上蹿下跳,好像一只刚被放归的猴子,或者是剪了羽毛的鹦鹉。
反正不像是一个进化到食物链顶端的人。
于是凯文又把眼神收回来,毕竟雅克这种病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可惜动作幅度太大,雅克直接跳出来扒着凯文的脖子,兴奋地不要不要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上帝刚送给我的创口贴!只要贴了创口贴去踢比赛,我们就能少受伤了!”
愈发像是个神经病了。
凯文无奈地看着雅克,叹口气,想:毕竟雅克还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呢。
举着创可贴说上帝赐福也没什么,嗯,富有童心。
反正贴创可贴的又不是我。
结果这个念头刚在凯文脑子里划过,他就看见面前的黑发前锋终于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开始十分仔细地扒拉手上的创可贴,解开包装之后又特认真地拆出来一个,低头问:“你想贴哪儿啊?”
“啊?”凯文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想到雅克是要干什么,哭笑不得地说:“我没病没灾,你给我贴干嘛?”
“你不说我就自己来了——脸?胳膊?手?脖子?还是腿?”
凯文看着雅克那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最终还是屈服了:“胳膊吧胳膊……我身上也没伤啊,浪费一个创可贴。”
雅克才不管那些呢,他总感觉凯文是那种会趁他不注意把创可贴摘下来的人,于是顺着胳膊往下,环着贴在了凯文的无名指上,得意洋洋地说:“这样别人也不会好奇了!就这儿!要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家里狗咬的!”
爵士:?
凯文看着自己被创可贴包裹严实的无名指,有些无语地说:“那你呢?我不管,你也要戴,太他妈蠢了。”
蠢蛋往自己无名指上也缠创可贴,头也不抬地说:“放心,我会逼着每个人戴的,这会变成一种潮流,相信上帝。”
雅克践行了他说的话。
第二天在俱乐部更衣室里,他就拿着一堆创可贴逼着大家伙儿每个人都戴。
一边分一边絮叨。
“我们必须区分事情的种类,什么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什么是我们不能改变的。”
“很显然,在赛前往自己手指头上缠个创可贴就是可以改变的。”
魏登费勒忍不住问他:“可是这有什么改变呢?”
雅克笑了一下:“你多了一个创可贴。”
“我知道,但是改变是什么?”
“你多了一个……呜呜呜!”
拉尔斯急忙捂住了雅克的嘴,让更衣室免遭无穷无尽的“你的手上多了一个创可贴”灾祸,并且以哀求的眼神成功让所有人心生怜悯。
求求了,你们让让这个小傻子吧!
他真的有精神缺陷啊!
就算他外表长着一副有脑子的样子,那也是假象!
拉尔斯的手上早就绑上创可贴了,嗯,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沙欣倒是对这奇奇怪怪的封建迷信十分感兴趣,这可能是年轻人的天性,还没等雅克发到他那儿呢,自觉地取来了创可贴贴自己鼻子上,有点像那种热血高校电视剧里的小混混男配角色,傻得要死,四处问自己这样帅不帅。
队友大都对智力缺陷者保持着宽容和蔼的态度。
毕竟他们努力一点的话,都够当雅克和沙欣的爹了。
爹理应宽容儿子。
于是当教练进入更衣室之后,看到的就是所有人受伤的模样,把他吓了好一跳,思绪来回乱飞,最终跑到了:
“雅克,你把狗牵来了?”
爵士:???
反正出现什么怪事,就往雅克头上放就行。
而这次教练还真没愿望雅克,因为雅克坦然地承认了:“不是啊,我怎么会把爵士带来?这事儿是我干的。”
教练更加震惊:“他们怎么惹到你了?你要把每个人咬一口?你还要咬沙欣的鼻子?”
沙欣摸了摸鼻头,感到十分无辜,雅克则是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他又不是凯文,我咬他干什么!”
更衣室里唯一知道实情的拉尔斯崩溃大喊:“凯文也不能咬!你是个人!!不是狗!!!”
雅克耸耸肩,又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贝尔克教练从来都不会对雅克说什么重话,于是只是温和地提点了一下雅克,就开始提点接下来怎么对付穆里尼奥的切尔西了。
“雅克,你要积极插上,内尔松,你在右路及时拉边,到时候中路的拉尔斯会和你配合搭档。”
“德德,你们如果拦不下来德罗巴……不要犹豫,无论是犯规还是别的什么都用上,咱们需要护住那个球的优势——心急的是切尔西!虽然上局比赛是平局,但是我们这几场比赛的胜利有优势!只要平局,只需要平局,一样能晋升欧冠十六强!”
“小心罗本内切!”
赛前的战术安排其实就跟高考前最后一节课科任老师划重点一样,重要吗?重要,但是这些东西其实在之前大家就已经理解了,现在复习一遍纯粹就是个心理暗示。
光说小心罗本内切——整个足坛谁不知道要防罗本内切,关键是拦不住啊!
听听就行了。
大家都明确了这场比赛的目标:小输不算输,平局就是赢!
大不了去揍巴萨……巴萨那儿还有个进球……
不行,越说越心虚。
明明赛季前想的是感受感受欧冠氛围就行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却在想怎么更向上了呢?
多特蒙德球员们将上升的野心慢慢按下去,但是野心之火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熄灭的。
在一连串的战术安排之后,贝尔克终于轻松一点:“至少我们不用担心门将!切赫伤缺,无论如何,这场比赛他肯定上不了!”
雅克缩了缩脖子,因为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本来还没感觉有什么,在《太阳报》写了一篇《切赫受伤真正原因,比利时人真会预言?》之后,球迷们都知道在上次打比赛的时候,这个多特小将不知为何让切赫保护自己,因为这两年他会出现危险。
结果还没有一个月呢,切赫就在英超比赛中,和对方球员发生了头部撞击,导致颅骨骨折。
你说雅克不会预言没有巫术,大家是不信的。
本来他就一直神神叨叨的样子,在出了这档子事情之后,大家更加相信雅克是真有一手。
经纪人艾莫甚至还偷偷摸摸询问雅克,能不能给自己算一算未来的职业道路,他究竟适不适合当经纪人。
雅克在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星星之后,坚定地告诉艾莫:“你现在适合带一个不超过五个人的乐队!全身心的,全神贯注地服务好他们,你会获得成功的!”
于是艾莫继续心甘情愿地当着雅克和GUSH的廉价保姆。
……
11月23号,欧冠小组赛多特蒙德对切尔西次回合比赛日。
威斯特法伦球场人山人海,黄黑色席卷多特蒙德。
只给切尔西球迷留了一小块儿客场球迷区。
多特蒙德南看台为这场比赛准备了一张巨大的TIFO !
是一只巨大的黄黑色蜗牛,趴在一只小小的蓝狮之上!
上面一串文字:蜗牛早已预测胜利!
非官方联动啊。
雅克看到那张TIFO的时候表示这张TIFO和自己绝对没关系。
今天两边的阵型都跟上场比赛有些许的差别。
多特蒙德的首发阵型为3-5-2:
雅克,内尔松
克林格,拉尔斯,克鲁斯卡,沙欣,廷加
阿梅迪克,沃恩斯,德德
魏登费勒
这场比赛的阵容可是贝尔克教练挠头挠了很久才排出来的。
他认为前场的球员需要更多的弹药输入,而面对切尔西的进攻时,同样需要工兵切断传球路线或者做点脏活。
然后把球传给前场(雅克)。
把球传给那个能进球的人怎么就不算是战术了!
而切尔西则是更夸张的3-6-1:
德罗巴
巴拉克,乔科尔,马克莱莱,埃辛,米克尔,格雷米
博拉鲁兹,阿什利科尔,特里
库迪奇尼
罗本在替补席上,他在英超联赛中受伤,主帅穆里尼奥是相当愤怒,在记者面前狂喷,甚至觉得对手是要杀人。
然而在吸引来大量关注之后,大家一致认为,防守球员并没有问题,连犯规都不至于。
要怪,只能怪英超粗犷的拼抢,和裁判吹罚时过大的尺寸。
然而就算罗本不上场,切尔西仍然有世界上目前最优秀的防守。
哪怕切尔西现在更需要一颗进球。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定情之创可贴
有点像那个为了让CRUSH吃到自己做的饭给全办公室带饭的妹子
第160章 角球和祝福:……
五中场的配置将切尔西的防守拉满。
而多特蒙德也同样选择了五中场的阵容,表面上为的是防守,但是双前锋的设置很明显还是想要再进个球的。
所以哨响之后,双方显示出了十足的默契。
切尔西直接让出了自己这边的球权,非常直接地蹲在自家半场。
多特蒙德则是持球过半场,整体处于一个高压的态势。
场边的球迷有点搞不明白,到底是切尔西更强还是自家猛。
这也是德甲球迷不怎么看英超比赛的原因:穆里尼奥臭不要脸就是要摆大巴已经是所有英超球队的共识了。
他现在就等拦截足球之后打反击呢。
雅克看着切尔西的大巴十分头疼。
他们的防守集中在大禁区线附近,允许多特蒙德进攻,但是不允许多特进入禁区之内。
实际上限制了多特这边的进攻机会。
球门就那个大小,一群切尔西式黑又硬集中在大禁区那儿,哪还有足球逗留的机会?
人都挤满了!
第六分钟,雅克来到了左边路的位置,中路的克林格顺势将球直塞到边路,巴拉克与雅克比拼速度。
雅克年轻啊!启动速度虽然中等,但也能够争过巴拉克,本来他还想引诱后者要不要来个犯规,这样自己至少有机会破门,但是穆里尼奥显然提前嘱咐过巴拉克,德国的铁血队长居然简单轻易地放了雅克离开。
在足球滚出边线之前,雅克及时来了一脚传中,只可惜为了及时得球,雅克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打球角度,足球的弧线给的不够高,阿什利科尔在点球点完成了这次解围。
第十六分钟,多特蒙德这边实在是忍不住了,主要是教练忍不住,直接手势指挥球员们全部压上,尽快来个新进球。
感觉忘了赛前的嘱咐,但其实是比赛情况决定的。
现在场上虽然看起来优势在多特这边,但是自家球员的体力为了稳住压迫也在飞速下降。
雅克都开始“球王踢法”,在边路散步了!
如果不赶紧打出优势,下半场比赛就难了。
于是多特蒙德这边除了守门员魏登费勒,全都过了半场。
在前面散步的雅克看着超激动的自家老爷子,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嗯?有客场进球的不是我们吗?
这个问题其实同样也出现在了多特球迷的脑子里。
我们怎么记着上一次对切尔西是是平局结束啊?现在球队怎么踢得好像被3:0了一样……
穆里尼奥都没急,我们急啥啊!
“贝尔克教练一声令下,多特这边开始了疯狂的前压。”
“这是为了防止切尔西保持体力,在下半场比赛中靠体力优势压倒我们。”
“小将雅克非常聪明,他看出来切尔西那边并不想让我们进入禁区,于是自己无球在禁区外散步啊。”
雅克假装听不见诺比大叔的溺爱。
如果不是因为找不到机会,他不会这样的好吧?
这不是,切尔西防守的实在是太好了嘛。
但是战术安排必须得遵从。
就这样,场上就显示出了大相径庭的两种踢球战术。
一个敢攻,一个敢防。
两边人又要把整个禁区填满了。
十一月的天,魏登费勒在后场有点冷。
赶紧活动活动身体,预防感冒。
第19分钟,克林格在球场中场左半边得球,直接传给刚刚后撤出禁区的拉尔斯,然后自己前插。
拉尔斯没有停球,而是敲给了来接应的克鲁斯卡。
“越位了,越位了,赶紧后撤!”
听着雅克的大喊,沙欣也同样后撤,离开刚刚的越位位置,然后跑向了大禁区的边缘处,招手,得到克鲁斯卡的横传。
可是切尔西后卫博拉鲁兹紧紧贴着沙欣,就是不给他机会将球传出去。
多特蒙德球队里面需要注意两个小将:雅克和沙欣。
一个前锋一个中场,都有一脚终结能力,虽初出茅庐,却总会有极亮眼的表现。
沙欣被困在了原地,博拉鲁兹强壮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让他无法转身也无法轻易传给别人,只能无奈回传给克鲁斯卡。
“雅克后撤去接应沙欣!”
特里比诺比大叔更早发现雅克的进攻倾向,犹豫一瞬间,还是选择去盯紧雅克。
好歹为沙欣创造了一丝空隙。
沙欣眼疾手快,利用这短暂的机会,将球从博拉鲁兹的腿间传了出去,准确地找到了廷加。
廷加在接到球后,没有停球,而是立刻加速趟球向禁区冲去。
切尔西的防线因为廷加的突然启动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廷加突入禁区!”
“切尔西的阵容继续收拢起来了。”
“等等,廷加难道没准备传球?”
贝尔克教练宽容的个性让多特的球员们敢于尝试。
虽然结果可能不那么好。
就在廷加即将进入小禁区,准备起脚射门的时候,切尔西的替补门将库迪奇尼已经迅速出击,封堵了他的射门角度。
廷加被迫做了一个急停,转身试图寻找其他队友的位置,但切尔西的防守球员已经迅速回防到位,再次将他的传球路线封锁。
机会稍纵即逝,廷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他向周围扫了一眼,终于注意到了从禁区另一侧奔来的雅克。
雅克刚刚招手招的手都酸了,气的蹦了两下。
怎么这时候才看到自己啊!
然而廷加做出选择之后,倒是没有迟疑,他迅速用左脚将球挑起,做了一个假动作,骗过库迪奇尼和阿什利科尔的防守,然后用右脚外侧将球轻轻一拨,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划向了雅克所在的位置。
只是米克尔及时赶到,用头把球挡了出来。
这次进攻没有转化为进球,但多特蒙德的这次配合还是赢得了场边球迷的阵阵掌声。
就是贝尔克教练有点生气:哪怕廷加早上几秒传球,这次配合说不定都能转化成进球!
雅克刚刚的选位多好啊!
嗯,这就属于球队太子待遇了。
而切尔西这边……
“你们刚刚怎么盯人的!为什么禁区里面那个位置都守不好?那儿为什么会出现漏洞!”
穆里尼奥大声地呵斥着自己的球员。
这属于“最特别的那个”的紧绷起来球员精神的方式。
穆里尼奥知道,多特蒙德这支队伍在主场和客场的表现还是不同的。
球场边的球迷们是球队的第十二人。
而且在夏窗之后,多特蒙德可是又买了几个年轻人。
面对这种有活力的球队,想要轻松取胜并不容易。
第二十五分钟,切尔西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有威胁进攻。
德罗巴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在禁区内争抢到了一个头球机会,可惜他顶偏出了门框,让魏登费勒的零封奖逃过一劫。
而这次进攻虽然没有得分,但却给大黄蜂们敲响了警钟。
切尔西的反击同样不容小觑。
贝尔克教练开始在场边焦急踱步,不断通过手势和呼喊调整着球队的战术布局。
雅克则趁着比赛暂停的间隙,悄悄紧了紧手指上的创可贴。
“上帝保佑,”雅克小声说,“这次一定要进球!”
队友们看着他这一系列神秘的操作,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人敢去打扰他的“仪式”。
拉尔斯那话说得好:“让让孩子!”
比赛继续,多特蒙德再次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这一次,雅克就没有继续散步了,而是积极参与到了球队的进攻中来。
他在边路不断穿插突破,给切尔西的防线制造了巨大的压力。
第三十分钟,雅克在左路接到克鲁斯卡的传球后,果断选择了内切。
他灵活地避开了切尔西防守球员的封堵,一路带球杀入了禁区前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起脚射门的时候,雅克却突然将球轻轻一拨,传给了中路跟进的克林格。
克林格心领神会,立即起脚射门。
然而,他的射门却被切尔西的门将库迪奇尼神勇扑出。
穆里尼奥捂住自己的脑袋,贝尔克张大嘴巴。
“这都不进?”
“你们都在他妈的干什么!神游吗?赶紧的回神!”
相比起穆里尼奥,贝尔克还是很镇定的,拍了拍手掌,给了克林格一点信心。
多特蒙德得到一个角球。
“好的,一个角球,”诺比大叔说,“开角球的球员是雅克。”
“雅克在开角球之前和队友们进行了一会儿讨论。”
“嗯?”诺比疑惑地看着球场,“这是什么战术?”
穆里尼奥同样困惑地看着球场上多特蒙德的球员们靠在一起,排成了一竖列。
是的,一竖列。
几乎从小禁区排到点球位了。
这是要玩老鹰捉小鸡吗?
库迪奇尼是老鹰?
雅克在角球区微微一笑,左脚踹向足球。
而在开出角球的下一刻,刚刚的“小鸡们”就像是点燃的烟花一样,四处奔跑,没有一点预兆。
库迪奇尼和切尔西的后方球员根本没有办法简单预判多特蒙德究竟要作什么!
只能盯紧几个更具威胁的球员。
没人管老迈的拉尔斯。
于是拉尔斯轻轻松松起跳,头一甩。
库迪奇尼身后的球网震荡。
“进球了!一比零!多特蒙德先得到一球优势!”
“如果加上上场比赛进的一球,切尔西实际上还需追上两球,才能打平!”
“非常新颖的角球战术,不知道是不是贝尔克教练想到的?呃……贝尔克教练脸上的表情似乎告诉我们:不,不是这样的!”
贝尔克比穆里尼奥还懵。
他看着角球区一群炫耀自己手上创可贴的球员,挠了挠头。
难道,难道真是我脱离时代了?
除了贝尔克教练,后场没办法跑来一起庆祝的魏登费勒同样用费解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上的创可贴。
上帝啊,这是干啥啊!
一字长蛇阵是2022年世界杯英国队创新的。
嗯,真的很像老鹰捉小鸡()
第161章 犯规与点球:……
穆里尼奥在场边脸色铁青。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多特蒙德会采用这样……出其不意的角球战术,切尔西已经落后!
穆里尼奥迅速调整球员站位,让马克莱莱后撤,试图加强防守——虽然切尔西后场已经够挤了。
可是多特蒙德球员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比赛的节奏,进攻愈发犀利。
第三十五分钟,雅克再次在左路获得球权。
他灵活地晃过乔科尔,随后一记精准的传中。
“内尔松,没人盯防!”诺比大叔刚惊喜地大喊,就看见内尔松头球攻门。
可惜稍稍偏出立柱,多特蒙德错失扩大比分的机会。
“哎呀,就差那么一点点!”诺比大叔惋惜地说道,“不过内尔松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多特蒙德今天很有机会。”
穆里尼奥则利用这个死球机会,埃辛被换下,罗本替换上场,意图加强球队的进攻火力。
球队的阵型有所改变,由原本的3-6-1变成了3-5-2.
罗本上场后,切尔西的攻势果然有所增强,但多特蒙德的防线……嗯,魏登费勒多次化解了切尔西的威胁进攻。
多特蒙德和切尔西攻守互换,比赛进行得异常胶着,两队球员在场上你来我往,但均未能打破僵局。看台上的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而充满期待,场边的群众情绪随着比赛的节奏起伏不定。
然而在上半场结束,裁判吹响哨声时,比分板没有被掀开。
两边球员零零散散地离开球场,切尔西那边,巴拉克被推了出来。
嗯,德国队队长,还是和多特蒙德里面许多球员熟识的。
“你们,今天为什么都贴创可贴?”
大家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雅克站了出来。
咳嗽两声。
非常正经地回答道:
“这小东西能让我们发挥的更好,非常,非常好,”雅克强调说,“这可不是一般的创可贴,它是上帝的赐物,能保证贴着他的人不会受伤。”
“啊?”
巴拉克十分不信的样子,但是雅克没有给他更多的反驳时间,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没有一句是人们能够听懂的。
在场的德国人甚至羡慕旁边的英国人了:他们不必接受如此折磨。
而最终雅克也放过了他,以一句:“人当然可以有他自己的自由意志。所以我没有强制每一个队友都戴上,但是他们仍然自愿接受了上帝的恩典,这是我想要看到的”结尾,巴拉克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多特蒙德的球员。
然后赶紧“嗯好的你说得对”快速离开现场。
场边的记者和摄影师们也没有闲着,他们不断地捕捉着场上的精彩瞬间,记录下雅克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以及嘴里到底在说什么,记着记着就没人动手了。
谁爱干谁干吧!
他们最终回到了更衣室,贝尔克教练在更衣室里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他们回来,然后对球员们进行了简短的鼓励:
“上半场我们做得很好,但下半场我们不能放松。切尔西是一支强大的球队,我们必须继续保持高压,争取再进一球锁定胜局。”
“雅克,接下来你要更多地回撤到中场参与组织进攻,利用速度和突破能力为队友们创造机会。”
“球队的防守也很重要,”贝尔克强调说,“防守时更加积极跑动,不给切尔西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很难,但是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熟悉的鼓励。
雅克想到了自己之前抽出来的战术书,有点儿想看看自己教练的战术书里面是不是除了鸡汤就没有别的?
不,还有“进球!进球!”
贝尔克只是说了一点儿,就把时间留给了球员自己稍作休息,雅克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水,然后鼓着腮一点点咽下去,之后神秘兮兮地对队友们说:
“记住,我们手上的创可贴是上帝赐予的幸运符,下半场你们一定还要继续戴着它!”
魏登费勒想小混蛋眼神怎么这么好使?
他刚刚就在那儿想要摘下来呢。
而其他队友并没有异议,只要雅克不继续念叨,他们就算是半信半疑,也纷纷点头表示会继续戴着创可贴。
这个黑头发小混蛋简直就是球场霸王啊!
中场休息马上结束,下半场开始后,切尔西果然加强了攻势,罗本和德罗巴的组合给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穆里尼奥显然不愿意接受客场落败的命运。罗本上场后,切尔西的进攻变得更有威胁,他的速度和突破能力让多特蒙德的后防线疲于奔命。
第六十五分钟,切尔西获得了一次绝佳的反击机会。
罗本在中场接到队友的长传,迅速启动,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向多特蒙德的禁区冲去。
多特蒙德的防线被罗本一人撕得七零八落,阿梅迪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突入禁区。
罗本在禁区边缘稍作调整,随后一个突然的内切,晃开了上来试图用身体阻挡的魏登费勒。
面对空门,罗本毫不犹豫地起脚射门,足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球门死角。
“切尔西扳平了比分……”诺比大叔显然不想要接受现实,“罗本的内切,这很致命。”
场边的穆里尼奥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双手握拳,向天空挥舞庆祝,仿佛已经赢得了比赛,而贝尔克教练则是一脸凝重。
多特蒙德仍然拥有优势,然而保持平局都有点难……他还想着再次取得领先。
确保这场比赛的胜利!
然而,就在重新开球之后,切尔西球员们似乎还沉浸在罗本刚刚的射门中,送给了多特蒙德一次反击的机会。
雅克在中场接到队友的传球,紧接着,迅速带球向前推进。
切尔西的防线刚刚松懈下来,还没来得及回防,雅克一人把后场搅得七零八落,凭借着出色的速度和禁区内的盘带,一路带球突入。
特里见状急忙上前封堵,但雅克已经蓄势待发,他猛地要来一脚射门,然而就在足球即将离脚的瞬间,特里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雅克的小腿上。
雅克只感觉小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小腿不自然地曲折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小腿蜷缩在禁区里打滚。
没人能够看到他手上的创可贴在发光。
也没人能够看到此时雅克的表情。
说实话,一开始真的非常疼,然而在创可贴的加持之下,雅克已经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没什么事情怎么行!
雅克“强忍”着“剧痛”,他咬紧牙关,凭着“坚定的眼神”看向主裁判,用手指着特里的脚:
“这是犯规!点球,这是一个点球!”
不仅是点球,还附带一张红牌。
毫无疑问,红点套餐!
而比起这个,更让人揪心的是雅克曲折的不自然的小腿。
“快快快!队医呢!赶紧上去看看雅克的情况!”
贝尔克紧张的不行,左脚踩右脚差点绊倒,而场上的队友们更加担忧,还有替雅克出头顶牛的,拉尔斯非常生气地去找特里麻烦,就算是巴拉克来拉架也不好使。
雅克可是现在的多特蒙德的希望啊!
切尔西就是球场上的罪犯!
特里一直在向裁判解释那是一个失误,他冲着球去的,然而大家毕竟不是瞎子,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一个点球免不了,一张红牌也出示在特里面前。
切尔西后卫悻悻离开球场,穆里尼奥一脸懊恼地换上了舍甫琴科。
这个点球很可能决定比赛的胜负。
而裁判判罚下来之后,雅克仍旧开启着“表演模式”,“咬牙站起”之后朝教练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还能坚持。
队医也表示雅克并无大碍。
“或许比完赛之后需要检查,但是现在,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大事,”一个队医用耳语的声音说,“我刚刚还以为他小腿断了呢,结果居然只是轻微伤。”
“不愧是年轻人……”
这个点球是雅克争取的,理应由雅克来罚。
他走到点球点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
上帝啊,我现在知道你出品的奖励到底有多么厉害了,现在请你保佑我不失点球吧!
雅克走到点球点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他看了看手上的创可贴,仿佛从中汲取了力量。
随后,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小跳步打门!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飞球门右上角。
库迪奇尼虽然判断对了方向,但无奈足球的角度太过刁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足球飞入球门。
“进球了!二比一!雅克点球命中,多特蒙德再次取得领先!”诺比大叔在解说席上激动地喊道,“雅克雅克雅克!他仍然站立在威斯特法伦的草地上!我们的英雄,多特蒙德的英雄!”
而诺比大叔口中的英雄在进球之后,飞奔到南看台前面的角球区,抬头就能看到凯文。
雅克有些颤抖地将自己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揭下来,向着看台展示,又跑到摄像机前,对着所有的电视前面的球迷展示,大声说:
“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说完就被教练换下来了。
看到有人考虑雅克究竟是信点啥,我可以很明确地说,他是实用主义……
我这里攒了一个实用主义笑话
女子报警说自己丈夫失踪了。警察让她描述一本丈夫的样子,她答道:“他身高1.95米,体格健壮,头发浓密卷曲。”
她的朋友说:“你在说什么呀?你老公明明只有1.62米,秃顶,大腹便便。”
女子说:“谁想要那个家伙回来啊?”
警察说:“女士,我们希望您对自己丈夫的描述能与真实情况一致。’
女子回答:“一致,什么一致!你不能单凭知识论的标准来判断一件事情真实与否,因为撇开目的和价值的话,这些标准不够充分。也就是说,到了最后,只有那些让你满意的才是真相。天地良心,我丈夫可从来没让我满意过。”
嗯,这就是实用主义
第162章 占星和对抗:长评加更
雅克被换下场之后,故意走得很慢,拖延时间。
而球场边的球迷也十分给面子地一直鼓掌欢呼,切尔西球迷的嘘声明显被压了下去。
贝尔克教练非常热情且忧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做检查,雅克想了想:提早下班?
“还是不了,”雅克摇头说,“我要盯着他们。”
“他们?”
“如果我离开,他们一定会偷偷把创可贴摘下来的!”
这种小孩子言论把贝尔克教练逗乐了,非常痛快地答应,既然感觉没问题,那等会儿的赛后就不用让魏登费勒顶缸了。
要知道,在雅克展示出惊人的应付记者的功底之后,其他人可真就算是解放——很少有球员喜欢应付那些不怎么友好的记者,而雅克不同。
他属于那种……很少有记者喜欢应付的类型。
关键雅克还是流量大户,这就更让记者痛苦。
记者痛苦了,球员就高兴。
某些小道消息传闻:德国记者非常希望雅克最终转会去英超,给舰队街的同行一点颜色瞧瞧。
比赛继续进行。
雅克坐在替补席上,密切关注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切尔西在落后一球的情况下,明显加强了攻势。
穆里尼奥在场边不停地指挥调度,试图通过调整战术来扭转局面。
在一整局快要结束之后,切尔西终于要发力了。
德罗巴和舍甫琴科等前锋频频前插,给多特蒙德的防线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然而,多特蒙德并没有因为领先而变得保守。
相反,他们继续保持着积极的进攻态势。
现在比赛的优势可是雅克用自己的腿换来的啊!
看看他在场边那可怜巴巴(不是)的眼神,如果不是被犯规,他肯定不想下场啊!
某种神奇的来自雅克的独特鼓舞,让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不愿让即将到手的胜利溜走。
而守门员魏登费勒在球门线上依旧稳如磐石,一次次化解了切尔西的威胁射门。
他开始思考自己今天这场比赛发挥的这么出色的原因是不是真跟创可贴有关。
创可贴玄学现象人传人属于是了。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球员在场上拼抢得十分激烈。
第79分钟,切尔西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德罗巴站在球前,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出这个可能改变比赛走向的角球。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迅速排好人墙,严阵以待。
这次是正经横排人墙。
随着德罗巴一脚精准的角球发出,球飞向了球门后点。
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奋力解围,但球却意外地落到了切尔西中场球员格雷米的脚下。
格雷米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劲射直奔球门而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多特蒙德后卫德德挺身而出!
“漂亮的头球解围,德德将球顶出了底线!”诺比兴奋大喊,“德德!完美的解围!”
这次角球进攻虽然未能得手,但切尔西的攻势并没有减弱。
他们继续向多特蒙德的球门发起冲击。
只不过,现在进行乌龟战术的球队变成多特蒙德了。
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而球门前的魏登费勒更像是受到了什么不知名的祝福,来来回回挡出了十几次射门。
今天的魏登费勒可以改名叫:圣·魏登费勒了!
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这种扑救的效率,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是可以肖想一下德国队一门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比赛逐渐进入了伤停补时阶段。
切尔西球员们显得有些急躁,他们迫切地想要扳平比分,只可惜多特蒙德一边却保持着冷静和沉着。
因为雅克在贝尔克旁边来回蹦跶,似乎前者才是这场比赛的主教练。
而因为贝尔克没有反对,其他队友还以为雅克是传声筒,真就按着雅克的指挥来踢比赛了。
别说,还很不错。
终于,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多特蒙德以2-1的比分战胜切尔西。
比赛结束后,整个威斯特法伦沸腾了,多特蒙德的球迷们欢呼雀跃,庆祝这来之不易和没有想到的胜利。
本来他们寻思着能平就行啊!
但是球队争气,还进了两个球!
这两个球还都是雅克造的。
懂了,以后继续簇拥我们多特蒙德的王!
场上的队友也十分激动地庆祝,场边雅克更是激动地想要跳上自家主教练的背——还好他的脑子没有完全生锈,他现在的身高体重上教练的树,基本等同于他想要换个主教练。
还好贝尔克教练善解人意,反过来给了雅克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在场下的压迫很强啊,他们今天踢得多好!”
雅克嘿嘿一笑:“那我下次是不是可以考虑兼职做个球队的助理教练?”
贝尔克教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可以考虑在比赛之前看看球队适合戴个什么吉祥物。”
您也开始玩玄学了是吧?
雅克在心里默默吐槽。
与此同时,切尔西的球员们则显得有些落寞,穆里尼奥的神色凝重。
但他也深知足球比赛就是这样,胜败乃兵家常事,于是向多特蒙德的教练和球员们表示了祝贺。
这对狂人来说很不容易,能这么干的主要原因是切尔西的老板阿布想要买雅克。
提前寒暄打打交道。
他们接下来还要干巴萨呢。
赛后采访。
多特蒙德仍旧是标准的主教练贝尔克和雅克组合。
在采访时间,他俩才是最佳搭档。
而切尔西的主教练穆里尼奥和队长巴拉克则站在另一侧,双方的气氛紧张但却没什么敌意。
主要是雅克看起来没有受重伤,不然……
这里可是威斯特法伦,切尔西最好赶紧离开。
在第三官员的示意下,记者首先将话头对准了多特蒙德这边。
“贝尔克先生,能说说今天多特蒙德所有人戴着的创可贴吗?在进球之后,雅克还在摄像头那里展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贝尔克摇摇头:“这个,你们得去问雅克,我不是很清楚——也不算,雅克给我解释了,但我听不懂。”
记者一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看到雅克咧嘴一笑,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语气说:
“它可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医疗用品……你们知道吗?我最近读了一本书,《占星指南》,据说是法国国家队主帅倾情推荐,而这块创可贴,正是我根据星座运势特别挑选的吉祥物。”
“啊?”
不光是记者不理解,其他人也懵了。
这是最近没吃药?又被放出来了?
雅克故作深沉,缓缓说道:
“我的星座告诉我,今天我需要一点额外的力量来助力。”
“天秤座在十一月的整体运势……稳步上升……需要继续保持积极的态度,因为我们将面临内心世界的微妙变化,同时,可能会感到一种对和谐与平衡的更深渴望,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态和情绪,以应对外界的不确定性和挑战……你看,今天我果然被犯规了吧?”
“而这块创可贴,就是我的幸运符——这是上帝造物!它汇聚了星辰的力量,让我在场上如同披上了战甲,无所畏惧!”
“不然的话,我现在应该在医院,而不是在这里接受你们的采访!”
果然是青少年。
只有孩子才会信星座。
多梅内克:?
记者们尴尬地笑了笑,想要带过这个话题,主要是不想应付雅克。
“贝尔克教练,对于雅克这种‘星座创可贴’的说法,您有什么看法呢?”
贝尔克教练脚趾都要抓地了:
“我觉得吧,雅克总是能用他的独特方式激励自己。无论是创可贴还是星座,只要能帮助他找到最佳状态,那就是最好的。毕竟,足球场上,信心就是一切。”
穆里尼奥也忍不住插话进来,调侃说:
“雅克,看来你以后每次比赛都得先看看星座运势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出色,那块创可贴也许真的给你带来了好运。”
“但是,”听到话的雅克话锋一转,认真地说,“无论是什么吉祥物,最重要的是我们团队的努力和默契。没有大家的支持,我一个人是无法取得这样的成绩的。”
另一个记者接话:
“就像是你们今天的角球防守,真是太精彩了!贝尔克教练,这是您特意安排的吗?”
贝尔克教练正襟危坐:“这都是球员们的即兴发挥——当然,我们也有一些基本的战术布置,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临场反应和默契配合,出其不意,不是吗?”
出其不意地安排老鹰捉小鸡。
不愧是贝尔克教练啊!
穆里尼奥同意了贝尔克的观点:“多特蒙德今天的表现确实值得称赞,他们在防守和进攻上都展现出了很高的水平——尤其是那个角球防守,我们确实没有预料到。”
能预料到这个才有鬼了,但是穆里尼奥这事开口显然不是为了赞扬多特蒙德,而是为了给自家球员背锅。
狂人的护崽子行为。
果然,在穆里尼奥主动开口之后,记者们纷纷将话筒对准了他。
“穆里尼奥先生,对于今天的失利,您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呢?是特里的红牌吗?还是你们不够重视多特蒙德?”
穆里尼奥沉吟片刻,坦诚地说:“我觉得我们在一些细节上处理得不够好,比如对对手的盯防、对球权的争夺等。当然,裁判过于也过于严苛!特里那只是英超的一次普通对抗,雅克并没有受伤,不是吗?”
这是在转移视线,穆里尼奥又开始狂喷欧战的裁判,属于采访会必备。
“最后一个问题,雅克,你觉得你能适应英超的身体对抗吗?”
雅克毫不犹豫地说:“我又不去英超踢球,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雅克:我可是仔细研读了多梅内克的占星指南!
战术书……也是看了,不然怎么会得到启发!
第163章 牵手和剪报:……
雅克并没有想到这个简单的采访在多年后会被网友翻出来之后嘲笑。
在结束和切尔西的比赛之后,他又迎来了自己的假期——欧冠专用球员是这样的。
更何况多特蒙德现在稳稳地处在小组头名,就算是下场比赛输了,也会有欧冠十六强的比赛踢。
所以,比起半个月之后对巴塞罗那的客场比赛,雅克更在乎这几天的搬家。
湖边别墅终于装修的差不多,朋友们也帮他们吸够了甲醛,凯泽雅准备这两天收拾收拾搬过去。
而雅克的意见得到了采纳。
“我们可以花点钱——正好我最近赚了一大笔进球奖金,”雅克兴致勃勃地说,“你们知不知道最近有一种服务,搬家公司能够帮你原封不动地搬家?什么都不用做,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让人家都会给你搬过去,连一只袜子都不会漏下,甚至还会帮你做好收纳!”
雅克憋住了自己的比喻:就像是换手机的时候,把自己旧手机上的东西全部克隆到新手机上。
第一款IPHONE可是在明年才刚刚发布的。
乔布斯也还没死呢!
雅克还记得乔布斯死的时候自己和蒙克吐槽过:一个名字叫工作的家伙开发了苹果然后死于苹果,怎么想怎么黑色幽默。
无论如何,花钱,尤其是花了一大笔钱之后得到的服务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专业人士帮雅克他们把一切都整理的井井有条……但是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扔!
工作人员收拾的时候有姑妈盯着,于是两个青少年无聊地溜出去,先是在街角溜达,然后搭乘公交车往市中心那边走,多特蒙德的十一月已经开始下起雪,而几次小雪过后,凛冽的十二月也即将到来了。
雅克踢着靴子往雪里踩,雪马上融化成水,脏兮兮的,然后他又故意想要用这脏靴子去踩凯文今天刚换的新鞋,两人在街上打闹了一会儿,就像是两个弱智,加上他们俩为了耍酷穿的薄皮衣,更像是温度感知系统都已经紊乱的精神病人:他们俩插在口袋里的手都要结冰了!
于是雅克厚着脸皮又凑到凯文旁边,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冰块一样的手插进凯文的左口袋里,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有点冷,借我用一下你的手。”
凯文不觉得两个冰块可以互相取暖,但他还是答应了,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呢?反正雅克说的话从来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但他还是嘟嘟囔囔地说:“是你穿得太少了!”
“你难道不是穿得一样少?你甚至还把裤腿挽起来,露着脚脖子呢!”
青少年的时尚小巧思罢了。
冰冷让凯文的双脚长了翅膀,他想要赶紧回到温暖的家,或者别的什么有暖气的地方;可是莫名其妙的,在草地上总是跑得飞快的雅克,这时候却像是腿断了一样,慢吞吞的。
凯文本来想要说点啥,因为两个人不说话牵着手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是一对gay!
但是空气里面不知道有什么,可能是冷空气吧,让凯文打了个喷嚏,然后顺理成章的,他又忘记了自己到底要说啥话。
马路两旁的房子都阴沉沉的,天也阴沉沉的,路上的人们匆匆忙忙,只有他们两个大傻子选择下雪天出来散步。
最终还是雅克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咱们需不需要去市场买上两条冻鳕鱼?”
这个神经病似乎在进行一项富有意味的提议,然而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跟凯泽雅姑妈说了不回家吃饭,更要命的是,其实他俩并不知道一会儿是回公寓还是别墅。
可是谁在意呢?至少凯文并不怎么在意,他假装认真地思考:“唔,要不然买白鲢?”
无论是鳕鱼还是白鲢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不能再次陷入沉默了,凯文想:今天雅克怎么又不说话了?
他没注意到他也没怎么说话。
可能是天气影响,坏天气让人闭口不语,绝对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然后他们俩就真的走到市场,两条鳕鱼,一条鲽鱼,白鲢卖完了,当然,他们并不在意,于是又溜达回了公寓。
公寓的客厅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好歹厨房还没搬。
滋滋的煎鱼声在寂静中如此明显,雅克不知道为什么凯文不说话,凯文也不知道雅克为什么不说话,后者同样不明白,都已经回家了,他为什么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之后,晚餐终于就绪了。
雅克问凯文想不想来一点白兰地,凯文摇着头拒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喝酒会出现一些糟糕的问题。
于是雅克也没喝,两个人站在灶台边吃鱼。
桌子,凳子,沙发,全都被搬走了。
“刺有点多,”雅克没话找话,“如果鱼能够为人考虑考虑,把骨头全都进化掉就好了。”
“纯粹的鱼肉,”凯文也没话找话,“大海里面充满了鱼肉丸子。”
窗户外,邻居家的点点灯光照亮了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今天几乎没有风,所以下雪的样子也没有那么残暴。
吃完了三条鱼之后,雅克才发现自己今天煎鱼没放盐。
怪不得这么腥,他还以为是自己味觉出错了呢。
所以今天的气氛为什么这么尴尬,雅克想,难道是因为我用凯文的手取暖的缘故吗?
可是凯文没有拒绝!
这意思难道不是在告诉我我有机会吗?还是我太过于自信了……
雅克一边想,一边把凯文的手继续握紧。
他今天是握上了之后就压根没松开。
“你还很冷吗?”凯文问,为了保持这个姿势,雅克用左手付账,左手煎鱼,左手吃饭……几乎要变成一个左撇子。
“我还很冷,”雅克厚着脸皮说,“我快冻死了,凯文。”
“那你就多穿几件衣服!而不是把我也搞得冷兮兮的!”
“所以我想喝杯酒,”雅克答非所问,“我们出去走走吧?”
凯文忍不住又往外看了一眼,雪下的愈来愈大了,这个傻逼居然说要出去走走。
于是他狠心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烧了壶热水,给雅克泡了一壶茶,热乎乎的。
雅克觉得凯文心里果然有他。
客厅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他们只能回卧室,小小的卧室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看来搬家公司还没来得及收拾,雅克直接躺倒在了凯文的床上:“你为什么不上床?”
凯文冰冷地说:“因为我要伺候你!”然后把茶壶和茶杯摆在书桌上,又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收拾,还挺仔细的把一个本子要放到抽屉里。
雅克一个咕噜就把凯文摁倒在椅子上,轻松夺得本子,然后他连忙打开。
——那是一份剪报。
雅克哗啦啦地往后翻,全都是有关于他的报道。
什么在训练赛上打飞球正好击中斑鸠啦,在赛后对记者大放厥词啦,抽烟带坏小球迷啦,又有之前的哲学语录,林林总总,几乎把他所有的奇葩新闻全都收录了。
“所以,这是什么?”
“不,没什么,给我!”
雅克把厚厚的笔记本举得高高的,凯文够不着,气得满脸通红,在尝试之后,他就只能坐着生闷气。
“你收集这个做什么?”
“你能不能别问那么多?”
不会真生气了吧?
我都还没生气啊!
雅克弯着身子观察凯文的脸色,心里一惊。
完了,真生气了!
说认真话,这份剪报是肉眼可见的制作精良,前面是报纸和杂志上出现过的雅克照片,旁边还贴着对雅克的评价;而后面几页就变成了雅克和凯文的合照。
雅克定眼细瞧,最中间的相片是他和凯文在教堂前面的合照,底下写着,“科隆大教堂,二〇〇五年夏”,是去年时候的照片,那时候他头发还没现在那么长,而凯文的发型倒是没有变过;左边的照片除了他俩还有爵士,那是在比利时刚领养爵士的时候,领养所的女士为他俩拍摄的,他还拄着拐杖呢。
雅克感到自己的喉咙有点痒,就端起凯文拿过来的茶杯,把茶一饮而尽,可是却没有什么帮助。
是不是这茶泡的不好?
不可能!这是凯文亲手泡的啊!
雅克的内心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嘴像是被胶水糊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比他今天握着凯文手的时候还不会说话,黑头发的大鹦鹉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和解释的事物。
“好了,这下你看完了,”凯文生气地说,“你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我更好奇你收集这个干啥,”雅克坦白地说,“我也很高兴能看到这样一份……”
“半成品。”凯文说。
“半成品?”雅克困惑地重复,“不,不,你不能这么说,它已经是一份成品了!”
“这本来是你明年的生日礼物!”
“啊?”
雅克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如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生日了,就算是别人问起来,他也推说自己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可是凯文却就因为这儿懊恼呢!雅克从来都不会忘自己的生日,然而他却假装自己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最终他决定把足协记录的时间作为真正庆祝的时候,管他对不对的。
两个人凑得太近就会遇到这个问题:凯文根本没时间为雅克准备礼物,或者说,准备一个惊喜,这个剪报都是凯文在上课的时候悄悄整理的。
结果还是败露了。
雅克想了想,用一种审慎的态度询问:
“你能不能假装我是个瞎子?”
“滚!”
今晚应该还有长评加更
说实话巴萨比赛写完了,中间过渡是真不会啊……愁了一天,憋出来三千
第164章 新欢和进球:长评加更
2006年12月6日,欧冠比赛日来临。
印着多特蒙德队徽的黄黑色大巴缓缓驶入诺坎普。
雅克作为多特蒙德队内唯一的欧冠专用球员,坐在最后一排,拿着自己的诺基亚给凯文发信息。
凯文这次和雅克一起来巴塞罗那了,而他来的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贝尔克答应雅克在比赛之后给他假期,让他能够在巴塞罗那逗留。
毕竟雅克不用去参加德甲联赛。
这就是欧冠专用球员的含金量!
正好凯文也想要来西班牙玩,还能跟教皇见个面儿,本着跑一趟就够的想法,凯文和凯泽雅一起坐着火车来到巴塞罗那,就为了客场支持他们的大鹦鹉。
之前,雅克和凯文相处的诡异气氛已经被那本简报打破,所以凯文才能同意雅克的邀请。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事:凯文现在已经不背着雅克做剪报了,以至于他能够拿着报纸来质问雅克——什么新欢金发蓝眼,性感身材,这到底在说谁?你上哪儿找的妞?
凯文把报纸怼在雅克脸上,雅克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照的是自己在开车,给旁边副驾驶一点空间,就能看出来那金色头发——而雅克笑得非常开心的样子。
这不就是凯文吗?
雅克“老实”地告诉凯文,凯文更加生气了。
我长这样都能被看成是个妞?!
气的他一个晚上没跟雅克说话。
……
赛前发布会。
里杰卡尔德非常礼貌地和贝尔克握手。
然后开始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多特蒙德今年在欧冠赛场上表现出了很强的攻击性。”
“我们巴萨一直很尊敬多特这样的对手。”
“尤其是小将雅克,他的欧冠进球已经达到了五个。”
“很明显,他是个有着大心脏的球员。”
“诺坎普需要这种类型的球员……”
贝尔克偏着头,看着里杰卡尔德严肃的脸。
不是,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诺坎普需要雅克,那我们威斯特法伦就不需要了啊?
至少这个赛季,别想带走雅克!
这个赛季的非卖品!
他轻轻咳嗽一声:“还是让我们谈回比赛吧,我希望多特蒙德能够保持优势……”
虽然这么说,但就算是输了,也无所谓。
多特蒙德在战胜切尔西之后,就获得了小组赛的晋级位。
无非是第二名或者第一名位置的争夺罢了,多特不看重这个。
能晋级都已经出乎大家意料了。
……
诺坎普的球员通道。
两边球员互相打了招呼。
巴萨和多特的关系没那么差。
裁判领着双方球员进入场地,今天多特这边的场上队长是魏登费勒,他猜对了硬币,拿了选边权。
背光边。
就算是冬天,西班牙下午的太阳也仍旧刺眼。
球权则是巴塞罗那的。
“今天巴萨的阵容是经典的4-3-3阵型:
罗纳尔迪尼奥,久利,古德约翰森
伊涅斯塔,德科,莫塔
马克斯,范布隆克霍斯特,赞布罗塔,普约尔
巴尔德斯”
“多特蒙德方面,阵容为3-4-3:
雅克,弗雷,内尔松
克林格,克鲁斯卡,沙欣,廷加,
阿梅迪克,沃恩斯,德德
魏登费勒”
“其实如果只看阵容,似乎多特蒙德更像是那个落后的球队。”
“但是巴塞罗那这套班底的攻击性同样十分强悍……”
随着裁判的一声清脆哨响,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巴塞罗那的主场优势立刻显现。
球迷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汹涌,仿佛要将球场掀翻。
球员集体向前压上,向多特蒙德的球门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第六分钟。
罗纳尔迪尼奥,轻描淡写地接过队友的传球,直面多特蒙德的后卫弗雷。
小罗仿佛是在进行一场舞蹈表演,他的步伐轻盈而迅速,每一次触球都让弗雷措手不及。
而弗雷试图用身体对抗来限制小罗——没有什么作用,小罗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后卫的防守中脱出。
弗雷听到小罗说了啥,但他听不懂西班牙语。
德国人……哦不,瑞士人是这样的。
小罗在闪过弗雷后,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弗雷气得咬牙切齿,但无奈小罗的速度和技术都远在他之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罗继续向前推进。
凭着个人技术,以及一股英雄主义气概,小罗一路带球杀入禁区。
面对多特蒙德的门将魏登费勒!
小罗并未急于射门,而是先做了一个假动作,仿佛要将球射向远角。
魏登费勒被这个假动作骗得重心一偏,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小罗突然变向,将球射向了近角。
尽管奋力扑救,但可怜的多特队长由于之前被假动作所迷惑,已经无法做出有效的阻挡。
足球如同一道闪电般窜入了网窝。
“开场七分钟,小罗打入一个进球!”
“裁判示意没有任何问题!”
“巴塞罗那1:0多特蒙德!”
巴塞罗那的球迷们瞬间沸腾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小罗则双手叉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魏登费勒也听不懂小罗在那儿说什么,他有些沮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而多特后卫们围在一起,互相鼓励着,试图重新振作起来。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扳回来!”
巴塞罗那的其他球员也纷纷上前庆祝这个进球,久利和古德约翰森拍着小罗的肩膀——后者还在对着球迷跳舞。
里杰卡尔德在场边微笑着点头,对球员们的表现感到满意。
黑天鹅深知小罗的能力。
球队只要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攻势,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小小切尔西,插标卖首之徒,不足为惧!
贝尔克本来在赛前还在告诫自己,没有关系,这场比赛哪怕被踢了七比零也没事,反正多特能够出线。
然而看到巴萨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获得了一个进球,心里又开始变得着急,趁着死球时间在场边指挥着。
“稳住!稳住防线!”贝尔克大声喊道,“雅克,利用你的速度反击!内尔松,多跑动,寻找空档!”
“打高球,之前咱们就说过了,打高球!”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听到了教练的呼喊,雅克冲着教练点头。
比赛重新开始。
可能是贝尔克的指挥有点用处,多特球员开始逐渐找回节奏,与巴塞罗那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后防线上的阿梅迪克高声呼喊着队友,而最后一道防线魏登费勒指挥着防守阵型。
他想要零封奖,可是现在已经没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后场防守队友没有尽到该有的职责!
多特中场克林格不停地跑动,试图串联起球队的攻守转换,沙欣在边路寻找着机会。
雅克?雅克在巴塞罗那禁区散步……
不是他想散步的,这么做纯属因为巴萨后卫赞布罗塔一直贴着自己。
雅克跑,他也跟着跑。
贝尔克教练在场边焦急地踱步,双手不停地挥舞,向球员们传达着迫切的战术意图。
“巴萨攻势很猛,但是后防的空挡出来了!”
“利用后防空档进行快速反击!“
“内尔松,雅克被盯紧了,你赶紧穿插,寻找突破机会!”
但是指挥却没有得到特别好的效果。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里,双方陷入了紧张刺激的胶着状态。
三十八分钟。
多特蒙德获得了一次难得的反击机会中。
雅克如同脱缰野马,凭借惊人的速度沿着边路疾驰,几乎形成了一次单刀赴会。
但关键时刻,巴塞罗那门将巴尔德斯展现出了世界级的反应速度。
一个及时的出击,将雅克的射门拒之门外,化解了这场危机。
巴尔德斯完成后,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神经刀门将今天的状态不错。
场边的贝尔克教练看得心急如焚,他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压上!再压上一点!我们有机会!”
多特球员们更加卖力地奔跑,每一次拼抢都充满了斗志与决心,可惜,在上半场比赛结束前,都没有得到太好的机会。
中场休息时,贝尔克教练站在更衣室中央,开始了他经典的鼓励战术。
贝尔克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位球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各位,上半场我们虽然遇到了挑战,但请记住,我们是一支从不轻言放弃的队伍。”
“现在,我要你们保持冷静,不要让巴萨那令人震撼的主场气势所压倒。”
“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接着,贝尔克教练话锋一转,开始详细部署下半场的战术调整:
“下半场,我们需要做出一些改变来打破僵局。”
“雅克,内尔松,你们俩更多地参与到进攻中来。”
“用好你们出众的速度优势,雅克,你的突破要更加犀利,吸引对方的防守注意力;内尔松,你的跑位要更灵活,寻找空档,给予巴萨致命一击。”
“同时,其他人也要积极配合,为他们的前插创造空间。”
“不要吝啬跑动!”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巴塞罗那的攻势更加突出。
他们只是扳回了一个进球,现在他们还需要两个进球,才能彻底碾压多特蒙德。
然而多特蒙德却并未被巴萨的强势所震慑。
他们跑的格外积极,前场球员能在丢球之后迅速回防逼抢。
“多特蒙德这场比赛相当顽强啊!”
“后防线没有被巴萨突成筛子!”
“如果能够保持这个比分,巴萨就警惕下一场切尔西的反扑了。”
“不知道黑马多特蒙德能不能继续出现奇迹……”
出现了!
第87分钟,多特蒙德等来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沙欣在禁区外觅得了一线空隙,他毫不犹豫地起脚远射。
虽然球最终打高了,但皮球在空中划出的那道美妙弧线却为多特蒙德赢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球。
这次的发球手是弗雷。
弗雷站在角球点前,双手紧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
87分钟的角球。
重要性可想而知。
他仔细观察着巴萨的防守布局,眼神在范布隆克霍斯特和赞布罗塔之间快速徘徊。
最终,弗雷决定将球传给后点的内尔松。
内尔松的站位是最佳的。
开出角球之后,内尔松在禁区内犹如一只猎豹。
但显然,他还不够强壮。
普约尔用身体去阻挡内尔松的前进路线,内尔松在接球之后,直接被撞的一歪,没有调整射门角度。
“内尔松的射门被巴尔德斯解围。”
“今天巴尔德斯的状态绝佳啊!”
“不,等等,那个方向!雅克!”
“赞布罗塔撞上雅克,雅克没办法射……”
“雅克禁区内摔倒,裁判会不会给判一个点球?”
“不——进球了!!!”
一波好几折。
巴尔德斯扑出去内尔松的小角度推射后,雅克因为赞布罗塔的推搡朝球门倒地——往前倒的——正好用头接到了刚刚门将解围的足球。
头球破门。
这他妈是什么运气!
1:1!
多特蒙德在比赛即将结束时扳平了比分!
诺坎普球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但紧接着,多特蒙德球员和球迷们爆发出了疯狂的庆祝声。
雅克从地上一跃而起,跑向球员家属区,向凯文和凯泽雅挥拳庆祝。
“不就是进球吗!!!”
雅克用拳头使劲拍着自己的胸口,怒吼着。
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刚刚倒地时,听到的熟悉的电子音。
【检测到模块:托利索(隐身进球),已激活】
【检测到模块:奥里吉(锦鲤),已激活】
长评加更
比赛还有一点点
六千删成三千,应该明天小组赛就完事了
第165章 缓坡和比言:……
“这个球具有相当多的运气成分啊。”
“雅克的头恰好出现在了那个位置,就好像是上帝命令他要进球一样。”
“在裁判快要吹响的时候,多特蒙德进了奇迹般的一个球。”
“留给巴萨的时间不多了!”
贝尔克也在场边指挥着,让自家守好半场。
“后撤回防,把两翼的空间全都让出来!”
“只剩一点时间了,只要我们守好,就没有问题。”
“当然,也不要有太大压力……”
巴塞罗那的球员没有时间继续失落。
他们开始抗议多特蒙德球员庆祝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而裁判也明白巴萨的诉求是什么。
直接叼起哨子警告多特球员结束庆祝。
雅克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反正这场比赛踢起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受。
也有可能是受到了两个玄学球员的影响。
摆烂也能进球的!
当然,多特蒙德的态度还是十分职业的。
哪怕现在已经88分钟,那离比赛还剩两分钟呢!
比赛还没有结束!
巴萨更是保持着这样的想法,里杰卡尔德甚至在场边大喊,让小罗别抱头了。
赶紧发挥真正大牌球星的作用啊!
现在是你拯救球队的时候了!
小罗这时候也没快乐。
他深知这个失球对于球队来说意味着什么。
重新开球,巴塞罗那全队如同被点燃的烈火,全力以赴地进行着最后的反扑。
可是经过贝尔克教练的再一次调整,多特蒙德的防线如同铜墙铁壁,屹立不倒。
九十分钟,裁判给了七分钟的超长补时。
贝尔克生气地想要去找主教练讨公道,可是却被出示了黄牌。
裁判当然是还得给巴萨机会的。
罗纳尔迪尼奥、伊涅斯塔和莫塔在前场不断穿插跑动,试图撕开多特蒙德的防线,但他的每一次突破都被多特蒙德球员巧妙化解。
里杰卡尔德在场边焦急地盯人,在伤停补时的黑暗时刻,奇迹之光再次照亮了诺坎普球场。
只可惜,这奇迹之光并不在巴塞罗那一边。
克鲁斯卡,这位平时并不显山露水的中场大将,在一次关键的断球后,仿佛被神灵附体。
如同一匹挣脱束缚的野马,带着无尽的斗志和速度,直接起脚!
目标直指巴塞罗那的球门!
“哎,克鲁斯卡这个动作。”
“他难道是想要来上一脚远射么?”
“非常大胆的想法,但是很有可行性。”
“就算是被扑出来也没问题,巴萨的时间不多了。”
“克鲁斯卡起脚打门!”
“不对!”
“高空球,长传!”
“没人干涉,巴萨球员都在多特半场!”
“雅克,是雅克!”
“没有停球,不停球,抽射!”
“哎呀,真可惜,位置太正了,巴尔德斯今天状态极佳。”
“巴尔德斯,哎,非常自信地蹲下,抱球……”
“球没有滚到巴尔德斯的手里!”
“一个诡异的弧度,足球自己来了一个过人!”
“没有前锋的过掉门将!难道上帝今天真在看多特蒙德踢球?”
“进球了!多特蒙德,压哨进球!”
“1:2!!!”
摄像头随着足球的推进高速移动。
出现的这诡异一幕当然没有被人们忽略。
摄像师放大再放大,终于。发现了巴尔德斯跪地前面不到五十厘米左右的一个小坡。
这似乎是上帝与巴塞罗那开的小小的玩笑。
诺坎普的球门前,由于巴尔德斯长期在此位置活动,竟形成了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小坡。
雅克单刀的位置很正,巴尔德斯于是选择出击直接蹲下接球,但那个地方正好因为之前巴尔德斯不停磨脚,堆出来一个小坡——球顺着坡的弧度越过了门将进球。
球似乎被赋予了生命,沿着那个小坡的优美弧度缓缓升起,越过了巴尔德斯那绝望的指尖,然后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方式,缓缓滚入了球门!
那一刻,整个诺坎普陷入了短暂的静默,紧接着,远征而来的多特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1:2!
多特蒙德不可思议地在诺坎普完成了这场惊天逆转!
在最后终场前的九分钟内,打进了两个进球!
还都是这种估计再也不会出现第二次的运气球!
而再次进了一个运气球的雅克在心里狂call雪莉。
“我真正的外挂终于上线了吗?”
“运营运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两个模块的激活条件到底是什么啊!”
雪莉十分高冷:“请玩家自行摸索。”
这话怼的雅克都没心情庆祝。
非常敷衍地朝天空打了两拳。
庆祝结束。
那边巴萨还在等开球呢!
虽然估计开球之后就好吹终场哨。
和雅克想的差不多,巴萨确实已经没有时间。
哪怕他们还想要继续挣扎一下,包括他们的第十二人。
但是本来给的七分钟就已经够长,续到十分钟已经到看台上的多特球迷怒骂的程度了。
终于,终场哨声骤然响起。
身着黄黑球衣的大黄蜂们如释重负又满怀喜悦地拥抱在一起。
尽情享受着这场经过艰苦鏖战、来之不易……算了,还挺简单的胜利。
加泰罗尼亚球迷们气呼呼地离开球场。
今天的巴萨的发挥很有问题!
多特的发挥更有问题!
他们进的那两个球,真的没有越位吗?
雅克在比赛结束之后,就听到了电子音。
而这次的电子音说的却不是他听惯了的模块激活。
【“恩里克四世,赐我烤乳猪,金黄的脆皮,鲜嫩的肉质。”】
【“愿恩里克四世的智慧与慷慨,如同烤乳猪的香气,永远萦绕我们心间!”】
【恭喜您两度征服加泰,开启诺坎普限时抽奖活动。】
【活动截止至2006年12月23日】
【请玩家在邮箱内领取活动上线奖励:五十次抽奖机会。】
经典的半月大活动——当然,是在别的游戏中常见。
雪莉运营的这款游戏里面,除了日活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新鲜事啊!
这种大活动都算是难得一见了!
雅克一边和自己的队友击掌庆祝,一边动脑思考自己还能从哪儿抠点抽奖次数。
五十抽,太多了,但可以更多!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这个活动到底有什么任务。
除了池子,池子更新了。
巴塞罗那的球员模块概率上升。
今天运气还不错,自己还剩十四抽,运营送了五十抽,不然,试试?
雅克毫不犹豫地下了池子。
……
雅克的队友们并不知道今天梅开二度的大功臣为什么一进个更衣室就冷着脸不说话。
谁他妈的又惹这小混蛋了?
魏登费勒悄悄离开,让贝尔克赶紧领走雅克。
让雅克去霍霍记者去吧。
很显然,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雅克在今天的赛后采访中简直要杀疯了!、
“请问你觉得今天的巴萨表现怎么样?”
“很差,他们估计是今天没吃午饭。”
“雅克,你对你今天进的两个运气球有什么看法?你觉得你会一直保持这种好运的状态吗?”
“别他妈给我扯什么运气,我今天进了两个球,赢得胜利是应该的!好运?我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运气好!”
“你觉得自己有希望来到诺坎普踢球吗,雅克?”
“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说你是个瞎子?我刚刚难道不是在诺坎普踢球吗?我不在诺坎普,难道是在伯纳乌吗?”
“你觉得你的队友今天表现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
贝尔克教练早就开始捂脸了。
他其实在魏登费勒拉他说悄悄话的时候,就有了一定的预感。
贝尔克多么希望这种预感是错误的啊!
好的不灵坏的灵,雅克今天像是吃了枪药。
尤其是来自《加泰体育报》的记者十分狡猾地问了一个带有陷阱的问题的时候。
“雅克,你觉得今天的裁判吹得怎么样?”
雅克毫不留情地说:“今天场上有裁判吗?我觉得还踢得挺流畅,在体校里面的队内训练赛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踢过一百分钟的比赛了,他今天是不是戴着墨镜?讲真的,我可以出一点钱,帮他找一家好医……呜呜呜!”
贝尔克紧急出手捂嘴。
捂得慢了!!!
那边的记者已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结果就在贝尔克撒开手,以为已经稳住雅克之后,这小混蛋却嫌弃新闻不够大一样,直接站起来,朝着《加泰体育报》的记者开炮。
“我他妈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他妈的也知道我说什么话会让你曲解搞个大新闻,我就在这儿实事求是地告诉你,谁在乎?你想让我说,那我就说!我不需要你们曲解我的意思,我说的原话就能让你们的报纸卖到脱销!”
“这场比赛的胜利来的很轻松——我感到很轻松——因为巴萨后卫根本不觉得我们能踢出什么有竞争力的球!”
“小罗他现在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球员,但是他今天状态非常差!为什么差?你们昨天不还报道了?他昨晚上不是在夜店里和三四个女郎打的火热?”
“巴尔德斯我就不谈了,因为我是个温和的人,我不想让他受到更多伤害——毕竟如果巴萨出线,我们还有可能再次遇到这位可敬的卧底门将,如果里杰卡尔德先生把他撤下来,我还怎么进球?”
“我看到了赛前你们说的,多特蒙德来到诺坎普,只会感受到令人绝望的气氛——你们说这话是不是缺少了主语?只有加泰罗尼亚球迷才会感到这种绝望的气氛!”
“我们只会踩着巴萨,飞的更高!”
雅克是真的喷爽了。
除了《加泰体育报》的采访记者之外,在场其他记者的笔头也快要甩疯了。
大新闻啊,超大新闻!!!
果然还得是小球员啊,年轻球员就是有料!
雅克纯破防
他冒七十抽,啥都没抽出来
纪念当年我fgo抽伯爵,攒了五百三十二颗圣晶石,又花了一个月生活费沉船的悲痛历史
然后就开始赛后记者了[狗头]
至少不像腾嗨玩发布会逆转,雅克是真赢球了,狂吧,这年纪不狂咋地
这两个运气球都有原型,但我忘了具体是什么比赛了,可以查一查运气球合集,非常经典的进球[墨镜]
第166章 The Lame Man Behind the Desk:凹三体番外完全ooc,建议直接跳过
Rating:
Teen And Up Audiences
Archive Warning:
Creator Chose Not To Use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M/M
Fandom:
Men's Football RPF
Relationship:
Jacques`Di lubo/Kevin De Bruyne
Characters:
Jacques`Di lubo,Kevin De Bruyne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國語
Stats:
Published:2021-09-19Words:4,199Chapters:1/1Kudos:24Bookmarks:1Hits:7612
The Lame Man Behind the Desk(书桌后面的瘸子)
无名氏
Notes:
二战AU,诗人雅克×铁道局工人凯文
雅克残疾背景
OOC致歉
Work Text:
0
我是十多年前回到多特蒙德的,多特蒙德的太阳比起伦敦丝毫不差,晒起来舒舒服服,灼烧感也有,可那也仅限于夏天的某些日子。
爸妈把我赶出了家门,我没有什么不满:他已经给我介绍了一份铁道局工人的工作,还给了我一点钱作为第一个月的零花,这已经是不小的恩情。
我拿这笔钱去了上班地点附近的廉租房,找着个戴破帽,嘴边叼着烟袋的胖肚子,那是我之前在北非遇着的家伙,我救了他一命,他一直嚷嚷着要报答我。
“时候到了,”我说,“老兄,我手头只有这么些,你想办法,要不然我今天晚上就住在你家里。”
他豪迈地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声,我原本不太害羞,可是听这笑声,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原本揣在上衣兜里的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那些纸钞,眼神下移,不敢看他。
“这是必须的,你想要来我家的话,我让人给你煮肉吃——你介意有个室友吗?”
“室友?”
“那家伙不错……就闷在家里,给杂志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他除了这个还会什么,他早就跟我说,想要一个室友分担生活的压力了,你这不是也需要?”
他说的一点儿不错,朋友是可以暂且接济钱财,但是这不是长久的计划,要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地方,为的就是便宜的房租和快速的通勤,要是能碰上一个好室友那就再好不过——于是我假装矜持地点点头:
“好吧——那家伙在什么地方?”
胖肚子带我爬楼梯,爬到第三层的时候,我就暗地唾骂这混蛋给我介绍的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爬到第七层的时候,我已经快按耐不住自己的脏话了。
但是胖肚子马上就停了下来,咳嗽了两声,把帽子摘下来,往手上吐唾沫,把自己没有几根的头发向后梳,然后又把破帽子戴上,假装正式地想要抚平衬衫上的褶皱,当然是徒劳无功,但是胖肚子做完这些,眉毛就挑起来,整个人也变得得意洋洋。
我没有出声,就看着胖肚子伸出自己胖的鼓成一节一节的手指,敲响了简陋的木门,很快,木门就被打开,我看见了一个拄着拐的男人。
这男人瘦瘦长长,脸色苍白,也没什么肉,眼睛下面是一圈厚厚的黑眼圈,他看着我们俩,没说什么话,就只是费劲地侧过身,给我们让出一个能进人的空档。
“雅克先生,你不是一直和我讲,你想要一个新室友?我带来了,这家伙,叫作,呃……”
“凯文·德布劳内,在铁道局上班。”我赶紧补充,瞪了一眼胖肚子,他在旁边赔笑,我转过来,却看见这个像鬼一样的男人眼睛里突然亮晶晶的,如果不是左手还拄着拐,恐怕下一秒就要扑到我身上。
这并不是错觉,瘦高个儿和我说话突然变得亲热了起来。
“凯文……这还真是好名字,过于美妙,让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想象中我拜倒在你脚下*,’这很不错,是不是,德布劳内?还有,还有,让我想想,啊!”
他注视着我,语调甜蜜:“‘月亮静静溶进水波里*’。”
我并不知道瘦高个儿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可我突然想起来刚刚胖肚子说的话,赶紧摘下来自己的帽子:“听说您是个诗人?您写的诗真不错。”
雅克先生没说什么话,黑色的眼睛里面透出一丝忧郁,哪怕听到的是夸赞,对他来说好像也和辱骂没什么区别。
不如这样讲吧,听到我寒暄式的话语,他不在意,甚至是不在乎我的任何评价,这让我对他燃起了一点儿兴趣,但也不多。
我之前参军的时候,在军队里不是没见过这种家伙,相反,多了去了:觉得自己念了一些书,就和我这样的没见识的乡巴佬不一样,我们是种地的泥腿子,他们是在帐篷里用珍贵的淡水煮面条和咖啡的长官。
我写这些东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斥责什么,事实上我还挺尊重当时我那个连队的长官,他也是煮咖啡中的一员,可是他愿意给我们分面条,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不想打仗,谁都不想,幸好现在安安稳稳的,但让我奇怪的是,雅克居然能让我回忆起那段不太美好的事情,这就是一个挺好玩的问题。
天知道我有多不想回到那地方。
“我的名字是雅克·迪吕波,”我从自己的思维中被惊醒,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好像就只是平常地在做些自我介绍,可是这个名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是听过的,“现在写点东西,杂志社养着我,但是他们似乎很快就要砍掉诗歌的专栏了,假如你能和我做室友,那真是帮了大忙。”
我没说话,只是四处打量屋里的陈设,这间屋子虽小,但布置得还算温馨。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画作,虽然我不太懂艺术,但也能感受到画中流露出的情感。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书籍和稿纸,显然这就是雅克的工作区域。床铺整洁,旁边放着另一根拐杖,我再次意识到他身体的不便。
“怎么样,凯文?”雅克见我沉默,开口问道,“这地方虽然简陋,但还算安静,适合写作和思考。你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这么定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地方确实符合我的需求,而且雅克虽然看起来有些古怪,但似乎并没有恶意。
更重要的是,房租,真的很便宜。
“那就好,”雅克露出一丝微笑,可是我仍然能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些许复杂的情感,“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让你住进来——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在铁道局正式工作,而雅克则继续他的写作。
我们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各自忙碌,交流并不多——再说了,我也听不太懂他说的话,他似乎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但是我是文盲。
偶尔,我会在夜晚听到他轻轻吟诵诗句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让我忍不住侧耳倾听。
终于,我忍不住了。
“你在创作些什么?”我看着书桌后面的男人,开口询问,他一个晚上笔就没停过,老天!
他朝我僵硬地笑了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还是拎起了一沓文稿,我马上看到了其中一句诗:
“夜空夜夜在哭泣,为那破碎的城市而哀伤。”
Nacht für Nacht, der Himmel weint,
?ber St?dten, die in Scherben liegen.
“你每天写这些?”
“是的,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我想,我知道雅克如此勤奋,却总是处于困窘境地的原因了。
但是我们俩还是成为了好朋友,原因也没什么,我们俩都是比利时人,还同样说荷语,虽然这家伙的文化水平比我高很多,但是……他并不在我面前显露出优越感。
说实话,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前途比他更加光明。
至少我四肢健全?
这话可真是不好听。
1
在西柏林那边即将修建一堵墙的时候,我已经有点想从铁路局离职了。
那时从我和雅克居住的公寓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两个阵营荷枪实弹的士兵互相瞄准。
因为戒严,街道上总是显得很安静,只剩下偶尔开过的装甲车轰隆隆的噪音。
我就在这样异常的安静里步行去上班,有时去商店购买一点伙食,都要仔细斟酌工资能否承担。
以及——虽然我没和雅克说,但我已经有点想要从这里搬走了。
我和我的大脑进行了谈判,留在多特蒙德的理由只有雅克,而离开多特蒙德的理由却有太多太多。
但我还是留在了这儿,因为某次雅克在我面前晕倒,我才知道他有严重的疾病。
他需要有人照顾。
可他没有别的朋友了。
而我恰好,最近,还有点空?
所以,留在这里,我和大脑谈判完毕,然后去买了一点水果。
这儿还有人需要我。
我翻了个白眼,想:但凡雅克是个妞,那都会变成一个充满罗曼蒂克色彩的爱情故事,可是不是,他还比我高一个头,他还是个瘸子。
我突然感到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了。
pbc
写点调剂
假装是雅克世界的同人女写的()
我不知道这个福利番外需不需要订阅,如果不小心订阅可以留评,我发红包
第167章 愉快和丧气:……
“如果你把意志理解为任意性,那你就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话了——这属于自由意志,记者朋友,自由,自由和意志这都属于同义反复,根本就是一回事儿,叔本华的观点,他当时是在批评康德的道德律,我换个说法,如果我既追求自由,又要让自己说话的范围控制在某个圈子内,这就是自相矛盾的,相当于用木头构成的铁,别说‘雅克,你应该做什么’,因为应该两个字妨碍的是我的自由,也就是任意性,这属于形而上学的精神层面——这和你提到的现实生活中的胡作非为当然也不是一回事儿,我现在对您的反应,全都来源于我的更关乎于人性的本质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某些不服气的精神,我对任何权威都不服气,但偶尔会选择遵守,这通常都是我对现实生活的通融,因为那种做法会让我过得更好,我才会这样去办,然而我内心是不屑的,否定态度让我成为了现在的雅克,不然,我天天握着十字架向上帝祈求获得更好的生活更棒的身体难道不更好吗?还用得着努力奋斗在赛场上天天跑马拉松吗?”
“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哲学是对自然态度的否定,是对常识的否定?’如果让我们回到古希腊,这种不讲理的任意可以让我们对任何痛苦都做一下治疗,如果你没听说的话,我现在告诉你,所有的痛苦都是由各种各样的死心眼导致的,然而你们心里说的‘任性’,其实就是‘我什么都不在乎!’你觉得我在乎吗?我的确也不在乎,反正我的本领就放在你们面前,我每场比赛都能进球,所以我有恃无恐;我还能再夸张一点——什么,天要塌啦?那我是不是能在天塌下来之后见见上帝?陪他喝个下午茶?他喜欢咖啡还是红茶?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是这种想法才让我成不了忧郁症,疯子是不能兼职抑郁症的,比起后者,我还是觉得当个疯子更好,可以不从众,也可以反驳一切傻逼——无论是人还是话还是事情,你难道能对一个精神病患者说‘你有点古怪’吗?他如果不古怪,能是个精神病吗?拜托,我得告诉你,疯子已经够快乐了,现在这个疯子就在你面前说话呢,爱谁谁,无论别人幸福还是不幸福,那都不是我知道和能够解决的事,但是作为一个‘自然的原始人’,我知道做什么事情能让自己获得快乐,我也知道该怎么去找乐子,天哪,我能做这么多的事情!”
“你不理解?你不理解就对了,你不理解也和我无关!今天我很愤怒,非常愤怒,所以我才不想继续当个狭隘的弱智,跟着您,记者朋友,说,对对对好好好,你们是在他妈的找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们的嘴堵住,怎么堵?就这样,你有什么资格告诉我做这做那?”
“本来踢球是件多开心的事啊,本来采访说的话也多正常啊,被你们一报道就变成了什么鬼样子?我不可理喻?你必须清楚,我和你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交情,甚至你更需要我,你需要我说出更大的新闻,你别装出这副受辱的模样,你巴不得呢!我也巴不得呢!”
“意志本身是绝对随意完全自决的,从来没有什么规定,所以为什么犯规让人开心?因为自由是我们人,或者说,高级动物的天性,你们呜呜丫丫说的一大堆话都是用来约束人的,什么球员必须要正视自己给球迷带来的影响,可是如果你们不报道的话,哪些小球迷会有心情听我上哲学课?这就是没道理的了,所以你就像是寓言里的狐狸,扯着球迷或者是别的什么我应该在乎的人的大旗,别给我们搞这一套,我不在乎,用我再说一遍吗?我——不——在——乎!”
“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反正和我无关,教练,您也别抱头了,毕竟我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东西。”
贝尔克教练茫然地抬头,看着拍拍手扔下话筒就离开的雅克,嘴巴越张越大——他还不能走,他得给雅克收拾烂摊子,于是贝尔克教练及时地给了底下的记者们一个安慰的微笑,说:
“十六岁,你懂得,年轻人总有他们想过的生活……他只是,嗯,最近叔本华读的有点多。”
十分拙劣的借口,但足够掩饰住教练的无助。
记者会在雅克离开之后,重新返回了他们的淳朴状态,客套和皮笑肉不笑,但是是在场所有人的舒适区,年轻人还是太大胆,单纯上课那都还好说,这种喷人就让记者们有点招架不住了。
最主要的就是,雅克现在并没有受到什么挫折,他像是个天之骄子,为什么还要咬人呢?
差点把《加泰体育报》的记者咬死了……
记者们最喜欢的新闻制造机离开了他忠实的话筒之后,小跑着回了更衣室洗澡,把他六十多抽沉船的那股郁气散发出去,感觉好多了。
果然,为了自己的心情着想,不舒服的时候就应该散散气。
管其他人的心情是不是山崩地裂呢,和我无关!
雅克心情愉快地洗完澡,出来换衣服的时候看着垂头丧气的教练,好奇地问:
“贝尔克教练,您怎么啦?不舒服吗?”
贝尔克没说话,眼神缓缓落到雅克开心的笑脸上。
相当灿烂的笑容,这种笑容贝尔克见过,在他代言的公司送来一大堆马刀锯的时候,雅克笑得同样开心。
而其他队友其实不明白为什么雅克和教练的心情一个天一个地,他们只是听了贝尔克说了一嘴雅克今天搞了大新闻,心里非常不在意:
雅克难道不是天天都在搞大新闻吗?这有啥?我们什么大新闻没见过?
旁边主场更衣室的普约尔和巴萨的队友们讲述了今天这场惊悚的赛后发布会,他们纷纷表示:
这种大新闻我们是真没见过啊!
多特这边没有那么清晰的消息,或者说,他们就算是听到了只言片语,也觉得是说话者夸张了,在他们眼里,雅克是个多称职的球员啊,很年轻,但是心理年龄非常成熟,在比赛场上也能扛起责任,现在的前场有雅克和没雅克就是两支队伍,这几乎可以表明雅克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球星了!
一个球星就是会让球队升级——这就是从游戏的角度来说的,而雅克在这场比赛中,除了原本的技术,又表现出来了他惊人的运气。
好运气,这也是一种实力!
当然,这种滤镜在他们看到报道之后就懵住了。
这都是什么啊!雅克,你都做了什么啊!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在宾馆里配备的电视中看到了报道:
队友们围坐在电视机前,目瞪口呆地看着新闻频道里反复播放的雅克在发布会上的片段。
屏幕上的雅克,眼神坚定,言辞犀利,仿佛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他脚下的一颗足球,任他摆布,而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的记者们血肉横飞。
“这家伙,简直是疯了!”沙欣忍不住低声嘟囔,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如果要他去接受采访的话,不顺着记者掉坑,是很难的。
所以雅克明明比自己还小,为什么应付的如此熟练啊!
贝尔克教练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担忧。
他知道,雅克的这番言论无疑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但更让他担心的是雅克的心态和未来的走向。
一个如此才华横溢的年轻球员,如果因为过于激进和特立独行而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那将是他作为教练最大的遗憾。
“他这种说话的方式其实不太应该,”贝尔克教练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复杂的情感,“雅克今天的言论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是在足球界,所有人都在讨论他,真正的大新闻。”
“哦,教练,你应该对他说,”克鲁斯卡摊着手,“他都已经请假出去玩了,看起来他没啥事。”
“他应该小心一点……”
“你应该小心一点!”
凯文无奈地说:“难道你有什么指标吗?某个时间段必须要惹出什么大麻烦?”
“麻烦?哼,那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罢了。”雅克耸了耸肩,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如果你也想反驳我,你的脸色就不会这么好,凯文,你看得热血沸腾啊!”
凯文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忍不住嘟囔:“你今天的话,可能会让一些人对你产生误解,认为你不尊重球队,不尊重球迷。”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我只说我想说的话。如果因为这样就让我失去球迷,那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球迷。”
“还有,我哪儿不尊重球队和球迷了?我又没骂他们,我骂的是底下的记者!”雅克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我说出了心里的话,没有藏着掖着。”
“我又不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我只关心我的足球,只关心我的球队。只要我在球场上能够进球,能够帮助球队赢得比赛,那就足够了。”
凯文觉得雅克对也不对,可他并不想和雅克辩论,不是辩论不过他的缘故,而是凯文觉得雅克在发布会上说的话很帅,也很爽!
我以后面对记者也要这么干!
凯文默默地在心里下了决心。
写雅克疯疯的我就不卡文,下一章是巴萨约会(???)
第168章 旅行和毛巾:……
在队友们已经回到多特蒙德准备下一场联赛比赛的时候,雅克和凯文正走在加泰罗尼亚广场散步,雅克戴着一顶夸张的毛毡帽,连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当然,没有度数——而旁边的凯文穿的也不很厚。
巴塞罗那的天气简直太好了,空气既温暖又舒服,阳光也非常灿烂,比起来阴冷干燥的多特蒙德的气温起码高了将近8摄氏度,人特别多。
雅克和凯文悄悄离开酒店之后,并没有拦到出租车……两个人也都不会说西班牙语,教练在离开的时候给了雅克他提前订好的两张机票,如果他们俩在巴塞罗那待不下去,还可以在机场酒店里待上两天。
虽然这有点浪费假期,但是雅克仍然慎重地点头接受了教练的建议。
“我们可以找当地人帮忙,”雅克摩挲了两下机票,对教练说,“我们俩之前体校有个同学,他现在就转学来西班牙了,虽然他并不在巴塞罗那。”
“他不在巴塞罗那,”教练重复了一句。
“他过一段时间还有个考试,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在意的。”雅克又说。
“他过段时间还有个考试,”教练又重复了一句。
终于,教练抬起头,用那种痛苦的,面目狰狞的表情,反问雅克:
“所以你这次旅行并不是和家人在一起?”
“嗯哼,”雅克耸耸肩,“当然不是,凯文就在我旁边呢,他早就期待这场长途旅行了。”
教练当然知道这个叫凯文的小伙子是谁——比雅克还小上一岁,现在待在青训营的孩子。
“那你姑妈呢?”尊敬的贝尔克教练深呼吸,深呼吸,竭尽全力将自己心中的担忧压下去,如果还有他姑妈凯泽雅,那也说得过去……
“我姑妈并不想和我们俩一起旅游,她想赶紧回家——工作吧,热爱工作的职业女性,她像我一样敬业。”
“而且,”雅克说,“不用担心我,上帝正在看着我呢。”
雅克憋在心里没说出来的话是:上帝还准备看我笑话呢!
……
他们俩搬出来了之前和队友们一块儿住的酒店,来到了位于老城的半岛酒店,因为这酒店紧挨着加泰罗尼亚广场,也是地铁的起始站,全城几乎所有的公交车都是在这里发行。
“我得说,其实我现在并不在乎钱的问题,”雅克装模作样地对身边的凯文说,“欧冠进球奖金可比平时的奖金多多了,凯文,不差钱!”
“那你为什么还要坐地铁,而不是叫出租车?”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因为人太多了。”
雅克和凯文一边斗嘴一边往城里的主干道兰布拉大街那边走,在加泰罗尼亚,他们俩是纯正的外国人,而雅克在路上紧急学习的两句西班牙语也没有派上用场:加泰罗尼亚的官方语言是加泰罗尼亚语,而不是西班牙语。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凯文肯定地说,“至少我们还能听懂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加泰罗尼亚语很接近普罗旺斯方言,某种古法语。
雅克把这场旅游当做约会,凯文当然不知道雅克的小九九,但是难得的游玩还是让他兴奋极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去了某个漂亮的餐馆吃午餐——露天阳台,非常浪漫,太阳也很灿烂——侍应生拿来菜单,雅克用看上去非常熟练的法语点菜,凯文这时候还很崇拜,他因为来到德国的缘故,法语被他扔到一边,可是雅克也一样,然而雅克却能……
呃,在侍应生上菜之后,凯文那一点点小崇拜就毁之一旦。
西班牙冷汤实在是太辣了!
凯文刚喝了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几乎喘不过气;雅克嘲笑他,结果在自己尝试之后,表现得更逊。
“我不爱这一口,”雅克给自己挽尊。
“我也不喜欢,”凯文同样忽略,假装没有这道菜。
花了一笔钱,却并没有获得良好的体验,换句话说,雅克没有吃饱,幸亏还有面包和番茄,回酒店的路上,他们俩还在兰布拉大街附近的小巷那儿又转了转,这儿有很多高迪的建筑,尤其是古埃尔宫。
雅克拜托一位路人给他和凯文在古埃尔宫前面照相,照片的色彩比迪士尼的背景还要丰富。
路人并没有认出来这个戴墨镜的古怪家伙是刚刚在诺坎普进了两个球并且大放厥词的多特前锋,她甚至还很热情地祝这对情侣在巴塞罗那玩的愉快。
凯文没听懂这人在说什么,但是看旁边雅克脸色那么好,应该是好话。
他们又遛了一圈,紧接着准备回去酒店收拾一下行李——他们箱子乱糟糟的,全都是紧急塞进去的衣服——路有点绕,半岛酒店非常简朴,不像是雅克这种“球星”会订的酒店,“就是因为这个,”雅克说,“如果我们一直住在之前那个地方,会有人来骚扰的,你不想晚上看着电视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打扰吧?”
凯文说:“我不在意。”
“但是我不想有人来打扰,”雅克撇了撇嘴,转移话题,“你之前听到前台的介绍了吗?这个酒店原先是修道院,而我们现在住的房间原来是修女的宿舍。”
“恶,”凯文说,“你能不能别用‘宿舍’这个词?怪倒胃口的。”
“我听你的,”雅克笑了一下,“我还挺喜欢‘宿舍’这个词语的。”
他们俩越过前台直接到达了里面的院子,能够直接看到所有朝着院子里面打开的窗户,而地面并不是普通的石砖,而是彩色的陶瓷砖,特别漂亮,在德国很少能看见这么色彩丰富的搭配,德国人热爱黑白灰,就像南欧人热爱彩虹色一样。
凯文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嘱托雅克帮忙找一下他的睡衣和毛巾,雅克满口答应,听着浴室传来的稀里哗啦的水声,从箱子里面找到一本《向加泰罗尼亚致敬》,看到“那种事只有在巴塞罗那或离战争更遥远的地方才会出现”的时候无聊地甩开书,蹲在浴室门口,就像是只似乎即将闯进去的公鹿。
“我饿了,凯文!”公鹿大喊大叫,“你为什么不在我们吃完饭之后再洗澡?”
凯文也大叫:“你他妈的可怜可怜我吧!我马上就冲完了!你现在就不能考虑考虑自己到底想吃点啥吗?”
“不可以,我是天秤座,天秤座都会犯纠结病。”
“你是27号的生日,狗屁的天秤座!”
浴室门口的公鹿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飞快地跳起来,从自己的行李箱内翻出来了那本《占星指南》,哗啦啦地向后翻,试图反驳里面洗澡的那个似乎从来不信星座的家伙。
但是他错了。
10月27日真是天蝎座。
他顺便看到了星座恋爱配比。
天蝎座和巨蟹座的配比率倒数第二。
星座?不准。
雅克面无表情地把《占星指南》收起来了。
“雅克,给我拿一下衣服……雅克?”
凯文从浴室门那里悄悄探出头,就看到雅克瘫倒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大声音:“给我拿一下衣服!”
“现在是我伺候你……”雅克嘴巴没停下,从床上滑下来,然后拿着毛巾给凯文,递毛巾的时候还忍不住说:“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凯文拿着毛巾抽了他一下。
大鹦鹉你活该找不着对象
第169章 摩托和警察:……
雅克挨了一下之后顿时老实了,他就坐在浴室门口的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凯文擦干头发,凯文忍无可忍地说:
“你就不能回床上去吗?”
雅克诚实地摇头:“我不想现在就睡觉。”
“谁说要睡觉了?你别盯着我——从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挺吓人的。”
“不幸啊,我的,大脑没办法控制我的眼睛。”
凯文忍无可忍地给雅克来了一下。
雅克乖乖地回到床上研究一些更刺激的事情了,比如说旅行指南,又比如说凯文。
然后他还是听从凯文的话,找了几家评价还不错的餐厅。
“我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雅克把头从旅行指南中拔出来——简直迫不及待——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钟表,又无奈地说:
“可惜,非常可惜,现在才刚刚七点,咱们最好九点再出门。”
“啊?”
“这里是西班牙,九点吃晚饭还是特别早的,人们往往在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吃晚饭,”雅克说,“我猜你又不想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巴塞罗那,又去吃麦当劳和汉堡王。”
这确实不是凯文想要的,可他同样不想在旅游的第一天就在酒店的电视里浪费太多时间。
更何况酒店的电视里的语言他还看不懂。
于是凯文过来和雅克一起研究旅行指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雅克通常是那个制定计划和作出决定的人,就像是凯文刚刚拿起来的那张纸上:全都是雅克写的旅行攻略,包括海边的沙滩。
12月去海边吹海风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情吧!
“会很冷,你最好穿得厚一点,”雅克提醒他,“海边和城镇里不是一个温度。”
“可是我没带羽绒服,”凯文说,“我以为巴塞罗那很暖和。”
“就是很暖和,可是我们要去海边,凯文,不过就算是海边,肯定也要比多特蒙德暖和,这两个地方就不是一个气候。”
“好吧,不过我们可不可以去吃晚饭?”
“汉堡王?”
“哪怕是汉堡王。”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笨蛋一样,回来之后洗个澡然后继续出去觅食,两只不吃饭就会饿死的小猪向前台比比划划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逛逛的地方,或许他们需要再去买点衣服,最终前台问:“你能说英语吗?”雅克得到了一份由英语组成的答案。
“学语言的计划需要提上日程了,”雅克对凯文说,“当然,不光是旅游的问题,而是在比赛场上的时候,我的优势很难体现出来。”
“什么优势?你对巴萨进了两个球。”凯文说。
“不,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那群西班牙人听不懂我说话,于是他们就不会因为我的垃圾话慢慢停下步伐,我的防守必杀技就被轻而易举地打破了。”雅克解释说,“这就是我觉得很失败的原因,我没办法和他们进行一点骨骼上的共振啊!”
凯文觉得西班牙人绝对不想要和雅克进行什么“骨骼上的共振”,这太奇怪了。
两人走路去了老港——前台说老港很近,但是他们走了半个小时——雅克一直喋喋不休试图用噪音来证明自己并没有迷路,也有可能是路边那些带阳台的房子吸引了他们过多的目光,西班牙和德国真是不一样,和比利时也不一样,但是转过街角的时候,雅克被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冒失鬼撞了一个趔趄,那个骑摩托的在街上几近疯狂地按喇叭,吵得鸡犬不宁。
幸亏旁边是墙壁,雅克撑着墙壁才不至于跌倒,他拍了拍自己沾上灰的外套,还想要安慰拉自己起来的凯文——凯文熟练地使用荷语脏话,可惜那个机车混蛋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
“那人是不是有病啊!”凯文气得脸红,“这儿又不是机动车道!他疯了吧?”
雅克也不想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他至少没有被迎面撞上,就只能不停地安慰凯文,甚至还被凯文反过头来问:“你啥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你不应该追上去揍那傻逼一顿吗?”
雅克指了指自己。
“我?我追摩托?是我耳朵不太好使吗?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像是美国西部片那样,”凯文说,“你在几秒钟就反应过来,然后给那个傻逼一拳,你有机动优势,你是球员啊!”
“凭着两条腿就去追摩托是吧?然后在大腿抽筋的情况把他掀翻,单着腿蹦着找教练请假,然后教练再问我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凯文已经冷静下来了,憋着笑假装教练严肃地模样:“雅克,告诉我,你的腿到底是怎么搞的,你还想不想上场比赛了。”
雅克也丧着脸:“真抱歉啊教练,我在旅行的时候叫摩托车撞了,然后我就跟那个肇事逃逸的摩托车赛跑,不到十秒钟我就追上了那辆摩托车,结果就在我把那个混蛋从摩托车上拽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给扭了大腿,但是我就算只有一条腿,也是个厉害的战士——我把他揍了一顿,我赢了,你别骂我。”
“像是电影情节。”
“承蒙夸奖,我也觉得自己长得像是电影明星。”
他们俩到了老街,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购买目标——幸亏雅克算是个真挣钱的,不然他们在这种时尚商店里买不到什么东西,就算是花光100欧,也没有适合的,可是花上三百欧,就有适合的羽绒服。
凯文从来不觉得花雅克的钱有什么,他没有心理负担,毕竟他现在还住着雅克的大别墅呢;更别说雅克了,雅克巴不得给凯文花钱,花一大堆钱。
一杯巧克力要他们30欧,一件T恤要他们80欧,在这种地方逛街的唯一好处就是可能会遇到明星。
哇,真令人惊奇——雅克还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就是正在被路人仔细查看的大明星!
就在雅克准备掏钱包付账的时候,售货员小心翼翼地问:“你是雅克·迪吕波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雅克假装听不懂英语,用的德语回复。
结果这售货员也是受到专业培训的,立马用德语说:“你一定就是雅克·迪吕波。”
妈的,混不过去了。
雅克还在努力地翻找钱包,不能付完账就跑,就只能先应付着,“是吧,我也觉得我长得和他很像。”
旁边的凯文见势不好已经准备在人群围上来之前跑路了,但是发现雅克还没找到钱包,想了想还是凑上来,“左口袋,左口袋!”
“我翻了十遍了,没有!”
“出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你把钱包放到左口袋的!”
“你自己看嘛,没有,我难道没有印象吗?”
凯文也没话说了,于是他也摸口袋,发现他的钱包也无翼而飞。
生活的车轮从他俩身上碾过去啊!
雅克停止了徒劳无功的翻找工作,把墨镜摘下来,用那张神似阿德里安的脸和售货员小姐对视,假装忧郁地说:“抱歉,但是我们的钱包好像丢了——你这里有电话吗?我能报个警吗?然后,对,没错,我就是雅克。”
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在得到准确的答案之后,售货员没有做出什么雅克本以为会出现的要签名要合影或者别的什么,而是飞快地拿手机打电话。
“苏珊娜,苏珊娜,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个大新闻,以及,你赶紧拿着相机和录音笔,来我这儿,我帮你拦人,雅克,是雅克!”
雅克听懂了自己的名字。
他这时候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偏过头对凯文说:“或许我们可以先回酒店。”
凯文环视四周,看到蠢蠢欲动的人群,沉重地点了点头。
可惜,晚了。
雅克没有办法凭借双腿追上摩托车,同样也没办法通过双腿脱离围上来的人群。
幸好雅克还有智慧。
他发现人群暂时没有恶意。
……暂时还没有狂热的巴萨球迷想要给他一拳。
于是雅克深呼一口气,用拙劣的西班牙语说:“你好谢谢对不起我爱你!!!”
人群非常给面子地发出了欢呼声。
简直就像是托一样。
然后雅克又拜托身后的售货员小姐给翻译一下:“我今天出门本来是想要买身衣服,结果钱包被偷了,或者遗失了,有谁能帮我联系一下警察吗?”
“哦,这个,”售货员说,“没有必要,雅克,警察已经来了。”
“老街这里一直都有警察执勤的。”另一个能听懂德语的路人热情地说,“我们这边阵仗那么大,他们马上就要来看看情况。”
雅克和凯文都沉默了。
不是什么大事,警察本来就想来看一眼然后离开,但是出现了名人,还是个外国名人,这外国名人的钱包还被偷了,几件小事组合成了一件大事,雅克和凯文很快就到了警察局。
“为什么,为什么和你一起,总会出现这么多事情?”
“我早就跟你说了,凯文,”雅克低头,吃警察给他们带的烤鸡肉和番茄米饭。
“你别说了,被上帝注视的家伙。”
凯文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加泰罗尼亚焦糖布丁。
第170章 没钱和抢劫:长评加更
番茄米饭是夹生的,但是烤鸡肉还可以。
雅克扒完了最后一口米饭,在心里默默评价。
至少比汉堡王更加本土……
不要跟快餐店比啊!
然而,显然,凯文是真的对那个焦糖布丁十分满意。
“居然是松脆的,”凯文惊奇地说,“我还以为都硬了呢,但是是脆的!”
“值得一试吧,”那个警察显摆说,“当地人都觉得好吃的布丁,老店,值得信赖,好了,具体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如果咱们提早结束,还可以在十一点左右再去吃一顿。”
哦,西班牙人都是疯子!
雅克谨慎地说:“我得保持体重,我旁边这位同样得保持体重,估计得谢绝您的好意了。”
凯文在旁边若无其事地拽了拽雅克的衣摆,看样子他是真想吃夜宵。
不,但是不行!
雅克相当冷酷无情,任由凯文去拽,然后他就忍受着凯文的请求,对警察叙述自己今天晚上的倒霉遭遇:
“我们从酒店出来,本来想在老街这里买件衣服——你知道的,我们想去海边玩玩,但是在那边街头的拐角处,我叫一个骑摩托的撞了一下,本来还没什么,但是呢,要去结账的时候,发现自己钱包没有了。”
另一旁记录的警察偷笑了一下,赢得了雅克的怒视。
“嘿!”雅克猛地一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我们这一路,除了那个呼啸而过的摩托骑士,简直是空无一人,难道还能凭空冒出个扒手?总不至于我们自己健忘到把钱包变戏法般弄丢了吧?”
警察微微蹙眉,头部轻轻左右摇摆,那否定之意不言而喻:“我们自然不能轻易排除任何可能性,包括那个钱包此刻正安然躺在您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静静地等待被发现。”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雅克话音未落,身体已有了动作,他一把捞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严肃,“那我们真是无话可说了,好吧,就此别过。”
雅克猛地站起,椅子因失去支撑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一连串动作让一旁的凯文措手不及,他的身体被轻轻一拽,脚步踉跄,险些失去平衡,但凯文只是默默站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凯文的眼神在警局内四处游走,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警察局里的警察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相处,或许把他们带到这里只是为了疏散老街的人群,以及少搞点新闻罢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凯文在即将踏出警局大门时,低声用荷兰语对雅克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打算全力以赴,帮助我们找回失物。”
“一看你就没有仔细观察,”雅克脸上居然还带着一抹笑意,是不是被冷风给吹傻了,“那个做笔录的警察衬衫里面穿着红蓝色的T恤,他是个巴萨球迷。”
“喔,我想起来了!”凯文的声音听得几乎听不见,“那这群西班牙人还挺友好的,居然没有上来揍你。”
“加泰球迷最懦弱了,”雅克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说,“他们给克鲁伊夫发出了好些年的死亡威胁,可是克鲁伊夫到现在还活着,只有外墙壁上喷了点红油漆——这足够看出来加泰球迷的战斗力了,他们很弱,不是一般的弱,而且……”
“而且?”凯文歪了歪头,问,“什么而且?”
“那群家伙估计还觉得我有可能转会到巴萨呢,这事儿搞的,巴萨教练一直在媒体面前说欢迎我的加入,完全就是屁话,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我加入,那至少得给你一个青训位置,可是他们没有给出过什么真正的承诺,就像是一个对情人保证绝对不出轨的渣男一样,连梅西都没有获得在巴萨稳定出场的机会,你觉得我有可能吗?”
“为什么没有?”凯文疑惑地说,“我觉得你比梅西强多了。”
“真感谢你,亲爱的,可我对自己还是有点数的,”雅克平和地说,“所以,多特蒙德就挺好。”
“我感觉你在洗脑自己,雅克。”
“如果洗脑自己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周薪,你干不干?”
“拒绝才是傻瓜。”凯文说。
他们俩就在警察局门口,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最终还是雅克忍不住询问:“我们在这儿待着干嘛呢?为什么不走呢?”
“我还以为你有别的事儿呢,不然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哦,”雅克说,“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里,这样别人就看不见我了,没办法,大明星的困扰。”
凯文又忍不住给了雅克一下,不知为何,他感觉最近的雅克的性格有点转变。
嗯,更直接也更张扬——面对那些糟心事开始重拳出击了——就像是那场惊人的赛后采访。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凯文不知道,也不想问,总觉得就算是问了雅克的回答也会非常奇怪。
当然,事实确如雅克所料,他已经连续十数次向上帝发送了电子邮件,控诉抽奖概率的不透明性,然而每一封都如同石沉大海,已读不回的状态让他怒火中烧。
最终,还是管理员(也就是雪莉),以一种近乎慈悲的口吻,向他揭示了真相:
“我们实际上已经提高了中奖概率,上帝确实阅读了你的每一封信。你先别急,祂对你这次未能抽中任何一个SR级别的奖品感到十分惊讶,甚至感叹,果然是你——被祂特别选中的人。”
雅克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一件事——雅克和凯文是坐上警车来到的警局,而他们显然没有记路的习惯。
“我们可以等等看,说不定会有出租车经过,”凯文以一种近乎天真的乐观态度说,“然后我们就可以伸手拦下它,接下来的事就……”
“接下来的事就是,因为没钱付账再次被押回警局。”雅克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身无分文?”
“那你能不能找个漂亮姑娘,让她帮我们付车费?”凯文这主意略显荒诞。
“哈?你在说什么!我可不是库尔图瓦那种人。”雅克一脸愕然。
“这和蒂博有什么关系?”凯文这次是真的困惑了,“难道是我无意中提到了他的名字?”
“不,别在意那些了。”雅克难得地展现出温和的一面,试图宽慰他,“这么好的夜晚,别让那些糟心事影响了心情。”
最终,他们放弃了在警局门口无意义的等待,随意选择了一条路,踏上了归途。
“就算找不到酒店也没关系,”雅克露出一个略显滑稽的微笑,“你看那边,公园的长椅正适合我们休息。”
“那你还不如去诺坎普球场,找个机会让人家联系俱乐部,就说‘嘿,多特蒙德,你们的头牌球星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们想要救他,就打来一千欧元让他们回家!’你觉得教练会相信吗?”
“那我们应该适时地加上一句,‘教练!救救我,我是雅克!我被邪恶的巴塞罗那绑架了,现在我不能离开西班牙,教练,我还想回多特蒙德过圣诞,快来救我!’然后你再配合着哭两声,怎么样?完美!”雅克接过话茬,开始即兴发挥。
凯文显然不太认同这个方案:“为什么是我哭?你哭的话效果应该更好吧?”
雅克显得更不服气了:“我可是硬汉,凯文。想当年我断了腿都没哭过,现在就因为被‘绑架’就流眼泪?那也太不符合我的人设了吧!”
凯文仔细一想,似乎也有些道理。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不哭也行啊!你的求救词已经足够有用了!”
雅克没有再说话,只是摊了摊手,表示无需再多解释。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家豪华餐厅的门口,雅克不无遗憾地对凯文说:“本来,这里应该是我们今晚的晚餐地点。你看那招牌,‘塔拉亚马尔’,在旅游攻略上,这家店可是赫赫有名。”
“我看出来了,”凯文同样遗憾地说,“那玻璃窗真是漂亮极了,就像我们今天上午看到的那座建筑一样。”
“你是说米拉之家吗?”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它们的窗户和墙都很弯曲,很有特色,应该是西班牙风格吧?”
“更准确地说,是高迪风格。而且不仅仅如此,从餐厅里面还可以看到奥林匹克港口的海滨。我见过照片,真的是非常、非常漂亮。”
“哦,”凯文应了一声,“可我们是穷光蛋。”
“对,我们没钱。”雅克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对他们俩来说都挺新鲜的。尤其是凯文。雅克呢,在比利时的时候,他也曾经历过一段短暂的经济困难时期,但凯文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对于他们俩来说,这种真正意义上的一分钱都没有的日子还是第一次。
雅克尤其迫切地想要找回他的钱包,哪怕钱包里没钱也行——毕竟还有银行卡呢。
本来雅克还想继续开玩笑,问凯文要不要效仿《警察与赞美诗》里的小混混,吃一顿霸王餐——大不了打个欠条,然后打电话让教练从巴塞罗那转账过来,再让那些穿着红蓝球衣的家伙帮他们付账(这确实有点像小品文中的笑话),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碎石被踩碎的声响,紧接着,那边又传来了摩托车被踹响的声音。
在黑暗中,他无法看清一切,但雅克却清晰地听到了雪莉的指挥声!
“嘿,雅克,往左边,二十米!!!”
雅克没有多说什么,整个人就像猎豹一样猛地跃起,飞快地往左边跑去。此时,那个坐在摩托车上的波浪卷发男子还在踹着摩托试图发动它,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雅克。
雅克迅速接近了那名骑摩托的男子,他的心跳加速,但步伐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了大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凯文紧跟其后,尽管他心中充满疑惑和紧张,但看到雅克的背影,也不由得被带动着加快了脚步。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但骑手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启动车辆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雅克在离骑手五米远的地方猛地停下,双眼紧盯着对方,
“就是你抢我们钱包是吧!”
雅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同惊雷一般炸响,眼神紧紧锁定着不远处的骑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随时准备扑上前去。
骑手一愣,他抬头看向雅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和错乱。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便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先前的镇定——手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顿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轰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而车轮在地面上疯狂地旋转,卷起一片片碎石和尘土。
雅克怎么可能叫这摩托车逃走!
他早已料到了这一点!
在骑手即将发动摩托车逃离的那一刻,雅克身形一闪,一把抓住了骑手的肩膀,骑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突如其来的攻击,整个人被猛地拉向一侧,脸上的镇定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连同摩托车一起向一侧倾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狠狠地摔倒在地,摩托车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发出阵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骑手则狼狈地趴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脸上满是尘土和擦伤,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雅克控制住骑手的身体,冷哼一声,用手把骑手的脸埋在地下,“你可是上帝送过来的礼物!”
骑手趴在地上,颤抖着身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凯文趁机冲上前来,开始翻找骑手的衣兜,然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我说兜里怎么这么鼓呢!”
凯文从骑手身上搜出来了十八个钱包。
其中两个非常眼熟,他打开钱包一看,里面的银行卡和合影都还没丢,然而现金估计已经被搜刮干净了。
“现在怎么搞?”凯文理所当然地询问雅克,“送警局?还是揍他一顿?”
“不是我们揍的,”雅克狰狞地笑了一下,“咱们是正经人,有正经职业的,和他们可不一样,如果让那群西班牙人知道了我们在他们的地界里揍人,你猜报纸上会怎么说?我们得忍住啊,凯文!”
凯文这次仔细打量雅克,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你是雅克吗?”
“走吧,走吧,”雅克拉着凯文,移动了几米,处于那个骑手视觉盲区的地方,飞快地脱下衣服,小声对凯文说,“你还不快点蒙上脸!”
“蒙上脸干什么?”
“这个骑手是抢劫犯!还抢了我们的偶像雅克的钱包,我们应该为雅克讨回正义的,是不是,杰瑞!”
凯文瞬间明白了雅克的意思:“当然了,汤姆!”
他们蒙着脸重新回到作案地点,那个骑手还躺在地上,正在挣扎哀嚎,雅克的脸差点没笑歪,扬着拳头就过去了,还在心里遗憾自己没戴黄铜指虎。
汤姆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骑手的肚子上,骑手顿时疼得蜷缩起身子,哀嚎声更加凄厉,杰瑞也不甘落后,一脚踢在了骑手的腿上,骑手惨叫着翻滚到一旁。
“我可是听到了,你居然抢了我偶像雅克的钱包!”汤姆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声喊道,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在这个骑手身上;而杰瑞也用法语附和着:“就是!看你还敢不敢了!”
汤姆的动作虽然粗暴,但却很有分寸,没有真的下死手,甚至还拦了几下杰瑞——杰瑞要的真是命啊!一看就没有群殴经验。
骑手在地上挣扎了片刻,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他的眼睛在合上之前,挣扎着看向揍他的两个人。
好嘛,两个人上半身裹得,脚下居然没穿鞋!
至于这么防范吗!
“汤姆”和“杰瑞”停下了动作,看着面前已经闭上眼接受命运的骑手,心中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成就感。
“感觉怎么样?”雅克喘着粗气用英语问凯文。
凯文隔着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还不错,原来打架是这种感觉,有点累。”
雅克感觉自己的行为似乎带坏了孩子。
管他呢!
始作俑者又不是我!
雅克坦然地笑了笑,拍了拍凯文的肩膀:“走吧,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别被人发现了。”
他们将脸上的衣服摘掉,又重新换上脱在一边的鞋,摩托车被他们从地上扶起,发出低沉而有力的金属碰撞声——雅克熟练地跨上摩托车,调整了一下头盔的带子,确保视野清晰无阻,而凯文紧随其后,坐在后座上。
雅克发动摩托车,飞快地离开了现场,已经很晚了,夜幕中只有月亮见证了他们刚刚干的路见不平之事,凯文坐在那略显老旧却动力十足的摩托车后座上——动力太足了!
雅克为什么还会骑摩托车啊!
等会儿,这是去哪儿的路?
凯文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雅克几乎要把摩托车开散了架,风带着寒意,呼啸着从凯文的耳边掠过,凯文只能用双手紧紧环抱着雅克的腰,把脸埋在雅克后背上——太冷了!
他又没穿厚衣服!
雅克感受到自己后背的温度,悄悄翘起了唇角,然后又拧了拧油门。
摩托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色,沿着蜿蜒的小路疾驰而去,暂时没有目标;路旁的树木、房屋、甚至是偶尔掠过的行人,都在他们的视线中迅速后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凯文的心跳随着车速的加快而加速,既有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你到底要去哪儿?”
凯文忍不住大吼:“你至少跟我说声目的地,还有,如果你不把摩托还回去的话,咱们也算是抢劫!”
“别管这么多,凯文!”雅克的声音闷闷的,都憋在了头盔里面,“先享受巴塞罗那的海风吧!”
“太他妈的冷了,你能不能开慢点!”
回答凯文的是更加迅猛的速度。
在这样的速度下,似乎所有的烦恼似乎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只留下风声、引擎声和汤姆和杰瑞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哪怕杰瑞并不想要这种默契和“美好回忆”。
最终,在凯文预料之外的,雅克在警察局门口停了车。
凯文从摩托车上下来,双腿有些发软,显然是长时间的高速行驶让他有些不适应。他揉了揉被风吹得生疼的脸颊,不满地看向雅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得找个暖和的地方避避风,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冻成冰棍了——慢点开车。”
雅克摘下头盔,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嘴角却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别急,凯文,咱们先去跟敬业的警察说句不用帮我们找小偷了,上帝让小偷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你让上帝再赐我一顿美味的夜宵吧!”凯文哀嚎道。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物,走进了警察局,而值班警察再次看到了这两个瘟神,刚想出声,就看到凯文从自己的夹克口袋哗啦啦地往外倒钱包。
警察十分吃惊,但当雅克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并指了指警察局外面停靠的摩托车之后,警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地上了,”雅克摇了摇头,可惜地说,“他在地上哀嚎,说什么,‘猫和老鼠连起伙来揍了我,’我们俩本着好意,想要搀扶他坐起来,然后他的兜里就掉出来了我的钱包,然后我们俩认出来,他就是今天上午的那个人。然后……我们得讲证据嘛,就连忙过来报案了。”
凯文点头说:“摩托车请你们帮忙照料,还有钱包的失主,我刚看了看,里面好多证件。”
警察又连忙感谢这两个外国人,又做了一会儿记录之后,雅克和凯文终于脱离了警局,黑暗里站着两个大傻瓜,大傻瓜在运动之后饥肠辘辘。
雅克非常克制地说:“我们应该为找回钱包来一顿大餐。”
凯文一向同意雅克正常的想法:“那你还在等什么呢?”
到最后他们也没能坐上出租车,而是腿着逛,最终再次到达了豪华的“塔拉亚马尔”,人还挺多,西班牙人果然都是神经病。
两个人坐在玻璃窗旁边的桌子上,雅克巨显摆地拿出钱包——里的银行卡。
现金是真的都没了。
“有什么贵东西都上来!西班牙火腿?不刨片!直接上!黑松茸?也直接上!不差钱!”
凯文正襟危坐等上菜。
西班牙火腿,什么十二个月的,什么三十六个月的,雅克一点儿也分辨不出来,但他是餐馆最喜欢的那种顾客——甭管什么菜,只要最贵的!
入口的东西必须得相信一句话:贵的不一定好,但是好的一定贵!
那火腿是切成角状,和骰子一样大小的,非常柔软,几乎入口即化;而黑松茸还没捧出来就能够闻到菌子浓烈的香味,这钱没白花。
餐桌上洋溢着其乐融融的氛围,虽然大半夜的两个人已经不能够透过窗户看海景,但是刺激的武打剧带来的肾上腺素仍然叫凯文心潮澎湃。
雅克?
雅克这小混混早就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了。
凯文:daddy,雅克才不是什么坏小子呢
六千大章,没有断章
我长评加更应该马上还完了
第171章 报道和跑路:……
“喂?姑妈?我,雅克,打钱。”
“别挂别挂别挂!真是我,雅克啊!”
“不是诈骗,真不是,凯文?凯文你快过来,你快给凯泽雅哭一个!”
凯文拘束地凑过去,拿起电话:“姑妈,我们俩被抢劫了,银行卡里的钱也没有了。”
然后他偏过头问雅克:“姑妈说银行卡里本来还有三万欧,是都没有了吗?”
雅克摇摇头:“三万欧吗?不是十三万吗?”
“姑妈,雅克说应该还有十三万。”
电话那头的姑妈确认了身份,只得给他们打钱。
十三万啊!
几场比赛攒的进球奖金全给干没了啊!!!
雅克挂断了电话,对服务员说:“看来你们需要等一会儿,我的银行卡里马上就能收到汇款了。”
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对他微笑:“没问题,您的账单总共是920欧,包含百分之十的服务费,您需要开发票吗?”
“当然!”
然后雅克和凯文在漂亮的餐厅里面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服务员每隔半个小时就来确认一次,每一次都是令人心碎的余额不足无法付款。
凯文低声说:“也许我们可以在这儿找份工作来抵债。不过,我得先给我妈打个电话,虽然这很难启齿,但我们一顿饭吃了将近一千欧元。”
雅克冷静地分析:“给你妈妈打电话也无济于事,现在银行还没开门。”
“要不然你去卖一下脸?”
“我都快脱光了,你觉得卖脸有用吗?”
凯文上下打量了一下雅克。
“我忘了,你说得对。”
雅克觉得自己被羞辱到了。
令人高兴的是,餐厅的营业时间很长,两个人能在餐厅里一直霸占一张桌子。
虽然雅克觉得自己没有卖脸成功,但是他们俩能在这儿舒舒服服地等待姑妈汇钱其实已经是卖脸得来的结果了。
十点钟,雅克和凯文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餐厅。
姑妈估计是看着银行刚开门就进去汇钱。
好姑妈,坏银行!
经历了一晚上的担惊受怕,能够回酒店休息休息都变成了两个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坐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出租车——主要是凯文,他累的不想走路了——最后还是决定散步回去。
“我不想散步,这根本不是散步,”凯文抱怨说,“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么多新鲜事?”
雅克挠挠头:“至少很新鲜,人生第一次啊,难道不是吗?”
凯文翻白眼:“有的是新鲜事,可某些新鲜事我可不想体验,尤其是进警局,我真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以及,下次我要把钱包放在衣服内口袋里。”
“那你夏天的时候还要穿外套,”雅克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说,“你真的不会热到变成红种人吗?”
凯文接受了这次挑衅,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拽住了雅克那略显凌乱的马尾辫,而雅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随即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凯文。
凯文拽着他的马尾辫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是你的开关吗?”
“相信我,”雅克宽容地说,“如果我拽你头上那点毛,你绝对会想要杀了我。”
凯文发现雅克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模样,甚至还有点愉快。
不是,他抖m啊!
没劲!
凯文兴致缺缺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让雅克脑补到什么境地了。
“雅克,冷静点,冷静点,虽然凯文拽了你的辫子,可这并不代表他想和你谈恋爱!”
雪莉这话太难听了,雅克想要装作没听见都很难,这同样也变成了向上帝投诉之后雅克与雪莉的谈话破冰:
“怎么就不能代表了?”雅克在脑子里有理有据地反驳雪莉,“你知道吗?小学男生面对自己心仪的对象的时候,总是不能够很好的把握交往尺度,拽女孩辫子是他们最常见的示好方式!通常来说——凯文拽我辫子,这是喜欢我的象征。”
他还来劲了!
雪莉觉得自己应该保持安静,这样雅克才能够顺理成章地静下来,相反,如果继续反驳他,雅克就会像是一只找到玩伴的狗一样汪汪汪叫个不停。
然而雪莉的念头却被打破了,她想要飘走的时候,正巧经过一家报刊店,忍不住惊呼一声,紧接着,成功引起了雅克的注意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雅克顺着雪莉的目光看向报刊,“雪莉,翻译一下。”
“如果你想的话……《大球星雅克遭遇离奇“抢劫”事件,餐厅一夜成“难民营”》《报应?雅克遭遇钱包丢失风波》《雅克老街购物遇尴尬,囊中羞涩难结账》《球迷英勇出手,暴揍抢劫犯救雅克》《雅克遭遇惊险一幕,凯文“女友”身份意外曝光》——这是一部分,你还想要继续听吗?”
“最后一份给我仔细念念……等会儿!等会等会等会!”雅克瞪大眼睛,转头对凯文说,“咱们是不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钱包被抢走?”
“缺少睡眠让你脑袋转不起来啦?”
“现在是第二天早上?”
“你昨天晚上被外星人抓走了?不能吧,我和你一直在一起啊?”
雅克摇摇头,然后神情非常严肃地对凯文重复了一遍雪莉刚刚给他念的标题,‘大球星雅克遭遇离奇“抢劫”事件,餐厅一夜成‘难民营’,这他妈是谁写的?这难道不是昨晚上的事情吗?现在不是才早上吗?没有错吧?”
凯文看不懂西班牙语,但是一听也懵了,德国媒体没有这么敬业的新闻人态度,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新闻居然可以传递的这么快!
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情,今天早上就到报刊亭供人消遣了!
不愧是西班牙人!雅克再次发出了感慨,西班牙人,总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体现出他们的职业精神。
他本来以为自己留在巴萨罗那这几天估计最多就只会看见自己在发布会上的大放厥词,结果那算什么?前天发生的事情,早就更新迭代了!
那点新闻放在雅克身上,分分钟被刷新好吧!
雅克这种上帝注视着的聚光灯底下的宠儿,放在西班牙这地界简直就是记者的狂欢,尤其是上帝的注视还放大了这一效果。
于是他们只能在街道上逃窜,两个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们是来旅行的是吧?”好不容易回到酒店房间的凯文气喘吁吁,看着所有事件的根源,“我还是很想问,为什么记者总是那么喜欢你?这就是体育明星吗?你搞得我都害怕了!我可不想未来过上一出门就要被狗仔拍照的日子!”
“这里是西班牙,”雅克安慰着凯文,同样也是安慰他自己,“相信我,等到回到多特蒙德,就不会有这样难缠的记者了,最多就,最多就再在马龙的摄影棚底下脱脱衣服嘛,总比在大街上玩跑酷来的好——我真的非常不想把自己的体力浪费在不给我钱的时间,这明明是假期啊!”
说到最后,连雅克都觉得委屈了。
好好的假期!一天,发生了这么多难以评价的事件。
在德国的旅行除了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之外,都还很平静呢。
怎么一到西班牙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懂了,西班牙和自己气质不和。
以后死也不转会到西甲!!!
他们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原本计划的旅行改成酒店看电视——非常无聊,但是没办法,还是避避风头,可是事情却并不如他们所愿。
雅克和凯文在酒店房间里,窗帘紧闭,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原本能够透过窗户看到的漂亮院子也被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塞满。
这是最糟糕的发展。
房间内,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紧张而焦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雅克低声说道,眉头紧锁,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记者仍旧密密麻麻。
酒店古老带来的侧面就是隐秘性不高,几乎不用打听,记者们不约而同地前来此地,就想要得到一份独家专访。
凯文坐在床边,一脸疲惫:他还不是很擅长这种带着恶意前来的记者,就连马龙那样的新闻人他都觉得奇奇怪怪不好接触,更何况是这群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还用这种几近强迫式的举动来逼迫雅克接受采访的记者呢?
本来不能出去心情就不好!他们围过来之后心情变得更差!
凯文抬头看向雅克:“我们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连门都出不去了。”
“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雅克自言自语,“我们可以把他们揍一顿。”
“你想接受西班牙警察的逮捕吗?这也确实属于一种新鲜的体验,你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雅克的眼神一亮:
“哎!我有个主意——我们为什么不从后门溜出去,然后打车去机场,提前飞回多特蒙德呢?”
凯文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主意!可你的机票不是明天的吗?”
“机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先要离开这里——反正只是多花点钱。”
凯文听着雅克的话总觉得会出事。
他上次花钱的结果是在酒店待了一晚上,差点去后厨给人家洗碗。
可是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主意吗?
没有了!
两人迅速收拾了一下必要的物品,就像是两个小偷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行动,雅克的手微微颤抖,而凯文则是一脸紧张,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们互相递了个眼神,从后门溜出去。
雅克蹑手蹑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而凯文呢,他就像是一只敏捷的松鼠,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动作却异常灵活,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找到最隐蔽的路线——就像是玩了一场现实版的“躲猫猫”,只不过这次的猎人换成了那些嗅觉敏锐的记者。
在无数次的心跳加速和冷汗直流之后,他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辆空出租车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星,静静地停在不远处。
在巴塞罗那见到的第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啊!
雅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大喊:“你好,机场!快!”
凯文紧随其后,几乎是被雅克拽进了车里,那动作之迅速,就像是生怕记者下一秒就会从地底下钻出来。
出租车司机师傅一脸懵圈地看着这两个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的年轻人,总觉得其中一人十分眼熟,但他还是熟练地发动了车子,一路飞驰,直奔机场而去。
坐在车里,雅克和凯文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李箱里的东西……没什么重要的!
还是那句话,雅克有钱!!!
困,好困
第172章 圣诞和邀请:……
无论如何,雅克和凯文顺利地回到了多特蒙德。
谢天谢地!
“我其实想过,以我最近糟糕的运气,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倒霉事,”雅克在飞机上和雪莉唠嗑,现在他们俩已经重归于好,“但是很显然,还没有糟糕到那个程度。”
雪莉没说话。
她到底是个天使,不会在人类高兴的时候说些讨嫌的话。
下飞机的时候,他们刚好还能够赶上多特蒙德客场对沙皮狗的比赛,雅克本来还想要去跟队看比赛凑凑热闹,然而却被教练直接拒绝了。
“雅克,想想你最近都干了什么,你还是在多特蒙德安心待着吧,上课,学习,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教练,我觉得我最近没干……”
雅克及时住嘴了。
教练把报纸打开,“展示”给雅克看。
然后一脸惊叹地说:“你现在绝对是近期受到最多关注的比利时人,就连你们国家队的球星都比不上你的风头,真正的明星啊,雅克。”
雅克心里想那当然了。
但是他没说出来。
教练那表情一看就是在嘲讽啊!
只能说雅克的直觉还是很有效果的,毕竟贝尔克教练对他在巴塞罗那搞出来的大事件(如果不是因为雅克是未成年人,说不定还会受到什么处罚,因为赛后言论不当之类的)很不满,旅游就旅游嘛,那么多球员都会去西班牙度假,可是没看到什么球员会把自己的头条版面从体育报转移到社会版面上呢!
幸好只是受害者。
不这是什么话!
于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雅克原本合理的要求就这么告吹了,连带着这赛季最后一场联赛的出场机会也没了。
真正变成了一个欧冠专用选手。
雅克过了一段在队友们眼中看起来没有一点趣味的学校生活,学校里的学生们原本还因为雅克这个大明星重新回归校园感到惊喜,但是在雅克没有闹出一点幺蛾子的情况之下,还是回到以前。
毕竟快要圣诞假了……哦不,快要期末考试了。
可恶的期末考试,可恨的期末考试啊!
雅克看着试卷上的小东西,脑子不由得想起来了在先前凯文和自己商量过的东西。
“我是说……好吧,这只是一个提议,雅克,你可以拒绝,但是相信我,我说出这话来,一定是因为我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同意。”
凯文眼神乱瞟,不敢看雅克现在的脸色——当然,如果他现在敢抬头的话,一定能够见到雅克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低着头,嗫喏着:
“圣诞节快要到了——圣诞节,呃,圣诞节,我是说,当然,圣诞节是一个团聚的日子,我们都知道这一点,我应该也不好勉强你,不,我是说……好吧!”
金头发的小伙子好像放弃了一样叹了口气,捂着脸:“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想让我圣诞节从楼上跳下去然后你顺理成章地继承我在多特蒙德的位置?”雅克开始胡言乱语,这样能够帮助凯文从害羞中走出来,“这样当然也行。但是多特蒙德似乎不是继承制,我觉得你有机会,可以不用非得谋财害命——我的钱包也是你的,所以……”
“不是这个,雅克,好吧,圣诞节!”凯文抬起头,看见雅克脸上的微笑,他果然在微笑,凯文想,他在看我的乐子,但是,好吧,“我邀请你来我家过圣诞,大鹦鹉,你,还有姑妈,妈妈说我一直待在你们这儿,我在这儿的时间都要比在家里待着的时间多了!”
“哦,没有离开家的小可怜,”雅克说,“于是……”
“于是我圣诞节当然要回家过,我想妈妈了,”凯文在这种时候总是非常直接,害羞着说直接的话,“但是我又想要和你一起过圣诞节,不然……”
“不然?”
“不然我妈妈又要说我圣诞节还霸占着电话不放了……你又不是妞,根本没有理由霸占电话的!”
雅克觉得自己被击中了。
劲太大了,我刚刚是把那点威士忌苏打全喝了?
不是,我在做梦?
这是在做梦吧?
雅克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于是他冷静了下来。
“凯文,我相信你之前一定听我说过,人具有自由意志——这个我之前在那群傻逼记者面前也说过——这种自由意志使我们能够超越本能与习俗的局限,去主动创造意义与价值……”
“你说这个干嘛?现在你只需要给我个答案,是,或者不。”
“我得先告诉你,”雅克的大脑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思考(他的大部分计算运程都被凯文的圣诞节邀请所占据)地说出一连串令凯文想睡觉的话,“人不应被功利性的考量所羁绊,比如比利时,是的,我对比利时没有啥好印象,那还不如美国,后者至少还像是一座城市,前者就是一个村子,这个村子还被各种前卫到极点和封建到极端的思想萦绕,但我或许应该纯粹地从内心的情感和对美好时光的向往出发——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这种日子非常愉快,我觉得你也是,(“并没有,”凯文小声反驳),我绝对不能过于鲁莽而违背内心真实的感受节奏,所以……
“所以你答应了?”
“所以你可以去问问凯泽雅的意见了!”
喔,凯泽雅,喔,拿着决定权柄的食物链顶端的女士。
凯文的手指悬在凯泽雅的房门之上,短暂的迟疑后,还是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很快就被打开,凯泽雅看到站在门口的凯文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毕竟凯文很少过来,更多的是雅克……而当她的目光越过凯文,看到其身后跟着的雅克时,微微挑了挑眉,似乎瞬间洞悉了什么。
“真难得——快进来吧,”凯泽雅侧身让两人进屋,嘴上不忘打趣,“是不是又囊中羞涩——你幸好有好几张银行卡——来找我要零花钱啦?还是打算偷懒请假出去玩?”
“姑妈,您就别瞎猜了,”凯文无奈地说,”难道我们来找你就只有这两件事?”
凯泽雅双手抱胸,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能有什么天大的事——能有件正经事都不错了。”
凯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躲闪,但是雅克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只能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姑妈,其实……我家,不是,我,我希望邀请你能和雅克一起来我家庆祝圣诞。”
凯泽雅原本轻松的表情微微一滞,目光在雅克和凯文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又落回凯文那满是羞涩与期待的脸上,缓缓开口道:“哦……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我说呢。”
雅克紧张地搓了搓手,“那……姑妈,您觉得怎么样?”
凯泽雅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当然可以啦!圣诞节本来就是个团聚的好日子,人越多越喜庆。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回比利时了,回去看看也好。说起来,我还从未和你爸妈一起尝蜂蜜酒呢,这次可得补上。到时候,你们还可以抽空回青训营看看教练,这安排简直完美。”凯泽雅越说越兴奋,仿佛明天就回去,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起详细的行程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不过,你们俩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件事?还有两天可就要期末考试了!”
凯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偷偷看了一眼雅克,发现对方一脸淡定,似乎并不在意。凯文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姑妈,不就是期末考试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雅克也点点头,虽然他一直没个正形,但是他的成绩真的可以被称为优等生。
他的大脑里可不全是肌肉!
“最好是这样,凯文——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可不光是为了让你在足球场上踢球的。你要知道,球员的职业生涯是很短暂的,踢球最多也就踢到三十来岁,之后的路还长着呢,总不能一辈子都靠踢球过日子吧,至少得上个大学吧!”
雅克在一旁听着,刚想调侃一句“还可以当教练嘛”,话还没出口,就被凯文狠狠地肘击了一下。
他吃痛,赶紧闭上了嘴,乖乖地低下头,和凯文一起唯唯诺诺地应下了凯泽雅的要求,随后便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二楼,凯文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呼,总算是搞定了。我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邀请你们去的!”
“我还以为你真心实意地邀请!”
“当然是真心实意,不然我怎么可能开口!”凯文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邀请朋友回家过圣诞。”
雅克喜欢这个第一次。
“好吧,那现在咱们必须开始准备咱们还没开始的事情了。”
凯文有些疑惑:“还没开始的?”
雅克邪恶地笑着揭晓答案:
“期末考试,凯文,期末考试。”
忙,忙,感冒,忙……我今晚应该还能挤一挤
赶紧进07年
第173章 脚踝和到达:……
期末考试的日子如同一列疾驰的列车,呼啸而至又匆匆驶过。
考场内,笔尖在试卷上摩挲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时,雅克松了一口气——管他最后的成绩是多少,现在最重要的是圣诞节!
显然凯文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在雅克例行去多特蒙德和一线队进行训练时,凯文则是在为过圣诞做准备。
“其实应该让雅克自己来收拾的,”凯文朝着凯泽雅抱怨,他们青训营也因为这几天期末考试给放了假,“他就是故意逃走!不然的话……明明教练已经让他安心休假了!”
圣诞节之前的比赛大名单上没有雅克的名字,就连替补名单上都没有,带来的结果也很明显,多特蒙德输了一场平了一场,好在对沙尔克的结果至少也是平局,不然球迷们会抗议的。
球迷们能够理解教练的想法,挨不住比赛成绩太让人难受了……
“但是训练也是必要的,”凯泽雅安慰他,“再说了,又下雪了,接下来就只有一场比赛,马上就可以过寒假了。”
“现在就已经是寒假了……”凯文碎碎念,“好吧,姑妈,你说得对。”
他本来想着一放假就和两人一块儿回比利时呢,结果却并不如人意——那就只能再等等了,反正他们已经答应了。
而等待的时间虽然心焦,可到底还是会不断流逝,雅克终于迎来了他的冬歇期,凯文也终于能够回家了。
就在去火车站的早上,雅克翻遍了自己的衣柜,试图找出一件既得体又能彰显自己独特风格的衣服。
他把各种衣服扔得满床都是,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这件太花哨,这件又太沉闷,怎么就没有一件完美的呢?”
凯文熟练地躲开了雅克的衣服攻击,“你不如去买一件蝙蝠侠的战衣,那绝对符合你的审美——很完美,对吧?或者是钢铁侠?”
“漫威都活过来了,不过还是蝙蝠侠吧,钢铁侠穿着铁衣服,冬天下雪很冷的。”
“衣服内置保温系统,你担心什么。”
“那是斯塔克,又不是我,”雅克翻了个白眼,“我没那么多钱,也没有那么好的脑子!”
“那就冲锋衣呗,或者羽绒服,怎么暖和怎么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雅克挠了挠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凯文。
确实,在凯文眼中,这只是去朋友家过个圣诞而已,然而在雅克心里,这场会面却没有那么简单。
“这可是去你家过圣诞,我可不能丢面子。”
雅克顿了顿,终于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丢面子?”凯文困惑地重复,“你有什么面子可丢?”
“……我也不知道。”
凯文觉得雅克又开始犯神经病了——但是至少雅克没说那些令人头疼的话,只是在不停地翻找东西罢了。
最后的结果,嗯,是非常……精心的,打扮。
雅克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中抽出一件深酒红色的毛衣,搭配了一条黑色的修身牛仔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脚踝。
经典的青少年打扮。
如果忽略屋外下的大雪的话,那还不错。
可是多特蒙德的大雪纷纷扬扬,雪花成群结队地呼啸而至,街道上的积雪也迅速地堆积,原本平整的路面被雪掩埋,行人和艰难地在雪中前行——雅克选择在这样的环境下穿牛仔裤,还要卷裤腿。
能不能收起你那时尚小巧思!
凯文想要出声劝阻,但是看着雅克在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又拿起一把梳子,将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相当满意的样子。
“怎么样?”
“你确定今天露着脚脖子?”
“不行吗?”
“你不是瞎的吧?”
雅克刷的凑过去在凯文面前眨眼睛:“我的眼睛暂时还能看见你。”
凯文还没说什么,雅克又眨了眨眼睛:“你耳朵红了。”
凯文打了雅克一下。
反正在凯泽雅烤完点心之后,看到的是穿着紧身牛仔裤并且露脚踝的雅克·迪吕波和穿着厚厚实实大衣的凯文。
“你确定要这么穿衣服吗?”
这是凯泽雅的问话。
而雅克坚定地点头。
完全无视了外面纷飞的大雪。
雅克的坚持让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礼物,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地,踏上了前往比利时的旅程。
如果忽略雅克那冻到发白的脸色的话,这段旅途还挺令人愉快的。
没有几个小时,三人又重新呼吸到了比利时的空气,一样的冷,路面的积雪脏兮兮的,离开火车站来到大路招呼出租车的时候,疾驰过去的车辆差点溅了雅克一身。
幸亏他跳得快!
凯文转头和凯泽雅姑妈说小话:“一定是因为那辆车都看不下去雅克的装扮了……他今天到底在想什么?明明穿这身衣服才是给我丢脸吧!”
“也不一定,”凯泽雅宽慰凯文,“说不定他是故意的呢?”
当然,最终他们还是顺利到达了凯文的家,福兰德区。
“我妈其实是在英国长大的,但是我爸是土生土长的根特人,”在出租车上,凯文说,“所以我也很喜欢英国足球。”
“利物浦?”
“对,像是迈克尔欧文,”凯文点头同意,“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话题,但是——相比起你和蒂博,我的个子还是太矮了,模仿欧文的踢法对我来说帮助很大,当然,也不止因为这个,我们家的英超主队就是利物浦,去年还拿了欧冠冠军呢!”
雅克偷偷想:可惜红军马上就要走下坡路了。
但是凯文却继续了他的说话,可能是离家越来越近,到了他地盘了:“我外公外婆当时可给了我一份清单,有关于利物浦的,每年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从里面挑出一样自己想要得到的装备,于是呢,现在我就可以在利物浦的床单上睡觉,穿利物浦球衣,踢利物浦联名的足球……”
雅克不得不打断了他,非常正经地询问:“那么,利物浦和多特蒙德,你的选择是?”
“多特蒙德,”凯文毫不犹豫。
在他进入青训营,成为一名球员之后,就明白了:倘若自己代表多特蒙德对阵利物浦,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往对手的球网中轰入进球。
最好是十个。
查资料太晚了……
第174章 领磕番外:……
【917】“人类至少已经存在20万年了,但58年前人类才刚刚离开地球。”
——
“我们才刚刚开始。”
先来介绍一下故事的主角。
雅克·迪吕波,比利时人,背号9.
【超严肃雅克全身照.jpg】
凯文·德布劳内,比利时人,背号17.
【脸上带点笑容的凯文全身照.jpg】
雅克曾经在多特蒙德电视台举办的电视节目《未来的日子》中说起,“我们俩大约在12岁的时候认识——凯文那时候12岁,我已经十三岁了。我们俩都住在体校的宿舍里,住在同一间宿舍,大约五平米的一个小房间,挤着我们两个人。”
而凯文在这时候开始补充说:“不过我们俩谁都不想住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好在我发现雅克是个正常人,至少在当时的我眼中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作为舍友,我们一起度过了很长的时光,他当时还是门将,于是我们俩就在训练场上互相喂球,并且我们还会一起过晚上的休息时间,和快乐的周末。”
于是感情就在12岁的时候开始萌发,竹马竹马,最是相配。
【小时候在根克俱乐部的合影,雅克和凯文】
雅克是两个人中更早开始自己足球事业的人,但凯文是那个最开始踢足球的。他在大约七岁的时候,就进入了kvv德龙恩俱乐部的青训营,这是他的第一个俱乐部,在这两年里,凯文打下了良好的足球的基础。
在凯文的自传中也曾经提到,他的发育期来的比较晚,个子相对于队友来说比较矮小,于是他选择了当时一位声名显赫的球星作为自己的目标:追风少年迈克尔欧文。
是的,现在在曼城踢球许久的凯文曾经是利物浦的球迷。
而故事中的另一位主角则没有那么多的,他是因为天赋被教练留下的,为此当时根克的教练其实为他提供了许多便利的条件,我们现在看可能不值一提的东西:球衣、球鞋还有足够的营养。
在电视采访中,雅克也曾经谈论过这一点:“我始终认为孩子,青少年,反正就是未满十八岁的家伙们,要吃肉,要吃很多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壮,这样的话,才能获得更多自己想要得到的,比如说健康的身体。”为此他还在网络上受到了素食主义者的怒骂。
稍微了解两人的朋友们一定知道,他们俩都是在多特蒙德出道,而雅克要比凯文早了许多。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不,不能说最开始,在克洛普来到多特蒙德,并且提拔出一批小将,组建成他未来席卷欧洲的青春风暴的时候,凯文终于得到了在德甲踢球的机会,雅克也终于可以和他在赛场上配合,就是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人们还不把他们俩称为多特蒙德的双子星。
原因当然也很简单:这时候雅克已经成为了多特蒙德的当家球星,并且就在这年的夏窗期,还和皇马曼联等等豪门球队产生了不清不楚的绯闻,最后的结果是:雅克依然留在黄黑战队中,而黄黑战队的老板也没有急于抛售这个声名鹊起的出色前锋,而是希望雅克能够带来更多的胜利。
是的,他可以,他有足够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在如此耀眼的光芒之下,凯文·德布劳内的身影被完全遮盖住了,他在赛场上的表现同样也很出色,可是没有雅克那样成熟,于是在2008年奥运会期间,他们爆发了“争吵”(斗嘴)。
前情提要:雅克在2007年就被比利时国家队征召,几乎没有怎么磨合,他就进入了国奥队——降维打击,国奥队都是小年轻……
不对,雅克同样也是小年轻,他在那时候也才刚刚17岁,只是他出道太早,和各路妖孽同台竞技,让人忘记了他的真实年龄。
总而言之,北京奥运会的时候,雅克闹出的新闻还挺大(更衣室打架什么的),当然,对于老欧洲们当然是觉得司空见惯,可是给老中人还是带来挺大冲击的,以和为贵这四个字在比利时更衣室简直就应该倒过来写,但是好歹雅克没有像是荷兰三棍客那样带着凶器。
只是凭靠拳头成功成为了国奥队名副其实的老大,让年龄变成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雅克面对央视的采访.avi】
[“如果他们不认为我是对的,那他们就应该证明给我看,无论是在草地上,还是在更衣室里,都可以,场地我不挑,又或者主办方你们可以提供一下拳击场地?”]
[“如果我下狠手的话,下一场面对西班牙的比赛,我们就只能上10个人了,不过这也不错,早点输完早回家,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我向教练推荐了我的搭档,但是他并没有采纳,这是今年他做的最大的错事。”]
[“我?你难道认为现在更衣室的这种鬼样子是我导致的吗?我得告诉你,当然不是,我是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那个人,好吗?胜利,这是一个球队真正需要的东西,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和平,你好我好大家好,我觉得我有义务带领一个团队迎来胜利,哪怕这个团队很烂。”]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说气话?当然不,不,你错了,我和他们的关系也还好,现在他们认为我是对的,所以我不打他们了,如果下一场比赛他们不听我的,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我不会保证这个。”]
看起来这就是雅克普普通通的一次采访罢了,但是他在国家队里的行动被报道出去之后,人们觉得比利时人大概都像是雅克一样,呃,桀骜不驯,导致他们面对凯文(雅克的“挚友”)的时候,总会保持着那种,“你都能跟雅克那玩意儿玩得这么好,你一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吧”的不礼貌态度,于是凯文总是会被记者气得面色通红,甚至会出现什么比利时脏话。
在奥运会期间,凯文因为雅克的关系同样来到了北京,结果和后者在奥运村迷路,护照丢在了早餐店的豆汁碗旁边,如果没有好心人及时将重要的证件送回,他们俩估计没办法及时赶上回去的飞机,可能是雅克一次次不着调的行动让凯文实在恼火,于是有好事人就拍到了他们俩在酒店电梯里的争吵。
说实话,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只能通过寥寥几张图片看出凯文似乎要对雅克动手,而雅克没有还手。
真是疼老婆呢雅克(不是)!
贴主对这个事情印象非常深刻的原因还有雅克曾经在媒体面前说自己永远忘不了的一种饮品是豆汁儿……莫名其妙的笑点让我考古的时候嘎嘎笑。
时间线往前拉回,2007年凯文得到了多特蒙德的一线队球员合同的时候,雅克还在对当时的体育总监佐尔克开玩笑说,“我想我有权利得到一份来自凯文的奖金,进球奖金传球奖金,毕竟——你也知道的,是我把凯文带来多特蒙德的,我是他的经纪人啊!”
虽然实际情况是雅克一直在为凯文花钱,后者在多特蒙德的时候,一直生活在雅克的家中,甚至形影不离,好的就像是一个人,记者们拍照片的时候,不止一次将凯文误认为雅克的女友(毕竟这样销量很高),但是却没什么消息。
其实凯文还是挺愿意和朋友,或者说记者们分享他们俩的童年故事的,而雅克在面对这类问题的时候,口水似乎变得金贵起来,这对于他这种实打实的话痨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凯文在雅克心中是不一样的。
雅克在凯文的心中同样很不一样,凯文是一个经常害羞的人,他不太说话,或者说,他只说必要的东西,记者很明显不属于他的,所以他一般不会喋喋不休,可是和雅克的话题就很……
在天空体育总共127分钟的采访时长中,凯文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讲述了他和雅克的童年往事,青年往事,和昨天做的傻事,还有他说的最肉麻的,在采访最开始时说的话——
“It's hard for me,But seriously, if you ask me to talk about the things between Jacques and me, I could go on and on for three days and three nights.”
(我很难接受……不过说真的,要是让我讲讲我和雅克之间的事儿,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老夫老夫是这样的,撒糖不要命,甜的要死)
【凯文的采访.avi】
["其实根克还是很冷的,但是冬天的时候,我和雅克有时候没事干,就会去到球场上训练,那时候他守门还不喜欢戴头盔,我们俩还会换着来,我守门之类的……当然,我守门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些倒霉事。"]
[“我们俩训练完之后,就会去到更衣室里,谁也不想先去洗澡,冬天的更衣室其实不那么热,如果没有热水的话,很容易就会感冒,但是我们俩又不想出去继续踢球,那样的话我们俩的腿都会被冻僵的!于是我们就在更衣室里靠着,他很暖和,但是他说我更暖和,或许吧,我没什么感觉。”]
真的很难看到丁老师在记者面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其实如果按照足坛的经典剧情,这种互相取暖的竹马小情侣一定会逐渐走散,但是917是非常不符合正常规律的,我坚信是雅克的原因:很少再会出现一个无条件爱着自己的忍人了——我坚信这是雅克的内心想法。
雅克这条比利时正宗比格真的很需要比利时忍人时时刻刻握紧狗绳,而凯文就是这样的忍人。
其实用比格来形容还不够好,在采访中(包括且不限于他们的队友),大家非常巧合地都提到过的凯文对雅克的昵称,“大鹦鹉”,耀武扬威的鹦鹉,这是雅克在凯文心中的形象。
有时我会庆幸曼城在城市集团进驻之后真的是金光闪闪,以及在庆幸之后,贴主也会不由自主地考虑一些什么假如曼城不一块儿买凯文的话,他们俩会不会就又顺势留在大黄蜂之类的美梦,,,我认为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足坛这个阴间大杂烩中,两位黏糊糊的竹马竹马始终阳光健走,就在上文的采访中,凯文在讲了一半自己和雅克的故事的时候,插入了一句,“我甚至觉得这口吻像是在讨论我的女朋友一样,”然而那时候凯文还没有女朋友。
在2010年之前,雅克和凯文贴不到一起的时候只有在多子客场比赛或者国家队比赛,前者还好,通常只有两三天离开凯文,但是后者的时间就很长了,而在国家队的雅克因为离开了他的主人(不是)总会显得十分焦躁,相当不安,所以在国家队期间,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比格咬人的传闻,不,不仅是传闻,当时的比利时国家队其实不算特别正常,可是把雅克放进去简直是降维打击,虽然雅克的年纪小,可是他脾气大啊,成天叫个不停,甚至自己如果不爽了就是会A上去揍人,简单直接又爽朗,感觉其实是受到了德人的影响,他毕竟在多特蒙德的时间太长了。
刚刚也说过在凯文同样进入国家队之后有好转,可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时间线可以直接拉到2014年的世界杯期间,黄金一代的比利时球员的强壮身体和不发达大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库尔图瓦的挑衅和雅克迪吕波的拳头共同奏响了德国世界杯的比利时协奏曲,砰砰砰!啪啪啪!
库尔图瓦在德国被雅克揍了七次,每一次的理由还都不一样。
以下是《太阳报》整理出来的打架理由。
【比赛中库尔图瓦的防守表现不佳,导致球队失球,雅克认为他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使得球队陷入困境,影响了整体的比赛局势和球队的士气,雅克因此心生不满。】
【库尔图瓦在训练中与雅克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冲突,可能是对雅克的训练态度或某个战术动作进行了不当的指责,雅克觉得被冒犯且无法忍受这种无端的挑衅,故而动手教训他。】
【库尔图瓦在媒体面前说了一些对雅克不太尊重或有损其声誉的言论,比如批评雅克的球风或者质疑他在球队中的作用,这些言论被雅克知晓后,后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形象,找库尔图瓦算账。】
【库尔图瓦在更衣室里故意破坏了雅克珍藏的有特殊纪念意义的足球装备,可能是不小心但却没有诚恳道歉,雅克对他这种不尊重自己心爱之物的行为极为恼怒,冲动之下给他一拳。】
【库尔图瓦在社交场合与凯文有过于亲密的互动,让雅克心生嫉妒和不满,觉得库尔图瓦是在故意挑衅自己的感情领域,于是想通过揍他来宣泄情绪并宣示主权。】
【在一次球队合练中,库尔图瓦的一次扑救失误导致足球高速击中雅克,使雅克受伤倒地,雅克认为库尔图瓦是故意不认真防守而让自己受伤,心中积怨已久,想要讨个说法。】
《太阳报》整理出来的这六条打架理由也被称为库尔图瓦的六宗罪,不尊重球队的老前辈,那老前辈自然会给一些爱的教导……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就是库尔图瓦给我们展现的某些精神……非常令人敬佩。
而库尔图瓦和凯文两人的关系确实也很亲密,不如说他们三个人应该都很亲密才对,就算是上演《燃冬》也很正常,三人都是来自根克俱乐部的球员,而其余两人又都是凯文的朋友——凯文明明看上去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但是却拿了一本“所有人都我朋友”的剧本,库尔图瓦讨厌雅克,因为雅克一直在凯文身边;雅克讨厌库尔图瓦,因为库尔图瓦阴魂不散。
这不是贴主在造谣,,请看雅克本人的采访。
【“我和库尔图瓦之间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对我和凯文关系的态度。我和凯文之间的情谊深厚无比,这是任何人都无法轻易介入的。但库尔图瓦却总是试图在我们之间制造些什么,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破坏我和凯文的关系。】
【“他在训练场上就经常故意找我茬,明明一些正常的对抗,他却非要使些小动作,而且他还会在凯文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试图挑拨我和凯文的关系,好像他觉得凯文只能有他这一个朋友似的。我怎么可能容忍他这样做?”】
【“沟通?我试过,可他根本不听,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轻易糊弄的人吗?他的那些小把戏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破坏我和凯文这么多年的情谊,我必须要有所行动,让他知道他不能这样肆意妄为。”】
【“当然,我不会轻易动用暴力,但如果他继续不知悔改,继续在我和凯文之间捣乱,那我也不排除会用一些强硬的方式让他明白他的错误。我只是在捍卫我和凯文的友谊,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青蛙大叫图)
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顺便,我必须po一下库尔图瓦面对雅克采访之后对媒体说的话,虽然不在同一画面当中,但是火药味仍然十足。
【“我看是雅克把凯文当成自己的附属品了吧。凯文有自己的路要走,有更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可雅克总是把凯文困在他的身边,阻碍凯文去接触更多的人和机会。我不过是想让凯文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他倒好,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给凯文一些不一样的建议,让他明白不要被雅克的那种强势和所谓的友情绑架。比如在战术安排上,所有人都应该指出雅克那些过于自我的选择可能带来的弊端,这也有错吗?我是为了球队好,也是为了凯文好,可雅克却觉得我是在针对他,简直可笑至极。”】
【“我并不觉得比利时的队长应该让雅克当,我宁愿让阿扎尔!”】
就很互相仇视(不是)
而夹在他们俩之中的夹心饼干凯文·德布劳内对此也发表了一些意见,比如说我不是一个物件之类的,简直就像是出走的娜拉(不要这么嬷啊!)
【“我其实不明白他们俩的关系为什么会差成这样,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蒂博还会去看看雅克的病情,但是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在争抢什么!雅克觉得库尔图瓦在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库尔图瓦又觉得雅克在束缚我。可是我觉得他们都没有真正理解我的想法。如果我们三个像以前一样,好好地踢球,好好地做朋友,那么比利时……我相信比利时会获得我们想要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也可惜库尔图瓦的武力值并没有雅克高,不然的话单方面的殴打就要变成对波了,后一种带来的影响会更大一些:比利时球队总不能让雅克去当门将啊!
哦,忘了,雅克是个和库尔图瓦差不多的守门天才。
虽然说有自己的怪癖戴头盔之类的,可是戴头盔并不代表守不住球门……相当之佩服雅克,不管是从什么方面看,几乎全能,而全能的球场上的上帝在自己忍人的手下,却是一只乖乖散步的可爱小狗,,,大鹦鹉。
反正比利时国家队的气氛总是很微妙,虽然还没到荷兰德国那种程度,但是狗和主人两者必须同时到达,这就让贴主非常激动了。
国家队里的xql别有一番风味啊!!!
比利时的各种划分都很奇怪,无论是地区的划分还是咖啡店里的小食,更何况是国家队里了。
国家队不搞区分那才叫不正宗呢!
作为弗莱芒人的领袖(存疑),雅克却不单单只会说荷兰语,这算是某种比利时人的天赋?
反正在某次比赛中凯文出现传球失误的时候,雅克没说什么,结果比赛结束之后凯文又被提问了这个问题——接着,雅克就生气了。
【“你们总是揪着这一点不放,是看不到凯文在其他时候的精彩表现吗?他为球队创造了多少机会,他的传球撕开了多少对手的防线,你们都选择性忽视了吗?我知道你们一直是瞎子,但我不光希望你们是瞎子,最好也闭上嘴,别耽误我们生活,凯文,他很好,接不到球是其他人的问题。”】
【“哪怕是我,对,就是我!”】
在这时候,国家队小情侣总是甜甜蜜蜜令人十分安心,而镜头边的另一个往此处投来视线的人也显得阴森森的。
我是真的搞不明白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库尔图瓦为什么还是放不下自己的两位童年好友(笑)
这是某种美式霸凌吗?什么我们都去了多特蒙德嘿嘿就是不带你之类的……怎么办如果带入雅克的话我又觉得非常真实……
但是幸好是国家队!雅克和凯文的小情侣甜蜜在多特蒙德也是天天卖卖不够的,917,稳稳的幸福!!!
拜拜睡觉了
第175章 最好的朋友:……
“你这身打扮……简直是冬日时尚先锋。”
雪莉对雅克的穿戴进行了评价。
难得的,雪莉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加上她惯常使用的各种各样的修饰词,她只是上下打量,然后做出了评价。
雅克对这个评价还挺满意的,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和雪莉继续唠嗑。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我想你能够看出来——这其实是一种不安定的美学,是一种摆脱常规、在自己理解的世界里自由呼吸的方式,”雅克在心里对雪莉说,“虽然说凯文并不赞同,但是他的假装无视,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他接受了我这个这种行为而已。”
何止是不赞同,凯文直接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了好吧。
雪莉看着闭目养神的凯文,叹口气。
凯文和凯泽雅两个人都不是能够关注雅克的类型,他们两个只是迫切地想要到达比利时,然后,呃,赶紧离开人群的视线。
在冲锋衣和羽绒服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个风度还有待商榷)的青年,正常人都会看两眼,幸亏雅克把自己的头裹得够严实(虽然这样看上去就更加奇怪了),且这是在德国,不然绝对会出现球迷把他堵在这里。
然后赶不上火车什么的……
他们三个人坐上火车,车厢内的暖气让雅克松了口气,尽管外面寒风刺骨。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雪花依然飘洒,而火车的轰鸣声与窗外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火车驶过一个又一个沉寂的小镇,远处的天际线被浓重的灰色云层压得低沉。窗外的白雪覆盖了大地,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把世界隔离开来。道路旁的树木枝干被雪压弯,仿佛是古老的守卫,静默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雅克看着这些景象,心中有种莫名的平静感。
他靠在座位上,目光随着窗外的景色飘荡,偶尔被掠过的灯光和远处模糊的街道吸引。每一片雪花都似乎在他眼前缓慢飘落,带着某种预兆——天气还不算差。
喔,圣诞节。
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心中有种微妙的期待感。
今年的圣诞节,对他来说似乎比往年更有意义,尽管外面依旧寒冷,但他的内心却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车窗外的雪逐渐变得稀薄,但是云层仍然很厚。
火车终于进入了比利时境内。
车速渐渐放慢,雅克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当火车终于停稳,三个人拖着行李走下车,踏上了熟悉的土地。
空气有些湿冷,但雅克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独有的节日气氛。
街道两旁的灯饰闪烁着五光十色,商店里传来节日的音乐,仿佛所有的喧嚣都在为圣诞节做着铺垫。
火车站的出口,三个人一起走出车站。
凯文看起来比雅克兴奋,眼中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他早就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雅克的旁边,准备好带着他回家。
雅克感受到凯文那种不可抑制的热情,此时他心中却有一种久违的平静感。
“凯文!”远远的,凯文的父亲就已经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们,挥着手朝他们走来。
他看上去高大健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眉眼间透露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亲近的温暖。
“爸!”凯文放慢了步伐,笑容染得脸颊红扑扑的,“你今天比平时还高兴,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圣诞了?”
凯文的爸爸笑了笑,拍了拍凯文的背,“当然了,我们家可不能少了你的回归,圣诞节对我们来说,可是最重要的一天!”
他转过头,看了看雅克和凯泽雅,眼神亲切。
“凯泽雅还有雅克!你们去年就应该来这儿的!哦,雅克,你现在已经成为大明星了!”
“谢谢,赫威格叔叔。”雅克有些紧张地笑了笑,虽然他尽力表现得自然,但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安,“我觉得还没到那程度……”
尽管他和凯文关系亲近——但仍然有种不自觉的拘谨感。
“怎么还没到呢?”赫威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特蒙德没有你可真不行,今天晚上就当自己家,别有压力——凯泽雅,你在多特是不是还做面包?”
凯泽雅则是爽利地点点头:“如果再攒点钱,或许我可以在那儿也开个店,有手艺是不害怕是否能够活下去的。”
“这话说得可一点儿没错,”赫威格大声笑了两声,转身向停车场走去,“好了,快走吧,车就在那边,我们可不想浪费时间。”
两个成年人走在前面继续寒暄,而凯文和雅克缀在后面,前者轻松地说道:“你看,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都特别友好。”
“我知道,当然,非常友好,”雅克把自己的衣服裹紧了一点,嘀咕说,“就是有点冷。”
车子一路驶过比利时熟悉的街道,街道两边的房屋装饰着五彩斑斓的圣诞灯饰,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节日的装饰品,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到来的节日气氛。
凯文的父亲一边开车,一边和凯文聊着家里的一些琐事。
“露丝最近如何?”
“还不错,她期末的数学成绩很棒,你妈妈也很高兴——你呢?你还没给我们看成绩单呢。”
凯文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不久后,车停在了一栋传统的比利时小屋前。
屋子看起来十分温暖,而窗户里透出柔和的灯光,虽然还没到晚上,但是天空阴沉,屋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赫威格停好车:“好了,到了,今天晚上就是咱们家的派对。”
雅克下车时,凯文和他一起走向屋内——家里弥漫着香喷喷的食物味道,厨房里传来了母亲忙碌的声音。
屋里传来凯文妹妹——也就是露丝——的笑声,她一看到凯文,就迎上去,拉住了他的手,又看向雅克和凯泽雅:
“哦,凯文!你终于回来了!雅克,好久不见!还有凯泽雅阿姨,我好想念你上次带来的点心,我和妈妈总是想要自己试试,但是成果却没那么好,我们早上还烤了圣诞饼干呢,你们要不要尝尝?今天多特蒙德冷吗?也下雪吗?我觉得应该也差不多,因为多特蒙德应该离这边没那么远……”
“是有点冷,露丝,”雅克笑着答道,虽然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但内心依然有些不自在。
他是没想到凯文妹妹这么热情的,雅克有些措手不及,但露丝的笑容让一切变得轻松不少,“不过,回到屋子里就感觉暖和多了。”
“哈哈,是的,来这边,壁炉这边可以烤火!”
雅克猝不及防就被带到客厅里,凯文帮他把行李安置好,假装抱怨道:“这就是大明星的待遇,嗯哼?”
露丝毫不客气地说:“当然了,老哥!你什么时候能够出场?”
“明年?”雅克猜测道,“其实青训营里的好多人都在教练的关注范围之内,没办法,俱乐部没钱,只能从青训营里找可以出场的球员,还好,德甲的青训总是很出色。”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散发出淡淡的木香,就趁着燃烧木头的噼啪声,露丝凑近她哥哥,一脸好奇地说:“其实我之前还想打电话问你来着,好几次都想!你知道的,爸爸经常订阅的报纸,而报纸上总是出现你的身影,就是上次在巴塞罗那的时候……好多照片!你和雅克的!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凯文想要打发他妹妹,然而露丝却不依不饶:“嘿!怎么可能!好多事情呢!什么球星大打出手还有什么没钱吃饭洗盘子抵债之类的……”
“那都是雅克。”
雅克头快伸进壁炉里面烤火了,这时候就只能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可是你就在他旁边?”
“废话,我没钱——有钱的是他!”
凯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我们当时太倒霉了!如果不出门的话……”
“你还不如说如果不离开家的话,”他妹妹翻了个白眼,“就算在家里也会出各种意外的,恐龙什么都没干还被陨石砸灭亡了呢。”
雅克觉得露丝说的很对。
就这时,凯文的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食物,见到雅克,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欢迎回来,亲爱的!今天就放松点,准备好享受这个圣诞派对吧!”
她和凯泽雅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了,有关于凯文的生活,安娜——也就是凯文的妈妈——总是觉得他们实在是太麻烦凯泽雅了,但是凯泽雅却没感到有什么,因为凯文实际上是由雅克养着的。
而看看雅克那样吧,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谢你安娜,”雅克紧张着回应,“我们期待许久。”
“我们今天准备了你们最喜欢的——火鸡、土豆泥、炖菜,还有我亲手做的圣诞饼干。”安娜愉快地说着,“今晚我们就好好享受这顿大餐,庆祝一下你们的到来,特别是你,雅克,听凯文说你在多特蒙德越来越忙了,这次终于能休息一下。”
“其实也没有那么忙,”雅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是说,嗯,毕竟我只在欧冠比赛出场。”
“那多棒!最小的欧冠球星,你现在可是整个比利时的大明星!”
雅克对安娜的话还真没有什么实感,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比利时了,平时除了对凯文说荷兰语之外,德语用的也更多,回到这儿之后,居然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
哪怕他现在认为的家在德国,他也仍然这么想。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而愉快。
火鸡的香气扑鼻而来,土豆泥的奶香味和炖菜的浓郁香气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房子都被节日的味道包围。
圣诞树上五光十色的彩灯闪烁着,洒下温暖的光芒,给每个人的脸庞添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屋内的温暖让人完全忘却了寒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气氛愉快又自然,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凯文的父亲赫威格已经开始了大餐的开场,“我们不仅是为了庆祝圣诞,更是为了庆祝你们的到来,特别是雅克,这一年来你们都忙得不可开交,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令人高兴;凯文,我相信你也会在赛场上得到进球的,但那时候还没来,只需等待……还有,凯泽雅,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真的不放心让凯文去德国,哪怕这对他更好……”
“我觉得那时候快来了,”凯泽雅也举起酒杯,“凯文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他能够在多特蒙德得到一份工作的,他和雅克一样,都踢得那么好!”
雅克和凯文低头吃饭,假装没有听见家长们的互相吹捧。
“事实上这有点假,”凯文小声对雅克说,“你和我也不一样,我觉得我估计也不能在十六岁踢欧冠,明年,估计还是青训营,我真羡慕你。”
“你得敢想,”雅克说,“回去就给佐尔克和教练打电话,说你得需要一个机会,这个机会能够给多特蒙德带来胜利——这种话。”
“我不敢。”凯文坦诚地说,“你要我现在去,我害怕被铲断了腿,我不够强壮,鹦鹉。”
“我也不强壮。”雅克说,“只要你去做了,就能够得到一些回报,你得让教练看到你可以,不然的话……”
“不然?”
“你就只能被放出去了,我想和你一起踢球,凯文,”雅克真情实意地说,“如果你和我一起踢球,我觉得,我是说,我内心会十分开心,然后努力进三个球。”
凯文撇撇嘴:“三个实在是太少了,你能不能再多点?”
“五个?”
“十个。”
“哇哦,”雅克说,“你也挺敢想的。”
他们两个人光吃土豆,其他的菜几乎没碰,而没一会儿,两人的谈话变成了三个人,露丝也凑过来,她手上还叉着土豆,兴奋地说:“我听凯文说,雅克,你每次都有这么多球迷在你周围,然后我还看了新闻!苏格拉底到底是不是你?”
“gush的歌都火到比利时了吗?”雅克疑惑地说,“好吧,是的,我是主唱,你哥哥吹口琴。”
“因为其他人都是比利时人,你不知道吗?他们还上了好多电视节目,当然,是咱们本地的,”露丝嚼着土豆,“唱片都卖爆了!”
雅克还真不知道。
等会儿……自己似乎有点印象,经纪人好像给自己谈过这件事,但是自己似乎就模糊过去,因为当时要踢球……
雅克挠了挠脸,尴尬地说:“喔,那还挺好的。”
安娜给三个青少年调换了一下餐盘,把肉移到他们面前,于是他们又开始只吃肉。
“好啦,吃饱了就来看看圣诞礼物!”赫威格笑着站起来,拍拍手,“每年我们家圣诞最有趣的部分就是交换礼物了!”
露丝一听,眼睛亮了,“我早就准备好了!等会儿你们都要猜猜我的礼物是什么!”
雅克挪了挪身子,偏头看向凯文。
不是,不是,他真的忘记了圣诞节要换礼物了!
凯文你怎么不提醒我!
凯文假装看不见雅克的眼神控诉,走到壁炉旁,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雅克,“这是我准备的,给你的一份小礼物,虽然不算什么大东西,但它是我为你准备的。”
雅克接过礼物,拆开包装后,里面是一条简单但精致的围巾,深蓝色,织得很密实,颜色也恰到好处。
当然,肯定是店里买的,他们俩总是在一块儿,只不过雅克真的不知道凯文是什么时候买的围巾。
凯文耸耸肩:“本来不是这个的,但是相册和剪报都被你翻出来了,我就只能送你一条围巾了,其实现在我也有点后悔,我应该去给你买双羊毛袜子。”
“我不是邓布利多,”雅克把围巾缠在自己脖子上,“它很不错,谢谢你,但是我必须要坦诚地告诉你,你的圣诞节礼物得在这之后……”
“我很期待,”凯文无所谓地说,“就算只是一根巧克力,我也会收藏起来的。”
露丝给凯文和雅克的礼物是印着“多特蒙德”队徽的毛绒玩具——一只踢足球的熊。
“你看,球场上,球员们都穿着球衣,那只熊也穿着足球衣,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露丝得意洋洋地说道,“现在你可得照顾好它,像照顾自己的球队一样!”
雅克放下玩具熊,假装严肃地说道:“好吧,既然是你送的,那就得好好照顾——以后我和这只熊一起去训练。”
接着,凯文的父母也开始分发他们准备的礼物。安娜送给了雅克衣服一副手工制作的温暖的羊毛手套,赫威格则是送了他一块手表。
“时间很重要,”赫威格解释说。
凯文家的圣诞派对从下午一直开到了晚上,晚上再次吃了一顿完美晚餐之后,雅克终于能够休息休息了——在凯文房间里。
“我其实感觉你今天特别紧张,”凯文躺在床上,头挨着雅克的肩膀,闭着眼睛说,“从今天早上换衣服就能看出来了,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雅克想要爬起来,但是凯文的床太软了,他人也太软了,让雅克有点不想控制自己,“我只是不太适应。”
“嗯哼?”
“天知道我为什么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
“那么上帝怎么说?只是一个晚餐。”
“这是圣诞晚餐。”
“圣诞晚餐又怎么了?你其实不太在乎这些节日的……我觉得你又紧张又期待。”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点期待。别误会,不是为了在圣诞晚餐上抢你的焦点——哦,你是不是在闭着眼睛翻白眼,我在开玩笑。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我人生中少数几次不用演‘冷酷旁观者’的机会。你家……怎么说呢?总有一种我没法定义的温暖,像是用手指触碰到太阳的那一瞬间。热到爆炸,哈哈!去太阳的确让人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也许还有点渴望。”
“我觉得不至于吧!来我家过圣诞怎么能够跟去太阳相比!”
“凯文,你不懂我,我都没怎么过过几个正经圣诞节。”
凯文想了想也对:“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穿什么?今早上那样打扮!”
“这是战术,明白吗?我得确保你爸妈不会看着我想:‘天啊,我们的儿子为什么跟这个衣衫不整的家伙混在一起?’如果要让我在饭桌上取悦你的家人,我至少得在外表上看起来像个能对话的人,而不是个刚从酒吧滚出来的流浪汉。”
“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很好,我们俩还是最好的朋友。”
“哦,凯文,你是不是在给我颁发‘最好朋友奖’?”雅克笑了笑,抬起眉,“我知道我很棒,你可别太感动了。不过,既然你说了,那我也就不再打击你的自信心了。”
他躺在床上,换个轻松的姿态:“但说实话,不管我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俩还是最好的朋友,没错,谁也不能把咱俩分开。”
晚还有一章
第176章 自己吓自己:……
“你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雪莉说。
这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哦不,天使。
凯文给雅克收拾出来了客房,他现在大概在客厅接受自己家人的成绩询问。
雅克不想回答她的,但是看到自己的黑人老朋友小鹿一样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还是叹了口气:
“确实有些事情让我心里有点难以平衡。虽然大家都很友好,气氛也不错,但总觉得有些东西没有完全说清楚。我对凯文……你知道的,总会有种复杂而微妙的联系。圣诞节应该是放松的时光,但有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他们面前还不够放松,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感到不自在……我知道这些心情只是暂时的,它不是真的来自圣诞节本身,而是那些未解的心结。”
“未解的心结,”雪莉重复了一遍,“我很少听到你说这个词语,我有点担心你。”
雅克反而笑笑宽慰雪莉:“我也曾经是个孩子,雪莉,你得明白一个孩子会多么期待圣诞节,但是圣诞节却不能给他带来点什么——圣诞节,或者说所有的节日,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形式,毕竟那对夫妇从来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心上,尤其是在圣诞这样的节日里,他们更关注的是自己的女儿。我大概记得有一年圣诞,应该是七岁,我偷偷期待着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礼物,像其他孩子一样,能在圣诞树下找到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我喜欢的东西。圣诞早上,她收到了洋娃娃、玩具车,还有我一直梦寐以求的那本书。我那时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现在的我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但是当时,老天,我几乎只会痛恨。”
“当然,现在就无所谓了,我对他们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他们就像生活里的硬骨头,嚼不烂又不得不咽下去。他们教会了我一件事——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但讽刺的是,我之前在美国的时候,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希望,希望有一天他们能意识到,我不欠他们什么,他们也不再欠我。可是希望这种东西,有点可笑吧。”
“我必须得承认,当他们告诉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多么讽刺啊——一个人竟然会因为自己是被‘捡’来的而高兴。可这也让我明白了,那些冷眼、那些拳头,原来并不是我的问题,从那之后,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他们,把过去那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和怨恨都锁在一个小盒子里,放到记忆深处。我是我自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解脱,真是个奇妙的词。”
雪莉认为雅克根本没解脱,家人,那对夫妻,仍然在雅克的心里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而雅克也看出来了雪莉想说的。
雅克深吸一口气,轻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与雪莉回话,充满了那种熟悉的冷静与洞察:
“你觉得一个人真的能从过去彻底解脱吗?过去像是一个影子,总在你身后追着你,不管你怎么试图抛开它,它都还会在某个时刻跳出来,提醒你:‘嘿,我还在这里。’
我不知道解脱是什么感觉,或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渴望过。你看,解脱往往是放下,而我从来没有放下任何东西。我只是学会了如何不让这些事打乱我的节奏,如何把那些痛苦藏得更深,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盖上锁,然后丢在心里最不显眼的角落。那里面有我的不安、我的孤独、我的愤怒——我知道它们在那里,但它们不再占据我,至少在大多数时候不再。”
雅克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加坦然,他伸了个懒腰,像是从沉思中回到了现实:“你知道,那个‘捡来的孩子’的事实并不让我变得更好。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可能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不是爱,不是关注,更不是那种他们所谓的‘家’的感觉。我不怪他们,真的,反而是我自己有点可笑,曾经期待着他们能够在圣诞节,或者任何时候,给我一点温暖。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只有自己给自己温暖,才是真的不孤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过期待,那些年里,尤其是圣诞节,我总是希望能有一天,他们能把我看作真正的‘孩子’,而不仅仅是一个别人‘收养’的负担。那时候,我会偷偷地等着,希望他们能送我一份礼物,或者哪怕一句真心的话,告诉我,他们并不完全把我当外人看。可我等了很久,等到最后,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得到那样的认可……这也有点不对,当时的我还什么都不理解,我不明白他们为何对我是这个样子。”
雅克稍微停顿了一下:“然而,当我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们亲生的——我竟然松了一口气。你说这算什么?不算解脱吧,那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自由。原来,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期待什么,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和他们之间是隔着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河流,只不过我从未敢承认罢了。”
“你看,雪莉,真正的自由,或许就是认识到,某些东西注定无法改变……你不再期待别人给你什么。”
“那些冷眼、那些拳头……它们不是我选择的生活,而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我可以选择我自己。虽然这种选择可能让我孤单,但孤单本身,不也是一种解脱吗?”
“只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想,那个小小的盒子里,会不会永远关着那些未解的心结?解脱真的只是一个选择,选择不再让它们左右你。”
雪莉觉得自己应该带来日记本的,又想圣诞节加比利时对于雅克来说确实不怎么友好。
“或许我不该说这话,”雪莉小心翼翼地提问,“但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看‘家庭’这个词语的?”
雅克沉默了片刻,目光渐渐沉静下来,手指微微敲打着桌面,像是在思考每一个字的分量。
终于,他抬起头,轻声开口:“家人,嗯……说实话,我对家人的感情,肯定是有转变的。”
雅克笑了笑,仿佛在和自己对话:“有时候,我想,家人应该是那个你无论走多远、做多少错事,永远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的地方。那是我一直在幻想的理想状态——一个温暖的避风港,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可是,现实却和我的想象不太一样。”
“所以,家人对我来说,不是那种温暖的依靠,它更像是一个无形的负担。你看,你要学会接受自己不是那个被宠爱的人,而是那个‘别人’的存在。你要学会接受那个事实,学会把自己从这份冷漠中剥离出来,给自己建立一个新的定义。否则,你就会一直活在那些无法解开的困境里。”
“我认为我并不恨他们,真的,这是我由衷的话,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不再期待他们给我什么。我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会爱你,尤其是父母,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无条件的爱。我现在知道,我是我自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家人……它可以是血缘,可以是责任,也可以是束缚,甚至是伤害。最终,我明白,我只有自己,只有我自己才是我真正的家。”
雅克的目光透过窗外,街道上的景象一片模糊,雪花在空中飘舞,他的视线跟随那些飘零的雪花,似乎在寻找什么。
窗外是比利时特有的冬日景色,灰色的天幕压得低沉,街道两旁的老房子被白雪覆盖,屋顶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街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这一片寂静的世界。远处的钟楼钟声回荡在空气中。
雅克沉默地看着窗外,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街上行人匆匆,虽然圣诞气味浓厚,可是几乎没人在这时候还在外面闲逛,只有几位穿着厚重冬衣的行人从他眼前经过,鞋底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仿佛每一个人都在孤独地走自己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气息,仿佛每一片雪花都带着一种冷冽的寒意,仿佛它们从未有过温暖的归属。
雅克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情感,似乎与这个世界的距离更远了。
雪莉的担忧似乎成了拆信刀,那些被遗忘的日子,那些堆积在他的内心深处被尘封的信件被拆信刀全都拆开,而他则成了那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记忆在寒冷中一片片地破碎。
回过神来,他轻轻抚了抚额头,目光又一次落回到手中的咖啡杯上。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温暖的蒸汽与外面冰冷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杯中的咖啡渐渐冷却,雅克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它,仿佛自己也在和这份温暖的感觉保持一段距离。
屋内的壁炉里,火焰轻轻跳动,发出“噼啪”的声音,橙色的火光映照在四周的墙壁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你知道吗,雪莉,有时候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就像是这片雪地,白茫茫一片,什么都不留下,什么都看不清。而我只是那片雪花中的一个,几乎迷失在这无尽的寒风中。”
雪莉觉得今天的雅克不像是哲学家,简直变成了一个诗人:“那么凯泽雅呢?凯泽雅又如何?”
“凯泽雅?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复杂。”
“她是我的家人吗?嗯……如果你问我,我会说,凯泽雅比任何一个亲生的家人都要更像家人。她从来没有给我什么压力,也从来没有把我当作某种负担。她的存在不像那些‘家人’——那些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局外人的人,凯泽雅不像他们。”
“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怎么去关心别人,怎么去真正地理解一个人而不去评判。她有那种力量——一种让我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有人站在我这边的力量。”
雅克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她总是能让我放下那些负担,让我明白,自己并不孤单。我从未在她面前感到过羞耻,或者不配,甚至是被忽视。我就是因为她,才明白‘家’并不是由血缘决定的。”
“凯泽雅当然是我的家人,只不过……她和我真正的家人,可能有很大的不同。她给了我一种不一样的归属感,那种归属感是心灵上的,而不是血缘上的。她把我当成了自己人,这点很重要。”
雪莉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没带记录工具。
现在是什么,是可恶的大鹦鹉难得的真情时刻啊!!!
结果自己只能听个耳瘾……
但是听个耳瘾又如何,趁着雅克的这种情绪还没消退,赶紧把自己困惑的问题全都问了!
“凯文在你的家人范围之内吗?雅克?”
雅克的表情有些变化,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似乎陷入了思考,
他的眼神在空中游移,像是在整理那些复杂而隐秘的情感。
沉默了一会儿后,雅克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冷静和自嘲:“凯文在我的家人范围内?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咖啡杯的边缘,低声继续:“你知道,我从来没觉得我需要定义凯文和我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的联系,比家人更复杂,也许,比朋友还要复杂。家人?嗯……或许吧。如果说家人意味着某种无条件的存在,那凯文确实算得上是我的家人。他一直在那儿,无论我需要还是不需要,他都在。”
“我曾经有过那种被家人忽视的感觉,不是因为他们对我不好,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家人’来看待。他们对我只是责任,对我妹妹才是爱。而凯文,不管是从他怎么陪伴我,还是从他背后那种对我的支持来说,他都已经超越了很多人所谓的家人的定义。”
他顿了顿:
“不过,凯文和我的关系,可能并不需要什么标签。就像你说的,他在我的生活中很重要,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连‘家人’这个词也显得有点过于笼统了。或许,他就是那种我已经不需要解释的存在了。”
雅克喝了一口咖啡,眼神渐渐恢复了平静:
“所以,凯文是我的家人吗?也许吧。至少,他在我心里,是那种比任何人都要稳定的存在。那种不说话,却让你知道他始终在你身边的人。就算我不把他当作传统意义上的家人,他也早就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雪莉鼓起勇气:“你爱凯文吗?”
雅克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嘟囔了一句:“谁说我不爱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想承认自己说的话,但又很自然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尤其是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爱,嗯……这种东西,我向来不轻易说出口。”
他轻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凯文在我心里很特别。对我来说,爱这个词太重了,但如果非要说……他确实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那个重要的人的定义。”
“不过,你知道的,我很少会让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爱?嗯,或许我并不擅长这种事。凯文是我的朋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值得依赖的人之一。你说是不是爱?或许吧。”
他耸耸肩,似乎在自己和自己的情感做斗争:
“但我不急着给它贴上标签。爱和友情之间,那条线模糊得像是秋日晨雾,你根本看不清楚。凯文,我在乎他,比我自己或许还多,但我不一定要让他知道。”
雅克的语气带着一种自嘲的轻松:“所以,爱?谁知道呢。我不觉得爱一定要是热烈的或者轰轰烈烈的,或许它就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存在,就像他在我生活中的位置,几乎是沉默的,但是不可或缺。”
“但是我听出来了,”雪莉说,“我有经验,你爱他。”
“我也许无法完全否认。”
雅克有些颓丧地说:“你看,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像一种依赖,一种支撑,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即便我不愿意承认,我也知道,我在某个不知不觉的瞬间,已经把他当作了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是那种可以依赖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擅长表达这些情感。不是因为我不感受,而是因为我怕它会让我失去平衡,怕它变得太沉重,最后让我无法自拔。凯文对我来说,就像是那条细细的线,牵引着我,拉着我不至于跌入无底的深渊。每次看到他,我心里都会有种复杂的情感,不完全是激情,而是那种深沉的依恋和不舍。有那么多无法言说的东西——不需要通过语言去表达。”
“我总是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向他表达出来,或许我说了之后,我们就不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也不再是那种纯粹的依赖或陪伴,而是变得复杂而微妙。有时候,我会想,我究竟该如何定义彼此的关系?当然不是他的视角,而是我,我想要和他变成爱人吗?还是仅仅是深深的依赖?可是我从来没有去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答案。答案就是——我在他身边时,我感觉自己不再孤单,我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
“但这些话,我从不说出来……我不敢说出来,我一旦说出来,话就变得真实,而我不喜欢那么真实的东西。因为真实意味着我再也无法回避,无法逃脱。所以,即便我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我依旧想要选择沉默,选择不去触碰那个看似简单但实则复杂的东西。”
雪莉简单地总结:“你害怕你完全陷进去,你又害怕凯文不让你陷进去。”
“我害怕完全陷进去。陷进去的感觉就像是溺水,虽然你可以暂时保持清醒,但你知道,终有一天,你会被那股潮水吞噬。我不喜欢这种无力感,我不喜欢对谁完全依赖,可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睛,我心底的那份不安就会翻涌而上——他能承受得了我的全部吗?他会在某一天觉得我太重了,想要把我推开吗?可我害怕又他不再需要我,或者他在某些时刻,故意拉开距离,让我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我总是会想,假如他对我说,他不需要我了,我会怎么做?我会崩溃吗?会因为失去他而迷失自己吗?”
咖啡已经完全凉了,雅克却仍然端着它: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害怕。也许这份恐惧本身就是我的问题。我从来没有完全相信过任何人,连自己都不完全相信。我的生活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自己世界里漂浮,不去真正依赖任何人。可是凯文的出现让我感到了另一种东西——依赖,温暖,甚至是那种深沉的、无法忽视的渴望。”
“我想,是的,我很害怕,我害怕失去他。我害怕他不让我完全陷进去,害怕他不再让我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只是一个过客。这种恐惧让我有时候宁愿不去触碰我们的关系,宁愿在距离中守着那份模糊的、彼此之间的依赖,而不敢迈出那一步,去面对我们之间最深的感情。”
门被打开了,凯文一脸奇怪地看着雅克:
“你在跟谁说话?”
“是圣诞老人。”
雅克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章总结就是:“自~己~吓~自~己~”[菜狗][菜狗][菜狗]
请配合bgm:For the Departed
第177章 圣诞节万岁:……
圣诞节是个好日子。
圣诞节也本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思考。
嗯……至少凯文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雅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思考他的人生了。
以及他的圣诞老人?
凯文看着雅克放下咖啡杯,决定不再进行那司空见惯的询问,而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知道雅克现在希望自己询问他一些问题,但是他不愿意——接着邀请他出来坐坐:
“一些美味的茶点,肯定要比火鸡好吃,”凯文耸了耸肩,“OK,我甚至不应该拿它们两个作比较,差距相当悬殊。”
雅克敢肯定自己绝对不是被凯文嘴中所谓“美味的茶点”吸引出来的,他只是静悄悄跟在凯文身后,羞怯地坐到凯文的家人中间——他们特地让出的位置——竭力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就像是他在记者面前的模样。
天知道他的脚指头已经蜷缩起来好一会儿了。
“难以置信,”雅克听到雪莉发出惊叹,“你这模样——我已经截图——哦不,拍照——下来了,待会儿我会上传到游戏中,你可以通过邮件下载。”
“为什么你还不去找你的神,或者是他的儿子,难道他们今天不用开家庭聚会吗?”
“我只是在加班,”雪莉回答他,“自愿的,当然,也有五倍工资补贴。”
雅克不让自己去想雪莉的工资是什么,总不能是再多上一双翅膀?
然后他听着家长对孩子的一系列询问,当然包括期末考试成绩(这种东西总是要来回询问的),在青训营的训练情况,当然没有和朋友的交往,这个圣诞节凯文甚至把朋友带回来了!
一大进步,不是吗?
雅克害怕他们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于是转头看窗外,假装自己在走神,窗外像是鹅毛一样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雅克想,好老土的比喻句。
凯文和露丝的考试成绩,德布劳内家的年景,外公外婆的身体情况,要不要去英国度假,沙发上的谈话配合着电视上无脑的哈哈大笑声进行得非常愉快,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凯文仍然假装自己没看出来雅克的局促和无措,后者时不时就用自己的脚拱一拱前者的小腿,凯文知道这个的意思:我们真的不能去干点别的吗?或者把我自己一个人放在房间里也没有任何问题,我会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的。
但是凯文不干,他几近欣赏的眼光时常落在雅克尴尬的脸上,只觉得十分稀罕,这样的雅克可要比刚刚在房间里的雅克更像是一个人——这话好像是在骂人,但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和圣诞老人聊天的雅克看起来确实是病入膏肓。
至少看上去得是个正常人,凯文想,在我爸妈面前害羞的雅克可要可爱多了。
最终放过他们的是成年人们,他们驱赶家里的孩子们去做点别的什么,无论什么都好,也许他们是看到了雅克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有可能是看穿了这是自家孩子的恶作剧——总而言之,雅克逃过了一劫,三个人未成年人回到了凯文的房间,桌子上的咖啡已经完全冷掉了。
“我其实完全不觉得你今天应该喝咖啡,”露丝对此发表了一些评价,“如果你太兴奋,以至于晚上睡不着觉,那么圣诞老人该怎么往你床头上的袜子里塞礼物呢?”
“你说的很对,”雅克赞同她的话,“但我认为圣诞老人肯定是富于一些神力的,说不定就在我们闭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就迅速往袜子里——如果你放了袜子的话——放一盒甜甜圈?”
“恶,”露丝露出要呕吐的表情,“这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凯文也用那种眼神看着雅克:“我从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离开了浓重家庭氛围的雅克终于回到了他的舒适圈,他自得于自己恶心的玩笑,以及忽略旁边天使的抗议:“我们永远不会往袜子里放食物,哪怕那是一双新袜子!”
看,她承认自己是圣诞老人了。
露丝其实对雅克充满了好奇,毕竟在她眼中,雅克是个厉害又有能力的同龄人。
一个在五大联赛踢球的球员,在比利时已经算是国家级球员了,不光是在比利时,就算是在别的足球大国,比如德国意大利之类的,那也是应该被早早定下来,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就是那种能扛起至少十年大旗的支柱大腿类型人物,而在这个年纪就变得更加少见,不知道会占领多长时间的记录榜首。
但是比起雅克本人的话题度,这些又变得不能看了:假如雅克是个演员,那他会凭借自己的人气和新闻里的种种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国际明星,只要再加一点能力,那他可以得到更多,“上帝似乎都在注视着他”,这是西班牙报纸的评论,本意是为了嘲讽,可是人们却觉得这很适合雅克,这个看起来唠唠叨叨像是个老学究神经病的家伙,却在绿茵场上驰骋,这种差距感是人们想要了解他的主要原因,也是露丝好奇的地方。
“你平时读什么书?”露丝兴致勃勃地询问,“我哥跟我抱怨过你——别看我凯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每次回家都要抱怨一次你,应该是去年的事,他说你脑子有问题……”
“露丝——别说,好吗?别说!”
“不,这也没什么,”雅克看上去确实不怎么在意,凯文甚至在他面前这么讲,“我不怎么读书,我是个文盲,但是在我被车撞了之后,我整个人就升华了,学者综合征,能理解吗?左脑受损,然后突然展现出来天赋。”
“他在骗你,”凯文无奈地朝妹妹摇头,“医生也曾经怀疑过,可是左脑受损一般带来的是数学水平直线上升,准确来说,他的症状完全相反,他……”
“更擅长的是思考,也只是思考,这东西让猿人进化成了人,虽然别的猿人不这么认为。”
“喔,这样,好酷,”露丝说,“那在你眼里,我也属于猿人吗?”
“得看你自己怎么想,”雅克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宽慰她,“我通常不爱出言嘲讽——你有止咳糖吗?太干燥以至于我有点想咳嗽,咳咳,不用了,谢谢。”
凯文一动不动,他预料到了这个,而露丝低头想了想,又问一个问题:
“那么在你眼里,凯文,我哥哥,他是未进化的猿人吗?”
雅克微微歪着头,看着凯文,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凯文嘛,他大概处于进化的中间阶段吧,比普通猿人聪明那么一点,但还没完全进化成人,偶尔还是会有些猿人的行为举止。”说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凯文佯装生气地瞪了雅克一眼,说道:“你这家伙,就知道胡说八道。”露丝却被雅克的回答逗得咯咯直笑:
“那你呢,雅克?你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进化了吗?”露丝笑着追问。
“我?”雅克指了指自己,挑了挑眉,“我大概是在进化的道路上迷路的那个,毕竟我现在还没找到人类,来为我确诊是不是踏上了可悲的进化过程,而猿人里面也没有医生,来给我下诊断书,‘雅克,你不会用棍子把果实从树上打下来,你不会捕猎,你是比猿人更低端的物种’,说不定哪天又退化回去和猿人们一起玩耍了,说不定猿人觉得我是更愚蠢的物种,毕竟他们只会盯着食物、配偶和舒适的山洞,而不愿意抬头看一看北极星。”
看北极星的目的肯定不是算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正常来说晚上还有一顿大餐,但是大家也都只是象征性地吃点,都不饿,然后打牌、聊天、喝酒、各种各样的祝福,简单地度过了圣诞节。
“我们明天去看看教练?弗兰克?他还在带青训吧?”
“我有点不太想回应你的话,鹦鹉,我家离根克有好远一段距离。”
“明明开车只要一小时。”
“你不要把一小时的车程看的这么简单啊!”
平心而论,雅克其实也不是很想要回到根克,毕竟他在根克没什么惦念的人,但是……
“街道在等待我们的脚印啊。”雅克说,“外面雪下得这么好,你难道不想踩一下吗?”
“我不。”
“你这个执着的人。”
雅克自然而然地让自己的身体平躺在凯文的床上,似乎没有感觉到里面的凯文正在推自己——凯文的视角看不见雅克死死地握住床边,手上青筋都已凸起,但是脸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凯文放弃了,他接受了自己和雅克几乎要叠起来的睡姿,只是尽量让自己靠里,身体缩得更小,这样还能有点空间,可是外面那个坏鹦鹉却趁机继续往里靠,他连翻身都不能!
凯文,凯文忍气吞声,他知道这大概是报复(哪怕并不是)。
忍气吞声的凯文睡得很快,而喝了咖啡的雅克倒是很精神,他在系统里查看着圣诞节活动:看起来种类繁多,实则屁都没有。
抽卡,抽卡,还是该死的抽卡活动。
我难道没有提出过异议吗?有关于我跟抽卡等等一系列消耗运气的游戏都有仇于是希望运营来点只需要在线时间的游戏……哦,我是说过的,但是运营不是人啊!(某种程度上这的确是实话。)
雅克伸着自己的大长胳膊搂着凯文,在脑子里怒喷雪莉八百回合,他的胳膊一次次被推开,然而雅克一次次又搭上去,宛若毫不知情,凯文就只能听着雅克的心跳声,自己的心也砰砰直跳。
这姿势有点过于奇怪了,可是雅克都没有出声说什么不对,那如果自己骂他的话,是不是就显得反应太大了?
这张床上,真正的十五岁少年满脑子的忧虑无处可发,好吧,好吧,毕竟只是让自己的好兄弟抱一下,只是一个拥抱,之前他们也总是在拥抱,甚至要更夸张,说实在话,现在也就是把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而已,没必要想那么多。
凯文努力地说服自己,然后再次努力,努力失败,雅克的胳膊仍然在他身上。
凯文忍不住转过来,鼻子几乎要擦过雅克的:他们俩的距离实在是太近。
“喂,雅克,你睡了吗?”
欲盖弥彰的呼噜声,雅克从不打呼噜。
凯文伸手推了推雅克,后者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行动,嘴里仍然发出呼噜的声音——非常努力的扮演,然而没有什么效果,除非雅克在一分钟之内患上了鼻炎,不然凯文是不会原谅他的。
只是人总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而雅克的表演除了骗不过凯文之外,还是非常真实的,凯文只能用自己的蓝眼睛瞪着雅克,就这么样,凯文自己和空气用眼神争斗了足足一分钟,自己挣脱开雅克的胳膊,没等到雅克再放上来,自己又紧紧搂住雅克了。
他能搂我,我就不能搂他了吗?我们俩的胳膊也没那么多的差距。
一些奇妙的想法在凯文脑子里迸发,于是他决定继续去做,只是去做。
凯文整个人就像是树袋熊一样攀在了雅克身上。
雅克发誓,自己虽然在三天之内学会了用星星算命,但是当他看着天上的大熊座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自己目前的遭遇。
不,别用遭遇这个词,应该是时运。
雅克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到此刻正紧紧“依偎”着他的凯文。
他的心跳如雷,可却极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暗自庆幸着黑暗掩盖了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凯文的刺猬发刺轻轻扫过雅克的眼窝,痒痒的,却也让雅克舍不得挪动分毫,他感受着凯文的体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又甜蜜的气息。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凯文更紧密地搂在怀里。
“你果然还没睡,”凯文毫不留情地坐起来,“别装了,大鹦鹉,起来起来,赶紧去你自己的房间!”
“我睡着了,”雅克闭着眼睛,清醒地说,“我们可以继续睡觉。”
“不行,太热了,我睡不着。”
“可我冰冷如铁,我们是朋友,你能让我暖和起来吗?”
凯文来回甩杯子,把那点热乎气全都扇走:“我就喜欢冷被窝,现在你能离开了吧?太挤了——怎么睡觉?”
“我们可以不睡觉,”雅克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我们可以干很多事,从早干到晚。”
凯文看了一眼表,午夜十一点,他示意雅克也看看时间,雅克确实顺着看了过去,可是没什么反应:十一点就十一点呗,又不是真有圣诞老人来给他们送礼物,这表情让凯文无可奈何,他只能放下被子,“那你说你要干什么?”
凯文房间里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比较明显的元素其实是利物浦。
要不然把柜子里的飞行棋找出来?凯文想:这其实也有点奇怪,可是和雅克在一起,总是会干出来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谁能想到自己也会开始玩乐队?甚至出单曲和专辑——即使自己其实没发挥什么作用。
雅克没想到凯文真的准备起来陪自己做点什么,他还以为凯文能听出来他只是日常口花花,但是凯文没有,他甚至已经要越过雅克的身体,准备下床拿别的东西了!
“不,什么都不,凯文,只是睡觉,只是睡觉就好!”
大鹦鹉连忙抱住凯文的腰,两人又摔回床上,雅克是那层肉垫,但他没有办法解释太多:“嘿,总该睡觉的。”
“从早干到晚,”凯文翻了个白眼,重复一遍,心里带来一点终于让雅克吃瘪的快意,“人总该睡觉,这都是你说的话,雅克,我只是想要满足你,雅克,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屋外雪花反射着路灯的光芒,恰好洒在凯文脸上,雅克看得十分清楚,他的脸被雪花的光影照亮。
就在那一刹那,雅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知道自己在凯文面前有些无所遁形,却依然不愿让自己去逃避。
这种感觉如此复杂,几乎让他不知所措。
“不,什么都不做也好。”雅克轻声回答,“只是睡觉而已。”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眼神却因为那一瞬间而显得有些迷茫。
凯文伸了个懒腰,继续躺回床上:“我的诉求明明是让你回自己房间!算了……睡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房间里也越来越静。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平静的温暖。
雅克不再努力去保持冷静,放松下来,享受着和凯文之间这种并不言语的亲密。
“如果能一直这样,我觉得也挺好的。”
“你是到了人生巅峰了吗?但我还没有,我还想给自己换一张更大的床!”凯文不满地嘟囔,想推开雅克,但一看对方依旧闭着眼的模样,他又放弃了挣扎。
“不用那么大,”雅克的声音带着些许懒散,“反正到最后也只会留给你一点点地方,放心吧,我每天都让你热起来的。”
“哇,你不会还挺享受在小床上睡觉的吧?”
“嗯哼,如果我说,是的?”
凯文轻笑,声音里带着挑衅,“那我还真是没想到,雅克——但是好吧,你这样也行,下一次我就让你睡沙发,省的我妈给你收拾房间。”雅克还没来得及插话,就听到这个惯常害羞的人说:
“不过忽略掉你的烦人,我也挺享受这种生活——和你在一起的生活,就算你是个病入膏肓的大鹦鹉,也没关系,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好吧,睡吧!”
雅克感受到凯文的靠近,心跳一瞬间加速,然而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你真的是个大傻子,凯文,你跟别的朋友也会睡到一张床上去吗?”
“那我得告诉你,我暂时只有你一个这样的朋友。”
雅克闭上眼睛,感觉到凯文的温度和心跳,渐渐放松了身体。
多完美的一天。
圣诞节整点气氛!
我考完试啦!
第178章 圣诞节礼物:……
清晨,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凯文的房间,将床上的两人轻轻唤醒。
凯文先睁开了眼睛,发现雅克正趴在床的一角,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意识到两人依旧挤在同一张床上,顿时满脸无奈,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雅克,”凯文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他,“你能不能睡觉老实点?幸亏我是在里面,不然早被你踢下床了。”
雅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朝向凯文,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你该庆幸我是你的朋友,凯文,嗯,最好的朋友,”雅克说,语气中带着戏谑的调侃,“我没在你脸上画乌龟就已经是圣诞节的恩赐了。”
凯文白眼都要翻上天:“大鹦鹉,你怎么会这么臭不要脸?”
“这是天赋,天使教我的。”雅克故意一本正经地说,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只睡不醒的狗。
这时候,雪莉的声音突然在雅克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得偿所愿了吧,雅克?抱着凯文睡了一夜,上帝都觉得你爽翻了。”
雅克一阵轻咳,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心情。
他低头整理袜子里的礼物,一边嘀咕:“雪莉,你要是再多嘴,我就把你重新送回天堂。”
雪莉显然没有回应。
她大概又去休假了——天知道她到底怎么管理自己的工时。
凯文在一旁早已开始翻自己的圣诞袜,里面是一条暖黄色的围巾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多特蒙德的队徽。“嗯,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他低声评价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雅克的袜子,果然内容如出一辙。
然而雅克的袜子里还有更多。他拿出了凯泽雅姑妈送的小挂饰——足球和比利时国旗用鲜艳的线绣在一起,细致而精巧。雅克看了看那个挂饰,嘴角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还有东西?
一封信,外加一颗装在小玻璃瓶里的羽毛。羽毛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看起来相当神秘,似乎是那种超能力电视剧的昂贵道具,而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给大鹦鹉——来自圣诞老人。”
“雪莉……”雅克看着那熟悉的字体,心中无奈,脸上却忍不住笑了笑。
他拆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字迹圆滚滚的,显得十分……俏皮:
【给大鹦鹉——来自圣诞老人】
雅克一看到这几个字,顿时抬头找雪莉,然而那道熟悉的身影现在却不见踪迹,总不能是去过圣诞假期?她明明刚刚还在自己脑子里说话……难道是害羞?
呃,其实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如果忽略雪莉的外表,她的心思确实十分细腻。
雅克拆开信,里面的字迹圆圆滚滚:
“亲爱的大鹦鹉:
圣诞快乐!
虽然你总是喜欢装作冷漠的样子,但我知道你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更加柔软。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礼物——一片来自天堂的羽毛。它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带给你灵感和指引。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我随手捡来的,不要抱太大期待。
不过,说真的,你并不需要这片羽毛,因为你已经足够聪明,也足够坚韧了。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还有圣诞老人在背后支持你。
——雪莉
PS:你的亲亲凯文看不到这封信,所以不要傻乎乎地盯着羽毛发呆,他会觉得你中邪了。
我把自己之前写的那封长信放在了邮箱中,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上线领一下游戏福利,毕竟是圣诞节,对吧?”
所以这种东西有什么是不能当面说的?
还非要写一封信?
老派作风,现在最流行的明明是电子贺卡!还得用ppt制作!
雅克不屑地想,可是嘴角仍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吃早餐的时候,凯文的家人围着餐桌聊着天:
“你们今天要出门吧?听说你们要去根克?凯泽雅,你也要去吗?”
“不,我今天预备着去一趟教堂,”凯泽雅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那是雅克之前就已经送给她的礼物,“既然回到比利时,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们打个招呼——我总不能把所有时间都放在这两个小家伙身上吧?”
“嗯,而我们想去拜访一下弗兰克教练,”凯文点点头,嘴里还塞着一口面包,“雅克之前给他打了电话,弗兰克知道我们今天过去至少他在电话里显得十分热情。”
“是的,”雅克笑了笑,“我也想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吃过早饭,两人开着车上路,车窗外的景色一片银白,阳光照耀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雅克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习惯性地敲着节奏,扭开了电台,结果电台放的是《accident》。
“喂,司机,你专心点好不好?”凯文瞪着他,“路上这么滑,你想害我吗?以及,你确定要在开车的时候听这首歌吗?”
“至少我没有PTSD,因为我不是路上的行人,”雅克故意将车开得更快了一些,眼神却带着点促狭的得意。
凯文看到了后视镜里反射出的视线,叹了口气,把安全带绑的更紧了一点:虽然现在路上没人,但是他还是有点恐惧。
而司机的眼神却在乱瞟。
“你这家伙,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凯文问,“现在看起来有点精神恍惚。”
“只是想了点事情,”雅克淡淡地回答,语气轻松,“比如,等会儿怎么面对弗兰克教练。”
凯文咧嘴一笑:“你怕他问你在多特的表现吗?还是怕他问你的学习成绩?”
“都不是,”雅克笑着摇头,“我是怕他问你什么时候能跟上我的脚步。”
凯文假装愤怒地瞪了雅克一眼:“你非要在这么快乐的时候说这样难过的事情吗?”
两人一路斗嘴,车子很快就驶入了根克,熟悉的街道勾起了不少回忆。
青训基地依旧和他们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内里的球场上没有人,今天仍然在圣诞假期之中呢!
只不过弗兰克教练约定好了在这儿见面。
还没等雅克拿出手机打电话,弗兰克教练就迎了出来,一见到他们便大笑着张开双臂:“你们这两个臭小子,看来过得很不错!尤其是你,雅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能够上报纸封面?”
“因为我是比利时人,”雅克一本正经地说笑话,“比利时人在这方面总是充满天赋的。”
三人开始寒暄起来,弗兰克拍着雅克的肩膀,对凯文说:“你觉得明年自己有没有机会?你踢的很好,凯文,不比雅克差。”
他知道这两个人关系好得不同寻常——但凡关系差一点,都不会是这幅黏糊样。
“我觉得或许有的,”结果是雅克替凯文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很棒,他会有机会的,他还会是德国足球先生。”
“就因为你们在多特蒙德踢球?他为什么不能是世界足球先生?”
凯文总觉得这个话题有点耳熟,似乎之前听过:“因为路要一步一步走,大概是这样吧?”
就在这时,雅克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陌生的比利时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是雅克·迪吕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雅克,我是比利时国家队主帅雷内·范德雷肯。”
雅克微微一怔,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范德雷肯先生?很高兴接到您的电话。”
“是这样的,我们一直在关注你的表现,我希望你能加入国家队备战即将到来的友谊赛。”
威尔莫茨的语气中透着肯定:“你是我们球队未来的重要一员。”
雅克一时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正在和弗兰克聊天的凯文,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红色战衣?”
“当然!”
“那我愿意尝试,”雅克说,“个人认为,我的尝试会给咱们带来一些漂亮的变化。”
电话那边传来了豪迈的大笑声:“我喜欢你的自信!雅克,我关注你很久,你一直都这么自信,这是好事!”
雅克礼帽地笑了笑,他其实内心里对这个邀请不是很满意:至少见个面吧!现在他又不在德国,就在比利时老家,见个面或许也没那么困难?
但是这可是国家队……暂时原谅,也只是暂时。
挂断电话后,雅克的心情有些复杂,于是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凯文率先注意到他的异样。
“国家队的电话,”雅克缓缓开口,“雷内·范德雷肯邀请我加入,备战友谊赛。”
凯文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狠狠拍了拍雅克的背:“太棒了,大鹦鹉!我就知道你行!”
弗兰克也满脸欣慰:“祝贺你,雅克!这是对你努力的最大认可——不过他们早应该邀请你了,我没想到他们现在才开口,之前我听说过国家队主帅联系过多特蒙德,但是没再有更多的消息了,他们为什么不见面和你谈?”
“我不知道,”雅克直接地说,“但我认为他们应该那样做。”
凯文还没来得及说酸话,就看着雅克慢条斯理地又拨通了电话:
“喂,马尔科,圣诞快乐!”
“我得到了一份圣诞礼物,我认为我应该找你炫耀一下……不,怎么可能,是国家队主帅给我来电话,你马上就能在比利时国家队里看到我的脸了。”
“嘟——嘟——嘟——”
雅克耸了耸肩:“看来他并不是很想听到这个消息,真抱歉。”
国家队get
第179章 弗兰克教练:……
贱嗖嗖跟各路人马各种朋友打电话宣布自己进入国家队大名单的雅克·迪吕波先生心满意足地听着不重复的脏话。
重申:心满意足。
虽然比利时的竞争没有老牌体育强国那样夸张(西班牙、巴西等等一堆欧洲南美国家),但是好球员同样不少——至少有世界杯踢。
即使现在的FIFA排名只比遥远的东方大国高了5名。
这些都不在雅克的思考范围之内,目前的队友水平没那么高,但他还很年轻啊,能够等到2010、2014、2018……说不定2022年世界杯还能上去踢呢!
不过如果自己在2022年还是大腿的话,是不是就说明比利时没什么球员——嗯,不关我事!
雅克高高兴兴地关上手机,其他两个人就在教练办公室里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雅克激动不已,这能理解:如果是他们接到这通电话,说不定会表现得比雅克还要夸张。
“不是第一遍了,但我仍然恭喜你,”教练还跟看小孩一样看着雅克,“我还没说呢,你的伤是不是已经快要痊愈了?我感觉是,你现在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太像是什么好话,弗兰克,我在你心里难道不正常?”
雅克揉了揉脑袋,用那种困惑的眼神盯着弗兰克,然后开始回忆自己和弗兰克的交往……
这个刚刚得到了喜讯的青年通过回忆,记起来了一些东西。
嗯,很多很多东西。
刚从2015年回到2005年的雅克是那副从来不说人话,脑回路相当清奇,无论其他人说什么话都要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的神经病类型,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在他身边的弗兰克教练和凯文·德布劳内都属于比较能忍耐的类型,他早就被扔开了——谁去管这个几近于没有爸妈,是个残疾,脑子还变得神经兮兮的家伙?
多亏了有这两位忍人!
而且虽然是雅克自己争取来的前锋位置,但是如果没有弗兰克教练的允许,一个守门员还是挺难往前跑的,更别说凭借进球把自己带进多特蒙德了!
雅克愈想愈心虚,脖子开始往里缩,过于清晰的记忆让他感到些许羞耻,好像是逼迫25岁的自己去看15岁(真正15岁)时候的日记,又或者是重新翻阅自己的社媒,阅读自己曾经发表的各种各样的傻逼言论。
人,但凡有点进步,看到过去的这些东西,都是会低下头闭上眼,不敢面对现实的。
很不幸,雅克在这短短的一年半时间内,已经逐渐进化了,他已经逐渐脱离了用大段的理论伪装自己真正想法的时期,要是让弗兰克教练自己形容的话,那就是:雅克已经度过了他的青春期。
青春期,这个词语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反正雅克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还在青春期长个子的青少年:他都上班好几年了!再提一遍青春期这个单词,只会让自己陷入工作的地狱……
哦。现在已经在工作了。
那没事了。
弗兰克教练还在回答雅克刚刚的提问:
“我说点话,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雅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爱说点实话……”
如果知道我不喜欢听的话您就不要讲啊!
雅克没有吼出来,他现在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于是他只是微微一笑:“没事,教练,您随便说。”
“那我就直说了——我真只说了?”
“教练,请……”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求的话,”教练叹了口气,“当时你刚刚来到俱乐部的时候,其实我就对你有所关注了,毕竟你这种孩子,长得又漂亮,身体条件也很棒,一看就能够有个好未来,只要不走邪路,那你绝对是可以有个体面的生活的,体面人,我们都喜欢这个。”
“但是在当时,你的爸妈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你还能够记得你刚来报道的时候吗?”
雅克诚实地摇了摇头:他是真的早就忘记了,至少十多年过去了。
但是教练这时候简直就像是个超忆症患者,对着雅克侃侃而谈:
“当时你8岁,我当然还记得这个,然后你爸妈把你送到这边体育学校,也就是咱们青训营旁边的文理学校上学,本来他们是不打算让你踢足球的,这个你还记得吗?”
雅克再次茫然地摇头: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连该去哪儿翻记忆都没有门路。
“他们俩,带着你,还有一个小女孩(“那是雅克的妹妹,”凯文补充。),喔,对的,应该是你的妹妹,然后过来询问这边小学上学的补贴,这个我印象十分清楚,因为我当时就在那边谈青训的问题,正好遇见了你,还有你的家人们,我一眼就被你吸引了,雅克。”
弗兰克教练这话说的雅克有点害羞,他咳嗽两声:“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有什么好注意的,因为我当时应该——没什么饭吃,很瘦小。”
教练哈哈大笑:“我们也不是光看这个的,还有别的身体状态……之类的,当然也不光是这个,毕竟你没有在我面前表演钟摆过人——不过如果你当时在我面前钟摆过人的话,我只会想,‘哪怕要我自己掏钱,我也得让你从事足球事业,’当然,没有,你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不太在乎你的家人,你的家庭氛围似乎不是很棒,你讨厌他们?”
“非常,”雅克诚恳地说,“你把我当成比利时哈利波特就行,那一对夫妇只给了我姓氏——我甚至不想承认自己姓迪吕波,但是看在我妈的份上——老天,我甚至不知道我妈长啥样!不过我也不在意。”
弗兰克教练没有想到自己回忆往昔还能吃到瓜,但是他还是很体贴的,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是继续自己的说话:
“你看起来很叛逆,很倔强,但是你又很瘦小,不像是能吃饱饭的样子(“我觉得我当时确实处于天天饿得要死的状态,不然我不会把凯泽雅当成我的亲妈,”雅克说),然后你爸妈,又过来询问有关于青训营补贴的事情——确实有补贴,不过只是中饭和晚饭,以及学费减免,正常来说,只要是希望自己孩子未来考大学,就不会让他在这么小的时候就来体育学校住校,但是他们俩……”
“我是负担,”雅克冷静地说,“我一直都是他们的负担,我很清楚,不过我也不在意,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养育我的责任,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于是我离开了根克,离开了比利时,寻找自己的事业,多特蒙德很适合我。”
凯文拍了拍他的背,雅克摇了摇头,让凯文不要担心:“教练,我知道你当时的想法——但是当时比利时甚至没有政府,你不能强求一对神经病夫妇甩开一个负担。”
“但是你很棒,”好人弗兰克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你只是缺少了引导,我一直希望你能够过来找我谈谈话,但是显然你那时候没有学会主动交流,或者说你害怕我们,大人也好,老师、教练什么的,你不想看到我们,因为他们俩在你心里不是很好的榜样。”
雅克噗嗤一声:“教练,你是不是去年看了不少的儿童心理学?”
“我不是开玩笑,唉,但是你在学校里却也变成了独行侠,你当时似乎没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
“扎心了啊,弗兰克教练,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太幼稚,他们不去做点我们该做的事情,天天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吵吵闹闹,似乎完全不用担忧未来似的。”
“这个年纪本来就不用担心未来,”教练担忧地说,“这就是我一直关注着你的另一点了,雅克,你过早地成熟。”
“教练,我如果不过早成熟的话,我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雅克毫无顾忌地摊开手:“我想我的尊严不允许我一直接受你的食物,所以我去面包店里打工,然后遇到了真正的好人,我现在的监护人,你应该认识她吧?之前开面包店的凯泽雅,我认识她之后,才拥有了真正的家人,她还和我一起去了多特,这话我总是会提起来,因为现在这个社会很少遇到这样的好人了。”
“我其实想说,”弗兰克教练顿了一下,“我很高兴看到你有新的好的家人,但我更想说的还是,你在拥有了一个舍友之后,生活习惯开始发生了一点转变——凯文,可能你不太清楚,你当时没来的时候,雅克可是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就凭借他其实并没有很健壮的身体和不是特别大的年龄,可是他打起架来不要命——我收到了很多家长的投诉,他的学校班主任也是,总有人希望他能够退学,因为雅克的存在影响了别人……”
雅克哼了一声,而凯文解释说:“其实这些我都知道,当时刚开体育学校的时候,就有同学跟我提到了,说那边的雅克迪吕波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我如果还想留着小命的话,就不要凑到他跟前,不要跟他做朋友——但是。”
雅克又哼了一声:“但是他被分到了我的宿舍,我们俩是舍友,命运的安排,上帝就是这么写的剧本,没有办法,是上帝要求我们俩做好朋友的!”
弗兰克欣慰地点点头:“是的,如果不是因为后来你们两个相处如此融洽,我不会驳回各种各样的家长信件,毕竟雅克下手还是有轻重的。”
这话仍然不是那样中听,雅克只是勉强过了一下耳朵,假装自己是个聋子——这是他听到自己不爱听的话的时候的惯常表现,而凯文在旁边偷笑。
“只是再往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根克俱乐部那边也在向我询问青训营有没有好苗子,我预备将你们还有其他几个写在名单里的时候,雅克出了事故,那场车祸。”
这次弗兰克沉默了更长时间:“说认真的,我根本不敢想雅克你会从车祸中恢复到正常的样子,这种幻想都有点过于奢侈了,可是你就真的那样睁开了眼睛,即使脑袋被冲击,显得不是那么正常,我也一样的高兴,再往后,你奇迹般地回到正常人生活,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我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雅克把自己呲着的大牙收起来了。
今天还有一章
第180章 指向性严重:……
雅克没想到弗兰克会说这么煽情的话。
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雅克的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接对视弗兰克教练,他抬起手,用力抓了抓头发:
“教练,你也太夸张了吧!不过,嗯,我当时也没想过能从那种状态恢复过来,腿被撞成那样,我自己都不敢信,至少保了一条命,是吧?”
雅克停了一下,目光游移不定地看向地板,然后又假装啥事都没发生地抬起头:
“不过,你说的也对,那个时候谁都没敢奢望我能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上帝除外,说到底,我这可不是运气,是天赋……用凯文的话说,我可是大鹦鹉,死不了的——你看,地狱里都能飞回来。”
说到“地狱”,雅克不自觉地嘴角弯起,他似乎在把这一切都当成笑话来讲,“不过说不定我未来不会去地狱呢?毕竟我在天堂有熟人,虽然我还不太清楚我那朋友在天堂里的职称,不过应该能够给我谋个差事……呃,还是算了吧!如果人死了之后还要上班的话,这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至少这份工作是你热爱的?”弗兰克教练想了想,然后幸福地说,“这是第二项我感到十分感动的事情,你不会为难自己的老教练了!你现在说的话我能听懂了,雅克!”
雅克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教练,我不是要为难你,而是得让你保持‘健全’的幻想,不然你就真老了——小心阿尔茨海默病,即使你还没到那个年龄,你也得小心。”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酝酿什么,话锋一转:“至于这份工作——你说我热爱?那或许也是吧,至少最开始我认为我会在球场上奉献自己的青春,踢球嘛!但是你说的工作应该不是这种,嗯,为了赚钱踢球,赚够让自己活得体面的钱,至于工作是什么都无所谓,算不上真爱的?抱歉,我都快有点不会形容了。”
他开始摇头,语气变得有点复杂:“热爱这个词,我之前总不爱说,连提都不想提,毕竟听着有点虚伪。人总是得说些好听的话,不然连个合同都签不下来——也许你觉得这是我喜欢的,但其实,嗯……我个人认为,这不过是因为我还没找到一个比它更能维持我生活的东西,更容易赚钱的职业还有什么?古典金融专家?”
雅克耸了耸肩,似乎对自己这种话感到有点厌烦:“人嘛,总得做点工作,只有工作才不至于饿死,做了球员才能在人群里算得上有点存在感。热爱?热爱不热爱我还真不太在乎,重要的是有东西让我做,有没有观众为我欢呼我都无所谓。”
他看了看弗兰克:“我猜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个会为‘热爱’死心塌地的人,我更在乎的,还是一些更有存在感的东西。”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什么,又回过神来,再次笑了笑:
“所以,你能听懂我说话了?那算是我今天最大的成就了)你看,这话说得多清晰。”
雅克有些偏离了最初的讨论,但这正是他惯有的方式——用言辞绕开最深的情感,用讽刺来填补他心里的空缺。
说他不感激弗兰克,这当然不对,他只是无法接受这种煽情:如果他是个正常一点的家伙,这时候就应该顺着弗兰克教练回忆往昔,可是雅克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软弱。
于是在他嘴中,自然就没有那些所谓的“真情实感”。
出乎意料的,弗兰克教练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赞同,他只是问:
“那你喜欢踢球吗?无关挣钱不挣钱的,你喜欢在草地上奔跑吗?”
“足球?”雅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当然喜欢,谁不喜欢足球?你看起来觉得很奇怪吗?嗯,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算我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踢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回忆起来什么,“不过,喜欢就喜欢,谁说喜欢足球就一定要死命去追求什么?就算有一天它不属于我了,那也没什么好丢的。踢足球对我来说,可能更像是一种……习惯吧,像是呼吸,停不下来。”
他又摆了摆手,转头对着弗兰克教练说:
“但你问我,我是否热爱足球,答案也很简单——足球是我依然能站在这儿,活得像个正常人的证明。”
凯文扶额:雅克又开始把自己归类到不正常人群当中了。
雅克嘴上说得轻松,仿佛足球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但凯文知道,这不是事情的全部。
他透过雅克那张冷淡、甚至带些讽刺的脸,能够看到那双黑眼睛到底在说什么,害怕什么,恐惧什么——即使凯文不觉得雅克应该这么害怕,但是他仍然尊重雅克。
那些雅克从不愿意让人看见的脆弱,那些压抑得越来越深的恐惧,凯文全部都假装不知道。
哪怕他是真的很好奇雅克到底度过了一段什么样的生活:或许就像是之前雅克所说的那样,车祸后断了腿然后再也不能重返绿茵场。这真的很恐怖,尤其是雅克现在表露出自己强大的实力之后。
凯文知道雅克不是不热爱足球,甚至可以说,足球是雅克的一种救赎,一种他赖以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
但凯文也知道,雅克对这份“热爱”的态度,像是带着一层不愿触碰的面纱。
热爱?也许吧,但更多的是雅克想用这份热爱来摆脱内心那份不可言说的空虚和不安——凯文甚至觉得,雅克内心更认可自己是个需要坐轮椅或者安装假肢的残疾人,而不是一个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大球星。
他能看到雅克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但那笑容背后的东西,却是他自己最清楚的。
凯文知道,雅克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真正的渴望,同样不愿意承认他内心的空洞,甚至不愿意去触及那些他自己都害怕面对的东西。
“教练,你知道的,他总是喜欢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凯文低声对弗兰克教练说道,“但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根本就藏不住——他踢球的那股劲,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看到雅克的眼神微微闪烁,那是凯文熟悉的,被戳中内心时的那种犹豫。
凯文能感受到,雅克的心跳有些加速,这似乎是在掩饰什么,又仿佛在寻求一种确认——而他自己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雅克。
雅克眼神有些闪躲,似乎并不想被凯文看穿,而脸上的笑容不算真心,他耸耸肩,像是随便应付的口气:
“真轻松,凯文——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们这么有福气,能一心扑在自己喜欢的事上,剩下的都能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好。”
他低下头,像是在看着自己的鞋尖,但语气却比刚才更加轻松:“不过,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不是凭着热爱,而是有人在帮我开挂,哥们儿,咱们从最开始就说明白了,天使和上帝天天盯着我,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楚门的世界》里面那个倒霉蛋,只不过观众是天堂上的那群人——就这种情况,你说,我能不喜欢足球吗?要不然的话以我的习惯,早就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怎么可能一直站在这儿,像个正常人一样,一直陪在你身边?竭尽全力让自己活得不那么可笑?”
“不过,足球有时也不过是个习惯,像是呼吸,停不下来。没什么特别的……就算有一天,我不能踢了,至少能确定,我没浪费这份命,没浪费我这条能踢球的腿,虽然当时想象自己能站起来的样子有点儿荒唐。”
他笑了笑,又快速地把话题带开:“所以,凯文,你可以不在乎这些。你知道的,我也不是那种会在‘热爱’的假大空中沉沦的人。足球对我来说,是个能让我站起来的支柱,是一个能让我感觉自己活着的东西。仅此而已。”
妈的,雅克在心里骂自己,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把眼神从自己的鞋子上移开,看向窗外,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散开,露出了淡蓝的天空。
而阳光从间隙中倾泻而下,照在窗台上,留下斑驳的光斑,空气清新得仿佛刚刚被洗过——被雪洗过,远处的松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积雪也已经开始融化,露出一部分冰冷的黑色道路,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闪烁着刺眼的光点。
一如他的心情。
“所以能不能让我们讨论一些别的话题?比如说我进入国家队之类的?”
雅克把头转回来,挠着头:
“今天明明还在圣诞假期呢?为什么箭头都指向我了?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吗?弗兰克教练?”
弗兰克假装严肃地点点头:“当然就是这个原因——但我可给你们俩准备了!”
他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张照片。
是雅克和凯文第一次一起得到冠军的合照。
被攻击了一整章的雅克差点破防
我没有了,我被榨干了,但是明天还有
毕竟我考完试了,嘿嘿
第181章 仓库摇滚乐:……
弗兰克手里居然还有自己和凯文的合照!
这张合照真的好陌生啊!
雅克和凯文的脑袋凑脑袋,一块儿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这张照片。
“那时候你……咳咳,嗯,简直是不苟言笑!”
凯文用充满惊奇的语气说:“跟你相处太久时间,以至于我都忘记了一开始你对人多么冷淡!”
说实话,雅克也觉得那似乎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哦,本来就是上辈子啊,那没事了。
“有吗?”
雅克又开始不自觉玩自己头发:“我不感觉啊,我觉得自己还挺热情的……非常热情,尤其是对你,那只是一开始吧?不过谁会随随便便跟一个刚认识的人亲亲热热啊?”
这话非常有道理,但是不光是这样。
凯文几近是翻旧账:“当时刚见面的时候你是从窗户外翻进来的!”
“啊?有这回事吗?”
“就像是那种穿紧身衣的超级英雄,蝙蝠侠那种,就差压着嗓子说我是黑暗我是恐惧我是蝙蝠侠了!”
“个人以为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雅克愈说愈没底气,他有点不想承认,但是记忆里的自己似乎还就真是这个样子……
不是蝙蝠侠,而是校园恶霸。
“从外面翻进来,然后上床,似乎把我当不存在似的,我当时还害怕你揍我。”
雅克就差双手指天发誓自己就算是揍国家队主帅也不会揍凯文了,但是很显然凯文对他发的誓并不感兴趣。
因为雅克在他面前的时候确实还是不一样的。
“可我最终没有那么暴力,”雅克尝试着反驳,“我还给你分面包!那是我的早饭!”
“我知道,”凯文摆摆手,“那时候你总是吃面包,我还记得当时请你吃汉堡的时候呢。”
雅克有点尴尬:因为当时自己总是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在难得有人请客的情况下,他没有拒绝,而是一连吃了四个汉堡,双层肉饼和芝士。
太丢脸了以至于让他难以忘记。
而弗兰克则是乐呵呵地看着自己这两位得意门生:“所以说,凯文,你来之后还好,在你没来之前,雅克连个可以分享面包的家伙都没有。”
“我也不想分享,”雅克小声嘟囔着,“自己吃还不够呢,哪还有交友的份?”
又回忆了一会儿往昔岁月,雅克和凯文向弗兰克告别,当弗兰克看到雅克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雅克,你考出驾照来了吗?”
雅克只是松开离合,踩上油门,装作没有听见教练的话。
咳,反正圣诞假期路上基本没有交警……好孩子不要学,交不起罚款的也不要学。
而在路上,雅克其实也不知道接下来去什么地方,他偏过头去问凯文,然后凯文挥了挥自己的手机界面:
“卡罗兄弟那边问我们回没回来,你忘记了吗?”
“你给他去个电话,”雅克说,“他们俩在根克吧?我房子那里集合?”
对哦,他在根克还有一套房子来着。
凯文想起来了,而电话里猫卡罗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拎着想要出门约会的巴塞洛缪卡罗在雅克的大别墅那里汇合。
玩音乐的总是能够找到女朋友,长得不帅的贝斯手除外。
“很久不见,圣诞快乐——教皇他……”
“圣诞快乐,他还在西班牙,我提前问他了,他说过几天就回来,但是过上几天你们就要回俱乐部了吧?”
“不着急,”雅克宽和地说,“我大约还有将近半个月的假期,德甲的冬歇期还是很长的,比英超长得多,而且我们教练大约也不准备把我放到大名单上去。”
海盗卡罗想了想:“圣诞节当天还有英超比赛可以看呢,真是搞不懂,难道球员就不用过圣诞节吗?”
“英足总就是一坨……”雅克没有把最后的评价说出来,“我以后绝对不去英国踢球,不然我一定会累死的!”
然后他的小伙伴们就开始数,如果离开了多特蒙德还不去英国的话,雅克应该去哪个俱乐部才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最终大家一致认为你干脆直接说“我从小就梦想着为皇马踢球”就得了。
雅克也感觉很冤啊:“也不只有皇马!皇马欧冠都进不了八强!”
至少在雅克的印象里,皇马还是那个欧冠十六郎,现在的时代是AC米兰的!
嗯,也只有现在这个时代了,等到卡卡转会到皇马,属于米兰的统治时期也即将拉下帷幕——或许换句话说,属于意甲的巅峰时期也同样就此谢幕。
他们没再多聊有关于足球的话题,主要是雅克又开始炫耀他的国家队邀请:看起来是在抱怨国家队主教练不过来跟他见个面,实际上是在表明自己能够穿上国家队战袍了!
卡罗兄弟看到爱国热情迸发的雅克也是觉得十分稀罕,平时不见他这样,果然,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国家队的比赛才是真爱吗?
当然,这是对于大部分球员来说的,他们只是没想到雅克也是这大部分之一。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看我?”雅克很不满地说,“即使是我,也是想要拿起世界杯的!”
雅克可是还没有忘记自己来到2005年时候的任务,除了第一个玩笑式的主线任务,支线任务上的“得到世界杯冠军,捧起大力神杯”他可是一直放在心上。
虽然现在的比利时国家队队友并不是十分出色,但是再等上几年,好球员就会像是井喷一样出现。
2014年的时候比利时的名次没有达到雅克的预期,但是雅克认为2018年一定不错。
只要解决队内的内讧问题。
估计只有荷兰德国国家队的主教练才明白比利时这边的心酸,球员个顶个的棒,每个位置几乎都有顶尖的球员,但是放到一起,却产生了1+1<2的效果。
更别提那一堆队内的糟心事了。
这也是现在的国家队主帅犹豫的原因。
他最懂这群脑子极度不好使的球员会给更衣室带来怎样的腥风血雨了,但是没有办法,目前来看,雅克·迪吕波确确实实就是比利时所有前锋中顶尖的那一个。
之前刚出道的时候还能压下不表,可是雅克在赛场上稳定的成绩已经让所有豪门口水直流,在知道雅克目前还没有参与过国家队赛事的其他国家队主帅也已经在暗搓搓的准备规划,这一切都让范德雷肯感到急躁,这才匆匆打来电话。
早干嘛了!
幸亏雅克没有准备去别的国家踢球,范德雷肯当然不知道雅克还有任务在身,除了任务之外,雅克同样还想和凯文一起在国家队配合。
他自己都够格去世界杯了,怎么可能还会放任凯文和库尔图瓦再发生点什么!
咳,当然,这其中就只有雅克知道了。
雅克的别墅其实没有供暖(至少他没有交过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整栋房子都十分温暖,雅克认为是天使的馈赠,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而四个人就在温暖的房子里打桥牌——打到巴塞洛缪脸上都是白条的时候,终于停止了。
“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一些乐器……你们没有全都拿干净吧?”
雅克第一个站起身,往仓库里走,而第二个站起来的是巴塞洛缪,他匆匆忙忙地把脸上的白条全部揭下来:“当然没有,该死的,你为什么这么有钱?”
乐器总是很贵的,而雅克的仓库里却有一堆,像是破烂一样摆放在那里。
雅克对巴塞洛缪的话不置可否,心里却在暗暗滴血:这些乐器可全都是用抽奖机会换回来的啊!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些乐器不要出现!!!
虽然乐队少一个人,但是鼓手嘛,也不是绝对必要的。
你看披头士乐队写《H.E.L.P》的时候,林戈·斯塔尔也只能在后面骑自行车锻炼身体啊?*
这足够证明玩音乐其实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他们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熟悉的乐器,雅克还帮他们擦了擦灰,自己也拿了一把低音吉他(其实就是贝斯),有点怀念地崩崩崩了几下。
好,手感找回来了。
凯文的口琴向来是随身携带,而猫卡罗从兜里掏出来几个拨片,马上,仓库里就萦绕着噔噔噔砰砰砰的崩崩崩的声音,还伴随着凯文的悠扬口琴,具有群魔乱舞的生态环境。
这就是摇滚!
然后雅克弹着经典的绿洲四和弦,配合着凯文唱歌:
“太阳为何依然闪耀,海浪为何拍打岩岸,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世界末日?”*
“去你的!为什么要在圣诞假期唱这首!”
“凯文先吹的!”
凯文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自然地吹响了牛姐的《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倒也不至于这样啊凯文!”
但是果然,圣诞节还是得这种轻快的符合节日气息的歌曲才能让人笑起来。
唯一让人不满意的是雅克,他老是忘记歌词。
“什么歌词都能忘,但是为什么这首歌你会忘记啊!”
“因为我不经常逛超市!”
雅克理直气壮地说。
1.可以看看help的mv,非常,非常搞笑,林果一个人在后面孤独地看着各位,还有骑自行车
2.来自《The End of the World》,海盗电台应该也放过这首歌,非常抒情,很好听,但我没想到今年它能上我网*云年度歌单
昨天晚上加班,十点多才回家,吃完晚饭洗完澡快十一点了,抱歉orz
第182章 新赛季比赛:……
雅克他们没有在比利时待太长时间——甚至没有等到教皇回来——很快就回到了多特蒙德。
这里面当然是有争议的,但是凯泽雅无情地拒绝了青少年们提出的种种要求。
比如说去阿尔卑斯山上滑雪,又比如说是去湖上滑冰,再不然去挪威钓海豹……一个都不行。
“作为你们现在的监护人,”凯泽雅这样宣布,“我不允许你们进行如此危险的活动,你们难道不怕死吗?”
凯文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他拄了拄雅克:“我记得你当时似乎也对我说过这话。”
“有吗?”雅克放下了自己的旅游计划,“我怎么不记得?”
“我当时只是和蒂博要经过一个滑翔伞俱乐部,你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凯文回忆着说,“但是嘛,现在看起来——你也是个喜欢刺激的人。”
雅克则是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跟库尔图瓦一起出去!我讨厌他!他不是什么好人,凯文!”
凯文敷衍他:“喔喔,好的,我的好朋友,我只能有你一个好朋友,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跟他玩的——你不觉得这话像是五岁以下的小孩子才会说的吗?幼稚鬼!”
雅克憋屈地别过头:“只是他!”
假期中的未成年人能够做的决定不多,原本雅克在本子上列举的选项全被否决之后,他人就处于一种干啥都行爱咋咋地的状态,凯文本来有点担心他,结果凯泽雅仍旧十分无情,直接戳穿了雅克:
“不用管他,凯文,你必须要知道的是,雅克在去年圣诞节里,也同样只是窝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干,那时候还会看会书呢,你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凯文跟着凯泽雅的话去观察雅克,发现雅克现在逗狗逗得不亦乐乎,爵士在他的指挥下转了一个又一个圈,结果却得不到雅克手上的小肉干,不满的吠了两声之后,雅克相当随意地把手中的狗零食一扔,爵士就机敏地啊呜一声,满意地大嚼肉干,吃完了还要。
“爵士在佐尔克先生家吃胖了,”雅克随口解释说,“你们看她的肚子!再看她的腿!太胖了!晚上堵在门口,我们都不能进入家门去睡觉!”
凯泽雅忍无可忍:“那只是因为现在是冬天!爵士只是长了更多的毛,而不是胖!说话注意点,雅克!”
雅克用手搓着爵士的头:“她已经要成为超级无敌大胖狗了,姑妈,我们得为她控制饮食!”
“我要先控制你的饮食!”
在爵士吃上减脂餐之前,雅克先吃了一个周的水煮鸡胸肉,没有任何酱料,他投降了,并且在姑妈面前承诺自己绝对不称呼爵士超级无敌大胖狗:
“哪怕我心里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我也不会跟你说了,姑妈,因为我不想吃鸡胸肉了,就算是减脂,我也可以吃牛肉!”
“不,你不可以,更何况,爵士不胖!”
雅克无奈地看着在他面前抬头挺胸吵架威武的大胖狗,叹了口气:“爱吃吃吧!”
他也不拦着了。
在多特蒙德又过了两个周,把无聊的电影又过了十几部,就要回到俱乐部工作……踢球了,一想到上班,雅克就浑身无力没精神。
“这是全世界人民的天性,”雅克垂头丧气地说,“就算是运动员,就算是TOP级别的运动员,平时也更爱和家里人一起过圣诞节,而不是在更衣室里闻臭袜子味。”
凯文宣布自己讨厌这个比喻,但是雅克没改,依旧为了自己的工资,想着有有关于养家糊口的话题,回到了自己的队友的怀抱中。
“我一看就知道,雅克,这个圣诞节你过得不错!”
“承让,你也是,克林格,真高兴看到你似乎壮了两圈,或许教练会像我一样高兴。”
“有这么明显!?”
旁边的布尔岑斯卡非常确定地点头。
把克林格吓得不轻,他整个假期都没敢上体重秤,就是赌教练这时候放他们一马,不让他们过磅。
但是如果是肉眼可见的胖,他一定会被教练出重拳的!
雅克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不光是姑妈饿了他一周的缘故,还有他天天睡醒之后(一天中体重最轻的时候)都要观察自己的体重变化,作为一个心理远比外表成熟的家伙——虽然现在由于各种各样的激素影响变得越来越年轻——雅克明白怎样做才能讨好上级。
上辈子他还想要当校长呢!哪怕自己这么年轻却依然有志向!更何况是现在呢!
果不其然,报道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考察队员们的各种指标,不光是克林格,其他人也有不合格的,而雅克这边……
则是很明显的视力下降。
“假期的时候,你是把自己的眼睛黏在电视上面了吗?!电视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无论是你还是我的小孙子眼睛都快瞎掉了——连我这个老头的视力都不如!”
雅克假装自己看不见贝尔克教练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也听不到训斥的话,近视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不是特别大的问题,毕竟戴眼镜上场踢球也不是不行,虽然容易被人一肘打碎镜片,但是比起来球员们更容易出现的其他的问题,近视只是一个小缺憾。
更何况雅克都戴习惯眼镜了,咳,现在只是有点不注意而已,假性近视能叫近视嘛!
虽然这样,雅克仍然是挨骂挨得最少的,这时候雅克就开始感谢姑妈在回到俱乐部之前那一个周对他的严格要求了。
即使那要求更像是为了报复他不给狗吃零食……
2007年多特蒙德的第一场比赛是在1月27日,联赛主场对战拜仁慕尼黑,贝尔克教练派出来了熟悉的433,拜仁则是442。
这场比赛的足球几乎就没有接触过地面,砰砰砰来回乱飞。第5分钟的时候,多特这边就吃了一张黄牌:皮纳尔的防守过于激烈。但是很快,12分钟,多特就报复回去,弗雷接到了来自雅克的传球,简单推射足球入网。
嗯,然后就掀开了进攻大赛的序幕。
25分钟,范比滕在大禁区位置来了一记漂亮的弧线球,角度非常刁钻,魏登费勒气得砸地:新年过后第一场比赛就错失零封。
然后在38分钟的时候,多特蒙德这边就发现今天的比赛,裁判并不是针对他们,而是一视同仁的严格:范博梅尔因为在防守时推搡廷加,也收到了一张黄牌。
这场比赛可能就是拿了黄牌紧接着就再来一个进球,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第42分钟,拜仁这边的马凯紧急收到了萨利哈米季奇的传球,一抡左脚,拜仁拿下一分。
大家本来以为上半场比赛会以1:2的分数收尾,但是贝尔克教练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神启,在伤停补时的46分钟时,死球时间,把斯莫拉雷克用内尔松换了下来,马上没有一分钟,内尔松的传球就让雅克拿到了进球奖金。
非常突然的进球,内尔松都没有想到雅克得到传球之后直接开了大脚——一个飘飘忽忽的足球直接进入拜仁球门,上半场比赛正好结束,2:2的比分让贝尔克教练内心稍霁,中场休息的时候没有再转变什么战术,既然今天球员们的状态十分在线,也已经得到了两个进球,那么下半场比赛就继续加油,再接再励。
拜仁那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下半场比赛显得居然更加激烈了,57分钟,皮萨罗黄点套餐,从地上爬起来的雅克十分不情愿地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土,对着点球位置上的足球快速一挑,一个漂亮简洁直击球门死角的进球让多特蒙德的分数表来到了3:2,拜仁换下来了卡利米,波多尔斯基上场;与此同时,沙欣也换下来了雅克。
贝尔克心疼地看着自己阵内的大宝贝红肿的膝盖,雅克却满不在乎地说:“只要不影响国际比赛。”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贝尔克安慰他,“没有两天就消去了。”
而比赛最终的得分也固定在了3:2上,雅克下场之后多特这边就开始收缩阵型,保持自己优势,唯一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魏登费勒也吃了一张黄牌……
比赛结束之后听到队友调侃的魏登费勒也很无奈:“没人赶过来!我得先出击!”
一出击就把人家给铲倒了也不是自己的问题啊!谁让皮萨罗那么脆皮的。
无论如何,下半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多特蒙德拿到了开门红,贝尔克教练十分满意,除此之外,记者们也在赛后采访中打探到了有关于雅克和比利时国家队之间的消息——不如说雅克根本就没隐瞒,这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圣诞节往后一天,我很荣幸地接到了来自比利时国家队范德雷肯主帅的电话,非常,非常荣幸。”
记者们没想到雅克说起人话的时候是如此甜蜜,国家队的魅力果然要更强大?
想一想那些知名的球员,无论在俱乐部有多么桀骜不驯,回到国家队的时候仍旧变得忍辱负重,几乎变成另一个人!
或许雅克也是这种情况吧?总不能比在多特蒙德的时候还糟糕?
记者们迅速地在自己的速记纸上写下了一串串有关于雅克和比利时国家队之间的猜测,并且一致认为比利时赚大了,一个不算强悍的小国,迎来了一个希望之星!
雅克在国家队一定会是香饽饽吧?
还有两更
第183章 海瑟尔球场:……
在结束了对拜仁的比赛之后,多特蒙德又分别以1:0和2:1的得分赢了美因茨和斯图加特,然后贝尔克教练痛快地放走了雅克去参加国家队集训。
反正训练不了几天就回来。
贝尔克其实不觉得就这么几天集训能有什么效果,但是让孩子去体会一下氛围嘛,国家队什么的,几乎是所有球员的梦想之地啊。
就是今年没有什么大比赛——除了欧洲杯预选赛之外,就只有友谊赛可踢了。
这次同样也是,比利时训练几天之后,跟同样只是训练了几天的捷克来个友谊赛,然后就放球员们离开,该回俱乐部的回俱乐部,再下一场比赛就到三月底了。
足球俱乐部在非大赛年还是过得很爽的,除非是自己底下的球员全是来自那种足协缺钱的国家,那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傻逼友谊赛占用球员更多的没有必要的时间,比利时在这方面做的还行,一年撑死能有两场友谊赛,
当然是现在的比利时。
2002年到2014年几乎是比利时足球历史最黑暗的时期,连续五届大赛不进,而世界排名最低的时候比某东方大国还低,于是在这个时间点,许多人的印象都是:比利时黄金一代之前一直是个传统弱队。
如果在这期间,有人说:十年后我们会拥有世界第一中场(德布劳内),世界第一门将(库尔图瓦),世界第三人(阿扎尔),而上场的首发十一个人全是世界级球星,就连蹲替补席管饮水机的球员都是五大联赛球员,那么这个人肯定是个疯子。
现在属于黎明前的黑暗,雅克见过黎明,所以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在雅克的印象中,2002年几乎是比利时足球最后的余晖——当然颓势没有持续太久,阿扎尔、德布劳内、库尔图瓦(虽然他并不是很想把这个混蛋列上来)等等人就组成了比利时的黄金一代,在大赛中所向披靡……虽然没有拿到什么奖杯,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球员问题,只是像荷兰一样,有能力且脾气火爆的球员太多,个性过于鲜明,在大赛中各种整活。
幸亏他没看到再往后两届世界杯,不然就会想什么“一蹶不振好汉不提当年勇”之类的话了。
有信心是好事,只不过雅克其实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是比利时在报纸上最出风头的那个球星。
毕竟目前的比利时国家队就没几个球星。
雅克收拾包袱自己一个人踏上回比利时的路,不能带凯文,凯文还要上学呢!
不过雅克先前还是对2018年世界杯有过期待的,就是没等到2018年世界杯来临,先等到了自己来个星际穿越,回到这时候,自己参与进最拉的一代比利时国家队之中。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嗯。
直到雅克来到了比利时国家队训练基地:海瑟尔体育场,位于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
这个球场在世界里并不算出名,甚至人们对这个球场的印象更多的是“海瑟尔惨案的发生地”。
1985年5月29日,海瑟尔球场作为欧冠决赛场所,比赛双方为利物浦队与尤文图斯队。
而比赛前,意大利与英格兰球迷发生冲突,造成39人死亡,还有300余人受伤。比赛因此推迟了一个小时,直到警察们恢复了秩序才得以进行。
事后英格兰球队被禁止参加欧洲三大杯赛5年——这场惨案也让英国足球流氓的印象深入人心,足足死了32个意大利人!
只不过,雅克个人认为,这锅应该直接甩给比利时足协和欧足联:主办方将中立球迷区的票卖给了意大利人,直接把中立区变成了尤文图斯的主场。
而结果呢?双方球迷大打出手,导致看台倒塌,死伤的全是尤文球迷。
可以说,这场惨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官僚主义的灾难——如果说,尤文球迷因为死伤惨重而免于处罚还能勉强算是人道主义考虑,那么票务混乱、年久失修的海瑟尔体育场,以及一手操办这些中立球场安排和票务分配的欧足联居然毫无惩罚,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真正该担责的组织却连一丝反思的诚意都没有,倒像是他们自己站在看台边上,冷眼旁观这场悲剧上演。
就在雅克离开多特蒙德的时候,凯文还跟他偷偷摸摸议论过这个事情,毕竟太过凄惨,而当时雅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因很简单,英国那时候还抱着自己是‘孤岛’的旧梦……撒切尔夫人倒好,为了给英格兰人洗白那张在欧洲臭名昭著的高慢脸,就干脆把利物浦还有全英球队往火坑里推,好像只要罚得够狠,好像这样就能洗白英格兰球迷在欧洲大陆的臭名声了,只可惜现实总比她的剧本精彩。”
“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是什么?撒切尔夫人死了之后,连利物浦和曼联——对,连死对头都能站在同一阵线,一致决定不哀悼她。这操作能让你笑出声来,英足总甚至还发了声明,说不会强迫俱乐部比赛前为她默哀。你见过这么寒碜的首相追悼会吗?啧,我只能说,撒切尔夫人想靠这种方式修复形象,结果成了历史笑柄。那帮官老爷也真是戏够足,一出好戏,悲剧成闹剧。”
“一个被英国球队拉黑的英国首相,假如当时撒切尔夫人去质询欧足联,说不定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呢!”
没错,雅克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安全问题,当然不是他的,而是球迷们的。
海瑟尔惨案之后,这座球场几乎成了比利时足球史上的“禁地”,许多人对它怀有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整整十多年里,海瑟尔球场被从比赛场地的名单中划去,沦为训练用地——就像一个昔日的舞台被幕布封存,只留下那些不愿再提的过往。
直到1995年,海瑟尔球场才迎来了彻底的翻新重建。这次改造让它焕然一新,可容纳5万名观众,成为比利时国内规模最大的足球比赛场地,并正式恢复其荣耀,成为比利时国家足球队的主场。这一转变仿佛是在向历史挥别,为比利时足球注入新的活力。
然而,2006年,比利时足协以安全隐患为由,宣布不再将海瑟尔球场作为国家队的主场。
这一决定立刻引发布鲁塞尔市政府的强烈抗议,市政府坚持认为,翻新后的海瑟尔球场已符合所有现代安全标准,并拿出了充分的证据力证球场的可靠性。
就这样,经过一番拉锯,足协最终妥协,宣布将继续使用海瑟尔球场直到2008年。
“哦,这就叫作无耻的妥协艺术吧,比利时在这方面和英国一样,真的很有天赋——不对,我们还比不上英国,”雅克一边翻着眼睛一边用那种充满讥讽的语气说道,“足协一开始信誓旦旦地宣布不再用那个球场,为了安全……安全!”
“结果呢?布鲁塞尔市政当局随便抗议了一下,他们立马就怂了……符合安全标准?拜托,谁不知道那套标准到底是用什么尺子量出来的?难不成是用盲人手杖量的?”
他停了一下,故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更搞笑的是争论之后的决定:‘啊,我们还是用到2008年吧。’什么意思?意思是安全问题突然有了两年的有效期吗?安全隐患在他们眼里居然还能用倒计时解决?这是不是下一步就该发个通告说‘定时炸弹计划在2008年引爆,请大家按时撤离’?”
“这么说吧,在任何争议中找到一个能保住自己饭碗的折中方案,这真是政客们最擅长的东西,既能哄住布鲁塞尔市政府的面子,又不用真的花大价钱去升级场馆。至于球迷的安全?哦,那是谁的事儿?大概是上帝的事吧,反正祂才是球迷的最后守护者,雅克闻言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几分讽刺:“哦,当然,上帝一定很忙,毕竟比利时足协和布鲁塞尔市政当局都在把球迷的安全外包给祂了。‘上帝保佑我们’,是吧?出了问题,反正能怪天气、怪球迷、怪历史悠久的场馆,实在不行还能怪地球的引力,只要别怪自己就行。”
“或许上帝确实在看着这事儿。毕竟祂得腾出时间来管管,比利时这块小地方的官僚们可是指望祂帮忙擦屁股呢。‘球迷们的安全?那是你上帝的责任!’如果祂真的有笔记本,大概上面早就写满了类似的求助——不过,祂大概也累了。毕竟,就算是全能的存在,也没办法让一群不想干正事的官员突然变得有责任感。上帝啊,这事儿祢可能也救不了,不如祢还是留点力气,去看看别的地方吧,毕竟比利时的国土还没有别国一个市大。”
本来雅克在凯文那憋不出话的时候还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重,但当他真正来到了这个老旧的体育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说话还是软绵绵轻飘飘的。
因为真的很破。
还有一更
第184章 国家队训练:……
在没见到雅克·迪吕波之前,比利时队内的教练和球员们都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中。
这不过是一次传统意义上的“老带新”——16,17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特别的?即使他性格棘手,也不会真的撼动队内的生态。
哪怕雅克现在身上的号码是超乎所有人意料的9号,那他也不会动摇队内金字塔。
范比滕甚至拍着胸脯跟大家说:“放心吧,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虽然他在刚刚过去的比赛中被雅克压制,但是现在是在哪儿?
是国家队哎!
范比滕要比雅克大了12岁,已经属于国家队内大哥了,还压制不了一个刚刚17岁的青少年吗?
是不是有点太蔑视他了?
可事实证明,他们——包括教练范德雷肯——完全低估了雅克。
雅克的到来像是一阵飓风。
训练的第一天,他甚至还没换完鞋就开始对球队的战术板评头论足:“路易吉的站位是不是太靠后了?他是前锋,不是拖后组织者。他跑动得再勤奋,可惜的传球根本到不了他的脚下——喔。抱歉,我没注意到,原来是我们的马腾斯先生喜欢多带几步,或者直接来一脚射门。”
马腾斯原本还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被呛住,怒视着雅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雅克眼神一挑,语气满是无辜,“希望你能多看队友一眼,当然,只是在你的视野允许的情况下。”
还没等马腾斯开口反驳,雅克已经转向了穆丁加伊:“而你,我敢打赌,你这场训练下来会有超过20次的传球失误。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的控球基本功确实有些……嗯,随性。”
“科恩先生,拜托您在接下来的跑位中多留意一点空档,别总是黏在德福尔身边,像是他的保镖。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需要肩并肩跑一整场。”
“费莱尼?”雅克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头发很棒,真的。但如果你不能再多点球场上的存在感,你的发型会比你的拦截更吸引人。噢,还有,别老想着用自己的手肘解决问题。”
当雅克的目光移向后卫线时,范比滕终于忍不住打断:“喂,小子,后防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雅克却笑了:“我当然不会操心,因为我知道,像赫夫肯斯这样有经验的老将,根本不用我说什么。虽然,他的速度可能需要维尔马伦的补救,而维尔马伦——嗯,希望你的腿筋能撑到比赛结束。”
“至于您,范比滕先生,您在拜仁的表现的确令人印象深刻,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上一次国家队的失误直接导致了丢球,就算是喜欢短传,也不要光是短传,有的时候倒地铲球也是必要的。”
“至于门将斯蒂宁……”雅克转头望向门将,“抱歉,我不了解你。不过,既然你是主力,我只能期待你会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此时的训练场,气氛已经有些微妙。
有人面色涨红,有人目瞪口呆,还有人捏紧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去给雅克点“教训”。
但雅克毫不在意,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轻松:“各位,别介意,我只是对自己的队友提出一点小建议。如果你们觉得我说错了,大可以在球场上证明给我看。否则,我只能假定我是对的。”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教练身上:“哦,对了,范德雷肯教练,我说的这些,您同意吗?”
教练抿了抿嘴,最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应该,应该只是嘴贱吧……?
但是当他们开始队内赛之后,范德雷肯教练收回来了自己的猜测。
不光是嘴贱啊!雅克整个人就像是只大豪猪啊!浑身长满刺啊!
当雅克的球鞋踩上训练场的草皮时,之前比利时国家队球员们所有的自信与轻视都被狠狠踩碎。
之前在训练营初见时的五分钟,雅克只是个不起眼的身影——瘦削,训练服穿得松松垮垮,头发倒是很整齐地绑了一个马尾辫,眼神散漫,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兴趣,除了脸蛋实在出挑——而这个优点也因为那凌厉的刀子般的评价所覆盖。
直到在草坪上,那颗球滚到他脚下,他们脑海中关于雅克的所有的印象都瞬间消失了。
雅克突然启动,仿佛踩着风一样划过草皮,防守他的路易吉刚伸出腿,便被一个简洁凌厉的变向晃得重心不稳,险些摔倒。紧接着,雅克没有半秒的犹豫,脚下轻挑,皮球以不可思议的弧度精准地送到前场穆丁加伊的脚下,后者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空位。
“见鬼!”一旁的马腾斯瞪大眼睛,“他才十七岁?”
场边的主教练范德雷肯愣了一下,立刻开始翻找手边的笔记本,而被晃过的后卫维尔马伦却脸色铁青:“小子,别以为你运气好——”他话音未落,就听到雅克淡淡地说:“我也真是有点好奇,比利时的防守是一直这么不堪一击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训练场上的火药桶。
“喂,小屁孩!”马腾斯的语气里满是怒气,“嘴巴放干净点。”
雅克毫不在意地挑眉,脸上的笑容带着掩饰不住的嘲弄:
“抱歉,我只是实话实说。或者你们希望我换个表达方式?比如:‘哦,天哪,这防守好棒,我都快被逼哭了’?你要是想听这种话,我也可以再多来点——”
雅克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他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场上的队友,语调故意拖长:“比如,‘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比利时队的防守居然能让我产生压力!这是传说中的红魔战袍的力量吧?’或者说——‘啊,对不起,我一定是今天状态不太好,居然被你们的防线吓到了。’”
场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笑,似乎是哪个球员没忍住,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用眼神警告闭了嘴。
维尔马伦冷着脸朝雅克走过来,脚步重的不行,似乎是把草皮当成雅克。
他伸手指了指,声音里满是威胁:“小子,你再多嘴一句试试?”
雅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无比欠揍的笑容:“试试就试试啊——不过,哥们儿,我建议你还是多省点力气留着跑位,或者练练拦截。毕竟,刚刚你连我的影子都没摸到,这可有点丢人。”
“靠!”维尔马伦脸色一沉,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路易吉插话了:“别废话了,继续比赛!”
他说完看向雅克,眼神里满是战意,“你不是很能说吗?有本事在场上证明。”
“行啊。”雅克毫不犹豫地答应:“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心态这么好,我要是再赢了,你是不是该考虑退役了?毕竟,三十多岁的人还被我这样的孩子过掉,听起来不太体面。”
路易吉的贴身逼抢被轻松摆脱,费莱尼在争抢头球时还没起跳便被雅克提前预判的传球戏耍得原地转圈,德福尔在中场的逼抢硬是被雅克脚下的花活(禁区内)秀得心态失衡。
更别提科恩,他试图用身体对抗压制雅克,结果却被一个干净利落的假动作晃得踉跄后退,险些撞到边线广告牌。
场上的对抗强度逐渐升级,雅克却游刃有余,轻巧地穿梭在比利时队的防线上。
他的每一次触球都像是在挑衅,而他的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无法忽视的杀伤力。
而就在他用一个脚后跟磕球挑过斯蒂宁,轻松将球送入网窝时,整个场地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马腾斯喘着粗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雅克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只不过是你口中的17岁的孩子。”
那份带着嘲弄的冷漠再一次点燃了全场的怒火。
一次抢球时,赫夫肯斯终于忍不住,在雅克启动的瞬间马上撞过去。
雅克愣了一下,闪开,却没倒下。
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你的防守是靠踢人腿来吓唬对手的?”
他接下来的反击堪称残忍。
假动作、加速、急停,一连串动作毫不留情地让赫夫肯斯狼狈不堪,雅克就像是滑不溜手的泥鳅。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赫夫肯斯咬着牙,一记贴身逼抢再次扑了过去。
“当然不。”雅克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但下一秒,他用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急停加转身动作晃开了他,紧接着是一脚精准的吊射,球直挂球门死角。
球场上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怎么样?”雅克转身看向一脸懵的赫夫肯斯,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你要是想再试试,我可以这么做一整天——反正我不累。”
赫夫肯斯半天没说出话,倒是场边的费莱尼忍不住了:“别太得意,这只是训练,真上场比赛,你未必能拿球过十分钟。”
“那也得先有人能拦住我吧?而且——我为什么要拿球十分钟?我的队友都是假人吗?”
雅克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刚刚在训练场上跑了一圈,感觉对手还不如我在多特蒙德青训时候的队友——是不是下次该给我找点更有挑战的?”
费莱尼脸色一沉,正想说什么,场边的教练组终于忍不住吹响了哨子:“够了!都安静点!”
雅克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捡起了球,慢悠悠地朝场边走去,留下一群愤怒却无可奈何的队友。
“天才?”助理教练凑到主教练身边,小声嘀咕,“这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
主教练揉了揉眉心,苦笑着叹了口气:“天才就是麻烦,不过……有时候麻烦也是个好东西。”
主教练根本不敢给雅克安排双人宿舍,真正害怕雅克睡觉的时候被舍友闷死。
——于是雅克得到了单人宿舍,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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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啊!
希望2025年我能轻松一点,远离狗屎工作
第185章 上帝的嘱托:……
比赛结束后,雅克回到酒店,独自窝进单人间。
他随手将球鞋甩到角落,半躺在床上,拨通了凯文的电话。
“喂,凯文,”雅克开口,“我他妈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你每次抱怨的时候开场白都差不多,”凯文说,”怎么回事,这次又是哪位队友踩了你的雷?”
“不是雷,是一整个地雷阵,”雅克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语气不屑,“凯文,你知道今天这场比赛我看到了什么吗?散步的中场,失误不断的后卫,还有一个站在球门前发呆的守门员——这简直是在给国家丢人。”
凯文叹了口气:“雅克,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让他们不高兴的?”
“说了什么?”雅克冷笑了一声,“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如果他们连听实话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更别提在球场上对抗对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凯文,你知道比利时现在的足球水平吗?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自带失误的业余选手在踢球。路易吉那脚射门差点飞进看台,幸亏今天没有观众,要是有参观的那也够丢脸;费莱尼?他踢的是足球还是草地高尔夫?整场比赛我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对手铲到医院去。哦,对了,穆丁加伊……我猜他以为自己的任务是绕着球跑,而不是踢球。”
电话那头传来凯文忍笑的声音:“听起来你今天过得很愉快。”
“愉快?”雅克嗤之以鼻,“不,凯文,这不是愉快,这是他妈的侮辱。比赛结束后,我看着他们走回更衣室的背影,真想问一句:你们对得起这件国家队球衣吗?不如直接改名叫红萝卜,至少还能显得无害。”
他坐起来,用力揉了揉头发,继续说道:“凯文,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根本不属于这支队伍。你知道的,我个人认为我踢球还可以,而他们的存在让我觉得,我的职业生涯就像是被拉进了一场业余联赛。”
凯文轻声说:“你总是要求太高。”
“不,我的要求很简单,”雅克声音冷静却刺耳,“我只希望我的队友知道,他们穿上的不是一件普通的球衣,而是一份责任。这是比利时,我们要去踢世界杯——现在的目标是欧洲杯——可现在,我怀疑他们连世界杯都不能踢。”
虽然本来的事实就是这样,但是雅克对这件红色球衣还是带滤镜:他脑子里的游戏系统的建模立绘就穿着红魔球衣!
但是国家队的训练让他如此不满意!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凯文最终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雅克沉默了几秒,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怎么办?简单。要么他们进步,要么他们滚蛋。我不会为了迎合他们的平庸降低自己的标准。”
“宽容点,鹦鹉,冷静!”
雅克调整了个姿势,把头靠在枕头上,语气依然冷嘲热讽,:“凯文,宽容这东西,我不是没有。可问题是,我宽容的底线已经被今天的比赛反复拉伸到宇宙边缘了。”
“咱们再来聊聊后卫线吧。我总觉得维尔马伦是不是以为自己的任务是站在草皮上欣赏风景?今天那次边路传中,我都能闻到对手的脚臭了,他愣是没伸腿解围。还有范比滕……真够‘稳健’的,他们说。他的稳健大概是指他在场上稳如磐石地慢动作表演?真让人绝望……我怀疑我们不是在踢足球,而是在搞田径,比赛时一个个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跑,‘战术’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两个字——散开”
凯文在电话那头轻咳了一声:“也许他们只是不在状态?”
“好吧!凯文,不在状态!不在状态的次数能和我踢职业比赛前的梦游时长相比!如果这还算合理,那比利时国家队是不是该改名叫‘不在状态国家队’?这名字挺贴切,毕竟咱们也没啥国家荣誉感撑腰。”
凯文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意见?”
“我?对每个人都有意见?那得看人。”雅克轻哼一声,”可惜这支队伍,除了个别还能喘口气的队友,其他人让我有意见是天经地义。我说实话,这队伍里唯一让我觉得还能勉强靠点边的,可能就是门将斯蒂宁,虽然他今天扑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鬼了。”
他语气微微一转,稍稍缓了下来:“凯文,你懂吧,我并不是故意找茬。我只是——”说到这里,雅克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只是失望。国家队球衣本应该是一种骄傲,可穿上它的这帮人,却像是一群被迫穿制服的游客。”
凯文沉默了一会儿:“你对他们有期待。”
“我不对他们有期待,”雅克冷冷地说,“我对这件球衣有期待。对穿着它的人的态度有期待。对他们不再辜负它的意义有期待。”
他停了几秒,接着用更刺耳的语气补了一句:“不过,也许是我的问题。我总是忘了,这支国家队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红魔’了,只有一堆看起来像恶作剧的业余选手在骗吃骗喝。”
电话那头传来凯文的叹息声:“雅克,我觉得你还是得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
“时间?时间是留给那些愿意努力的人,而不是给那些混日子的借口。凯文,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得和这些人并肩作战,而不是和你一起?”
不巧的是,雅克的房间门外站着几个人——穆丁加伊、费莱尼和路易吉,三人的表情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黑。
“骗吃骗喝……?”
路易吉咬着牙,他们本来只是路过这个混蛋小子的房门,结果就顺着门缝听到了后者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雅克的混账话。
雅克的门被猛地敲响,打断了他的抱怨。
“谁?”雅克皱了皱眉,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到三张铁青的脸。
“呦,这不是我的好队友吗?”雅克扫了一眼来人,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集合来向我道歉?”
穆丁加伊冷笑一声,往前一步,语气低沉:“道歉?我们是来问问,你哪儿来的胆子在背后这么说我们?”
“哦,你们听到了啊?”雅克毫不掩饰地挑了挑眉,语气懒散得像是在谈天气,“好吧,那我就说句实话:你们耳朵倒挺灵,反应就差点儿意思。非要说的话,今天的表现真让我觉得……啧,不配穿这身球衣。”
这句话如同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面前几人的怒火。
“你小子别太嚣张了!”路易吉气得脸都红了,“再说一遍试试?”
“你们要听多少遍?”雅克靠在门框上,眼神充满嘲讽,“我可以从头再讲一次,每一句字正腔圆,让你们听个清楚明白。”
穆丁加伊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他猛地扑向雅克,一只手直直抓向他的衣领。
而雅克只是侧头瞥了一眼,像捕捉到猎物破绽的猛禽,动作简洁利落;只是抬手一挡,顺势侧身一让,穆丁加伊的手从他身侧滑过,抓了个空。
“哦,终于动真格了?”雅克的声音低沉而讥讽,像一根冰冷的针直刺对方的自尊心,“看来今天除了散步,还学了点别的?”
还没等穆丁加伊缓过神来,路易吉已经从另一侧扑上来,动作满是气势却显得笨重。
雅克脚下微微一错,身形灵巧地旋开半步,用肩膀轻轻一顶,直接让路易吉失了平衡,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你这速度,球场上能快一半,我就不用帮你擦屁股了。”
路易吉气得快要冒火,就看见费莱尼从侧面猛扑而至,他的高大身影犹如一堵移动的墙,但动作却迟缓如同被拖住了脚步。
雅克看都没看,轻巧地一转身,脚步轻灵得如一阵风,轻易闪过对方的围堵。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低声开口,“长成你这么高,结果动作却慢得像树懒……难怪对手总能绕开你。”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队友们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愤怒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却刺不穿雅克周身那层壳子。
雅克站定,拍了拍衣摆,嘴角的冷笑依旧尖锐,语气中带着轻描淡写的嘲弄:
“这就是你们的最好水平?难怪这球队进步不大,我还得多谢你们今天的‘指导’了。”
正当局面濒临彻底失控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教练震耳欲聋的怒吼:“你们几个混蛋在搞什么鬼?!立刻开门!”
那一瞬间,所有人动作一滞,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雅克嘴角一挑,迅速拉平自己的衣领,整了整被拽乱的衬衣,随即转身,以一种堪称无辜的笑容打开了门:
“教练,别担心,只是大家对我的技术特点有点好奇,热情得不太能控制自己。”
范德雷肯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几张气喘吁吁、脸色铁青的球员脸上,眼神冷得像能冻结空气:“讨论需要动手是吗?真有创意。”
“哦,不是动手,教练,”雅克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更像是一次别开生面的身体语言课程——很有效果,我敢保证。他们现在应该对我的技术特点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话音刚落,还特意向教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教练皱眉,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压抑怒火,但雅克完全无视了这一点,继续说道:
“放心吧,教练。我相信他们学到了很多,不会再有误解了——只是……下一次希望讨论能有点创造力,单纯的肢体接触实在太枯燥了。”
教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从雅克身上滑过,停在了其他几名球员的脸上。
穆丁加伊的拳头还紧紧攥着,费莱尼的头发乱得像是刚从风暴里走出来,而路易吉正试图遮掩自己嘴角的一抹淤青。
“学到了?”教练冷冷地重复了一遍雅克的话,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讽刺,“你们倒是告诉我,学到了什么?学会了怎么让自己更狼狈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除了几人急促的喘息声,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雅克却像完全不觉得气氛有问题似的,双手插兜,悠闲地靠在门框上:“哦,他们学到的可不少,比如——在足球场上,如果你靠冲动和拳头解决问题,只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瓜。”
他微微倾身,似乎在看着费莱尼,嘴角一勾:“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费莱尼,他的身体接触确实够直接,但动作慢了点,连架都打得这么优雅,真是为比利时队争光了。”
“雅克!”教练低喝了一声,试图制止他的胡言乱语,但雅克显然不打算收住。
他耸了耸肩,像是在回应教练的不满,又像是在嘲笑整个房间的所有人。
“教练,您得明白,”雅克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轻松语气继续说道,“我只是帮他们发掘自己的潜力。看,这不挺有效果吗?至少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这可是团队合作的第一步。”
教练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一种“我要杀人但暂时忍住”的表情。
他盯着雅克,像是在决定是立刻罚他停赛,还是等到明天再让他清醒一下。
“够了!”教练最终还是低吼出声,“所有人立刻回房间!五分钟后全员到会议室,没人准迟到。包括你,雅克——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个球队的话,就给我收敛一点!”
“明白了,教练。”雅克立正敬礼,语气里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回头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几名队友,挑了挑眉:“走吧,伙计们,身体语言课程结束了,咱们去开会吧?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比利时红魔团建时刻’。”
他的这句话像一记最后的耳光,抽在每个队友的脸上。
可惜,没有人敢当场爆发,只能硬生生地把怒气憋回去。
等人都走远了,教练终于扶额叹了口气,低声嘟囔:“这个混蛋……他要是再这么混蛋下去,我大概会提前退役。”
雅克大摇大摆地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又一次在火山口跳舞。
他走得轻松自如,甚至还吹着口哨,仿佛自己刚从一个轻松的聚会出来,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升级为“比利时内战”的闹剧。
跟在他身后的几位队友则显然没他这么放松。
穆丁加伊低声咒骂着,路易吉的脸色像是一颗快要爆发的火山,而费莱尼……嗯,他只是抖了抖那头显眼的爆炸头,看上去是在努力压制着某种暴力倾向。
“你还真是有够自信。”费莱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就不怕教练真的把你踢出队?”
“我?”雅克回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不得揍一拳的笑容,“我可不怕。他们踢我走?反过来还差不多。踢我出队,就等于把比利时的希望踢到对手那边——你觉得教练有这种胆魄吗?”
穆丁加伊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谁?真当离了你,咱们就赢不了比赛?”
雅克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穆丁加伊的眼睛。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锋芒的冷静:
“不是我以为,穆丁加伊,是事实。你们都看得出来,我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对吧?问题是——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证明自己,证明你们穿上这件球衣是有资格的?”
穆丁加伊张了张嘴,却被雅克的目光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啊、,”雅克突然又笑了起来,摊开手,“别再想着跟我打架了,你们的拳头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实。相反,如果你们真的想证明我错了,那就去训练场,用实际情况证明给我看吧。否则——”
他顿了一下,挑起眉毛,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可忽视的自信:“否则我就会一直是你们的噩梦。”
这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利刃划过空气,穆丁加伊紧紧攥着拳头,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费莱尼和路易吉对视了一眼,也默默低下了头。
“好啦,”雅克转身继续向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挥了挥手,“去开会吧,别让教练再等急了。我可不想再听他念叨我给比利时带来了多少麻烦。”
他走远了,背影轻松得仿佛刚刚那段针锋相对的对话根本不存在。而身后的几个人却默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这家伙……”路易吉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是把自己当成国家队队长了吗?”
费莱尼拍了拍路易吉的肩膀:“队长?不,他是把自己当成国家队的救世主了。”
“而且他还有这个实力。”穆丁加伊闷声插了一句,拳头攥得更紧,显然对雅克的态度仍然心有不甘,“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费莱尼叹了口气:“说实话,穆丁加伊,他踢得确实比我们强。这点你不能否认。”
“强又怎么样?”穆丁加伊抬起头,目光阴郁,“球队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再怎么强,也不能没有队友。”
“问题是,”路易吉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苦涩,“他好像不太需要队友。”
几个人的谈话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行了,别想太多,”费莱尼最终打破沉默,语气不耐,“他能说会道,喜欢挑刺,又怎么样?我们不是还得一起踢球吗?不管他多难搞,比赛还得照踢……真要和他对着干,最后丢脸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穆丁加伊冷笑了一声:“我不否认,雅克的确是天才,但也是个混蛋。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国家队撑多久。”
会议室的气氛堪比冰窖,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教练站在最前方,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团队合作?”教练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训练场上的磨合还不够,你们非得在酒店的走廊里上演一场‘肉搏大戏’?告诉我,这到底是国家队还是一群街头混混?”
费莱尼坐在椅子里,目光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头边缘。路易吉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教练的脸色,又迅速低下了头,仿佛害怕被抓到偷懒。
穆丁加伊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教练,这件事……”
“闭嘴!”教练一声怒吼,“我不想听借口!雅克,穆丁加伊,费莱尼,还有路易吉——你们几个在国家队是为了比赛,不是为了互相较劲!如果你们再让我看到类似的情况,别怪我让你们整个赛季都坐在替补席上,明白了吗?”
一片死寂中,只有雅克显得格外悠然。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淡定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雅克!”教练猛地喊了一声,“你有什么要说的?”
雅克缓缓坐直了身体:“有啊,教练,其实,您也不用生气……我得告诉你,这场战斗是上帝的安排,是他老人家让我这么做的。”
雪莉在半空中发出尖锐嚎叫。
所有人愣住了,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嗡嗡作响的空调声。
“什么?”范德雷肯皱眉看着雅克,“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是鬼话,是真理,”雅克用一种仿佛传教士的语气开口,眼神里却藏着那熟悉的促狭光芒,“您知道的,上帝有时候会挑选一个人来唤醒迷失的羔羊,而很不幸,这次他挑中了我。”
穆丁加伊忍不住嘲讽:“唤醒?你用拳头唤醒别人?”
雅克摊了摊手:““方法只是上帝意志的执行手段,我不过是祂用来推动事情发展的工具罢了。如果祂让我用耳光唤醒你们,我还会考虑用多大的力气。但问题是,祂选择了‘较劲’作为手段……你们知道的,团队就像篝火,没有冲突和火花,是烧不旺的——于是,我的任务,就是点燃这些火星。”。”
范德雷肯忍无可忍地拍了拍桌子:“够了!雅克,这不是你胡扯的场合!”
“我没胡扯啊,教练,”雅克一脸无辜,语气却更加理直气壮,““正如您所见,这支队伍缺少一种推动的力量,而上帝的启示很明确:比利时队要想拿到大力神杯,必须经受必然的磨砺……您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必然过程中的一环——没有阵痛,就没有蜕变。””
费莱尼冷笑了一声:“是吗?那上帝有没有告诉你,他什么时候会让你闭嘴?”
雅克转头看向费莱尼,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费莱尼,我要是闭嘴了,谁替你们点燃胜利的火焰?”
空气再次凝固,范德雷肯教练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知道上帝是不是真派雅克来帮比利时拿大力神杯,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听下去,他就要去见上帝了。
范德雷肯寻思自己每个星期的祷告也没少做啊?怎么自己的教练生涯突然就变得如此崎岖了?
但是他还真就不能对雅克再做点什么……他不是没向多特蒙德打过电话,然而多特蒙德那边就特别简单地回应:
谁说我们雅克不好了?我们雅克又乖又听话,让他干嘛就干嘛,现在球队都不用担心采访问题了!
结果一到国家队……
上帝,混蛋多特蒙德骗我啊!!!
如果我不加班,那我今晚上还能再写一章
哈哈哈哈哈哈国家队这里爆一下更,大家爽看啊,我试试能不能日万几天
这个星期留评我抽红包
第186章 猛兽与家畜:……
“我不觉得——这话说给我听有用,教练,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讲呢?团结,协作,众志成城……你说什么语言?荷兰语,法语还是别的什么?”
“我说意大利语行不行……”
在深夜的训练基地办公室,教练范德雷肯叹了口气,他明白雅克这话是什么意思:比利时本来就不是一个团结的国家,他怎么去要求球员们好的就像一个人?
更何况在雅克眼里,自己似乎就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好吧!可能有错!错误是说大实话!
虽然范德雷肯不想承认,但是雅克的评价确实十分真诚,和自己的助理教练的记录差不多,估计是私底下也看了不少国家队队友的比赛录像,这才能一戳就戳进球员们的心窝,如果雅克不是精准地指出了队友们的缺漏,他们估计不会这么破防。
之前的比利时国家队内讧似乎还显得不是那么严重,可是雅克一来,就踹爆了这火药桶,范德雷肯想:之前自己以为内讧不严重,果然是因为队内球员水平都差不多,大家都菜,菜菜就习惯了。
结果来了雅克这条恐怖的鲶鱼,大家不想游得更快,却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想方设法孤立这条鲶鱼,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
只不过雅克不同意。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老子来国家队就是为了拿冠军的,比利时足协又不给我发工资,你能让我像在多特蒙德那么老实?
多特蒙德不仅给我发工资,还给家属提供工作单位,比利时足协你拿什么跟它比?
作为一个比利时人,范德雷肯自认为对雅克的想法十分了解,不是别的原因——他在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想。
咳,嗯,大家都是老乡,谁不了解谁嘛。
同样的,他们的队友球员们也是,因为大家都拿不到什么荣誉(差不多类型的菜),于是把国家队比赛也就当成个政治任务,该做就做,但是要多出力……那还是算了吧。
自己就算是多出力也拿不到什么奖项,为什么不把力气留在俱乐部比赛呢?在俱乐部进球是真拿钱啊!
但是理解归理解,该柔性劝导还是得柔性劝导,范德雷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吸引雅克的注意力,非常温和地说:
“你的表现毋庸置疑,天赋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但我们是一个团队,雅克,你说的那些话……让队友很难接近。”
雅克听了范德雷肯的话,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抬起头,眼中带着那种典型的轻蔑又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个词我老是能够听到,团队,从我小时候,‘团队’就要被刻在我的额头上了——教练,你知道团队这个词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黑发青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像在讲一个冷笑话:
“就像一个旅馆房间,大家住在一起,睡自己的觉,彼此之间能互不打扰就不错了……你让我跟他们接近?可是你看看,他们是像旅客一样路过,还是像小偷一样进来?我可不想被顺走钱包,哪怕是精神上的。”
范德雷肯微微皱眉,“雅克,这种比喻……”
“我知道,我知道,”雅克举起手打断他,脸上的表情更随意了,“团队,协作,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这些词听上去都很伟大。但是教练,我不是那种为了精神胜利愿意躺平挨打的人,毕竟,我们在球场上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那些乏味的演讲稿。要不然,就过两天,你觉得对阵捷克的时候,光靠喊口号能赢球吗?我不了解我现在的队友,但是我了解对面的敌人,罗西基,扬科勒,他们都是之前我在多特蒙德的队友,他们在赛场上可要比现在的比利时积极多了。”
“所以,教练,”雅克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不是不能合作,但合作需要价值交换。我能带来进球,能撕裂对手防线,能让捷克后悔站在我们对面……可这需要队友配合,他们能做到吗?”
范德雷肯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雅克说的是事实,但这番话刺耳得令人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雅克,你总得给他们时间,毕竟这不是俱乐部,队友们需要磨合。”
“磨合?”雅克冷笑一声,直起身子,双手插进口袋,“教练,捷克会给我们时间磨合吗?罗西基会站在中场等着我们找到节奏吗?不会的,他会精准地将球送到前锋脚下,然后高佬就会用那颗像城墙一样的脑袋,把球砸进我们的球门。等到那时,我们要怎么办?喊团结吗?”
他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看着教练,范德雷肯被这目光逼得微微皱眉,但他没有退缩:“雅克,我知道你对胜利的渴望,这很重要。但球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
“我知道,”雅克的语气突然轻松了些,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所以我才在逼他们动起来。要是他们不行,我就亲自动手让他们醒醒——训练场上的火药味就是最好的催化剂,对吧?对手可不会手下留情,哪怕只是一场友谊赛——他们能杀得我们抬不起头。我们自己不争气,谁都救不了。”
教练按住桌子,低声说道:“可是,雅克,队伍的凝聚力……如果你的方式让队友对立起来,这场比赛输掉的不只是结果,而是我们这个队伍的核心。”
“核心?”雅克歪了歪头,笑得像听到了一个笑话,“教练,比利时队现在的核心是什么?我可没在这支队伍里找到什么能称得上核心的东西,除了我脚下的球——它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里没有虚伪的团结,只有力量。如果他们学不会怎么赢,那我就教他们,狠狠地教,甚至不惜用丢脸的方式。”
教练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动摇的痕迹,但雅克依旧坦然面对,目光直视,没有一丝躲闪。
半晌,范德雷肯终于叹了口气:“好吧,雅克,我会给你时间。希望你不会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放心吧,教练,”雅克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前回头,“等着看捷克队被我们打得措手不及吧。”
“我用脚踢球,不用嘴……我可不是牧羊人。”
他说完,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留下教练一人坐在桌前,陷入了复杂的思考。
多特蒙德那边对自家的前锋到底上了多厚的滤镜啊!!!
范德雷肯靠在椅子上,回想着自己从多特蒙德的教练组那里听来的那些评价,简直有种自己在和平行宇宙沟通的感觉。
“雅克?他是个宝贝,又乖又知道做事,现在很少有这种可爱的球员了。”
多特蒙德的主教练贝尔克当时用一种语气轻松得过分的口吻回答他,好像在说起家里的宠物狗。
“非常努力,非常聪明,而且超级听话。他会问我们要战术笔记,自己琢磨怎么在场上更高效——我那次还看到他在训练后帮队友捡球,说实话,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太少了,不逛夜店,不交女友,赚了钱也只是买房子,不去碰自己不该碰的东西,天哪,太乖了。”
听话?会帮忙捡球?范德雷肯看着刚才气势逼人的雅克,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和冷漠跟“捡球”这词完全不搭边。
另一个助理教练也补充道:
“我们给他安排的作业,他从不偷懒。而且他的天赋非常少见,你稍微给他一点方向,他能跑到比你想象的更远的地方。对了,他也很懂得如何让自己可爱——他总是会在训练后跟大家开玩笑,缓解气氛。即使是那些刚刚被他在场上晃过的后卫,也没办法对他生气。”
“可爱”?范德雷肯觉得这个词简直离谱得可以。
“还有,他很照顾队友的情绪。”
球队的体能师也特别强调了一点:
“有次他回青训队那边,队里一个年轻球员因为失误差点哭了,结果雅克一边拍拍他的肩膀,一边说,‘没事,明天再努力就好了。’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会骂人,结果他特别温柔地说了一大段话,让那个年轻人重新振作。”
“没错,他还会因为小报的胡扯生气,那次报道说他抽烟,他给我们看,那个所谓的烟盒里面装的全都是健达巧克力。”
范德雷肯回想了一会儿,真的快怀疑自己见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今晚那个对着队友冷嘲热讽的雅克,能说出这种话?
是不是同名同姓啊?
不过他回忆到最后,觉得最荒唐的一句还是来自多特蒙德的守门员教练:
“雅克非常,非常乖巧,照顾别人的情绪,说的笑话也很好玩。”
听话?
范德雷肯苦笑了一下。
他眼前浮现的是训练中雅克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后卫晃得几乎跪下,然后用那种近乎侮辱的语气说:“下次别这么靠近我,你看起来快要被晃散架了。”
这哪里是听话的孩子?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猛兽。
他叹了口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想不明白雅克到底是如何在多特蒙德那帮教练眼中变得那么“乖巧可爱”。
可能真的是环境不同,在俱乐部里有熟悉的队友给他当缓冲,有和谐的氛围让他显得更拟人。
而在国家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也没有能够制衡他的人,雅克才会露出这副刺猬一般的姿态。
但范德雷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猛兽”般的气质,也许正是比利时国家队一直缺少的东西。
“再说了,谁跟猛兽相处得像兄弟一样呢?
范德雷肯喃喃道。
多特:嘬嘬嘬雅克快来这里有好吃的面包
比利时:怀疑人生.jpg
这章仍旧抽红包
第187章 球场独裁者:……
“我觉得我对他们已经足够友好了。”
这是凯文在电话里听到的。
《救世主还是混蛋?球场上的独裁者:雅克迪吕波》
这是凯文在报纸上看到的。
虽然凯文情感上并不想承认,但是当他看到报纸上的新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去的是“果然如此”。
如果事情进行地那么顺利,那么俱乐部那边就不会过来问自己有没有时间去一趟比利时了!
而目前,凯文最想知道的,就是雅克到底做了啥。
肯定不止骂人,绝对不只有这个。
因为报纸上有“某不知名比利时国家队球星”脸上的伤痕照片,就从照片来看的话,出拳的人底子很好,力气也很大。
不巧的是,凯文就认识这么一个又会打架又在国家队的人……
他在心里告解了两句,就开始津津有味地读起来报纸。
【比利时国家队的“独裁者”:雅克·迪吕波,究竟是救世主还是球队的麻烦制造者?
比利时国家队的年轻前锋雅克·迪吕波,凭借其无可争议的天赋,迅速成为了球队的核心,但与此同时,他的统治力和与队友们的关系,也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据多位队员透露,雅克并不满足于自己现在的地位,他似乎忽略了自己在国家队只算是初来乍到,他似乎更想要成为一个极具统治力的“独裁者”。
雅克在训练场上的强势表现,以及与队友们时常发生的冲突,让不少人开始质疑,他是否能在团队合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据多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队员称,雅克在训练中的表现几乎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虽然他的技术天赋令人叹为观止,但他对队友们的苛刻要求,令一些球员感到难以忍受。
“如果你不按照他的方式踢球,他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你,甚至直接将你从他的比赛计划中排除。”一名队员透露。
更有队员坦言,雅克在一次训练中当场讽刺道:“你们踢球的水平比不上我小时候在街头踢的队伍,连球都不能传给我,真是让人怀疑你们是不是和我站在同一个球场上。”
即使队友们忍受不了雅克的犀利言辞,雅克依然我行我素。雅克在接受我台记者采访时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我知道我很强,但他们也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来做他们的救星。看起来没人有我这么高的标准,难道不是吗?”
雅克毫不掩饰自己对队友技术和态度的批评,他直言:“如果他们连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好,那就别再站在球场上浪费时间了。”这些话语对球员们的打击可以说是相当沉重。
然而雅克的强势管理使得他在队内赢得了“独裁者”的绰号。
他的领导方式引发了队友的分歧,有些人认为他有必要以更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和队友,而另一些人则认为,他的高压态度正在造成球队的内部矛盾。
当然,还有一部分队员认为雅克在国家队的资历还不能说服自己,于是发生了一些争执。(附伤口照片)
有些队员们开玩笑说,“雅克简直是个‘独裁者’,就差用他的脚踢我们一脚了。”虽然有不少人不满他的做法,但雅克的脚法和比赛视野却无可挑剔,在现在的比利时国家队,他已经成为球队不可或缺的核心。
目前,面对外界的批评,雅克并不在乎:“如果球员在场上连基本的自尊都没法维持,我怎么可能尊重?”他毫不客气地表示,“我不在乎他们的想法,想要变强就得从内心去调整。”
尽管他严苛的态度使得他与队友之间产生了不小的隔阂,但他依然是比利时国家队的期望。雅克不仅仅在训练中展示了超凡的脚法,他在俱乐部比赛中的表现也同样让球迷和对手刮目相看。无论是精准的传球,还是令人瞠目结舌的进球,雅克都能在关键时刻改变比赛的局势。
无论雅克是否“独裁”,他都是比利时国家队中最具影响力的球员之一。作为一名天才前锋,他的脚法和比赛视野无可挑剔。
他的高压管理和与队友的冲突引发了争议:有人认为雅克是比利时足球的救世主,带领球队走向胜利;而另一些人则认为,他的“独裁”态度正在导致球队的内部混乱。未来的比赛或许会给出更加明确的答案,但不管如何,雅克的存在已经成为比利时足球中无法忽视的力量。
(编者按:本报报道仅代表记者个人观点,雅克的独特魅力和超凡技艺无可置疑,但他在球队中的地位与影响力,依然值得更多的探讨。)】
说实话,这篇报道最令人注意的就是范比滕脸上超级惨烈的伤口照片了……
他们是在训练格斗吗?
雅克其实去参加的不是足球比赛,而是格斗拳击?为了养家糊口去打黑拳了?
凯文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相信雅克,所以无论雅克在报纸上写的如何凶悍,他都觉得那只是雅克宣泄性格的一种方式……嗯,大概是这样。
凯文看着电视,和凯泽雅一起耐心地等待转播开始——凯泽雅特地拜托球迷俱乐部的某个朋友过来帮他们调整了天线,能够链接比利时的信号。
在广告之后,两个人果然看到了自家人的脸。
还好,雅克脸上没伤。
在球员通道里,雅克几乎站在最后的位置,但是他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而是自然地和捷克那边聊天。
他和罗西基、扬科勒的关系可要比这边好多了。
罗西基小心地打探着消息:“今天只是友谊赛,但是为什么你们那边那么严肃……我们也不会踢死你们啊,你们足协给钱了。”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毕竟友谊赛无论怎样,“友谊”两个字还是挂在名头上的,而捷克和比利时关系也还不错,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放松式比赛,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罗西基也有点不好估计了。
高佬儿扬科勒也很担心地看着雅克,拍了拍雅克的肩膀,弯下腰在雅克耳边说:“他们欺负你啦?”
“谢谢关心,高佬,”雅克拍了拍扬科勒的手,让他把手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只是一点生活的阻力。”
只不过不是我的,而是他们的阻力。
雅克没把话说全。
扬科勒更加担心了:雅克宁愿和自己说话,还说这种什么“生活的阻力”,国家队队友不是欺负雅克他都不信!
天杀的比利时,多特蒙德当时连重话都不敢对雅克说,你们国家队居然敢欺负小球员——
罗西基也很明显地想到了这一层,以帅气知名的中场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看,他不由自主开始脑补雅克在国家队被冷嘲热讽,没有球员给他传球,就连训练都没有搭档。
他心里不免感到一阵不安,虽然雅克现在用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掩饰自己,但他太清楚,雅克所说的“生活的阻力”一定有更深的含义——他在训练中的不满,和队友们的矛盾,恐怕已经压得他透不过气。
可恶的比利时国家队,我们原来的小弟都被搞成什么样了!
雅克都开始说起丧气话了!!!
“这家伙……看来比利时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罗西基低声嘀咕,目光悄悄落在其他人身上——尽管他们是对手,但作为曾经的队友,他依旧能感受到雅克那份压抑在心底的情绪。
“我真不明白,”扬科勒眉头紧锁,“他明明才刚刚进入国家队,为什么就会有这么多的麻烦?队友们不接受他?还是……觉得他的年纪太小?可是雅克已经在各种比赛中证明过自己了……”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再给雅克鼓劲,裁判已经领着他们进入球场,很快的,他们就分别占据了球场的两端。
捷克队内的雅克老队友看着雅克的站位,还是悄悄松了口气的:雅克站在自己最熟悉的中锋位置上,看来比利时的主帅至少还没疯。
虽然他们在国家队比赛中是对手,但是球员之间仍然是朋友,哪怕他们已经离开了多特蒙德,可是他们不会遗忘雅克这个足够棒的队友。
于是他们对现在气氛诡异的比利时队更加不满。
当然,他们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其他人身上各种地方的伤口,并且认为这跟现在雅克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雅克是苏格拉底那样的人!就算被冤枉了也只会自己喝下毒酒!
之前的相处带给他们的滤镜很深,但是现在他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比赛上。
比赛哨声已经吹响,捷克队和比利时队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在比赛的开局,比利时的状态就像是被扎进了刺儿床,满是困难。
捷克队展现了强大的压迫力,他们如同猎手,紧逼着每一位比利时球员,让他们根本无法呼吸。
雅克刚开始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尽管他试图发动反击,队友的配合却总是迟缓,成群的捷克球员像饥饿的狼群般扑来,而到第六分钟,捷克的进攻首次成功,扬科勒从中场巧妙推进,接到队友的横传,低射将球送进了比利时的网底。
0:1,捷克占得先机。
接着,比利时的阵线被压得喘不过气,第十二分钟,捷克的罗西基一脚远射直奔横梁,球弹回场内,巴罗什紧随其后,补射破门。
防线完全失位,0:2。
比利时眼看就要被压垮,但是雅克在场上依旧显得冷静。
他清楚,这场比赛对于比利时来说,已经是一个早早的失利预兆。
捷克队不只是依靠锋线的迅猛,而是利用压迫让比利时的组织完全乱了阵脚,比利时球员们的传球精准度越来越差,球场上的每一秒似乎都充斥着混乱:球员们不是站错位置,就是跑错步伐,简直就像是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影子对殴。
球场上的风似乎也在捉弄着球员,足球总是飞得偏离目标,旋转的轨迹让队友们眼花缭乱。
雅克本来即将接到的传球偏得离谱,他张开双臂大喊,试图让队友把球传到正确的位置,但话音刚落,球又被捷克队抢断了。
场边的球迷们嘘声四起,他们也开始意识到,比利时队的表现不在状态,球场上的每一个失误都显得格外刺眼。
后防线的范德海登在处理球时踉踉跄跄,球被捷克球员轻松截断,接着又是一波凌乱的反击。
几乎每一次反击,都是比利时球员在追赶对手的途中失利,或者在关键时刻无法做出有效的拦截。
范比滕和赫夫肯斯两位后卫都显得有些急躁,他们不断用手示意,试图让队友回归位置,可球场上的局面却像一团乱麻,愈发难以控制。
但雅克的理智并没有让他放弃——虽然场面难堪,他依然保持着对自己的控制力,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比赛场面变得越来越凌乱,雅克的怒火也在逐渐升腾。
队友们不断地丢球,而他被困在自己队友的“迷宫”中,每一次传球,都是对自己耐心的考验。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崩溃,更是心态的崩塌。雅克意识到,自己的队友似乎已经不再相信战术和配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雅克的情绪在场上逐渐积压,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站在球场中间,注视着自己的队友们一个个丢失球权,频繁的传球失误、无序的跑位让他简直难以忍受。
球场上,捷克队的高压战术像一道无形的铁网将比利时困住,而每一次队友的失误,都是对他耐心的再一次挑战。
在一次中场断球之后,雅克本来是摆好了接球的位置,眼看着球从队友脚下飞向他,却发现传球的方向再次歪了,足球准确无误地飞向了对方的脚下——而雅克没有就此停下脚步,而是反过去夺走捷克球权,给队友传球。
嗯,他的路线选的还行,就是他的队友根本没想到雅克会给自己传球,于是跑得非常不积极,理所当然的,球权再次落到捷克脚下。
雅克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睛狠狠地瞪着刚刚散步的队友,那队友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失误的严重性,依旧在场上追逐着对手。
他的胸口猛地起伏,无法忍受这场比赛的无序,他张开嘴,朝着自己队友大喊:“你们他妈的能不能认真点踢球?!”
声音高得像雷霆一样劈开了赛场的喧嚣,但却没有得到回应,甚至连一丝歉意的表情都没有。
雅克气愤地甩了甩手,开始在场地上来回走动,双腿快速地蹬着草皮,像个不安分的野兽,没有得到回应,那就只能自己做事。
再次跑动,雅克试图摆脱捷克防线的包围,可是当他准备接到传球时,足球却又一次偏离了目标。这一次,球偏得离谱,直接飞向了场边。
黑发前锋的表情瞬间落了下来,他怒视着队友,双手挥舞着,好像要将那不合时宜的传球直接撕成碎片。
“你们都他妈瞎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里满是愤怒和不耐烦。
球场上并没有其他回应,队友们依旧低着头,忙于自己的防守任务,仿佛没有听到雅克的怒斥。
再一次,足球从中场传来,雅克站在中圈附近,早已做好准备,准备起脚接球。
可是这次球的速度实在太慢,雅克几乎要用力去追赶它,眼看着捷克球员已经准备好迎头而上——他忍无可忍,迈开步伐,朝着正在准备传球的队友挥了挥拳,“你们确定要这么折磨我吗!这样给我下马威?!你们确定要让我知道,我在国家队其实没有队友?好的,你们做到了!!!”
他的声音像尖刀一样切入空气,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咆哮感。
场上的队友们似乎终于意识到雅克的情绪波动,有几人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雅克只是感觉到自己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内心的焦虑和不满像狂潮一样翻涌,自己本能地想要做出什么反应,但是面对这群看起来根本不知如何配合的队友,雅克却感到极度的无力。
每一次传球失误,每一次跑位不准,都是对足球的不尊重。
自己在这支队伍中是绝对的核心,可是这些人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标准,甚至没有任何人能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但是!自己对胜利的渴望无法被任何人拖慢脚步。
“什么狗屎传球!就这也敢代表比利时?”
雅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队友的身影。
这些人是他必须拉进胜利轨道的对象,然而他们的表现,却让他忍不住动用自己在瘸腿之后鲜少动用的物理武器了。
上半场比赛以0:2收尾,黑发前锋没有理自己的队友,只是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匆忙地回到了更衣室。
当然,他也没理自己的教练:上半场踢成这么个狗屎样,教练居然没有换人下去?
队友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更衣室,看见雅克就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队长范比滕想要说点话缓和一下气氛,可是他的脸还在隐隐作痛。
然后他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了:雅克场下跟他们打擂台,场上就要求他们传球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嗯,但是,毫无疑问的,范比滕忽视了什么。
雅克在他的柜子里抽出来了一根棒球棍。
然后在场除了雅克之外的所有人的脸色也都开始发白。
雅克轻轻笑了一下。
像是缓和气氛,如果不是他手上的棒球棍,说不定还挺可爱。
他开始走动,目光停留在每一位队员身上。
“路易吉,你是队里的前锋,对吧?可是每一次传球我都得从天上接……你的眼神和传球准确性堪比老年人打牌,传的球连边线都摸不着——你觉得你在做什么?是球员,还是拖后腿的障碍物?”
路易吉低下头,不敢回应,他害怕自己回应着反驳之后棍子就砸到自己头上。
“继续,穆丁加伊。”雅克走向另一名球员,语气更加不留情面,“你明明是中场,结果全场比赛你都更像个迷失的孩子,球来了你不敢传,球丢了你不敢抢……就这水平,你觉得自己配穿上国家队的球衣吗?”
穆丁加伊勉强抬起头,脸色苍白,但依旧不敢反驳。
原因和路易吉大差不离。
“费莱尼,你已经有一米九,体力和身高都是优势,但你在场上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你站在那里似乎就像一棵大树,但别忘了,树是动不了的。你到底是想站着当摆设,还是想让队友看着你的背影扬眉吐气?”
“范德海登,你是防线的一员,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个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篱笆,连个球都挡不住,搞得全场的防线像漏斗。我他妈的都替你丢脸!”
“你说你一个后卫,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不是在场上和人家握手,拍照、签名,而是全力以赴为球队保住一块阵地。”
“维尔马伦,赫夫肯斯,你们俩明明长得很闪亮,足够当广告代言人了——但是为什么在球场上跑来跑去不动声色,永远是别人照着你们的屁股进球。能不能让我看见你们的存在感???”
“范比滕,看来你也不再是我们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队长了,拼抢居然都没能把对手给拿下,你的领导力呢?不想当队长就别当!”
唯一被放过的只有门将斯蒂宁,虽然他漏了两个球,但是他也只漏了两个球。
还有一点,将近两米的壮汉抖得不行,让雅克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他没有批评斯蒂宁,而是向全员开炮:
“你们这些人,站在这儿,不是为玩,这里难道是你们的个人秀场吗?是,你们每个人都能给别人留下点‘印象’,尤其是在你们彻底搞砸的时候,能给我留下一点深刻的‘记忆’。”
雅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的表现就像是在给我上行为艺术课,把失败用最创意的方式展示出来。这些传球,简直可以当作足球失败宝典,在游戏里面以某种搞笑的成就出现,你们乐意自己成为这种成就吗?”
“连最基本的默契都没有,配合简直堪比个足球教学视频里的反面教材,根本没有任何的连贯性——你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难道真的以为只凭着偶尔的亮点和自己想象中的球技就能征服世界?”
“每个人都告诉自己‘我够好了’,但看清楚,这不是个人比赛,不是你一个人高兴就够了……我们是代表比利时的球员,背后承载的是无数球迷的期待和梦想——而你们,甚至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我不想听你们说‘我已经尽力了’,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尽力’。真正的尽力不是在场上漫无目的地跑来跑去,或者等着天降猛男去做你们的‘救星’。你们的尽力,是一场战斗,是每一秒都在争取一寸空间、一毫米的胜利,而不是看着我一个人去踢比赛,替你们顶掉所有失败。”
“你们以为比赛是靠‘心态’决定的?不,是靠你们能不能跑,能不能传,能不能把球带进敌人的‘心脏’。而现在,你们就像一群迷路的孩子,任由自己原地打转。”
雅克环视了一下这些安静的队友,轻蔑地笑了笑:“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最‘伟大的’搭档——但是你们不知道如何让自己更好。所以,今天,你们要给自己一个答案——是继续这样‘失败’下去,还是拼死去争取每一分,去证明你们值得穿上这件球衣。”
他拿着自己的棒球棍,冷哼一声:“就算你们现在觉得这些话狠,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们是否能扛得起这份责任。因为我不能再容忍你们的懦弱,球迷们也不能。”
“决定好了吗?准备好了吗?要么站起来,继续为自己和球队争光,要么,就该给自己找个位置,待在旁边看别人踢。”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决定不了,也可以找我来下决定,我和我的老伙计都会来帮你的。”
队友们顺着雅克的眼神,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棒球棍。
不,这个还是算了吧……
雅克说完就坐下继续休息,留下沉默的队友们在那儿,脸色各异。
空气中的压抑感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东西,没人敢说话。
直到教练推门进来,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我对你们今天上半场的表现非常满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捷克队很强,我想你们都知道!”
雅克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酷。
教练那种理所当然的“满意”,简直让他无法忍受。
“满意?”雅克反问,“你他妈的是在开玩笑吧?”
他向教练走了几步,目光锐利得让人觉得刺眼:
“你满意什么?满意我们上半场被捷克队碾压吗?满意我们像一群迷失的孩子在球场上晃荡?告诉我,教练,你满意哪一点?是我们丢的那两个球,还是我们的防守像个笑话?”
范德雷肯愣住了,他显然没预料到雅克会这么直接,他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雅克冷笑了一下:“捷克队强?他们强个屁!他们只不过是利用了你们给出的空间,靠着我们一点一点的失误把我们打得体无完肤。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教练?你看到的是我们比赛中的那些‘努力’,还是你自己脑袋里的那套‘安慰’?”
“你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觉得我们需要的是宽容还是反思?宽容能让我们变强吗?你觉得我们不清楚自己失误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丢了什么球,错了什么配合,你以为说这些废话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雅克的声音渐渐提高:“你站在这儿告诉我们‘不要压力’,这是什么?你不敢面对现实!我们的表现简直烂透了,你的‘满意’就这么轻描淡写?教练,你的‘满意’只是一个巨大的笑话!我们根本不该这么丢脸,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比赛里!”
“你满意你自己这个假设的‘战术’吗?你真的觉得在赛中告诉我们‘捷克强’,我们就能有好心态吗?那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吧?你怕我们压力太大,怕我们崩溃。可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放任失败!你这是在告诉我们:只要比赛打到这样就行!只要每个人都能‘不丢脸’,就满足了!”
他步步逼近教练,语气尖锐:
“你告诉我,教练,今天捷克队在场上做了什么?他们只是把我们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如果你对这一切都‘满意’,那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当我们的教练。”
雅克站定:“我不在乎你今天的‘满意’,我在乎的是下一场比赛,我们能不能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要是你还是这么‘满意’,那我告诉你——这支球队没有未来。”
“对了,教练,你满意得了,也许你就可以去找个舒适的椅子坐下,继续欣赏我们搞砸的表演。”
雅克的话语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更衣室内爆炸,气氛顿时凝固,周围的队友们一个个低下了头,像是被打中了软肋,没人敢出声。
他们真没想到这个家伙会这么疯,跟队友对骂都是正常的,但是在更衣室直接骂教练……
果然,雅克对待足球众生平等吗?
范比滕站在一边,脸色微微发白,作为队长,他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为其他人说话,至少要为教练辩护些什么,但他的嘴巴像是被堵住了,甚至他觉得雅克说的挺对。
此时,范德雷肯教练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被雅克的强烈气场压得动弹不得。
“雅克……”教练的声音有些颤抖,试图说话,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显然,教练面对这样一个强势的年轻人,已经开始感到有些无能为力。
他的“满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面对雅克的质疑,他根本无法再用任何美好的辞藻来为自己辩护。
雅克冷冷地扫了一眼教练,然后转向队友们,目光犀利,“别看他了,今天你们要做的不是站在一边给我丢脸,你们要做的是拿出点真正的实力,给球迷们一个交代!你们现在有时间自怨自艾,但等我们下一场比赛,没人会再给你们机会去后悔。”
“如果你们连自己的责任都不敢面对,那就真成了连球员都不配当的废物!”雅克最后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他的怒火几乎把整个更衣室的空气点燃。
“哎,雅克……”路易吉终于低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机并不对,便停了下来。
“什么?”雅克冷冷地望着他。
路易吉咬了咬嘴唇,想说的显然不仅仅是抱怨,更多的是想要为自己和队友们辩护,然而面对雅克那种冷酷的眼神,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雅克并没有再次开口,而是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一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愤怒。
他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你们的抱怨,也不需要你们的解释。我们是职业球员,专业的足球队员,今天表现不行,明天就该更好——你们不拿出点真本事,别怪我会继续揍你们。”
“从现在开始,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要么跟着我一起站上更高的舞台,要么——”
“——继续当你们的边缘人。”
他没等教练或其他人再做反应,起身走出了更衣室。
“你这么做太夸张了,”雪莉担忧地看着他,“你很生气,自从去了多特蒙德之后,你的情绪明明一直都很稳定的。”
雪莉的担忧没有让雅克改变自己的语气,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沉淀情绪,然后缓缓开口:
“雪莉,暴怒不是解答问题的办法,没人能从愤怒中找到通向胜利的路。你看,这不是情绪的失控,也不是无谓的宣泄——我有我的底线,而在那条线被踩到的时候,我会清楚地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不能容忍的界限。”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一挑,继续说道:“多特蒙德给了我稳定,但并不是安逸,懂吗?他们让球场上的一切都明了,脚下的每一分配合都能找到依靠……而这里,队友们把自己和责任甩得远远的,把自己的‘位置’当作了虚拟的身份,整支队伍不过是四分五裂的拼图,谁也无法找到合适的位置。”
雅克看了雪莉一眼:“我不是生气,我只是知道现在的状态和未来的期望之间,差得太远了。要让他们看见,团队能强大,不是靠一句‘我做得很好’,而是每个人都必须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才能真正达到那个层次。”
“我给自己定的标准不是别人能接受的范围,但我始终相信,只有那些敢于挑战自己极限的人,才能达到他们从未想过的高度。就算身边的人不理解,我也不会停下脚步。”
“所以,雪莉,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不是愤怒,是不满足。”
不满足?
这似乎就是得到胜利的拼图之一。
本章最佳:棒球棍
雅克的武力是另一个挂,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可怜的比利时国家队已经被揍过一轮了
Ps仍然抽红包
第188章 国家队采访:……
很显然,比利时球员们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包括雅克,他都没来得及漱口,但是他现在好的不可置信。
“我都有点快要忘记了和无聊的、无趣的人待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了,雪莉,真的,你现在在我眼里变得可爱极了。”
雪莉看着脸上仍然在淌汗的雅克,心想刚踢完半场球赛就来准备UFC,雅克这生活也真够有趣的。
而中场休息时间还没过,雅克就溜出来,一定会引起各路人士的打探,雪莉都不用去看,都能感受到摄像头已经若有若无扫过来七八九十遍了。
“那你现在的心情平缓下来了吗?冷静下来了吗?雅克,你刚刚差点被围殴。”
雅克对雪莉的话的回应只是一声嗤笑。
他并不认为自己现在的队友们有足够的勇气来反驳自己,或者和自己打起来。
人类总是想要无伤达到自己的目的,雅克理解,相当理解,所以在非必要的时候,他只是做出威胁的动作,队友们就会像是狗狗一样听他的话了——说真的,雅克有时都觉得爵士都比他们通人性。
至少给爵士球,她会跳起来用嘴叼起来球,而不是放任足球跑向自己的对手。
自己也没要求队友用嘴解决问题,他们的腿也不是不锈钢组成,这么简单的要求怎么就做不到呢?
“我不认为暴力能解决问题,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对于某些群体来说,确确实实是一条顺利的道路,如果能够让他们养出来某种条件反射,比如说看到我的脸就紧张起来,那也是一件好事。”
雪莉只觉得自己的老朋友似乎变得越来越变态了。
但是那大概不是雅克的错,谁让他现在的队友那么拉的?
经过将近两年的相处,雪莉的心已经完完全全偏向雅克了。
以至于她会在系统里给雅克开各种后门,虽然就算是开后门也没啥用就是了。
这些都不重要,对雅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队友们培养成巴甫洛夫的狗。
这很难,有极大的挑战难度,但是对于雅克来说,有挑战难度是好事,这让他能够想起来自己努力奋斗上大学的美好时光。
与此同时,更衣室里也没闲着。
随着雅克离开,房间里的气氛紧绷,空气凝固。
每个人的眼神都不自觉地躲避着,不敢直视教练。
范比滕依旧捂着自己受伤处,他的情绪显然没有恢复过来。
队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伤口,到现在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但是伤口只是表象,真正深深刺痛他的是雅克那一番话。
他是队长没错,但面对雅克的质疑和强硬态度,自己却感到自尊心被彻底践踏。
范比滕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且是被一个未成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复杂的情绪压下去,但那份莫名的屈辱却如影随形。
雅克说话时的冷笑、批判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回响。
虽然范比滕早已习惯处理队内的各种意见和不满,然而雅克的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如此毫不留情的方式,还是让他不能忍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有他一个。
穆丁加伊坐在更衣室的一角,低垂的眼睛似乎始终在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虽然他也跟雅克撕扯过,但是这不代表他完全不喜欢雅克,如果是后者,他只会无视。
一方面,他钦佩雅克的专业态度和强烈的责任感,毕竟在这个充满问题的团队中,至少雅克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标——胜利。
而另一方面,雅克那种专制和极端的要求,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每一次传球失误,每一次配合不顺,似乎都在被雅克无情地放大,所有的失败都成了个人的过错,压得队员们喘不过气来。
穆丁加伊甚至能够听到身边路易吉的小声咒骂——他连骂人都不敢大声骂,就害怕真的被听见。
“他真是个疯子。”路易吉低声,话语带着明显的愤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但却充满了不满,“凭什么对我们这么高高在上?他不过是个新来的小子!”
路易吉的说法中带着挑衅的意味,在他看来,雅克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才刚刚进入国家队就敢对所有人发号施令,甚至在更衣室里毫不留情地羞辱他们,这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他用法语咒骂了一遍又一遍,显然还没从雅克的言辞中完全回过神来。
每一次回忆起雅克那冷酷的批评,路易吉都觉得自己像被狠狠刺了一刀:“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团队精神。
”路易吉低声咕哝,语气更加尖锐:“一个人强大归强大,可是一个队伍不可能靠一个人就能赢得所有。”
“我不管他踢得有多好,我也不管他是不是未来的天才——可如果他要继续这么做,他迟早会让大家都跟他为敌。”
路易吉知道,自己其实也并不弱,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自己从不缺少技术和经验。
尽管他想承认雅克的天赋,但在他的眼中,雅克并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他们这些更资深的球员,尤其是当他们全都为比利时队贡献了多年时光,而雅克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但就算如此,路易吉也知道自己并不能立刻改变什么,他依旧是队伍中的一员,在雅克面前,他无法抛下自己的角色和责任。
就算他愤怒,就算他认为雅克的态度让整个队伍的团结性遭到威胁,他也只能暂时忍受。
毕竟,雅克在球场上的表现仍然不可忽视。
但其他队员并没有支持路易吉的愤怒,他们更多的是沉默,似乎每个人都在思考雅克的话是否有道理。
甚至有人开始思考,雅克的一些观点虽然极端,但却直指球队的问题根源。
更衣室内的空气凝重得让人几乎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虽然路易吉的咒骂还在回响,但其他队员并没有支持他的愤怒,反而更多的是沉默,每个人都在仔细思索之前雅克的话。
他们的视线游移不定,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路易吉。
每个人都在权衡。
一股不安的气息开始在队员之间蔓延,没人敢直面这场混乱的中心,但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了一些动摇。
雅克的批评,虽然带着极端的言辞和无情的挑衅,却不可否认地揭示了球队长期以来的弊端。
而这种现实的、无情的方式,尽管让人不舒服,却也无法反驳。
赫夫肯斯坐在角落里,手捧着一瓶水,嘴唇微微发干。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压抑的寂静,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他……他也许说得对。”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瞬间都聚焦在赫夫肯斯身上。
即便是路易吉,也不由得停下,转过头看着赫夫肯斯。
赫夫肯斯并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而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自言自语,却又能感觉到话语中满含的重力。
“我们每个人的水平真的差了一点,特别是在配合方面,”赫夫肯斯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他要求的……也不算过分。”
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一阵涟漪。
尽管赫夫肯斯没有直接提到雅克,但每个人都明白,他在谈论的就是雅克在训练中所做的批评。
那种尖锐、甚至带有攻击性的批评,赫夫肯斯此时却无意反驳,反而开始接受了这一点。
更衣室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最初的愤怒和不解慢慢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有些人开始低下头消化着赫夫肯斯的话。
教练范德雷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用力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股越来越浓的沉默气氛。
他看着每一位队员,嘴唇微动,却发现没人敢看他,眼神全都集中在赫夫肯斯的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试图打破这种越来越沉重的氛围。
“好了,大家冷静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我们之前的确有问题,但是问题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雅克的批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们不能被他的话影响——毕竟那确实有些令人伤心,不是吗?可他说得对,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的目标是胜利,而不是凑到一起过家家。”
话音未落,赫夫肯斯又轻轻开口:
“但教练,雅克说的也并不是完全错误。他的要求很高,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得更好?”
“如果你们能够做到,那么你们就应该朝着更好的目标继续前行,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们自己。”
教练尝试着安抚自己的球员们,说:
“我会提醒器材管理员,下次更衣室里不会出现这类武器,我们必须要把所有可能得冲突源都清除掉,现在,小伙子们,这个中场休息时间统共就这么点,你们该去比赛了!”
雅克在球员通道里,看着鱼贯而出的队友们,是一点都不尴尬,仍然站在最后一排,仍然那副天上地下老子第一的表情,站上草坪,听着裁判吹响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
在比赛的下半场,雅克的心情也不再像上半场那样急躁,他开始更加调整自己的节奏,以适应自己的队友们。
尽管场上局势依然混乱,但雅克清楚一件事。
现在,自己是唯一一个能够帮助比利时扭转局面的球员。
现在,比赛的平衡开始悄然向雅克倾斜。
第55分钟,比利时队的进攻再次发动。
球从德福尔的脚下精准地飞出,足球在空中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
尽管球速有些偏慢,但雅克的眼睛早已锁定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机会。
他看着球飞向自己,身体自然地微微前倾,双腿准备随时起步。
“德福尔起脚长传,球飞得稍微有点慢,不过雅克迅速起步!”
“是的,他看到了机会!雅克爆发力太强了!!”
刹那间,雅克用力一蹬,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像是捕猎中的猛兽,雅克的反应迅速且致命。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已经开始蓄力准备发起冲刺。
球从空中飞来,那是猎物——雅克猛地跃起,双脚一蹬,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推力。
即使在空中,他的肌肉依然保持着高度的协调与控制,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为他服务。
“漂亮!太漂亮了!雅克控制住了传来的球!!”
“会不会选择直接射门?”
“也不一定,还得看位置和角度。”
随着雅克的高高跃起,他的右脚伸向了那颗飞来的足球,精准地用小腿将球稳稳接住。
就在接球的瞬间,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重心,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般,球紧紧地贴着他的脚面。
雅克没有停顿,毫不犹豫地向前冲刺。
捷克队的两名后卫完全没有想到雅克会在这个瞬间爆发。
第一个后卫试图用脚伸出去封堵球路,但雅克已经轻松判断出了他的意图,快速地做出反应,马上晃过了他。
第二名后卫则是紧随其后,迅速贴近雅克,试图从侧面进行包夹——但雅克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判,他的步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突破了对方的防线,瞬间消失在他们的防守视线中。
雅克的脚步轻盈而稳健,突破之后,他没有急于射门,而是眼神一转,迅速扫视着前方的空位。
对手的防线虽然紧密,但对于雅克来说,却像是一个精确的计算式问题。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比利时来说,最好的进攻不仅仅是单纯的突破,而是通过精准的传球,让队友得到最好的进攻机会。
他微微低头,脚尖轻轻地挑起球,仿佛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弧线。
在这一刹那,场上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脚下的那颗足球上。
随着一记干净利落的触球,球如同受到了指引般,飞速穿过了两名捷克后卫之间的空隙。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几乎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足球沿着雅克的传球线路,如同一条利箭,毫不偏离地飞向了路易吉的脚下。
“这脚直塞球简直是艺术!”
“我没想到雅克在辅助进攻这里也发挥的这么好,刚刚的直塞直接穿透了两名捷克防守球员之间的空隙,准确无误地把球送到了路易吉脚下!真是一个超级精准的传球!”
“路易吉现在的位置也很好!”
球速极快,角度也完美,路易吉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迅速接住了球。
当球飞向路易吉时,捷克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拉开,门将毫无反应的站在原地,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再去封堵这个机会。
路易吉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只需稳稳地将球送入网中,似乎胜券在握。
然而,问题就在于这一刻的紧张和对时机的把握。
路易吉在接球的瞬间稍微犹豫了一下,虽然角度也非常好,但他没有立刻作出最果断的决定,而是试图调整自己的身体姿势。
这一调整让他失去了最佳射门角度,同时给了捷克门将反应的时间。
尽管捷克门将已经被拉得很远,但路易吉的射门稍稍偏左,射门的力量也不足,球打在门将的手臂上,擦过门框,最终弹出了底线。
现场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球迷们的心跳几乎停滞。
路易吉捂住脸,显然自己也意识到这个机会错失的严重性。
他没有立刻回头看雅克,而是低下头,显然对于自己的表现感到失望。
“路易吉他有点犹豫了,没能立刻做出最果断的决策。”
“是的,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给了门将反应的时间。尽管角度和球速都很好,可惜他最终的射门略显力道不足,偏离了目标!”
“这绝对是比利时错失的一个黄金机会……路易吉看上去非常失望,这个机会,他知道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
尽管如此,整个比赛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陷入沉寂。
比利时的球迷们依然为雅克的精准传球和团队的默契配合鼓掌,场上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激动人心。
捷克队的防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让他们开始感受到比利时进攻的威胁,门将快速发球,想要给比利时看看捷克的快攻,可是不知为何,上半场轻轻松松就能撕破的比利时防线,现在变得具有韧性。
捷克队的球员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甚至连他们的教练也开始焦虑不安地站在场边,焦灼地注视着场上的局势。
雅克站在球场中央,他的目光穿透了整个场面,似乎能看见赛场上的每一丝变化。
德福尔的长传、自己的直塞、路易吉未能完成的进球机会。
虽然路易吉没能将球送进球门,但雅克清楚,自己已经展现出了理想中的状态——他带动队友,寻找机会,将整个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只要保持这种状态,机会迟早会来。
比赛的节奏开始变得更加紧张,捷克队的防线出现了些许松。
第63分钟,捷克队的进攻稍稍放缓,比利时得到了一个角球。
队长主动要求他发角球,角球从场边传来,雅克站在禁区内,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锁定那颗飞来的足球。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跳起。
这一跳,几乎不带任何拖泥带水。
足球以一个完美的弧线迅速飞向捷克队的球门。
球速之快、弧度之美,让任何人都无法反应过来。
尽管捷克门将奋力扑救,他的双臂猛地伸展,眼睛紧盯着那颗即将到来的足球。
但雅克的那记射门,如同疾风骤雨般迅速且精准,门将反应迅速,拼尽全力伸出双手,但他依旧未能完全阻挡住那颗飞来的皮球。
球从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带着几分不舍和无力的气息,继续向着球门的远角飞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整个球场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门将的手掌与足球擦过的瞬间,仿佛听见了微妙的撞击声,而后,球如同找到了它的归宿,稳稳地落入了球网的底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球场的每个角落。
雅克站在场地的中央,目光冷静地看着足球滚进网内。
呼吸只是微微停顿,眼神依旧坚定,眼前的这一刻,虽然完美,但他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喜悦。
没有肆意的庆祝,没有奔向角旗杆或场边,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短暂地愣住,仿佛对这一切早已预料到。
他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粒稳稳停在网底的足球,脸上没有任何过激的表情。
此刻的雅克,身上并未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并不是不高兴,恰恰相反,这种进球的冷静反应恰恰体现了他内心对比赛的掌控。
雅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踢掉的草皮,脚尖轻轻碰了碰,似乎在做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然而这微小的举动却足以说明一切。
这只是比赛中的一小部分,远远没有到值得庆祝的地步。
雅克并不在乎眼前这一瞬的掌声,虽然球迷们已经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比赛的进程还在继续,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刻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粒进球,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虽然打破了平衡,但他并没有时间去沉浸其中。
比赛远未结束,眼前的这一瞬间,所有的焦点都可能转移到接下来的进攻和防守上。
雅克深吸了一口气,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双眼不再停留在已经进网的足球上,而是开始审视起场上的局势。
自己需要保持这种平静,带领队友们继续向胜利前进。
当队友们围了上来,庆祝着他的进球时,雅克却依旧冷静地站在球场中央,几乎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
队友们拥抱他时,他回以简短的回应,随即又回到了比赛的状态。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进球就只是他日常的一部分。
捷克队的球员们显然被雅克的冷静所震慑——尽管他们还在失落一刻的得失,但比赛的节奏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雅克的进球,瞬间让比利时的攻击有了新的生机,他给队友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比赛重开。
第63分钟,比赛的节奏似乎稍微放缓了一些。
捷克队的进攻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猛烈,比利时队在场上开始有了更多的机会。
场上的气氛也变得稍显平静,但这种平静正是比利时最需要的时刻。
就在这时,雅克站在了中场附近,准备接应一个传中。
足球从左侧弯曲飞来,绕过了几名捷克后卫的头顶,直直飞向雅克所在的位置。
他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即将落下的球,双腿已经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雅克迅速起脚,整个人的动作流畅而果断。
足球瞬间从他脚下飞出,像一道闪电般射向捷克队的球门。
球速极快,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力量,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捷克门将看到球的轨迹,奋力扑向左下角,但他的反应稍显迟钝,尽管他拼尽全力试图触及那颗球,依然没能扑救成功。
球像被上帝亲吻过一般,精准无误地飞入了网底。
“完美的进球,完美的弧线!!!”
“让我们喊出他的名字!!!”
“雅克——迪吕波!!!”
2:2.
尽管场面沸腾,雅克始终保持着自己内心的平衡。
比赛才刚刚开始。
两分钟后,比利时队再次展现出了强大的反击能力。
捷克队的防线似乎被这两粒进球刺激了,开始略显松懈。
比利时队趁机发动了快速反击,足球迅速从后场传向前场,而雅克,则像一只猛禽一样迅速飞奔向对方球门。
捷克队的防线虽然努力追赶,但他们根本没能跟上雅克的速度。
两名捷克后卫拼尽全力想要封堵,但雅克的步伐太快,技术也过于娴熟。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他便突破了两人的防线,带着足球一步步逼近球门。
这时候,雅克并没有选择传球,而是继续加速,他在瞬间做出了一次急停,接着晃着突破了两名后卫的封锁。
捷克的防线此刻完全被撕开,他孤身一人,直接面对出击的捷克门将。
门将试图封堵雅克的进攻,但雅克早已预判了对方的动作。
雅克做出了一个假动作,迅速把足球带向门将的另一侧,门将扑空,只剩下空旷的球门。
黑发前锋没有任何迟疑,左脚轻轻一推,球稳稳地滚进了球门的角落。
“进球了!!!再一个进球!!!国家队里的雅克被成功激活!!!”
“上半场的丑陋场面已经完全被带过,雅克,雅克带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比利时!!!”
雅克站起身,慢慢转身朝着场地另一侧的球迷席走去。虽然他的步伐轻松,甚至有些缓慢,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寒冬中的利刃,锐利而坚定。
他伸出三根手指。
帽子戏法,国家队的第一场比赛。
这场友谊赛也以3:2的比分收尾。
比赛结束后,雅克迅速脱下球衣,感受着全身的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满足感。
他没有立刻走向更衣室,而是慢慢地走在场边,似乎在回味刚刚的比赛,思考着自己所做的一切。
虽然雅克自我感觉表现无可挑剔,但他知道,这场比赛并不止属于他一个人。
他和队友们的配合,捷克队防线的松动,所有的细节都决定了比利时最终的胜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
连传球都丢掉的人没资格参与他的复盘!
但是,尽管他在场上的表现堪称完美,队友们的反应却远远没有他所期待的那样热烈。
更衣室里,气氛一如既往的紧张,甚至有些沉闷。
球员们并没有他庆祝胜利,反而是一片沉默。
雅克撇了撇嘴,眼中没有一丝动摇,他并不关心这些。
对于他来说,比赛中的胜利就意味着一切——队友们的沉默、他们未能表现出应有的欢呼和兴奋,根本不会影响到他。
雅克知道,自己在这场比赛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他并不期望得到太多的认可。
特别是来自那些在比赛中没有做到最好的人。
就在更衣室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时,教练走进来,他仍然笑嘻嘻的模样:“雅克,走,赛后采访。”
雅克默不作声地跟上教练,路上使劲清嗓子。
很好,教练还愿意给他表达的机会。
他应该感谢才对。
“雅克,你觉得今天的比利时队表现得怎么样?”
“哦,今天的表现?你们肯定看了比赛——有没有觉得我就像一个孤独的信号塔,默默地为队友提供接收信号,而他们的接收率呢?勉强能找到个信号,结果却也没能调到频道。他们那传球,就像是我小时候扔的纸飞机,飞得又远又有意思,但偏偏落在了别的城市。真是感人至深!”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毕竟我们现在还活着,不是吗?起码我打了个进球,他们至少能从我这儿学点什么——比如说,怎么精准地把球传到目的地。不过别担心,他们现在只需要在比赛结束后努力寻找自己失去的自信,其他的,就交给我了。”
“其实,今天我得给我的队友点赞,特别是在‘如何让对方门将保持忙碌’这方面,他们的表现简直可以去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每次射门,门将都能获得一次新的生活体验,就像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彩蛋,不管球有多慢,他总能亲自体验一下球的到来。”
“我说,今天的比赛真是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思考的空间……你们知道那种在球场上看着队友失误的感觉吗?就像是看着他们把完美的机会投到垃圾桶里,但他们依旧自信地站在那里,仿佛自己是‘垃圾桶之王’。可惜啊,今天的垃圾桶,没能再翻出宝贝。”
“至于他们的配合——简直是个舞蹈啊,慢节奏的那种。每次准备传球,球就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吸引,偏偏飞到对方的脚下。就像我说的,那种接球的优雅,真的是让球场上的所有对手都感到自愧不如。”
“不过,别太难过,至少我能从这场比赛中学到一些新的东西。比如说,怎么在战斗中不失去冷静。感谢他们让我找到了进攻的节奏——当然,不是他们的进攻,而是我自己的。感谢我的队友为我提供了这个机会!”
“总之,今天我的队友的表现,嗯,可以总结为——‘让人动容’,尤其是看着球被队友踢出去的那一瞬间,简直让我觉得我真是幸运至极,能在这样的人群中踢球。”
记者们努力憋住笑:“雅克,你有发现你队长身上的伤口吗?”
雅克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那个伤口?我当然注意到了——你们看,他有时候站得太直,忘了在游戏中,站得太直会被击中。那道伤口,正好给他个提醒——在这场比赛里,如果不时低下头,随时会被无情的现实打个标。”
“当然,我绝对不会为了那个小小的伤口去浪费时间……如果真想挑起什么,队长自己也该明白,战士跟领袖是两回事——既然选择了带领队伍,就得接受所有的责任和挑战,包括被我挑出来批评,甚至是意外地打伤。”
“没什么好抱怨的,我们队长的战斗精神可是很有纪实性。”雅克语气轻松,却又不失讽刺,“只是希望他以后能学会在战场上如何避开我,至少能多点时间让队友为你治疗,别一碰就断。”
“所以,雅克,你队长身上的伤口是你造成的?”
“哦,这个问题?看上去我没法否认,确实是我亲手造成的……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唉,谁让他总是站在最前面,接受所有的责任呢?但要是他能低调点,可能就不会被我无意碰到。”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道:“至于那个伤口嘛——怎么说呢,踢球的时候,难免会有碰撞。你们都知道,场上的节奏很快,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犯错。我敢打赌,队长也一定没想到自己那么勇敢地站在我面前,结果被我轻轻碰到一下。”
“不过,别担心,我可不想让他继续留着那道伤口。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顺便让医生开个更强力的药膏,好好护理一下。”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前两天的报道,雅克,你认为你是球队的救世主还是公敌?”
雅克轻轻一挑眉:“救世主?公敌?”
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我不过是看见问题,想办法去解决,结果就成了媒体眼中的那个‘救世主’——你们喜欢把我贴上标签,喜欢给我一个头衔,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至于公敌,那就更好笑了。公敌是那些试图让队伍掉进深渊的人,不是我……你们也知道,球队一直在挣扎,我们没有真正的凝聚力。那些在场上懒散的家伙,不就是球队的最大敌人吗?我不过是在提醒他们,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但说到底,我给球队带来的一切,正是球队真正所需要的。如果大家都停留在原地,甚至不愿意面对问题,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至于你们怎么看,我不在乎。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如果没有这种‘公敌’,比利时想走得更远有多难。”
范德雷肯突然想起来多特蒙德那边给自己的忠告。
如果让雅克去参加赛后发布会,尽量控制一下他的言论。
可是自己应该怎么控制?
把他绑起来,用胶带裹上嘴?
等会儿,好像就是自己把雅克带过来的。
范德雷肯悄悄抱住了自己的头。
第四天日万(四舍五入就是日万!)
椰椰今天上班从早八到晚八,本来都想放弃了
结果居然成功了!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国家队雅克目前就是很凶,这个状态其实是车祸前雅克的性格,也就是本性(不是???)
后面开始思考自己说话带来的影响是因为要考虑自己爱的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无心之言受伤
但是现在身边都是不重要人士(不是)
仍然抽红包
第189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番外请直接跳过
1
死亡,名词,又指单颗的骰子。
如果事情发展良好,那我们会说:“不要讲死”,但是如果几近崩溃,我们又会说:“骰子已落,就这样吧。”
这是《魔鬼词典》里对死亡的诠释,雅克想。
自己上次读这本书,还是在美国当老师的时候——从学生手上没收的。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静静地思考过了,也很久都没有在这么黑又这么小的地方待着了。
所以。
这是哪儿?
雅克眯着眼睛观察,看不出什么。
但是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愈来愈困难。
雅克闭上了眼。
不然就这么死了吧。
但是不能。
雅克的求生意识在黑暗中逐渐恢复,四周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穿越了一层层无形的阻隔。
四周的空气稀薄,冷而且沉重。
他闭上眼,开始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慌,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越来越紧。
手指在空中晃动,试图去摸索周围的东西,但触碰到的只有沉沉的木板。
木头的表面粗糙,似乎有些潮湿,让雅克的指尖感到一阵刺痛。
雅克开始试图用力推开棺材的盖子,但很抱歉,棺材的材质不错,也很牢固。
他再度尝试呼吸,感觉空气被越来越多的物体挤占,肺部像是被紧紧挤压,无法顺利膨胀。
每一次吸气,胸膛都发出微弱的响声,仿佛空气正从他体内泄出,心跳开始加速,那种无法言喻的窒息感让雅克有些迷失。
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滴落在棺材的木板上,静静的,慢慢的。
雅克能听到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声,感觉到耳膜几乎要被敲破,整个人好像要被这份沉重的黑暗所吞噬。
“该死的雪莉,现在你又在哪儿呢?”雅克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带着些微的颤抖。
他拼命用力推开四周的木板,手掌开始变得湿滑,指尖每次摩擦都像是在无声地呻吟。
他的每一次用力,木板似乎都没有丝毫反应,依然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而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
虽然身体在本能地挣扎,但理智却逐渐远离。大脑告诉他,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找到出路。
但他无法停止那股强烈的恐惧感,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完全无法呼吸。
雅克的手开始在空中乱抓,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去试图摸索棺材的边缘,寻找那一线可能的希望。
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稍微松动的木板,他的身体猛然一震,心中涌现出一丝渺小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双手紧紧抓住那块木板,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拼命地推。
木板微微晃动了一下,雅克的手指迅速用力向下划去,直到他抓住了足够的边缘——终于,那块木板被掀起了些许缝隙,月光透过缝隙洒了进来,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那一瞬间的黑暗。
空气像是突然被抽离出来般,雅克猛地吸入一大口气,那股新鲜的空气充满了他的肺部,带来一股久违的舒爽感。
胸口的压迫感慢慢减轻,心跳也开始平稳。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活力,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
雅克没有立刻从棺材中站起,只是稍微闭上眼,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
“红头罩”,杰森·陶德。
2
在纽约无人在意的角落,又多了一个黑户。
坏消息,这个黑户同时是一个瘸子。
好消息,这个瘸子自我感觉良好,不锈钢腿像是原生。
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雅克翻了翻自己书房的保险柜,感叹:幸亏自己安装了指纹锁。
不然有家都回不去,只能在冰冷的纽约街头当HOMELESS。
所以雪莉去哪儿了?
三十年的友谊已经让雅克习惯了身边有天使的存在,这时候脑子里的流光溢彩光污染消失,倒是让他更加惊讶。
在种种奇迹之后,他早就信任了自己的天使好友,于是他更加惊讶于现在的境况。
在经历重生之后,还要体验一下穿越吗?
还是穿越在自己身上?
自己又没有泡过拉撒路之池……
雅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只觉得难评。
不过重新回到年轻的身体是一个略有些奇特的体验,如果腿是好的就更棒了。
没事,可以重新适应。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看看目前究竟是什么时候。
3.
2017年8月1号。
雅克困惑地看着这个时间。
怎么说呢,这并不是一个奇特的时间。
不是刚刚遇上凯文的时候,不是他被车撞的时候,不是他考上耶鲁的时候,甚至不是刚和雪莉碰面的时候。
普普通通。
他拿起手机(在棺材里搜索出来的妙妙工具),开始检查这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
呃,什么事情也没有。
但是他看到了之前的搜索记录。
【球星德布劳内意大利浪漫婚礼】
他把手机关上了,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适应自己的新(旧?)身体。
这都没什么,很明显,自己都在美国了,凯文能和自己有什么别的交集才是假的呢!
4
雅克发现了一些东西,在他还有写日记习惯的时候,他经常将自己不想让别人见到的东西放在冰箱顶上绿植的盘子下,而自己的习惯果然不会改变,他轻而易举地从中掏出一本本子。
没有一丝羞耻,大看特看。
【
不确定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真诚的祝福吗?是的,但也不全是。
如果我在场上,也许能亲自祝贺他,握着他的手,甚至开个玩笑。这一切当然都是我自己的私事,只有能力通过妄想的形式透露,言语和文字都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内也没办法表达,那个能够在深夜听我表达的朋友已经离开了我——这话有点奇怪,明明应该是我离开了他,并且就想要这样维持一辈子,孤独中自然会有排山倒海的喜悦,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或许我还是想要做个庸俗的人,当然,可以就此死去,然而死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关注,这倒也足够凄惨,我好像还能记起来当时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在桥上看着流水经过的波浪,那是在梦里吗?不是,也许不是,但我忘记了,真够笨的,我还是老师呢。
书里告诉我,人想要的,人所爱的,只不过是自己的欲望本身,却不是欲望的满足,但是满足会带来痛苦,不满足会带来苦痛,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了,我曾经可以明白地站在镜子前,诚恳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只是现在我不敢保证,我不敢保证我透过镜子是不是能够看到另一个人,那个人跟我长着一样的相貌,戴着一样的眼镜,梳着一样的辫子,穿着一样的衬衫,不一样的是,他身边有一个值得尊敬和友爱的朋友,我得承认我嫉妒了,我嫉妒那样的生活,凭什么他就能过得这么好?但那也只是镜子,镜子投射出来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明白了,我果然还是应该远离他,不然会带来多大的困扰啊?
镜子摔碎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我终于不能出现在镜子里了,我还是不爱看到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太奇怪了不是吗?焦虑的,紧张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这人从来不去思考24小时之后的生活,然后我高兴于自己终于摆脱了自恋,因为我摆脱了镜子,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非常,非常大,当然,没有人注意到打破镜子后的我的志得意满,该怎么上班还是怎么上班,不会有什么事情摆在我面前让我解决,除了我的傻逼学生。
下雨了,我就看着雨,无聊感化了我的心,说不出自己收获了怎么样美妙的惬意,这种抽象的感知让我自然而然地把面前的场景和别的事情联系起来,这种滋味让我十分上瘾,也忘记了腿上的疼痛,我居然想要去草坪上跑跑跳跳,但是看着雨我又打消了念头:假肢进水之后的护理估计挺麻烦的吧?我能够控制住自己,我不是小孩了,虽然做个小孩没什么不好……
然后我看着电视和手机,又开始胡思乱想。他还记得我吗?记得我们曾经在球场上的点点滴滴吗?还是在他步入新生活时,就完全忘了那个曾经和他一起无所畏惧、毫无顾虑的朋友?我很高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但那份从未得到的陪伴和认同,也让我开始怀疑,我究竟是走错了路,还是一直都在对的轨道上,只是那条路并非我所预期的那么光鲜。
结婚。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赖的,而我……我想要忘记这一切,但却又不自觉地被这份孤独和遗憾束缚着。真够该死的,天才总是孤独的,我这样麻醉自己,无论什么天才都要在孤独中独立思考,但是我冷静不下来,我一分钟要刷十八次手机,但是看到的评论越多,我就越无言,他的老婆特别棒……
唉,脑子疯疯癫癫的。
】
可怜的我自己!雅克想:如果没有雪莉,那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吧?
大纲还没捋顺,写点番外调剂
今天仍然工作早八到晚八,于是今天只有三千,明天仍然3更
有红包
第190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二):番外请直接跳过
3
无论如何,生活总要继续。
雅克开始思考自己作为一个黑户,应该怎样活下去。
……果然,还是得先去警局把自己的身份恢复过来吧!
“你说你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这么说一点儿错都没有。”
“劳烦问一嘴,你是怎么死的?”
黑发青年十分犹豫地说:“好像,大概,也许……我是追尾了校车?”
“先生,这不好笑。”
“咳咳,哈哈,我没有笑。”
“先生,你还在笑。”
“怎么会呢?我是专业的。”
专业的警察反复地拿着雅克的死亡证明和雅克进行对照。
嗯,专业的警察认为这大概只是个普通的“人还没完全死就抬进棺材里”的简单事故。
雅克重新拿到了他的身份证明和他的驾照。
无论如何,感谢这位专业的警察!
4
身份恢复,就要考虑做点什么。
雅克的银行卡里还有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继承他的遗产,还有很大一笔钱呢!
但是他现在很谨慎,并不打算就此借着这些钱花天酒地——他本来也不是那种胡乱花钱的性格。
于是他得找一点事干。
不,他绝对不会再回头去当老师了。
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书。
作为睡了一觉就多了二十年球员经验,五年教练经验的资深足球业内人士,他准备重操旧业。
嗯,先考个教练证。
哎,等会儿,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雅克拿起电话,翻找通讯录。
果然!
“喂,蒙克。”
“喂,雅克……雅克……雅雅雅雅雅雅克?!!!”
“我想我还没改名成雅雅雅雅雅雅克,你在家吗?”
“我在诊所……不,现在在车上,你在家里?”
“是的,嗯,我正在整理我的遗产。”
雅克收拾着自己手上的信件,往桌上磕一磕,整整齐齐又放回冰箱上:
“如果你不忙,我可以请你吃顿晚饭。”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汽车打火的声音,蒙克含含糊糊地说:“老兄,你太牛逼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泡了拉撒路池,幸好我们没把你火葬。”
雅克自己也同样庆幸这一点。
如果是一盒子灰变成一个人……
那自己就只能去当homeless了。
5
很久没见到蒙克,再见面的情感还是非常充沛的。
呃,主要是蒙克的情感。
“我操啊老兄你居然还活着啊呜呜呜!”
白人壮汉涕泗横流,两只手臂环绕雅克脖子,差点把他勒死。
“好了,停,蒙克,”雅克嫌弃地把蒙克的淌着大鼻涕的头推向一边,“别哭了,你就算是哭我也不会心疼你的。”
“我只是,只是,”蒙克仍旧在抽泣,“我没想到你这么牛逼,你能不能教教我死而复生的方法?”
“可以啊,”雅克简单直接地说,“你只要说服上帝就好。”
“你不信上帝的,所以,真有上帝?”
“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雅克想了想,“祂老人家目前还在想方设法试图让自己的孩子变得更加阳光开朗,于是选取了人来做真人秀,我干的不错,于是我又拥有了一次生命。”
“祂孩子?”
“双手开了洞的那位。”
“那他平时抹护手霜吗?”
雅克舒心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好奇这个问题:耶稣平时怎么抹护手霜?
“我不知道,我没跟他碰面,我的同事是一个天使。”
“喔,天使!”蒙克跳了起来,开始幻想,“她有几条翅膀?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她穿什么服饰?希腊袍子?”
“哦,确实是‘她’,”雅克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她不穿希腊袍子,她穿的是芭比粉连衣裙,上面带亮片。”
“那也不错,”蒙克仍然在笑,“漂亮姑娘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雅克决定不戳穿自己好友的美梦。
6
在美国,考个足球教练证还是轻轻松松的。
雅克只用了一个半月就搞定了。
他搞定之后直接给自己的青训教练打了电话。
“喂,弗兰克,是我,雅克·迪吕波,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东西掉落的声音。
“雅克!!!”
雅克耸了耸肩:又是一个知道自己死掉了的可怜老头。
于是他又解释了一遍,并且询问自己能不能在老家青训队得到一份工作。
“不给我很多工资也行,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嗯,只是一份工作,但是你别让我去打扫卫生就行。”
雅克转念想了想,说:“以及,我有点想念你了,所以我才想要回去的。”
弗兰克痛快地同意了雅克的要求,毕竟面对这个小混蛋的甜言蜜语,谁也抵抗不了。
于是在见到蒙克的第二天,雅克就搞定了自己的护照——并不难,他本来就是比利时人,他清楚地知道比利时人喜欢听到什么。
“没什么事情,我只是想要回去看国家队的比赛。”
“先生,世界杯比赛在明年。”
“女士,比利时国家队的友谊赛,我是德布劳内的朋友,你看。”
雅克向他展示了自己和德布劳内的聊天记录。
“他还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呢,可是我当时正好遇见倒霉孩子们的期末考试,现在暑假了,我正好也有时间了。”
“以及,我在根克俱乐部又得到了一份工作,我想要追梦。”
“哪怕是这个样子?”
女士看了看他短裤露出来的不锈钢假肢。
雅克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比利时梦想。”
女士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希望你能顺利!”
顺理成章地又得到了护照。
哦对,雅克早就得到了美国身份了。
7
雅克在根克得到了青训助理教练的身份,而在短短半个月内又克走了自己的上司青训总教练,他在第三个周成为了青训教练。
在青训教练生病住院期间,不知为何,根克的主教练也出门受伤进入医院。
“我不认为这是我的问题,”雅克严肃地看着弗兰克教练,“我没有那么厉害的能力。”
“你一来,我的两个老同事就都住医院了,以至于老板过来让我带队。”
“你年富力强老骥伏枥,没有任何问题,弗兰克。”
“我已经领了十年退休金了。”
“那你还在穿小狗睡衣吗?”
弗兰克因为雅克的话呛了两声:“小狗那么可爱!”
雅克若有所思:“那就是还在穿。”
“你住在什么地方?”弗兰克教练还是十分具有人文关怀的,“你有房子住吗?你爸妈似乎没有把房子留给你,我记得你们的关系一直很差。”
“教练,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爸妈啊。”
“以及,我觉得根克的宿舍就很适合我。”
“宿舍啊……哦对,我忘了,你没有女友。”
弗兰克教练絮絮叨叨,但他没有多问。
8
虽然弗兰克教练被请回来当主帅,但是他年纪也确实大了,于是理所当然地将工作全都分发给雅克去做。
雅克摄政时代开始了。
9
“我们的主教练换成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还是个残疾人!”
“我不瞎。”
根克球员们对雅克的年轻脸庞议论纷纷,这个年轻教练身后有弗兰克撑腰,所以他们暂时还没什么反应。
直到雅克因为球场上他们的表现表示不满,球员们才开始反驳。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雅克从自己大腿假肢里掏出来了一把格/洛/克19。
“里面只有10发子弹,所以你们自己推选——谁不用吃木仓子?”
球员们安静如鸡。
然后在赛场上,弗兰克教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球员们像是老虎一般凶猛。
“你做了什么,雅克?”
雅克把那把格/洛/克掏给弗兰克教练看。
弗兰克教练安静如鸡。
10
现在是21世纪,很少有人用这么原始粗鲁的手段了。
但是雅克认为,有的时候,手段愈原始,愈有用。
就像他在国家队只能靠拳头和棒球棍,现在就能用格/洛/克。
自己的不锈钢腿果然是自己的好伙伴。
点赞了。
11
在武力的威胁下,根克的排名向上爬爬爬,已经超过了许多老牌比甲豪门。
人们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老头旁边的帅哥。
真帅,可惜是个残疾人……
但是无论如何,帅哥是不会被埋没的。
“我已经老了,但是我可以给你推一个厉害的主帅。”
“雅克·迪吕波?”
“这小子无论在哪儿都遮掩不住光彩的,你看到了,老伙计。”
根克主席没好意思说在他入职自己损失两个教练之后,自己就把目光投在了这个扫把星身上。
根克主席显然不知道雅克如何带队,但是他知道雅克带队效果十分不错。
于是根克球员们一脸惊恐地看着雅克脸上的愉悦微笑。
“现在,我就是你们的主帅了——当然,只有咱们自己知道。
“弗兰克教练仍然是咱们名义上的主帅,但他已经老了,精力跟不上,于是他委托了我全权负责。”
“我很满意这份工作,我也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更高的报酬。”
“请放心,我把格/洛/克换成了左/轮,好不容易才淘到的古董。”
“现在你们可以期待它时不时卡壳了。”
妈妈这里有杀人犯!!!
12
根克夺得了2017-2018年的比甲冠军,可喜可贺。
我得为自己说句公道话啊,我真不是虐文写手
之前的虐不都填补过来了嘛
上章你们的评论好可怜……这章留评就有红包哦[鸽子]
第191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三):番外请直接跳过
13
语言是引开守卫他人财富之蛇的迷人音乐。
雅克敢肯定,电话那边的音乐让他实在心痒痒。
“我认为您做了一个很好的决定,”雅克说,“我认为我有这个档期。”
他把根克的工作表格全都推开。
去他妈的工作吧!
“那我期待您的到来!”
雅克默默地给自己的老板打了一个电话:
“目前这段时间,买人卖人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有更重要的工作。”
“啊?”
“队内球员爱走就走——不过应该不会有人想要离开奖杯和荣誉,就算要走,也要留下更多的钱,你比我更懂,boss。”
“雅克,所以你要去做什么?你要去看世界杯吗?那其实也不急,现在国家队才刚刚召集要训练呢,你现在可以先把转会之类的事情……”
“主教练给我打电话了。”
“弗兰克?”
“不,是马丁内斯。”
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西班牙人罗伯特·马丁内斯。
在2016年威尔莫茨下课之后,走马上任的新的足坛大光头。
雅克对他的印象很深,毕竟他曾经就和这个西班牙人一起举起来了大力神杯。
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挺喜欢马丁内斯的。
现在更喜欢了。
14
“弗兰克,这段时间工作你自己来,我有别的事情要忙。”
老头喝了口啤酒:“比赛都已经结束了,你有什么事情?”
“这个夏天是世界杯。”
“你要去俄罗斯?”
“不如说——有人邀请我去俄罗斯。”
雅克愉快地和自己的老教练碰了杯。
“祝我好运吧,弗兰克。”
“你会好运的,雅克。”
15
青训助理教练,青训教练,助理教练,教练。
然后再到助理教练。
看似是降级,其实是升级。
“我没有想到你能来,”马丁内斯用十分不熟练的荷语问候雅克,“你是非常出色的青年教练,我甚至只觉得你会收下我送给你的票。”
雅克则是用西班牙语向马丁内斯问好:“除了弗格森爵士那样的俱乐部忠实爱好者,我相信很少有教练会错过世界杯。”
“但是顶尖教练确实没有人会执教世界杯。”
“请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顶尖教练——如果你放心,那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比利时国家队的人际交往问题;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把我当做一个单纯的翻译,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我精通德语法语荷语英语和西班牙语,某种程度上,意大利语也还好。”
马丁内斯人都麻了。
随意邀请来的一个教练都这么厉害吗……
自己好像曾经听说过这个初来乍到的教练还是耶鲁大学出身……
所以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来当足球教练啊!
“我相信你能够干的很好,雅克,”马丁内斯还是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因为之前我曾经听我朋友说过,你在平衡更衣室关系这里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方法,如果你能用在比利时国家队这里,那我会十分高兴的。”
雅克挑了挑眉:
“那我要提前说明,我的那套方法并不是适用所有人,还有——”
“还有什么?”
“如果有必要,请你帮我出庭作证——我并不是故意杀人。”
“……啊?”
雅克被马丁内斯那搞笑的表情逗笑了。
16
各大联赛都结束的差不多,国家队的集训也即将开始。
而刚进更衣室,球员们就看到了一张并不是很熟悉的面孔。
“嘿,你见过他吗?”
“当然没有,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残疾人?“
“谁知道?可能是国家给残疾人提供的工作岗位?志愿者之类的?”
雅克并不在意人们对他的注视,他非常自在地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等着其他球员的到来。
教练的意思是让他先熟悉一下球员们,然后带着球员们进行第一天的训练——雅克手上有第一天的训练内容,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丢掉了。
不需要。
作为曾经的国家队头一号刺头儿,雅克清楚地知道:今年,2018年,是最强的一届比利时国家队。
就算没有自己,比利时也拥有争冠的实力,每个位置都有顶尖的球员。
而现在要做的,不是让这群顶尖球员们继续进行一些短时期的力量训练或者是耐力训练,更应当是磨合。
非常重要的,磨合。
磨合……
雅克磨了磨牙,看着推开门,进来的高个儿库尔图瓦。
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来了,可是配合着完全没有扯动的眼角肌肉,只会让人感觉这个笑容冷淡而又无情。
库尔图瓦看这个陌生人,怎么看怎么熟悉。
那劲劲的样……
“雅克!!!”
他听到了凯文的惊呼声。
17
德布劳内当然知道雅克“死而复生”的消息,他也发消息去问了,但是就和之前的消息一样,雅克对待自己仍然十分冷淡,就像是对一个普通朋友。
完全没有信件里的缠缠绵绵,什么“我们俩曾经拥有过的深厚友谊”,又比如什么“在梦里与你相会是我唯一的奢望也是我唯一的算计”,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信件时候心里复杂非常的心情,急匆匆地飞到美国恰好赶上了雅克的葬礼,他是看着棺材合上的。
于是他在看到电视上扫过去的雅克的脸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发短信给那个黑发混蛋然后得到了【我和上帝签订了契约于是我又回到了人间:P】这样的回复,令他啼笑皆非。
无论如何朋友活着是个好事,更好的事情是雅克似乎终于摆脱了自己对足球的PTSD,重新回到了足球的怀抱。
并且得到了令人惊讶的成绩!
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居然能够在国家队更衣室里看到雅克!
“所以,你得到了来自马丁内斯的OFFER?我记得你在根克有工作。”
“我把工作推给弗兰克了,说实话,我本来领的就是助理教练的工资,结果却让我干这么多事情,假期也是必须的!”
雅克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我是你们的助理教练了,马丁内斯让我安排你们的训练内容,朋友,相信我,我会给你安排一堆力量训练的!”
德布劳内痛苦地得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而国家队的其他队友也纷纷得到了自己最不喜欢的训练种类。
……该死的,这个新来的瘸子助教怎么这么清楚自己的弱项?
雅克深藏功与名。
18
说实话,雅克一开始在国家队待的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他和世一中德布劳内是真朋友,而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所以大部分国家队球员还是愿意给他面子,该去训练还是去训练,假装看不见他的精装左腿,也忽略掉雅克总是不太客气的说话方式。
但是比利时的国家队矛盾并不是德布劳内能够解决的,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矛盾中的一员。
雅克有些新奇地观察着荷语帮和法语帮的冲突,他甚至看到了德布劳内飞铲贾努扎伊,这令他兴奋极了。
“原来你会做出这种事情!”雅克在房间里和德布劳内说,“我印象里你还挺温和的呢,很有礼貌。”
“那是什么年代的事情?”
雅克不说话了。
德布劳内还以为是自己直接的话伤到了自己老朋友的心,快速动脑子希望雅克不要难过,而雅克却在思考自己当时经历的那段俄罗斯世界杯。
凯文基本上光拦住自己不让自己打架了。
然后在媒体面前天天开炮的似乎也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安检让自己不太方便带些器具,自己不会挨得那么难受。
不过现在有了不锈钢大腿就方便多了。
“我是说,呃,雅克,或许我们现在应该多聊聊天,哪天来我家吃顿饭?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我孩子?”
雅克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不,不用了,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讨厌英国,傻逼的地方,傻逼的天气。”
德布劳内认同地点了点头。
19
法语帮和荷语帮闹得有点大。
雅克冷淡地看着两路人马又开始撕扯,然后四处观察了一下。
自己先前给德布劳内安排了更多时间的单人训练,为的就是现在找个时机,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拔下他们的牙,让他们永远知道大声吠叫的后果。
——“所以,你能告诉我,雅克,故意杀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儿,马丁内斯教练,请你看。”
一把格/洛/克和一把左/轮。
雅克用更加精确的方法测量出自己的大腿装得下这两把木仓。
“你确定你不会拿枪对准我的球员?”
“我确定,我是说——我对我的枪法十分确定,我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哪儿。”
“球员的头和心脏?”
“当然不,目标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力神杯。”
马丁内斯先生答应了雅克,于是雅克在此时此刻,只是安静地坐下,在椅子上,慢慢把自己的大腿卸了下来。
然后球员们惊恐地看着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了自己。
“我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这个一直被人瞧不起的瘸子助教用着恐怖的冷静的声音说:
“你们总不会像是我的傻逼学生一样,听不懂人话吧?”
“你们怕他干什么,不可能是真木仓!就算是真木仓,这个瘸子也不敢真开……”
——砰,砰,砰!!!
维特塞尔呆愣在原地,眼球下移。
看到自己脚边正冒着白烟的草地。
20
原来国家队里真有傻子。
雅克无奈地想:浪费我三颗子弹。
所以雅克的金属大腿真的是神器啊!
还有一更,大家别等了,明早上起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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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四):番外请直接跳过
21
“亲爱的马丁内斯先生,与审判的法官看法一致就称为合法,而我们现在在比利时。”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什么法官都想要看到比利时夺冠的,更何况,我还认识这个世界上顶尖的一批善于以法律设置陷阱的人——耶鲁大学的法学是世界顶尖,或许你对这个没有疑问?”
马丁内斯沉默了。
他不认同雅克这么轻易地开木仓,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木仓的效果好到爆。
——专指队内。
虽然他在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命令不许外传,但是球员怎么可能会答应?
舆论开始迅速发酵,外界开始质疑雅克是否适合继续在国家队工作,甚至他是否适合在监狱以外的地方生活?
在比利时足协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伙出乎意料的人帮助他们解决了问题。
那些来自根克的球员和工作人员们。
他们正在竭力地向大家证明:自家教练是个好人。
——随身携带木仓支只是个人兴趣爱好,对球员造不成一点伤害。
——不然你们看国家队,难道有谁身上有伤吗?
——身上都没伤,也没有弹孔,凭什么这样污蔑我们家教练!
——我们教练都放弃假期去国家队工作了,你们居然还不满足吗!
——最讨厌比利时人了!
最后一条发言像是没有被选进国家队的情感发泄,但是无人注意。
大家只是惊叹今年比甲冠军俱乐部更衣室内部的团结。
很少有比利时俱乐部的更衣室内部会这么团结,大家居然都如此喜欢这位年轻的主帅吗?
哦不,不是主帅,助理教练,助理教练,虽然这个助理教练在场上调整阵型,虽然这个助理教练在各种发布会把记者噎得口舌无言,那也是助理教练。
所以他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
22
“雅克,我真的很好奇,你平时究竟是怎么和你的球员们沟通交流的?”
“制造一点心理依赖,假装关心和虚假的共情,投射和转移责任,一个完美的‘救世主’形象,最后,描绘美好的未来。”
黑发教练锤了锤自己萎缩的柔软的大腿根,笑着对马丁内斯说:
“其实这有学名,‘Pick-Up Artist’,原本是一种社交技巧的研究,但是在许多情况下,都被滥用成了操纵和控制别人的一种手段。”
马丁内斯喃喃自语:“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用法……”
雅克仍然微笑,他真没生气,在这么多年的世事磋磨,雅克自认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云淡风轻面对各种事端的标准体面人了,于是他只是详细地向马丁内斯介绍着他的方法:
“首先,你必须让自己的球员对你产生心理依赖,你可以通过忽冷忽热的态度来让对象感到困惑和不安,比如说,你可以时而给予这人大量的关注和赞美,时而突然冷漠或者忽视,这样,你的球员就会渴望你的再次关注,逐渐依赖起这种情绪的波动。”
【
“嘿,你们听到了吗?教练夸我的射门了!”
“教练邀请我晚上一起去吃晚餐!我应该穿什么衣服?前些日子我老婆给我定制了新的西装,你们说我穿那个怎么样?”
“……今天我表现得是不是很差劲?比赛结束之后教练都没有和我交谈,哪怕骂我几句也好啊?”
“教练是最近心情不好吗?他为什么假装没有我这个人?”
“不行,我下一场比赛一定要进一个球,让教练看到我!”
】
“其次,你可以用一些语言或者行为来贬低他的能力,比如说,‘你的盘带技术真的很一般,但是我并不介意’,削弱你球员的没用的自信心,让对方感到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这样他们就会听从你的领导和指挥。”
【
“教练在今天比完赛之后约我去办公室谈话,我其实……有点害怕。”
“但是我相信他绝对不是无中生有,我的短传确实很差劲,我必须要做得更好,才能达到教练的期望!”
】
“然后,你就可以通过关心和共情慢慢和球员建立起情感联系,获取对方的信任,这样就可以通过情感,影响他们的理性判断——比如说他们会想要休假,但是如果你跟他们关系够好,偶尔不放假他们也会谅解。”
“当然,如果他们意识到了,你就可以转移责任,反过来指责对方,比如说‘或许你应该多一点责任心?你的同事们没有一个人要求多放假期’,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质疑自己的感受和判断,然后全身心地信任你。”
“最后就是对未来的承诺了,你必须得学会描绘更加美好的未来,比如说‘我们如果赢得了比甲冠军,那么我们就能够坐上游行大巴,享受球迷们的欢呼’,又或者‘我们下个赛季就能去踢欧冠’,物质一点,‘如果你下一场比赛零封,那么我会向老板申请更多的零封奖金’,这样的话足够让他们在赛场上跑的比兔子还快了。”
马丁内斯目瞪口呆。
“我还以为你只会拿木仓威胁人。”
雅克笑了一声:“我认为你把我当成了西西里岛人,但我其实并不常用这种手段,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彼此之间并不熟悉,这种方式也能够促进球员之间的交流和感情嘛。”
“——当然,如果前面几次示威都没有得到更好的效果,我会尝试其他方法的。”
马丁内斯在心里偷偷猜测雅克的其他方法。
总不能是带来更加重量级的热武器吧?
……怎么说呢,不愧是美国人。
23
雅克其实非常遗憾这次的世界杯里面没有根克出身的球员。
或者说是在他手底下混过的根克球员。
但凡有那么几个人……哪怕是一个人,他现在的工作都不会如此粗鲁,自己只要拿着装着空包弹的木仓,就足够吓唬人了。
可惜世事并不如他所愿,那他就只能凭靠自己之前带根克的手段带比利时了。
紧接着,比利时球员(除了德布劳内)就过上了难以形容的生活。
愈是强力的球员愈能够感受到这种生活的酸甜苦辣。
这个助理教练身上是有真材实料的,他能够清晰地指出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并且用恰当的语言和合适的方式帮他们渡过难关,然后让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强——几乎是肉眼可见。
可是在助教展示了自己的假肢威胁性之后,他就不像是之前那样好说话了,整个人变得更加严厉,冷酷无情。
他甚至停止了食堂里供应的汉堡。
阿扎尔对此十分不满,但是他不敢说什么——
“阿扎尔,你是想让对手扑上来断球,还是让他们扑上来问你手上汉堡哪里买的?”
“世界第三人,你一定知道足球需要节奏,而你正在用三层奶酪让自己脱离节奏。”
“要么你把自己的嘴管好,要不然我把你球衣背号下面的名字改成‘汉堡王’(Burger King),你可以进球,但是汉堡是不会为你进球的。”
阿扎尔痛苦地看到自己爱吃的食物离自己远去,当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会引导这位黑发助教去看看他们的一号门将。
通常来说,只要助教的眼神触及到了库尔图瓦,那其他人就安全了。
“你在门线那是墙,怎么脚下一控球,就变成了一只滑冰的企鹅?别让你的队友天天提心吊胆,踢球不是靠祈祷!”
“出击能再干脆点吗?要么冲出去把球拍飞,要么就老老实实守门——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看到电梯门关上,站在那犹豫是冲过去还是等下一趟,结果呢?球进了,你还在那发呆。果断点,我都替你着急!”
“你看你那身高,站起来吓死人,蹲下来让人笑……快点反应,不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需要膝盖保养了。”
“皱眉翻白眼还摊手,摆给谁看呢?球场是战场,不是你的情绪舞台,你一皱眉,后防线直接崩,连带着士气都没。门将的表情是全队的晴雨表,别再带阴天。”
“我骂你是因为你有能力。你是顶级门将,但顶级也不能这么随便——收起你的眼刀,脚下再练练,心态再调整,下一次别让我在赛后采访还替你擦屁股!”
“你如果觉得自己不行,那就下来,不然我上去帮你守门。”
球网前的库尔图瓦眼神都已经死了。
他想起来了雅克是谁,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他是个识相的人,相就是雅克放在自己精装大腿里面的格/洛/克。
全队唯一得到宽恕的只有德布劳内,没办法,谁让德布劳内和助教的关系那么好呢?
真是令人嫉妒!
24
时间不长不短,结束了集训,比利时足协包机送他们去俄罗斯。
马丁内斯对雅克的工作佩服至极。
他还没有完整的带过一次大赛,但是在之前的小打小闹中,比利时的更衣室就爆发出了无数矛盾。
而现在,什么矛盾?大家都很尊重教练和助理教练啊。
尤其是助理教练。
士气不需要鼓,助理教练只要一摸大腿,整个更衣室(除了德布劳内)就开始打寒战。
一些源自骨髓的对强者的恐惧和对生命的向往让比利时国家队球员乖得像鹌鹑。
这也让雅克开始反思:或许自己在当球员的时候就应该这么干了。
算了,当时没有精装大腿,过不了安检。
今年的俄罗斯世界杯前夕相当的热闹:前有西班牙足协在俄罗斯世界杯开幕式前两天解雇主教练洛佩特吉,后有俄罗斯的安保和禁药争议,当然,带来最大风波的无疑是“比利时皇帝”。
明明是个助理教练,却能够让球员心服口服的雅克·迪吕波。
人们看着到现在还没有传出内讧新闻的比利时,心下开始疑惑:
比利时真的转性了?
雅克说的是PUA的实际操作,大家如果碰上并能够对号入座,快逃
这里的玎已经结婚了啊肯定没招,雅克又没有小三瘾
而他其实现在非常豁达,因为他有自己的凯文啊
这里的雅克是功成名就当了五年教练的车子,还是非常冷静稳定的!(真的吗)
第193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五):番外请直接跳过
25
对于许多人来说,与众不同便是疯子。
而对于比利时国家队来说,做着这些偏离常规,无法解释的行动或事件的疯子却为他们真正带来了奇迹。
弗拉芒人第一次看见瓦隆人如此亲热,在活了二十多年甚至三十多年之后,他们意外地发现:
原来我们同是国人!
当他们意识到了这点,比利时国家队这辆超跑终于可以顺利地运作。
人们终于发现了比利时不愧他们“欧洲红魔”的称号。
在小组赛第一场巴拿马,14分钟的时候,默尼耶因为拼抢过于积极拿到了一张黄牌。
于是,场上的比利时球员们颤抖着目光盯着那位微笑的助理教练。
同时还看到他身旁的教练正急切地低声安抚着他。
救命啊!
雅克今天穿得还是短裤!
短裤会让他的掏木仓速度变得更快啊!
比利时球员开始变得更加认真,更加努力,甚至是竭力。
这让对面巴拿马感到绝望。
不是,哥们,你们踢我怎么这么努力啊!
在12分钟,梅尔滕斯率先进球,球迷们肉眼可见比利时球员松了口气。
导播将镜头转向了场边。
红魔的助教正和教练言笑晏晏。
或许他们找到了比利时国家队变化如此之大的根本原因。
巴拿马那边四个球员犯规拿黄牌都没有阻拦比利时对待比赛的热情。
补时的两分钟,德布劳内助攻卢卡库得分。
比利时2:0巴拿马。
26
中场休息的时候,比利时球员们感动地看着雅克的笑脸。
“你们干的很不错,上半场两球,我为你们感到高兴。”
“但是你们必须注意到几个问题……”
助教多么用心地看了我们的比赛啊!居然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还为我们讲解!
虽然对面是不算很强的巴拿马,我们也必须全力以赴,不然怎么才能报答助教的恩!情!呢?
马丁内斯在一旁喝水,感叹地看着自己好像被洗脑了的球员们。
没有半个月的时间,这群来自五大联赛各种豪门俱乐部的球员就已经完全信任了雅克。
这怎么不是一种团结呢?
下半场比赛开始,球队仍然踢得很谨慎,没有因为先进两球就得意忘形。
雅克让马丁内斯换人下来,他得保证球员们的体力。
而换上去的登贝莱也没有辜负助教和教练的信任,很快助攻卢卡库进球。
已经3:0了……
卢卡库过来场边想要热情拥抱自己的助教,却被助教冰冷的目光吓退,于是自己也退了一步去拥抱马丁内斯,马丁内斯倒是乐呵呵地接受了黑人壮汉的拥抱。
雅克看到这个场景总感觉看到了雪莉在玩抱人游戏,可能是因为身高和体重以及肤色的缘故吧。
由于比利时开始收缩防线,整场比赛开始变得无趣。
但是无趣通常来讲,会给某一只球队带来胜利。
终场哨吹响,比利时3:0巴拿马,拿下首胜。
27
比赛结束之后,雅克就穿着他的运动装,回到更衣室想要看看球员,结果还没过去就被记者拦下来了。
雅克耐心地看着那名记者:“请您慢慢说——您想问什么?”
女记者非常激动:“你好!雅克,我是根克人,也是根克球迷,但我们很高兴你能够来到国家队里工作,我有一个问题,你已经是个主教练了,但是却在国家队中做助理教练,然而你和马丁内斯的关系似乎非常和谐。你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合作?”
雅克稍微挑起了眉毛,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们都知道,每个成功的团队背后都有一个适合的配合——马丁内斯是我的上司,的确,但他也非常清楚,每个助理教练都能为团队带来独特的东西,我当然不例外。”
“我们俩都是某种功能性的角色,我给你举个例子,就像是打牌,如果只有马丁内斯一个人,那么比利时就相当于只有四张A和一张王,但是我和马丁内斯加起来,比利时国家队就能够握有四张王和一张A ,原本的奇迹就会变成司空见惯。”
“我的适合直截了当、不留情面的沟通方式,再加上一点特殊的激励手段,让球员们紧张到不敢有一秒钟松懈,能跑得比兔子还快——你可以说,我就是那个催化剂,让他们的每一步都充满压力和动力。”
“而马丁内斯则是那个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找到平衡点的人,他如果得天天和比利时那群刺头球员们斗智斗勇,可能得喝点安神茶才能平复情绪,于是我来负责抓住细节,让球员们不敢有一丝松懈,这样教练就能够轻快一些。”
“不过,大家都明白,合伙最终的目标不是和谐,而是效果——如果我和马丁内斯能让比利时国家队赢得比赛,那一切都值得。”
女记者疯狂点头,她已经完完全全看到了两个教练合作的效果了,而比赛之外,她还有想问的东西。
“我还想问,为什么今天你穿的是短裤呢?难道是和马丁内斯商量好了各自的着装?”
雅克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只是——我的球员们喜欢我穿短裤。”
比利时球员们不知为何总感觉有点不妙。
28
攻击性是指当军队攻击敌军时,制造出的令人排拒的气氛。
现在的比利时就可以用“充满攻击性”这个词组来形容。
现在的更衣室里没有一个雅克反对党,或许有,但是不敢冒头。
大家都希望雅克能够养成穿长裤的习惯,但是他们的助理教练似乎明白他们的意愿,于是每天都穿着不到膝盖的短裤。
在记者的报道在网络上发表的时候,有些人还不太能够理解雅克说的“球员们喜欢我穿短裤”是什么意思,然而当他们联系起来世界杯之前的新闻……
大家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但是边奇怪边叫好。
尤其是自己国家不需要参加世界杯的网民,各个都是乐子人。
他们甚至在网络上为这位神似阿德里安的帅气助教喝彩,表达敬意。
雅克同样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还以为他们会说我是恐怖分子,”雅克说,“但是他们没有,他们甚至认为我是比利时的救世主。”
马丁内斯心悦诚服:“观众们正在为你热烈喝彩,或许所有教练都应该来听你的更衣室手段公开课。”
雅克敬谢不敏:“不,公开课这个词语请离开我的耳朵。”
29
不知道为什么,雅克本来还会认为自己重新变成一个瘸子之后,会变得继续低落下去,但是事实却与此相反。
他开始真正地欣赏起了自己的昂贵朋友。
以及,到现在,雅克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疼痛——因为肉体的损伤和某种心理因素——是可以通过追求梦想所消解的。
过去与未来,时间轴上的两个无尽端点,彼此交织却又从不相扰。
但如今,雅克认为,过去不过是昨天的未来,而未来,早已是明天的过去。
他曾经把昨天看作未曾实现的目标,它还未成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昨日已成现实……过去,从未离开过未来的怀抱,它始终在未来的视野中孕育着,直到自己触摸到它,变成了历史。
未来则是明天的过去,他总是在今天为明天筹划,今天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选择,都像是无形的种子,埋进了明天的土地,于是,明天就不再是遥远的彼岸,而是今天踏出的每一步的延续。
未来的自己,实际上就是昨天的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复生。
时间的流动便不再是直线,而是一种不断的回环。
过去,未来,今天——它们不是彼此独立的阶段,而是交织在一起的一个整体。
人永远无法清楚地界定它们,哪怕是当你走向未来,过去的影子也总是跟随着自己。
雅克想:自己果然变得更加成熟了。
好,今天就不把格/洛/克掏出来给孩子们看了。
雅克认为自己应该对更衣室保持耐心,即使耐心是一种轻微的绝望。
但是他们可以的。
30
在分别以3:0,6:1和3:1的比分解决了巴拿马、突尼斯和英格兰之后,比利时人开始后知后觉。
今年的世界杯,自己国家的球队版本似乎格外的强大。
不,不能奶……
万一奶了又输了,那他们会恨不得杀死自己的!!!
比利时以小组排名第一进入了八分之一决赛,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日本。
更衣室开始庆贺自家的抽签好运。
日本虽然说这些年确实很强,但是队内仍然没有像是比利时这样充满了“球星”。
“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四分之一决赛了,希望对手是法国,而不是巴西。”
雅克对马丁内斯的话嗤之以鼻。
然后面对浮躁的更衣室,教父重拾起了他最拿手的威胁手段。
“如果你们不想要自己坐火车回比利时——可惜不在巴西,不然你们可以游泳过大西洋——那你们就紧绷起来!”
“我们的目标是冠军,所以无论如何,怎样的对手,我们都应该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认真!”
“我不介意在俄罗斯变成一个恶棍和恐怖分子,大不了就让俄罗斯的安保把我抓进监狱,比利时足协会保我出来的。”
31
日本绝望地看着像疯狗一样乱咬的比利时球员。
他们被打鸡血了?
到底谁是FIFA排名第三啊!!!
32
最终,比利时4:2日本,挺/入四分之一决赛。
离最终的胜利还有两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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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六):番外请直接跳过
33
在比利时进入四强之后,之前报刊媒体上对雅克的贬斥全都消失了。
大家似乎开始重新认识到了这一位暴君教练的厉害。
“这都什么鬼?”
雅克皱着眉头看马丁内斯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日本媒体的报道,而比利时人将它用荷兰语翻译了过来。
【震撼!超越常理的神秘教练——雅克·迪吕波:比利时四强背后的“黑暗力量”!
他,简直就是足球界的神话!
比利时的“四强之路”并非一场偶然的奇迹,而是源自雅克·迪吕波,那个被视为“暴君”的教练的超凡智慧与统治力!
在比利时队成功杀入四强的那一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世界第一中场德布劳内,不是锋线上的卢卡库,而是那个名叫雅克·迪吕波的暴君教练——他凭借着超乎寻常的指挥风格,让世界为之震撼!
他就是足球场上的无冕之王!
雅克的暴力战术,不仅让比利时成为了足球界的恐怖分子,更是让全世界的对手在颤抖中度过每一秒。
在过去,雅克曾被许多人认为是一个“恐怖的统治者”,以严苛和铁血闻名。但如今,在他带领比利时突破重重困难、斩获四强的过程中,我们能够完完全全地发现,所谓的“暴君”不过是“天命之选”的代名词!】
【无情冷酷,视足球如战场!雅克就是最真实的战神!
一旦你置身于雅克的战术世界,你会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某个无法逃脱的‘生死之局’——他那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神,能把球员的灵魂彻底吸引进去,让他们不仅为胜利而战,更为自己的尊严与荣耀而战!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争,不仅仅是足球。
雅克从不满足于简单的胜利,他的目标是——完全征服。他不仅让比利时的球员在场上极速奔跑,他更以战术精神打击他们的灵魂——每一场比赛,都像是一场史诗般的战斗,不允许任何一丝松懈!
雅克的战术如同黑洞一样吞噬一切,绝不容忍失败,也不允许脆弱存在!他的眼中没有失败者两个字。
笔者我曾经听过关于雅克的种种传闻,“冷酷”,“铁血”,“霸道”,“疯狂”……直到笔者亲眼见证了他让比利时崛起的那一刻,才知道所有的恐惧与威压都是真实存在的!雅克无疑是足球界的绝对统治者!
对于日本球迷而言,雅克的影响力远不止足球本身——雅克教练的“无情冷酷”和战术纪律,不仅给足球界带来了一场革命,甚至让领导力和决策力成了足球以外的关键因素。
雅克的名字,早已成为控制力和精神力量的代名词!】
【暴君?不!他是足球界的王者!我们都在为雅克的统治力和不可一世的风范鼓掌。球迷们不仅赞叹他的战术高超,更感叹他把队员们的潜力和心态推向了极限!
疯狂的逻辑,超凡的能量,超乎寻常的决心!他才是‘红魔’的真命天子!
日本队输给这样的比利时,是日本队的荣幸!!!】
雅克把手机递了回去。
“马丁内斯先生,我记得您今年年龄也不小了吧?”
马丁内斯乐呵呵地笑着:“暴君雅克,别说我的年龄啦。”
雅克听到那个称号打了个哆嗦。
不是,为什么会如此中二啊……比自己的学生们还要疯狂。
这难道就是日本的习惯作风吗?
34
被队员们说中了,他们接下来的对手不是法国,而是巴西。
令球员们惊讶的是,雅克居然松了一口气。
“尝试着造越位,各种各样的越位,然后激怒巴西人。”
雅克十分熟稔地说:“他们不愿意受气的,虽然你们也不愿意,但是我相信,你们总归还是能够控制情绪的。”
“我相信你们!”
雅克相信我们!!!
虽然大家十分兴奋,但是足球是圆的。
默尼耶在13分钟的时候进了一个乌龙球。
在他看到库尔图瓦没有来得及回身,而自己的小腿恰好碰到足球的时候,默尼耶整个人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场边。
他害怕雅克在摩挲自己的大腿。
默尼耶清楚,雅克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来上一梭子,但是没办法,长远的肌肉记忆让他的恐惧之心到达了顶峰。
他开始浑身颤抖,双腿开始发软,那是某种已经植根于他身体深处的肌肉记忆——即便理智告诉他没有危险,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最强烈的反应。
默尼耶感到自己无法动弹,双腿像是灌了铅,紧贴地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逃离。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逼迫自己冷静,但内心的恐惧却像洪水般席卷而来,令他无法抗拒。
“不会……不会……”他低声喃喃,但这声音在自己耳边却显得如此虚弱,仿佛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嘿,默尼耶,往那边看看。”
是德布劳内的声音。
这是死球时间,而雅克正在朝着默尼耶招手。
虽然默尼耶浑身都写着不想过去,但他还是一步步快速奔跑。
然后——
雅克给了他一个拥抱。
“别害怕,孩子,只要继续踢,我相信你能来一个助攻,或者进一个球,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的队友。”
雅克没什么起伏的话奇迹般地抚平了默尼耶的心神。
“再不济,相信你的助理教练。”
马丁内斯:那我呢?
35
重新回到赛场上的默尼耶似乎变了一个人,他比之前变得更加强悍,仿佛经过了某种蜕变,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这个曾经被低估、被忽视的球员,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正力量。
眼神不再迷茫,反而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锐利而无情,扫过场上每一个敌人,而每一次拼抢,身体都像是浑然天成的战斗机器,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
他不再是那个曾经在场上犹豫的球员,而是一个在危险边缘游走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默尼耶每次插上助攻都带着一种极致的决心,他奔跑的姿势更加坚定,每一步都踏实而充满爆发力。
即使在密集的防守中,他的每次突破也都显得如此果敢、凌厉,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的存在。
德布劳内得到了默尼耶的传球,然后,远射!!!
巴西1:1比利时。
重回赛点。
雅克表现出来的点点温情似乎让比利时的战力又往上提高了一个level。
他似乎又不是那个疯狂的暴君,而像是比利时传统国家队主帅一样温和了。
31分钟,德布劳内得到卢卡库助攻,巴西1:2比利时。
比利时得到了一个球的优势。
中场休息时间,雅克难得没有向他们讲解战术,而是单纯的鼓励。
“今天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每一场比赛,不是拼个人,而是拼整体。”
“你们每个人都在这场战斗中贡献了自己的力量,不管你们是在前场还是后防,你们都在为这个队伍,甚至为整个国家,争光。”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艰难,但正是这些困难,才让我们变得更强。”
”我们不畏惧任何对手,因为我们是一支有血有肉,有着强大信念的队伍。”
库尔图瓦低着头,补上一句:“我们的助理教练还有用不完的子弹。”
雅克轻笑了一下:“你说的也不错,如果你再插一句话,我就把我所有的子弹都用在你身上——但是,大家仍然要记住,走到这里,靠的仍然不是我的胁迫,而是你们每一次的拼搏。”
“你们每一分钟的跑步,都是胜利的基石,你们都值得在这个舞台上发光发热。”
“现在,抬起头,去享受这场比赛的每一刻,像真正的战士一样,踏上场地!你们,已经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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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比赛开始,整个比利时队仿佛焕然一新。
巴西的防守球员完全感受到了比利时带来的压力,他们开始更加谨慎地盯防。
但无论如何,比利时球员的决心依旧让他们措手不及。
第53分钟,默尼耶再次突破左路,他的步伐坚决且迅猛,几乎没有给巴西防守球员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用力将球横扫到禁区,阿扎尔精准接球,瞬间冷静地瞄准球门。
无论巴西门将阿利松如何反应,都无法阻止这记快速而凌厉的远射。
球如同一道闪电般掠过,直奔球门左上角!
“GOOOAL!!阿扎尔!!!”
“我们的世界第三人,会不会成为前三个人中第一个夺得大力神杯的?”
全场沸腾,比利时以3:1的得分扩大了优势。
默尼耶激动地转身奔跑,他并没有马上庆祝,而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随着比赛的深入,比利时队的整体表现愈发强劲。
第67分钟,沙兹利在中场送出一记精准的长传,德布劳内快速启动,利用自己出色的技术和维特塞尔的助攻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配合。
球飞速地飞入巴西门前,卢卡库毫不犹豫地将球送进了网底。
“比利时4:1!!!”
现场球迷疯狂欢呼,场边的两个比利时教练击掌庆祝。
“完美的进攻!”解说员激动地喊道,“维特塞尔的插上助攻,德布劳内的精准传球,卢卡库的冷静射门,比利时完美的配合!”
而在场边的雅克,这一次并没有发出任何激烈的言语。
他的双眼凝视着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没有再需要用过多的语言来指挥他的球员。
在这一刻,整个比利时队已经从心底里相信了自己,也相信了“暴君”的指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巴西队虽然不甘心,但始终未能扭转局面。
终场哨响。
比利时以4:1的比分战胜巴西。
晚上应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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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七):番外请直接跳过
37
责任是一种可以轻易推卸给上帝、命运或者屋外树上那只鸟的沉重负担。
假如比利时没有获得一场接着一场的胜利,那么屋外树上那只鸟就是出了大风头的雅克迪吕波。
但是他们已经到达了决赛。
比利时国家队第一次到达了世界杯的决赛。
“无论比赛结果如何,我们都刷新了比利时足球的历史。”
雅克捂住了马丁内斯的嘴。
“我要的是冠军,而不是第二名。”
“我讨厌第二名,马丁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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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说自己讨厌第二名是有理有据的,但是他同样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法国队也不是软柿子。
以及,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比利时更衣室内还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么大的胜利,他们似乎已经进入了欢庆模式,于是周围的世界陷入了沉寂,只有“我们进入了决赛”的念头在球员们的脑子里疯狂跳跃。
“他们现在是在毫无恶意的情况下在巴西人的伤口上撒盐,”马丁内斯耸耸肩,宽慰般地拍了一下雅克,“放轻松,你这时候为什么还有紧皱眉头?”
“兴奋和疲惫会让人变得晕晕乎乎的,”雅克叹了一口气,“这两种状态的混合十分危险,可能会让我们的球员失去控制。”
事情也和雅克想的差不多——他的斯巴达教育方式成功地将比利时拧成了一股绳,然而就在这时候,关系的亲近却使得大家又唱又跳,几乎要到筋疲力尽的程度。
“我得做点什么。”
雅克对马丁内斯说。
“我相信你。”
总教练对他的助理教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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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雅克平时双木仓不离身,但是更衣室里的大家都明白,只要他们做的不是太过火,那么他们的助理教练就不会做出更加过火的威胁。
最多就是人体描边……虽然这已经足够恐怖了哈。
只是今天他们获得了伟大的胜利,就算自己想要做的过火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们在更衣室用香槟当水枪,整个更衣室都变得醉醺醺的,而雅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了更衣室。
“助教来了!!!”
“雅克,雅克!”
“你想要什么口味的香槟?”
比起这一群醉汉,雅克就像是和他们最开始刚见面时候那样冷静。
“我是想要香槟,但我不敢确定你们能不能送我那份我真正想要的口味。”
“什么口味?”
“我想要喝到胜利口味的香槟。”
雅克傲慢地环视着更衣室内的球员们。
他可是喝过不止一次“胜利”口味的香槟。
“我们已经到达了这里,你们的身体可能疲惫不堪,但心里,你们必须保持无比清醒。”
“世界杯决赛,不是你们的舞台,是你们必须征服的战场——无论面对谁,你们的勇气和信念都要比任何人更强大。”
“现在。”
球员们面露惊恐地看着助理教练再次卸下了自己的大腿,胆小的已经准备转身朝着安全方向逃。
而德布劳内则是为自己的好朋友推过去了一张按摩床,让雅克能够撑着。
雅克谢过了德布劳内的好意,但是仍然坚持站在那里,从左边大腿的槽内,将格/洛/克和左轮摸出来,扔到地上。
木仓支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现在。”
雅克再次环视了自己的曾经的队友们。
“我把武器交给你们。”
“你们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你们的手上已经有了顺手的武器,你们的助教也向你们提供无限量的子弹。”
“我只有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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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劳内换好衣服,和雅克一块儿去混合区那边接受采访。
“我其实跟德国记者们更熟悉,”雅克和他闲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人是那个电视台的——嘿,马龙,看过来!”
一个标准日耳曼人长相的记者困惑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雅克和他身边的德布劳内,然后惊喜地扯着自己的搭档过来。
“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我——这人是个混蛋,为了哲学和收视率可以舍弃所有下限的。”
马龙过来,只不过,不像是雅克记忆里那样提出一些难评的要求,而是规规矩矩地提出一些问题。
“你们觉得你们能够拿到世界杯冠军吗?”
德布劳内刚想说话,就听到雅克一本正经道:
“生命总在延续,然而生命是由一个又一个转折点连续而成的,因此我们不能够说从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此时此刻,比赛的胜利不是为了最后的失败——福柯有的时候会这么想,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得到比赛的胜利。”
“那可是4:1呢,”马龙强调说,“你为什么要提福柯那个荒谬的疯子?”
雅克满意地喟叹一声:“没错,是4:1,然而4:1就是胜利了吗——你这句话有问题,福柯写了《癫狂史》,但他只是替疯子说话,他不是真正的疯子。”
马龙眼睛也亮了:“是的,福柯不是疯子,所以他有什么资格替疯子说话呢?他并没有获得疯子的授权,他不是疯子的代言人。”
“可是疯子也同样没有方法来为自己辩论,所以谁都没办法责怪福柯,福柯不过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出发,试图解构那些‘正常人’无法直接理解的东西。”
雅克和马龙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哲学生的身份。
然后马龙就选择去采访德布劳内了。
——他被自己搭档戳腰了,再谈下去,自己这个月奖金够呛能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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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说,参加世界杯的球员们不会有机会和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见面,但是球员通常也不会特别思念,因为在这个时候,就会觉得球队是自己的家,队友是自己的家人。
……如果这个球队关系好的话。
原本比利时人们没有这个感觉,可是在经过了雅克残酷的磨合之后,他们是真把自己的队友当自己的亲兄弟看了。
这是和自己一起战斗到真正没有一点劲,然后取得胜利的家人。
在身处狂热的比赛氛围之中,球员的全身心都属于教练和队友,尤其是当教练给他们开了小绿灯的时候。
“这是马丁内斯的请求,”雅克冷哼说,“我其实不希望你们在这时候打破原来的饮食规律,但是你们的好教练认为这对你们有好处,那没办法,谁让他才是正牌教练呢?”
马丁内斯讪讪一笑,然后招呼球员们一起来分享薯条、汉堡、披萨、巧克力、可乐之类的食品。
阿扎尔吃得相当香——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享受了。
这是一个比香槟更有用的真正庆典,球员们回到酒店之后,这个小食会仍然没有完全结束,阿扎尔偷偷用手机点外卖,然后等了三个小时都没来。
同样在等待的德布劳内还以为外卖员死在了路上。
“助教似乎之前跟我们强调了什么?”
“他叫我们不要折腾到太晚。”
阿扎尔偷偷看了一眼钟表。
凌晨三点。
夜晚无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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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考虑过要不要让他们去训练,但我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雅克吃着炸鸡,点头同意着马丁内斯的话:“这时候没人想要训练,他们——尤其是主力球员——实在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是好事情,只要别太嗨,那我都能够理解。”
另一位助理教练还在刷着ins,看着他们下榻的酒店附近聚集起来了相当人数的比利时人,用马丁内斯的话来形容的话就是:
“大半个比利时都来这边了。”
然后他们的房间门被打开。
“雅克,你来不来打牌——你也点外卖了?”
雅克自然而然地点头,用卫生纸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
“走吧,打牌。”
另一个房间床上已经聚集起来四五个人了,雅克很满意自己没有看到库尔图瓦的身影,他们在床上盘腿玩纸牌游戏,酒店的电视上放着阿根廷对法国的比赛。
“姆巴佩跑得真的很快。”
“法国新鲜出炉的希望之星啊——你们猜他未来会去哪儿?皇马?”
“弗洛伦蒂诺说不定会动心,但是这样的边锋哪儿都缺,不只是皇马。”
“但是所有人都想要去皇马。”
“曼城也行,”德布劳内低着头摸牌,“多一个能够进球的人。”
几个人就像是上好了发条的机器人,摸牌,打牌,嘴上讨论着法国和阿根廷,不乏各种大牌球星,比如说TOP2的那位。
“雅克,你是不是作弊了!”
“不要侮辱我,”雅克说,“我跟你们打还用作弊?你看不起我。”
但是雅克赢了他坐下来之后的每一局,球员们不得不承认,人和人的脑子确实不一样,考上耶鲁大学的雅克的脑子天生的就比他们多上几十条沟沟壑壑。
43
他们已经来到俄罗斯将近一个月了,而他们马上就要告别一直为他们服务的服务员,去到另一个城市,迎接他们的决赛。
之前的香槟带来的刺激已经完全消散,对于决赛的担忧弥漫了整个比利时。
而这次,拿着牌来找人的变成了雅克。
“来打牌吗?”助理教练招呼说,“当然,没有赌。”
“为什么不来点呢?”
“我没钱。”
“不,雅克,我们不要你的钱——我想要你那把格/洛/克里面的子弹,如果你输了,能不能给我一颗子弹?”
阿扎尔发现自己话里有歧义,欲盖弥彰补了一句:“当然,不以开枪的途径给我。”
雅克痛快地点头,然后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大腿匣子:“如果你们能够赢了我的话,这里有十颗。”
然后,在房间里打牌的首发全都得到了助教输的子弹。
每人一颗,正好平均分。
喔,除了没被喊过来的门将先生。
晚上加班有点累……我睡觉去了
有红包喔,我明天发,今天先睡
第196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八):番外请直接跳过
44
喧闹差不多持续到早上七点多,对一个足球运动员来说最重要的比赛让这群比利时人的肾上腺素奔涌。
“或许法国队也和我们一样,”雅克想了想说,“他们说不定要更加夸张,有没有媒体小报八卦一下?”
马丁内斯迅速地在Ins等等社交媒体软件上搜索,但是他没有找到相关新闻,只有有关于法国总统马克龙的。
“我想比利时国王或许也会出席决赛。”西班牙人这么说。
“管他的,国王来不来关我屁事。”比利时人这么说。
西班牙人和比利时人抬眼相望。
很好,两个国家都不把自己的国王当回事儿。
45
球员们睡到了大约三四个小时,就纷纷爬起来吃早饭了,早饭安排在了九点半,是雅克嘱咐的,“他们都睡得很晚,早饭不用那么早。”
于是早起的库尔图瓦对着空桌子干瞪眼,最终还是酒店的厨房先为他做了一份简餐。
门将发现自己似乎被孤立了——证据就是没有一个队友出现。
他耐心的在吃早饭的前厅等待,直到阿扎尔和卢卡库打着哈欠过来吃早饭,库尔图瓦注意到了他们脖子上挂着的子弹。
“那是什么?”
“那是我们赢来的,”阿扎尔嘟囔着,“昨晚上每个人都赢了一把,幸好你没来,不然的话雅克都没有多余的。”
库尔图瓦眯了眯眼:“你们昨天晚上凑到了一起。”
两人理直气壮地点头:“除了你都在。”
妈的。
库尔图瓦暗骂,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别的什么,而是闭嘴不言,安安静静玩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其他队友也高高兴兴地来吃饭。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身上带着一枚子弹。
“喔,那是雅克给我的。”
“他昨天晚上绝对放水了,雅克打牌很厉害的。”
“但是能赢,我真的非常开心。”
大家都开心了,那谁没有开心呢?
反正大巴车上,只有库尔图瓦沉默不语。
46
比利时国家队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训练场地,除了库尔图瓦之外,大家还都挺开心的,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知道雅克的格/洛/克里面已经没有子弹(库尔图瓦:你们怎么想的那个人可是装配了无限子弹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有了相同的信念,然而聊天没有持续很久,训练场地那边的工作人员开始喧嚣。
“有人来了,”德布劳内说,“那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他就看到了:那是比利时体育部长和菲利普国王。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球员们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专业,但眼神却开始悄然流动。
“伟大的国王啊国王,”德布劳内小声说着,“有点成绩,他们就扑上来了。”
听到德布劳内说话的几个人忍不住笑,就在这时,比利时体育部长和菲利普国王走近了,球员们不得不整理好情绪,准备迎接这次偶然的“官方见面”。
然而,尽管所有人都尽力保持了礼貌和尊重,脸上却难掩嘲讽。
菲利普国王微笑着,试图给每一位球员一个温和的眼神,但每一个球员都感觉到那份官方的疏远感。
没有人热情地回应他的微笑,甚至一些球员默默地转过身去,避免与国王目光相对。
近60%生活在比利时北部的弗拉芒人认为,现行的君主立宪体制不符合时代进步的需求,王室的存在只限于象征意义。
而生活在比利时南部的瓦隆人更倾向于保留王室的行政权力。
嗯,但是表现在日常生活中的话……
克若斯芒斯有一个经典笑话:
【你站在街头等着自行车比赛选手经过,突然,比利时皇家王子出现在人群中,现场的拉拉队立刻奏响了比利时国歌。你会怎么做?
A.你跟着音乐唱,但是你把歌词随便改了,毫不客气地狠狠损一顿这个国家。(3分)
B.你端正站好,嘴唇微微蠕动,假装自己知道国歌的歌词。(1分)
C.你对拉拉队吼一声,让他们停下来,因为自行车选手快要到了,别再搞这些噪音了。(5分)】
积分越高越比利时。
五百多天的无政府让比利时人已经习惯对王室和政府都抱有贬斥的态度了,哪怕是瓦隆人也一样。
于是……
“你们的表现非常出色,比利时为你们感到骄傲,”国王首先开口,他的声音没有掩饰其中的官腔,“无论比赛的最终结果如何,今天你们已经在历史上写下了属于你们的一笔。”
“谢谢您,陛下,”教练马丁内斯——这个西班牙人——十分体面地回答,并且藏在身后的手疯狂拉扯着自己助理教练的衣角,让他不要乱说话。
比利时体育部长也跟着点头,笑得更开朗一些:“是的,今天你们已经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了我们的实力。接下来的决赛,你们要保持好状态,继续全力以赴……但是,好小伙子们,就算最终结果并不符合预期,也不要失望,你们已经做的很好!”
雅克站在一旁——衣服猎猎作响——目光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幕。
由于某种因素,他并没有插话,而是静静地观察着球员们和国王、部长的互动。
但是听到体育部长的话之后,雅克已经想要掏木仓给这两个傻逼一人一梭子了。
“抱歉,国王和体育部长先生,”雅克有点生硬地打断了他们的说话,“但是现在并不是安慰的时候,这群小混蛋们还什么事情都没做,至少我和我的教练认为,就今天晚上,我们除了胜利,别的什么都不要。”
“除了世界冠军,除了大力神杯,我们没有别的其他的选择,所以你这些丧气话还是留着之后说吧——当然,我个人认为您最好闭嘴,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现在我们还在世界杯的赛场上。”
雅克站得笔直,目光依旧冷锐,但他并没有直接冲突——这让马丁内斯稍微松了口气——而是稍微调整了语气,让自己显得更加,嗯,有礼貌。
“‘做得很好’,‘不要失望’,这些话听起来确实让人觉得温暖,但我们现在的任务远远超出了这些安慰……我不需要和球员们谈论失败或是安慰的言辞,因为在这个舞台上,我们需要的仅仅是胜利。”
“对于比利时足球来说,历史上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机会,站在决赛的舞台上,我们不仅仅是在为自己而战,更是为了所有支持我们的球迷,所有期待我们走得更远的人。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也不打算让别人轻视我们,冠军,才是唯一的目标。”
雅克看了一眼国王和体育部长,语气稍微缓和:“你们的支持对于我们来说无比宝贵,但现在,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带回冠军奖杯,而不仅仅是走到决赛——毕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吗?”
“我再次向你们表示抱歉,但是我的小伙子们也都知道这一点,只是我个人认为,重复一遍很有必要。”
好,随着雅克停止说话,人们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国王身上,而国王脸上体面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你们听到你们的助教说什么了吗?去吧,去赢得胜利,我相信你们,今天晚上我可以摸到大力神杯。”
国王和每个人都窝了手,而和雅克握手的时间格外长。
嗯,没有半点用处,不如直接开始训练。
雅克想。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掰开国王的手,领着球员们去训练。
而球员们也对自己的助教说的话十分赞同,在场面话说完之后,球员们也不再理会他们,纷纷低头调整装备,做着赛前的准备。
西班牙教练十分绝望,但是又感觉……
嗯,不愧是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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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在去往球场之前,大家在会议室一起喝了杯下午茶,马丁内斯和雅克再次向他们确认这场比赛的重点。除了黑马姆巴佩之外,一些老将同样是关注的重点。
但是教练们没有给每个人特别的任务,而是希望能够将自己身上的天才之处发挥出来。
“你们都是顶尖球员,也不需要我多说,”雅克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要真诚得多,“如果比赛的时候,德布劳内给你传球你却没接到,那下场的时候自觉到我这儿来,我再教育教育你们。”
雅克的话刚一出口,会议室内一阵沉默,随即传来了一些轻微的笑声。
球员们显然已经习惯了雅克那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尽管这种方式有时让人不太舒服,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雅克是那个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
马丁内斯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他的助理:“雅克说得对,我们并不是在这里重复基础的训练,而是为了展现你们最强的一面——我们相信你们每个人的能力,今天的比赛,我们要依赖你们自己去完成。”
“每一场比赛都在考验我们的意志,今天的对手不是我们最强的敌人,而是我们自己。如果我们能够全力以赴,发挥出自己的潜力,那我们就不怕任何挑战。”
他环视了一圈队员:“记住,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胜利。”
马丁内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站起身来:“好了,出发吧,去创造属于我们的传奇。”
他转身,带领球员们走出了会议室。
嗯,球员没动,而是看向雅克。
雅克尴尬地说:“看我干嘛,跟着教练一块儿走啊!”
大概写到十就结束了
嗯,应该
仍然有小红包
第197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九):番外请直接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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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也不要摸,”雅克再一次重复着,“不然它会给你们带来霉运的。”
世界杯的奖杯就在那里,就在那一张小桌子上。
在场的比利时人中只有雅克有世界杯决赛的经验,而其他人——拥有的更多的是欧冠决赛的经验。
当然,他们也没有欧洲杯决赛的经验。
可怜的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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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人们认为,世界杯决赛总是独一无二,在这场比赛中,任何一点精彩之处都会十倍甚至百倍地放大。
然而就像是更加通常的经验——杯赛的决赛总是沉闷无趣——所显示地那样,世界杯决赛也总是没那么有意思。
不是所有比赛都是06年世界杯决赛那样,有齐达内头槌这样的惊喜发生。
意大利和法国甚至没有深仇大恨。
但是比利时和法国有。
准确来说,那不叫深仇大恨,那叫相爱相杀。
比利时法语区电视台“RTB INFAU”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82%的比利时人讨厌法国人。
而法国人对比利时人也没什么好感,在法国人眼里,比利时人就是呆头呆脑的傻蛋。
如果要让雅克来找原因的话,他更愿意把此归结于瓦隆人说的法语——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说的话。
不过法国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帝创造法国之后,发现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国家,其他国家纷纷表示嫉妒。
于是为了平衡一下,上帝便创造了法国人。
在脑子里过了无数个有关于法国人的笑话之后,雅克看着自己的球员们走了出去,穿过走廊,走进球场,法国队从另一侧的走廊那走过来,这时没人打招呼。
虽然其中很多人都认识彼此。
主裁判内斯托·皮塔纳和助理裁判埃尔南·巴勃罗·迈达纳、胡安·贝拉蒂最后才到,然后球员们拉起球童的手(阿扎尔的球童跟他差不多高),出场,从大力神杯旁边走过。
有人想要摸一下奖杯,然而马上被旁边人打下来,法国队听见他们说:“你忘了助理教练说什么了?他今天可是穿了短裤!”然后那人就不敢碰了。
嗯,这也算是一种迷信。
然后奏唱国歌,比利时人们假装自己记得歌词,然后站位。
是比利时的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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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呈现出一种紧张而高压的气氛。
两支球队有着各自的特点和优势,法国有强大的前场进攻能力,比利时的防守则明显更硬。
其实要说起来的话都很强,如果论的是纸面能力,法国甚至要逊色于比利时。
没办法,这一代的比利时阵容是真的很恐怖。
但是开场后,法国队以猛烈的攻势迅速占据了场面上的主动。
姆巴佩就像一只猎鹰,飞快地向比利时的防线扑去,每一次的突破都充满了威胁。
“这是法国的计谋,”雅克右腿搭在左腿上——马丁内斯猜测这是因为雅克今天在左腿中安装了小型空调,再不济也是冰块——悠闲地说,“不过我们的球员就算不用计谋,也能够赢过他们。”
果然,雅克就是这样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双标权限狗。
马丁内斯在心里想:之前自己说没问题的时候,可是被雅克好一通骂。
但是他没说出口,而只是点点头,和雅克继续看比赛。
这时候比利时的后防线,尤其是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通亨,开始感到压力山大——他们必须紧跟上姆巴佩的脚步,不能给他任何空档。
然而,他们的紧张不如一个孔帕尼,孔帕尼在后场沉着应对,及时封堵了几次法国队的进攻。
穆尼耶也加速回防,在右边路的防守中屡次拖住法国队的进攻。
但法国的中场不容忽视,博格巴的传球犀利,坎特则是场上的动能引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他不断地干扰比利时的进攻节奏。
“德布劳内有点被压住了,”马丁内斯叹了口气,“坎特一直盯着他。”
“叹什么气,好运都被叹走了!”雅克严厉地训斥自己的上司,“再有!他有自己的节奏!”
有节奏的德布劳内马上传出去了一个漂亮的球。
雅克津津自喜:“我说吧,他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的。”
第18分钟,法国终于突破了比利时的防线。
博格巴在中场一脚精准的长传球找到了吉鲁,后者在禁区内与默滕斯缠斗中摆脱防守,用力一脚射门,球如离弦之箭直奔比利时的球门。
库尔图瓦奋力扑救,然而吉鲁的射门角度过于刁钻,球最终还是撞进了网底。
法国1:0,比利时处于被动。
这一球显然让比利时球员们的情绪有些波动,但雅克在场边始终保持冷静,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上每一个细节。
“不要慌,这才刚开始。”他在场边低声对身旁的马丁内斯说。
马丁内斯点点头,按住了雅克的手,让他停止掏木仓的谷欠望。
“我们留着库尔图瓦还有用,”马丁内斯哀求道,“求求你饶了他吧,我们的二门不如他。”
雅克仍然十分冷静:“你不然给我找个头盔,我上去守门。”
“我的好先生!你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这不是残奥会啊!”
雅克被马丁内斯说服了,场上的库尔图瓦看着被按下去的助理教练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场边助理教练带来的压迫感那是一等一的强。
48
当然,不只有库尔图瓦一个人注意到了场边雅克的动向。
比利时电视台的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场边的教练和助教,而电视上的解说也在调侃:
“不知道我们的助教有没有胆量在俄国开木仓。”
“不过很明显,这个动作给场上的球员们带来了一个信号。”
“他们现在不是在平时的训练场上。”
49
比利时的球员们逐渐找回了节奏。
在第34分钟,德布劳内终于找到了空档,他精准的直塞球送到了阿扎尔脚下。
阿扎尔冷静一带,摆脱了卢卡斯·埃尔南德斯的防守,眼看门将洛里出击,他没有犹豫,脚尖一磕,球划过洛里的手指,撞进了球网的远角。
比利时1:1法国。
“漂亮!这就是你们该有的表现!”
雅克站起身,指着球员们:“嘿,干得不错,阿扎尔!回头我请你吃汉堡!!!”
球员们在场上也终于看到了希望,士气迅速回升。
然而,法国并不会轻易让比利时占据优势。
比赛进入了激烈的对攻阶段,法国队在进攻端依旧保持着巨大的威胁,尤其是姆巴佩,他不断在比利时防线附近寻找突破的机会,而吉鲁则充当着支点,频频为队友制造空间。
幸好在中场哨响起之前,比分没有再发生变化。
中场休息时间,更衣室内,雅克严肃地批评了库尔图瓦。
“你不能因为场上有后卫队友就懈怠——拿出你在皇马的态度来,好吗?”
库尔图瓦挑起一边眉毛:“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转会到皇马的?”
雅克没有表情地说:“我还知道皇马没有后卫,到时候你要面对的是21个对手,你的队友会给你送三个点球和一个乌龙球,你必须用防止这种情况的态度来解决问题,不然……”
“不然?”
“我还可以送你去地狱踢球。”
雅克拍了拍自己的左腿,威胁的意思油然而生。
库尔图瓦不说话了。
但是雅克对其他球员并不是这个态度,他鼓励鼓励这个,拍拍那个人肩膀,甚至还给德布劳内揉了揉肩。
“我是不是瞎了?”
“凯文刚刚被撞到肩了吗?”
“不是,”库尔图瓦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那两个人,“只是咱们的教练想去给他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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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刚刚更衣室里的雅克的温和的态度,让除了库尔图瓦之外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在下半场比赛开始时,以一种轻松的态度迎接法国队。
然后差点被踢散。
第55分钟,法国发起猛烈的进攻,博格巴和马图伊迪在中场的配合将比利时压得喘不过气来。
博格巴的一个斜传球精确找到了姆巴佩,后者在禁区前沿冷静的一脚低射,球擦着库尔图瓦的指尖飞入了网底。
法国2:1,比利时再次落后。
比利时此时必须尽快恢复冷静,雅克立即指挥球员们进行调整。
“阿扎尔,你和卢卡库换位,”雅克着急而又费劲地站起来,“给前场的炮弹要变得更多,咱们不能让法国人威胁到后场,尽量控球,不要让姆巴佩拿到球!”
马丁内斯则将默滕斯替换下场,换上了费莱尼,意图加强中场的防守并制造更多的反击机会。
比赛逐渐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法国队的防线开始收紧,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尽管竭力防守,但姆巴佩的速度依然是一个巨大威胁,几次险些打破比利时防线。
第78分钟,比利时迎来一次绝佳的机会。
德布劳内再次用一记世界级的直塞打破了法国的防守,他找到插上的穆尼耶,后者小角度推射,几乎是与球门平行的一记劲射,直奔球门死角。
法国2:2比利时,比赛再度平局!
“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态!”雅克在场边高喊,“凯文,你真是棒的不得了!!!”
此时,全场的气氛已经变得异常紧张。
两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拼尽全力,比赛节奏飞快,时不时传来球迷们的欢呼声和叹息声。
最终,比赛进入了补时阶段。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站在中场,彼此眼神交汇,仿佛在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阿扎尔突然加速突破,带球迅速推进,法国的防线看似已经逐渐收缩,但阿扎尔凭借着突破的爆发力和盘带技巧,强行穿过了卢卡斯·埃尔南德斯和博格巴的包夹,将球传给了站在禁区前沿的德布劳内。
“凯文!!!”雅克在场边低声嘶喊,“我知道的!”
“德布劳内的远射!!!”
“进球了!比利时再度领跑!!!2:3!!!”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德布劳内和阿扎尔的精彩配合让比利时再一次回到了比赛中。
而此时,场内的比利时球员们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动力,他们回过神来,踢得更加紧凑。
法国队此时显然被这个进球激怒了,他们不甘示弱,开始反击,希望在最后时刻再次逆转。
然而,比利时的防守并没有松懈,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通亨紧紧盯住姆巴佩,每一次他带球突破,他们都能迅速回防并进行压迫。
与此同时,库尔图瓦也在球门前表现出了顶级门将的状态,每一次对方的射门都被他牢牢掌握。
他知道,比赛还远远没有结束。在他心中,比利时的目标只有一个:胜利。
比赛将在每一秒中不断被撕裂,裁判最终给了五分钟的补时时间。
比赛的最后时刻,比利时的防线依然牢固,然而法国队的猛攻依旧不减。
每一次突破,都会被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通亨及时封堵,而库尔图瓦在球门前的扑救,也让每一次法国的进攻都充满了绝望。
然而,95分钟,比利时赢得了一个角球。
这可能是比赛的最后一次机会。
雅克站在场边,紧紧盯着场上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发球!快传!给我看点什么!”*雅克低声对站在角球区的德布劳内喊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德布劳内站在角球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然后转身快速起脚——
球飞了起来,犹如一道流星,精准地飞向了禁区的前点。
这时,卢卡库——那个比利时的巨人,站在了法国的后卫们中间,他高高跃起,强壮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般横亘在法国球员面前。
他狠狠地顶上了那颗足球,如同铁锤一般,足球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狠狠砸向法国的球门。
洛里虽然奋力扑救,但依旧没有能够挡住那记致命的头球。
球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飞进了球门的死角。
4:2,比利时领先!!!
“比利时做到了!最后的时间,最后的角球,最后的配合,最后的进球!!!”
“一向不喜欢进球的卢卡库在此时此刻似乎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身份是前锋!是天生需要进球的身份!!!”
“德布劳内也终于不用在卢卡库踢飞自己的传球之后唉声叹气了!!!”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比利时球迷的呐喊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场,球员们纷纷冲向卢卡库,卢卡库成为了全场的英雄。
他跪在草地上,双手捧起头,久久没有站起来。
“做到了!做到了!!”德布劳内第一个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卢卡库,所有比利时球员们都围了上来,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站在场边的雅克,这一刻依然保持着冷静,他的脸上没有激动的表情,只有一种平静的满足,仿佛这一切都是他早就预见到的。
他转身对马丁内斯说:“我说过,只有胜利,才是我们应得的。”
马丁内斯也看向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真是个疯子,雅克。”
雅克微微一笑,依然没有说话。他知道,比利时已经做到了。
随着比赛的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了4:2。
比利时赢得了世界杯决赛的胜利。
雅克认为这是比利时应当能做到的,以及,他认为胜利味的香槟总是很美味。
为了不让自己立下的flag倒下,这章多了一半的内容
下章就能结束番外啦
(我居然真的把这个番外控制在了十章之内,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牛逼……)
下一章大概就是杂七杂八还有雅克回家,或许也会有那个世界的论坛体,反正还是一样,有小红包哦
2025/1/9修改了比分
第198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十):番外请直接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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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克的主席根本没能想到,自家主教练放了一个假期就带着国家队拿下了世界杯。
别提马丁内斯,所有比利时人都知道:比利时国家队那一群神经病不能是一个西班牙人能够掌控的地方。
在世界杯开始之前,训练场上的木仓声就被比利时人津津乐道了。
“那才是一个教练应该有的样子,”人们说,“今年的比甲冠军教头也是他。”
“雅克·迪吕波。”
这个名字伴随着比利时拿到世界杯冠军变得广为人知。
根克主席哀怨地看着一脸无辜的雅克。
他手上现在最多的不是对球员的报价,而是对教练的报价。
“我没想到你度假是为了跳槽……”
“我又没说我要离职啊,你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那可是五大联赛!”
雅克撇撇嘴:“五大联赛算什么——不过Boss,如果多特蒙德来消息的话帮我注意一下啊。”
51
不知为何雅克私底下给主席说的话被曝光了。
——一看就是根克主席直接大嘴巴向媒体说了雅克的择业要求:除了多特蒙德不考虑。
多特蒙德主教练彼得·博斯:怎么,还有我的事?
然后多特老板瓦茨克还真过来问了。
彼得·博斯:不是,哥们?
雅克其实也很心动,毕竟他在多特蒙德真的待了很长时间,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早该来的家伙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不等我见到上帝之后再来找我?”
雅克毫不客气地对雪莉说:“或者说等我领着多特蒙德拿到欧冠之后?”
雪莉懵逼而又无措:“欧冠?”
“我上个月刚拿到世界杯。”
“世界杯??”
“领着比利时国家队。”
“比利时???”
雅克承认,当自己看到雪莉那震惊的表情的时候,内心十分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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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显摆完之后,就要进入正题了。
“我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所以我想问你,如果我离开,那么这具身体还会活动吗?”
雪莉没有在意雅克奇怪的措辞:“这边的你其实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等我把你送回去之后,还要处理一下接下来的麻烦事。”
雅克想了想:“把尸体重新埋回棺材?”
雪莉点头:“虽然你说的有点吓人,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程序。”
雅克挠了挠头,想到了一件事:“所以,这里的我真是因为追尾校车意外身亡?”
雪莉不知道雅克为什么还要问一嘴自己的死因,但是她仍然尽职尽责地点头:“我的记录里就是这样的,‘你’骑着自行车追尾了校车——还是你的全责。”
雅克真心实意地用脏话感叹:“真**的**,这也太炫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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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说自己还需要一段准备时间(“主要是我穿越世界线的报告还没写完,”天使眼神里的愁苦都快溢出来了,“我不负责这块的工作,所以我得先向我的上司打报告。”),雅克也觉得准备是必要的。
嗯……然后,他就回去又收拾了一身特别立整的衣服,开始到处飞,去跟自己的朋友们真情告别。
比如说先在根克辞职,让他的老教练年过七十之后不得不重新披挂上阵(虽然只需要撑一段时间),根克主席问他是不是跳槽到了多特蒙德,雅克迟疑了很久,才点头同意。
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执教多特那也是跳槽到多特……?
“如果多特蒙德退货,那根克仍然欢迎你回来。”
看着诚恳的根克主席,雅克有点说不出话来,但是他还是决定给自己的教练打个预防针:
“如果你之后得不到我的消息,那有可能是我回美国当高中老师了——这是我的主业。”
主席上下打量他,无论怎样他都不觉得雅克是个当老师的料
他学生上课不会是那种“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的状态吧?那雅克看到自己学生这个状态真的不会掏出木仓吗?
不,说不定掏木仓的习惯就是在美国当老师的时候养成的呢……?
主席开车把雅克送到了机场,看着雅克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手机。
“你在看什么?”
“呃,回答网友问题?”
他歪过去看了看雅克的手机屏幕。
【xxcatsocute@catcccc13
@JacuquesDiLuBO BLUR OR OASIS?】(模糊还是绿洲?)
【JacuquesDiLuBO
replying to @catcccc13
Absolutely,BLUR,ALWAYS】(那还用说?永远是模糊)
【xxcatsocute@catcccc13
@JacuquesDiLuBO
Alright mate so you're heading over to Chelsea are you?】(好吧伙计,那你会去切尔西当教练吗?)
【JacuquesDiLuBO
replying to @catcccc13
If I had to, might be City :P.I do like the reds sometimes】(如果非要的话,可能是曼城,当然有时候我也挺喜欢红色的)
“你英语真不错。”
“谢谢你,毕竟大多数人都认为我是个美国人。”
54
雅克的飞机确实飞往曼彻斯特,当然,他不是飞去和瓜迪奥拉竞争上岗的,而是要去赴约——来自德布劳内的邀请。
嗯,去他家做客。
说实话这的确算得上是一次不错的聚会,孩子们都很可爱,德布劳内的妻子米歇尔也很热情,也谈到了有关于之前的事情。
“他那时候非常害怕极了,然后急匆匆地去了美国,没几个人知道他去大洋另一端干嘛。”
“我甚至一开始认为那是一个玩笑,”德布劳内解释说,“你知道的,很少有人死于追尾校车——当这个人因为残疾只能骑自行车的时候——话说我甚至觉得你能骑自行车都很厉害了。”
雅克不把这些当回事,他只是一味地将梅森(德布劳内的大儿子)当成玩具,而显然梅森也很喜欢这个不留胡子的叔叔,咯咯得笑得非常开心。
“实际上我的事迹要更夸张一点,”雅克把梅森举到自己头上,“像是红头罩。”
“——我是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55
那场聚会之后,德布劳内就没有再和雅克碰过面,两个人都很忙,并且他也听说了多特蒙德似乎在接触这位声名鹊起的铁血教练的传闻。
德布劳内认为雅克说不定会接受来自多特蒙德的offer,并且如果多特蒙德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定整个欧洲会迎来七年后的再一场青春风暴。
多特蒙德最出名的小火箭罗伊斯或许也会得到冠军?
这都是猜想,因为多特蒙德的教练仍然是彼得·博斯,这个兢兢业业的教练还没有丢掉工作。
现实中没人再碰见过雅克,但是雅克仍然在FB上高强度冲浪,时不时对俱乐部和其他的狗屎新闻做出评价,他最喜欢的消遣是和绿洲的前任吉他手诺有缸进行网络互喷,可能是雅克的粉籍实在太过明显,谁都没想到2018年了还有人继续真情实感为二十年前的英伦大战打投。
而这场不知如何评价的战争中还有一个被无辜卷进来——似乎也不算无辜——的第三者,戴蒙阿尔本对雅克的喜欢也表示非常开心,(“当然,如果他能去切尔西当教练就更棒了,”戴蒙如此补充道。)还送了雅克专辑。
世界杯带来的喧嚣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平息的,然而这场骂战参与者之一的雅克似乎先明白了再继续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直接在自己个人主页上写“CHECKED OUT”(已退网),然后就真不上线了。
就算是短信和私信联系,也都没人回复,电话同样一直都在占线状态。
这可把那些缺个好教练的俱乐部急坏了。
他们光知道可能招聘的时候需要许下条件,毕竟这种教练肯定有竞争对手,但是没想到自己根本联系不上雅克!
根克主席很遗憾地给他们展示占线电话的页面:“没有办法,我也没办法联系上他,不过我记得他和我说过,如果我联系不上他,那就是他重操旧业了。”
“他还有旧业?”
“呃……虽然很难想象——但是他是个高中老师。”
俱乐部的追求带来的热度让记者们开始探寻雅克的生平,于是人们看着记者们的报道,觉得自己又多看了一部评分3.9的网飞剧。
这是什么超级英雄和《足球教练》——或许还有《教父》——杂糅出来的充斥着各种元素的无聊肥皂剧啊!!!
记者找不到雅克,就去打扰雅克的熟人,德布劳内这种还好,本身是名人对此会有防备,但是美国那边雅克之前的朋友们可要被烦死了。
“谁知道他怎么就诈尸跳起来了,还领着比利时拿了世界杯,他为什么不去带美国?算了,美国太弱了,还是比利时吧。”
“我之前参加他的葬礼的时候就觉得非常戏剧了,雅克干出来什么事我都不震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说不定诈尸之后拿到世界杯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僵尸先生就又回去自己忠实的棺材了呢?”
雅克躺在棺材里刷手机正好看到这个报道,对正在拿着铲子往里撒土的雪莉说:
“你看我的朋友们都挺了解我的吧?”
56
雅克没想到回去的方式如此简单粗暴:躺回去,等雪莉把盖关上,然后平地,睡一觉就行。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亲爱的。
“凯文,亲一个……”
睡他旁边的凯文自然而然地给他一个吻:
“早上好,大鹦鹉。”
计划失误,还有一章,我继续写
我把虐的那版删了,嗯,怕被骂()
下一章就是杂七杂八和论坛体
对了checked out也有已死亡的意思[垂耳兔头]
第199章 棺材里的红头罩(论坛体):番外请直接跳过
蹴鞠有没有比利时姐姐来卖菜?
==/
No.0
今年世界杯才开始喜欢上比利时
嗯,比利时国家队有种很难描述的感觉,直来直去的,人际关系很紧张的样子hhh
==/
No.1
这届内讧从一开始传到现在,但是官方cp talk
==/
No.2
上一届欧洲杯的时候短暂地进了一会儿渣丁坑,然后
嗯,再没有什么然后了。
(经典新闻:《震惊!阿扎尔当众向德布劳内求婚》)
说实在话谁求婚双膝跪地啊……太二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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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们笔力石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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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著名的笔力石国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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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不过笔力石国家队内性格最软的应该就是我们扎球王了,默滕斯性格也很软
他们俩打架都只是滋水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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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如果只看脸的话,根本想不到丁丁的性格如此火爆,渣渣的性格如此随和
丁的长相真的好无辜好有欺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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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库尔图瓦有cp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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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
#今天丁老师回粉裤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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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某种意义上的蟹脚
不过就算没有闹出那些无语事,他们的关系也就是普通青梅竹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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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
还是很酸爽的,指裤袜单向关注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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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那些事情也是他们两个人永远过不去的那道坎,已经到了提到比利时国家队就会提到这两个人然后提到那一堆糟心事的程度
但是真的很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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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
丁丁长得太像青春期大男孩了
脸幼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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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裤袜cp……
经典美颜(裤袜娇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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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红白上也有和助理教练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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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
【“我们留着库尔图瓦还有用,求求你饶了他吧,我们的二门不如他。”
“你不然给我找个头盔,我上去守门。”
“你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不是残奥会!”】
裤袜和助教的cp算相爱相杀风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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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
不过助教真的很酷
当时世界杯第一场就有人来问场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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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
毕竟镜头扫过去就直接被shock到
如果再加上点特殊xp那更是完全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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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8
个人认为丁和助教的cp更真一点
不过考虑到丁对主教练马丁内斯的不满来看,这种真也有可能是志同道合
毕竟他可是公开说主教练战术过于保守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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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
也不光是这个吧?之前有人涛过助教,说他和丁同样是青梅竹马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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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确实,丁、裤袜、雅克(助教名字)都在根克青训,助教甚至还是丁室友,据说当时感情相当真
然后助教就车祸断腿了,现在能够以这个身份去到俄罗斯也算是曲线救国
话说我之前看过报道,他们的青训教练说如果雅克没出意外,裤袜在根克应该出不了头
就算是出头也得等到雅克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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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脸实在是太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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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2
外网其实认为这届比利时能拿冠军的主要原因在助教身上
太阳报说助教大腿里装着两把手木仓,哪个球员不听话就开木仓崩哪个球员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毕竟是太阳报报道,但是又不光是太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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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3
楼上,这个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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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4
马丁内斯亲口承认说的,什么我的助理教练帮了我很多,尤其是在更衣室里
然后记者就问他助理教练都帮了你什么,一开始马丁内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后面记者直接告诉他我们知道你的助理教练拿枪威胁球员,他才松了一口气说虽然听着吓人但是这是一种好方式
日本那边的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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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5
根本不能释怀啊,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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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6
虽然在这儿当助理教练,但是雅克本来就是根克的教练
上个赛季还带根克拿了比甲冠军呢,不过过了世界杯就提了辞职
有说他要去多特蒙德的,但是到最后多特也没消息
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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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7
前些日子网上非常活跃
嗯,到处打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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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
没人提他在更衣室拿枪威胁球员吗……有点吓人哎
这种可以被关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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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9
没人受伤没人死,并且比利时拿到了世界杯
说实话如果咱们国家队开木仓威胁球员然后踢进世界杯的话,网友能够众筹出来1000把AK的
每天轮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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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0
楼上话好糙但是没错,毕竟没人受伤
据说他在根克也是这个作风,但是球员都还挺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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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1
肯定的啊,踢球的谁不喜欢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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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2
我之前不理解,后来发现他在美国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美国奇怪的印象增加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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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3
助教和丁老师的相处风味确实挺香的,毕竟国家队里丁老师是受到偏爱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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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4
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那个世界杯记录片了
“他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不仅仅因为他成功将比利时带入了世界杯决赛,更因为他改变了这支球队的心态和士气,让每一个球员都意识到: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战,更是为了整个国家的荣誉而战。”
怎么改变的你别问,反正是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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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5
笑死,比利时人总是有种特殊的幽默感。
“我们的助理教练很爱我们,但是他比较擅长用更加激烈的方式表达他的爱。”
维尔通亨说的,据说维尔通亨是唯一一个真的差点吃木仓子的
助理教练你真的很会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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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6
还可以组impart呢,ins上有人po出来自己戴的子弹项链,然后说比利时国家队除了库尔图瓦之外人手一个,是大赛前助教故意输给他们的
这时候裤袜就被孤立了
这味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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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7
还有笑话比利时主帅发表了一大长串鼓励话,然后让球员们跟在他后面一块走,结果球员都回过头看助教
不愧是正黄旗比利时人,西班牙人就是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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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8
斯巴达也有斯巴达的好处,有的时候直接点对文盲们来说也更友好
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明白瓜迪奥拉的战术,但是所有人都能看懂雅克的木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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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9
这个世界已经升级为热武了,我们跟着升级也没什么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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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0
荷兰都没他来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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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1
至少荷兰人只是带了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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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2
但是他真的长得好帅……裤子下面露出来的假肢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有魅力了……
好吧我承认我就爱残缺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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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3
不是说比利时夺冠之后他还把木仓换成了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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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4
是啊,庆祝的时候掏出来音响让大家一块嗨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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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5
大逃杀爆改KT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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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62
挖坟,所以有人还知道助教现在在干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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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63
好像在俄罗斯世界杯之后就一直没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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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64
他社媒上说已退网,估计是现生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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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65
啊?他不干教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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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66
好像是,根克的主席说他好像是回美国继续当老师了
不晓得,不过真的还想看助教再次出马然后带队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的喜欢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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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67
真的好可惜
想看他带曼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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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68
楼上是单纯的乐子人吧!!!
我睡了我睡了
第200章 欧冠十六强:……
在国家队教练的欢送之下,伟大的雅克回到了自己忠实的多特蒙德。
“第一次国家队体验怎么样?”罗伊斯羡慕地看着他,“一定不太好吧?”
雅克想了想自己的队友:“确实。”
结果听到这话的罗伊斯反而生气了:“什么?他们欺负你了?”
凯文把肉脯从嘴边拿下来,嘟嘟囔囔地说:“他不欺负别人都不错了……就差把唾沫喷别人脸上了。”
雅克微笑着说:“我稍微指正一下——已经喷到别人脸上了。”
对于雅克的言论,大家其实已经习惯的差不多,所以在看到报道的时候,队友们也是以看热闹的角度:
“嘿嘿雅克在国家队也没人能制得住嘻嘻嘻~”
“他对国家队队友比对我们还狠哈哈哈!”
嘻嘻哈哈,等于自杀!
雅克瞪了一眼还在笑的队友,把训练背心套上:“是啊!你们知足吧!我至少没有在更衣室里藏木棍!”
“真是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啊雅克,不过你的背心穿反了。”
“别管,”雅克嘴硬道,“这是我的穿衣风格!”
更衣室里又洋溢着愉快的空气,“怎么的孩子你是连衣服都不会穿了吗?”“叫我一声好大哥我就帮你穿衣服好不好?”“我不要求多你只要叫我好前辈我就给你系鞋带”等等言论让雅克气急败坏:
“我只是穿倒了衣服!”
“不,雅克,这明明是你的穿衣风格!”
欢快的笑声几乎能够穿越更衣室到外面教练耳中,也不对,教练他确实听到了,然后非常欣慰地看到雅克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活泼的样子。
多特蒙德对自己的球员总是带有滤镜的,自家孩子在外面会受到欺负,那么回来之后就得在食堂给孩子好好做一顿饭补补身体……
只有凯文知道今天雅克是准备溜出来和他一块儿去吃汉堡的。
结果就是比利时大明星在众人的簇拥下去吃食堂了。
烤肉披萨在某种程度上和汉堡差不多。
雅克看在烤肉披萨的面子上饶了自己的队友一命。
……
接下来的赛程中,最重要的就是对阵利物浦的欧冠十六强比赛。
这也是十六强的一个看点:到底是多特蒙德的南看台还是利物浦的KOP?
决战死忠球迷之巅的比赛!
显然,大黄蜂们把这场比赛看的相当之重要——现在!不只有球员们在战斗!还有我们球迷也在战斗!!!
多特蒙德街头上到处都是穿着黄黑衣服的球迷(这么冷的天就穿个短袖和打底也不嫌冷),烟花和火焰四射,自由到没边。
而利物浦球迷也在暗搓搓地想要订购更多的中立球迷的座位,结果傻眼:
多特蒙德的票价实在是太便宜于是他们的中立席位早就被抢购得一干二净啦!
他们只剩下了多特蒙德俱乐部那边给客场球迷留的客场席位,很可怜地挤在主场球迷中间。
这或许就是多特蒙德想要看到的。
大黄蜂:谢邀,但是真的很爽。
时间终于来到了欧冠比赛日,清晨,多特蒙德街头就已经被黄黑两色的人潮所覆盖,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威斯特法伦球场外,球迷们挥舞着旗帜,高唱着队歌,整个城市都在为这场比赛欢呼雀跃。
而利物浦的球迷们也同样早早地抵达多特蒙德,尽管客场席位有限,但依然有一大部分铁杆球迷坚持前来支持球队。
现在正是利物浦最好的时代。
天气寒冷,但没有削减球迷们的热情,随着比赛的临近,球迷们纷纷涌入球场,在多特蒙德的南看台上,烟花和火焰不断喷薄而出,利物浦球迷们组成的红色看台则被密集的歌声填满,南看台不甘示弱,于是双方的歌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球场点燃。
嗯,两边都在唱《You'll Never Walk Alone》,没有任何区别,两边唱歌用的都是英语。
更衣室里,球员们在做最后的准备。
“我有点想去广播室里放音乐,”雅克细心地扎好自己的小辫子,“更激情一点,《扭曲和嚎叫》?”
“嘿,不要披头士!你忘了我们今天的对手是利物浦了?”
“我当然没忘记,”雅克脸上扬起一抹微笑,“但是你不觉得在对方的BGM里击败对方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吗?”
好吧,比利时人的恶趣味。
队友耸耸肩,然后拍着雅克:“好吧小音乐家,希望你今天能在利物浦球迷的歌声中进他三个球。”
进入球员通道,两边没有任何交流,然而球场看台上的喧嚣已经感染了球员,他们被裁判带到场上之后,球员们看到了南看台上的巨大无比的TIFO。
Tifo的中央,画面上是一位勇士,身穿黑黄相间的铠甲,手持利剑,奋力击打着一只巨大的利福鸟——象征着利物浦的标志性鸟类,也是利物浦队徽上的那只鸟——鸟的翅膀已经被击碎,眼神透露着不屈,但勇士的剑已经深深刺入了它的躯体,他的脸上带着冷酷的决心,眼神直视着远方。
下面还有一串标语:
“K?mpferherzen brechen den Flügel des Feindes!”
“战士之心打破敌人的翅膀!”
而多特蒙德这边的球员们则是更关心那个勇者是谁。
“那还用说,”雅克嘲笑着他们,“你们没看到勇者头盔那的辫子吗?”
还真是——多特蒙德扎辫子的就只有雅克一个人。
其他球员对此也没有办法:南看台几乎都要成雅克老家了。
队长们去猜边,利物浦得到了球权,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比赛刚一开始,场上的紧张氛围便迅速升温。
利物浦队展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不久后便由阿隆索率先撕开防线。
阿隆索在中场接球后,精准地将球送出,那是一记妙到毫巅的秒传,宛如一支利箭直指前方。
贝拉米在禁区边缘接应,身体微微前倾,随即一脚低射。
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越过魏登费勒的防守,直挂球门死角。
魏登费勒虽奋力扑救,但毫无悬念,皮球应声入网。
利物浦球迷欢呼雀跃,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和围巾。
嗯,场边主持人诺比大叔痛骂利物浦。
比赛继续。
比赛进行到第22分钟,雅克在中场区域接到球后,迅速带球向前推进,灵活地穿梭于对方防线之间。
随着雅克一步步逼近边线,利物浦的后卫急忙阻拦,却看到面前的小将突然加速,左脚稳健地将球精准地送出给三秒后的自己。
而在穿过后卫之后,雅克毫不犹豫地起脚。
那是一道力量与精准兼具的暴力远射。
球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奔利物浦的球门而去。
雷纳立即反应过来,双臂飞扬,身体前倾,全力扑向飞来的球。
然而,这记射门的速度和角度极具威胁,尽管雷纳极度伸展自己的身体,但当他的手掌触及球体那一刻,球已经率先与球网亲密接触。
比分被扳回1:1.
“这就是雅克,冷静果敢,永远充满惊喜的突袭!!!他的每一次触球都充满威胁,今天他用这记精彩的远射彻底点燃了全场!”
诺比大叔一扫刚才的懈怠,激情澎湃地喊道:“在关键时刻,雅克总能挺身而出,利物浦的防线此刻显得有些措手不及,雅克的这次突袭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镜头扫过绿茵地,这时雅克已经被队友压在身下了。
第201章 那一点优势:……
“你们难道就不能找个体面点的庆祝方式!”
雅克从草地上滚起来,球衣上沾满了草屑,但是没有人管这么多,只是嘻嘻哈哈地听着诺比大叔敬请澎湃的解说。
“我们的关键先生雅克!他再一次凭借自己的进球让大黄蜂们脱离了困境!”
而球场边也唱起了雅克的应援歌曲。
斯莫拉雷克吐槽《马刀锯》这首歌实在是让他感情复杂,主要是回家时不知道如何面对厨房里用来切骨头用的马刀锯——他认为这东西非常适合在恐怖片中出现,就像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终于得到了这样一份杀人利器,平常还可以伪装成餐具——然后雅克就威胁他如果再发表对马刀锯不友好的评价,等到明天他就往斯莫拉雷克的柜子里塞一把全新的(“至少我觉得如果有人在不经意间送我一份如此美妙的礼物,那我会非常高兴的,”雅克狞笑着说),果然把斯莫拉雷克吓得不轻,说全都怪比利时国家队。
雅克回了一趟比利时,整个人变得又十分凶残了!
但是至少这种凶残更多的表现给了对方球员看,杰拉德看起来表情十分凝重的样子,这让他本就苦相的包子脸皱的更加夸张,他在死球时间和阿隆索谈了两句,然后就朝着裁判打手势示意多特蒙德这边的庆祝时间过长,需要被限制,只不过裁判没有拿哨子,显然他并不认为这个庆祝时间太夸张。
当然,在杰拉德第二次示意之后,裁判就示意比赛重开。
比赛重开之后,两边的节奏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好几次都分别威胁到了对方的球门,然而两边的门将都不是吃干饭的(即使两边门将在今天的比赛中都损失了零封奖金),于是直到上半场比赛结束,裁判吹响哨声之后,比分仍然维持在1:1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球员们开始稀稀松松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雅克还在为斯莫拉雷克对马刀锯的不实传言感到遗憾。
“她们全部都很棒,无论是性能、外貌还是对我来说的意味,”雅克十分坚持地拉着斯莫拉雷克,“嘿,你还不懂,是不是?我看懂你的表情了,你正在嘲笑我,你嘲笑我喜欢这东西。”
“我没有嘲笑你,你看错了雅克,”斯莫拉雷克努力平复住自己略微上扬的唇角,“你得知道,雅克,我们平常不太与这些东西打交道,那些日常工具里,我最擅长使用的就是除草机!”
令斯莫拉雷克十分惊讶的是,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雅克居然又用同样高涨的热情夸奖起来了除草机。
“是的,我也早就想要买一个好一点的除草机了!因为现在我有一大块草坪来清理,我必须为我的日常生活的不时之需做出打算,你说的不错,斯莫拉雷克,谢谢你。”
“喔,”斯莫拉雷克惊讶地说,“如果那样的话,你是不是还会创作一首有关于除草机的歌?”
“我不知道,”雅克坦诚地摇头,“我们……不是,GUSH乐队里面唯一能够创作出来动听歌曲的贝斯手已经回老家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你估计还只能听一闪一闪亮晶晶音调的除草机之歌……不过我必须要说明一点,你们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知道一个朋友的爱好:他喜欢什么就要跟那个东西结婚。”
“这真奇怪。”
“是的,你也是。”
斯莫拉雷克躺在理疗椅上等待理疗师按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骂了。
但是没关系,要是雅克能带他们继续踢欧冠,他每天骂自己一百句话,自己都要关心雅克嘴干不干。
而教练应该也同样是这种想法,非常殷勤地给雅克水和毛巾,服务的相当周到,整个中场休息时间,他们球员都没有听见自己教练嘴中哪怕多说一个战术安排。
我们的贝尔克教练同样有自己的一份信任和爱。
但凡自己多说一嘴,让雅克发挥不好的话,那他自己扇自己。
就是这样的更衣室氛围才会让雅克极度的不适应比利时国家队的工作。
那!能够!叫做!工作!吗?
所以,还是在多特蒙德待的更加开心。
他们没有多长时间休息,就回到了绿茵地上,回到自己各自位置之上,听着裁判吹哨,下半场比赛开始。
而下半场开始不久,教练就做出了换人调整。
他决定用年轻有力的边前卫沙欣替下经验丰富但近期状态低迷的后卫德德,以增强进攻端的火力。
这一换人带来的更多的是战术上的变化,沙欣被安排在右边前卫的位置,他不仅需要承担进攻任务,还需回撤协助防守。
因为沙欣的速度和突破能力使得对手的边后卫不得不更多地回防,从而为球队的中路创造空间,这时,右边后卫获得更多的上升空间,与沙欣形成双边攻击,可以通过频繁的边路传中和重叠跑动,增加进攻的多样性,而球队在边路的突破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有效。
沙欣刚踏上草地,便展现出了他的速度与技术。
他在右路迅速融入了多特蒙德的进攻体系,积极寻找突破的机会,克林格今天在比赛中表现出色,频频发动组织进攻。
就在此时,克林格在中场附近接到球后,迅速扫视全场,寻找传球的最佳时机。
他眼疾手快,发现沙欣在右路的位置极佳,便精准地将球传向他。
沙欣接球后,没有急于推进,而是观察着对方防线的站位。
他灵活地运用脚下技术,假装向内切,实则迅速向外摆脱防守,制造出突破的空间。
与此同时,利物浦的边路防守出现了一丝松懈,对方后卫试图回防,但沙欣凭借出色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手,用一次漂亮的假动作摆脱了防守球员,迅速向前推进。
沙欣带球飞奔至禁区边缘,面对对方门将雷纳,他做出了一个关键的停球动作,巧妙地控制住了球的节奏。
他的停球不仅稳健,还展现了他出色的控球能力,使得多特蒙德这边的进攻节奏得以延续。
就在此时,沙欣敏锐地观察到雅克在对方防线后方迅速插上,处于一个绝佳的进球位置。
多特蒙德的传球线路开始变得愈发清晰,沙欣在中场时训练出的视野开阔,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将球精准地传给了雅克。
雅克接到传球后,没有选择停球,而是迅速转身,面对球门做出起脚准备。
对方防守球员紧随其后,眉头紧锁,步伐急促,试图迅速封堵雅克的射门路线。
然而,雅克脸上毫无慌乱,他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稳定的脚法,巧妙地调整了身体重心,身体微微前倾,脚下的动作流畅而有力。就在防守球员紧逼试图封堵之际,雅克迅速调整步伐。
左脚慢摆,他果断地将球打出一记优美的弧线球。
这记弧线球飞速划过球场,球速极快,弧线优美,精准地瞄准了球门的右下角。
雷纳奋力扑救,身体向左侧倾斜,手臂伸展试图将球挡出。
然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应声入网。
多特蒙德观众为这一精彩的进球欢呼雀跃,多特蒙德以2:1成功反超比分。
随着球进入网内,整个体育场瞬间沸腾了。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纷纷冲上前去,与雅克拥抱庆祝。
观众席上的球迷们高喊着队名,挥舞着双手,庆祝这一精彩的进球。
“我们的大场面先生,雅克·迪吕波!!!”
“他打破了自己还没到二十分钟的进球荒!!!”
“真的有人能够如此写意地进上一个球,再进一个球,多进一个球,反正无论如何,我们或许会得到自己期盼许久的胜利。”
这是雅克今天第二次落入臭烘烘的男人堆里,漂亮的黑色长发被揉成了猫爬架,而汗水也顺着头发几乎要滴进自己的眼睛里。
幸亏今天来踢球没有戴眼镜,那可真就完犊子了……
雅克从队友堆里出来,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和多特蒙德踢球是挺开心的,可是自己的队友们根本不把自己当成大腿看啊!
他们甚至有人撕自己的球衣!
雅克发誓自己感受到了腰间球衣几乎要被撕裂的声音,所以到底是谁干的?
雅克不想那么多,而是继续比赛。
比赛最后的一点时间,球场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场上的气氛紧张到极点。
观众席上,多特蒙德的球迷挥舞着黄黑相间的旗帜,呐喊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球场点燃,而利物浦的球迷们也不甘示弱,就差拿着打火机扔下去砸到魏登费勒头上了。
“好的,最后一点时间,裁判给了三分钟的加时,这是一个仍然在安全线中的数字,我们可以看看到底谁的魔法更胜一筹!”
“今天杰拉德和阿隆索的配合其实非常棒——可惜,我们有雅克!”
比赛结束,多特蒙德2:1利物浦。
多特蒙德赢得了一个主场球的优势,接下来就要面对KOP……不是,利物浦主场来着。
第202章 利物浦球迷:……
“俱乐部还是国家队——哥们,你憋了90分钟就过来问我这个傻逼问题?”
贝尔克教练扯了一下他,雅克很明显感知到了这个信号,于是他只是翻了白眼,没有说更多的嘲讽的话:
“好吧,如果你非要选的话,我在多特蒙德待的或许要更加舒坦,这可能是因为我的队友们都十分相信我的缘故——我们今天击败了利物浦,我认为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毕竟这是前年的冠军,难道不是吗?”
利物浦在旁边被捧了一下,但是他们却没有感到自己被捧的实感,这有可能是因为雅克脸上时常挂着的不像笑容的笑容——比利时特产——然后就听到雅克继续说:
“但是利物浦很好,跟我关系最好的朋友就是利物浦球迷,不过如果他进入了多特蒙德一线队,估计就会为大黄蜂摇旗呐喊了,毕竟内心的喜好对一个职业球员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了,当然,第一次出场就是为自己挚爱的那只球队这种可能性也是有极大的概率出现的,就像是在我身边坐着的利物浦队长,杰拉德,你觉得在利物浦踢球怎么样?”
“哦,哦……”杰拉德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听见翻译说的话,“他说的不错,在利物浦踢球总是那么开心。”
雅克听完话之后笃定地说:“你们看,利物浦队长在俱乐部待着也要比在国家队里舒坦的多。”
听到翻译的杰拉德想要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法子反驳雅克说的话:利物浦阵容里,自己是毋庸置疑的顶梁柱,就算是教练也要和自己商量战术,而到了赛场上,作为队长,更是能够率领自己的队友们亲手捧回一个个奖杯;可是到了国家队里,自己要和兰帕德抢位置,甚至是出场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待遇还是没有改变!!!
这让哪个球员都感到不适,杰拉德相信兰帕德也讨厌每到国家队大赛时候,教练将自己的眼神停留在他们俩的身上,总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上这一个,把另外一个换下去,或者倒过来;甚至更糟糕——教练有时还会尝试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踢球,尝试磨合……
那感觉糟透了,两个人平时踢的位置几乎重合,按照自己的习惯踢球,就导致了总是撞车,就算杰拉德认为那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是在这种蠢事出现了太多次之后,他也有些厌倦了在国家队的无谓尝试。
于是他的充满苦相的包子脸变得更加皱皱巴巴:“有的时候,我认为年轻一点的球员同样能够感受到我们的纠结之处。”
“我和他还不一样,”雅克没等翻译说话,自己自然而然地接上去,“他是给别人传球的那个,比赛的时候跑来跑去然后传球,无论如何,触球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然而我不一样,我是前锋,并且体力有限,如果像是一个中场一样前后折返跑,不需要半个小时,我的舌头就要甩的像是自家狗狗一样了,于是我需要的是我身后的队友能像是杰拉德一样给我传球,而不是指望我一个人又突又传,要是我那么厉害的话,还要我队友干什么?”
“希望比利时国家队能够赶紧参谋一下让谁来和我进行配合,而不是一味地跟随自己的老经验办事——什么的老经验?难道是进不去世界杯的经验吗?”
底下的记者终于忍不住,还是跟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利物浦几人笑的开心。
在采访结束之后,就算是心里一万个不同意,比利时还是被迫吃下了这一笔庞大的新闻红利,那群记者就像是闻到了腐肉味的猎狗一样,缠绕在比利时国家队工作人员的身边,试图从他们的口中撬出更多的新闻。
虽然没有如愿,但是他们至少得到了“雅克在国家队里很好,不用担心,担心也没有用”的三连回复,这对他们说明自己最新的观点:比利时国家队正在尝试使用更多的方法去服务那恐怖的国家队暴君,产生了极大的作用。
“事实上他们就应该这么看,”雅克手里拿着冻干,眼睛瞟了一眼凯文手上的报纸头条,“如果他们不那么做的话,我会尝试一些过激的手段。”
“过激的?”凯文饶有兴趣地把自己毛茸茸的头从报纸里拔出来,“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有关于什么的计划?”
“我本来预备着让我的合作伙伴——你知道的,我身上还有个代言——帮我设计一款小巧精致的电锯,”雅克用手玩着自己的头发梢,眼神往四处乱飘,脚尖还在不停的无规律地点着地,“然后我偷偷带进去……之类的。”
“原来就这个。”凯文顿时感到十分无聊,开始重新扯过报纸,看着中间版面的数独游戏和无聊笑话,“我还以为你会想一些更新奇的主意,大鹦鹉。”
雅克听了这话马上放下自己的头发,不服输地嚷嚷道:“你有什么新奇的好主意?这个计划虽然简单,但却有足够的效果——咱们国家队的球员凭靠一根木棍就能支付,你觉得他们需要更加过激的手段吗?我都害怕他们吓死!”
要这么说的话当然也行,但是凯文看习惯了雅克神经兮兮的样子,听到如此朴实而又老土的威胁方法之后,突然觉得雅克其实还算是个有道义的人:嘿!他没有选择直接动手崩了他们!
或许他们心中有这个想法,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这种选择(指忍气吞声)是相当正常的,可是对于一个比利时人,这又确实是个很恐怖的选择。
想想吧,如果你把一只比格带回了家,然后这只比格在你家里威风凛凛地撕坏了所有要撕的东西,在那之后,你就会知道比格到底是什么样的狗,然后对接下来比格做的一切事情都无条件原谅;同理可得,和比格差不多的比利时人,在作天作地之后,突然进了一段时期的冷静期,你只会觉得那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甚至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奇迹。
但是再怎么想,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利物浦的比赛。
为了这场比赛,凯文跟姑妈提前请了病假。
“我到那时候会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姑妈,你觉得什么病比较好?”
姑妈听见凯文的问话,放下手中的遥控器,思考了好一会儿:
“肺炎?骨折?感冒发烧?”
“最后两个就够了,”雅克说,“前面两个听起来要请半个月的样子。”
“但是感冒发烧也就两三天……”
“嘿,你只是去看一场不轻不重的比赛,两三天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利物浦是我最喜欢的俱乐部!!!”凯文高高兴兴地说,“难得的机会,我要看到队长把你打爆!!!”
“什么?”雅克眯起来自己的眼睛,“你在说什么?能不能把你刚刚说的话再来一遍?”
“好吧,你赢了也不会怎么样的。”凯文不服气地说,“但是杰拉德在球场的表现一直那样突出,我有一件他的签名球衣,他总是很棒!”
“但他可不一定赢,”雅克还是细致地帮凯文梳理多特蒙德和利物浦比赛之间的各种行动:“他传球传的很棒,然而我比他的队友会跑位,我可以尝试着把自己当做一个利物浦球员,这样去接来自他的足球——以及,凯文,我必须要补充一句,你有成百上千件来自多特蒙德俱乐部当家球星的亲笔签名球衣,只要你一声令下,成千上万也说不定。”
“雅克,你是个坏蛋——以及,我也得告诉你,我要多特蒙德当家球星的亲笔签名球衣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我的偶像球员。”
“好吧凯文,我是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大坏蛋的签名球衣市价是两百欧,最便宜的那种,你拿着真的没用吗?”
凯文沉默了一会儿,执着地说:“那么我希望你能够为我取来利物浦的球衣,嗯,谁的签名都行,杰拉德、阿隆索……无论是谁,我都会很高兴的。”
雅克笑着说:“如果对面输了的话,我就帮你去要球衣和签名,如果我们输了,那我就会在记者面前抨击裁判,抨击对手,抨击裁判。”
“你是不是说错了?你说了两遍裁判。”
“裁判抨击两遍都算是少的。”
又进行了几场德甲比赛之后,多特蒙德的积分排行已经进入了欧战区之中,只要保证接下来的比赛不要一直输,那下个赛季就又有欧战踢,这对俱乐部和球迷来说都是好事,无论是俱乐部还是球迷都很久没有遇上如此密集的胜利了。
太阳照耀着多特蒙德!!!
而阳光真正青睐的,是那个头发乌黑的青年球员,他留着十年前因为巴乔而时兴的长头发,比赛的时候总是扎在一起,随着他的跑动,辫子也跟着他一跳一跳,不少球迷都在网络论坛上讨论着这个跟着多特蒙德战绩之后——又或者说带领着多特蒙德的球员。
大家的目光现在都集中在了周六的欧冠比赛。
利物浦主场对阵多特蒙德。
第203章 红军利物浦:……
欧冠比赛日,雅克穿着多特蒙德的客场球衣,非常生气地向着自己的队友们抱怨:
“嘿!他甚至不愿意穿支持我的衣服!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姑妈明明都已经给他找出来了适合在英国穿的搭配,结果!他就非得穿着他那件丑的要命还有点小的利物浦球衣!滚蛋吧利物浦,我真是受够他们了!”
“我还以为雅克和利物浦之间的关系还行?”廷加小声地和克林格讨论说,“我是指,至少他们在上一次碰头的时候,雅克和利物浦的队长相处的还算愉快,可是今天他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有点疯狂,是吧?”克林格同样小声地对他说,“但是或许你听一会儿就明白了,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你知道雅克有一个玩的特别好的青训小球员吧?哎呀,我都忘了,雅克如果只看年纪的话,也只是一个小球员罢了——但是这都不重要,他那个最好的朋友特地请了假过来看欧冠比赛,雅克还以为是来支持他的呢,结果……”
“结果?”克鲁斯卡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水,然后又在垃圾桶里吐出来,“他们都多大了?”
“结果那个小球员只是为了追星,顺道来看他,没错,他是利物浦的球迷,并且属于家学渊源,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利物浦周边,你说为什么雅克会这么生气吧。”
“喔……真难得看到他这样一幅表情,就好像是没有得到自己心爱的跳跳糖的五岁小男孩一样,我们需要去安慰他一下吗?”
“我觉得不了,斯莫拉雷克,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凑上去,正好是给雅克一个发泄的渠道吗?你忘了雅克的拳头有多痛了吗?”
斯莫拉雷克抻出来的脖子又默默缩了回去:“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阿梅迪克,无论是谁都不应该让这家伙平静下来——暴怒的雅克会在比赛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的。”
“……嗯,应该,吧?”
队友们并没有很担心雅克现在的状态,而他们确实不用过于担心,因为一踩上草皮,雅克就重新回到了状态,他听着十分熟悉的披头士的歌曲,抖了一下自己的小腿,然后做着他的赛前准备——扎辫子、系鞋带、整理球袜和护腿板——一边做一边抱怨。
是的,他仍旧在抱怨。
“凯文甚至不肯接受我送给他的球票!我说你买不到主场球票的,那群KOP会把票抢的一张不剩,但是我给他留了几张位置最好视野最佳的球票,那非常难得!结果他就只是看了一眼,对我说,‘嘿,我如果坐在那里的话,是不能穿我的利物浦球衣的’,然后他就去给自己外公打电话预购球票去了。”
“可怜的雅克,”内尔松心怀同情,“如果你给利物浦那边的人打电话,那边说不定会给你一张主场球票呢?”
“内尔松,你要是没有听懂,就求求你不要说话了!现在难道是考虑他有没有是不是通过我的球票进入的球场吗?不,而是!他更喜欢杰拉德!”
年长雅克许多的球员听到他他这番话,都非常放肆地笑,好像是看到了年纪尚小只会通过翻肚皮来博得主人喜爱的狗狗——按照雅克的体型,那至少也是一只黑色的中大型犬——于是就变得更加让人认为反差感十足,贝尔克教练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雅克说的这些,于是他抓住了时机:
“那你就应该保持愤怒!雅克,你得多进球,让你的朋友看到,你要比他的偶像球员还要强大!这样的话,他的目光不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你的身上了吗?虽然我很想询问,这个‘他’到底是不是‘她’,你现在脑门急冒火,就好像是一只春天没有找到对象的……”
“别用那个比喻,教练,”雅克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别用那个比喻,实在是太糟糕了!”
于是贝尔克不再说话,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但是他让自己的助理教练拿出来了白板,开始给队员们进行赛前的战术安排。
贝尔克的战术一直都比较常规,这是由于常规的战术通常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短板,只要队内的球员脑子在线,只要不出现什么“把圣诞老人看成高速前插的终于靠谱了一回的队友”,就不会出现太恐怖的结局。
毕竟贝尔克的心态一直都蛮强大的,多特蒙德在他手下曾经要为保级发愁,但是现在,大黄蜂们已经踢进了欧冠的十六分之一决赛,还是那句话,虽然大家不说,但是心中的话就是:哪怕只是十六分之一决赛,哪怕多特蒙德在十六分之一决赛之后就打道回府,那也没有问题,球员们仍然值得骄傲。
不就是十六郎嘛,某西甲著名豪门还有欧冠十六郎的雅号呢。
是吧,皇马?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和贝尔克想的有些差别,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雅克就真的因为自己的朋友没有支持自己而破防——雅克在赛前和每一个队友都进行了悄悄话,而这悄悄话中掺杂了各种各样的哲学思考神学理论还有封建迷信,加在一起就是“干死利物浦!!!”
“干死利物浦!!!”
士气莫名其妙地提升了至少十个点。
围观的雪莉认为这是雅克的一种计谋,可是看到雅克脸上那十分真挚的失落和痛苦以及愤怒,她又觉得雅克毕竟只是一个老师,老师的演技能有这么好?
果然还是凯文的行为激发了雅克的斗志吧?
不愧是凯文。
天使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利物浦那边的战意同样很浓,他们那里的原因肯定不会像是雅克这边一样GAY(虽然利物浦某著名队长最擅长的就是卖腐),就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这边落后,落后就要赶紧抢分反败为胜啊!!!
之前他们在欧冠决赛就是这么做的,不顾一切,冲冲冲!
然后比赛开始后的7分钟,利物浦的雷纳就因为对凯尔的防守过当,拿了一张黄牌。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雅克狠狠地扫过利物浦KOP席位上红色的海洋,他跑动的时候来回扫视,却没有看到眼熟的身影,这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眼睛近视程度继续加深——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他就要考虑去做近视手术了——然后死球时间过去,比赛继续开始之后,没有十分钟,阿韦罗亚身上也染了黄。
“今天的利物浦尺度很大!同样的,两张黄牌也让人们看到这位来自西班牙的裁判的尺度,他的手非常紧,眼睛也暂且比较好使,至少大黄蜂们暂时不会对裁判进行一些攻击。”
“当然,利物浦就刚巧相反了,他们十分愤怒,认为是裁判毁坏了这场比赛。”
“虽然这场比赛才刚刚开始了不到三十分钟,但是利物浦两个球员身上都已经背了一张黄牌,如果他们要继续保持这种强势的态度,那么裁判就真的有可能把红色的那张给利物浦球员展示,不过我认为,多特蒙德会在裁判那样前就进球。”
“雅克!雅克的反击!”
比赛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雅克终于迎来了他的机会。
快速反击中,球传到了雅克脚下,他低下身子,迅速调整步伐,避开了利物浦两名大将卡拉格和里瑟的拦截,带球冲向禁区。
利物浦的后卫阿格紧逼不放,雅克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门前空隙不大,但他果断地选择了射门。
足球如离弦之箭般飞向球门……嗯,然后击中了横梁弹回场内。
“如果这个球能够传一下,说不定会好一点,但是没办法,雅克的视角还没有到360度,他本来就不喜欢传球。
“多特蒙德应该更多地去配合雅克,让后者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去得到更多的进球!”
比赛进入三十八分钟,利物浦试图加强进攻,频频向多特蒙德的禁区发起冲击,杰拉德接到阿隆索一记长传,快速突破到禁区边缘,冷静地将球送入禁区内。
贝拉米在混战中奋力头球攻门,可惜魏登费勒做出了精彩的扑救。
“魏登费勒还是很想守住自己的零封奖的,在欧冠比赛中,多特蒙德的门将的表现一直相当不错!”
杰拉德站在角球区,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场上的每一个动向,似乎是和自己的队友打了个什么暗号,杰拉德开球之后,贝拉米高高跃起,用力一顶,皮球直挂死角,比分被改写为1比0。
电视上的解说恨恨道:“很明显,运气球!旁边是KOP的鼓励,红军们确实能够总是很快翻盘,但是利物浦和多特蒙德之间的比分不是3:0,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解说的搭档听了他的话,不知道该怎么下嘴评述:这种笑话他们确实常常玩,可是,嗯……
算了,反正某红黑豪门暂时没时间来找,这种对自己有益的广告还是愈来愈多愈好。
第204章 一些老战术:……
利物浦率先拿下一分,这是多特蒙德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而贝尔克教练做出了一些努力。
他把雅克叫了过来:“嘿,我知道现在你不太舒服,所以你应该帮你的队友多做一点事情,跑得多一点,雅克,球会往你脚下滚的,上帝不是一直都在支持你?”
雅克冷冷地说:“虽然事实是这样,我明白了,教练,我会做到的。”
贝尔克忧心忡忡地看着雅克的十分严肃的脸,害怕后者做出一些不怎么理智的事情。
但是事情显然与此相反。
比赛重开之后的雅克似乎重新找回了大脑和理智,他甚至做了一些自己很久没干的事情。
——在阻挡自己的后卫跟前用美式发音的英语说超快的垃圾话。
当然,是雅克版本。
“我猜你这时候一定有朋友——或者亲人之类的——正在关注你这场比赛,毕竟这可是欧冠十六强比赛,好吧,虽然听起来不是很重要的样子,嗯,但是,如果你自己停下来想一想……这种关注真的重要吗?”
“他们看你踢球,是为了什么?支持你?崇拜你?还是纯粹因为这是一场他们无事可做时打发时间的节目?他们期待的是你的进球、你的胜利,可这期待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某种情感需要?如果你失败了,他们会失望,但那失望是因为你,还是因为你让他们的情绪投资无果?”
“朋友,你为谁踢球?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自己?或者更深一点,为了证明你其实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就算全世界都不看这场比赛,你也依然会全力以赴,只因为你脚下的这颗球代表了你存在的意义,而不是那些注视的目光赋予了你意义——是这样吗?”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你敢不敢踢得只为了自己?为了你的热爱,为了那个最初拿起足球时的你,而不是为了那些期望着、议论着、甚至可能根本不懂球的人?想清楚了,这球该怎么踢,可能也就有答案了。当然,如果你被这些话干扰了,那说明你还没找到答案。”
卡拉格从没有想到英文居然会变得如此复杂,他试图分辨眼前这个多特蒙德小子究竟是在嘲讽,还是在认真地哲学化比赛。
但无论答案如何,卡拉格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偏离了比赛本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利物浦队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但是在不耐背后,却也显出来了一点思考的痕迹。
嗯,足球运动员,思考。
足够令上帝发笑的短句。
但是显然雅克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他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多特蒙德男孩说,“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思考一下:当你站在这个球场上时,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或者更实际一点——你现在这么焦虑,眼睛瞪得这么大,看着我,是因为担心脚下的球,还是担心那些盯着你的目光?瞧,就在场边呢。”
卡拉格攥紧拳头,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这番话如同一道尖锐的长针,直刺进他的脑海,把他一直忽略(不如说完全没有考虑过)的问题硬生生拉了出来。
他确实在踢球,但他是为了自己吗?从小被父母灌输的期待,从媒体的关注,到赞助商的压力……
卡拉格一时间甚至有些迷茫。
“我踢球是为了赢。”
最终,他咬牙切齿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在对自己而不是对手宣告。
可是听到他的回话,雅克也只是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好吧,那就踢吧,别被我影响。不过,你的回答听上去,真的像是你自己的声音吗?”
卡拉格一愣,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已经轻巧地接过了来自队友的传球,转身,带着一副轻松的表情跑向了禁区。
卡拉格呆站在原地。
我靠,被耍了!!!
于是他再次上前,于是……
“重新设想一次,当然,这并不只是普通的措辞,更是一次思想的邀约,是让你从根基上去质疑、解构甚至颠覆那些被默认的观念。”
“就比如我们刚刚说的,胜利,这是传统上被视为只能在个体之间流转的现象,但是胜利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反思?这当然不只是有自我与他人互动的可能性,也有自己和自己的——就像一个人能在棋盘上与自己厮杀,而最终不论输赢,胜利者和失败者都是自己。”
“这种悖论式的状态并非荒谬,反而是思想的诗意闪光点——‘我’既是伤口,又是刀刃;既是受刑者,又是刽子手。”
“那我们就可以试着从这个视角切入:失眠的球迷等待凌晨的决赛,他的兴奋和期待,真的只是因为那场比赛吗?还是说他其实是在与自己的热情博弈?他将自己的希望投射到一场未知的对决上,以此证明某种情感的真实存在……换句话说,这不仅仅是对比赛的期待,我们还可以猜想,这更是对自我激情的一次确认。”
“同样,胜利也是这样。当你渴望胜利的时候,是在证明你比对手强大,还是在对抗你内心的恐惧?胜利,未必是一场对他人的征服,更多时候,是对自己边界的挑战。你能不能战胜的是你心中的犹豫、疲惫和不安?能不能踢出一场只属于你自己的比赛?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所以,‘我希望这话让你跳出常规的思维框架。足球不只是脚下的对抗,它还是一次自我探寻的隐喻——就像我们在棋盘上与自己厮杀,每一步落子都是对自我的试探和应对,而最终的胜负,也只存在于你自己的意识中。”
“那么,现在回到比赛,你是不是也应该问问自己:脚下的这颗球,是你想赢得世界的工具,还是你与自己对话的媒介?这个答案会决定你踢出的每一脚球,也会决定你如何面对最终的结果——哪怕输赢在某种意义上,可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
卡拉泽眼睁睁看着雅克再一次把球传了出去。
利物浦显然被打乱了节奏。
在雅克顺利传出球之后,场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古怪。
原本流畅的传接配合,出现了几次磕磕绊绊的失误。
贝尔克在场边暗自点头。
教练早就看见雅克一直在那里嘀嘀咕咕手上动作不停,这有点像是一对一换家,可是一个现在还不用进球的前锋换走卡拉泽……
贝尔克可以接受。
他同样知道雅克在场上的作用,不只是进球,当雅克乐意(或者是正好不开心)的时候,他总能用自己那只银舌头让对手心神不宁。
就像现在,卡拉格仍然无法完全摆脱雅克刚刚那番话的阴影。
他在场上努力追逐着皮球,却隐隐觉得那颗球仿佛带着某种重量,像是在嘲弄他的每一次触碰。
卡拉泽想回应雅克的话,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组织不起来。
雅克看穿了这一切,于是他没有急着再给卡拉格任何机会,而是开始冷静地招手进攻。
“他在想什么?”卡拉格喘着气,看着前方那个一脸笑容但却并不亲切的多特蒙德小子,对旁边的杰拉德说,而杰拉德也努力深呼吸,“你管他干什么呢?比赛,节奏!”
队长的话没起什么特别大的效用,因为他们看到了雅克再一次拿球。
卡拉格咬紧牙关冲了上去。
他决心不再给雅克任何喘息的机会。
“还在想问题吗?”雅克边控球边说道,“还是说,你已经想明白了?”
卡拉格没有回应,他猛地伸脚封堵,试图切断雅克的进攻路线。
然而,就在他以为成功的时候,雅克一个轻巧的转身摆脱了他,紧接着,一脚直塞将球送到了小禁区。
内尔松早就看到了雅克的手势,心领神会,迅速插上,在利物浦后防线混乱之际冷静推射,皮球应声入网。
比分变成了1:1。
利物浦的球员们愣了一下,随后一片哗然。
卡拉格站在原地,看着球门内的皮球,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雅克没急着去找自己的队友庆祝,而是简单地拍了拍卡拉格的肩膀:“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对你的否定,你就当我是任性吧!”
“不,”卡拉格挠了挠头,“你干得不错,虽然你刚刚说的有一些单词我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球迷如果要在凌晨看比赛,他们一定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利物浦的比赛足够好看!”
文盲也有文盲的好处。
雅克听了卡拉格的回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哦?利物浦的比赛足够好看?那倒是个好理由——不过,你确定他们不是因为酒喝多了,随便找个理由熬夜吗?”
说完,雅克故意顿了一下,看着卡拉格,在等待对方的反应;而卡拉格被他这半带挑衅、半带玩笑的话逗乐了,忍不住笑了笑:“别得意,下一球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松了。”
“那就试试看吧,我看看利物浦的比赛究竟有多精彩,能让利物浦球迷紧张到觉也不睡饭也不吃!”
卡拉格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无辜。
文盲听进去了:猫猫宇宙.jpg
第205章 红色和黄色:……
“我还是得说,今天的雅克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不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了。”
说实话,啃一个勉勉强强都能当自己儿子的小辈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可是如果真能有这样的机会出现,那么没有几个人会完全拒绝。
咳,这不是,嗯,大家不都也是队友嘛……
队友之间互帮互助,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就雅克而言,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队友存在什么问题,起码比起在国家队那会儿,感觉没差到哪去。
而此时的凯文则是有点尴尬地坐在中立球迷席位上:是的,最终他还是要了中立席位。
如果去客场球迷区,总感觉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利物浦痛房;但是如果去主场球迷席位,雅克估计比完赛之后就会表现得像没有吃到冻干的爵士那样沮丧……
好吧!凯文想:有的时候,人生需要的就是平衡。
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穿着利物浦的红色卫衣,外面套着多特蒙德的冲锋衣。
尤其是他又坐在中立球迷区那边。
怎么看都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乐子人球迷,没有任何倾向性的那种。
虽然他的确没有什么倾向就是了:多特蒙德赢了,那很好;利物浦赢了,那也不赖,比完赛后只需要装作十分伤心的样子就行了。
呃,虽然可能骗不过雅克,但是只要有这份心意,雅克就不会多说什么。
然而凯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双料球迷的身份是如此扎眼,在频频接受到两边球迷杀人般的眼光之后,可怜的黄发男孩默默地将黄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高处,然后把脖子缩进去。
直到看见雅克进球才高呼胜利。
坐在旁边观察他许久的一个红鼻子大叔忍不住碰了碰他:“所以你是那个球员的球迷?而不是多特蒙德的?”
“啊?喔……”凯文吓了一跳,转过去看,然后老老实实地说,“利物浦确实是我最喜欢的俱乐部,但是我现在在多特蒙德青训。”
“利物浦的青训也很棒!”
“但是利物浦不会放十六岁的孩子去踢欧冠啊。”
在沙欣和雅克横空出世之后,多特蒙德对年轻球员青眼有加的新闻也越传越广,尤其是那些自认为足球天赋甚高想要找一个踏板往上蹦的足球天才们,更是纷纷来到了多特蒙德,想要复现沙欣和雅克的奇迹。
不过这样的天才总不能一直出,上帝往地面瞅看电视连续剧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所以多特蒙德暂时没有端上来更多的青训小将。
可是雅克一个人就足够了,这样一个年轻却不青涩的前锋带给世界的观感如此可爱,吸引许许多多球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不定在未来十年雅克的搭档还会说出:“我是从小看您踢球长大的。”
估计雅克会气死——这都是后话。
反正现在的看台上的利物浦大叔不说话了。
他其实有想要说的,例如利物浦的青训能出来杰拉德欧文这样的球星,又比如说利物浦前两年拿到了欧冠,但是看到男孩脸上一点不关心的样子,他还是闭了嘴,看着球场上的局势。
在重新开球之后,利物浦加强了攻势,但多特蒙德的防线表现得异常稳固。
杰拉德频繁地通过短传渗透试图撕开多特蒙德的防线,他们的前锋也不断地穿插跑位寻找着破门的机会,却都被多特蒙德的边后卫及时回防化解。
利物浦的主帅在场边不断地大声指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战术,激励着球员们加强进攻,可多特蒙德彼此之间的协防补位十分默契。
当然,还有门将。
魏登费勒的几次精彩的扑救,力保球门在上半场比赛结束之前不失。
上半场比赛结束,利物浦1:1多特蒙德。
“我跟凯文说好了,如果咱们赢了,我就去找杰拉德换球衣,让他给我签名,”雅克捋了一下自己眼前的刘海,稍有困惑地说,“但我没有在观众席上找到他,他到底是买了什么地方的位置?”
队友们爱莫能助,球场上看台五万多个人,能在看台上看到足球都不错了,让他们一边看球一边找人?
饶了他们的!
他们可没有“凯文眼”!
更何况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朋友拥有“凯文眼”的雅克都没有头绪,那过来问他们还不如问问草地——真有勇士这么调侃雅克了,内尔松,勇敢的小伙子,用一种嘲笑的语气:
“雅克,你为什么不问一问你脚下的草地呢?就这么说——‘草地啊草地,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好朋友呢?他的名字是凯文·德布劳内,或许在KOP看台上’,你这么问了,草地说不定就会这样回答你呢?”
于是雅克真就这么做了:
“草地啊草地,凯文在什么地方?”
“哦,你说你不知道凯文在什么地方,但是能给我一些其他的建议?那也行,请你说吧。”
“原来是这样,我只要这么做就可以完成了吗?那我就这么干!”
内尔松被雅克的背后袭击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当然,他看上去不怎么生气,毕竟去问草地是他的提议,内尔松甚至笑呵呵地说:“看来草地叫你揍我一顿?”
雅克严肃正经地点头:“我怀疑草地认为你是诈骗人士,所以要我来惩罚你,内尔松。”
内尔松捂着自己的屁股跟雅克一块儿进了更衣室,引来了队友的一声声嘲笑。
教练没有阻止他们互相挖苦,只是督促球员们赶紧漱口,饿了的吃点香蕉补充一下体力,被铲了的包一包绷带,至于战术安排……
“把那该死的球交给雅克!”
这就是他全部的战术安排了:把球交给前锋。
嗯,似乎是最简单的一句有关于战术安排的事情了。
然后过了休息时间,雅克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再次回到了巅峰状态,他们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比赛场地上。
下半场比赛的哨声一响,整个球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才是打平的分数,双方又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没有谁能轻易宣告胜利,这样的局势让利物浦与多特蒙德两支队伍都展现出了更加迫切的求胜欲,攻势也随之变得更加猛烈而直接。
然而,多特蒙德在雅克的组织下,反击速度丝毫不减。
比赛进行到第六十分钟,局势发生了变化,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一个典型的中场拼抢,局势混乱而紧张。
阿隆索传球给杰拉德,杰拉德带球疾进,几乎已经带到了禁区边缘,但就在此时,雅克——就像是一只潜伏的猎豹——迅速出脚,破坏了利物浦队长的攻势。
“雅克的预判!!!”
“他破坏了利物浦的进攻,球权又回到了多特蒙德脚下!”
转瞬之间,雅克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角色转换。
防守者的身份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他就已经变成了进攻的先锋。
在禁区内,雅克的脚下技艺无懈可击,他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戏谑,仿佛早已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将如何上演——毫不拖泥带水,雅克精准地将球分给了前插的斯莫拉雷克,轻而易举。
斯莫拉雷克接球的瞬间,毫无犹豫,脚下一摆,力道与角度不算特别好,但是也足够用。
那球宛如一道流星,划破了场地上空的沉寂,以惊人的弧线飞向球门的死角,门将虽然奋力扑救,但皮球却已如命运般注定,稳稳地飞入网窝。
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多特蒙德的球迷几乎要将体育场的屋顶掀翻。
比分变成了1比2,局势瞬间变得对多特蒙德极为有利。
利物浦的球迷们开始感到焦虑,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每一次传球失误,每一次进攻未能得手,都像是在心头投下了重重的一颗石子。
KOP的呐喊声逐渐变得急切,焦虑在空气中弥漫——这时候雅克还在放垃圾话,这样的表现不仅让对手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还提升了全队的士气。
哈哈哈看到那个坏小子这么干虽然不道德但是真爽啊!!!
于是队友们也被他感染,开始更加积极地压上,频繁地用快节奏和凌厉的反击去逼迫利物浦失误。
第七十五分钟,利物浦终于由杰拉德制造了一次威胁进攻。
他接到中场的一记精准长传,瞬间突破了多特蒙德防线的重重包围,朝着门前突进。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杰拉德脚下的足球上,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呼喊声。
然而,就在杰拉德准备射门的瞬间,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并没有慌乱:阿莫阿迅速插上封堵,阿梅迪克紧贴着杰拉德形成夹击,甚至连身后的布尔森斯卡都迅速跑回防守。
杰拉德被逼迫做出了一个不完美的射门,皮球飞出了球门左侧,错失了一个绝佳机会。
利物浦的球迷们发出了失望的叹息。
苦不苦,就看
第206章 传球和签名:……
KOP的叹息声永远是短暂的,在转瞬即逝的哀叹之后,看台上响起了《YNWA》。
这让中立球迷区坐着的凯文如坐针毡。
他开口,想跟着一起唱,并且他感觉自己无论是站在哪边,唱起这首歌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乐子人双料球迷的形象,让他开口也变得如此诡异。
所以还是不动比较好吧……
比赛进行到第八十七分钟,让凯文坐立难安的比赛终于快要结束的时候,雅克终于脱离了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的战术作用。
雅克站在中圈附近,双手插在腰间,目光扫视着场上的局势——身边还有看着他的利物浦后卫,一对一盯防,明星球员的顶级待遇——他的额头冒着薄汗,鬓角的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可雅克没有丝毫的松懈。
自己是多特蒙德战术布局的核心,也是球队的定海神针,虽然今天核心的武器更多的在上半身,但是这不就显得咱们核心全能嘛。
而雅克的眼神定住,他看到了利物浦的中场彭南特被布尔岑斯卡拦截,足球迅速被传向前场,落到了内尔松脚下,内尔松没有任何迟疑,左脚迅速将球后传。
目标只有雅克——和他身边的利物浦“保镖”卡拉格。
他低下身子,脚下的步伐如舞蹈般灵动,微微调整重心,将身后的防守球员甩开。
两个利物浦后卫——卡拉格和里瑟——迅速夹击而来,试图封住他的传球线路。
但雅克脚尖一挑,皮球从两人之间穿过,轻盈地滚向空档,然后,转身再加速,就像是一只猎豹般突破了防守线。
场边的贝尔克教练站了起来,嘴角浮现出微微的笑意。
冲入禁区的雅克,抬头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利物浦门将的位置稍微偏右,左侧后卫卡拉格正试图封堵他的射门角度,而中路的杰拉德和再后一点的阿隆索似乎也在寻找机会。
看台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嘘声,这是来自于球迷们的忠诚,但却并没有干扰到雅克的判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不知为何,雅克想到了之前被自己说的话绕晕了的卡拉格——这位可敬的利物浦后卫仍旧兢兢业业地封堵自己的路线——激出来的一句回答:
“我踢球就是为了赢!”
雅克的动作突然加快,他将重心压低,右脚猛然发力,将足球踢向球门。
足球离弦之箭般飞向球门左上角,速度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整个球场的时间仿佛停滞了片刻。
球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然而,在众人屏息的瞬间,它击中了横梁,发出清脆的响声,弹回场内。
“嘭!”的一声,震得人心跳加速。
“哎呀!太可惜了,如果位置再正一点点,雅克就能够再进一球,不过时间也快要到了,多特蒙德只要守住球门,就没有问题……”
“利物浦要在短短的补时时间里进上两个球,我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性,只是这种可能性发生的几率很少……”
电视前面的多特蒙德球迷听到解说这话都快要气疯了: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滚出去!别在这里说丧气话!
然而雅克站在禁区内,目光却没有紧盯着弹回的皮球,而是盯着另一个位置。
他没有沮丧,甚至嘴角还扬起了一抹笑意,那是胸有成竹的微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球员从角落里钻出。
那是在整场比赛中几乎被遗忘了的前锋,弗雷!
这个瑞士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机会。
他看到了雅克给自己打的手势,他也看到了雅克的视线一直望着自己。
这个球就是给他准备的!!!
于是,如此顺利的,弗雷接到了来自横梁的传球,几乎没有被阻挡,他冷静地推射,将足球送入了球网。
球场瞬间沸腾,多特蒙德的球迷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雅克只是站在原地,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刚刚进了球的弗雷飞快地跑过来,挥舞着双手,仿佛要把自己的激动传递给整个球场。弗雷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嘴巴张大,喊出了一个字:“YAAA——”
他靠近雅克时,雅克并没有急着庆祝,而是轻描淡写地拍拍弗雷的背,“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机会,”雅克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又不失真诚,“放心,你会有更多的进球。”
弗雷愣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了两条线。“是你给我创造的机会,大鹦鹉!”
他用力拍了拍雅克的肩膀,显然,这个比雅克大了十岁的瑞士人已经把雅克当成自己的,呃,或者说球队的某种意味上的领导人物了。
弗雷将球场上的每一分欢腾都带回自己的身上,而多特蒙德球迷们的欢呼声几乎淹没了整个场地。
“进了!”看台上的凯文几乎跳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起,“弗雷!!!这是不是雅克的传球?!”
旁边的利物浦大叔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他双手抱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GOOOAL!!!弗雷的进球!来自多特蒙德的最后一击,现在的比分是1:3,而裁判示意给了七分钟的补时时间!”
“红军是否能在短短的七分钟之内再打进两球?”
这种事情显然是很难发生的。
毕竟红军不是红魔。
赛后,雅克本来想要去球迷坐席那边找一找凯文,但是凯文没找到,围上来了一群利物浦小球迷。
“嘿!孩子们!”雅克不满地抗议,“你们不能穿着红色球衣过来找我要签名!”
“显然我们可以,”一个看起来就特别聪明的女孩子笑着(露出了自己缺了门牙)说,“你在国家队也是穿红色球衣的!”
“我们非要在这么快乐的地方说起来这么悲伤的事情吗?”
“毕竟你刚刚可是夺走了利物浦的欧冠!”
“不,”雅克纠正说,“现在是多特蒙德的欧冠了!”
他依次给孩子们的利物浦球衣签上签名,签完之后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些一身红色球衣的孩子们,指尖停在了笔上,咕哝了一句,“你们这些小家伙,不知道能不能搞清楚,我现在可不是利物浦球员……”
“你是怕我们把你这‘赤裸裸’的签名拿去恶搞吗?”卡拉格从旁边的角落里听见了,语气中充满了不以为然的戏谑。“来,雅克,给他们签个名吧,别再闹了。”
雅克深吸一口气,看着卡拉格,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你们一个个不拿绿茄子来堵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他嘟囔着,一边拿起笔在利物浦的球衣上签下名字——每一笔都似乎有点不情愿。
阿隆索站在他旁边围观,“你这签名看起来更像是给痛苦签的账单。”
“你想多了,阿隆索,”雅克冷笑着回应,“这签名是你们的小球迷要的,我不过是按照他们嘴上的口头合同履行义务。”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随手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在每一件球衣上留下一道略带挑衅的笔画,“好吧!你们这些英国人,可以暂且当做是多特蒙德的粉丝了!”
杰拉德站在后头,没急着插话,只是默默观察,雅克转过身,眼睛扫过他的脸,“我知道你心里藏着点什么不甘,”他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说道,“不光是球衣上的签名,还有一些东西……是不是?”
杰拉德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静,“你可真敢挑拨。”
雅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抬起头,笔尖终于停在最后一件球衣上。“但有些话,我们只会在最不想说的时候说,”他低语着,在球衣上签下最后的名字。此时,他的表情既冷静又复杂,眼中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了,你们满意了吗?”雅克甩了甩手中的笔,转身要离开,但脚步并没有走得太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身穿红色球衣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多特蒙德的欧冠,别忘了,孩子们,真正的赢家是我。”
雅克还是有点忘记了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回到了更衣室,而在更衣室里,内尔松实在忍耐不住好奇:
“雅克,你为什么不自己射门?”
“射门?你这是在问我怎么做决定,还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
内尔松有些愣住了,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思考是否应该再问一次。
雅克不等他开口,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慢悠悠地擦着额头,“有时候,足球不仅是射门,你不懂——有些时刻,球场上的每个动作,都是为了某种更大的目的。为的是一个团队,或者说,更大的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自己的队友,“有些人只看到结果,没看到背后的过程。你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射门?你要知道,有时候,给队友一个机会,反而才是我们所做的事。”
内尔松微微皱眉,似乎依旧没完全理解,但脸上的困惑开始消退:
“所以,你觉得那球传给了更好的机会?”
雅克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不是‘觉得’。是‘知道’。”
黑发前锋又靠回门框,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没注意到那个角度的变化吗?那是我已经看清了的局势,不是随便决定的——更何况,瑞士人的眼睛要比我的国家队队友好用的多。”
暗搓搓地内涵比利时()
第207章 准备不够多:……
对于多特蒙德的其他球员来说,自从雅克从国家队回归,他们的日子轻松了许多——当然,这并不代表当他们看到有关雅克和国家队的新闻时,他们不会感到一丝忐忑。
当然,这种忐忑与比利时国家队的球员相比,又不是那么突出了。
该忐忑的应该是那群比利时人!
很不幸,在多特蒙德结束了对战利物浦的比赛之后,比利时国家队又迎来了他们(其实并不想碰面)的有名前锋。
他们真的不想碰面。
可是接下来的可是欧洲杯预选赛!
雅克对他们欧洲杯预选赛的对手不是非常陌生,甚至对某些对手的了解比对自己的国家队队友了解还深——他们即将面对的对手是葡萄牙国家队。
还是主场的葡萄牙。
2007年,葡萄牙国家队还是一片星光熠熠:C罗(今年才22岁,还在曼联)、夸雷斯蒂亚戈、卡瓦略……虽然不如先前的黄金时代,但是由于C罗的存在,葡萄牙仍旧显得十分耀眼。
“我不觉得我们能赢,”雅克在家里收拾行囊(虽然他并没有带什么东西),对身边的凯文说,“那可是C罗。”
“C罗又怎么了?”凯文不解地问,“你比他差不了多少,为什么要看低自己?”
雅克想了想未来C罗转会到皇家马德里之后刷新的各种记录,稍微打了个寒颤:“我觉得……嗯,我没有看清自己,但是……好吧,我确实没什么自信,可能是因为我看到了他未来的成就。”
反正在2015年的时候,C罗和梅西两个人可是打的昏天黑地不知金球奖为何物……就是两个人都没拿到世界杯就是了。
雅克觉得世界杯暂时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自己身边还是这群队友的话。
他先是回到了比利时,和自己的教练队友们集合,然后又进行了两天的所谓“磨合训练”(说实话,雅克觉得这个磨合训练的作用并不是很好,但是教练满意他也不能薅着教练头发让他做事,雅克认为自己到底还是个文明的人),然后,他们就飞到了葡萄牙。
比利时的台柱子前锋其实心里还有一丝丝期待呢:这个时期的C罗还不是未来的巨星完成体,他还是有点期待跟他打对攻时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比赛情况却和雅克脑子里面想的差不多,不,或许会更糟糕一些。
比赛当天,阳光十分明媚,葡萄牙的球迷已经将球场内外染成了红白相间的海洋。
比利时队在喧嚣中完成了热身,雅克站在球员通道里,深吸了一口气,假装自己对这场比赛并不在意——当然,这很困难,尤其是自己耳边全是队友们的低声交谈和葡萄牙球迷的震天欢呼。
他努力忍住了自己老师的本能——比如说朝自己的队友们呵斥一句“都闭上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队伍中走在前方的C罗。
这时候C罗脸这么白净啊。
雅克觉得自己脑子里面对他的印象似乎要更新一下了。
他们上了场,双方队长猜边,葡萄牙得到了球权。
然后各自就位,裁判示意之后,哨声响起。
比赛刚一开场,葡萄牙就以凌厉的气势迅速掌控了场上局势。
他们的传球确实要比比利时更加流畅,这是因为葡萄牙的球员们配合更加默契——从这方面来看,比利时的“默契训练”并没有达到良好的效果——不断地压缩比利时的防守空间。
C罗和夸雷斯马作为两翼的尖刀,频繁在边路发起冲击,比利时的防线也开始出现慌乱,后卫们顾此失彼。
第15分钟,葡萄牙快速反击。
夸雷斯马在右路拿球后连续晃动,将比利时的左后卫完全甩开,然后迅速传中到禁区,精准地找到了插上的C罗。
C罗胸部将球卸下,顺势一个加速过掉了赫夫肯斯,直冲禁区。
眼看C罗即将形成单刀,赫夫肯斯情急之下从侧后方伸腿铲球,试图阻止C罗进一步突破。
把在左前方的雅克给看呆了。
不是,哥们,这个球你给他又咋样,前面又不是没人!
我是空气吗!我都跑回来回防了!
一个!前锋!回防!
难不成是看不起我这个曾经的门将吗?
理所当然的,赫夫肯斯他的技术本来就有点糙,这次铲球动作也显得并不干净,不仅没有碰到球,还直接扫倒了高速前进的C罗。
C罗摔倒在地,随即痛苦地抱住小腿——雅克觉得有点夸张,不过他认为C罗可以再打两个滚——裁判的哨声几乎在同时响起,直奔赫夫肯斯跑来,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黄牌。
比利时的球员纷纷围上裁判试图为赫夫肯斯争辩(哪怕他们知道这个黄牌是应该的),但裁判的态度十分坚定,指向了事发地点。
葡萄牙因此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距离球门只有不到25米,正对球门的中路偏左位置。
C罗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面色坚定地走向皮球。
他仔细地调整着皮球的位置,后退几步站定,摆出了他标志性的任意球站姿,比利时的人墙也已经组好,球场内外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这一脚可能改变比赛走势的射门。
雅克站在人墙中,目光死死盯着C罗的动作。
然而,这位年轻的天才一脚充满想象力的弧线球绕过人墙,直挂球门死角,葡萄牙1:0领先!
“他的任意球一直都这么夸张吗……”
比利时的士气受到了打击,但雅克并没有灰心,他频繁回撤接球,希望为球队创造机会——一个前锋!
简直可以入选感动世界名录。
第30分钟,雅克的一次精准直塞差点帮助队友单刀破门,但葡萄牙门将里卡多神勇将球扑出。
当然,雅克并没有因此放慢脚步,第38分钟,比利时再次发动进攻,雅克在中圈附近得球后巧妙转身,甩开了贴身盯防的葡萄牙球员。
他迅速观察场上局势,一个长距离的斜传将球送到右路。
比利时前锋马腾斯高速插上,将球稳稳停下后,突破了防守球员并起脚传中,禁区内,姆蓬扎跃起头球攻门,可惜皮球稍稍高出横梁。
雅克差点骂出声来。
但是他到底还是成熟了,他现在将脏话压在心底。
主要原因是他今天的准备不够充分,更衣室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而在之后,比赛的节奏逐渐变得更快,双方在中场的拼抢愈加激烈。
第43分钟,雅克在一次抢断中被对方撞倒,但裁判并未吹哨,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吹哨,迅速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入到防守中,而到了上半场补时阶段,他在禁区弧顶接球后,一个隐蔽的脚后跟磕球,将球传到队友马腾斯脚下。
比利时前锋马腾斯面对门将冷静推射,却被里卡多用脚挡了出去。
哨声响起,半场结束。
比利时0:1暂时落后葡萄牙。
雅克只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做更多准备。
雅克:我是小皇帝.jpg
我年前的工作结束了!!!
明天往后的更新会稳定,我明天写完之后看看固定哪个点比较合适[墨镜]
第208章 进球和庆祝:……
中场休息时间,比利时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雅克瘫在椅子上,左腿搭着冰袋,右手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巧克力——这玩意儿是他在机场顺走的,据说是葡萄牙特产,齁甜得能让人当场皈依糖尿病教派。
他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口:
“你上半场给马腾斯传的那脚球,换我奶奶都能进。”
“你奶奶现在签合同还来得及吗?”
“很不幸,她在二战期间就去世了——大概是这样,”雅克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不过机场那边我被扣下的包里还有根马刀锯,等会儿借你当临时奶奶用?”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十分难得——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
“别闹了,雅克,”马腾斯笑着摇头,“下半场我会进球的,你就等着看吧。”
“我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虽然队伍来说,你只需要把球传给我,”雅克把巧克力往自己嘴里塞,“不过如果你再错过机会,我就真的要考虑召唤我的已经见到上帝的奶奶了。”
教练弗兰克冲进来时,正巧听见后半句——他看了眼雅克手里的巧克力,感慨着机场的靠谱(当然还有他严看死防不让雅克离开视线的功劳)——默默把战术板往后挪了半米:“雅克,下半场你顶到最前面。”
“等等,”雅克举起沾着巧克力的手,“让我踢单箭头?您是想让我用脸接鞋钉?”
队友们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教练也同样在笑,似乎没看到雅克脸上地抗议:“不,雅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能扛得住,毕竟我看见你还带了头盔过来……这个能用上吗?”
“肯定是能够用上的,只要我们的门将先生被踢下场,你就把我的头盔拿上来,至少我们不会因为没有靠谱的门将被葡萄牙踢成10:0,那真够没意思的——不过好吧,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在前面挡子弹吧。”
雅克耸耸肩,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吞下,“不过如果我真被踢成了巧克力饼干,您得负责把我送去医院输糖浆,这巧克力甜的我好像浑身上下的血管里都流着白砂糖。”
教练笑着点头,“放心,要真那样,我亲自送你去。”
“不过你确定光输糖浆就行了吗?”一旁的范比滕终于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会让教练去市区里给你买那种超大的葡挞。”
“我其实对甜食没有兴趣,”雅克轻描淡写地说,“偶尔的尝试,嗯,很偶尔。”
队友们看着雅克吃完的巧克力不说话——随便吧,反正这家伙只要不骂他们,情绪稳定,就已经让他们感到荣幸了。
事实证明,雅克去做单箭头是正确的选择。
比赛进入第51分钟,明明还算是下半场比赛刚开始,可是场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双方球员都在拼尽全力,企图率先占据优势。
而此时,范比滕在中场拿球,他冷静地观察着场上形势,寻找着撕破葡萄牙防线的机会,然后马上送出一记精准的直塞球,直奔禁区外沿。
正在那里盯防的雅克迅速背身接球,身后的卡瓦略紧紧追逼上来,简直就像是一台人形风扇,热气扑在雅克的后颈上。
雅克感受到卡瓦略的压迫,心中却无比冷静。
就在这一刻,他的大脑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转他,小子!”
罗马里奥!
雅克迅速做出反应,左脚轻轻一脚后跟,将球巧妙地从卡瓦略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这一招让卡瓦略措手不及,他只来得及伸手去拽雅克的衣角,却只扯下了半块沾有草屑的巧克力包装纸——也不知道雅克是不是故意的——卡瓦略扑了个空,踉踉跄跄摔了一下。
“谢了兄弟!”雅克对着空中大声喊道,“回头请你吃齁死人的葡萄牙巧克力!”
罗马里奥没有给他任何回应,雅克认为这个巴西硬汉可能碍于脸面不想承认自己爱吃甜:哪怕吃甜是人类的本能。
这一连串灵活的动作瞬间打破了葡萄牙队的防守,为比利时队创造了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雅克突破到小禁区内,面对出击的门将,他毫不犹豫地起脚,一记低平球射门,险些击中左侧门柱,球擦着门柱飞出底线,雅克心中有些遗憾,然而他马上往后回防。
嗯,对面葡萄牙能将也很多!
佩内特在中圈附近接到传球,他迅速扫视全场,寻找最佳的进攻路线,而比利时的中场球员范比滕和穆丁加伊立刻逼上来,试图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佩内特没有慌乱,他巧妙地利用身体晃动,假动作骗过了范比滕的防守,随后用脚背轻轻一拨,将球从穆丁加伊的左脚下捅过,这个过人让比利时的中场防线露出了一丝破绽。
看到机会,佩内特果断加速,带球突破到了前场,他的速度和灵活性让比利时的防守球员措手不及——没办法,球员差距是这样的——在突破的过程中,阿尔德韦雷尔德试图上前拦截,但佩内特一个急停变向,轻松地从他身边绕过。
就在这时,佩内特注意到了右路插上的费雷拉,于是毫不犹豫地送出一记精准的长传球,皮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滚到了费雷拉的脚下。
费雷拉接球后,没有急于传中,而是稍作调整,观察着禁区内的形势。
比利时的后卫费莱尼和赫夫肯斯紧紧盯防着C罗,不给他任何轻松起跳的机会。
这时候的C罗的经验和意识已经让他可以在关键时刻找到空档。
费雷拉看准时机,送出一记传中。
足球直奔禁区中央。
C罗在禁区内与比利时后卫展开了激烈的身体对抗,嗯,然后倒地。
裁判的哨声立刻响起,比赛暂停。
C罗捂着背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而费莱尼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犯规。
主裁判走向事发地点,周围的比利时球员立刻围了上来,试图为队友辩解。
费莱尼显得非常激动,他不断向裁判解释,认为C罗是故意夸大了身体接触的程度。
然而,裁判并没有被比利时球员的抗议所动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向费莱尼出示。
然后雅克从遥远的葡萄牙半场跑过来了。
“不是,疯了吧?”
雅克用着熟练的西班牙语向着裁判抗议:“这个身体对抗是非常正常的,嘿!他现在还不够健壮,你信不信我一推他他就能滚到小禁区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怀疑,显然对裁判的判罚极为愤怒。
裁判皱了皱眉,示意雅克冷静,但雅克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你知道这有多荒谬吗?这就是个假摔!”雅克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略显沙哑,“我们在这里踢的是足球!不然我出钱把他送到美国好莱坞学学演戏呢?太荒谬了!”
葡萄牙的球员们显然不愿意看到雅克这样指责他们的队友,他们纷纷围了上来,试图为C罗辩护。
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双方球员都在为各自的立场据理力争。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的时候,比利时队的球员们意识到雅克的情绪可能会影响到比赛的继续,他们赶紧上前,试图将雅克拉开。
范比滕用力拉住雅克的肩膀,对他说道:“冷静点,雅克,这样下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可是——”雅克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范比滕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我们需要你在场上,而不是被罚下场。”范比滕低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雅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队友们说得对,继续争吵下去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不利。他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裁判见状,也没有再追加处罚,而是示意比赛继续进行。
比赛重新开始。
比利时队在这次判罚后显得有些情绪波动,他们感到有些委屈。
但是球场上裁判就是最大的,再说下去他们害怕雅克身上也染黄。
——如果裁判狠一点,红牌也是有可能的。
第55分钟,雅克接到队友的传球。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在禁区外转身,灵巧地摆脱了身后的防守。
对方葡萄牙球员紧随其后,试图用身体对抗来阻止他的前进,但雅克稳稳地用身体护住球,然后跑进禁区内。
禁区内他的脚感迅速上升,状态火热啊。
雅克一边利用脚下技术突破对手的封锁,一边想不然自己比完赛给自己的几个老伙计上个供吧。
没办法,自己的两个初始模板简直兢兢业业,不像后面抽出来的模板,简直就是一次性技能。
他在禁区内灵活地穿梭,寻找最佳的射门机会。
等会,好机会!
葡萄牙的防守在雅克的穿梭中瓦解,而雅克迅速注意到了这一点,马上调整步伐。
左脚轻轻一扣,将球拉向右侧——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铲抢。
右脚果断地抽射——足球直奔球门右上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皮球的轨迹移动。
葡萄牙门将迅速做出反应,飞身扑向来球,但皮球的速度和角度都异常刁钻,让他无能为力。
足球擦着门柱内侧飞入网窝,球场的欢呼声虽然没有那么热烈,却足够传入雅克的耳中。
回到了雅克熟悉的场合。
好,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果然是——
大家看着雅克轻飘飘地两只手抬起,然后下压。
球场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欢呼声和嘘声齐飞。
果然还是这样爽。
雅克眯起眼睛,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嘴角。
他还老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对面c罗的表情。
没办法,C罗在他印象里太强势,哪怕雅克自己已经见过不少前辈级别的人物,看到C罗梅西还是忍不住露怯。
当然,他的队友们不知道也不可能理解雅克的想法,毕竟现在来说,C罗的资历比雅克老不了多少,只不过多特蒙德的舞台相比较老特拉福德来说还是太小了。
但是如果让雅克去面对舰队街……
英国媒体绝对会疯狂……
比赛还在继续。
比利时队在追平之后士气大振,但是葡萄牙仍旧继续追分,葡萄牙教练迅速调整战术,意图再次领先。
第78分钟,中场核心蒂亚戈巧妙地将球分给右路高速插上的佩内特。
佩内特接球后,立即启动,像一阵旋风般沿着边线快速推进。
比利时的防守球员试图封堵他的前进路线,但佩内特灵活地变向,脚下的球仿佛被施了魔法般紧贴着他的步伐。
他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迅速内切,突破了比利时防线的第一道屏障。
进入禁区前沿,佩内特抬头观察队友的位置。
此时,葡萄牙的前锋诺努已经机敏地插入禁区,准备接应。
佩内特毫不犹豫地送出一记精准的斜传,皮球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比利时后卫的头顶,直奔诺努而去。
诺努在禁区内停球,瞬间调整步伐,面对出击的比利时门将,他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地选择推射。
皮球从门将的指尖滑过,缓缓滚入球门左下角。
球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葡萄牙球迷们在看台上挥舞着旗帜,欢呼雀跃。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再进一个……”
雅克喃喃自语:“至少得是个平局,”而后他马上反应过来,“呸呸呸!被教练传染了?”
争胜保平是他们教练的常话,无论什么话被说上一百遍都会给听众留下深刻记忆的。
直到比利时球员们开始抗议庆祝时间过长,葡萄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比赛重新开始,而重新开始的雅克也变得不像是之前那么积极,反而总是在禁区里散步。
他认为自己现在应该积攒一些体力。
用人话说就是快累趴下了。
第83分钟,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雅克站在葡萄牙大禁区和中圈弧的中间位置。
他的目光在快速移动:马腾斯正在前方迅速移动,巧妙地摆脱了对方后卫的盯防,即将插入禁区。
与此同时,后方的范比滕也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将球传出。
足球在他的脚下飞起,越过了几名葡萄牙防守球员的头顶。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观众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颗在空中飞行的足球。
“好样的!他准确地判断了落点!!!”
马腾斯身体微微前倾,然后高高跳起,接到传球。
后卫迅速回防,试图封堵他的射门角度,而马腾斯只是冷静地将球稳稳停下。
然后,在后卫凑近时,他迅速调整步伐,身体微微一晃,重心转移,敏捷地避开了防守球员的拼抢。
双眼紧盯着球门,心无旁骛,用脚内侧轻轻一推,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足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球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颗飞速旋转的皮球。
门将奋力向右下角扑去,然而,皮球的速度和角度却让他无能为力。
它以一种完美的弧度越过了他的指尖,径直钻入了球门的死角。
比利时2:2葡萄牙。
养伤中.jpg
不知为何腰伤犯了,大过年的
但是大家还是新年好!
第209章 卷腹和食谱:……
追上比分对雅克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如果说是带领比利时追上葡萄牙的比分,似乎又变得不是那么寻常了。
自家教练正在手舞足蹈,雅克看着那不成形的舞蹈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在赛场,而是作为一个人类学家前往非洲参观原始部落庆祝,然而这么想着却发现如果教练是原始人,那么自己在名义上岂不就是被原始人领导的家伙……
不,还是别想了。
雅克甩了甩自己头上的汗,向着已经准备警告的裁判笑一笑,然后快步跑到自己的位置上。
比赛时间已经来到88分钟,场边也已经举起来补时牌,然而雅克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精疲力竭,当然,他的队友也差不多。
对于比利时来说,平局的结果已经相当不错,但是葡萄牙那边却并不这样觉得。
比赛快要结束,葡萄牙把自己的进攻频率加到最快。
足球的传递变得非常频繁,比利时这边的后卫没有办法很好地防守。
当然,由于后场人数众多,摆的大巴还是相当牢靠,场边已经举起来了补时牌。
然而补时给的时间并不算很多,只有三分钟。
比利时前锋稍微眨了一下眼睛,想要把自己睫毛上的汗水滴下去——他向自己的队友要球,但是队友们却没有办法在葡萄牙的层层进攻中顺利抢回球权。
能够维持住现在僵持的局面就已经十分不易。
葡萄牙和现在的比利时其实在配置上极其相似,都是有一个超模的前锋,然后搭配着一群中间值队友,但是不太一样的是,葡萄牙的中间值其实可以算得上是比利时的顶尖水平。
这样踢起来其实蛮难受的。
尤其是对雅克和C罗这种习惯俱乐部队友的球员来说。
“一个不错的前锋确实能够给球队带来好的变化,但是如果这只球队除了前锋没有其他可称道的地方的话……”
解说惋惜的话并没有灭掉雅克心中的斗志,主要是他听不懂葡萄牙语。
说个你好谢谢还行,别的复杂一点的语言就够呛能听明白的。
最后三分钟,葡萄牙终于得到了一个足够威胁到比利时球门的机会。
蒂亚戈传在大禁区内左侧起脚传中,直接落到比利时的小禁区内。
而葡萄牙的三个前锋,夸雷斯马、努诺戈麦斯和C罗三人直奔落点。
“比利时漏人了!”
“夸雷斯马得球!”
“漂亮的出球……哎呀!门柱挡出来,比利时门将史迪金拿球。”
“门将开大脚到中场——雅克!!”
“还有一点点时间!!!”
足球从门将史迪金的脚下飞出,就像是一枚炮弹一样直逼前场。
雅克心跳的节奏几乎与足球的轨迹开始同步,然后猛地从半场冲出。
他的腿似乎被什么力量推着走,而此时此刻的时间对他来说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再去看场边的球迷,教练的动作,只是专注于自己眼前的足球。
那颗足球已经变成了唯一的存在。
每一次的踏步都是对胜利的追寻,足球凌空飞来,而雅克已经冲到了足球的下方。
“雅克侥幸得到了球权,后场没有什么人啊!!”
“但是比赛即将结束,他没有更多的机会了!”
解说们夸夸其谈,而雅克的表情却异常的冷静。
没错,比赛的确接近尾声,但是他从来不是浪费机会的那类前锋。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步伐,快速地切换重心。
就在足球落地的刹那,雅克的左脚与足球同时接触。
电视机前收看比赛的球迷们几乎能够听到足球破空的声音。
雅克几乎是以一种猛力的姿态,左脚击中足球,动作简单,没有半点虚饰。
足球擦着门柱,没有偏离,直接钻进了球网内。
雅克就站在那里,眼睛紧盯着球地痕迹,看到进球之后,才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身接受球迷的欢呼。
进球而已。
他面无表情,但是暗爽。
铺天盖地的喊叫声让雅克心平气和。
嗯,胜利带来的滋味总是非常美妙。
雅克跑回去,听着比赛重新开始的哨音,然后马上,当比赛结束的哨声撕裂空气时,他弯腰,扯了扯自己浸透汗水的护腿板。
看台上比利时球迷的欢呼再次像潮水般涌来,雅克的眼神却凝聚在草皮上一道新鲜的铲痕上——那是葡萄牙人先前试图拦截他时留下的。
鞋钉刮出的沟壑深得能埋进一枚硬币。
本来比利时的主教练觉得能和葡萄牙踢成平局就已经是足够仁慈的结局,但是雅克从来不会让自己的上司(从普罗大众的角度来看,教练的确是球员们的领导者)以这样懦弱的心理结束。
于是他做到了,他在补时阶段进了一个球。
天哪,雅克想,我要把这个时间称为雅克时间!
这当然足够自大,但是也不很自大,因为雅克有足够大的进步——他学会了沉默。
胜利后的沉默更能显得自己周身被胜利环绕。
他直起身,发现那道沟壑尽头站着制造它的人。C罗的球衣下摆在夜风里晃动,胸口剧烈起伏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样。
只不过葡萄牙人脸上带着某种介于苦笑和欣赏之间的复杂表情。
雅克舔了舔后槽牙。
他还记得赛前教练在会议室给他们循环播放的集锦:葡萄牙人在曼联的倒钩,在世界杯上的任意球,当然还有许许多多别的值得注意的场面——而那时候的自己其实心中也闪过“平局就足够”这样的蠢话。
现在这些画面突然具象成眼前人发红的眼睑,还有球袜上凝结的土块。
“你不来点庆祝吗?”
C罗用英语说,手指划过他的湿透的发梢——他看起来确实相当好奇。
“SIU?”
雅克忘记了C罗这个标志性的庆祝动作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他发明出来的,但是不妨碍他学一嘴,然后当他看到还在小小罗时期的C罗脸上的茫然,就知道这家伙估计还没这么跳过。
“嗯,我认为,”雅克咳嗽了一声,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冷静地思考比庆祝更加充满信心。”
这个调侃带着一些火药味,但C罗的嘴角在抽搐——雅克读懂了,那是猛兽闻到同类血气时的兴奋。
当然,猛兽有些不赞同。
雅克把护腕扯下来缠在掌心,橡胶摩擦皮肤的刺痛让他清醒。
“庆祝也挺好的,”猛兽坚持自己的意见,“队友们也喜欢这个。”
雅克认为他发表的言论来自于对自己的认可,嗯,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好吧,你可能不是很能接受那种不动声色的兴奋,”雅克想了想自己曾经读到的有关于面前人的新闻,又考虑到人不是新闻上描写的形象的总和——就像是他不可能又喜欢吃小孩又是个热爱孩子的教育工作者——当然这种组合也十分奇妙,如果真有这样的家伙,那他会不会一边上课一边评论孩子的大腿肉鲜嫩美味呢?
悄悄在边上观察的雪莉看到了雅克的想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最好还是不要在课上发表有关于自己食谱的话题,不然督学的眼神会杀死自己的——雅克停了停,说:“但是将斯多噶和伊比鸠鲁结合在一起也挺好的,沉着,冷静,并且学会快乐。就像是小加图,当他死前撕裂自己的内脏的时候,他绝不仅仅是为了遵守斯多噶的规定,而是因为他这个青年仍然充满着朝气和对未来的期许,因此在高尚的行为中得到了快乐。”
“我听不懂,”C罗说——雅克甚至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真诚,“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应该是不了解的——我只上完了小学。”
“很遗憾,”雅克理所当然地顺嘴接着说,然后作为教师的高尚情操让他很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甚至在同情这个小学肄业生,以至于对自己刚刚发表的长篇大论感到尴尬,但是他还是坚持——
“小加图并不想要在凯撒统治下苟活,哪怕凯撒宽恕了他,他拿着剑自杀,但是他的手上有伤,于是他的剑没有使他立刻死亡,而是倒在血泊中翻滚,医生看见了,于是拿着针要为小加图缝合,小加图这时候醒过来,他并不希望医生这么做,于是……”
“于是?”
“他把肠子扯了出来,”雅克叹了口气,“他把自己的伤口完全地扯开,然后扯出来肠子,马上死掉了——凯撒知道了这件事,也叹了口气,,‘加图,我怨恨你的死亡,你则怨恨我保全你的生命,’他这样说。”
C罗看上去想问一问具体情境,但是这到底不是在雅克的课堂之上,于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雅克对这个动作也相当熟悉,他之前总是能够见到,同样的原因,C罗不是他的学生——程度比他的学生还要差一点——于是他结束了自己的知识普及小课堂,而是抿了抿嘴,然后朝C罗点点头:“那你继续加油,努力锻炼,个人认为,C罗卷腹这项运动在未来绝对会席卷整个世界的。”
“那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做起来就像是一项酷刑。”
“运动是好事。”
“但是过量不是——你能把你的食谱给我一份吗?”
C罗懵了一下:“我的食谱?”
雅克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十分好奇,非常,非常好奇。”
反正肯定要比孩子的大腿肉来的健康。
雅克决定今晚要溜出去尝尝葡萄牙的烤肉,哪怕他不知道哪儿有卖的。
第210章 烤肉和通知:……
很遗憾,雅克在葡萄牙并没有找到烤肉店,他疑心是自己看不懂文字和出来逛着逛着就被抓回去的原因——后者肯定占大头——但是他最终还是吃到了,在家里。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雅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变得舒坦多了,这肯定是因为他现在待在自己喜欢的城市,并且周边全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姨妈把他的留在多特蒙德的朋友们全都叫过来了,他们一起在户外的草坪上进行烤肉派对,整个派对里最不健康的就是那些油滋滋的烤肉,连酒精都没有。
雅克很高兴C罗的食谱并没有出现在这场派对之上——是的,他最终真的拿到了,事实证明C罗挺好说话——要知道在自己开玩笑似的将食谱交给姑妈的时候,可没有想到尊敬的凯泽雅女士真的会按照食谱上的来。
换而言之,他回去之后也很久没有吃这种过油的不健康的令人胃口大开的食物了。
雅克在国际比赛上出尽了风头,谁都觉得比利时在出现了一个天才前锋之后,FIFA的排名会有飞一般的进展,至少不会仍旧处在一百多名的地方,更何况这个前锋的年纪还小得多呢!
当然,这些和现在的雅克有关系,但不多,他忙着往嘴里塞烤肉——朋友们都是牲口,不抢没东西吃。
“或许我今年就有机会了,”罗伊斯边吃边说,“我大概,也许,可能,有机会……”
“上一线队。”格策说。
“教练对每个人都这样讲。”凯文说。
“但是如果给你打电话,那我觉得事情就差不多稳了,”雅克咽下烤肉,“当时我就是接到电话,然后……”
朋友们嘘他,雅克毫不在乎,眼疾手快地抢来最后一块熟了的肉,他喜欢吃完全熟了的。
但是罗伊斯仍然充满希望,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比其他人大了一岁,还因为他一开始就是青训营里那个出众的孩子——虽然在比利时人来之后事情有所变化,但是孩子们(青少年也算是孩子)总是会因为老师和教练带来的情绪价值而更加努力地训练和学习。
待在这里吃烤肉的所有青少年都有(或者曾经有过)成为足球运动员的梦想,而大约算实现了的就只有雅克一人,雅克还做得那样好。
好吧,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想,今年的欧洲金童奖大约就是属于雅克的?
一想到这他们就开始去抢雅克那边的食物和饮料,雅克一边护着盘子里的烤肉,一边用叉子指着罗伊斯,嘴角还沾着酱汁:“马尔科,你要是再抢我的肉,我就把你上次训练时把球踢进自家球门的事告诉教练。”
“你怎么知道的……凯文!是你!你这个叛徒!”
“马尔科,你必须要明白,他本来就是我这边的!”
罗伊斯立刻缩回手,但格策已经趁机从雅克盘子里顺走了一块肋排。
“嘿!”雅克瞪大眼睛,假装愤怒地挥舞着叉子,“饿狼们,我可是刚从健康地狱里逃出来!”
凯文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嚼着一片生菜叶,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雅克,”他故作严肃地说,“你得感谢我们——要不是我们抢你的肉,你可能会因为摄入过多油脂而失去金童奖的竞争力。”
“金童奖?”雅克嗤之以鼻,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我现在只关心我的烤肉能不能安全进入我的胃里……如果是金球奖我还能考虑考虑。”
朋友们哄笑起来,罗伊斯趁机又偷了一块肉,雅克假装没看见,只是叹了口气:“你们这群家伙,真是比C罗还难对付。”
“C罗?”格策挑眉,“你居然拿我们跟他比?我们可是你的朋友,他可是你的对手。”
“对手?好吧,如果你们这样认为的话,我倒是有不太相同的意见,”雅克耸耸肩,“那家伙居然还不错,我的意思是,不太难说话,就是有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凯文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说了什么?”
“有关于凯撒和小加图,斯多噶之类的东西,不是特别难理解,最简单的一些理论,我个人认为他听不懂是因为他不熟悉英语,他不是葡萄牙人吗?”雅克说,“我本来觉得葡萄牙人有资格吃点好的呢,结果他居然吃这样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雅克被C罗的食谱折磨了一段时间,但并不清楚到底由什么构成,罗伊斯凑过来好奇地问:“雅克,你说实话,他的食谱真的那么可怕吗?”
雅克放下叉子,表情变得严肃:“马尔科,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看看——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看完之后不准笑。”
罗伊斯立刻点头,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雅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葡萄牙语。
“这是什么?”格策皱眉,“我认识这个单词,鸡蛋?”
“这是他的食谱,”雅克一本正经地说,“每天早上吃三颗水煮蛋,中午吃一片鸡胸肉,晚上吃一片生菜叶。哦,对了,还得喝三升水,不能加冰。”
“三升水?”罗伊斯瞪大眼睛,“那不得撑死?”
“撑死?”雅克笑着说,完全不像正在忽悠他们的样子,“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有呢,每周得做三次瑜伽,两次冥想,一次心理辅导。”
“心理辅导?”凯文忍不住插嘴,“C罗还需要心理辅导?”
“当然需要,”雅克耸耸肩,“毕竟他得面对我这样的对手。”
朋友们再次哄笑起来,雅克趁机把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得意地嚼着。
罗伊斯突然反应过来,指着雅克的盘子:“你又偷了一块!”
“这叫战术,”雅克舔了舔叉子,“你们得学着点。”
凯文摇摇头,无奈地笑了:“雅克,你真是个混蛋。”
“混蛋?”雅克挑眉,“我可是你们嘴里的金童奖得主,你们得对我客气点。”
“得了吧,”格策拍了拍雅克的肩膀,“你要是再这么嚣张,我们就把你踢出烤肉派对,我们只和凯文一起。”
夕阳把庄园的草坪烤成了焦糖布丁的颜色,烤架上的肋排滋滋冒着油泡,肉香混着炭火气在空气里横冲直撞,三只肥鸽子蹲在树梢偷窥这场盛宴,其中一只突然俯冲下来——
然后被格策拿了块肉击打下来。
“见鬼!这鸽子是教堂那边派来的吗?”雅克举着叉子跳开,油星子溅在他新买的T恤上,烫出个完美的不规则痕迹。
“这鸽子大概是来报信的,”罗伊斯突然站起身,左手还拿着烤肉叉,右手却掏出来自己的移动电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话屏幕,“教练给我打电话了。”
雅克差点被嘴里的烤肉噎住,连忙拍着胸口:“你说什么?”
罗伊斯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贝尔克的名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有些发紧:“你好,主教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只被格策击落的鸽子也躺在地上装死,仿佛在等待什么重大消息。
“马尔科,”电话那头传来贝尔克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明天下午,到一线队训练场报到。”
罗伊斯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马尔科?你在听吗?”贝尔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在!我在!”罗伊斯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电话挂断后,罗伊斯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而雅克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狠狠拍了他的后背:“马尔科!你做到了!”
罗伊斯这才如梦初醒,猛地转过身,眼睛里闪着光:“我……我真的要去一线队了?”
“当然是真的!”格策也跳了起来,一把搂住罗伊斯的肩膀,“你可是我们中间第一个接到教练电话的——排除掉雅克!”
凯文笑着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饮料杯:“为了马尔科,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连那只装死的鸽子也扑腾着翅膀,仿佛在庆祝这场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雅克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饮料,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向烤架走去:“等等!马尔科,你得吃点东西,明天可是大日子!我给你多来点肉。”
罗伊斯看着雅克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雅克,你这是在为我庆祝,还是在为自己找个借口多吃点?”
“当然是为你庆祝!”雅克头也不回,手里飞快地翻动着烤肉,“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我觉得我确实应该多吃点,毕竟明天你得去一线队训练,而我作为你的‘前辈’,有责任带你熟悉一下一线队——就从前辈给你烤的肉开始吧!。、”
朋友们再次哄笑起来,罗伊斯也笑得前仰后合。
他走到雅克身边,接过他递来的烤肉,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太荣幸了,这大概是我吃过的最昂贵的烤肉了。”
“得了吧,”雅克翻了个白眼,“你只是太兴奋了,连烤焦的肉都觉得好吃。”
罗伊斯耸耸肩,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也许吧,但我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深红色。
雅克想了想原本罗伊斯的事业发展,点头同意了他的说话。
无论如何,多特蒙德都要比德乙好得多。
第211章 进球在荷兰:……
众所周知,青训球员同一线队球员一起训练基本上就说明了主教练对这个青训球员的信心,而罗伊斯没有想到自家教练居然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跟着训练没有几天,教练就告诉他四月十五日的联赛比赛会让他上场。
“虽然是替补。”雅克说。
“哪怕是替补,”罗伊斯反驳,“你不觉得咱们这个赛季有机会拿到沙拉盘吗?”
“有机会,每个赛季都有机会,”雅克还没等说完,罗伊斯的声音就过来,“但是这个赛季机会更大!我之前做球童还摸过沙拉盘呢!”
这的确是值得述说的一件事,而更值得述说的事情也到来了。
欧冠的半准决赛中,多特蒙德抽到的对手是埃因霍温,荷甲大王,几乎每个赛季都有欧冠入场券,在八十年代还拿过欧冠冠军——实力不容置疑。
当然,多特蒙德仍然觉得自己的签运相当不错,比起米兰、切尔西、曼联、拜仁这样的对手,埃因霍温仍然看起来十分亲切。
或许埃因霍温也这么看他们的:多特蒙德帐下球员的身价和他们的差不多,但是雅克迪吕波这种靠谱的小孩仍然令人头疼,虽然后卫线不行但是门将还很靠谱。
两个俱乐部还有共同的特点:有点值钱的球员都留不住。
不如说雅克现在还没有什么看起来足够真实的转会传闻令人难以置信。
从赛程上来看,他们要先去到荷兰,等到四月十二号的时候,再是多特蒙德主场。
而雅克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比赛首发的大名单当中,令人意外的还有:罗伊斯也进入了欧冠比赛的替补名单当中。
机会一步一步地到来了。
————
埃因霍温更衣室的淋浴系统坏了七个月——这是雅克在球员通道热身时听到的八卦,而他认为那估计是固定的一个淋浴头出现问题,如果是整个淋浴系统……
那味道也是不能想象的。
荷兰四月的风裹着海牙鲱鱼摊的腥咸,把主队球迷的助威声吹得支离破碎。
雅克跺了跺新换的碳纤维底球鞋——那是凯文送给他的礼物,当然可能只是顺手——突然想起上周体检报告里标红的乳酸阈值,在这个年龄,他的出场次数显然过于多了,但是雅克坚持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上帝就在那儿看着我呢!"
教练就用那种:小子你等着吧到队医禁止你上场的时候就舒坦了的表情盯着雅克,雅克仍然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回到家之后赶紧问雪莉卡池里有没有相关的奖励。
好消息是有,坏消息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抽到。
雅克突然记起来之前自己和罗伊斯训练地时候,他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罗伊斯掌心渗出的汗渍在自己护腕上洇出深色痕迹。
当时他问自己啥来着?
好像是什么……角球战术?
刺耳的入场广播截断了雅克的思绪。
雅克抬头望向看台,红白的巨浪中突兀地漂着几块黄黑碎片——有个戴矿工帽的老头正冲他挥舞超大的鲁尔区地图,也难为他们千里迢迢从多特蒙德带过来。
在现场解说念出首发名单"迪吕波"时,雅克也听见许多种语言版本的嘘声。
荷兰主裁的哨声切开太阳热烈的光照,此时草皮上蒸腾起混合着海藻与啤酒的气息。
雅克用鞋钉碾着草皮——埃因霍温的球权——看着皮球在埃因霍温的前锋,法尔范与塔尔德利之间来回跳动。
“埃因霍温,经典的433阵型,简直就像是张开的捕蝇草,咱们正在随时准备吞噬多特蒙德年轻的前场呢!”
解说的声音回荡在球场里,但是却打乱哪怕一分多特蒙德球员们的思绪,第17分钟,那个和著名发明家同名的球员爱迪生·门德斯断球的瞬间,雅克突然记起吉格斯1999年的足总杯奔袭。
于是身体先于意识启动,左脚踏进潮湿的草皮时,他似乎感觉到了脚踝护具里的凝胶垫开始发热。
在球迷眼里,爱迪生·门德斯显然没继承同名科学家的智慧,他带球的姿势有点像是抱着电灯泡找插座,当然,带球本来就是一项够用就行的足球运动,只不过他现在面对的对手并不是“够用”就能阻挡的。
爱迪生正要把球传给埃因霍温的前锋塔尔德利的时候,雅克突然窜出,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狐獴一样敏捷。
"谢了,发明家,"雅克顺着惯性冲过去,右脚灵敏地把球勾走,"不过你的交流电专利官司是不是还没打完呢?我必须要说,比起直流电,我更喜欢交流电。"
只是球权转换而已,爱迪生在自己心里屏蔽了雅克的荷语垃圾话攻击,他是厄瓜多尔人,于是刚刚雅克说的话里一大堆单词他其实听不懂——这是好事——但是当爱迪生看到雅克的挑球轻而易举突破了自家双后腰那像两片合拢的电动大门的防守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名画呐喊中的主人公。
蒂米西蒙斯的阴影笼罩过来时,雅克正用鞋尖拨弄着那粒足球。
埃因霍温的训练确实相当出色,这可以从他们的双后腰的包抄路线看出来——简直完美复刻训练录像里的战术推演——左侧德卡维利宁的髋关节微倾,右侧蒂米西蒙斯也开始爆发。
雅克突然想起来自己先前从队医那里听到的一句话。
髂腰肌是足球运动员的上帝。
直到现在,他依旧对这句话不屑一顾:他还说左腿是足球运动员的上帝呢,但是对于真上帝来说,一切都是那么轻易简单。
左踝内扣,球鞋钉精准刺入草皮。
当足球被挑起时,雅克的右肩突然下沉——这个假动作让蒂米西蒙斯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位比利时老将没有参加两场国家队比赛,他只是从自己的朋友口中听说了雅克的赫赫威名,然而因为确实没有见面,他本以为这是国家队朋友们的再一次玩笑。
然而这个比利时人确信队友们没有说假话。
他淡青胡茬下的咬肌猛然绷紧,想要上前抢断,可队友德卡维利宁的滑铲轨迹如同圆规画出的弧线。
富有极大的观赏性,可却只铲飞了刚修好的草皮。
在双人合围形成的一点点空隙里,雅克的左膝先是外旋——避开蒂米西蒙斯的胫骨,再是内收——调整触球角度,再次弯曲蓄力,最后如弹簧释放般将球推出。
外脚背与皮球接触的刹那,他的余光瞥见场边教练的眼神凝聚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足球已穿过德卡维利宁裆下。
蒂米西蒙斯的右手拽住雅克球衣下摆,布料撕裂声混着主裁含在嘴里的哨音,雅克顺势旋转,球衣破洞灌进的风掀起后背号码布,年纪小的那个比利时人朝老的那个咧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蒂米西蒙斯顿时大感不妙,而雅克以及开口:
“喔,还忘记和您打招呼了,西蒙斯,对了,费莱尼有没有跟你讲现在国家队更衣室里挂的是谁的战术板?”
还能是谁的?
蒂米西蒙斯一懵,然后马上记起来队友们的控诉。
然而,当然,显然,在比赛场上突然动用大脑是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蒂米西蒙斯没有时间拦截他的后辈了。
门将扑向右侧的瞬间,雅克用足弓推出记温柔的直线球。
这根本不是常规传球,倒像是把钥匙扔进布满青苔的井盖孔洞。
如此轻而易举,如此艺术。
完成这一切的雅克难得高兴地乱跑——终点是替补席——然后模仿巴蒂地标志性的机枪扫射动作,而替补席上的罗伊斯和他机枪互扫。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荷兰人才不情不愿地承认雅克似乎还只是个男孩。
比起场上仍然算是冷静的球员们,场边的多特蒙德教练贝尔克已经算是癫狂,那难道是即兴霹雳舞吗?
如果手脚抽搐也算舞蹈的话?
摄像机镜头早就对准了他们,让多特球员和教练们的行动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电视机上。
“建议欧足联给埃因霍温的球员们配发GPS,他们显然在雅克的假动作中迷路了。”
“看看他,噢,可怜的爱迪生,他妈妈给他起了一个不错的名字,让他有资格待在历史课本上,而不是本应该在的笑话集上,可怜人,他正在揪草皮呢。”
“贝尔克教练是想要向多特蒙德申请工伤赔偿吗?在他得到了如此好的成绩之后?不然怎么解释他的原始舞蹈?”
凯文他们在电视机前听到了德国人过于刻薄与那些不知道笑点在哪儿的幽默解说,最终还是忍不住闷笑出声。
他保证自己绝对不是唯一的那个。
以及,贝尔克教练的铅笔是甩到了哪儿?
答案是助教的保温杯里。
可怜的助教还要忍受教练的怒吼。
"看见了吗!"激动的快要疯了的教练大喊大叫,"这就是我他妈为什么要他上场!该死的,该死的,上帝真的爱他!!他总是能够进球,他,雅克!进球!!!"
远处的队医默默在笔记本记下:建议增加教练镇静剂剂量。
第212章 另一边跟上:……
场上的球员们尚不知道他们的队医在本子上究竟写了些什么(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话),他们知道的是雅克又立功了!
这个快速的进球让他们潜意识里松了一口气,跑过来一起庆祝的时候,还向对手亮出那种炫耀显摆的表情。
让人非常生气,然而没有半点反驳能力。
多特蒙德运气就是那么好!
就在这边小学鸡还没炫够的时候,场边的裁判已经示意比赛即将重新开始,球员们又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雅克闻着风带来的一丝腥味,觉得今天的状态似乎来的格外快。
比赛第十六分钟,埃因霍温获得威胁多特蒙德球门的机会。
埃因霍温的中场科库在多特蒙德的大禁区左侧起脚传中。
科库是一个典型被低估了的球员,他的存在感实在低,在2005年埃因霍温的欧冠比赛中,人们甚至认为韩国双子星的存在感都要高于科库。
然而科库就像是另一个低存在感球员德科一样,虽然不常提及,但是只要谈起来,大家还是认为他很厉害。
六边形全能球员,可惜最好的年龄留在埃因霍温了,这可是荷兰队少数几个不是出身于阿贾克斯的主力。
只要荷兰队要用全攻全守,国家队名额就不得不给科库留一个。
这又回到了一开始那个悲伤的话题:好球员一般不会在埃因霍温长留——去巴萨之后也没有得到重视,俱乐部认为他不够“星”。
科库将足球传出一道弧线,目标是多特蒙德禁区。
这粒足球的终点也很明确:找的就是塔尔德利。
这记传中相当精准——皮球旋转着绕过皮纳尔扬起的头发,直坠禁区前沿。
塔尔德利在科库传球的瞬间就明白了队友的意思。
马上启动!
他的钉鞋在草皮上犁出深痕,整个人迅速窜出。
多特这边同样追赶,沃恩斯爆发出惊人的回追速度,两人肩胛骨相撞的闷响甚至压过了看台的惊呼,而皮球开始下坠的刹那,塔尔德利左膝微曲,脖颈青筋暴起,身体后仰成满弓;沃恩斯硬是拖着半边麻痹的肩膀腾空而起。
跳跃的结果对多特蒙德来说很不友好:塔尔德利的额角率先触到皮球——但沃恩斯扬起的手肘正巧顶住他的肋下。
旋转的皮球在碰撞中改变轨迹,魏登费勒骂着脏话在电光石火间让身体扑出去。
他的左手手套擦着立柱内侧,指甲盖与皮革的轻微摩擦声被足球闷响彻底淹没——皮球结结实实砸在横梁下沿,又重重落在门线上扬起一片草屑。
魏登费勒的手没碰着足球,这是一个球门球。
整个飞利浦球场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魏登费勒保持着侧卧姿势,看着裁判挥手示意比赛继续,这才起身松了一口气。
而三百米外的转播车里,慢镜头正一帧帧解剖这次攻防:沃恩斯的手肘确实有推搡动作,但塔尔德利起跳时也拽住了对方球衣下摆。
嗯,总归裁判似乎并不觉得这动作太大……
魏登费勒算是多特蒙德最靠谱的那几个人之一(这大概是某种守门员的固有属性),他赶紧去捞起足球,快发给后卫德德,而德德也想要在得球之后迅速传球。
他们在比赛之前就得到了教练的叮嘱:能传球就传球,能往前场传球就往前场传球,能让雅克拿球就让雅克拿球!
别辜负了一直等待的那个小伙子!
然而德德的想法实在是太好看穿了,科库立刻嗅到危险。
当多特右后卫德德接球时,荷兰人已经横移卡住肋部通道,这是一个很理智的动作,然而很明显没有想到,波兰快马斯莫拉雷克突然回撤接应,这个非常规跑位打乱了埃因霍温的防守轮转节奏。
德德将球传给沃恩斯,而当沃恩斯用肩膀将球顶出禁区时,凯尔早已预判落点,拍马赶到。
多特队长在皮球飞行轨迹尚未到达最高点时,就用右脚外脚背凌空垫传——不是盲目解围,而是精确找到十五米外的斯莫拉雷克。
这个选择看起来就很阴险,实际上也确实是多特蒙德赛前精心设计的反击陷阱(也可以说是在会议室里无聊地胡思乱想“集思广益”得到的结果):他们故意在防守时留出左侧通道,诱使埃因霍温右后卫前压。
凯尔在中圈附近送出过顶长传时,范博梅尔才发现自己漏掉了最危险的传球线路。
凯尔触球之前,左脚尖轻轻悄悄地往右示意——这个细微的肢体语言被范博梅尔误读为要向边路分球。
于是荷兰后腰的重心刚向右侧倾斜,多特队长绷直的脚背就抽在了皮球中下部。
这记过顶长传的抛物线的最高点恰好越过埃因霍温后腰克隆坎普的头顶,落在埃因霍温左后卫萨尔西多与中卫阿莱士的中间。
萨尔西多脑子里正在思考呢!
他既要防备多特右边锋可能的外线套上,又要兼顾弗雷斜插——当足球开始下坠时,墨西哥人发现自己的站位比中卫阿莱士超前整整两个身位——这是埃因霍温三中卫体系最致命的软肋。
弗雷显然观察到了,他佯装回撤接应,接着用右脚掌猛蹬草皮折线跑动。
这个7字形跑位正好切入萨尔西多与阿莱士之间三米宽的真空区,多特前锋甚至有余裕用余光观察门将站位。
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
弗雷手术刀走位十分艺术,就在足球接触地面的瞬间,他的右脚外脚背已经就位。
他在这个狭窄的地界选择直接抽射。
这个抽射极其刁钻——皮球带着侧下旋直奔远角而去,但阿莱士的补防也堪称教科书级别:巴西中卫在弗雷的启动瞬间就放弃盯人,全速回追。
最后三米的滑铲完全舍弃了自我保护,左腿最大限度地伸展,鞋钉前端掀起的草屑似乎也在空中形成扇形屏障。
可是皮球变线后仍具威胁。
埃因霍温的门将戈麦斯这时候展现出惊人的二次反应。
他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用左手手肘外侧撞击足球。
这个扑救动作非常规,却使得足球在门柱内侧半米处急速下坠。
当沃恩斯大脚解围时,边裁的旗帜已经举起——弗雷启动瞬间超出萨尔西多半只球鞋。
好吧,说的有点晚。
此时,埃因霍温的门球成了新的攻防转折点。
这位巴西门将没有选择常规的大脚,而是用左脚内侧搓出下旋的短传,足球贴着草皮窜向回撤接应的范博梅尔,让多特蒙德前场逼抢完全落空。
这时候科库正用手势指挥两翼拉开宽度。
埃因霍温经典的双翼撕裂。
这个细微的变化马上显现威力。
范博梅尔的右脚即将触球时,他的身体突然向左倾斜。
这个假动作也让廷加的重心完全被骗。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显露——荷兰人用右脚后跟轻轻磕球,皮球穿过自己胯下的同时,科库从右肋部空当插进来。
科库接球后,先用右脚将球停向身体左侧,这个动作既避开凯尔的滑铲,又顺势完成转身面向进攻方向。
此时多特防线正在经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沃恩斯被塔尔德利反向跑动牵制在底线附近,凯尔被迫顶出补防导致防线纵深破碎。
而科库的贴地直塞找到了阿弗莱,凯尔转身回追的时候,就只是慢了几个瞬间,却足够致命。
科库这跑动中连停带转,用一记二十米外的贴地直塞打穿多特蒙德三条防线。
现在多特的禁区形式非常复杂:塔尔德利牵制沃恩斯,法尔范悄然包抄后点,科库更是从二十米外全速冲入禁区。
当足球滚向小禁区时,整个多特防线似乎快要被粉碎——凯尔飞身过去想要封堵足球的传中路线,效果却并不明显,于是多特的门将选择出击。
魏登费勒弃门而出的时候,法尔范的右脚脚弓活动。
推射。
本应该是毫无疑问的进球,足球却不知为何打在出击门将的膝盖上——这个变向完全打乱了他预设的射门轨迹,但秘鲁人凭借肌肉记忆完成了二次调整——他的左腿如同弹簧般绷直,脚背精准抽中下坠的皮球。
多特队长的解围成为徒劳。
当他即将起跳时,足球已经旋转着掠过他的发梢。
魏登费勒伸出的右手仅能触到球网颤动——皮球击中横梁与立柱夹角处,最终坠入网窝。
埃因霍温1:1多特蒙德。
第213章 完美的倒勾:……
直到裁判吹响比赛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时,两边都没有再踢出什么具有威胁性的场面。
中场休息时间的更衣室里贝尔克教练殷勤地为雅克拿来香蕉,慈爱地看着他休息,助理教练看着这样的贝尔克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球员们一边休息一边等着教练改换战术,助理教练帮忙推过来白板。
埃因霍温上半场对战多特蒙德的战况其实并不理想,如果像是荷兰人原本想的那样,那现在的战绩应该是3:0。
当然,大家也可以理解,多特蒙德这个赛季的确看起来十分强势,无论是在德甲还是在欧战赛场上,成绩看起来都挺不错。
但是这不代表埃因霍温能够接受自己输掉比赛。
主场更衣室教练的怒吼声几乎要传到客场更衣室里来,而客场更衣室这边可以说是相当和睦。
两边的气氛截然不同。
贝尔克教练始终认为维稳就很不错,哪怕是平局也有赢的可能性,于是他给球队的压力也并不大,只是让他们提前站位,“如果有体力的话,”贝尔克这样强调,“那最好能多跑一跑,当然,不要勉强自己。”
大家都知道这话是给雅克和沙欣说的。
俩孩子体力有可能跟不上。
“442的阵型,中场和后卫线的距离也不能拖得过长了,”教练对着休息的队员们说,“如果给埃因霍温太多的传球空间,他们就有进球的可能性,但是我宁愿只是平局,一比一维持到最后也不错,沃恩斯还有德德,你们要小心埃因霍温的边锋,避免出现一对一然后被突破的情况,皮纳尔和克鲁斯卡,及时回防!”
皮纳尔和克鲁斯卡眼睛都不敢看教练,他们知道教练其实是在提醒他们上半场一直在前场伺机前突的情形——嗯,前卫也总是会有一颗进球的心嘛。
进球奖金毕竟总是很多!
“还有,嗯……雅克!”
雅克抬头看教练,看到贝尔克教练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眼神中的亲切几乎要溢了出来:
“只要埃因霍温出现空挡,你就要尝试前插,要球,不要不好意思,你觉得可以,就直接要球!”
队友们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看见雅克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全队都及着你来,这有什么不行的!
但是这种充满酸味的话众人到底没有说出来,没办法……人家虽然总是像是在吹牛的样子,可是真的能够实现他说的话啊——这就是纯实力。
“如果落后的话,那我们的阵型就继续前压,弗雷,那时候你也往前,阵型变成433,全力进攻,传中的次数也要增加。”
“如果进了球,那么阵容就回撤,改为541,重点保护禁区,限制埃因霍温的传中和远射。”
众人点头答应,稍缓了缓,就好起身准备下半场比赛了。
当主裁判吹响下半场开始的哨音时,菲利普大球场的空气里还似乎还能闻到球迷欢们欢庆时喝的啤酒气味。
埃因霍温的球权。
埃因霍温教练明显的想要加强防守,在下半场比赛开始的时候,就用后卫孙祥换下了前锋法尔范,前场也只剩下塔尔德利一个前锋作为支点。
塔尔德利开球回传给科库,而科库接到回传球时,这位36岁的荷兰老将习惯性用左脚外脚背调整足球的角度,却没想到自己的肌肉记忆已经被多特看穿。
多特队长凯尔盯着科库摆腿时腿部的动作。
作为经历过2002年世界杯决赛的球员,凯尔像是野兽一样的直觉让他在传球预判上有足够的天赋。
当科库右脚踩球即将传出的时候,凯尔蹬地启动,几乎冲过半场弧顶,精准截断了那道本该飞向阿费莱的斜传。
沙欣也同样开始横向移动——教练中场休息时用反复强调过埃因霍温右肋部的某些:“克隆坎特前压的时候,你要注意他身后曾经的防区是不是空开,如果有,那你就可以插过去,接下来你就可以根据场上的形式踢球了。“
这个战术预演正化作现实。
凯尔截断传球之后,足球没有在他脚下多待,而是直接传给了正有空挡的沙欣,沙欣没有辜负自己队长的信任,带着足球转了一个圈,换一个角度避开来封锁他出球线路的埃因霍温球员。
然后,传球。
他的右脚轻推足球的时候,埃因霍温后腰西蒙斯此刻才刚刚发觉到危险即将到来,他转身回追,然而为时已晚,只能目送足球好像是精确制导的鱼雷一样穿过防守间隙。
场边埃因霍温教练席爆发出刺耳的身体与座椅摩擦的声音。
科曼的助手们此刻才看懂多特蒙德刚刚在场上构建了怎样的陷阱。
弗雷斜插跑动似乎十分随意,然而带来的却是阿莱士偏离防守线。
巴西中卫离开防区的瞬间,原本严丝合缝的四后卫链条出现了短短的断裂期——然而这恰好足够雅克启动了。
“拦住他!”
科库大喊,然而他的吼声却被菲利普大球场骤然升腾的声浪淹没。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年轻的比利时人。
雅克在接球瞬间用脚后跟将皮球轻磕变向,埃因霍温的后卫阿莱士的飞铲在草皮上犁出长长的痕迹,却只碰到雅克扬起的草屑。
“油炸丸子!“解说看着雅克的动作,突然挺直腰板,“这个横向摆脱让我想到之前巴塞罗那的……“
他没来得及说完,雅克已经用外脚背将球搓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原本扑向远门柱的戈麦斯被这记传球晃得踉跄半步,眼睁睁看着皮球旋转着切开沸腾的声浪,精准落在禁区左侧的空当。
沙欣迅速插上,这位土耳其小将的左脚凌空抽射被门将双拳击出,但可惜,门将忽略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雅克在传球后根本没有停步,而是沿着大禁区继续前压。
当足球被门将挡出的那一瞬间,雅克的右脚已经抡起。
“倒挂金钩!”
“漂亮!!!”
“雅克刚刚的进球简直完美!!!”
埃因霍温门将的扑救动作变得滑稽起来,足球裹挟着草皮上的水珠,轰入横梁与立柱交界的绝对死角。
转播镜头捕捉到球网被掀起的白色浪花,和刚刚做出超高难度进球动作的多特蒙德小将脸上畅快的笑容。
贝尔克教练的钢笔掉在地上。
这个总是强调维稳的德国教头突然像年轻了二十岁,他扯开领带冲向边线,却在没有停稳差点滑出三米远。
助理教练惊恐地看到,这个素来严谨的中(甚至可以叫做老)年人竟就势在草皮上完成了个标准的滑跪庆祝。
“见鬼的541!“替补席上的布尔岑斯卡抱着训练服手舞足蹈,“我们有雅克了!我们有雅克了!这他妈就是天才!我们有了雅克还踢什么防守!嘿!哥们!冲出去!进球啊!!!“
同在替补席上的阿梅迪克把激动地要跳起来的后卫拉住,结果自己用的力气不大反而被布尔岑斯卡一块儿带起来,幸亏没人关注替补席这边——就算看到了也没有任何关系,进球啊,高兴啊!
布尔岑斯卡这种高兴过了头的表现让一边的萨卡莫名想到了怒吼着“我们有波特了”的格兰芬多们……
而埃因霍温教练席一片死寂。
埃因霍温的教练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好吧!足球是圆的!但是能不能朝着多特蒙德滚?他们不服气,但是没有别的手段,
然而他们的沉默并不能阻挡刚刚进了一球的雅克的好心情,雅克跑到角球区,却想不到什么庆祝的好动作,就倚着角球区的旗子朝自己的球迷们挥手和飞吻,然后他的队友们纷纷跑过来一起庆祝。
雅克就不用想什么庆祝动作的问题了,他几乎被举起来了。
听着队友和球迷们的欢呼,雅克的脑子里却流过一串一串念头,脸上的表情就是队友们经常见到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哎呀!就是这样啊!就是这种什么东西好像都不在乎的样子啊!
雅克总是会挂着这样的表情带领他们得到胜利啊!
于是大家们叫的更加原始了。
“让我们一起复盘一下刚刚多特蒙德和埃因霍温进行的博弈……”
“埃因霍温这边还是过于保守,单前锋配置使进攻失去层次感,假如说仍然保持之前的攻击力,那多特蒙德的进球或许不会这么快。”
“多特蒙德的双后腰保障了防守的宽度,尤其是刚刚凯尔的行动,非常快速地将多特蒙德优势扩大,沙欣完美承担了在肋部的渗透与回防双重职责,最终打门虽然没进但是中间的配合也赏心悦目。”
“而今天的雅克显然非常兴奋,活动热区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圈到禁区的范围,先是通过无球跑动拉扯了埃因霍温的防线——阿莱士的失位——油炸丸子的摆脱和倒钩都十分完美,如果埃因霍温不能快速调整过来自己的心理防线,住进调整一下中场结构,那么他们很有可能维持这个比分到比赛结束……甚至扩大比分。”
“当然我们需要注意到,雅克今天的跑动距离已经非常远了……”
第214章 采访的继续:……
体力一直是困扰着球员的大问题。
训练方法不科学、比赛安排密集、恢复措施不足、球员自身的体能基础差,都有可能导致球员在比赛场上的动作变形,然后再引发一系列更糟糕的问题。
于是埃因霍温的教练组盯着雅克一脸郁闷。
年轻球员缺乏基础体能,这几乎是所有业内人士的共识,于是哪怕球员本身再优秀,如果还是未成年,俱乐部仍然会扣下球员不让他们进行过多的比赛。
然而多特蒙德的雅克却在一场场比赛中打破了人们的固有印象。
多特蒙德到底怎么训练的?
他们还没想到呢,就看见场边举起了换人牌,刚刚立下功劳的雅克被后卫布尔岑斯卡换下,多特蒙德的战术趋向保守。
雅克听着菲利普大球场的嘘声下场,看起来非常享受的样子——因为他同样听到了混杂其中的惊叹。
虽然说在比赛场上大家似乎会忽略雅克的行动,但是从数据统计中,雅克的跑动距离已经达到了平均数值八公里,别提他还进了球……
多特助教用毛巾裹住雅克肩膀,贝尔克在雅克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有关于大局之类的话,直到雅克出声打断。
“我觉得我也不是小孩儿了教练,不用说那么多,我懂,我懂,”雅克说,“还是我之前讲过的,如果你还不把我喊下来,我自己也会挥手想要下场的——那样不怎么帅,是吧?”
贝尔克感动地点头,就看见埃因霍温的主帅科曼同样示意换人。
刚刚还偏后的阵型随着换上去了新的前锋马上前移。
加上教练的耳提面命之后,埃因霍温在比赛重开之后,开始更加夸张的强攻。
新鲜出炉的4-2-4阵型像是一把展开的扇子,两个边锋疯狂前压到角旗区。
埃因霍温的巴西中场门德斯回撤接应,一个转身摆脱了试图贴上的皮纳尔,左脚送出贴地直塞。
此时埃因霍温的进攻惊人得宽,几乎完全撕裂多特蒙德收缩的中场线。
只不过贝尔克教练看起来不是很着急……很安心的样子。
雅克忍不住吐槽:“教练,你难道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吗?你完全不担心逆转之类的事吗?”
哦好吧,纵使雅克原本想用一些更加激烈的词语,但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你看起来好像是想要投降认输,不然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操心自家球队的比赛结果?’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不是不可忍受的事情,”贝尔克教练轻快却不容置疑地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我们自己的节奏,不是吗?他们踢得多好啊!你刚刚踢得多好啊!”
雅克听到这话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有点瞎操心,毕竟现在领先的不是埃因霍温,又或者在贝尔克教练眼里,现在他们能站在这里做的都已经够好了!
比起场边的岁月静好,场上的拼抢依旧激烈得不行,门德斯带球杀向多特蒙德肋部,然后大家都听到了沃恩斯的德式粗口:“口口的口口!收缩阵型,收缩阵型!德德你是聋了吗!”
德德当然听到了,只不过他并不准备互骂,而是稍微往后退了两步,侧身站位,正好抵住阿尔西德斯的突破路线,伸出右腿斜插封堵阿尔西德斯的传中角度,右手隐蔽地拽住对手球衣下摆,每次拉扯都精准控制在裁判视野盲区。
某些后卫的必修课。
当阿尔西德斯又一次尝试起脚传中时,德德伸出球靴外侧猛踹足球中下部,足球受力直接开始旋转着撞向广告牌——刚刚埃因霍温的杀机被破坏,但是并没有完全结束。
82分钟,埃因霍温得到了一个角球。
塔尔德利开出的角球角度很好。
这个角球以一道非常流畅的线条划破球场上空,而球网前的一列人也几乎同时起跳,前锋们的眼睛盯着的是足球,而巴西中卫却根本没看,只是专心地扯着自己身边多特蒙德队长凯尔的裤子……嗯,凯尔也根本没管自己已经快露的差不多的屁股,后背抵住阿莱士的胸,让埃因霍温的前锋没有机会接触到球。
可是塔尔德利开出的这个角球本身角度就够好,它甚至,不!它能够直接进球……
“砰!!!”
魏登费勒的门将手套和足球重重地碰在一起,足球被挡出!
“沙欣!沙欣预测到了球被挡出的路线!他接到了魏登费勒挡出的球!”
“球权再次回到多特蒙德!”
沙欣并没有让足球在自己的脚下多待一秒钟,马上大力传球,足球像是一颗炮弹一样飞到中圈,沃恩斯正在追逐的同时,前场的斯莫拉雷克也终于找到了机会。
嗯……抢到球之后把球直接踩给了弗兰。
“我寻思他能试着往前带带球啊?”
“防守,嗯,防守。”
雅克不说话了。
教练说防守他们是真防守,而埃因霍温那边说进攻,也是真进攻。
但是埃因霍温阵型前压之后,却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究其原因只能说是多特蒙德在领先之后是真不愿意再露给他们机会了。
大黄蜂这边最主要的得分手已经下场,说实话,他们现在的体力也几乎耗尽,如果在这个时候与埃因霍温拼体力,输的肯定是他们……
于是多特蒙德这边无论是教练还是球员都表现出了一副,呃,穆里尼奥率领的切尔西的感觉……
一句话就是:禁区里面人山人海,想进球的,想阻碍别人不让他们进球的,想要偷桃子的,还有目光炯炯盯着球就害怕出现问题比如说乌龙球的……
在三个没有效果的角球、两次防守反击之后,裁判终于吹响了终场哨,贝尔克教练嘿嘿笑,拍着雅克的肩膀:“等会一块儿来接受采访吧?”
“其实我一直挺想问的教练,”雅克挠了挠头,直白地说,“如果是之前你让我去跟记者聊天,那我还能够理解,但是我感觉这些日子我有点,嗯,不适合接受采访?我看你在记者面前也挺难受的,为什么不让塞巴斯蒂安去呢?他还是队长。”
贝尔克教练依然嘿嘿笑着说:“多好玩啊?你不觉得吗?”
“好玩?”雅克重复了一遍,“哪个方面的?”
“那些精明的记者听见你说的话时候茫然的表情好玩,孩子,收拾收拾!”
————
对于雅克来说,应付记者确实不算困难,像是这种比赛结束之后记者们询问的问题更是千篇一律到他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背出来,什么“你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怎么样?”“评价一下对面球队的表现如何?”“你觉得多特蒙德有可能冲击下一座欧冠奖杯吗”之类的话题,用一些话术就可以轻轻松松应付过去——
嗯,虽然他总是不这么干。
嘴里嚼着口香糖,披散着头发的雅克心不在焉地想着刚刚教练愉悦的微笑,大家都知道记者们会问什么,但是比起雅克,他们还有更大的风险,有关于花边新闻一类,所以雅克几乎成为多特蒙德的非正式发言官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众望所归……
“雅克,请问你今天为什么披着头发?”
啥?
雅克脑子里面有关于自己为那些经常提问的问题而思考的预案腹稿被这句简简单单的“为啥披头发”打断,他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记者,几乎要说出口埃因霍温今天的表现非常棒就是运气差了一些……好在他反应过来了。
“我过来的时候有个小球迷实在太热情,”雅克冷静地解释说,“她把我的头绳扯下来了……我没有准备新的,好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不用担心这里的西风会让我的头发扰乱视线,是的,现在视野差一点没有事情。”
“好的,”雅克看到那个鼻子红彤彤的记者脸上挂上了看起来非常真诚的笑容,这让他的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记者高兴地说:“那是我的小女儿苔丝!她高兴极了,你是她最喜欢的球员!”
雅克悄悄松了一口气:“我很荣幸,我想我今天的表现也没有辜负她的喜欢?”
“不要紧,”记者爽朗地说,“苔丝太小了,还看不懂球呢,她喜欢你的原因是你很帅,她喜欢黑眼睛的大高个儿。”
有关于外貌——嗯,这也不错。
雅克偷偷想着,然后礼貌地点头,下一个问题果然就是无聊的例行询问,对自己就是技术在线运气好一点,对埃因霍温就是技术在线而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如果埃因霍温能够把我们看作真正的实力派,那他们或许不会输的这么惨?
这种类型的吐槽被雅克留在了自己心中,嘴上说着敷衍的场面话和在场没几个人能听懂的车轱辘化。
多特蒙德的发言官已经快说累了,在记者询问贝尔克教练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话筒递给旁边的男人。
“就像是雅克说的那样,埃因霍温今天踢得确实也很好,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教练就没停下来笑:
“我们的首发队伍里总是会有年轻人,无论是雅克还是沙欣,又或者现在还在青训营的球员们,年轻人在多特蒙德,总是能够找到各种各样的机会的!我们足够年轻,我们还能做得更好!”
雅克看着贝尔克,心想到时候来了一堆年轻人,多特蒙德又该怎么消化呢?
算了,雅克摇摇头,自己以后不明显地举荐几个熟人那也行……
嗯,比如说某人,某人,和某某人之类的。
第215章 保守的阵型:……
在不知不觉的一场场胜利下,大黄蜂们再一次惊讶地发现他们在今年的欧战中已经获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相当、相当不错的成绩。
“如果再赢一场,不,甚至都不用说赢一场,只要平局——那你们就能一块儿去参加欧冠决赛了雅克!”
“哦,是吗?对,这是四分之一决赛,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雅克把自己今天打扮得相当得体,在胜利之下,他也成为了镜头下的宠儿(虽然本来就是),而且由于他去训练的时候骑自行车,于是媒体记者们蹲点起来也非常简单,这也导致凯泽雅姑妈看他身上穿着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衣服愈发痛苦。
在痛苦之后,凯泽雅欣喜地发现自己目前作为雅克的监护人,似乎有将他那一身衣服扒下来换下新的正常衣服的权利。
天哪!终于可以结束这对眼睛十足不友好的事情了。
与众不同的穿搭让雅克的身影格外显眼,而当他被迫换上了简单的衬衫之后,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本来就应该穿这个,凯泽雅对自己的朋友们说,那张脸——穿衣服只要不是自己搭——穿什么都好看。
但是他为什么会穿着那样的衣服被记者拍到呢?朋友问。
因为我没拦住,这是我的问题。凯泽雅勇敢地承担起了所有责任。
而在雅克的朋友的眼中看来,衣服根本无关紧要,最主要的明明是他在欧冠比赛里进的那些球!
一堆球!!!
雅克装的不在意,然而在听到朋友们热烈的讨论的时候,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嘴里只是简单地应和,但是心里……
“还有下一场呢,如果埃因霍温多进了两个,那还是没招——就算是我们赢了,决赛也不一定我上。”
“怎么可能不是你!”罗伊斯大声地反驳,“如果没有你,我觉得我们到不了这里好吧!”
瞧瞧,这就是上了一线队的。
雅克对此的回答也只是耸了耸肩。
下一场比赛是多特蒙德主场,在迎接下一场比赛之前,还有一场德甲比赛,客场对亚琛,教练很痛快地派出了几乎全替补的阵容,就是为了让球员们多休息一会儿。
罗伊斯很幸运地被选上,并且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德甲的比赛日几乎都在周末,大家于是一起坐在看台上为罗伊斯助阵。
显然罗伊斯有点害羞,但是结果还是好的,亚琛1:4多特蒙德,弗雷进了两个球,罗伊斯刚上场就进了一个,而后卫沃恩斯也进了一个。
“他不是个合格的后卫。”
“但却是个合格的前锋。”
“你说的没错,”雅克妥协道,“至少没有一团糟地拿球之后被断掉,进球,只要进球,别的都无关紧要,其实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凯文没理睬他,实话讲,他有点羡慕能够上一线队踢球的罗伊斯,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毕竟年龄的确是一个问题。
他假装自己最好的朋友并不是只比自己大一岁。
欧冠比赛日很快到来,在到来之前,多特蒙德就已经陷入了黄黑色的海洋,走在大街上总是能够看到一大群穿着黄黑色球衣的醉醺醺的球迷,大家预测着比赛结果——2:0啦,3:0啦,最终也会勉强点点头,好吧,平局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我们现在仍然具有优势,不是吗?
我们还有一群给劲的年轻人!!!对面简直是黯然失色啊!!!
球员们倒是并不总是像球迷们那般乐观,因为在长时间的三线作战(即使另两边已经不是很在意了)中,球员们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陷入疲倦,踢球时候总感到自己的身体几乎要到承载极限,血液也泵送得相当快——但是这是球员们应该习惯的东西。
啊,要习惯这种极限还是相当困难的,但是可以——不——必须接受。
“所以你的商店应该上新,”雅克对雪莉抱怨,“就算不上新也可以,让我抽出一点新东西?这个想法怎么样?”
天使仍然是那副怜悯的表情,当雅克提出有关于抽卡的话题的时候,天使总会表现出相当怜悯的样子,这副表情除了让雅克上火之外没有其他的半点作用,雅克很烦躁地说:“总会有上新吧?哪怕我抽不出来,你也得发个公告,告诉我,池子里到底有哪些好东西?”
“我只害怕你看到那些东西之后,会更加严肃地批评我。”
“那也是你应得的,雪莉!”
“那不是,”雪莉拍了拍翅膀,反驳,“明明就是你自己抽不到!大奖总是出乎你的意料!”
“我有点想不出来你到底会设置什么大奖,”雅克小声咕哝说,“按照常理,大奖就是首页挂着的那些厉害人物,好吧,等会儿,难道不是吗?”
雅克很明显看到了雪莉脸上那抹骗到人的喜悦,怀疑地说:“总不能有别的?”
雪莉微笑着说:“有的,雅克,有的。”
好奇心几乎要杀死雅克了,他开始胡乱猜测,但是始终不得要领。
“我总不能像是上帝那样复活人吧!”
雪莉脸上的微笑并没有滑下来:“可以的,雅克,可以的。”
雅克的大脑要爆炸,连呼吸都要忘记,只是紧紧盯着雪莉。
“能够看到你这副模样,我哪怕是现在就被上帝叫回去也值啦!但是上帝没骂我……别别别,你在做什么!!!”
雅克冷静地说:“我想试试从楼上跳下去——上帝会不会出手,让我只是在地上滚上一圈然而没有任何后果?连比赛都能赶上?”
“坏男孩!你真是个坏男孩!停下,停下!!!”
雪莉废了好一番功夫让雅克暂停了跳楼的念头(“我可不能保证上帝正看着你呢,你也不想凯文一回来就看到你的尸体停在这儿吧?未免太蠢了!”),然后雅克坐在沙发上就开始研究上帝的奇怪功能。
“我其实觉得复活很扯,但是耶稣确实复活了——这总是真的。”
雪莉老实点头,就听到雅克喃喃自语:“所以我想让一个人复活,就得把他的骨头架子挂在十字架上?”
“也不用这么麻烦……”
最终雅克还是放弃了——清单上净是那些看着很诱人但是绝对抽不出来的东西。
到底哪个狗屎天使将奖励全都放到卡池里,卡池还没有保底,自己还抽不到,还不能充钱……
啊啊啊,气死了!!!
怀着怒气,雅克迎来了对埃因霍温的主场比赛。
比赛日当天,整个多特蒙德市从清晨就笼罩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
街道两侧的店铺橱窗早就贴满了黄黑色的队徽,酒吧门口挂出“埃因霍温恕不接待”的牌子,甚至连教堂的钟声都仿佛在敲击着某种战斗的节奏。
威斯特法伦球场外,球迷们已经排起长龙,他们高唱着队歌,挥舞着围巾,啤酒杯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上次多特蒙德这么热闹……哦也不是很远,主要是球队今年实在是太争气了!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南看台正在准备的巨型Tifo——一幅几乎覆盖整个看台的画像,画中的球员张开双臂,朝着面前的欧冠奖杯跳去,背后是展翅的黄黑闪电,下方用德文写着:“Der Junge, der die Sterne holte.”(摘星的少年)
大家不无羡慕地讨论着有关于tifo的话题,纵使多特蒙德南看台总是会出现许许多多令人眼前一亮的tifo,像是雅克这种总能够享受到南看台球迷喜爱,没有一个月就能再次看到几乎专属于自己tifo的事情也是十分少见。
“你们要这么想,”雅克挥挥手,不甚在意(装的)地说:“像我这种总是进球的球员在咱这儿也是很少见的。”
真欠抽!
在场球员们的心声趋于一致。
开场前的音乐本来是最近的流行音乐,可是就在比赛开场前的半小时,雅克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又偷偷溜到了广播那边,用他的脸和u盘让广播这边的重新想起了他苏格拉底(?)的身份,歌单换成了他u盘里的充满个人色彩的britpop——看台上的球迷们听到骤然变换的歌曲风格,有些熟悉雅克做事风格或者看过小报报道的就会立刻反应过来:
教练,你又没揪住这只猴子!
猴子上了十分钟厕所,大摇大摆地回来了,没有受到苛责,大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苛责他,毕竟他没耽误什么大事,外面放的歌也不是单曲循环。
要他们说,若是雅克真的在厕所里待了十分钟,那才麻烦了呢!
听着外面现场主持人诺比大叔充满激情的介绍声,两边的球员们又列队在球员通道里,雅克就站在队长后面,笑嘻嘻的样子。
“很明显,雅克仍然在贝尔克教练的首发名单上!”
“埃因霍温那边排出4-3-3的阵型,十分经典。”
“贝尔克教练选择比较保守的5-4-1.”
雅克听到队长小声嘟囔:“我还觉得有点过于保守了。”
第216章 羡慕嫉妒恨:……
教练的保守策略的确奏效了。
凯尔的手气不错,球权在多特蒙德这边,而比赛开始之后,多特蒙德的阵型就显示出了一种收拢的架势,雅克在把球回传之后,就鸟悄的龟缩在埃因霍温那边的半场,假装别人看不见自己。
但其实这挺困难的,今年雅克的表现已经让之前所有小瞧他的人涨了教训,哪怕他选在无球无拼抢的地方,埃因霍温的主教练仍然要求自己的后卫盯住他。
“这其实没什么必要不是吗?”雅克尝试用言语说服他,“你呆在这里,没用的,徒劳的,我不进球,你站在这还不如去那边,是吧,阿多?”
阿多想要假装自己听不见听不懂都没用!谁让他是个比利时裔球员?
更何况比利时人本来就会说荷兰语!这可真是让雅克放开了的说——他本就喋喋不休,可是偶尔面对那些专有词汇的时候,也会口齿不清——可惜现在可以用荷兰语,可谓是拨云见日,好像遇到了自己最好的聊天搭子,更是从春花秋月聊到诗词歌赋,还要问问加纳人(是的阿多虽然是比利时裔但是加纳人)参加世界杯的感觉如何,回国的时候有没有机会看到长颈鹿对着鳄鱼呲牙,并且还要问他现在感觉如何,欧冠赛场是不是非常激动人心?
“我在欧冠比赛的次数应该比你多,”阿多尝试着反击,“小宝宝,时不时还没喝过啤酒?”
雅克面对阿多的反击,欣喜若狂。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想要和自己在垃圾话这个赛道上比拼的家伙了。
“我以为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德甲,阿多,德国人,一个德国人,他的生活少的了啤酒吗?就连最无知的非洲人都知道德国人打仗的时候都要来一口的,好吧,有的时候我也承认德国啤酒不如比利时制造,但是德意志限制更少不是吗?”
“那边也很少!”阿多反驳道,“它没有政府也能生存!”
雅克知道“它”指比利时,它曾经经历了541天没有政府的日子,然而人民仍然幸福美满地继续生活——这很奇妙,不是吗?
但是很明显,阿多讲的当然不是2011年那创下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全球持续时间最长“无政府”的国家)的故事,而是再往前陆陆续续的时长较短的内阁辞职后的无政府状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利时的罢工程度也很疯狂。
“噢!阿多,德国这边当然不能和比利时相提并论,普通人提到比利时政府这样的行为只会大喊,‘哦,天哪!怎么会这样,这未免也太过疯狂了!’但是真正的疯狂是什么呢?有些不会说话的混蛋还说我足够疯狂呢——偶尔,只是偶尔,我也会这么想——但是你知不知道门萨?伍迪笔下的门萨,好吧无论是谁吧!他们说过,疯狂只是一种相对的状态,如果全世界都是正襟危坐的样子,那么辞职的大臣们肯定是比利时漂亮衣服上的一块儿污点;可如果全世界都是猴子,原始人,由他们组成的一个个部落,那么比利时在里面就变得毫不起眼了,对吧?”
阿多颤颤巍巍地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和猴子原始人相提并论,你是达尔文吗?”
雅克完全没有一点不适的样子,甚至还有点骄傲呢!
“所有人都是猴子,这有什么不对吗?就比如现在吧,我现在脱下球衣,然后假装是只猩猩,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那么除了一张带颜色的牌之外,我可能还会得到某些评价,那我就继续歇斯底里地大笑,那么他们就更会认为我简直是疯了,应该被拉去精神病院去,那可太好了,如果我真的是个精神病,那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说,‘没错呀,我就是个疯子呀,我的大脑结构就是和普通人不怎么一样,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我见到每一个垃圾桶都忍不住扒开盖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披萨或者是别的什么能吃的东西,我能记住多特蒙德街头每个不被锁住的垃圾桶,通常来说那些锁住的都是为了防范我这样的疯子的,’然后在吃完披萨之后,我就会甩一甩手上奔驰轿车的钥匙,舔舔嘴唇,开车在市区里游荡,偶尔为某些我喜欢的乐队欢呼,就比如gush,你知道gush吗?虽然一开始我不怎么喜欢他,但是大家都很好,不错的好人,还有我喜欢的人,于是连带着整个乐队,我都觉得帮的不行,唱歌的时候也嗨得不行了,以及——你觉得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怎么样?通常来说是去瑞士,但是去意大利和法国也可以,德国的雪山上全是野滑的,这就是德国骨科那么强大的原因了……”
阿多本来以为自己足够诙谐,他绞尽脑汁想要打断面前球员的说话,但是这足够困难,于是他闭上嘴,脑子却晕晕乎乎地跟着雅克动个不停的嘴巴前进,飘飘忽忽……
那是狂奔放肆和自由啊!
自由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划过去,以及,面前这混蛋忽然停住了嘴,然后朝着那玩意儿飞奔。
不好,是足球啊!
不对,那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快反应过来啊!!!
阿多瞪大眼睛看着嘴巴嘚吧嘚说没完的家伙跑去,跳起,轻而易举地得球,迅速往前带,于是自己也赶紧冲向前,伸腿拦截。
可惜动作还是慢了几拍,鞋钉只来得及刮到雅克的护腿板,这点干扰根本就不能拦住他!
埃因霍温其他的球员也懵逼地看着阿多。
不是哥们,教练赛前才强调过让你拦住他吧!
嗯,面对某些精神系攻击,阿多显然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雅克得球之后没有一点想要分出去的欲望,毕竟目前他算是整支球队的宠儿,战术优先级别也很高,于是可以自由地带球——简直像是个南美人,自由而又轻松,完全不像未成年,无论是技巧还是意识都丰富极了。
有人注意到雅克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大禁区,可以威胁到埃因霍温的球门了!
然而就在大家猜测雅克会不会在这个地方试试打门的时候,他却选择了传球。
嗯,毕竟他不瞎也不聋,早就看见了那边的德德,德德的位置明显更好。
自己则是快被包围了,能传出去其实都挺牛的。
德德没有辜负雅克的期望,得球之后迅速向中路前进,而埃因霍温的边后卫也被迫跟随德德向中路收缩,整条防线像被扯开拉链,露出右侧的真空带。
右翼的廷加马上向前,给自己和德德之间留出尽可能多的空隙,德德同样配合的将球传给了……凯尔。
嗯,队长在后面准备接应很久了,总不能让他连球都碰不到吧!
但是凯尔要如果要说心里话,自己也是真不想接这球,刚刚廷加的位置多好啊?不,没关系,不要紧,于是又理所当然地传球给雅克。
像某些孩子们会玩的接球游戏一样,耍的埃因霍温团团转。
凯尔的目标雅克是教练任命的终结者,遇到合适时机就能进球,可是雅克只是假装回撤接应凯尔的传球,却在触球前突然用脚后跟将球漏向身后——这个动作让追防的埃因霍温中场失衡向前扑。
真正的杀机终于显露。
廷加在发现大家没有理他之后,也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沿着边线前插,在雅克漏球给他之时,右路的防守几近于无。
空缺的右路上的廷加,陷入三人包夹中拥挤的雅克。
这都是命啊。
当然,大家不是傻子,在足球离开中路之后,埃因霍温的球员也想要抢回球权。
焦点又来到了廷加身上!!!
现在面对包夹的是廷加了。
廷加完全没有蒙一脚的想法,佯装护球转身,却在重心左倾的瞬间用右脚后跟轻敲。
足球精准找到队长凯尔。
队长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凯尔摆出标志性的重炮轰门姿势……射门?
埃因霍温门将戈麦斯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扑向近角。
然而这记射门却是用脚背内切的弧线——本该无人的区域突然闪现沃恩斯的身影!
偷袭啊,不要脸的偷袭啊!!!
沃恩斯简直就像是某从四次元口袋钻出的蓝色机器猫,右脚推射的动作带着中后卫罕见的细腻——足球贴地窜向远角,然而横梁立功,足球被弹出。
埃因霍温的教练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几个黄黑球衣的身影一块儿挤了过去。
最终拔得头筹的是那个扎着小辫子的青年。
雅克完成头槌补射。
多特蒙德1:0埃因霍温。
如果按照客场有利球计算的话,多特蒙德已经算是领先三个球了。
看着雅克朝南看台欢呼庆祝的身影,埃因霍温人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妈的,德国佬怎么总是这么好运?
雅克还不是德国人呢!凭什么来你们这儿啊!
荷兰不用你重新学语言呢雅克!考虑一下吧!!!
第217章 第 217 章:……
不是没人去研究多特蒙德横空出世的小将,通常来说,一个现象级的球员或者战术出现之后,人们总是能够反应过来然后尽自己全力去寻找克服的方法,然而这需要时间,甚至这时间可能会以年为单位来计算。
就像是世纪初的大小罗,他们俩的巅峰期都是所谓“无解”的存在,他们的“无解”破碎在巅峰期过去之后,身体不能支撑他们继续这样踢下去了,后卫们才有可能断下来他们脚下的足球,可是谁也不会怀疑这些球员的实力。
而战术也同样,哪怕不提那些依托球员本身的战术(比如说安切洛蒂的圣诞树阵型),就看教练他们自己提出的观点,自己的足球艺术,那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解决的,例如穆里尼奥一摆起来大巴,大家就是对他那恶心样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用朴实无华的手段强行冲出一条道路来(英超常用的长传冲吊),现在的战术大多数都还比较朴实不怎么玩心眼儿。
但是再往后过个几年,战术就会发展成老一辈人根本看不懂的样子了……关键是那些复杂的战术在某些时候还真能够起到一些强悍的作用。
说这么多,就是强调一件事:目前来说,埃因霍温还不是很懂怎么限制住多特蒙德的雅克。
正常来说,想要在球场上限制住一个球员,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个人盯住他,无论他要去哪儿都跟上去,虽然有的时候看上去自家阵容好像只上了十个人,可是如果能够用自己一个人换掉对方一个人,那这个买卖其实也是赚了的,就害怕……呃,上了专门限制的球员,但是根本没有一点作用,人家该进球还是进球。
可是埃因霍温发现就连这种事情似乎都变成奢望了,他们让人去看住雅克,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俩人怎么聊起来了???
是的,刚刚进了一个头球的雅克又回到了自己最开始优哉游哉的模样,甚至不用阿多自己凑过来,雅克相当自觉地凑到了这个“恰好”听得懂荷语的老乡身边,开始自己很久没有使用的技能。
熟悉的家乡话掺杂着不熟悉的词语像是数据流一样冲刷着阿多的大脑。
“我也很久没有回到比利时了,”虽然圣诞节的时候刚回去,“但是我知道比利时人没有几个好东西,是的,包括我,我知道,我有自知之明,然而总是会有一些人不有这种自觉,这也挺让人哀伤的不是吗?我听说大家又开始反对王室的统治,甚至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虽然反抗但是头顶上依旧坐着那几个人的感受,这种感觉也挺奇妙的,只不过我也觉得大家似乎都有受虐倾向,就比如说英国人,英国佬也这个样子,讨厌王室但是喜欢看王室的花边新闻,你知道那几个王子吗?哦,当然不是英国的,我跟你谈英国人做什么?”
阿多疲惫地、茫然地回答道:“是的,所以是比利时人。”
“对,没错,比利时人,你知道最近有个新笑话吗?不是我编造的,而是我听说的,就是那个总是说笑话的家伙,我有点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他做了一个问卷《测测你是不是比利时人》,某天你去路边看自行车比赛,支持自己喜欢的一个选手,然后有人大叫王子来了,军乐队演奏国歌,然后你要怎么做呢?动动嘴唱歌假装自己知道歌词?还是动嘴编造骂王子的歌词?又或者是大骂那群傻逼让他们赶紧让开因为他们挡住自行车比赛选手?”
阿多甚至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他有点犹疑,以至于似乎忘记了自己在比赛场上——
“埃因霍温的阿多今天很不在状态啊!关键是他今天的角色还很重要,埃因霍温应该是希望他能够牵制住我们的雅克的,然而这看起来却有点徒劳。”
“阿多愣在了原地?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在思考人生吗?”
“小将雅克积极地向前要球,好!非常好的机会!”
“漂亮的长传!雅克!没有让足球在自己脚下停留太长时间,而是选择直接传出,没问题,因为他的目标太大,埃因霍温的防守球员紧紧盯着他呢,现在足球在塞巴斯蒂安脚下!”
“哎呀!阿多似乎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比赛当中呢,阿多上前了!”
“喔……阿多的目标是雅克?可是雅克现在的位置并不好,脚下也没球,暂时没什么威胁啊?”
阿多不是来抢球的,他只是被刚刚的选项硬控了。
这个可怜的球员有点困惑地对雅克说:
“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选项了吗?你不觉得我好不容易空出时间去看比赛结果只是看到了王室那几个秃头有点过于可怜了吗?我难道只能骂他们吗?”
雅克也有点遗憾地回复:“哎呀,你可不行,阿多,你现在不是比利时人啊?打起来就会变成两国纠纷的,毕竟你也是踢世界杯的大牌球员嘛,注意形象!”
于是这个雅克嘴里的大牌球员开始像男鬼一样地纠缠他了。
能够看出来阿多还记得教练在比赛之前向自己强调过什么,只不过嘛,嗯。
人类是无法强势地限制住一个比利时人的。
除非他们能够摸清这类生物的秉性。
雅克提前把球传出去显然是个正确的决定,而队长也总是能够理解和明白整个团队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哪怕他们现在局势正好……毕竟几乎后场的球员都已经压上来了,这其实跟贝尔克教练在赛前强调过的东西不太一样,可无论是教练还是球员甚至是场边观众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咋了,多特蒙德就是可以这么牛,有问题吗?
就问你有问题吗?!
那当然是没问题的,大家都爱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多特蒙德操控着这么好的局势却不愿意继续推进,回传干啥啊?
球迷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球员不进行紧张刺激的射门运动,但是贝尔克教练却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平局,就算我们只是得到平局,我们也会出线的!”
他还以为自己手下全是一群记忆力几乎为零的金鱼又或者是一群执拗的牛呢,好在自己的话还是听进去了……
明天晚上有更新……应该
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上完五节课之后还有没有精力写东西
标题先不起了)
第218章 第 218 章:……
这边贝尔克还在满怀欣喜,觉得自己说的话终于叫手下球员记在心里;而场上那边却并不像是贝尔克想的那般……听话。
在雅克进球,并且一段时间场上形式无甚变化之后,埃因霍温主帅选择替换掉阿多,转而使用身强力壮的克鲁伊维特补充前场,进一步加强进攻。
“好吧,收缩是更好的防守,我早就听过这话了。”
收缩之后的多特蒙德防守程度的确往上了一个层次,通过反复地回传和控球来消耗对手的耐心,龟缩在自家半场,门将魏登费勒多次手抛球给凯尔,继续放慢比赛的节奏,但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中场休息时间到了。
雅克球衣都已经变得干索索的了:他一直在溜达,一直没找到机会,就像是保安巡视草坪一样散漫,就差没遇到猫猫狗狗去逗弄下了。
然而回到更衣室,教练却对他们大加赞赏,认为他们对自己的战术执行的非常完美。
“其实没什么战术,”雅克小小声地对队长说,“不过你们辛苦了。”
“哦,一句像模像样的话!”凯尔同样小小声地回复,“如果你进十个球,那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其他人撤下去,光留罗曼一个人在球门前就行了。”
罗曼是魏登费勒的名,他今天可是累得要命,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椅子上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雅克同意自己队长的看法:“让他扑球就好,他给廷加的长传实在是太烂了,我必须要说,他今天这么累的主要原因,就是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如果不给长传,那么埃因霍温那边说不定还不会反复得到球权……呃,当然,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对上半场比赛的复盘。”
雅克感受到了魏登费勒坐起来然后投向他后背的目光……阴沉沉的。
他及时地住嘴了。
教练并没有对下半场的比赛提出什么要求,在胜负欲这方面,他显然没有自己的队员们那么多,于是雅克就看到教练到自己面前:“等会下半场开场不久我就把你换下来,雅克,休息一下。”
雅克看了眼队长,又看了眼魏登费勒,委婉地提示教练:“我们上半场主要以防守为主,后卫们似乎,嗯,好像,流了更多的汗。”
“那你就多踢十分钟!”
贝尔克爽快地同意了他认知内的雅克的“请求”,他还觉得是雅克不甘心在进球之后就这么下场,这点事情教练还是可以理解的。
雅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着门将耸了耸肩:无论这场比赛对门将来说是多大的考验,只要不是伤筋动骨要送医院,通常来说都不会下场——更何况是以“休息一下”的理由。
还休息一下呢,二十个人围在自己面前盯着球看,神经不紧张才怪嘞!
当然,大家还是对教练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马上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又排队进入草皮,埃因霍温那边又换下了一个中卫,增加一名前锋。
这一看就是准备搏一搏了。
埃因霍温充满进取心的球员结构带来了很大的进展,短短九分钟之内射正了三次,第58分钟死球时间,贝尔克把雅克换下来,换上后卫加强防守。
“简直是乌龟阵啊!”
雅克一屁股坐在教练旁边,充满感情的拍马屁(同样是教练自认为)让贝尔克的唇角上台了弧度,就听到雅克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哎呀!用身体强吃?那肯定不行啊,稍微转个身不就躲过去了?”
“真够笨的,往左传一传嘛,那儿不是有队友吗?”
“好,这推进够快的,哎呀,可惜,体能跟不上了!”
“这个急停不错,像非洲的豹子似的。”
“德德和廷加的包抄真不错啊。”
“哎哟,空门……对,对,没错德德,空门!推射,拿分!”
“2:0了教练!!!咱们应该是快稳赢了吧?”
教练没说话,他快被雅克这不知道为何如此聒噪的战术解说给吵晕了……
不过比赛结果的确是令人高兴的。
多特蒙德对埃因霍温,2:0.
第219章 第 219 章:……
对于多特蒙德来说,这一场对战埃因霍温的胜利不仅仅是胜利那么简单,其中更加深层次的意蕴是:他们挺入了决赛!
谁能想到两年前他们差点就要破产解散了呢?
比赛场上的一个个进球和球场边球迷们的欢呼声解救了多特蒙德的财务报表,售空的门票和电视台购买的转播权甚至让报表上的数据变得愈来愈好看了。
改变并不是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的,2005年的时候大黄蜂们甚至还要担心俱乐部会不会降级,或者直接宣称破产解散,但是2006年的时候,他们就惊喜地发现多特蒙德似乎能够参加欧冠比赛了!
那个在新闻报道里的怪胎前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换一种说法,雅克第一次登上赛场的表现就让许多人发掘多特蒙德又刮出来了一张数额非常大的彩票,而他接下来的一个又一个的进球让所有人确定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雅克奇奇怪怪又爱挑衅,但是他能进球啊——一个一个球,一场一场胜利,让雅克成为了整个多特蒙德的英雄。
多特蒙德进入欧冠决赛这个消息,如果放到赛季初,那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的,绝对的,哪怕是最死忠的球迷粉丝或者是老板,都会简单评价一句:“喔,这个梦听起来真美妙。”
美妙的梦就这么变成了现实,现在要去雅典踢米兰的是他们,多特蒙德。
“如果只是做梦的话,那我们其实走不到这儿。”
雅克客观地说:“训练场上的汗那不是白流的——抱歉,我不是在嘲讽你们,但是毕竟要去决赛的是我们,这感觉还不错。”
很欠揍,对吧?但是记者和球迷们爱死雅克这劲劲的样儿了,闪光灯就没停下来过,仔细核实一下雅克出道以来的对外界态度,会发现他一直都是从前那个他,只不过现在说话方式改换了一些:说话方式变得简单了一些。
记者偷偷猜测雅克这么说话是不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队友们——说太复杂了大家都听不明白,那说那么多话起到的效果和“雅克是个哑巴”起到的效果其实差不多。
当然也有一些微妙的不同:前者更吵。
作为多特蒙德的伪·官方发言人,雅克说的话总是能给记者们足够多的新闻,然后把球队其他人在球场上出现的失误揽到自己身上,反正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所以在别人看来,雅克脑子里面似乎根本没有装刹车。
不过在自己朋友们面前,他还是显得挺像个人的。
“我已经提前拿到了雅典的票——你们的假都请好了吗?”
对于雅克这种持续了很长时间的趾高气扬的状态,大家都表示可以理解,更何况这狗大户还主动承担来回交通和住宿……这样的事情!
“我好像有看到报纸在算你的生日……如果我们能拿冠军,那你就是得到欧冠的年纪最小的球员了。”
罗伊斯在那儿掰着指头念念有词,凯文也快速地说:“他十月份的生日,还没过呢,不过之前刚踢欧冠的时候大家不就提了吗?雅克只要多踢一场比赛,那么那场比赛的最小年龄记录就会被刷新,毋庸置疑。”
“虽然很难。”格策慢吞吞地说。
“即便很难!”雅克朝着罗伊斯眨眨眼,“说不定下个赛季咱们就能重新在一起踢球?然后无论是谁也好再破一下记录?”
“别看我,”罗伊斯难为情地说,“我比你还大一岁呢。”
1989年5月出生的罗伊斯的确要比1990年10月出生的雅克要大了一年半,但是后者这种幸运又有实力的家伙不应该和他们作对比的。
雅克的存在直接把多特蒙德的年龄往下拉了一岁……再加上多特蒙德阵内还有个就比雅克大两岁的沙欣,欧冠决赛有史以来平均年龄最小的阵容就出来了——25岁236天。
与之相对的是AC米兰,AC米兰派出了欧冠决赛有史以来平均年龄最大的首发阵容,达到了31岁34天。
两边还都有“最”,马尔蒂尼以38岁331天成为欧冠决赛史上年龄最大的非门将球员,雅克以16岁221天成为欧冠决赛史上年龄最小的球员。
马尔蒂尼的年纪跟雅克他爸年纪差不多……
年龄问题还是很敏感的,这个押后再谈。
就在多特蒙德球员疯狂看米兰球赛录像,天天听教练助教讲课训练,中间夹着几场德甲比赛的日常过后,2007年欧冠决赛终于到来了。
多特蒙德提前一天到达了希腊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附近的酒店,也没什么心情去欣赏雅典漂亮的自然风光,就在酒店里等待5月23号的到来。
嗯……晚上几乎没睡觉。
大赛前不睡觉简直是惯例!更何况多特蒙德阵容里可没有对面米兰那边踢决赛踢得麻木(?)了的各种大赛型选手,要是用比较客观的形容词来描述,多特蒙德这边其实是一堆预感自己要去踢德乙的球员……
“来,打扑克,”队长塞巴斯蒂安·凯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扑克牌,然后就招呼队友们来打牌,只不过他只带了一副,于是就只能玩最简单的抽乌龟,简直无聊透了。
“打扑克其实是一种信息不完备情况下的决策,”雅克站在拉尔斯里肯后面说,“哪怕你是赌神,牌技高明的不得了,你也没办法确保每一局的胜利——那些屡战屡胜的,通常都做了庄,拉尔斯,你看廷加现在的表情,你看,仔细观察,他鼻子刚刚皱了一下,但是这是在故意误导你,别抽那张牌。”
廷加又皱了一下鼻子,把自己的手牌背到身后换了换,然后才拿出来:“不要说话!雅克,不要说话!”
雅克耸了耸肩,然后从拉尔斯身后离开,站到布尔岑斯卡后面,布尔岑斯卡赶忙说:“我这儿很和平。”
沙欣在床上看杂志,听到雅克被嫌弃哈哈大笑:“这还算好呢,至少你们没同意他坐下——他打扑克都不看牌的,天知道为什么他总会赢。”
“你刚刚这句话里就说了答案,”雅克讲,“天的确知道,就是他告诉我的。”
“雅克,你过来看看这个电视,怎么才能调到二台?”沃恩斯说完就被克鲁斯卡嘲笑,“我们在希腊,你能在德国电视台看到希玛(希腊白袍)吗?”
雅克叹了口气,然后所有人都笑起来:“当然啦,我们在场还有人穿过呢!”
一谈到这种让人丢脸的事情,之前在飞机上紧张的气氛就马上消散,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教练他们都不在的缘故,总而言之,这个笑话真的很不错。
第二天的比赛在晚上,比赛开始之前,先上记者稿件的是场外事件。
赛前球迷进场时出现了问题。
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希腊警察宣布体育场已经满员——然而还有许多球迷仍然在排队——并拒绝部分持有真实球票的球迷入场。
欧洲足联那边发来消息,5000多名没有球票或者拿着假票的球迷已经进入了球场,当然,挤占了几千名手持真票的球迷的席位,后者也被警察拦在场外。
警察拦了球迷不说,还因为害怕更多球迷进入,于是把球场入口关闭了。
这是最大的失误。
局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嗯,多特蒙德的球迷们开始组织起来,试图突破警察们的封锁。
他们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我手上有球票,结果你不让我进?你是不是搞歧视?凭什么之前那边红色衣服(AC米兰球迷)就能进了?”
这么多的德国·男性·成年·球迷聚集在一起,简直——不——就是一场灾难,德国人暂时还有一点理智,没有摆出更富有杀伤力的手势,仅仅是简单的肉搏,结果很快,希腊政府派来了防暴警察,他们开始用催泪瓦斯和警棍来“疏散”人群。
“无论如何,都不能用这种东西对着球迷啊?”
多特队长凯尔诧异地听着,再次重复:“警察怎么能这么做呢?他们只是球迷,只是想进来,而且,他们不是有票吗?工作人员连票都验不明白吗?”
“是票太粗劣了,”米兰那边同样不赞成这种处理方式,马尔蒂尼和场内工作人员沟通,想知道接下来的处理,结果就听到欧足联那边的新闻发言人居然在发布会上指责球迷制造麻烦……
“够愚蠢的,钱明明都叫他们赚走了,结果还搞这种事情,令人不爽。”
“就算进来,应该也可以容纳吧?我记得这个球场可以容纳74000人,而欧足联那边应该只卖了不到64000张门票。”
“理论上来说可以,这里面两万多张球票都是欧足联的,之前老板在办公室骂人,你有没有听到?只分配17000张票,根本没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似乎的确来了很多人……”
多特蒙德的球迷再一次把雅典街道染黄了,这也是欧足联一直在批评多特蒙德的主要原因——都是穿着黄色球衣的家伙在抗议,他们是“欧洲最差的球迷”!
雅克听到后,没绷住:“欧洲最差的球迷”这个称号的获得条件,是在2007年欧冠决赛对战AC米兰吗?
第220章 第 220 章:……
“本来这场比赛被很多人遗忘,雅克,但是现在,似乎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输的更惨?”
“我记得你不是这种失败主义的球员的。”
“很不幸……这两场比赛我都有印象,我只是没有想到明明都重来,结果这种倒霉事还不变。”
雅克和雪莉在更衣室闭着眼讨论他们刚刚听到的闹剧,雅克记得之前被叫“欧洲最差的球迷”的是利物浦,结果现在盖到多特蒙德头上了——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种世界线收束。
“不过米兰失去了这次复仇的机会,再想要对阵利物浦的话,就要,嗯,很长一段时间了,”雪莉估摸着说,“两个球队都会沉寂一段时间。”
雅克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个人确实喜欢米兰,但是这种“喜欢”只能停留在场下……除非啥时候有机会转会到米兰,他才有机会说,“我从小时候就梦想着成为米兰的一员”,就是米兰够呛能买起他。
赛前尽管AC米兰抽签确定主队,但是他们却选择了客场全白的比赛服,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曾经5次穿着白色队服赢得欧洲冠军。米兰的选择也让多特蒙德身着经典的黄黑色球衣,雅克认为黄黑色球衣和红黑色球衣有一样的品味——穿出去都不太时尚。
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外的骚动被暴力控制住禁止进入,场内的球员们却不能过多耽误,雅克听着助教介绍着对面米兰的阵容……安切洛蒂果然没有对他的圣诞树做过多的改动。迪达仍然把守球门;后防线由队长马尔蒂尼领衔,与内斯塔组成中卫搭档,扬库洛夫斯基和奥多分居左右两边;中场方面由安布罗西尼、皮尔洛和加图索担当防守型中场,西多夫和卡卡担当攻击型中场;锋线上仅有因扎吉一人。
这套首发11人是AC米兰0607赛季上最常用的主力阵容。
而贝尔克则是排出了4231,后防左右两路由凯尔和布尔岑斯卡搭档,中间沙欣和廷加双后腰,沙欣担任中场大脑的职责,而廷加专职防守,这其实有点像是米兰那边的皮尔洛和加图索的职责(是事实也确实差不多);拉尔斯、克鲁斯卡、克林格三人做攻击型中场;前场三叉戟,左路斯莫拉雷克、中路雅克、右路内尔松。贝尔克的战术就很简单,通过沙欣长传或者边后卫压上,快速将球转移至边路,然后利用里肯、克鲁斯卡的技术或雅克、内尔松的速度撕开米兰防线。
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那就变阵成433这种极致进攻的阵型,让沙欣位置提前,全力支援前场;前锋们也放弃回援中场,专注速度冲击,以快攻换防守。
利物浦(上一次)和多特蒙德的教练深知,面对AC米兰,如果同样龟缩防守,那他们的困难将会呈指数上升,于是贝尔克赛前就没强调防守,就指着进球比漏球多就行。
魏登费勒:?
两队都从更衣室出来,在球员通道站成两排,这都欧冠决赛了,看着身旁这一堆世界级球星,雅克才有实感自己即将面对的这场比赛对手都是啥程度的球员。
放到雪莉的坑爹游戏里是那种花三十年也抽不齐的存在……
“等会儿要不要一块儿去问问卡卡下车那时候随身听里面放的什么音乐?”
队长鄙视地看了一眼雅克:“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现在是要踢欧冠决赛了?”
“我就是因为终于意识到了现在在欧冠决赛才这么说……”
拉尔斯里肯听到雅克的小声嘟囔,安慰性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的多特蒙德年龄差距的确太大了,他们这些年纪较大的球员还有大赛经历,但是像是雅克沙欣这样年轻的球员,是真的经验不足——而他们还得依靠着这些经验不足的球员,看看能不能蒙上几个进球。
真的只能用“蒙”这个字,能进球就是好样的。
好吧,从欧冠最开始多特蒙德就是这个想法,到了决赛,他们更是坚定着这个理念,胜利,那很好,但是不要因为一场胜利错过太多别的东西!
这是他们几年前拿到欧冠奖杯然后迅速跌落的教训。
两队领着球童前往赛场,赛场中间就是欧冠奖杯,几乎每个年轻人都被耳提面命:不要偷偷地摸奖杯!
“这会带来不幸!”
即使迷信不可取,这群整体平均文化水平都不咋高的球员仍然坚信胜利前摸奖杯会导致比赛的时候出现超级超级无比巨大的失误,于是带着球童,站成一排,拍照,队长握手。
看起来非常平和,嗯,表面上非常平和。
在猜边过后,AC米兰选择了半场,多特蒙德得到了球权。
裁判哨响,开场第五分钟,AC米兰就感受到了多特蒙德进攻决心的强烈。
斯莫拉雷克得到了廷加的斜传,在右路强行突破奥多——没成功——于是选择传了一个低平球向禁区,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内斯塔和马尔蒂尼的防守缝隙中间突然蹦出来了雅克。
说实话,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雅克甚至没接球,而是在内斯塔即将铲过来之前伸出左脚捅射:位置不错,力道刚好,可惜米兰的守门员迪达不是吃干饭的,一个侧扑,就把足球击出底线。
看台上黄黑色的浪潮刚刚掀起,就马上化成叹息声沉入座椅上,不过大家依旧觉得表现很不错,才刚五分钟呢!
球迷们没有想到这场决赛的比赛节奏竟然这么快,第12分钟,足球在米兰一方流转。皮尔洛在中场送出了一脚极具穿透力的长传,对象是禁区周围的因扎吉,而得球后的因扎吉凭借相当敏锐的跑位,甩开了多特蒙德后防布尔岑斯卡的防守。
单刀!
“魏登费勒太果断了,他居然选择出击!”
“他赌赢了,魏登费勒左脚将因扎吉的射门挡出了底线!”
“米兰得到了一个角球。”
安布罗西尼开出了这个角球,卡卡跃起,可惜头球稍微向右偏出。
“米兰刚刚的机会相当不错啊,可惜,可惜。”
场边,俩教练的状态看起来差不多,但是实际的心态是有很大差别的,安切洛蒂不觉得他们会输,贝尔克不觉得他们会赢……
比起雅克,贝尔克才更像是那个悲观主义者,还跟真的悲观主义者不太一样,他是已经完全满足了,觉得多特蒙德到现在已经完全不亏了。
“魏登费勒和门柱简直是多特蒙德的最大救星,救大黄蜂于水火当中啊!”
“噢!贝尔克先生调整了多特的战术,他在场边比划了一些手势……多特蒙德应该是要加强逼抢?”
解说的猜测不无道理,因为在贝尔克调整战术之后,克林格和廷加又重新组成的中场二人组开始发威,他们俩缠着皮尔洛和西多夫不放,让皮尔洛难以进行节拍的转换,第20分钟,克林格成功从皮尔洛那里抢到球,然后快速将球分边给里肯,里肯带球之后马上下底传中给雅克。
“雅克抢点,射门!”
“角度不太好……迪达的反应也是神速啊,这个侧扑很稳。”
比赛进行到第30分钟的时候,场上的局势愈发胶着。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两人在中场不断破坏着多特蒙德的进攻;而凯尔带领的多特防线也毫不示弱,化解了至少四次米兰的传中球,两边都不肯让出中场自己的位置,于是比赛就变得不是很好看了。
第38分钟,多特蒙德获得了进攻机会。沙欣在中场送出了一脚漂亮的直塞球,本来想找雅克,但是马尔蒂尼卡住了雅克的位置——今天雅克被米兰的球员吃得死死的,要不然是马尔蒂尼,不然是内斯塔,反正防守界的真神们看他像是在监狱里看囚犯一样严厉——他只好选择斯莫拉雷克,而斯莫拉雷克也很鬼,反越位成功,形成了单刀之势。
迪达和先前魏登费勒一模一样,面对单刀,选择出击。
斯莫拉雷克回头看了一眼雅克,这就有些犹豫了,因为他现在如果直接打门角度有点不太好,可是前场除了被困的雅克没有队友,最终他选择推射远角。
嗯……少了一点点运气。
皮球擦着立柱偏出。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场边贝尔克在抱头懊恼后,还是不忘给斯莫拉雷克一个大拇指。
表现相当不错了。
上半场正赛时间已经差不多结束,裁判给了三分钟补时,在补时期间,AC米兰发起了最后一波攻势。
卡卡得球后从中场带球突破,连续晃过多特蒙德两名防守球员,在禁区前沿突然起脚射门,魏登费勒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上半场比赛结束,双方0:0战平。
雅克郁闷地搓着头发离开,拉尔斯过来搂着他安慰,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情况实属正常,针对球队里最出色的前锋是所有人都懂得的战术,而米兰做针对和防守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水平。
“往好处想,雅克,”拉尔斯尽量用着轻快的语气说,“你现在属于他们眼中的大敌,你可是缠住了马尔蒂尼!”
“用前锋来缠后卫,这说法未免过于奇怪了吧!”
第221章 第 221 章:……
上半场打平是个勉强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回到更衣室之后,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教练在分析着上半场比赛米兰一方表现出来的状态和所使用的战术。
“上半场比赛的确非常胶着,但是这样的比赛我们也经常能够看见——在录像带里,安切洛蒂的圣诞树确实很难搞,所以我们的目光应该紧盯两人,皮尔洛和卡卡。”
贝尔克教练敲了敲战术板,球员们围拢过来。
“皮尔洛接球的时候都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出球点,这是他前面加图索的配合导致的,加图索的逼抢看起来非常凶狠,然而这其实是表现,他吸引了你们的目光,皮尔洛在得到传球之后就有更多的处理球的空间,廷加,克林格,你们俩被这种陷阱拖得太靠前了。”
贝尔克的笔又划到战术板上米兰后防线的位置,马尔蒂尼和内斯塔的名字中间划了一条线:“雅克,你被他们俩看穿了,马尔蒂尼总是能够预判你的行动,然后用经验弥补速度,即使你很快,但是他们的卡位总是能够比你再快上几秒。”
雅克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大家都知道雅克的心情已经算是down到极点了,旁边仍然是拉尔斯安慰性质地拍了怕他肩膀,贝尔克也说:“这可不是你的错,雅克,所有前锋都害怕遇上他们,你没发现吗?他们用全力应对你,这已经说明你的威胁够大了。”
好吧,还是这样的论调,雅克低下头,长发把他脸上的沮丧遮住,他还觉得自己今天状态其实还可以,但是在赛场上的表现的确不尽如人意,他当然可以说自己身边总是有人缠着……不是什么好理由,甚至没办法说服他自己。
这时候贝尔克已经说到了米兰的中场,安布罗西尼和西多夫的名字已经被圈出来了:“安布罗西尼在我们反击时能够立刻回撤成第三中卫,西多夫能突然前插参与进攻,他们两个的体力都还能在线,虽然球不经常在他们脚下,可是你们也不要小瞧两个人的行动,就像是第30分钟那次传中封堵,安布罗西尼能从后腰位置马上回到禁区头球解围——咱们的中场跑动就是不如他们。”
没点名,不过中场几人也和雅克一样低头。看着这个状态的球员,贝尔克叹了口气,他还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重话,只是声音陡然拔高,把他们吓了一跳:
“但是他们无懈可击吗?看着这两个人!”
大家看着战术板上卡卡和因扎吉的名字,然后更加困惑了。
这俩顶尖球员难不成还是漏洞不成……?
在贝尔克眼里还真是。
“卡卡和因扎吉的个人能力是双刃剑,如果中场和前场脱节,他们俩陷入单打独斗,你们就得抓住这样的好机会,进行反击!”
“沙欣,下半场你减少长传,用更多的短传撕开肋部的防线;廷加,盯死皮尔洛,同时,注意卡卡的后排插上。”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戳在 AC 米兰的边后卫位置:“奥多和扬库洛夫斯基助攻时,身后总是会留下大片空当——斯莫拉雷克、内尔松,你们的要像刺刀一样扎进去!他们的防线确实是高墙,但是这墙能被咱们轰开的,雅克!”
雅克重重地点头。
贝尔克把战术板上原来的4231阵型划掉:
“下半场变阵433,你找到机会就轰,听到了吗?进球!进球!”
更衣室的空气因贝尔克的这番话沸腾起来,上半场虽然踢得不好看,但是他们也没让对面占便宜!
这对于多特蒙德来说还挺重要的,要知道去年的时候球迷的想法是“面对沙皮狗不说进球,平局就够”,结果现在大家的想法还是一样,就是对象改换,“面对AC米兰不说进球,平局就够”。
匆忙地休息,补充能量之后,两队又重振旗鼓,准备下半场比赛。
没有耽误太长时间,回到球场上之后,裁判的哨声马上响起,而下半场比赛刚开始,贝尔克就率先做出调整,用阿梅迪克换下了布尔岑斯卡,加强中场的对抗硬度。
现在这个情况撤下后卫,只能说明教练也是准备放开膀子来互殴了。
第47分钟,多特蒙德的变阵立竿见影。
沙欣在中场腹地得球,加图索立刻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试图用凶悍的逼抢阻断进攻。
18岁的天才中场却在此时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细腻。他先是虚晃一枪,佯装向左侧传球,加图索的重心随之偏移;紧接着,沙欣迅速用右脚内侧将球轻轻一扣,以一个精妙的半转身动作,灵巧地摆脱了加图索的纠缠。
马上,沙欣捕捉到了米兰防线间稍纵即逝的空隙。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微微倾斜,然后一记力道与角度俱佳的直塞球就穿透了由内斯塔和马尔蒂尼组成的防线,精准地找到了前方高速前插的斯莫拉雷克。
斯莫拉雷克甩开了身后的防守球员,形成单刀。
面对迪达,他没有急于射门,而是冷静地观察着队友的跑位——在迪达封堵住近角的瞬间,斯莫拉雷克果断选择横传,将球精准地送到了中路包抄的雅克脚下。
“空门!!!雅克推射!!!进球了!!!”
“马尔蒂尼的回追很快,但是雅克的射门更快!”解说员疯狂捶打解说台,“38岁的老队长拼尽全力伸脚,却只碰到了空气!足球在门线前弹地入网——这是绝对意义上的进球!!!”
“青春对经验的绝杀!!!”解说员几乎算是尖叫着,“16岁的雅克·迪吕波,在欧冠决赛中攻破了AC米兰的球门!!!他的速度让马尔蒂尼都望尘莫及,多特蒙德终于打破僵局!!!”
大家都看到了那个白色身影,就在雅克挥脚射门的刹那,那道身影如鬼魅般从斜刺里杀出。
38岁的马尔蒂尼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与防守直觉,他凭借着对比赛局势的敏锐判断,在关键时刻启动回追。
在雅克即将进球的瞬间,马尔蒂尼奋力伸脚,但是脚尖最终没有碰到越过门线的足球。
看台上原本坐着的球迷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弹起身来,无数双手臂高高扬起,向着天空尽情挥,“雅克!雅克!雅克!”整齐划一的 chant 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全场,声浪一层高过一层,震得体育场的穹顶都嗡嗡作响。
无数条黄黑色的围巾被抛向空中,光念诵雅克的名字的还不够劲,他们又开始唱歌,没唱队歌,在这儿唱《马刀锯》……
雅克还在场地上和斯莫拉雷克一块儿撞胸庆祝呢,听着大家唱歌也略有点不好意思地朝球迷们挥手,然后后者就唱的更大声了。
“比利时的乡下小子也变成大明星啦,他现在一点儿都没有和我们玩的时候的神神叨叨的样子了。”
“环境改变人。”
“别,猫,不,不要说这话,你说这话不就是承认了我们也同样神神叨叨的吗?”
“你还在挣扎吗。教皇?”
“我就是觉得我比你们强一点——你看!雅克在朝我们招手呢!”
和雅克一起创作《马刀锯》的gush此时也坐在视野极好,离球员极近的席位,旁边就是一脸无奈的凯文、罗伊斯和格策,后面是凯泽雅姑妈还有她球迷俱乐部的朋友们,罗伊斯把自己的脸还涂成了黄黑相间的模样,看见雅克进球之后,除了那几个年轻的比利时人,大家都嗷的一嗓子蹦起来。
这就显得gush格格不入了,但是海盗大声唱了一句:“多特蒙德失去了控制!”然后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多特蒙德死忠群体”。
“他进球了,他多棒啊,”凯泽雅甚至流下了眼泪,“我不知道他爸爸妈妈会不会看到他今天的进球,太酷了,雅克,你是今天全世界最酷的那个人……”
凯文听到凯泽雅的话决定还是不反驳了,只是专注地拿着录像机录下雅克此时此刻的英姿……视频里当然还记录下了旁边鬼哭狼嚎的大家的歌声,真的,作为摇滚歌手,他们都很有摇滚范,没有一句在调上,但是打的拍子都是对的。
“他是不是又破了一个记录?”罗伊斯大声地询问格策,因为现在周遭的环境实在是太过热烈,格策用力地点头,“他现在是欧冠决赛年纪最小的前锋了,这个年纪应该会维持很长时间。”
欧冠启用年轻人是小概率事件,而欧冠决赛启用年轻人,年轻人还进球是更小的概率。
雅克在球场上当然能够看到自己的死党们,当他以自己极佳的实力看到凯文脸上模糊的笑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起来……然后斯莫拉雷克看着雅克脸上的笑容,说:
“雅克,你看到啥了?你表情好恶心。”
“滚。”
斯莫拉雷克滚了,雅克也滚了,因为裁判叼着哨子,扫视他们。
第56分钟,比赛重开。
我是真没想到今年欧冠比分这么,呃,狂热
第222章 第 222 章:……
比赛重开之时,安切洛蒂做出了换人调整,用吉拉迪诺换下奥多,想要增强锋线的支点作用。
换人还是很有效的,第59分钟,因扎吉射门,不过被魏登费勒击出场,米兰获得一个角球。
皮尔洛开出这个角球,很纯粹的一个战术角球,吉拉迪诺在禁区内跃起,力压沃恩斯头球攻门,不过魏登费勒仍然迅速侧身将球托出横梁。
又是一个角球,又是皮尔洛开出这个角球,卡卡在后点抢点射门,但足球却击中了横梁弹出。
“这个绝佳的机会被米兰浪费了,多特蒙德抓住机会展开反击!”
第64分钟,克林格在中场抢断西多夫的传球之后,一个箭步带球向右路;右路的西多夫迅速补防,克林格当然注意到这个黑大个儿,右脚只是轻轻地往回扣球,同时身体虚晃,骗过西多夫。
“克林格过掉西多夫之后将球传给里肯,里肯插上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而克林格的短传也十分精准……里肯顺利得球,米兰的扬库洛夫斯基也迅速回防干扰里肯的传球线路!”
“在上一次多特蒙德获得欧冠冠军的时候,里肯的表现同样让所有人惊叹,一个惊天吊射让尤文图斯黯然离开欧冠赛场,而他现在仍然带着充足的经验压阵大黄蜂!”
“非常老辣,里肯用速度强行突破了……半步!然后侧身,用身体倚住扬库洛夫斯基——起脚!临近底线却没有选择射门!弧线找的对象是——”
“雅克,雅克·迪吕波!!!1997年17岁的拉尔斯里肯找上了2007年16岁的雅克!我们不得不说这是一种传承!雅克正在向点球位跑动,内斯塔也跟上,扬库洛夫斯基准备协防!”
“急停,变向!雅克反身向小禁区右侧插上,出色的爆发力!足够灵活的步伐!这让我想起来了巴西的国脚罗马里奥……他在对阵墨西哥的比赛也选择了这样的行动!”
“扬库洛夫斯基被甩开了!里肯的传球下坠——雅克跳起来了!侧身凌空抽射!!!”
千钧一发之际,迪达展现出了世界级门将的实力。
他原本已经准备扑向近角,但见雅克改变射门方向,立即做出二次反应,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横飞而出,伸展到极致的手臂奋力一托,指尖堪堪碰到足球。
“啪”的一声,足球改变方向,重重地砸在横梁下沿后弹出底线。
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声,米兰球迷们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而多特蒙德球迷则抱头惋惜,不敢相信如此精彩的射门竟然被化解。
不光球迷抱头,雅克也抱头,他比球迷还不可置信,但是还是重振旗鼓,现在领先的毕竟是他们……
这个角球由沙欣主罚,金发球员使用脚背内侧踢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飞向远门柱,而后点的廷加预料到了落点,甩开安布罗西尼的纠缠之后,高高起跳,哪怕旁边还有马尔蒂尼的阻拦,仍然甩头砸球,将球砸向球门近角死角。
皮球带着呼啸声擦着门柱外侧飞过,速度之快甚至让门线裁判下意识地踮脚张望。
足球与立柱的距离没有一个拳头长,迪达在门内甚至已经做出扑救动作,却只能目送皮球滑门而出;内斯塔弯腰撑膝,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米兰的球员们仿佛已经看到皮球入网的画面,不过幸好今天的门柱还算公平,没有过分偏向。
场边,安切洛蒂右手握拳轻敲座椅扶手,贝尔克用力鼓掌,身后看台上的黄黑球员集体起身,叹息声、掌声交织在一起,虽然没有进一步锁定胜局,但是他们已经表现得够棒了。
在这几个角球之后,场面更加白热化,第74分钟,中场区域火药味愈发浓烈,加图索和克林格在争夺第二落点的时候纠缠到一起,德国后腰的鞋底擦到了意大利中场的脚踝,于是后者用一记侧后铲抢回应——钉鞋在草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克林格的小腿被铲得高高扬起,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主裁判的哨声与多特蒙德球员的怒吼几乎同时爆发。
可惜两边语言不同。
这也是雅克这场比赛最遗憾的地方……
加图索单膝跪地,双手撑地却仍瞪着对手,而廷加则抱着小腿翻滚,草屑沾满脸庞;两边球队都迅速来人,虽然对面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这气势也得摆出来。
不过德国人还是比较克制的,毕竟他们足够气势的单词容易被拎出来批评……
跑来的裁判掏出黄牌的动作让米兰替补席响起不满的嘘声,当然,这没啥用,最有用的是裁判判给多特蒙德的任意球,于是贝尔克在场边用力拍打战术板,让自己的弟子们别在那儿继续扯皮了,迅速组织任意球才是真的。
然后,沙欣在距离球门28米的中线右侧立定——这位置属实不好——目光扫过米兰由加图索、皮尔洛、吉拉迪诺三人筑起的人墙,肩并着肩,手臂紧贴躯干,构成一堵屏障。
沙欣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皮鞋与草皮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助跑的前两步还带着常规的节奏,第三步却突然向左侧虚晃,身体重心猛地偏移。
这好像是要踢出一记弧线球?
人墙中的加图索下意识地向外侧移动半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沙欣的左脚突然内扣,用外侧足弓击打球的中下部。
反向落叶球!
这还是先前雅克和沙欣在日常练习之后互相侃大山侃出来的小绝招。
嘿,就是看着皮尔洛的落叶球视频练的!
足球离脚的瞬间,带着逆时针的强烈旋转拔地而起,就好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先是笔直地冲向人墙上方,就在即将触及人墙顶端时,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右下方坠落,划出一道反弓形的诡异曲线。
安布罗西尼在人墙后方看得真切,他本能地高高跃起,背部肌肉绷成一块,用右肩狠狠撞向皮球飞行的路径。
“砰”的一声闷响,足球被硬生生顶向禁区右侧的草皮,弹起时已失去大半力道。
然而克鲁斯卡早已预判到落点,他从人墙右侧的盲区弹射而出。
右腿在触球前完全舒展,脚背绷直,劈向皮球底部。
这记抽射的力量如此惊人,足球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取球门右下角的死角。
此刻的迪达已经失去重心,只能在扑救的惯性中向左侧倾斜,眼睁睁看着足球飞向自己鞭长莫及的区域——千钧一发之际,内斯塔的身影杀出。
这位右后卫在沙欣主罚任意球时已经前压至中场,此刻正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回防。
内斯塔在禁区线上急停转身,膝盖微屈,用大腿肌肉的爆发力带着整个身体横挡在球路前。
足球重重砸在他的膝盖骨上,发出如同击打橡胶的闷响,随即改变方向,擦着门柱外侧飞出底线,甚至在草皮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看台上,黄黑球迷的惊呼声与红黑球迷的欢呼声撞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主裁判鸣哨示意米兰边线球时,加图索与廷加仍在互相推搡,直到里肯和皮尔洛分别上前拉开两人,两人才勉强和平。
第80分钟,安切洛蒂再次换人,用塞尔吉尼奥登场换下加图索。前者慢跑上场,与满头大汗的加图索击掌,而在两分钟之后,换人带来的变化就让所有人看到。
卡卡接到塞尔吉尼奥的横传,而他身前尚有沙欣、廷加、克林格三人围堵。
这位尚且还未获得金球奖的巴西巨星在此时展现出的节奏相当魔幻。
第一下触球向左轻拉,骗的沙欣重心偏移;第二步用右脚内侧将球扣回中路,廷加的飞铲擦着球鞋尖落空;第三步突然加速,利用克林格回防的半步迟疑,从两人缝隙中穿过。
当多特蒙德防线回过神时,卡卡已经带着球杀到禁区前沿,这下也让魏登费勒的神经紧绷。
赛前教练领他们分析过卡卡的踢球细节:他习惯在禁区外右脚内侧搓射远角。
于是魏登费勒提前向右侧移动半步,却见卡卡突然用左脚外侧拨球,做出内切假动作。
这致命的虚晃让门将重心完全偏离,当卡卡实际用右脚脚背抽射近角时,魏登费勒只能以近乎劈叉的姿势侧扑,指尖勉强蹭到皮球边缘。
然而足球的飞行轨迹却没有因此改变。
“卡卡的进球!!!”
“完美的个人表演时间!”解说几乎破音呐喊,“三个人!三个人在他面前也不算什么!卡卡再次救主!拯救了米兰!比分重新打平,1:1!!!”
魏登费勒叉着腰,摇头叹息,刚刚那几乎是一个必进球,而看着摆出标志性庆祝动作双手指天奔跑的卡卡,他只是又摇了摇头。
米兰球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显然他们经常看见这种戏码,但是他们仍然为阵内的圣子卡卡雀跃。
“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是第84分钟,两边如果不想踢加时赛,就只能在六分钟内决出胜负——当然,我们也可能会看到裁判给出充裕的伤停补时时间……”
裁判简直乌鸦嘴!
在裁判给出的三分钟伤停补时中,两边仍未再进一球。
现在他们真的要踢加时赛了。
第223章 第 223 章:……
从2000年以来,欧冠进入加时赛的情况屡见不鲜,拜仁和瓦伦西亚,AC米兰和尤文图斯,利物浦和AC米兰,再加上现在这场对AC米兰对多特蒙德的平局,米兰以惊人的四分之三的数据出现在人们眼前。
老米兰们不是很想回忆上一场对利物浦平局后的结果,于是即使筋疲力竭,却努力让自己重新精神起来。
这很难,尤其看米兰阵内各位大将的年龄,更觉得踢一场90+30分钟的比赛是酷刑。
然而多特蒙德却和米兰是相反的惨:阵内的大将年龄同样让人震惊——真的要把雅克和沙欣仍然留在球场上吗?
用个不太好听的比喻,俩人现在比驴还累……
但是教练还真就无视了沙欣和雅克,选择换了别人……阿莫阿把克鲁斯卡换了下来,能看出来教练是真的想再最后的时间进个球。
第97分钟,多特蒙德的边线球被斯莫拉雷克大力抛向禁区,阿莫阿在禁区内和内斯塔争顶的时候被后者撞得踉踉跄跄——大家都知道内斯塔力气大,但是没有亲身体验过还是抱有幻想的——而雅克在禁区外右侧闻到了机会的气味,也同样踉踉跄跄地往前奔。
奔跑途中,雅克抽了一下嘴角:他发觉自己的左腿有了即将抽筋的迹象,然而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拖着左腿扑向斯莫拉雷克踹出来已经弹地的足球。
紧接着他就骂出声来了。
马尔蒂尼怎么还有油啊!开了吧!
马尔蒂尼也觉得雅克真不简单,他能够看出来雅克已经几乎耗尽体力,但是在面对自己的防守,年轻的前锋居然凭靠着训练时候的肌肉记忆和马尔蒂尼撞在一起——还没倒——右脚尖把球捅起,狼狈地将球权控制在自己脚下。
很难得的,雅克现在脑子里没有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没时间想),也忽略掉那些虚无缥缈的乱七八糟的声音支的招,只是奔跑,坚持奔跑。
“足球还在雅克的脚下!他还在坚持!连续变向!过了安布罗西尼,又扣过了皮尔洛!单刀!!!”
禁区弧顶,雅克面对出击的迪达,突然将球从裆下磕向右侧,身体却向左倾斜。
“——克鲁伊夫转身!!!”
迪达的重心因为这记克鲁伊夫转身彻底失控,然而内斯塔拍马赶到,在最后一点时间将球铲出!
球权来到了米兰脚下,第104分钟,加时赛上半场进入白热化。
得球的米兰的进攻如潮水般袭来,皮尔洛在中场指挥着,卡卡也心领神会,横向扯动着多特蒙德的防守,为塞尔吉尼奥让出中路空间。
“塞尔吉尼奥拿球!米兰的左路走廊开启!看他的外脚背!!这是要找后点的因扎吉?还是前插的安布罗西尼?”
传球略有点变形的落向禁区左肋,塞尔吉尼奥的体力也开始不支。
但是因扎吉的跑位堪称教科书,先是向底线冲刺,诱使沃恩斯离开中路;随后突然急停转身冲向点球点。
这就是经验不足了——多特蒙德的越位陷阱启动稍晚,留给意大利前锋的是一片开阔地。
“因扎吉反越位成功,单刀!魏登费勒出击了!这是是在复刻2003年欧冠决赛吗?”
电光火石间,因扎吉佯装推射远角,却在触球瞬间用脚踝将球向内侧轻磕——因扎吉式假射让魏登费勒的扑救动作提前启动。
当德国门神扑向地面时,足球已从他的指尖上方掠过,飞向球门右下角的死角。
“球——进——了——?”
解说的呐喊拐了一个弯。
就在皮球即将滚入网窝的刹那,黄黑色的身影天神下凡。
阿梅迪克在最后时刻从后门柱杀出,他甚至来不及摆腿,只能用膝盖内侧硬生生将球挡出底线。
看台上的红黑球迷发出集体惊呼,而黄黑死忠则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嘶吼——足球与门线的距离不多了,而因扎吉的庆祝动作也定格在半空中。
“阿梅迪克简直是多特蒙德的门线救星!”解说员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马尔蒂尼灵魂附体吗?!哦不,马尔蒂尼还在他对面呢!”
禁区内,阿梅迪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魏登费勒跪在他身旁检查伤势。
然后雅克一瘸一拐地走来:“米兰怎么还那么猛啊!”
“鬼知道他们今天怎么好像打了鸡血……雅克,你左腿怎么样?”
雅克龇牙咧嘴:“感觉有一点点小抽筋,不过还能撑,最后一个换人资格估计是让你下去休息一下。”
是的,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由德德换下阿梅迪克。
加时赛的下半场也开始了,现在两边球员的体力基本耗尽,到了耗精神的时候了。
第113分钟,米兰的角球被廷加顶出禁区,足球像是出膛炮弹般飞向中场。
雅克拖着两条灌铅的腿启动,却看见卡卡已掠过他的身侧。
“卡卡!反击!米兰的速度!!”解说员的声音撕裂夜空,“多特蒙德的防线只剩三人!!安布罗西尼压上了——这是要打三前锋吗?!”
卡卡与因扎吉在中线完成撞墙配合,足球弹地的瞬间,安布罗西尼从左路插上,于是在禁区弧顶,卡卡突然急停转身,用外脚背将球搓向安布罗西尼的跑动路线。
这脚传球带着恰到好处的旋转,让安布罗西尼无需调整步伐即可迎球抽射。
队长凯尔不知从哪借来的力量,向左路狂奔,终于赶上——两人同时触球,足球在空中画出一道歪斜的弧线,擦着横梁飞出。
“差一点,米兰得到角球……”
米兰的角球没有得到很好的结果,紧接着是多特蒙德的反击。
沙欣在中场断球后,用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找到左路的阿莫阿,阿莫阿倚住扬库洛夫斯基,竟用马尔蒂尼式的背身护球扛住防守,随后低平球横扫禁区。
“阿莫阿,传中,找到了雅克!但是雅克的体力殆尽……哎呀,力气不足,迪达轻松将球没收。”
“还有最后两分钟!”
球权在中场几经易手,最终滚到皮尔洛脚边。
皮尔洛决定进行自己最熟悉的行动。
中场大师的拨球让沙欣和廷加失去重心,然后转身,多特蒙德的防线变宽,再是一记简单的直塞球。
对象是卡卡。
接球后的卡卡也同样找回了自己最熟悉的战术方法,跑,只是往前跑!
卡卡背后的球衣号码在灯光下似乎变成了正在流动的金线,让追逐着他的大黄蜂们几近崩溃,可是巴西人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大步流星带着球的卡卡,没人能够在这时候阻拦。
魏登费勒再次弃门而出。
可是面对弃门的门将,卡卡突然降低重心,用外脚背将球向左侧轻推。
“马赛回旋”的变招。
魏登费勒的扑救彻底失位。然而,就在足球即将滚向空门时,队长用意志力在飞行。
又是临危救主,凯尔最后时间小腿碰到足球,卡卡的射门力量减弱,足球最终擦着门柱滚出底线。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
加时赛结束了。
AC米兰和多特蒙德一起迎来了点球大战。
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的灯光将点球点照得惨白,十二码位置上草皮底下的泥土似乎都被汗水浸湿了。
雅克脑子里还是空空荡荡的,但是现在耳边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贝尔克教练把他排在了点球第三位,可以说是最没有心理负担的位置了。
“不,教练,”雅克盯着脚下的草皮,“第一个,或者第五个,都可以。”
凯尔和里肯看着他。
他们俩是教练原定的第一和第五,里肯第三次拍了拍雅克的肩膀,仍然是安慰性质的笑容:“你看不起谁呢,雅克?要知道……”
“那你第一个,我第五。”
凯尔不容置疑地说:“里肯,你第四。”
“你现在还能反悔,”拉尔斯耸了耸肩,这样的动作能让他好受一点,“教练怎么说?”
贝尔克叹了一口气:“雅克、沙欣、阿莫阿、里肯、凯尔,那就这样吧!”
后面的点球贝尔克没提。
“点球大战啊,真够刺激……我就没踢过几次点球大战呢。”
“我也没有,米兰的经验是不是更丰富一点?”
沙欣和雅克两个小年轻在调整心态,里肯为了放松他们的心情还开了个玩笑:“雅克,你信不信,咱们的守门员现在恨不得让你去守球门?”
雅克瞅了一眼五秒钟喝了三次水的魏登费勒,犹疑着点点头。
雅典的夜空低垂,他们甚至能突破灯光看到星光,裁判宣布点球顺序的时候,观众席一片哗然。
米兰:皮尔洛、卡卡、内斯塔、安布罗西尼、因扎吉;
多特蒙德:雅克、沙欣、阿莫阿、里肯、凯尔。
率先走向点球点的是皮尔洛,中场大师的助跑非常克制:三步、停顿、推射,然后足球擦着魏登费勒的指尖坠入网窝。
1:0
接着是雅克,他的心情在不断调节之后,看起来也十分沉稳。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助跑时故意加重受伤的左腿,骗得迪达重心偏移。
当意大利门神扑向左侧时,雅克用右脚内侧将球旋向右侧死角——皮球击中门柱内侧反弹入网,撞得球网嗡嗡作响。
1:1
然后是卡卡,巴西人亲吻队徽,助跑如疾风骤雨。最后一步突然变向,魏登费勒的扑救扑了个空——他选择了右侧,而足球击中了左侧死角。
2:1
沙欣站在点球点,想着自己在赛前和皮尔洛聊的天,“真正的大师,从不害怕暴露弱点。”于是他故意露出紧张的神色,助跑时却突然加速,用外脚背抽射球门中路。
迪达判断对了方向,却因球速太快,只能目送皮球从指尖滑过。
2:2
内斯塔站在点球位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但是他助跑、摆腿、射门——球速不快,却精准飞向球门左上角。魏登费勒飞身扑救,指尖触到球体却无力改变轨迹,足球擦着横梁下沿入网。
3:2
阿莫阿是真的紧张,他接受到了所有队友的鼓励,而在点球点这儿,他选择大力抽射,但却因为紧张导致脚踝发力不足,皮球高出横梁半米。
内斯塔走向阿莫阿,拍了拍他肩膀,点球无论赢还是输,都乃兵家常事。
仍然是3:2
安布罗西尼的助跑充满力量感,他用脚背正面抽射球门右下角。
魏登费勒判断正确,却因扑救动作稍显僵硬,皮球从他裆下穿过。
4:2
里肯这个32岁的老将抚摸着球衣上的冠军徽章,仿佛回到1997年奇迹之夜。他助跑、停顿、吊射——皮球划过优美的弧线,迪达向右扑救的身体已经掉转不过来,只能听着地面被球砸中的闷响在夜空中回荡。
4:3
因扎吉助跑开始,步伐轻得像猫,前两步虚晃,第三步突然加速。
魏登费勒的身体向右侧倾斜,预判他会射向远角——这是大多数前锋面对他时的选择。
然而,因扎吉在触球前的,突然将脚背翻转向内,用脚尖轻轻一挑。
又是一个勺子。
5:3,点球大战以AC米兰的胜利告终。
而欧冠决赛,米兰也凭最后的这两个点球获胜。
本来只是查资料,结果吃了一晚上今年夏窗的瓜[小丑]
napoli签劳内,milan签魔笛,inter签小法,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化了]
泡泡恳求橡树给她来一刀狠的,于是橡树就准备谈霍伊伦了[狗头]
然后这场米兰赢是之前就定好的,多特这阵容进决赛都属于上帝放海了[猫爪]
第224章 第 224 章:……
“这其实是美好的一天,即使我现在累得像狗一样。”
“‘振作一点,振作一点,不要沮丧,别忘了咱们马上就能回家了’,刚刚拉尔斯对我说这话,但我其实没感觉自己像他说的那么蓝,毕竟教练让我稍微走走路缓一缓,因为我的脸好像在发烧。”
“天哪,你有没有听到场边球迷们的声音?我们进球,他们欢呼;我们失球,他们叹息。我们在比赛的时候是共同体,我们一直肩并肩往前走,哪怕现在是黑夜,但是他们仍然像是太阳一样发光……我们都明白这并不容易,从赛季初开始,我身边所有人都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在小组赛,很好,至少我们有欧冠踢’;‘进八分之一决赛了?太棒了,俱乐部能赚上一笔电视转播费用!’‘四分之一决赛……只要没被踢成3球以上的大负,那就能接受;’‘什么,我们进决赛了?’这位先生,你这么说来激怒我是没必要的,我对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拼尽全力进了球——不得不承认的是,米兰是极为强劲的对手,而现在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可你以为我会因为听到你的话难堪到低头痛哭吗?我们今天输掉这场比赛,只是因为运气不佳,所有人都跑了不知道多少公里。”
雅克抬头看着场地上疯狂庆祝的米兰球员,摇了摇头,然后把毛巾往后一甩,搭在自己肩膀上。
他是真的筋疲力尽了。
就像是他刚刚怼那记者时所说的那样,他最开始确实有些沮丧,可看到除了沙欣之外的队友和教练的表情,他就明白自己应该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了。
甚至连球迷也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但虽败犹荣:肉眼可见的,多特蒙德触底反弹了,而新老板谨慎的投资和对多特蒙德的关注也让大家认为多特蒙德的商业价值大概率会随着这场比赛逐步提高——这将会变成一个良性循环,即使德甲的注资不像是别的联赛那样夸张,也让多特蒙德彻底离开之前那种降级破产的地步。
洗了澡,大家让教练一人面对记者那群豺狼虎豹——以及米兰的庆祝,都没什么话,这夜晚已经够刺激了,现在就让他们在更衣室里无趣一点吧。
雅克向教练请了假,戴着帽子抓起头发换了便服偷偷溜走,刚离开球场就被几人抓住。
“凡人的子孙,有谁享受的幸福超过表象?而在表象坍塌之后,幸福依然维持?*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
“你喝醉了吗,教皇?”
“不,我甚至还想告诉你,失败所走的路,遍布着你从未注意的,小小的、确凿无疑的胜利。*威廉·斯塔福德《宽恕的方式》”
“我真想剖开你大脑里看看里面是什么。”雅克偏过头叹了口气,“不过也确实,诗歌里面总会有些大道理,‘我的过去里没有耻辱*’,我刚用这句话去安慰沙欣……”*米沃什《礼物》
海盗卡罗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雅克的背:“我就知道你没事,我还没见有什么事情真正难倒你呢!”
雅克愣了一下,胡乱地点点头。
凯泽雅姑妈也安慰他,看他身边朋友们也只是放手让他们自己回酒店,今天已经太晚;而朋友们簇拥着今晚决赛的输家,就好像今天晚上雅克捧起了奖杯一样。
“下个赛季咱们俩肯定就一起踢球了,说不定我们能够一起捧起沙拉盘呢?”罗伊斯说。
“贝尔克教练说下个赛季他要退休了,但是他上个赛季也这么说。”格策说。
“你是最好的,雅克。”
凯文突然抓住雅克的手,一字一句,盯着雅克漆黑的眼睛,好像从中看出来了一些本不应该属于雅克的情绪。
雅克假装轻松地说:“我当然知道,凯文,我比你更清楚,我今天的表现足够好,不是吗?我可是最佳球员,至少是多特蒙德这边的mvp……”
然而凯文却没说话,就只是盯着雅克,直到后者败下阵来。
“okay,好的,我明白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凯文,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就像是那些人,所有人说的那样,我还足够年轻——我还没过生日,所有人都在惊叹,那个雅克,穿着黄黑球衣的小伙子,还在上高中,走到这里难道算失败吗?”
凯文仍然没说话。
“好啦,先去吃饭吧?虽然……但是我今天定了一个好餐厅,嘿!埃默里,这边,你为什么走的这样远?”
经纪人塌着肩膀,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我开车——雅克,你没事吧?”
“你是不是非得看到我抹眼泪才罢休?”
一个白眼过后,大家又嘻嘻哈哈地去餐厅,进食,谈论雅克今天那个酷到没边的进球,罗伊斯还悄悄问雅克:“你是第一个踢点球的,为什么你是第一个?你上去踢点球是什么感受?”
“我自己要求把位置放到第一个的,”雅克先是迅速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然后往嘴里放了一块牛肉,嚼嚼嚼,思考了一会儿,才说:
“我走向点球点的时候,整个球场都安静了,你要知道当时皮尔洛才刚进球,米兰的球迷简直炸翻了天,但是我拿球放到点球点,自己也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他们就好像突然变成了一群哑巴,说不出来哪怕一句话,我其实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但是队长在我下场的时候跟我开玩笑,‘雅克,你的手都在抖。’”
“我这才意识过来当时自己心里的压力……我去训练定位球的时候命中率相当高,于是我有那个信心去面对点球,于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排第一个……你知道整个定位球的走向几乎基于第一脚,进了就能让队友有信心和缓冲;丢了球,那么这样巨大的心理压力就会甩给后面的沙欣——没有任何比分可以参考,没有任何追赶或是扳平的空间,就是起点,容错率最低。”
“再加上我是抢过来的,教练没让我第一个上——而我在看皮尔洛点球罚中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接了怎样的一个烂摊子——我从场边走过去,心跳声、呼吸声都可以听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门将也在看我,队友也在看我,只有我自己看不到我,所以具体表现出来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看起来十分冷静,”凯文插话说,“拽到没边了。”
雅克皱着眉头似乎在回想,然后松开笑了笑:“好像是这样吧,踢球的时候我更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做的,完全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踢球的动作都是固定化的,能不能进,天知道?这个时候哪怕是动作变形,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去调整,那种失控感非常明显,好像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球似乎也比平常时候更重,脚感陌生,纯靠肌肉记忆。”
几人默默感叹,在欧冠决赛踢点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上的事情,吃完足够丰盛而并不高端的晚餐之后,他们没有拉着雅克继续游玩或是其他,而是把选择权交给雅克自己。
“那我就先回酒店睡觉吧,我真的,真的,很累,”雅克抱怨说,“我不信贝尔克没看出来我需要休息,但是我们能进球的太少了,薅着我一个人用,要再这样下去,我早晚受伤!”
凯文却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他今晚甚至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眼神会落在雅克的左腿上,而雅克也耐心地任由他看,两个人的耐力比拼游戏最终凯文是输家,他最先忍不住:“我看你走路姿势……”
“喔,这个,我还寻思你一直盯着我是在看什么……稍微有点瘸是吧?因为我左腿肌肉太酸了,本来还以为是肌肉拉伤或者崴了或者抽筋,比赛之后我还让队医看了,他说就累的。”
凯文对队医的言论十分不满意:“回去之后还是看看,那你还走着回去吗?”
雅克老实地点点头,毕竟现在自己所处的餐馆距离酒店真不远,可是他看到凯文的表情,立马说:
“你难道觉得我要回俱乐部那边吗?别逗了,这旁边不就是酒店吗?你也别回去了,咱们开个房间睡觉呗,我休息一下,你也休息一下,明天再问问他们——队友还有姑妈——怎么安排的,是要回德国还是在希腊留两天玩一玩,我觉得可以留两天,雅典风景多漂亮啊!”
凯文不置可否,只是和雅克一起去了旁边的酒店,看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证件和钱包,松一口气:自己还害怕又出现之前没带钱没带身份证明的悲剧,然而雅克显然长记性了。
不过雅克是钱没带够吗?怎么开的大床房?
凯文怀疑着也开始掏兜,想要凑钱至少开两床房,却见雅克嘻嘻哈哈地拿住前台递来的房卡,挥挥手:
“跟上吧,凯文?”
凯文就只能一边纳闷一边和雅克进房间了。
第225章 第 225 章:……
直到凯文躺在雅克旁边,他都没有想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要说极度抗拒吧,好像也没有什么,毕竟他们先前就睡一张床上,凯文也只是纳罕雅克为啥不开双床房罢了。
好吧,暂且把这些不甚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
凯文侧过身来,就直愣愣地盯着雅克看,也不说话,这个状态雅克还是很熟悉的,于是他也盯着凯文看,终于金发小子开口:
“你左腿怎么样?”
雅克就在这奇怪的场景突然走神了,他突然想到一句歌词“你别问东问西了,我不想看你哭”,关键这首歌叫《Mama》……
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似乎没什么事情。”
“真的吗?”凯文怀疑地说,“但是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反正回去之后检查,我和你一块儿去。”
这就让雅克没什么意见了,虽然上帝让他的左腿恢复,但是显然雅克也可以作死让自己回到更熟悉的状态——不,这还是算了吧。
雅克干巴巴地答应,看着近在咫尺的凯文的脸,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气,有点不好意思,而理智告诉他自己应该更进一步,可惜他没那个勇气,。
“你还记得之前,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吗,雅克?”
凯文自顾自地说:“我记得那真的很久了,那是在一场比赛之后,我们输掉了,你漏了三个球。”
雅克冥思苦想,终于记起来是哪场比赛,守门,漏球,好久远的回忆。
“你快气疯了,雅克,你回来之后就开始骂人,骂队友骂对手然后骂自己,我今天本来以为会看到你还这样呢。”
“不,当然不会,”雅克理所当然地说,“我习以为常。”
“你习以为常?可你几乎没输过。”
雅克平和地说:“我输过,代价也很惨烈,几乎下沉到了最低点,我也掉进了我自己制造的那一片混乱当中,我当时以为自己会带着这结果到坟墓当中,或者不顾一切地做点年轻人做的事情,幸运的是上帝帮助了我,让我意识到了一点书本上或许能读到但我还没看见——也有可能直接忽略——的大道理,我是不是说过我对我所做的一切选择从不后悔?蠢话,也是谎言。”
凯文看着雅克,雅克看着凯文。
“说点傻话也无妨,这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有时候夜晚过得很慢,可是白天转瞬即逝,有时候人旁边确实还需要另外一个人,我说真的,就比如……”
“就比如?”
雅克老实巴交地说:“你先承诺你不会因为我说的话给我一些我难以接受的反应。”
凯文迅速在心里说,“那你不要告诉我了。”可是看着雅克似乎带点忧伤带点惆怅的眼神,十分勉强地答应下来:“你先说说看。”
“我现在特别想搂着你睡觉,我快累死了。”
凯文迅速蜷起来向后靠去,然后很尴尬地发现这好像就是雅克难以接受的反应,咳嗽了两声之后坐起来,就看着雅克的眼神更忧郁了。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就不应该心软,人家随便说两句自己就变成他的大型抱枕?这也太窝囊了,这都是什么事儿?
雅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我这是在开玩笑呢,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太晚了,别这么不自在,睡觉吧。”
妈的,自己都因为雅克都变成了什么模样?
凯文慢慢地,慢慢地躺下来;缓缓地,缓缓地凑近雅克,叹了一口气,然后自己伸出手搂住雅克。
他甚至能感受到雅克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他刚刚明明想说:“你脑子里面都装的什么,yue恶心死了,赶紧睡觉”,这似乎才符合自己正常的脑回路,可是……
他伸出了手。
他勉强搂住了将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雅克。
他感受着雅克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他当然还注意到了雅克一直没有说话,眼睛一直落在被子上。
夜风中的雅典星光闪闪,夜里的雅典又是什么味道的?咸的。
是海风把窗户吹开了。
这是相当漫长的等待,不过凯文并不讨厌这种等待。
“我本来认为时间会剥离一切。”
雅克·迪吕波把自己的胳膊也伸过去,更加用力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这也是一句空话,给自己无数个任务、无数的工作、无数的交际、无数的爱好,永远看不完的书,永远看不完的论文,永远写不完的信……都只是将将给自己一个苟延残喘的理由,还有……不去打扰你的理由。”
“为什么不?”
“这是我的一种……竭尽全力保全体面的努力。”
雅克的声音很轻,凯文甚至觉得他其实并不希望自己真正听清他的话,可是他能够,他耳朵很好用。
“我陷入到泥潭中了,焦虑、紧张、消化不良、感情淡漠、以及不停地挣扎。”
“上帝让我和你再见面,甚至有了这样紧密的关系,虽然他可能会觉得有些虚伪,可是我内心仍然感谢他。”
“我大概是看到一闪窗户、一个选择,活下去或者跳下去,可是祂没有让我去做这道我根本不知道答案的选择题,我的生命真的还重要吗?”
凯文也干巴巴地说:“我其实记着你是无神论者的。”
“我25岁的时候是无神论者,可是上帝再没有比15岁的我更虔诚的信徒了,我甚至觉得马丁路德说不定都没我见的神迹更多……”
雅典的月光从窗户缝隙切开黑暗,正好照亮了两人呼吸起伏间表情的不同。
光变成了欲望的刽子手。
雅克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跳,仅仅是触摸着凯文,都让他觉得自己毫无倦意。
月光在两人的肌肤上游动,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呼吸,鼻息互相触碰,然后雅克突然停止呼吸,几秒钟之后破功,深深地叹了口气。
“某些时候我其实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凯文自顾自地说,“我之前就提到过了,但是现在你随意讲,我假装自己听得懂。”
“那我要先对你说的是,上帝乐意这么做,可我们不知道他乐意做什么,不乐意做什么;可能是让一个可悲的瘸子重新回到自己将瘸未瘸的时候;可能是让一个失去爱情的可怜虫重新回到他偷偷喜欢的人面前;可能是让一个自卑又自大的人重新去做选择,祂指派了个监控摄像头,把这些有趣的笑话传回去,但是我其实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让祂老人家捧腹大笑——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在此之前,雅克,我先提一件事,你不要引申太多,就是字面意义。”
“什么?”
“我们能不能先松开?这个姿势保持太久,我左手有点麻。”
雅克老实地松开了,凯文甩了甩手:“好的,你继续说。”
雅克承认他太喜欢凯文这一脸不信还要听他继续胡扯的样子了。
于是他选择说一些现在的凯文能够参与的话题。
“明天早饭吃什么?”
凯文瞪大眼睛看着他,食指指了指雅克,又指了指自己:“你憋了半天就说这话?”
“好吧,还有,你有没有觉得这酒店的枕头有点矮?”
“我靠你这个傻逼……好像是有点矮。”
这好像变成了一个信号,两个天下无敌大蠢蛋居然就这么爬起来然后去衣柜里找备用枕头,叠上两个枕头之后,雅克躺上去试了试:“现在好多了。”
凯文用那种眼神斜着他,雅克假装自己没看到。
“所以明天早饭到底吃点啥?”
“睡觉。”
“中午吃点啥好呢?”
“睡觉!”
“我想吃焗龙虾,不过明天是不是就好回去了?爵士怎么样?”
黑暗中雅克听到凯文冷笑了一声:“你放心好了,爵士比你懂事。”
“不,”雅克严肃地反驳说,“她还没学会握手,所以你说咱们俩明天还能偷偷溜出去玩吗?他们都在,要出去玩的话,感觉会是一大群人,都是街头的小混混。”
“反正不要只有咱们两个人,上次在巴塞罗那我们应该长教训了。”
“这里小偷应该不像巴萨那儿那么多——而且无冤无仇,意大利人也不在这里庆祝。”
“还是睡觉吧!”
凯文转过去,不准备聊这没营养的天,就听到雅克说:“凯文,假如你回到过去,你会做什么?”
转过去的人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想回到过去,不过如果真的回去过去,我可能在你出车祸那天拉着你不让你骑自行车,或者干脆就不要出学校了。”
“那要是我非得出去呢?”雅克兴致盎然地问,“我非得走,非得走,任由你怎么恳求我我都坚持自己的想法,那你要怎么干?”
“和你一起?”凯文把头伸出来,“反正只要你不出车祸就行呗?人哪有这么倒霉的,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还会有车撞过来吗?”
“也是。”雅克也钻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好像就睡熟了。
可怜的凯文·德布劳内先生一晚上没睡着。
祝高考生考试顺利![亲亲][亲亲][亲亲]
说个跟小说无关的笑话,今天提问学生巴西迁都的弊端学生答人口流失和社会动荡,我仔细思考说不定拐几门子弯说不定真能靠上……
第226章 第 226 章:……
第二天他们没吃早饭,雅克倒是很早就醒了,可是凯文睡得实在太晚,辗转反侧了一晚上,起来一看已经该吃午饭了。
那还待什么……他们还是选择了和朋友家人汇合回去。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没有两天,教练就宣布先回家休息几天,一个周之后再回俱乐部,德甲最后一轮在一周之前就已经踢完了,由于抓欧冠放联赛,他们只得了联赛第四。
好歹下赛季仍然有欧冠踢。
“不过这和我就没什么关系啦,”教练笑眯眯地说,“我本来想带完你们就退休享受生活来着,都已经定好了去哪儿旅游,但是荷兰国家队邀请我参加他们下一场欧洲杯比赛,那我就只能过去了——我爱人吵着让我必须接下这份工作呢。”
好吧,那么多特蒙德接下来的主帅是谁呢?
“应该是叫托马斯,”让人没想到的是,凯泽雅姑妈比任何人先得到这个消息,“托马斯·多尔,我今天听他们说的。”
雅克和凯文两个人吃着甜甜圈呢,就听到这个,雅克庆幸自己没在喝水。
凯文有点犹疑地说:“汉堡的主教练?”
雅克笃定地点点头:“是的,我记得是汉堡功勋……免签到汉堡,退役之后接了汉堡的u19,然后再是二队,再是主队,光当教练就在汉堡待了六年,去年他拿了最佳教练,因为他把汉堡带上了欧冠——汉堡怎么会把他放走?”
凯泽雅姑妈摇摇头,表示并不清楚内情,但是别的可以说一说。
“今天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人呢,然后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很久之前好像看过有关于他的新闻,当然跟足球只有一点点关系……他被他妻子指控拐骗人口,到了法院法官才得知他拐骗的是他女儿。”
“啊?”
“他带自己女儿走的原因是他妻子带着自己三岁大的女儿跟男朋友见面。”
“啊???”
很难得的,在足球运动员的家庭里,出轨的是妻子……
凯泽雅姑妈很满意两人露出来的表情,不难想象,她当时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脸上也是(?.?)?的表情。
“当时这新闻满天飞呢,因为他当时在拉齐奥踢球,意大利当时很有钱,然后他就专心踢球,结果他老婆见到那么多钱就要花,他看着他老婆花钱就更是一个劲踢球挣钱,然后他老婆非要回东德,他不同意——毕竟和俱乐部还有合同——他老婆就带着女儿回德国了,然后就,嗯,我刚刚说的那些嘛。”
果然吃饭的时候还是得就八卦。
球迷俱乐部的消息要比从俱乐部里传出来的消息快得多,新教练过来要和球员们见第一面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群人怎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雅克深藏功与名。
换教练就和上学换老师一样,得逼着自己适应新教练的风格,而见面第一天,新教练就给大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贝尔克教练彬彬有礼,不说重话,老好人;托马斯教练快言快语,总很直接地说出自己对球队的要求和球员的缺点。
简而言之,大家不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我在家里的时候看了你们的比赛,每一场比赛,”留着潦草胡子的托马斯多尔强调道,“散漫,太散漫了,你们需要注意自己的纪律问题,我看了你们的训练记录,强度不够!完全不够,如果再努力一把,你们会做到更好!”
大家互相递眼神,最终把目光放在雅克身上。
雅克不负众望,在教练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慢吞吞地往后伸手拽过来书包,掏,掏,塑料袋揉搓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教练训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直到托马斯的眼神也聚在雅克身上的时候,雅克才颇为无辜地掏出一本数学练习册。
“你在干什么?”
雅克仍然慢吞吞地举起自己的练习册,让教练看清自己:“教练,我快期末考试了,没事儿的时候我还想多做题提升自己呢。”
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然后就没挡了,整个更衣室笑成一团:他们和雅克踢这么长时间的球,还没见他做过题!
反正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虽然雅克给教练闹得没脸,可是教练也没过来找雅克的麻烦。
“因为我真的只是个高中生而已……我们也真的要期末考试了。”
雅克面对队友的调笑非常正经:“虽然我感觉很没用,但是如果能考大学的话最好还是考,有个学历至少不会被别人当成文盲,我也是最近才被人提醒,难道记者采访提问的时候我要说‘对不起我只有高中学历’吗?未免有点太丢人了。”
拉尔斯安慰他说:“考不上也没事,咱们这行就算是小学学历也没事儿。”
“那这句话就变成‘对不起我只有小学学历’?我怎么感觉要比高中强点呢……真奇怪。”
2006-2007赛季就在遗憾中度过,大家都觉得自己其实有机会(并且很大)得到欧冠奖杯,最后悔的就是阿莫阿,当时晚上雅克不在,回来之后他才听说阿莫阿欧冠晚上几乎哭了一整晚,队友们想安慰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从整场点球来看,还真就是因为阿莫阿的失误导致机会的流失。
“只能继续努力咯。”雅克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对阿莫阿说,“我觉得你今年夏休肯定不能享受过去了,教练好像盯你盯得也很紧。”
阿莫阿没说话。
“来个人过来跟他说个话吧?为什么要让高中生兼职心理医生啊,我真要背书了。”
这是借口,雅克带着自己的书包到处游荡,反正就是不想去学校,学校那边的长假让他可以在工作日的时候待在咖啡厅吃小蛋糕,可是考试还是得考……
“文法我确实不熟练,”考完了试的雅克伸了个懒腰,“不过好在今年老师出的题比较简单。”
罗伊斯怀疑人生:“简单吗?你今年有学习过吗?我怎么感觉你一天有48小时呢?”
雅克耸了耸肩,表现出了学霸的那种风轻云淡我就是在装逼有本事过来打死我的样子,好在大家对他还是有些许容忍,主要是今天晚上出去吃饭雅克特别豪迈地说自己请客。
“虽然我们没赢,但是我的进球奖金还是准时到账的。”
他们一边吃炖菜,一边聊天,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格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于是就听到雅克云淡风轻地说:
“也就三十多万吧。”
也就三十万!
他们吃的速度更快了,每个人都抱着那种“吃垮狗大户”的心情进食,让雅克十分孤独:就没有人再捧两句吗?说个什么:天哪你一场比赛就赚了三十万你太牛x了雅克……根本没有,大家作为还没跨升阶层的无产阶级人士,自然对这个通过自己劳动成功飞离他们的雅克充满了嫉妒的心情。
真的好羡慕啊!
“那么暑假你有什么计划吗雅克?去哪儿玩一玩?”
“我要先列一下时间表,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两天是因为考试空过去,等再过两天拿到成绩之后,我就得去工作了。”
“工作?”罗伊斯把脸抬起来,“还有比赛吗?我现在有时间了,什么时候还有比赛?说不定新教练会让我也上场呢。”
“当然不是比赛,”雅克冷酷地说,“只是有一些商业活动,拍广告签代言之类的,我的收入主要来源现在应该调整一下了!”
在雅克踢欧冠之后,他的代理经纪人埃默里(瘦高个)的手机就一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全都是来自品牌的代言邀请,最大牌的就是可口可乐,最小牌的是多特蒙德当地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披萨店,店老板信誓旦旦雅克说他家的披萨世界第一……但是埃默里在去询问过雅克之后,得到的意见是:“现在签还是太早了,你等我们输了再说吧!”
一等就等了将近一年,谁都没想到多特蒙德居然挺到决赛,甚至还到了点球大赛……
不过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代言费从一个层次跳到了另一个层次,再一个层次,最终到达了一个埃默里从没经受过的数字上。
这样的数字还不止一个……
因为雅克作为一个形象十分在线的青少年,又在短短两年时间关注度不断飙升,几乎没啥负面新闻(有的负面新闻只是在折磨业内人士上),简直就是品牌梦寐以求的代言形象。
主要是长得帅。
于是雅克就可以在一堆代言里面挑挑拣拣,耐克和阿迪达斯……耐克吧!百事可乐给的钱好多,留下;费列罗的小熊软糖???爱吃,必须留下!
于是,在挑挑拣拣之后,雅克发现自己面前的工作怎么感觉没少呢?
“确实没少,”红发瘦高个儿小声地说,“因为你光扔了同种类的工作,雅克。”
雅克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说出了让埃默里叹气的话:
“所以我得麻烦你了,艾莫,麻烦你去和他们谈一谈,看看这个工作能不能简化一点?”
“比如?”
“比如把一年的广告和照片一天拍完?”
明天的雅克:[小丑][小丑][小丑]
第227章 第 227 章:……
“我后悔了。”
埃默里头也不抬地摆弄手机发消息:“这是你自己提的要求,而且你不是说过自己绝不后悔吗?”
我真傻,真的,雅克在心里说,我怎么能小看拍广告的工作量呢?
埃默里在得知雅克想要做这样的一项挑战之后,没有过多置喙,反而摆出了一个职业经纪人应该有的素质:迅速地与雅克的意向公司打电话,签合同,然后继续在传真中确认工作时间。
公司也对雅克的这个不太常见的要求非常感兴趣,百事这边甚至比较冒昧提出了能不能跟拍的要求。
“当然不会打扰你们,就跟着拍而已,我们有些好奇迪吕波先生能不能完成这项挑战,为此我们也可以利用一些资源……最后看看能不能制作成一个短片,就当是我们送给他的礼物——当然,也会上传到我们的官方网站中去……”
这好像没什么不能答应的?至少当时的雅克这么想。
于是在协商之下,雅克至少能够在一个城区内拍完广告——为了减少路上时间。
“如果只是要拍一个商品,那还比较简单,”埃默里一边开车一边说,“穿好你的鞋子,你现在可以稍微眯一会儿,你的想法很疯狂,我喜欢。”
然后雅克直面了地狱。
他们先是在约的第一个片场和百事公司的职工们打招呼,然后,穿上球衣拿着可乐踢球拍照,咔咔咔,这比较简单,就在雅克以为即将结束之后,导演笑眯眯地说:“好嘞,我们开始拍视频吧?”
视频?
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他们得到的广告剧本通常来说十分简单,只要拿着球做一些夸张的动作(比如连续十个球命中球框),耍耍帅,就能骗的球迷们花钱,而百事给雅克的广告也不例外,就是得换身衣服……
“因为我们看了你,还有俱乐部和电视台合作的那个节目。”
导演笑眯眯地说:“给了我不少灵感呢。”
雅克闭眼。
这即将是他一声中的污点。
剧情也很简单:小演员坐在河边一边看书一边喝百事可乐(此时给百事蓝红logo巨大特写),喝下一口可乐在口腔爆炸,小演员闭眼享受,睁眼之后看见一个奇怪的穿着希腊长袍的黑发成年男人一脸好奇地瞅着那瓶可乐……
“介个,似什么?”雅克嘴瓢着说着自己刚学会的工地希腊语,而小演员用那种看山顶洞人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大声说:
“百事可乐!!!”
雅克接过小演员递过来的可乐,假装试探性地往嘴里来一口,然后摄影机绕着他转,他也赶忙摆出一副古代人从来没喝过现代碳酸饮料的塑料震惊感。
“好,卡,换衣服雅克!”
雅克又快速换上了多特蒙德的球衣(导演特地询问过他是想穿俱乐部还是国家队,他觉得没差,一样丑),僵硬地恢复成刚刚最后那一个动作,拿着可乐职业微笑:“喔,百事可乐!”
工作人员快速踢过来一个球,然后雅克就开始进行超级夸张的花式足球运动,又不是在比赛场上,没有防守,那自然是想怎么耍帅就怎么耍帅……
小演员跟上他一起跑,他就绕着小演员运球,最后小演员大声说:
“把可乐还给我!”
然后出腿,雅克用自己特别拙劣的演技假摔倒地,让小演员顺利拿到可乐和足球,后者喝了一口可乐,自己带球跑了……
回河边坐下继续读书了。
广告就此结束。
雅克认为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十分二,谁家好人喝一口可乐就立马变身欧冠最佳射手——哦,百事可乐啊,那没问题了。不光能变自己,还能变大罗小罗C罗呢……
“那我就,呃,结束了是吗?还挺有趣的,”雅克一边搓着小演员的头毛,一边对导演笑着说……他现在还能笑出来,然后就看着导演点点头之后摇摇头,“我们百事可乐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但是你的工作还没结束,我的也没有,现在我们还得扛着摄像机镜头对准你呢,不过你的镜头感真强,几乎没什么废片。”
“我觉得是因为安迪的表现非常好……”雅克继续搓小演员头毛,安迪就是这个被搓的孩子的名字,在镜头之外,安迪的性格蛮害羞腼腆,让雅克对他的印象立马好了不少。
“对了,我们能合张照吗?还有签名球衣——我把球衣带来了,我儿子是你的球迷,你今年的表现太棒了,今年的金球奖评选会不会有你一份?”
雅克倒是觉得应该没自己,毕竟自己进球多是进球多,但是同样厉害的球员还有一打,他还是觉得今年的金球奖应该还是卡卡,毕竟人家资历和实力都在。
足球也不光看实力。
雅克和一大群工作人员合完照签完名就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上车,摄像头直挺挺对准自己,雅克就挺不见外地聊天说话:
“这个工作其实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啊,我还寻思自己拍一遍就要听你说卡,反复个三四遍四五遍之后你才给过,人家电影明星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镜头后面的导演也笑嘻嘻地说:“你也说是电影明星啊,你是体育明星,你搞这个只是兼职而已,要那么职业干什么,毕竟你也不是贝克汉姆。”
雅克点头肯定了导演的话:“我们只需要露出脸就行了,虽然我感觉自己没有贝克汉姆帅,但是比起大多数人还是好看一点的——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没事儿,你又没说自己的球技比其他人都强,就说自己帅而已,这是人们肉眼可见得到的答案……如果不是因为你之前推了邀请,说不定还能和卡卡合作呢,我还挺想看到你们俩一块儿拍广告,绝对是视觉上的享受。”
雅克想了想卡卡那张帅脸,又是一阵点头,相当赞同。
第二个广告是费列罗的巧克力广告,雅克下车又是和工作人员一阵寒暄,还和今天他的搭档礼貌点了点头,这边的广告拍起来就很具有上古色彩(虽然雅克马上就意识过来自己现在就处于“上古时代”),巧克力广告那是必须得和粉红泡泡罗曼蒂克挂上钩的。
比起百事广告,费列罗的广告剧情复杂一些:
雅克在酒吧里弹唱(用的是贝斯!),然后突然看到一群小混混纠缠一位女士,于是雅克就义愤填膺充满正义色彩地……拨打了警察局电话,警察马上过来,然后拿着武器面对那群小混混,开启了一场充满魔幻色彩的争斗(简称互殴),在女主角“你们不要再打了”的呼喊背后,是雅克平淡弹唱的“撞倒,撞倒他们!开着十吨重的卡车撞死他们。”
然后女主角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抛弃混混和警察跑到舞台上抢走了雅克的话筒,开始唱“谁能带我离开这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雅克听到这话后就当机立断摔贝斯,牵着女主角跑啊跑啊跑,跑到体力不支还是得跑,因为他带着女主角跑了之后,之前大家打得如火如荼的警察和小混混一起来追雅克,女主角给了雅克一块费列罗巧克力,雅克吃完之后充满了爱情的甜蜜力量,突然转身!
啪,出来了一个足球,雅克最终带着足球1v10,带着女主角把球踢进了球门,众人欢呼,粉红色的帷幕拉上。
“这都是啥?我好像有点不识字。”
导演轻描淡写地说:“哦?德语读不懂吗?我这里还有荷语法语英语版本,你需要哪一版?”
雅克憋了半天,心里充满了吐槽,可是在明显不想改剧本的导演面前,他还是灰溜溜地逃走了,开始对着百事的镜头吐槽。
“什么老板会让贝斯上台做主位?”
“这小混混和这位女士究竟是什么关系?恋爱?欠钱?”
“警察手上拿着电棍啊!电棍!!!这电棍一下子就能把那群混混放倒了吧?难道后者有特异功能?”
“唱的这句歌词我很喜欢,正常人看到这场景估计都想赶紧来辆卡车一起创死吧?”
“我释怀了……这贝斯原来是用来摔的啊。”
“这是费列罗还是士力架?”
反正就得坠入爱河,哪怕这爱河看起来相当无聊,雅克还是跟着剧本和导演走,这下就没有之前拍百事广告的轻松感了,这倒不是雅克的问题,毕竟他前面就是简单的背景板,久违地背上贝斯还挺亲切,一想到等会儿要摔贝斯,就感觉自己成为了五十年前的摇滚明星,然后努力让自己的歌唱的非常无趣像是白开水……
然后看着混混在那儿纠缠女主演,混混看上去不是特别熟练,看着女主演居然脸红了,导演卡卡卡了好几次,终于到雅克拿手机打电话,进入下一个剧情点,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是警察和混混大家,激动人心的摔贝斯时刻,雅克摔完贝斯之后简直要爽死了——他之前在美国想要尝试过可是没钱,后来就忘了这茬,居然到现在人家帮他实现了这个愿望,摔乐器的确让人心情愉悦,雅克终于明白了谁人乐队为什么痴迷于在舞台上进行这种粗鲁暴力但视觉观赏性极佳的活动……如果是弹着贝斯突然着火然后再往地上一摔会不会更爽?
后面1v10倒没什么好说的,基操罢了,进球之后雅克叹气,一脸希冀地看着导演:
“我们是不是结束了?”
导演看半天摄像头:“不,再来一条吧!”
一写这些玩意我就贼起劲……
第228章 第 228 章:……
在反复拍摄同一段剧情七次之后,雅克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然而他还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就像是平时的训练一样:现在拿着人家给的丰厚的报酬,然后自己再来一句“不行我太累了就这样得了”?雅克觉得这样还是有点太不敬业了。
嘿,自己还谈上敬业俩字了……
这个导演是真的精益求精,在补拍打架镜头的时候,雅克还凑到镜头前面看,自己咂着嘴感叹怪不得要拍这么多遍,人家这角度,这故事感,没治了!
好在巧克力导演也知道自己不能耽误雅克太多时间,在两个小时——雅克牵着女主演跑了二十多次——混混和警察打了十三次——贝斯只砸了一次之后,雅克几近虚脱地坐上了车,远离这恐怖的拍摄工作。
然后一上车就看着百事导演乐呵呵地扛着摄像机对准自己,光头导演具有综艺风,在镜头后面催促:“说点,说点什么,随便说点。”
雅克忘了这儿还有个工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吧,那我说点什么……我希望永远不会再有一天像今天一样忙碌,就算有,也不要是我自己选择的……”
红毛经纪人在驾驶座上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嘲笑声。
雅克瞥了一眼手表,导演就很自然地说:“我看了你的行程表,十分钟之后你就要去拍耐克的广告,现在是下午三点,或许你得补充一点能量。”
“不用了,”雅克阴着脸说,“我已经吃了九条巧克力了,虽然还是饿,但是这些巧克力我本来可以分为九天吃完的。”
埃默里在前面:“你还没吃够巧克力吗?那也挺好的,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糖,之前还问过我要不要新品试吃,看样子你会心动?”
——这真的很令人感到心动。
雅克想了想自己今天被迫吃的九条巧克力,颇为悲愤地点头:“必须的,直接给我送到家里,我分给大家。”
埃默里开的车比预期还要快一点,雅克提前到了耐克的拍摄地。
耐克的广告拍起来要比百事可乐与费列罗的巧克力广告复杂一些,不,复杂很多。
因为他们是和雅克签订的三年合同,而雅克又要求一天拍完一年的内容。
耐克这边寻思了一下,有啥不可?没有关系,只要你不把自己当人,我们也是不会把你当人的。
于是雅克来到这里的任务就多达4条视频广告和8套新装照片拍摄任务。
当然,在讨论之后,他们还是将视频广告删减到一条,但是相对应的照片拍摄就多了不少。
反正一天拍不完,后面再找时间嘛。
如果是昨天的雅克,看到这个任务量还会说就这,可是现在的雅克……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拍摄有多累。
“我可不可以投降——不,算了,当我没说,先生,镜头能别对准我吗?”
百事的镜头没有丝毫动摇,坚定不移,这本来就是他们今天的任务之一,而且还能听到雅克在这里偷偷投降,嗯,真的有一种巨大的反差感:导演还以为雅克是那种坚毅的古罗马斗士呢。
然后雅克看着自己拿到手的剧本,露出了难为情的样子。
耐克的导演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他先是和百事导演聊了一会儿,等待着雅克看完剧本背完台词就能上阵了,结果没想到雅克居然露出了这个表情。
“所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导演问,“没事儿的,说出来,我们可以改——虽然可能只是改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毕竟剧本不是我写的。”
“呃……倒不是这个,我只是想问真的要这么拍吗?我有点不好意思……”
埃默里在后勤那边听到了雅克这话飞快转过头来,想看看今天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不是假的雅克——被凯文顶替了?
“既然我们给你的剧本都这么写了,那你还质疑什么呢?我刚刚听他说,你背台词的速度特别快……我很期待。”
这个他当然是百事导演,俩光头在镜头面前聊得非常开心,看来先前他们就是熟人好朋友。
于是雅克就先是配合耐克把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各两套衣服的照片拍好——这种拍照其实不太用他动脑子,全程有摄影师指导表现出某种“耐克”氛围,雅克在心里偷偷称之为“周末不知道穿什么就随便从衣柜里掏出来一套运动服”感觉,但是由于雅克的脸实在超模,这种感觉在镜头中表现得出人意料的好。
“没错雅克,就是这种懒散的,疲惫的感觉,你刚刚结束了一场球赛,大汗淋漓但是心中十分轻松……”
“说实话如果大汗淋漓,我更想做的是洗澡而不是拍照片……”
雅克的吐槽被所有人听见,然而所有人都假装听不见,在棚子里拍完照片之后又上车,这次上车目的地就是威斯特法伦附近的一个街头球场,雅克在车上摇摇晃晃,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剧本,忍不住对镜头说:
“讲真的,我有点害羞,别不相信,这是真的,我现在居然能够拍摄这种广告了?”
“是的,你可以,你现在是最烫的球星之一——哪怕你年纪还这么小,真令人羡慕啊,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在和我老婆谈恋爱呢。”
哦,早恋。
这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不堕胎吸/毒抢劫杀人一切都好说。
……
总的来说,耐克的广告创意和百事的其实有相似之处,比如说他们突出的都是雅克作为运动员的一面,于是拍摄起来的难度不算大,有搭档,其中一个搭档还是熟人。
雅克继续搓着小孩脸蛋,上午赶百事片场,下午赶耐克片场,某种意义上来讲两个人是一样忙,这让雅克对他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紧接着低下头凑近孩子耳边进行威胁:“等会儿咱都好好表现,争取一条过,不然我就诅咒你拍一辈子电视。”
小孩儿沉稳地点头,心想雅克果然是外国人,说英语的时候都不知道祝愿是哪个单词。
要让他拍一辈子电视那可太爽了!
不用上学!!!
正式开始拍摄,雅克忍住自己的饥饿,把台词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想自己尴尬的演技会让这个广告片会变成啥样。
……
【我只是看着我的生活,看到的只是自己终将不会回来】
雅克一瘸一拐地走在街道上,被街头球场里踢球的孩子们吸引。
站在场边,凝视着刚刚进球疯狂庆祝的小球员,摇摇头,又一瘸一拐地离开。
然而刚刚场内的小球员看到了雅克刚刚的动作,于是跑出来。
可是雅克只觉得大费周章地解释实在没有意义,再次摇头。
“我只是惊讶,我居然会失去那种本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感觉。”
“——好,卡,不错,补拍一个镜头,雅克,就那种悲伤的寂寥的好像自己真踢不了球的样子,演技不错啊!”
雅克耸耸肩,就在摄像机下“表演”出了这种感觉,那演技是真正的浑然天成。
“你拦住了我,可是我又能上哪儿去?”
“呃,跟我们一起踢球?”
盯着摄像头的埃默里评价道:“雅克居然没说这段剧情够扯,我还以为他会让你改一改这里呢,不符合逻辑。”
导演吸了一口烟:“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多了去了,广告要什么逻辑。”
雅克真的就跟小球员一起进了街头足球场,然后用那种独属于瘸子的跑步姿势和孩子们一起抢球,导演在镜头面前大声赞叹雅克的演技精湛,除了足球之外,演技也是世界级的。
“我很少有看见一个正常人能把残缺人士表演得这么,嗯,惟妙惟肖,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瘸过一段时间了!”
百事导演一脸叹服地把镜头对准耐克导演:“原来你真的不知道他出过车祸啊?”
“嗯?什么车祸?”
埃默里冷静地说:“在自行车上被撞得来了个空中720度转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个形容是雅克说的。”
管他知不知道的,反正本子不是他写的,而雅克除了最开始有点害羞(对最后的情节),其他时候都挺坦然。
而作为一个健康人士装瘸子在球场上虐杀小朋友时候的心情也是很坦然的。
镜头总是追随着他脚下穿着的MV3,白色的足球鞋和黄色的足球相映成趣,反复地过人,反复地进球,慢慢地,他的动作变得愈来愈正常,行动地愈来愈快,最后一脚漂亮的吊射,结束。
“很好!卡,我们去威斯特法伦。”
威斯特法伦的镜头在剧本上看特别辉煌,但是真正拍摄起来特别没意思。
雅克就只是站在威斯特法伦球场中央,食指点点心脏然后指向天空——镜头从头到脚(没错就是这个顺序),最终停留在白色足球鞋上。
“到时候我们会继续制作的……我们这里保存了一些视频元素,从你俱乐部那里得来的。”
雅克跟着导演看电脑,那是之前和埃因霍温比赛的时候,球迷给他制作的巨型TIFO,“摘星的少年”升起来的视频。
“我没看过这个视频,但是tifo我特别喜欢,”雅克说,“制作tifo的人我也几乎全都认识,我姑妈是他们的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
导演说:“最后会出来这个,我们试着剪辑一下,出来那种虚影的效果,虽然麻烦,但是省钱——你的工作还没结束,把台词念一下,做旁白。”
雅克闷闷地答应,拿着纸:“我们不用换个地方吗?”
导演干脆利落地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从没遇到这样的要求,有人居然不想提前下班?”
雅克坚持去了别的地方……广播室,至少是室内,没有夹杂别的风声,而且“我已经把电都掐了。”
好吧,那就开始吧。
“当所有人说‘你该这样踢’,”
“——可是我们只问‘为什么不那样踢?’”
广告脑洞来源其实比较搞笑……是我当时跑团的时候车了一张敏捷25的真瘸子,然后他在遇到生死危机之时roll出来了1的绝对大成功,不仅自己跑出来了,还背着自己敏捷80的舞蹈家队友跑出来了……
舞蹈家敏捷没过(不然也轮不到瘸子救人[狗头])
第229章 第 229 章:……
虽然这一天快要累死,但是一想到工作之后拿到的钞票,雅克还是不由得露出来笑脸。
他疲惫地和工作人员们告别,也和埃默里告别,红发瘦高个儿说要送他回去,雅克也只是摇摇头,一脸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不了,感谢你的好意,就是吧……我现在看着你这张脸,就觉得自己要继续工作了,再说了,都到俱乐部了,我直接借个自行车就行,不用劳烦您。”
埃默里点头:“顺路的事,我刚刚给克里夫顿打电话,他说他们都在你家里,我正好跟他们碰个面,说一下工作的事儿。”
雅克垂头丧气,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他在车上摇下车窗看着还在收拾片场的工作人员们,不知道为何悲从中来。
你们也很快就下班了,可是我估计接下来还要工作啊!
明明都已经休假了,为什么比没休假还累!
我这不是白休假了吗?!
在车上,埃默里还是给了雅克一些休息的时间,没有对雅克幻想中的假期生活做出任何评价,雅克突然想起来:“教皇说他们都在家里?这个他们是指?”
“所有人,就差你,”埃默里说,“如果你当我是个人的话,那应该差我们两个人,他们说为了凑人打牌,把罗伊斯和格策也叫来了。”
雅克痛苦挠头:“为什么不等我!”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开始对着玻璃里的自己顾影自怜了。
终于,埃默里的车开进了车库,离着一百米远雅克就看见了火光,一过去他们果然在进行草坪烧烤。
“你们不等我!”雅克匆匆忙忙拉开车门跳下去大声哀嚎,“我在挣钱养家,你们却背着我吃烧烤!”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哄堂大笑:“我赢了!”
“凯文你太神了,你猜的太准了。”
“那下一句就应该是……”
“——你们居然还打赌?!”
异口同声,这是真正的异口同声。
空气变得更加快活了。
雅克更加伤心了,他毫不客气地挤进去坐到凯文旁边,然后成为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解决烤串机器,大家虽然在不停地找乐子,但是看到下班的雅克,还是非常自觉地给他烤串——简直是皇帝待遇。
“这其实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话题了,打赌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海盗卡罗把硬币递给凯文,他赌输了,“我们现在在谈论音乐问题,猫写了一些东西,教皇觉得加点别的会更好,我都行。”
“那用效果器?”
几个淳朴的高中男孩露出了纯真的笑容,猫卡罗期期艾艾地问:“你会用效果器啊?”
雅克遗憾地说:“不会,我看别人用过。”具体来说是蒙克,他比较擅长计算机和效果器之类的东西。
而他们这些艺术生和体育生总觉得效果器这玩意儿相当高深,宁愿自己拿着吉他找感觉,也不敢打开电脑尝试一下。
不过在听到雅克也不会之后大家又立刻放松了,猫卡罗看起来有点儿沮丧,可是马上打起精神:“我有一些想法……比如加一点键盘,不用非常复杂,就只是噔噔噔,最愚蠢的主唱也能兼职的内容……”
雅克一边啃烤鸡翅一边小声询问凯文:“猫说这话不是在示意我吧?”
凯文谨慎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只是顺便。”
埃默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下来,车估计已经胡乱停好了,然后顺手摸了一串鸡肉,默默听他们的想法。
“就是要更复杂一点,”猫在这时候总会更多话,“不是说之前的不好,雅克,你在足球场上总是很需要这种歌,但或许我们也会挺乐意尝试一些别的风格。”
雅克放下鸡翅喝了一口苹果汁:“我现在确认他在骂我先前写的是口水歌了。”
凯文伸出手摁他大腿,雅克于是又缩回去,充满怨念地盯着猫卡罗。
“都好嘛,算了嘛,”教皇克里夫顿开始标志性地大笑,“不过雅克,你还有力气打架吗?”
这到底在劝架还是在“劝架”啊!
猫还在说:“之前的歌最大的特点就是旋律性强,编曲很精巧,不过我觉得可以玩点别的花样,只是在玩而已,雅克,你脸色怪怪的。”
“……哈哈。”
教皇大声地说:“其实就算是什么别的花样,也都是别人玩的老一套啦,摇滚这玩意儿不都变成真正老套的人才会搞的吗?这我妈跟我说的。”
“比如磁带切碎倒放?西塔琴替代吉他?用八音盒发声采样加速当节奏?拿磁铁靠近磁带机?”
猫卡罗的眼睛立马瞪圆了:“雅克,你哪来的好主意?”
雅克,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一次意识到了靠近自己的家伙果然不怎么正常。
这边体育生还不明白玩的是啥正在叫好呢,格策特哥们地拍胸脯发誓明天大家就能看到自己家里的磁带机,“因为你们刚刚说的东西里面,我就听明白了磁带机。”
悲哀啊,悲哀。
不过幸好埃默里就在这里,他冷静地制止了格策拿自家东西讨好帮会老大的熊孩子操作,并且用的是大家能听懂的理由:“他们不差你这三瓜两枣。”
好吧……
大家继续过于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摇滚创新”,埃默里一边听一边庆幸雅克是个正经的在德甲踢球的运动员——不能碰叶子,对酒精也很有控制,要不然这杀伤力带来的后果估计是自己难以想象的,就只能凭靠金钱的慰藉努力活下去……
“猫卡罗,”凯文盘着腿坐在草坪上,语速很慢很慢,“先看看你写的东西——你都写了什么?”
“在我这里,在我这里,猫让我带过来了,”海盗卡罗蹿起来去拿书包,“虽然我有点看不懂,但是我能看懂单词,比如说《赶紧起床去上学》。”
“真晦气啊。”雅克真情实意地感叹,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埃默里凑过去看,然后说:“似乎不错,但是你们要不要搞出来一份英文的?”
嗯?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红发佬身上,埃默里挺不适应,但还是解释说:“更赚钱……”
大家的目光转移到雅克身上,雅克摊开手:“我倒是没问题,不过我更建议大家先做,别想这些大后面的事儿,”
这也是实话。
大家默契地忽略掉刚刚的讨论,雅克终于看到了猫写的旋律,简单哼了哼,猫迅速点头:“更小声一点儿,耳语,气音,你在地铁上。”
雅克诧异地抬头:“地铁上气音?你看不起谁?”
猫默默地缩回去,海盗哈哈大笑:“猫自己咯,猫跟我讲过,我们当时坐地铁在布鲁塞尔,从艺术法律站到贝坎特站,然后他一路一句话都没说,从包里抽出来一张纸跟我交流,我天呢,为什么不用脑电波交流呢?”
罗伊斯饶有兴趣地问:“这就是灵感来源吗?”
“不,当然不是,我们下去的时候看到了一群疯狂的家伙,大喊大叫,应该是逃票进来的……”
猫卡罗补充说明:“他们还往售票机里面塞口香糖。”
雅克明白了,从海盗的书包里掏出来铅笔(真难得),然后在原有的痕迹上改了一些:“或许这样会更好?”
猫卡罗眼睛闪闪,看完改后的节奏之后拿来了吉他,罗伊斯戳了戳凯文:“他,吉他?他不是贝斯吗?”
“事实上——”海盗卡罗拖着长腔说,“我们俩的分工看的是猫,他要弹贝斯,那我就是吉他,而现在,我来贝斯吧,你们安心搞音乐,我帮你们烤肉。”
在郊区住的好处显而易见,他们可以离开仓库车库等一切见不得人的地方搞音乐,简直不像是搞摇滚的。
【地铁卡僵在闸机里,哔哔声的哭喊让我找到节奏】
【咱们干脆翻过闸机,运动鞋啪嗒啪嗒就砸在地面】
【警察哨子吹得贼响,可咱早他妈的呲溜下楼梯了】
【哪个人在墙上写爱谁谁?】
而雅克唱的时候倒是尊重了猫的决定,最开始选择说话式的念唱,第二句就开始加速,配合歌词咬字更含混,带着很浓重的口音。
凯文小声和埃默里吐槽:“这是什么天生小混混……”埃默里戚戚然点头。
而马上,猫的吉他节奏突然变快,而雅克也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点得意的狠劲。
【脏话里带点老家方言,一边跑一边吼】
【诺基亚响个不停,咱在下午三点在MySpace有约】
【地铁隧道里的灯光好像派对里的狂欢】
【老乔和我笑到缺氧,差点错过下一班地铁】
【快跑啊我,快跑啊老乔,后面有人追】
【结果回头一看老乔好像要死掉了】
【我靠我想起来了老乔已经年老,他今年17岁】
“……老乔是谁?”
凯文想了想,说:“雅克吧?他今年17岁。”
“不!”教皇得意地抬头,宣告,“他还没17岁,而我,才是最老的那一个!”
罗伊斯缩了缩脖子,而埃默里则是直接低头。
他们俩已经老的快下地狱了……
歌词其实写的很烂,,,我先写的英文歌词,然后传到豆包里满怀期望它能不能给我生成一首歌
结果人家不支持英文
orz
第230章 第 230 章:……
雅克在这儿配合着唱歌,唱完之后猫卡罗十分满意的样子当然,还是给出了一些意见。
“可以增添一些方言和俚语的使用,口音也是,让人听不清楚最好,就是隔壁邻居家的混小子吹牛的感觉……”
雅克大致明白了猫卡罗的意思,把一些词语换了换:“后面这一句我觉得可以高一点,但是我高不上去。”
“和声嘛!”猫卡罗自然而然地看向自己队友们,最后盯上了凯文:“你来吧?”
“我?不对吧?”凯文有点不解,“教皇更好一点吧?他高音真的很高。”
教皇发出了超级洪亮但清晰的哈哈大笑声,凯文顿时清楚了原因,他摇摇头:“好吧,还是我来。”
猫卡罗作为这个乐队里音乐细菌最充足的那个人,无论是吉他还是贝斯都是手到擒来,而弹奏吉他的时候也是先围绕着简单的和弦骨架做填充,整首歌的曲子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出来了。
此时,海盗卡罗在旁边烤串,并且似乎对他兄弟这一手没有任何感觉。
“有天赋的人就是这样,”海盗颇有自知之明地退后和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经纪人小声聊天,“我们俩一块儿学的音乐,从识谱开始他就比我快,然后我们又一起玩吉他,老天啊,我换和弦都不会的时候,他就可以听两遍歌扒谱了,至于搞创作,嗨,天赋嘛,天赋。”
埃默里被海盗卡罗的语气逗笑了:“你也很不错啊!”
“哦,是吗?”海盗卡罗顿时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问,“你觉得我哪儿不错?”
“呃……嗯……烧烤做得很好吃!”
……
几个月没见面,猫卡罗攒了整整一本子灵感,不过猫作为一个内敛的创作者,写出来的歌却没有那么内敛,除了最开始让雅克唱的地铁卡,后面的几首歌风格都很统一。
这话也说得比较含蓄,其实是浓重的披头士前期风格,以吉他为主导,形成简洁有力的节奏,而旋律朗朗上口,再加一点节奏布鲁斯,编曲比较简单直接,少复杂器乐的叠加。
“不是我不想,”猫卡罗叹气说,“在脑子里面想的时候,大脑给我演奏出来很多好音乐,让我觉得随便一首都能拿格莱美,但是真正写出来,这什么狗屎……”
“所以你听我说起来效果器那么高兴啊……”
“要是能用效果器创造一些独特的声音,我觉得会很好玩,前些天我听吉米亨得利斯,就还挺喜欢那种失真的音效的,我买了一点便宜的单块效果器,然后我捣鼓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是不太会搞。”
“我觉得在此之前,我们先去搞一台电子琴吧!”
雅克说完就跑到另一个仓库里面抱出台一看就很贵的电子琴,怎么说呢,大家都不惊讶,之前在比利时的时候就已经震惊完了。
如果雅克抱出来一台三角钢琴才值得他们惊讶!
然后他把电子琴放在烧烤架旁边(因为这边有插排),然后挺熟练地演奏《一闪一闪亮晶晶》……
总不能指望雅克什么都会吧!
几个人凑过去看了看,猫羡慕地摸了摸:“罗兰的gw8,好贵的,”然后就兴奋地尝试电子琴上面配备的效果器系统。
雅克想了想这玩意儿市场价多少,好像也不贵,然后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薪资,唏嘘地感叹自己也跃升到老爷层次了,啧啧啧,真让人着魔。
“我记得音色是可以编辑的,那个旋钮,‘modify knob’(模拟修改),共鸣和混响深度调一调试试。”
“啊!这儿才好玩呢!按键的力度和音量的关联程度都能调整?”
“我喜欢这个组合音色,钢琴和弦乐放在一起编一编吧。”
“这里有接口,是不是可以连电脑再放点东西进去?”
雅克笑了两声,特别神秘地伸开手掌过去,没碰琴,就只是在琴键上方的位置划过,一些预设的效果就被触发,让猫卡罗更加惊喜:“不愧是高级货!我觉得我已经唱不了那首《二手名牌》了,这就是资本主义的陷阱啊……”
雅克在心里说不如叫雪莉的陷阱,比起金钱能够买来的东西,自己更想要那些抽不出来的玩意儿啊!
但是看到猫这么高兴的样子,雅克觉得也挺好,至少他们这个高中生乐队真出来了一个自己搞创作的,不用他赶鸭子上架了。
一个乐队如果想要走得长远,那就要有自己的东西,把披头士研究得再好也只能去拍披头士的纪录片,而不是成为披头士,而原创就变成了一个新的开始。
像是今天这样大家凑在一块儿讨论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至少埃默里认为这样的开始十分不错,他特地等到这群玩的高高兴兴的高中生们终于散伙决定回别墅休息的时候,清了清嗓子:
“各位,如果你们攒出来了一些不错的歌,可以不用留着放专辑,我们也可以发单曲,网络也是个不错的渠道。”
他又挥了挥自己手上的MP3,说:“紧跟潮流时尚也很好,摇滚也不错,比如酷玩乐队的《Viva La Vida》……”
我靠,故意的吧?
雅克当时忍住了没骂人,但是后来跟凯文吐槽埃默里过于新潮,平时听歌的那个MP3真是吵到他眼睛,以及,他的品味low到爆。
“他不知道我不喜欢酷玩吗?”雅克有点生气地说,“还有,披头士是最牛x的乐队,没有之一。”
因为整支乐队都因为主唱的缘故有了极强的披头士倾向,导致他们明明是一只纯正的比利时乐队但是搞出来的东西特别像英伦摇滚,所以在经纪人埃默里表现出那种学学邻家小孩(酷玩)的时候,大家都有点不忿,尤其是雅克。
凯文本来以为这种不忿来源于羡慕嫉妒恨,类似于“写的歌怎么这么牛逼我x”,但是后来仔细观察好像事实并非如此,好像就单纯的讨厌,酷玩到底做了什么?
要是雅克听到凯文心里的疑惑,肯定会大声地说:
因为这些家伙迟早会背叛摇滚!!!
反正雅克够老派,在工作的时候偶尔也能够看出来——他没歇几天,在足球明星的工作结束之后开始了自己摇滚明星的工作。
埃默里在后勤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他给乐队租了个工作室,雅克干脆把自己用不上的乐器挨头搬了进去;大家在这个工作室里用短短9天时间又凑出来6首歌,在接下来的录音里也是正儿八经地工作。
既单调,又乏味,只有猫玩得很开心——他跟着埃默里请来的老师玩会了效果器,“好像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
然后不由自主的,猫慢慢接过来了乐队的指导工作,他把自己的灵感本(2)就放在工作室里,让大家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往上面记录,然后本子的前几页就是“啤酒真的不能报销吗?”“我想吃炸鸡冰激凌配墨西哥辣椒”“今天走在路上有个漂亮的小妞朝我抛媚眼,虽然我旁边站着的是雅克”,好像从灵感本变成了留言簿,可是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猫先把自己之前搞的东西弄成一些大致的框架,人声,器乐,先分离,再混合,让gush们自由发挥,爱怎么弹怎么弹,爱怎么唱怎么唱,连凯文吹破音的卡祖笛素材都留下了。
“有用的,都有用,”猫卡罗一直在念叨这句话。
雅克看着忙碌工作的猫,心里想自己乐队的工作真是一年就开张两次,一次寒假一次暑假,一开张就是至少两个月,忙个不停,没完没了。
“喔,所以我们可以重新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吧?”
“再来一遍。”
“再来。”
不同于上一次和人合作时候的再来,这次在猫卡罗领导下的“再来一遍”没有那么难熬,每个人的演奏和情感都被猫卡罗珍惜地保存留档,每个人都很专注于这盘大杂烩,哪怕效果听起来其实蛮好笑,但是能够让人笑出来本来就是能力。
——总之,六首歌就这么录完了。
《地铁卡》《红牛和香烟》《二手名牌》《橱窗里的透明人》《便利店夜班》《日复一日》,六首歌时长都在两分半以内,因为猫卡罗觉得写长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挠了挠自己已经翘起来的头发,老实地说:“主要是我觉得咱们也没那个能力啊,如果我能写出来《波西米亚狂想曲》和《加州旅馆》,又或者像是大门的《the end》、平克弗洛伊德的《月之暗面》,那我也想写长歌。”
大家几乎没有思考就认为猫卡罗说得对,后者刚刚举的这些例子几乎都属于摇滚教科书,而自己这堆勉勉强强只能算是“搞乐队的”,和教科书最挂钩的应该是雅克,毕竟他看起来真能教书。
嗯……《赶紧起床去上学》被无情pass掉了。
不需要任何理由,题目就足够渗人。
最终埃默里得到这几首歌,红发大高个儿一边听一边说:“这次的专辑名是什么?”
猫卡罗想了想,说:“毫无价值。”
“什么?”
“毫无价值,艾莫,Void Of Value.”
第231章 第 231 章:……
如果可以的话,埃默里想让他们参加所有的发过邀请的电视节目。
然而自己带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摇滚乐队,核心主唱在别的项目的知名度可要比他唱的歌高多了,好不容易盼来了假期,他当然还是希望少干点活儿……
可是现在,把所有准备工作搞完了之后,就到了《毫无价值》这个专辑最重要的销售推广的关键时期,哪怕是不想做也得做。
雅克看着支棱了没两天又因为给他们处理各种各样工作熬出黑眼圈的埃默里,有些怜悯地说:“我觉得你也需要一个假期,你没听猫写的《日复一日》吗?他是看到你工作的样子写出来的。”
埃默里嘴角抽了抽,是啊,自己当然需要一个假期,但是看看现在这个状况,自己能休息吗?
反正出于那种“唉他都这么惨了那我们还是帮帮他吧毕竟艾莫也勉强算朋友”的心理,大家再一次登上了电视,埃默里特地挑选了一个不是特别尖锐的谈话节目(不如说雅克一直参与的就是这种类型),主持人在节目里通常也只会提问那些比较温和的,不算特大新闻的那种类型问题,海盗还感觉这不够带劲呢。
他振振有词:“要宣传专辑,就应该把看点都亮出来嘛!”
“得了吧,”雅克撇撇嘴,“你还想被问什么?你有没有女朋友?你第一次有没有丢?还是昨天晚上和你哥哥一起睡的还是别人?你脑子里全都是这种看点,别着急否认,海盗,我先问你你昨天晚上上哪儿去了?”
海盗卡罗嘿嘿笑了两声,默认了雅克的意思。
反正上节目还是非常顺利的,毕竟是埃默里精心挑选的节目,主持人艾米丽是个看起来特别温柔的女士,而在真正谈话的时候态度也很好,因为这次埃默里提前给他搞了形象,比起说摇滚混小子,收拾了一番的gush更像是高中生下课过来参加电视台采访。
学业、喜好、日常工作,反正就是没人问音乐创作背景。
这把猫卡罗憋坏了。
他听说自己要上电视宣传《毫无价值》,提前好几个晚上偷偷在房间里写词背诵,什么《红牛和香烟》是因为自己某天喝了一瓶红牛一晚上没睡觉,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结果自己弟弟抽了一根烟和自己一起熬了个通宵,他觉得自己弟弟更厉害;《二手名牌》是自己看到身边差不多大小的青少年就算是没钱身上也得穿名牌,越没钱越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诸如此类的歌曲背景,以及自己歌里用了什么节奏,新学了电子琴使用……
反正一句话都没用上。
猫卡罗有些沮丧,觉得自己白白背词了。
大家宁愿去问昨天某酒吧里嗨的是不是海盗卡罗。
反正没什么好玩的东西,问的问题无聊,称赞的东西也无聊,一个简单的打趣能让主持人哈哈笑个不停……
而在埃默里看到这一直往上走的曝光率之后,又安排他们上了几回电视。
更加无聊了,他们突然发觉最开始的艾米丽女士居然还算是友好的,至少人家真的会听乐队的意见,猫卡罗真说了两句话,谈论了一点创作理念弹奏技巧之类的,后面的一些节目从开头到结尾就是打听他们的私事,谈论雅克的大房子和他的场上表现(天知道他现在是以主唱身份上的节目),好吧,那就谈吧……
疲惫!无趣!最后所有人都不耐烦。
在埃默里的车上,大家又结束了无聊的电视录制工作,然后被雅克大大一声吆喝惊起来。
“朋友们,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这多棒啊,上节目比唱歌可容易多了——猫,你不用瞪着眼睛到处找素材,天天坐在琴旁边找旋律写新歌,咱们也不用在仓库里面排练……”
“只用在观众面前满嘴跑火车就能赚钱,这多牛逼啊?”
大家听着雅克嘴里说的反话,互相瞅了几眼,最后由凯文把雅克的头按下去让他闭嘴。
这就能看出来队伍里面有个真正出名的大明星(管他是不是因为唱歌出名)的好处了,大家都觉得雅克这么不耐烦采访的家伙都能忍到现在,那他们还有啥不能忍的呢?
嗯……事情本来如此发展的。
直到某次节目上主持人问他们:
“你希望你们未来伴侣挤牙膏是从中间挤还是从底部开始挤?”
很不幸,当时话筒在猫卡罗这里,海盗刚回答了一个无聊问题,想要逃避,于是猫卡罗就迎来了一个更无聊的问题。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智在这样无聊的问题下开始瓦解了。
猫卡罗只是疲惫,然而耐心地说:“她只要别把牙膏当奶油挤在我饼干上,拿剪刀剪包装我都没意见。”
结果现场无论是傻逼的主持人还是更加傻逼的观众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gush们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猫卡罗更是觉得自己简直神智衰弱,像是个弱智一样不明白面前的智人在做啥事。
自己干嘛了?自己是读笑话大全了?
再一天结束工作之后,还是在埃默里的车上,雅克这次无话可说,最后郑重地向大家道歉:
“我是被那群弱智催眠了吗?对不起,我才是真傻逼,我错了,我宁愿在草坪或者舞台上跑到肺给炸掉!哪怕最后是被救护车抬下去的,我也不愿意在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钟也不愿意!蠢得像是脑子里被灌了水泥的问题,跟看猴子表演似的观众!我真该抽死自己!我宁愿上工地搬砖被砸死也好过跟这帮货扯犊子!”
这种不愿和傻逼多待一分钟的思想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不包括埃默里——猫卡罗本来就不怎么爱和生人谈天,结果自己现在还得随时准备接话,被约束地宁愿下地狱,一直坚持也是因为别人没叫苦叫累,雅克这忏悔真是到他心底了,最后发展成“埃默里如果你不让我们停我们就让你停”,理所当然的,埃默里屈服了。
他本来就是属于保姆类型,大家一直配合他,他就没完没了地安排工作,就像是弹簧,大家发表意见,他就缩头了。
好在专辑被宣传的差不多,这群脑子里还有点什么艺术的小傻瓜们终于不用做自己讨厌的工作了。
当然,在看到报纸上的报道的时候,大家还是挺不可置信的。
“……什么叫正经的不像摇滚乐队的摇滚乐队?”
——
当《毫无价值》中的《地铁卡》和《日复一日》冲上榜单第三和第五的时候,猫卡罗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经纪人和熟人都向他开玩笑,让他抓紧机会再搞点歌,但是猫卡罗到现在还没怎么见着钱。现在德国的唱片发行正处于转型期,数字和实体唱片并行,但是后者仍然是主要形式,流媒体也尚未成气候,盗版也吃了一大块收入。
他们发行实体专辑也要经过一个漫长的分销周期——唱片公司压碟、分给经销商、铺货到零售店、等到消费者购买之后再层层回款,通常分销商要等两个月到三个月才能得到零售店的结账,然后唱片公司再等分销商结账,最后乐队才能按合约比例分钱,过程至少半年,公司不做人的话能压到三年。
这也是为什么摇滚乐队出了一两张专辑就散伙:公司那边一直捧着,说账面上挣了多少多少钱,也提前预支给乐队买东西,但是乐队如果真过去要钱的话,是很难拿到自己真正的报酬的,而报酬压到后面,乐队再发专辑销量不好,可能就拿不到原本自己预期中的分成。
还有一点挺恶心:唱片公司通常把制作费、宣传费甚至是专辑封套设计费都计入成本回收当中,所以乐队实际到手的钱要比预期少得多。
现在数字化兴起还比之前好上不少,至少网络下载量给的钱还是很快的——就是少。
于是现在猫卡罗手里没多少钞票,可是他又想尝试很多新东西,这都得要钱,当埃默里经过他的时候,总能看到猫卡罗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咬着圆珠笔,手下是写着乱糟糟灵感内容的草稿纸——这么盯着埃默里,埃默里就不会说话催他了。
但是这次没有,猫卡罗盯着埃默里,埃默里走路的速度居然放慢,放慢,最后停下,转过身,迟疑地说:
“猫,要不然你先停停?嗯……我把他们叫过来,这边得到了个好机会。”
猫卡罗的眼睛变得小了一点:“什么好机会?又是上电视吗?”
“你开的玩笑也挺有意思的,上次雅克在那扇自己嘴巴子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暂时不能再让你们上电视了……我的意思是公司那边联络了一些音乐节和巡演队伍,看看能不能把你们塞进去。”
然后埃默里就看着猫卡罗的眼神顿时有光:“音乐节!巡演!雅克——”
正常来说gush的资历是不够去我接下来写的巡演音乐节表演的(哪怕是暖场),但是这不是有雅克嘛
别忘了雅克身上有所有乐队梦寐以求的光环!!![墨镜]
第232章 第 232 章:……
巡演对乐队而言当然不止挣钱那么简单,尤其在现在,2007年正是实体唱片衰落但数字收入未成熟的转型期,巡演几乎是现在乐队维持职业化运作的核心。
首当其冲的就是直接的经济收益,这是最快最可控的现金流,无须等待很长时间结算、不扣制作成本、不收退货影响,算是乐队挣钱的最快方式。
当然,对于gush来说,巡演是比传统媒体更高效的活广告,现场演出能够直接刺激唱片销售和一些流媒体的播放,版权也能挣一点钱……虽然他们也忘记自己和公司签的合同里面版权到底属不属于自己了。
“还有一点,”埃默里脸红彤彤的,“我们需要扩大粉丝群体,现在咱们的粉丝群体集中在德国比利时这边,但是你们的新专辑是英语专辑,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爬榜单能这样靠前——英语是肯定要比德语更具有优势的,并且!”
“并且?”
“并且这次巡演的规模很大,参加的乐队也有很多,假如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成功在这场巡演打出名气,那么发展绝对差不了!”
“艾莫,不然你先说一下你现在在和哪个巡演队伍联系?”
埃默里简单地说:“rock am ring&rock im park,两个都在德国,我还在联系比利时那边的rock werchter,如果你们想跑得远一点,我也可以去问问同事有关于英国巡演的事情,主要是你们在英国的名气没有在德国大,要去只能硬塞进去。”
雅克说:“我不是很想去英国,不是别的,主要是我不想一天三顿吃三明治。”
几个人笑出声。
今年的巡演的确多又密,哪怕是不玩摇滚的人也能在报纸上看到警察乐队如日中天的充足巡演,而到了夏天,音乐节和巡演更加密集,刚刚埃默里说的两个德国的音乐节雅克在之前就知道了,他手里还有几张票。
“没有几天了吧?”雅克问,“巡演不都是提前找好队伍了吗?像咱们这样最近才塞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埃默里看起来胸有成竹:“你以为你是谁?雅克,你可是雅克·迪吕波!有一个刚在欧冠决赛踢出名气来的球星来做开场嘉宾,记者们会疯了的!”
雅克想了想他们之前做的采访,觉得记者们或许早就已经疯掉了。
海盗卡罗在电脑旁边搜索刚刚艾莫说的名字,马上大声惊呼:“林肯公园!金属乐队!红辣椒!埃默里我没想到你居然神通广大到这种程度!我们能和他们在一个巡演当中?我能顺便要一大堆签名和合照了?太酷了!”
猫卡罗看着也是相当激动的样子,教皇哈哈大笑:“海盗,你还能问问他们到底喜欢红发的姑娘还是金发的!”
“你快闭嘴吧教皇……”
埃默里的沟通还是非常顺利的,巡演工作人员听说来的是gush,回去开了两个小会,然后就很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加盟,虽然巡演费用不多,但是能够和这么多大神乐队同台(哪怕并不是同一时间),依旧让gush乐队的所有人——包括雅克——欣喜若狂。
rock am ring&rock im park属于姊妹活动,同期,不同地点,但是因为路程不算遥远,所以很多乐队会像gush一样参加两场(音乐节持续三天),rock im park在纽伦堡的齐柏林飞艇场,演出乐队和rock am ring基本重合。
巡演第一天是在德国纽博格林赛道,这地方在德国莱茵兰-普法尔茨州,这地方比音乐节更出名的是赛车,北环赛道和GP赛道都是车手的终极试炼场,而rock am ring音乐节最开始也是为了庆祝纽博格林赛道的建成,当时第一场音乐节就有超过75000名观众前来,于是主办方接下来每年都举办音乐节,今年邀请的嘉宾不光是之前三个乐队那么简单,有将近三十个知名乐队参加这次的音乐节。
铁娘子、杀手、活结、绿日、魔力红……基本上每个乐队都是家喻户晓级别。
这又有点让gush们开始感到心虚了。
好吧!但是没关系!哪怕是蹭,他们也高兴啊!天知道这些乐队有多少歌在他们的歌单里,还有多少是他们曾经的偶像。
于是他们还是保持着一种兴奋的心态去参加,而巡演的第一场就是巨多的人。
gush在后台,五个人五个状态。
教皇挺郑重地穿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衣服:白衬衫和西装裤,完全不像是一个敲架子鼓的,手指挺不老实的一直在动,但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猫卡罗和海盗卡罗两个人,前者挺普通地穿着格子衬衫还没忘框架眼镜,后者特风骚地印花衬衫套着丝绒西装,好像现在不是夏天。
雅克随便套了件印着gush的乐队周边T恤,在忍着化妆师在他脸上抹完之后,偷偷摸摸从包里拿出一副圆形墨镜——凯文嘲笑他抄袭列侬但是雅克死不承认——戴在脸上;可是凯文却开始紧张,他一紧张就不说话,像(就是)个高中书呆子一样,格纹衫、卡其裤、乐福鞋。
雅克看了半天:“你有点像是哈利波特里面獾院的学生。”
“那你是哪个学院的?”
雅克特自信:“拉文克劳!”
凯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想到拉文克劳里出的是丽塔斯基特、吉德罗洛哈特这样的家伙,就感觉无所谓了。
大家都没管什么衣服、配饰还有发型之类的玩意——换个说法,他们想要收拾收拾自己,但是最可怜的就是他们的审美,上帝都救不回来。
说不定往后发展会好点,可是现在的观众看到的是五个好像走错片场的高中生。
人声、口哨声以及尖叫永远是摇滚乐队的背景音乐。
而rock am ring往上了一个层级。
想想一大群喝了酒说不定还磕了药的德国人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他们是在室外演出,作为开场,时间当然最早,本来他们觉得自己算小乐队,但是上台之后,台下观众发出的巨大尖叫声、口哨声所表现出来的极端兴奋和活跃,让gush们真正体会到了这才是摇滚。
交换迅速坐在架子鼓后面,猫今天仍然是吉他手,海盗就是贝斯,雅克今天也同样背了电吉他,凯文则是站在电子琴后面,伸手做“噔噔噔”的工作。
在鼓声和吉他一起响起之后,贝斯也稳稳地进入,而雅克站在麦克风前面,凝视着面前的观众们。
不是特别熟悉的旋律。
但是gush的粉丝知道那是:《日复一日》。
gush相当精心地选择了这首歌。
他们现在是开场乐队,需要做的是让观众们彻底嗨起来,那么这首爬上榜单旋律最简单的歌当然最合适了。
而在雅克开口之后,他们也发现事实如他们所料。
“闹钟响起,按掉再睡……”
底下的无数歌迷在下面跟着喊:“又是周一的忧郁!”
雅克愉悦地笑着和歌迷一起合唱:
“咖啡烫着喉咙,但这是唯一解药”
“西装皱皱巴巴,领带太勒喘不上气”
“地铁里低头赶路,根本没人看我一眼”
一开场就如此火爆。
毕竟正常来说,音乐节或是演出的第一首歌选择,通常不会选择这样的歌,倒不是不好,而是有点浪费,毕竟开场观众的精神往往没有那么集中。
但是gush一上场就选择了这样的热曲。
乐队自己在报节目单之前也悄悄开过小会,最后雅克一锤定音:“我们又不是什么牛逼乐队,就两首歌开场,这还留啥?再说了,我们是玩摇滚的,要是唱完一首歌大家还没理着就站在那里不动,那也忒尴尬了吧!”
这是实话。
当然,现在如此热烈的反应,也让gush没有了这个担忧。
他们在车库和仓库里磨练出来的技术放在音乐节里虽然稍显稚嫩,但是雅克作为见过真正大场面的(欧冠),自然还是手到擒来。
“原地打转,原地打转,一圈又一圈”
“朝九晚五,毫无惊喜,又一个灵魂被困住”
“工资还没到账,就已经花光”
“我们管这玩意儿叫生活,但这就像烂透了的游戏”
“一样的日子,一样的苦差”
“原地打转,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在哪”
“工资刚到账,转眼就已经花光”
“这算什么生活?还是醒不来的噩梦?”
“歌停了可是生活还要继续”
“草他的老子不玩了!!!”
《日复一日》最后一个音符还在震颤的时候,底下的歌迷像是被点燃一样,有人疯狂跺脚震得地面嗡嗡作响,吹出来的口哨声音几乎刺破耳膜,挥舞的手臂掀起一波又一波沸腾的热浪。
嗯,不太像观众,像是gush的托。
雅克悄悄问了下雪莉,得知大家大多数没嗑药,终于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开始腰疼……
第233章 第 233 章:……
演出刚开场,氛围就被完全调动起来。
全场观众摇头晃脑,随着激烈的音乐扭动身体,台上黑发的主唱两首歌结束之后,走到舞台中间,看着底下的歌迷们,像是上帝一样居高临下。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不能控制住自己兴奋的尖叫,大声喊着此时此刻舞台上上帝的名字。
“苏格拉底!苏格拉底!苏格拉底!”
“雅克!雅克!雅克!”
是的雅克给的表演单上主唱名字是苏格拉底……
雅克认为这种呐喊和在欧冠现场听到自己球迷们的呐喊相似,但是不同,踢球的时候听到球迷们加油的呼声,他其实隐隐会感到不安——万一自己整场比赛没进球变成战犯,那么球迷们对他的鼓励会不会就变成唾弃?就算是进了球,他也只是会有一小会儿激动和兴奋,然后马上投入接下来的比赛当中。
但是站在这里,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看见底下亢奋的歌迷,听见他们的尖叫和呼喊,这又是一种不同的体验。
完全没有任何负担,他们尖叫,他们呐喊,只是因为他们喜欢自己,也喜欢自己刚刚的表演,这种体验十分新奇,雅克觉得有点像是自己当时在美国上课的时候一整节课学生们都老老实实没有说话,那几个混球学生也因为前一天磕了太多药睡得迷迷糊糊,还有一些想考大学的学生提问问题……的舒爽感,一切尽在自己掌握当中,太嗨了!
而歌迷们看到台上似乎才刚热了热身还没出汗的雅克,也同样有不同的感受。
他们当然更加了解球场上的雅克,并且在新闻报道中的雅克似乎心情总是不太好,对于自己的粉丝也总是没什么特别的(有些球星简直是溺爱粉丝),但是他站在台子上,扫视着你的时候,歌迷们似乎真的有某个瞬间和雅克对上了眼睛,那一瞬间雅克好像就真的只在看他——以及,朝自己微笑。
再加上雅克那足够劲的容貌,粉丝们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高兴地大笑。
而在这两首歌的Live传上网之后,之前对gush乐队的一些批评开始转变。
——作为一个新手乐队,哪怕它因为主唱的缘故变得很有名气,依旧不能掩盖歌曲的稚嫩,自然也会有乐评人对专辑歌曲进行评论、
但是在看到现场演出之后,有的乐评人十分困惑地在自己专栏里写下对gush这个奇怪乐队的评价:
“对于这段时间榜单前列的gush乐队,我仔细听过了他们的歌曲,主题十分简单,内容也是之前的乐队叙述的通用玩意儿,更别说节奏之类的,但是听过唱片,我又去看了他们的现场,我很惊讶地发现他们现场版本的音乐至少加速了一点五倍速。”
“乐队通过极快的节奏迅速带动现场歌迷的情绪,让后者跟着前者的行动而行动,就拿《日复一日》这首歌来说,录音室唱片版本像是一个工作十年有老婆孩子需要不断忍耐,最后忍耐不了骑驴找马找到下家才对老板递出辞呈的中年办公室员工,哪怕最后说出来了对生活的不满,但那也是很玩笑的发泄,骂了一嘴还得去上班——因为自己还得挣钱养家。”
“但是现场版本具有更加强烈的攻击性,甚至我可以使用‘叛逆’这个词来形容,比起中年人,更像是青春期少年观察社会,看到了社会这狗屎的真实一面之后,帮助刚刚递出辞呈的中年打工人怒骂这个狗屎的社会,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富有攻击性的现场表演赢得了所有歌迷的热爱,乐队们并不是自嗨,而是让所有人都陪他们嗨起来了。”
“或许苏格拉底先生会选择将他们在live中演出的歌曲重新整理成一个专辑?我认为这是另一个角度的美妙音乐,如果出专辑的话,我想我是会去排队购买的(是的必须得排队,天知道他们怎么这么火?)”
而第一次面对如此多观众,却获得不错结果的gush们对今天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毕竟他们作为暖场的小喽啰,还能获得这样的欢呼和尖叫,实在让人高兴。
就雅克在那儿嘀嘀咕咕——他在那儿装完上帝之后没下场想“跳水”(就是从台上往观众那儿跳下去),结果被提前预知的凯文搂住不让做下一步,雅克就只好充满遗憾地朝着观众挥手被几个人抱下台。
“也没什么事儿嘛,跳个水而已……”雅克表演完功成身退在后台啃冰棍,一脸无所谓地说,“我又不是安德森(suede主唱),看我今天穿的衣服,严严实实的,绝对不会被他们扯坏然后乱摸的。”
海盗卡罗一脸遐想:“下次演出我穿件质量差一点的衣服吧,我想被摸。”
雅克上下打量着海盗卡罗,然后遗憾地摇头:“不行啊,海盗,你这样不行,姑娘们为什么想要扒光安德森的衣服或者摸他的屁股,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那种贞洁烈男的模样,就那种‘不要啊不要啊,我有女朋友的,你们不要摸我,’但是就是特别心口不一地穿着质量差到爆的衣服,等着歌迷们扒他衣服,如果歌迷们不这么干他还觉得不适应呢。”
猫卡罗喝了口水,也上下打量自己弟弟,缓缓地说:
“雅克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给你总结一下:你得学会做个b*tch。”
海盗卡罗明白了:他得学会装。
围观全场的凯文和教皇互相给了个眼神,努力憋笑。
嗯,他们是专业的,绝对不会笑。
噗嗤。
……
在埃默里行动特别迅速地把支票给gush的时候,乐队五人显然没想到公司那边居然如此迅速,以及给的钱出乎意料的多。
红发经纪人看着大家好奇的眼神,特局促地佝偻着挠头:“公司那边还把第一张专辑的钱算了账给你们结了……”
是的,去年的专辑今年才到账,而这个速度甚至算是“飞速”。
他们笑纳了这个钱,然后雅克转头看着这十万欧的支票,直接推给了其他人,十分潇洒:
“我还要这钱?我一场欧冠比赛的出场费就差不多了,你们拿着花吧,等我实在穷的要去教堂前面乞讨的时候你们别忘了我就行。”
结果猫卡罗拿过支票用那种特别鄙视的眼神看雅克,把雅克看的极委屈。
猫卡罗说:“五个人,十万欧,一人两万,没问题吧?”
其他人点头,海盗卡罗欠欠地说:“高材生,十除以五等于二啊!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你怎么就不会了?”
雅克咬牙切齿,不能接受,但是别人才不管自己主唱是不是土大款。
凯文其实也觉得自己不能要这么多钱,给点可以但是平分有点对不起猫卡罗,自己毕竟算是被拉进来的,乐队里面有没有自己好像都无所谓,但是可惜雅克嘴比他快多了。
不过如果是凯文开口的话猫卡罗说话的语气或许不会这样……
猫卡罗在拿到钱之后很是潇洒地胡乱花了一通,主要是各种各样的效果器以及买了一台电脑,这属于专注音乐的;教皇把钱分了三份,一份拿回家,一份留着当旅游经费和生活费,还有一份捐给了教堂;海盗卡罗在市区租了一套平方挺大的公寓;凯文把钱也分了几份,寄回家一份,给姑妈一份,还有自己留着用。
至于雅克……
他找人做了个展示牌,把两万欧的支票给挂出来了……
“神经病啊!”海盗卡罗对雅克的钱占有欲虽然不强,但是看这家伙不让金钱流通的样子仍然痛心疾首,“你没看过文章里写,钞票印出来就是让你花的吗?它又不是金子!”
雅克很平和地说:“如果它是金子的话,肯定不会以这么平淡普通的形式出现在我家里,我可能会拿金子做个黄金马桶,或者给上帝和天使塑个金身。”
“神经病啊!”
这其实是两声,一声是海盗的,另一声是在这儿偷偷看热闹的雪莉的。
后者对雅克把上帝和马桶放在一起做比较的事情十分不满:“雅克,上帝不喜欢黄金!你可以用黄金做马桶,用白银给我们塑像。”
雅克没听到海盗在骂什么,但是雪莉这句话让他相当诧异:“就这一点?”
“当然还有!”雪莉相当不满地说,“你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呢,现在都要晚上了,你还没找上帝忏悔!”
雅克也有一点点无语,他先远离了不知道在哪儿读了书给他讲经济学规律的海盗(他怀疑海盗是被这两万欧刺激然后准备投身股市然后等待狂跌变成穷光蛋之后,再得到足够多的灵感写歌),然后去了自己地下室,雪莉也跟着他。
这一路雪莉都在喋喋不休,什么没拿欧冠更应该好好努力争取下次得个好成绩这类足够家长的言论,等雅克把门合上,她才停了话头,因为雅克开始说话:
“雪莉,你先停一下,”雅克严肃地,困惑地问:
“我为什么如此消极做日常任务,你难道不应该最清楚吗?”
“攒的抽数全都用完都没捞到技能——你是不是应该实装保底了?”
雅克:保底是什么外星科技吗?
说到这个外星科技就想到之前和泡泡聊天,她谈自己想换个手机,因为那款(想换的手机)有耳机孔。
然后给我看商品介绍截图,在介绍耳机孔的时候,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外星科技”
第234章 第 234 章:……
保底技术对于天使来说似乎真的非常困难。
这主要表现在雪莉脸上纠结的神情。
雅克真都无语了,但是他还是尽量耐心柔性劝导:“你想啊,我的任务不就是你的任务吗?我的主线任务可是玩得开心,那么我欧冠决赛输了你看我开心吗?不开心啊,这就需要你们运营主动调节一下难度了……”
雪莉瞅他:“你挺开心的啊?你整个人都扒在凯文身上了,还不开心吗?”
雅克摆摆手:“嗨,两回事儿!”
雪莉才不相信从雅克嘴里说出来的话,但是对于保底机制她还是承诺回去研究一下,“开个会讨论此事可不可行”,雅克觉得雪莉不像是原来那么好忽悠了,于是也只好勉强接受。
他又从地下室爬上去,结果刚打开门(相当于地下室的天花板),就看着自己一群倒霉朋友趴着看自己。
把雅克吓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你们究竟要干嘛,要干嘛?”
他骂骂咧咧地出来,然后其他人吹着口哨离开,雅克认为他们纯粹神经病那股劲上来了。
在结束了rock am ring&rock im park的演出之后,gush们又陆陆续续参加了一些德国和比利时境内的巡演和音乐节活动,埃默里本来还想联系英国那边的活动,毕竟在英国演出更赚钱,但是雅克他们想了想还是阻止了埃默里的行动。
“先别搞了艾莫,”雅克说,“国家队那边叫我去参加预选赛。”
哦,对,雅克还是个球员来着。
埃默里忙了几天乐队差点都要忘了这件事。
于是他们征求了一下乐队众人的意见,最终大家选择一起回到比利时去看雅克比赛。
雅克又回到了自己忠诚的比利时国家队。
这次去到训练基地的氛围就比第一次好了很多,雅克放下自己的行李想,果然,踢出成绩之后身边就都是好人了。
而这次欧预赛,很巧合的是,又是对葡萄牙。
老对手。
这场比赛其实并不算特别重要,但是教练还是把雅克叫回来了,倒不是说抱大腿(真的吗?),而是希望雅克能通过更多的比赛和队友进行磨合。
好吧,磨合。
雅克一回到比利时就觉得不痛快,但是不痛快在他脸上表现出来的样子让国家队队友更小心翼翼,生怕惹着这位大仙又搞事。
好在到比赛,国家队表面上都很平和。
欧预赛第一场,教练排出来的是偏防守反击的阵型,而对面葡萄牙则是延续了之前进攻的传统,雅克挺惊讶——他们居然没叫c罗回来?
好吧,C罗不回来对我们来说更好。
猜边,葡萄牙要了球权。
裁判吹哨开场。
开场之后,葡萄牙马上凭借自己的技术优势把球权牢牢地把握在自己这边,德科频频送出十分精准的直塞,夸雷斯马和纳尼在边路也尝试突破——但是比利时今天也十分硬气,维尔马伦和维尔通亨组成的中卫组合合作得相当紧密,化解了几次险情。
“费莱尼,费莱尼,有机会给我传球!”
费莱尼听到雅克的呼叫没回应,但是在中场拦截的时候,拦到球传出去的时候总是想往雅克那边传。
这就出现一点问题了——大家都看了今年欧冠的决赛,也都不是瞎子,自然也关注到了雅克在欧冠决赛的突出表现,哪怕年轻,那也是绝对的大赛型选手。
知道这一点那就得拦住他呀,哪怕用两个人也得缠住雅克,绝对不能让他碰到球!
雅克这时候在球队里面的待遇已经和C罗在葡萄牙队里的待遇越来越相似了。
但是雅克毕竟也不是傻子,就算被缠也往禁区走,带着一大群人往禁区跑,葡萄牙的禁区变得十分拥挤,人越多,机会越多。
第21分钟,费莱尼头球摆渡,雅克抓住机会禁区内抽射,幸亏葡萄牙门将里卡多反应神速将球扑出,把葡萄牙防线吓得出了一身汗。
雅克看到这个球没进有点遗憾,但是马上振作起来。
这个球没进使得场面愈发胶着,然而在第38分钟,比利时中场蒂米西蒙斯在拼抢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葡萄牙防线中的漏洞:葡萄牙中场核心德科习惯性地回撤接球想要组织推进,可他没发现西蒙斯就在左侧。
此时葡萄牙防线前压保持阵型,两名边后卫夸雷斯马和纳尼因为参与进攻没有及时回位,导致中路和边路衔接的地方出现空挡。
于是西蒙斯终于等到了机会:德科停球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失误没停好,西蒙斯马上伸出右脚,在德科触球的时候捅向足球底部。
足球成功脱离德科控制,葡萄牙原本流畅的传导节奏被西蒙斯截断。
德科有点错愕地看着足球想要挽回,可是西蒙斯早就已经转身轻推足球,将球直直推向葡萄牙半场那道因为边卫前压、中卫尚未补位的空档。
足球在空中划破球场的平静,跃向中场的时候,费莱尼高高跃起——标志性的蓬蓬头在光照下格外醒目——凭借自己出色的身体素质和预判,费莱尼抢先顶到足球,而足球也不偏不倚地向葡萄牙禁区方向弹过去。
锋线上的雅克早就已经启动,雅克的眼神紧紧锁住即将下落的足球,葡萄牙的后卫米格尔和保罗费雷拉试图回追拦截,但是雅克的速度优势巨大,在他们启动不到五秒钟,雅克已经杀到了大禁区前侧。
门将里卡多此时选择出击。
面对出击的门将,接到球的雅克十分冷静。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左脚轻轻一扣,假装要射门,里卡多的重心瞬间向右偏斜,就在这一刻,雅克扭曲着身子——
右脚抽射!
足球擦着门柱内侧,钻进了球门死角。
球网被足球狠狠撞开,比利时球迷瞬间沸腾——他们挥舞着自己手上的旗帜,呼喊声震耳欲聋,大声呼喊着雅克的名字。
雅克,嗯,雅克还是觉得自己在歌迷面前会表现得更轻松一点,但是他还是非常高兴地握紧拳头打了一拳——比较潦草的庆祝吸引来了自己的队友,队友们马上挂在雅克身上……
比赛继续,葡萄牙那边对待雅克的态度更加谨慎,双方都陷入了中场绞杀,最后三分钟没有更新的战果。
上半场结束,1:0的比分让比利时占据先机。
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过去,下半场易边再战。
比利时主帅改换了自己这边的战术,加强中场拼抢,给雅克更多的机会。
战术的变换也带来了好运。
第59分钟,德科和蒂亚戈在中场试图撞墙配合,西蒙斯今天状态超神,果断选择横向滑铲,这是来干扰传球线路;几乎同时,穆丁加伊从斜后方冲出,加速,用自己的身体杠开蒂亚戈,伸脚将即将落地的足球截下来。
用个比喻简单描述一下:就是两把尖刀同时刺入葡萄牙中场的心脏,搅乱了葡萄牙的节奏。
费莱尼接到了穆丁加伊传的球,不等足球落地,他的长臂向后一扬,右腿大摆,足球划过一条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了葡萄牙防线后的真空地带。
是好机会!
雅克提前去追足球,葡萄牙边后卫米格尔也意识到了此刻危险,全力回追,但是却被雅克甩开了身位。
进入进去之前,雅克脚尖点了点,把即将出界的足球捞回来,又通过这个动作晃过了补防的保罗费雷拉。
好,又是老对手门将里卡多。
雅克没有丝毫由于,左脚狠狠抽向足球左下角。
足球像炮弹一样钻进网窝。
至于里卡多……呃……他没敢拦。
比赛是比赛,命是命啊!
在雅克进球之后,比利时球迷的欢呼几乎要掀翻了整个球场,而球员们也抱成一团,费莱尼的蓬蓬头在人群中上下跳动,斯滕斯向雅克张开双臂庆祝……雅克挺巧妙地躲开了。
比分变为2:0,比利时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落后的葡萄牙疯狂的反扑,德科和蒂亚戈轮番组织攻势,但是比利时防线此刻也不敢放松,第85分钟,葡萄牙主帅换上西芒和列德松,三前锋阵型。
第88分钟,博克在禁区前沿被犯规,赢得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
此时比利时的防线相当疲惫,维尔马伦甚至因为抽筋倒地。葡萄牙抓住此刻的人数优势,迅速排兵布阵。
德科凝视着球门,助跑,摆腿。
足球越过人墙直飞左上角,比利时门将飞身扑救,指尖触到了足球,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足球的轨迹。
足球最终他的横梁内侧坠入球网,德科进了球。
比利时2:1葡萄牙。
最终裁判补时3分钟,葡萄牙全线压上,纳尼在边路突破后传中,波斯蒂加的头球被门将飞身托出横梁。
随后的角球混战中,梅拉的射门又被门线前面的维尔通亨用膝盖挡出——最后也没得到什么好机会。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欧预赛第一场小组赛,比利时2:1葡萄牙。
第235章 第 235 章:……
“雅克,第一个进球机会来自费莱尼的头球摆渡,你当时在禁区内的位置很好,但葡萄牙后卫立刻贴了上来——我们看到你接球后非常冷静,一个假动作扣球晃倒了出击的门将里卡多,然后用右脚完成了精准的推射,在那几秒钟的时间,你是如何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选择用假动作欺骗门将而不是直接射门?是瞬间的本能反应,还是赛前对里卡多的习惯有研究?”
雅克专注地盯了一会儿向他发问的记者,直到记者发毛,才感叹道:
“你问的问题真好啊!”
他发现自己终于从那些弱智采访中挣脱了出来——虽然偶尔足球记者也很弱智,但是如果作比较的话,雅克承认他自己还是更想回答这类技术性问题。
然后他就特别诚恳地对记者说:“您不觉得直接射门太无趣了吗?看着顶尖的门将被晃得跪倒在草皮上,您不觉得这很酷吗?”
好吧,这个回答相当雅克,记者在自己的本子上飞快记录着,同时嘴还不停歇,继续问:
“这场比赛很明显的,我们能看出葡萄牙加强了对你的盯防,试图用多人限制你拿球。费莱尼似乎很努力地想给你传球,但有时显得犹豫或线路被预判——于是,在被重点‘照顾’的情况下,你是如何调整自己跑位去撕扯对手防线,并最终找到那两个进球机会的?你觉得和费莱尼、西蒙斯等中场的默契度还需要在哪些方面加强,才能在面对这种高压盯防时更流畅地找到你?”
雅克也丝毫不磕巴:“费莱尼那几次犹豫传球,其实说起来也可能是因为我俩不够熟悉,如果够熟悉,我们俩就不用互相猜了。他赌我能跑出空当,我赌他敢把球吊过对方后腰,幸好我们运气够好,嗯,多练习吧,可能会有好事发生。”
“在打进第二个球后,队友们非常兴奋地围上来庆祝,但镜头捕捉到你似乎非常‘巧妙’地躲开了斯滕斯张开的双臂。这个细节很有趣,能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吗?是纯粹为了躲避‘过于热情’的庆祝,还是有其他原因?这是否反映了你在团队庆祝中的某种个人偏好?”
好,终于到了八卦环节!
雅克清清嗓子:
“当时斯滕斯冲过来的时候,我发誓他像是一头熊——能把我撞飞的那种。所以,我那不是躲,是战术规避——就像看见老式打印机卡纸时,你总得先拔掉电源再掰纸吧?斯滕斯那拥抱力度,搁在实验室能直接当离心分离机使,我这身板要是被他夹一下,拍X光片时你猜我能不能看见骨头缝里有没有嵌着他的指纹?”
记者们听着雅克说话哈哈大笑,还在这儿拱火:“斯滕斯在比赛结束之后也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雅克躲我是因为我身上有汗味’,你躲他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要说没有你肯定不信,可是大家都一身汗,你要嫌弃就一起嫌弃咯,”雅克坦然地说,“反正我躲他纯粹是怕被他勒出淤青,那还要去医院呢,我才不想这么做。”
又是一阵大笑,另一个记者问:
“葡萄牙在最后时刻换上三前锋疯狂反扑,并由德科打进一记精彩的任意球,让比赛最后几分钟变得非常紧张。作为锋线球员,在球队被压着打、需要守住胜局的时刻,你认为自己需要在攻防两端做些什么?看到德科罚进那个任意球时,你心里在想什么?最后维尔通亨在门线上的关键解围是否让你们松了一口气?”
哇,今天大家相当正经啊!
雅克不太适应,但是明显更加喜欢这类提问:
“你必须清楚一件事,我们是一个团队,所以呢,在球队被压着打的时候,我得先把锋线球员就得一直往前冲的狗屁思维扔到一边——虽然某些时候我还挺喜欢这么干的,可是那时候不行,毕竟这会儿后防线都快被葡萄牙人凿穿了,我要是还在前面傻站着等反击,那和等着被宰的火鸡没什么区别。要先退回中场,这当然不是让我去当后腰拼命铲球,而是得卡在对方中场和前锋的传球线路上——就像我之前做守门员时候,守球门时得盯着点球手的脚一样盯着葡萄牙中场的传球意图,但凡他们想直塞,我就得贴上去干扰。”
“但是进攻端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要是队友能抢下球,我得第一时间转身冲刺,给葡萄牙的后防线留个念想——就算跑不出机会,至少能逼着他们分个人来盯防我,给中场减轻点压力。这时候最忌讳闷头带单干,我有个朋友的传球思路特别好,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我那个好朋友德布劳内,哪怕只能磕磕绊绊地把球分到边路,也比被断球打反击强。”
“说句题外话,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正经啊?让我有点不太适应。”
几个雅克比较熟悉的记者向他解释:“主要是你私生活的问题我们也不好问啊,同行们早就已经问的差不多了,那我们还搞啥,被你骂吗?”
……所以我还得感谢那群弱智不成?
雅克愤愤地想。
在结束了和葡萄牙的比赛之后,没有休息两天,雅克就继续和国家队队友进行训练,估计是之前的采访大家都听了,队友们居然主动凑过来和雅克练习了。
主要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再两天是对芬兰的比赛……
这次教练也有时间给他们讲战术,听国家队教练的指教,雅克还觉得挺新奇,这是芬兰队上一场的比赛录像。
教练在战术板上圈出五个红色磁贴:“看,芬兰的五后卫不是平行站位,帕萨宁和马库斯·海基宁是拖后中卫,汉努·蒂希宁与两侧翼卫形成‘扇形屏障’,这让他们在禁区弧顶形成三重拦截带。”
他指向中场区域的四个蓝色磁贴,“米卡·维里宁回撤后,中场实际是‘4+1’绞杀网,而对面上一场在中路被断球,就是掉进了这个陷阱。”
然后教练切换到动态战术图:“注意他们的边翼卫,这两人助攻幅度比中卫大很多,当他们前压时,边路会出现一个走廊。”他用黄色荧光笔在边路画出扇形区域,“仔细看这里,对面被打穿,就是因为没注意到这儿的空隙。”
他播放约翰松对阵波兰的进球视频:“约翰松有个绰号叫‘隐形刺客’,无固定跑位、无触球预告、无身体对抗。他的启动时机总是在中卫转身刹那,用反越位半步拉开空间,拉开空间之后就为所欲为了。”
“而威利宁,他喜欢用‘伪直塞’诱导防守,看似给约翰松的直塞,实际是给边路科尔卡的斜线转移。”
教练拍了拍战术板,手指在阵型图上敲击:“再谈谈对付铁桶阵,这玩意最怕的就是闷头往人堆里冲。”
“你想想,人家五后卫四中场全缩在禁区前沿,跟堵枪眼似的,硬撞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咱得玩点巧劲儿,把他们的防线撕开口子,记住首先先拉边,再砸中间——他们中路堆人多,边路肯定有空间。边锋和边后卫得玩命前插,但是记住别一拿球就闷头下底传中,那叫送球权。边锋拿球先往底线带,逼着对方边后卫回防,这时候回敲给插上的中场,让中场在禁区弧顶有空间起脚;或者边锋佯装突破,突然切内线分给肋部的前腰,前腰再直塞给反插的中锋——这一下就得让他们防线顾头不顾尾。”
“搞更多的定位球!”
“然后我们再来谈论一下上场比赛出现的问题。”
“重点其实就三个。第一,咱们反击为什么能进两球?雅克就是关键,他一拿球就像块磁铁,葡萄牙两三个后卫全扑上去,反而给其他人腾出了空当,就像你们进的第一个球雅克往禁区中间一跑,瞬间把防线搅乱,然后再说传球,这就是团队配合,以后都给我多利用这一点,嗯,把球给雅克。”
“第二,说说咱们的防守!德科任意球直接破门,为啥?因为咱们人墙站位有问题!范登博雷站错位置,近角漏得干干净净,这就是经验不足……还有肋部防守,葡萄牙在咱们左路传了多少次球?助理教练那里记得很清楚,11次!为啥?汤姆·德穆尔助攻上去,维尔通亨光往前面头去了,费莱尼回防又太慢!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穆丁加伊必须第一时间补位!”
“第三,雅克!你小子下半场有点飘了!被包夹就乱射门,那是瞎踢!足球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下次遇到多人防守,第一选择是分边,听见没有?其他人也别干看着,多跑位扯开空间。”
“这场球咱们赢了,但问题不少。下一场打芬兰,他们摆541铁桶阵,咱们就专打边路!芬兰的边翼卫助攻后回防慢,中场和后卫之间空得能跑马,咱们就抓住这个漏洞,用速度撕开防线!都听明白了?散会,好好练!”
维尔通亨挠挠头,悄悄问雅克:“你听明白了吗?”
雅克假装谦逊地说:“似乎不是很难。”
晚了一点
第236章 第 236 章:……
欧洲杯第二场预选赛两边阵容一出来就让人感到没劲。
芬兰没上利特马宁,比利时没上雅克。
没错,虽然赛前雅克还在听教练的战术安排,但是教练思索再三还是把他放到了替补的位置。
雅克也不觉得有啥,他就坐在替补席上自得其乐咬指甲玩,同时觉得不能带手机上来玩实在是太难熬了。
开场哨响起之后,芬兰就迅速地将541这个超级铁桶阵型落位。
帕萨宁与马库斯·海基宁组成的中卫双塔,配合汉努·蒂希宁的协防,将比利时的边路冲击开来。
汤姆·德穆尔右路突破传中,姆彭扎抢点,马库斯·海基宁飞身封堵,皮球擦柱而出。
雅克抽出来根手指饼干嚼得起劲。
第12分钟,罗曼·叶廖缅科直塞,约翰松单刀赴会,维尔通亨回追放铲,在禁区边缘破坏险情。
雅克又抽出来了一根饼干并询问周围人吃不吃。
埃雷门科中场断球,精准直塞穿透比利时防线,约翰松反越位成功,面对斯蒂恩·斯蒂涅恩,冷静推射破门。
雅克看着对准自己的镜头,面无表情地吃自己刚刚交换过来的pocky。
队友们看着还在吃的雅克,和屏幕上特别刺目的1:0,还在想要不要劝一劝雅克精神起来等会儿说不定就要上场,可是想到教练还没说话自己管什么闲事,于是和雅克一起兴致勃勃地吃饼干。
米卡·维里宁中场精准直塞,约翰松启动撕开维尔通亨与范达梅的中卫缝隙,灵巧变向晃过马克·德曼,单刀直面斯蒂恩·斯蒂涅恩。
比利时门将出击封堵,约翰松推射被挡,埃雷门科补射又被维尔马伦门线解围。
嚼嚼嚼。
汤姆·德穆尔右路加速突破,托尼·卡里奥被迫犯规,比利时获前场任意球。
蒂米·西蒙斯弧线球绕过人墙,费莱尼在帕萨宁、马库斯·海基宁的包夹中旱地拔葱,头球砸向死角,但耶斯凯莱伊宁神扑托出横梁,角球混战中,姆彭扎抢点抽射,汉努·蒂希宁门线封堵。
嚼嚼嚼。
罗曼·叶廖缅科中场抢断德福尔,斜传穿透比利时防线。
约翰松启动时机相当精准,在维尔通亨转身刹那反越位,单刀推射破门。
第42分钟,芬兰对比利时,2:0。
嚼嚼嚼……
雅克抬头,教练向他挥手,意思也很明确:开始准备热身,下半场换人。
黑发前锋看了看自己手上饼干的包装。
这个时机也把握地相当精准。
饼干还剩一根就吃完了。
嚼嚼嚼。
到上半场比赛结束,比利时至少没让芬兰再进一球,但是两个球的差距也摆在众人面前,直到他们看到在草坪旁边蹦蹦跳跳的热身的雅克,芬兰主教练直接伸出手想要挽回。
我们只是进了两个球,结果你们就要放雅克出来?
说好的友情第一呢?
当然——友情第一这种话是不可能在竞技体育中出现的。
雅克一边热身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忆上半场比赛中自己观察到的东西。
芬兰的541铁桶阵是把苟玩成艺术,可是太过一根筋了——反击除了找约翰松,就没别的剧本,中场拿球,眼神都直勾勾盯着约翰松跑位路线,要是约翰松被包夹,其他人连射门勇气都没有,埃雷门科补射那脚软得像棉花……
我要是门将都懒得扑救。
雅克想。
边翼卫也菜得真实,托尼·卡里奥被汤姆·德穆尔突成筛子,防守时跟散步似的,可他又不是梅西,而进攻又不敢压上——铁桶阵的边路走廊,全靠中卫回追填坑,迟早被玩死。
但是自己这边也就高空轰炸勉强能看,全靠费莱尼的头球撑场子,可是进攻的时候像是无头苍蝇,中场跟没头苍蝇似的,德福尔被罗曼·叶廖缅科断球跟玩似的,反击时传球全是随缘。
汤姆·德穆尔传中找费莱尼,十次有八次砸中卫身上,剩下两次直接出底线。
更别提防守,防守更拉跨。
雅克怀疑他们在梦游。
不过自己这边教练终于醒悟过来,在下半场比赛刚开始就换人。
雅克和卡里奥击掌,自己相当轻快地上场。
而雅克上场刚三分钟,局势还未完全明朗。
汤姆·德穆尔在右路陷入芬兰防线的围堵,比利时的进攻一度停滞。
替补登场的雅克举手。
把球给我。雅克的手势代表的是:我想进球。
汤姆·德穆尔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一样,毫不犹豫地将球斜传扫向禁区。
芬兰中卫帕萨宁和马库斯·海基宁没有低估这个看起来挺瘦削的前锋,然而,雅克在禁区里根本不讲理,他带着球直接往帕萨宁那边撞,帕萨宁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雅克一个扣球,紧接着帕萨宁就反应过来想伸腿……
晚了。
雅克身体往右偏斜,顺势调整步伐,左脚以一记凌厉的抽射将球轰向球门。
足球擦着耶斯凯莱伊宁的指尖,直钻死角。
比赛时间51分钟,雅克上场四分钟,芬兰对比利时的比分就改写成2:1。
雅克几乎没庆祝(虽然他就算是庆祝也总是庆祝地很拙劣),比赛重开。
重开之后,芬兰队显然吸取了雅克首球的教训,将541阵型进一步收缩,演变成近乎密不透风的550铁桶plus版,整条防线如同铜墙铁壁般压缩着比利时的进攻空间。
换句话说,就是芬兰球员们寸步不离地贴身盯防,不给比利时任何可乘之机。
但是,雅克捕捉到了节奏中的微妙变化。
比赛第62分钟,芬兰中场米卡·维里宁得球后准备送出直塞,就在这时,雅克突然出人意料地回撤两步。
而后接下来的场景,让球迷们怀疑是不是维里宁与雅克心有灵犀——前者一脚精准的直传是穿透了比利时球员,嗯……
精准地找上了早已启动的雅克。
简直就像——就是最强间谍!
雅克凭借灵活的跑位实现反越位,轻松甩开芬兰中卫马库斯·海基宁的滑铲,而面对出击封堵的芬兰门将耶斯凯莱伊宁,他只是轻挑一脚,足球就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慢悠悠地坠入球网。
芬兰2:2比利时。
比赛时间67分钟,雅克上场20分钟,比利时的局面就被完全打开了。
现在雅克不想庆祝也不行了,就在他轻飘飘地跑了两步向球迷们示意之后,他就被队友们埋起来了。
满身大汉的雅克想要挣扎着爬出来,却发现自己过于无力……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草皮上这么无力……
费莱尼看上去比他更激动,蓬蓬头眼泪似乎快要飙出来了:“雅克,雅克,你真棒,再进一个吧?”
“进,进,你能不能从我身上起来?”
最终裁判拯救了他。
虽然雅克嘴上说着进球,但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确实也没有找到太多机会,常规时间结束后,裁判给了4分钟的补时时间。
补时第3分钟,比利时获得角球机会,蒂米·西蒙斯将球开向门前。
人群之中,费莱尼标志性的蓬蓬头高高跃起,他精准地争顶摆渡,将球恰到好处地送到后门柱。
早已在后门柱埋伏的雅克飞身而出,芬兰后卫汉努·蒂希宁慌乱之中伸手拽住雅克的球衣,试图阻止这次进攻。
雅克选择顺势借力,同样伸出不太干净的小手拽着蒂西宁衣服,借着拉扯的力量,以更大的冲势将头狠狠地砸向足球。
皮球飞向球门。芬兰门将耶斯凯莱伊宁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球窜入球网。
芬兰没有更多时间了。
主裁判的终场哨声响起。
芬兰对比利时,2:3。
第237章 第 237 章:……
在结束了对芬兰的比赛之后,雅克没有着急回多特蒙德,而是叫上了自己的好朋友们回一趟根克。
“弗兰克希望我能回去一趟,”雅克摊了摊手,“青训营里出了一个超——级——大球星,他希望这个超级大球星回去跟小球员们做个训练,踢个友谊赛……之类的。”
凯文对“超级大球星”哼笑了一声,总归没说什么。
其他三个比利时人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海盗卡罗甚至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然后通知别人晚上的时候一块儿去喝酒。
贝斯手真好,不用爱护嗓子,也不用担心酒精过量导致手指颤抖,反正台上有这么一个人就行了,放个人形立牌在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开车没有多长时间,在深夜之前他们就回到了根克,车停在了上帝给雅克的房子里,经纪人埃默里对雅克这套房产十分陌生,有些迟疑地问雅克:“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在踢球之前就这么有钱啊?”
雅克挺自豪地说:“这套房子是我和上帝打赌赢回来的!”
凯文无聊地向埃默里解释说:“你知道他被撞那次吧?这是肇事车主给他的补偿。”
埃默里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羡慕:“我也想被撞。”
因为第二天雅克和凯文要去根克的青训营,所以他们拒绝了其他人去酒吧的邀请,于是他们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被电话叫了起来。
“喂,雅克啊!”
“傻口你能不能看看现在几点钟!正常生物在凌晨两点都应该进入休眠状态了!”
“喔,雅克啊,那你醒了没有啊?”
“我口啊!说你傻口你真傻口啊!现在是!凌晨两点!”
“嘿嘿,嘿嘿嘿……我们现在在警察局呢雅克,你醒着太好了——你来一趟吧?”
雅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起身换衣服,出了房间倒是静悄悄的,没打扰凯文的休息,想要出去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交通工具。
他又骂骂咧咧地从车库里面推出来一辆脏兮兮的自行车,骑着自行车前往距此五公里的警察局。
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有睡熟;就算没睡熟为什么要接起电话;就算接起电话为什么要听海盗卡罗说话;就算听了他说话为什么要起床换衣服出来……
好吧,这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不给埃默里打电话让他开车去!?
当他到达警察局后,他明白了一切的源头。
海盗卡罗、猫卡罗、教皇、埃默里,一个不剩,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起,对面是另外五个老老实实坐在一起的家伙。
雅克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海盗卡罗一看到他就高兴地招手:“雅克,雅克,大鹦鹉!这边这边,不要往他们那儿走!”然后马上转过头得意洋洋地说,“你还不信什么?我把雅克·迪吕波喊过来保释我了!”
雅克抽了抽嘴角,离海盗远了一点,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其他人:“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教皇发出了豪迈的标志性大笑:“一些小事哈哈!我们去酒吧喝酒,然后和他们打起来了哈哈哈!”
“你是不是漏了点东西?”
教皇没再回他话,看上去也醉的不轻,最后是警察对他说:“签名……哦不对,我们先处理一下你朋友的问题雅克。”
雅克努力保持冷静:“我本来以为我是在场最无知的那个人,但是我现在觉得我不是了……”
警察的嘴角也往上拉了拉:“一切都还好,雅克,简单来说这是一场互殴事件。”
“互殴事件。”
“你的朋友们先打的人。”
“朋友们先打的人——不,先生,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我是在梦游,你别管我了,我现在回去睡觉。”
“等我说完,雅克,酒吧老板是这么和我讲的,本来你的朋友们今天去酒吧只是为了喝酒,但是你知道的,他们也有很大的名气,于是老板邀请他们演奏几首歌,他们也都欣然接受了,可是由于主唱——也就是你——不在,于是克里夫顿先生,也就是鼓手先生替代你唱歌,然后就被大家抗议了。”
雅克回忆了下教皇那充满冲击性的嗓音,突然对酒吧在场其他人起了同情之心:“好吧,抗议这件事无可厚非,但是为什么打起来了?”
“因为他们抗议的手段,”警察好像也有些绷不住笑,“他们往舞台上扔没喝完的酒瓶子,酒液滴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然后就开始了互殴……最惨的应该是酒吧老板,他提供的吉他和贝斯以及鼓槌都在斗殴中报废了,你们应该还要再为此提供一笔赔偿。”
雅克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甚至有些无助,再一次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爬起来——难道自己的脑子也不够清楚吗?
但是,好吧,谁让这是朋友,雅克努力说服自己,掏钱拎走甚至还在说胡话的海盗,埃默里和猫乖乖地跟上——埃默里手上甚至还捧着一杯啤酒,教皇哈哈大笑着拍警察局的桌子,还放言“警察局的凳子没我家里的沙发舒服”。
如果比沙发舒服才奇怪了吧!!!
雅克看着自己身边这四个醉鬼,又看着警察局门口那辆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自行车,回头对上了年纪的警察说:
“先生,我给你签名,合照,或者我花钱雇佣您——您能不能开车把我们送回去?”
最终雅克以10张签名合照的代价和其余四人一起坐上了警车,回了家。
由于海盗卡罗在车上的醉鬼行径,雅克忍无可忍请求警察先生给他上了手铐,整个人被吊在窗边可是仍然显得神经兮兮。
紧接着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闪光灯。
不好!!!
雅克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而由于他拉下窗户往外看是谁拍照,他的脸估计也出现在了摄影机的屏幕上。
雅克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把窗户摇了上去。
转头看着的就是海盗那蠢兮兮的快要流口水的笑脸。
我真的不能借一下警察的木仓木仓毙他吗?
雅克想。
五公里对于骑自行车的人要花半小时,对于警察等一系列燃油车辆只需要不到十分钟,这又是深夜,很快他们就到房子附近的街道了。
警察把他们放在街道这儿,然后开车离开,雅克也觉得没什么,也就不到五百米了。
……不到五百米。
“齐步,齐步走……!别中了敌人的陷阱,迈步!下等兵!”
被叫做下等兵的雅克仍然面无表情。
子弹为什么不会拐弯呢?如果可以拐弯,那警察的木仓就可以不小心走火然后更加不小心地毙了这傻口。
“伟大的伏特加!可惜——我们在……背着吉他……的时候,被严厉的——政委捉走……政委,正步走!!!”
现在雅克又变成政委了。
“齐步走,正步走!去连队!”
教皇跟着怒吼起来。
四个人架在了一起,埃默里喝了酒本性暴露无遗,也跟着怒吼:“下等兵!看我们标准的正步!你这个垃圾!”
雅克无助地看着他们像是跳四小天鹅一样胳臂缠着胳臂,然后……踢正步。
或许是正步吧,歪歪扭扭的,差点踢到邻居家后花园。
四个不能再纯粹的蠢蛋。
整条街道似乎都被他们四个“一二一”的喊声吵醒,雅克突然想到这边算是富人区,大家都比较有素质,应该不会有人突然揣着一支猎木仓来上四枚子弹分享能够见到上帝的幸福,总之反正血别溅他身上就行了。
雅克曾经觉得自己不笨,应该不会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去搞明白一个现象,可是面前的人们行为如此吊诡,他们踢着正步向着垃圾桶前进……似乎感觉良好。
四个人栽进了垃圾桶。
雅克此时此刻彻底释然了。
幸亏垃圾桶里没有什么垃圾,可怜的没睡多长时间的清醒人把四个垃圾人从垃圾里面扒拉了出来,死沉死沉的,猫卡罗甚至不想离开垃圾桶,估计是在醉酒中发觉了自己的真实面貌了吧。
雅克把他们放到路边,他们就也不吵吵着踢正步了,而是像是烂泥一样摊在马路牙子上。
清醒的人站在凌晨三点的根克街道上,看着瘫在马路牙子上、散发着垃圾桶余韵和浓郁酒气的四个人形雕塑,内心一片荒芜。
凯文此刻应该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甜美的梦,而他,雅克迪吕波,正在考虑是应该报警让警察把他们拖走(鉴于他们刚从那里出来),还是干脆自己也躺下加入他们。
“起来!”
雅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他用脚尖踹海盗卡罗的小腿:
“要睡回家睡觉!”
海盗卡罗毫无反应,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有点像一台即将报废的老旧引擎,就是这引擎格外引人讨厌。
雅克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试图先把相对最苗条的猫卡罗拽起来。
猫卡罗像一滩融化的水,雅克一用力,他就顺着雅克的力道滑向另一边,嘴里还嘟囔着:“箱子……吉他……”
显然,他还在垃圾桶的舒适区里流连忘返。
“教皇!教皇陛下!”雅克转向块头最大的教皇,试图唤醒,“您的圣座在召唤!沙发!您不是说警察局的凳子不如您的沙发舒服吗?您的沙发就在家里!”
教皇豪迈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只是换了个更豪放的睡姿,差点把旁边的埃默里挤到路中间。
埃默里被挤得哼唧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个在警局都没撒手的啤酒杯——虽然里面早就空了,只剩下杯底一点可疑的泡沫。
雅克绝望地环顾四周,富人区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昏黄的路灯忠实地照亮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仿佛能看到明天的头条。
《震惊!知名球星雅克·迪吕波凌晨街头抛尸?》《乐队成员集体失态,垃圾桶成最终归宿!》,而配图必然是警察局门口闪光灯拍下的那张——海盗被铐在警车车窗上流着口水傻笑,而他自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清晰可见。
“我真是……上帝啊雪莉啊谁来帮帮我?”雅克喃喃自语,可是雪莉晚上固定回天上述职,于是他放弃了徒劳的唤醒计划,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拖。
雅克深吸一口气,抓住猫卡罗的两条胳膊,像拖一袋土豆一样把他往家的方向拽。
猫卡罗的鞋子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体软绵绵地在地上蹭。
拖了不到十米,雅克就感觉自己的腰在哀嚎。
“艾莫!海盗!醒醒!帮把手!”雅克对着还瘫着的另外三个吼道。
回应他的只有海盗卡罗突然爆发的一阵响亮而诡异的笑声,然后他又沉寂下去。
雅克喘着粗气,看着剩下的“三座大山”,尤其是教皇那座,只感到一阵眩晕。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凯文的号码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
明天还要去青训营,而且以凯文那个脾气,要是被吵醒看到这景象……
雅克觉得自己可能也得回警局。
就在雅克考虑是不是该花重金叫一辆小货车时,远处传来了微弱的汽车声。
一辆出租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司机显然是被这深夜街头的诡异景象吸引了。
出租车在雅克身边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好奇又带着点警惕的脸:
“先生,需要……帮助吗?”
司机看着地上瘫着的几个,又看看拖着一个人的雅克。
雅克认为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这是凶杀现场还是行为艺术”的疑问。
“需要!太需要了——麻烦您,帮我把这几樽傻口运到前面那个房子,谢谢!”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地上的艺术品数量,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车后座,面露难色:“先生,这儿恐怕装不下。”
“没关系!能装几个是几个——先把这个小的(猫卡罗)和这个,呃……红毛(埃默里,还抱着杯子)塞进去!剩下的我再想办法!”雅克语速飞快,生怕司机反悔。
最终,在雅克许诺了丰厚车费外加一张签名照的诱惑下,出租车司机帮忙把猫卡罗和埃默里塞进了后座。
埃默里被塞进去时,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嘟囔了一句:“专辑”然后又睡死过去。
送走了出租车,雅克看着地上剩下的海盗卡罗和教皇,感觉压力减轻了一点点。
他再次弯下腰,这次目标是相对没那么魁梧的海盗。
海盗卡罗被拽得半坐起来,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着雅克:“雅克?我们……赢了?那几个弱智,他么居然想要挑战我们!”
“赢了,赢了,我们攻占了警察局,现在凯旋回家!”雅克没好气地敷衍。
“哦……万岁……”海盗咕哝了一句,然后居然真的试图配合着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但好歹能半倚半靠在雅克身上挪动了。
雅克大喜过望,架着他,一步三晃地往家走。
最后剩下教皇。
雅克把海盗靠在门廊柱子上——防止他再次瘫倒——折返回去。看着地上这座沉睡的肉山,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腰肌劳损的准备。
他蹲下身,试图把教皇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就在这时,教皇突然豪迈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呼噜,然后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不要紧,他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在了雅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的脚上。
“嗷——!!!”
雅克几乎是爬着把教皇拖进家门的。当他终于把最后一个弱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塞进客厅沙发——教皇在接触到沙发的瞬间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爱人——自己也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板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客厅里弥漫着混合了酒精、垃圾桶异味和汗水的复杂气息。
猫卡罗蜷缩在单人沙发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埃默里趴在餐桌上,怀里依然紧抱着那个空啤酒杯,像抱着金条;海盗卡罗则以一种高难度姿势,上半身搭在教皇的肚子上,下半身滑落在地毯上,睡得人事不省;教皇占据了最大的沙发,鼾声如雷。
雅克躺在地板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脚趾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弗兰克,你最好祈祷那个自己这个超级大球星明天,哦不,是今天,还能爬得起来!
就在雅克的意识即将被疲惫彻底吞噬,坠入梦乡的边缘时——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骤然响起,是凯文设定的闹钟。
雅克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看着从卧室方向透出的灯光,以及凯文那可能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身影。
新的一天,地狱模式,正式开始了。
而雅克·迪吕波,只感觉自己此时距离猝死只差一杯浓缩咖啡的距离。
本章内容根据真实事件改编……鬼知道我看到自己的弱智朋友们一二一踢正步有多崩溃
还有一章,今天日万
第238章 第 238 章:……
刺耳的闹铃声就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雅克脆弱的神经。
他躺在地板上,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眼皮沉重得像是焊上了铅块。
客厅里弥漫的混合型灾难性气味——劣质酒精、汗馊味、垃圾桶的余韵,还有教皇那震耳欲聋、带着某种节奏感的鼾声——构成了地狱交响曲的最终章。
“叮铃铃铃铃——!!!”
铃声还在不屈不挠地响着,如同催命符,雅克绝望地闭上眼,试图用意志力让这声音消失,或者让自己立刻昏死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出去一半,正怜悯地俯瞰着地板上这具名为“雅克·迪吕波”的、饱受摧残的躯壳。
脚步声。
沉稳、清晰、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令人心悸的规律性,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雅克的心猛地一沉,比被教皇压住脚的时候沉多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越过地板上横七竖八的雕塑然后投向走廊。
凯文·德布劳内站在客厅入口。
他穿着熨帖的衣服,头发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水汽,整个人清爽得像清晨带着露珠的青草。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NMR级别的扫描精度,扫视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每一个角落里的……生物。
时间凝固了。
凯文的目光首先落在离他最近的教皇身上——这位仁兄占据了整个三人沙发,鼾声如雷,嘴角疑似挂着一丝可疑的亮晶晶的液体——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视线平移,落在餐桌旁——埃默里像个虔诚的信徒,紧紧抱着他那个空啤酒杯,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省,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桌面。
再往旁边看,单人沙发里蜷缩着猫卡罗,姿势倒是挺像只猫,只是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也在跟空气搏斗。
最后,凯文的视线定格在地毯和沙发交界处——那里,海盗卡罗的上半身像一袋烂泥一样搭在教皇隆起的肚子上,下半身则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滑落在地毯上,一条腿还伸到了茶几下面。
海盗卡罗的头发像一团燃烧的杂草,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傻笑和痛苦之间的表情。
最终,凯文的目光,缓缓地、带着千斤重担般,落回了地板上,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雅克身上。
雅克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雅克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早上好,凯文”或者“天气不错哈”,但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教皇的鼾声和垃圾桶的味道。
凯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冰冷的火山。
他那张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更是覆盖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雅克的灵魂——客厅里令人作呕的气味似乎对他毫无影响,或者说,这气味本身就是点燃他怒火的引线。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教皇的鼾声和闹钟的残响还在顽强地证明着时间没有完全停滞。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
非常深的一口气。胸腔的起伏清晰可见。
雅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来了,风暴要来了。
他几乎能预见到凯文那低沉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声音即将炸响,内容不外乎是“一群蠢货”、“无可救药”或者“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鬼”之类的。
他甚至开始思考,是立刻装死比较好,还是爬起来诚恳地跪下认错?
然而,预想中的怒吼并没有降临。
凯文只是缓缓地、用一种极度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开口了:
“雅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穿透了浑浊的空气,精准地钉在雅克的耳膜上。
“你昨天晚上趁我睡着了……”凯文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海盗,扫过沙发上的教皇,扫过餐桌旁的埃默里,最后再次锁定雅克,补充说:“出去找他们喝酒?”
雅克猛地睁开眼,对上凯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顿时明白凯文误会了,一脸冤枉:
“我……凯文,听我说,这是个……意外。”雅克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酸痛让他动作笨拙得像刚上岸的海豹,“他们……昨晚……酒吧……打架……警察局……”
他的语言系统似乎也遭受了重创,词汇破碎,逻辑混乱。
雅克语无伦次地试图拼凑起昨晚的噩梦:酒吧演奏、酒瓶抗议、群殴、警察局捞人、警车、闪光灯、自行车、正步走、垃圾桶……每一个关键词说出来,都像是在凯文冰冷的视线下再给自己捅一刀。
“然后出租车……拖回来……就这样了……”雅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音。
他觉得自己解释得像个白痴,而且事实本身也确实足够白痴。
凯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听完雅克磕磕绊绊、漏洞百出的叙述,目光再次扫过客厅的“战利品”,最后落回到雅克身上。
“所以,”凯文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凌晨两点,被电话吵醒,骑着你那辆破自行车,去警察局,捞了这四个……”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简洁有力的,“垃圾。然后,带着一身垃圾桶的味道和警察局的荣光,在凌晨三点的街上,看他们踢正步,再把他们从垃圾桶里捞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家?”
雅克无力地点点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出窍。
“然后,”凯文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混合型灾难气味似乎更浓郁了些,他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死结,“你指望我,相信你,一个看上去像是刚从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散发着……这种味道、并且明显下一秒就能猝死的家伙,能在两个小时后,”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神采奕奕、充满榜样力量地,出现在根克青训营,给那些孩子们做训练?踢友谊赛?当那个‘超——级——大球星’?”
凯文把雅克昨晚自嘲时用的那个夸张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此刻听来却充满了讽刺。
雅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凯文看着雅克那副生无可恋、随时要昏厥的样子,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座发出轰鸣的教皇(教皇在凯文的目光压力下,鼾声似乎都小了一点),以及地毯上那个姿势奇特的海盗旗(海盗卡罗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连雅克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流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味道涌入凯文的胸腔。
凯文转过身,没有再看雅克,也没有再看客厅里的任何人。他径直走向门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凯文!”雅克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了一声,带着一丝哀求。
凯文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洗澡。”
凯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用光你所有的沐浴露。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祈祷弗兰克今天突发急病,或者青训营被陨石砸了。”
说完,他拉开门,清晨微凉的、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与客厅内的污浊气息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凯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震天的鼾声、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地板上,那个彻底石化、感觉人生已经完蛋了的雅克迪吕波。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超级大球星?
他现在只想当一具安安静静的尸体。
凯文这个表现是误会了雅克跟他们出去喝酒孤立自己
心里的想法be like:你不是和我最好吗那你为什么半夜偷偷跑出去和他们喝酒?还不叫我?
雅克:青天大老爷!!!我真的冤!!!
俩人都小丑[小丑][小丑][小丑]
第239章 第 239 章:……
雅克躺在地板上,凯文关门那声轻响像最后一块巨石砸在他胸口,彻底埋葬了他残存的侥幸。
客厅里的气味和噪音仿佛在凯文离开后变本加厉,疯狂嘲笑着他的处境。
教皇的低音炮,海盗卡罗无意识的磨牙噪音,埃默里怀里那个空杯子偶尔被他的胳膊撞到,发出清脆又空洞的“叮”声。
“洗澡……用光所有的沐浴露……”凯文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让雅克眼睛眨了眨。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雅克感觉自己有点像是一条搁浅在垃圾堆里的鱼,徒劳地张了张嘴,吸入的依旧是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体。
上帝啊!他真的需要洗澡,需要把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里渗透的酒精、垃圾桶馊味和更多的奇奇怪怪的味道都搓掉。
但此刻,挪动身体去浴室这个念头本身,比欧冠决赛加时赛还要艰难。
他绝望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刺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生疼。
根克青训营、孩子(自己曾经的队友)们期待的眼神、弗兰克那张总是带着点真诚(也有可能是清澈而愚蠢)的眼神……还有凯文那张毫无表情却写满“你完蛋了”的脸,交替在他眼前闪现。
“超——级——大球星……”他喃喃自语,“现在看起来更像超级大垃圾回收站站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雅克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地板上的标本,连绝望都变得麻木。
他甚至开始羡慕那几个罪魁祸首,至少他们无知无觉,在酒精的庇护下沉睡,不用面对这地狱般的清醒。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持续的震动声打破了客厅里除了鼾声外的死寂。
声音来自雅克的口袋。
是他的手机。
雅克的心猛地一跳,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瞬间压过了疲惫。
他挣扎着,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极其缓慢地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了那台仿佛重达千斤的手机。
屏幕亮着,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
来电显示:弗兰克教练。
雅克盯着那个名字,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弗兰克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过分热情和期待的笑容。
“喂?雅克!早上好啊,超级大球星!”
电话一接通,弗兰克那洪亮又愉悦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充满了活力,与雅克这边的地狱景象形成了宇宙级的反差:
“怎么样?昨晚休息得好吗?这边的空气是不是要比多特蒙德清新?我跟你说,小家伙们听说你要来,兴奋得昨晚差点没睡着!有几个好苗子,我特意让他们今天好好表现,就等着你指点呢!还有那场友谊赛,我都安排好了……”
弗兰克滔滔不绝,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雅克脆弱的神经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涩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说他的“风采”现在主要体现在如何把四个醉鬼从垃圾桶里拖出来?说他身上最“清新”的是垃圾桶的余韵和酒精挥发后的酸腐?说他现在唯一想踢的不是友谊赛,而是自己那颗不长记性的脑袋?
“……雅克?雅克?你在听吗?”弗兰克的声音透出一丝疑惑,显然雅克这边的沉默不太正常,“信号不好吗?喂?”
雅克深吸一口气,那混合气味再次直冲脑门,让他一阵眩晕。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宿醉未醒的疲惫和生无可恋的绝望:
“弗……弗兰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弗兰克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雅克?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还是昨晚太兴奋没睡好?”
雅克闭了闭眼,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在弗兰克的期待和自己的现实地狱之间,找到一个不那么残忍的缓冲地带:
“弗兰克,听着,我,我这边……”雅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火烧火燎,“出了点,小小的,意外状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客厅里四尊雕塑:教皇豪迈地翻了个身,差点把海盗卡罗从沙发上踹下去;猫卡罗在单人沙发里不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埃默里怀里的空杯子终于被他无意识的手臂扫落,“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弗兰克:“什么声音?雅克?你在哪儿?”
雅克看着那滚动的杯子,再看看自己这身皱巴巴、沾着不明污渍的衣服,感受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和脚趾残留的剧痛,最后,凯文的眼神和“祈祷青训营被陨石砸了”的祝福再次清晰地浮现。
他张了张嘴,所有的解释、借口、谎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最终只挤出一句充满无尽疲惫和自嘲的、仿佛灵魂被抽干的低语:
“弗兰克,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以及,一个奇迹……”
“奇迹?”
电话那头,弗兰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惊恐:
“雅克·迪吕波!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孩子们都准备好了!球场都画好线了!记者都来了八个了!你现在跟我说需要奇迹?!”
雅克痛苦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弗兰克的咆哮震得他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更疼了。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和凯文约定的出发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弗兰克,听我解释,”雅克试图挣扎,但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解释个屁!”弗兰克显然急疯了,“我不管你是被外星人抓走了还是昨晚去拯救世界了!两个小时后!青训营!球场!我要看到你!活蹦乱跳!神采奕奕!那个超——级——大球星!不然我就……我就把你小时候输球哭鼻子的照片印成海报贴满根克!”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忙音尖锐地刺入雅克的耳膜。
哭鼻子照片……弗兰克这个混蛋绝对干得出来!
雅克躺在地板上,弗兰克的咆哮和照片的威胁像两记重拳,把他从濒死的麻木状态中硬生生打醒了一丝求生欲。
他不能就这么躺着等死!他要去!他必须去!哪怕爬着去!
一股悲壮的、混合着绝望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或者说是恐惧)支撑着他,雅克开始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起床”。
首先,他像一条搁浅的、被晒干的咸鱼,在地板上艰难地蠕动、翻滚,试图找到一个能发力的姿势。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哀嚎和关节的呻吟,雅克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用劣质胶水粘起来的玩具。
终于,他用手肘撑着,把自己上半身支棱了起来,于是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一阵发黑,混合气味再次猛烈攻击他的嗅觉神经,他干呕了一下,但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一点酸水。
他喘息着,目光扫过客厅的战利品。
教皇的鼾声依旧豪迈,海盗卡罗换了个姿势,脸埋在教皇的肚子上,似乎睡得更香了。猫卡罗和埃默里毫无动静。
很好,至少没人醒来看到他此刻的狼狈。
雅克扶着旁边的单人沙发(猫卡罗占据的那张),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拔。
他的腿软得像面条,膝盖打颤。
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皱巴巴的T恤,混合着之前的污渍和味道,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限定香型。
当他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感觉天旋地转,差点又一头栽倒。
他扶着墙壁,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步一挪地蹭向浴室。
凯文的命令如同圣旨般在耳边回响:
“洗澡。用光你所有的沐浴露。”
浴室成了最后的堡垒,也是炼狱的升级版。
热水冲刷在酸痛的肌肉上,带来短暂的舒缓,但更多的是加剧了那种虚脱感。
雅克真的把一整瓶柠檬草味的沐浴露倒在了身上,疯狂地搓洗,试图掩盖掉身上那深入骨髓的遗迹。
他洗了一遍又一遍,皮肤都搓红了,直到把沐浴露瓶子彻底挤瘪,才觉得那混合怪味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刷牙刷得牙龈出血,用掉了半管薄荷牙膏,试图驱散口腔里那股宿醉的酸腐和垃圾桶的余韵。
冷水泼在脸上,短暂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镜子里那张脸依旧惨不忍睹:眼袋浮肿发青,眼白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中透着蜡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饱受惊吓的水獭。
“超级大球星……”
雅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压箱底的、相对干净的根克训练球衣——还好弗兰克之前送过一套。
套上衣服,感觉稍微像个人了,但身体内部的疲惫和酸痛却像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
当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电量严重不足的机器人,一步一顿地挪到客厅时,凯文已经从外面散步回来,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正慢条斯理地系着鞋带。
听到动静,凯文抬起头。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焕然一新(至少表面如此)的雅克。
凯文的鼻子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被沐浴露掩盖后依然顽强透出的那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底蕴。
他的视线重点落在雅克苍白浮肿的脸上和那双布满血丝、努力想睁大却显得更加无神的眼睛上。
“嗯。”凯文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然后低下头,继续系他的鞋带。
没有嘲讽,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指责都让雅克感到更加窒息和绝望。
凯文的态度很明确,雅克想,他好像在说:你活着出来了?行。至于你现在的状态?自求多福。
雅克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而法官已经懒得宣读罪状了。
“我……我好了。”雅克哑着嗓子说,声音依旧干涩。
凯文站起身,他拉开门,清晨带着凉意和青草芬芳的空气再次涌入。
“自行车在门口。”
凯文言简意赅,率先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看一眼客厅里的狼藉,也没有等雅克的意思。
雅克深吸一口气——这次吸入的空气相对清新了许多——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凯文身后,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灾难气息的房子。
每走一步,脚趾的疼痛和浑身的酸痛都在提醒他昨晚的壮举。
雅克有些颤抖地骑上自行车,朝根克青训营的方向。
他不敢看凯文,目光呆滞地望着飞逝的根克街景,阳光明媚,行人悠闲,世界一片岁月静好,只有他身处风暴中心。
雅克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凯文,然后自己祈祷,他只能祈祷,祈祷青训营的孩子们天真无邪,祈祷弗兰克神经大条,祈祷自己能在球场上……至少别当场睡着或者吐出来。
自行车拐了个弯,根克青训营那熟悉的标志性建筑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地,就能看到训练场上聚集着穿着鲜艳球衣的小球员们,像一群充满活力的小鸟。
弗兰克那显眼的身影正在场边激动地比划着什么,旁边似乎还架着摄像机。
雅克的心猛地一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超级大球星的表演时间到了。
可超级大球星感觉自己连站上舞台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雅克将以最狼狈的时刻面对库尔图瓦(不是)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墨镜]
第240章 第 240 章:……
或许在某些时候,人就应该把自己的思维更加倾向于加缪,人生毫无意义,不是吗?
雅克面无表情地想。
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无论什么东西都变得无关紧要,他们随意的运作着。
但是唯一能够决定该怎么办的却只有自己——用一句话来形容:至少可以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手里。
这句话听起来真棒啊,如果不是在这样看起来格外口口的情况下。
——
雅克当然还是做了一些尝试的,在街角,他借口自己想要去买点早饭,这当然被质疑为什么先前不去,但是雅克还是偷偷溜出去了,在两分钟内,他打开了游戏系统,查看了自己攒的抽奖资源,义无反顾地all in了。
此刻不all in啥时候all in,赛场上吗?
当然,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只是把自己当做是一个无助的赌徒。
赌徒在赌桌上将自己所有的砝码都推出去,但是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获得想要的,而通常来说,想要在赌桌上稳赢,这是不可能的。
而雅克此时此刻就遭遇到了这种悖论、困境和认知冲突。
这种困境常常始于某些看似不言自明、无可置疑的命题或基本原则——这些构成了人们思考的前提基础;而通过逻辑推演,人们也同样期望获得具有合理性的结论。然而,当最终得出的结论明显违背常理、令人难以接受,或与自己的价值判断相冲突时,认知困境便由此产生。
这种结论与自己初始信念之间的根本性矛盾,迫使人们反思:究竟是推理过程中存在谬误?还是前提假设本身就有缺陷?抑或这种矛盾性恰恰反映了世界本质的某种辩证特征?
雅克的逻辑推演早在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时,就已经把他接下来一天的可悲经历推演的差不多了。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组乐队呢?
当然,这种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后悔这种情绪总会出现,但是如果自己能够在这种情绪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掐死,警告自己“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去做,错了就补救,后悔没有任何作用”,那情况通常来说还是可以挽救的。
现在的雅克就处于一种自己挽救自己的情况。
他把自己积攒的所有抽数都用干净了。
好消息是,出货了。
坏消息是,出的货自己并不是很熟。
【模块介绍:罗热里奥·塞尼(第十二名前锋)】
【“抱歉,我的射程覆盖全场。”】
雅克绞尽脑汁(利用了雪莉牌搜索引擎)才想起来塞尼是谁。
进球最多的门将,效力于圣保罗长达23年,官方统计他的职业生涯打入了惊人的131枚进球,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很多前锋整个职业生涯的进球数,塞尼是当之无愧的门将中的进球之王。
在雪莉的提醒下雅克勉勉强强记起来,这位老哥好像在2015年的时候还没退役,因为这位门将过多的进球,圣保罗队还给了他们的功勋老队长无限开火权。
是的,门将,无限开火权。
雅克试着想了一下自己在场上当塞尼的状态,居然意外地觉得兴奋。
主要是,他手上还有另外一个模块一直都没有使用过,那就是切赫的【开炮的坦克兵】。
在球网前扑球应该要比进球简单一点吧?
雅克仔细回忆12年前的扑球手感,然后兴高采烈地决定就这么办。
他重新追上凯文(几乎到了俱乐部门前),然后想要和凯文再说说话,可是后者就是不理他,雅克刚想继续,里面的记者就像是鲨鱼见到猎物一样,扑到雅克面前:
“雅克,你昨天是因为什么坐上了警车?”
“雅克你真的杀人了吗?比利时警察果然就像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没用对吗?”
“雅克你昨天晚上干掉了几个人?用的什么作案工具?”
这都是什么鬼……
别说雅克了,连凯文都忍不住探过眼神看看这位站在自己旁边的杀人犯,雅克就只能无奈而疲惫地再解释一遍自己昨晚的倒霉事:酒吧演奏、酒瓶抗议、群殴、警察局捞人、警车、闪光灯……
他能感觉到凯文的表情变了,尤其是记者们拿出来了拍摄的照片,雅克一脸如丧考妣,而旁边的海盗卡罗看起来倒是真的醉酒后烂泥的模样。
凯文终于忍不住想:不是他还真那么倒霉啊……
雅克在充满悲愤情绪地解释完事情真相之后,就不算礼貌地说自己要先进去别在门口堵着了,进去之后熟门熟路地溜到青训营那边,果然看到了弗兰克。
弗兰克正热情洋溢地向一群眼睛亮晶晶、充满了崇拜和期待的小球员们介绍着这位“根克青训营走出的超级大球星”,话语间充满了自豪,仿佛雅克此刻不是强撑着站在这里,而是刚从欧冠决赛捧杯归来。
“看,雅克!他永远是你们的榜样!无论走到多高的舞台,根克永远是他的家!”
弗兰克用力拍着雅克的肩膀,每一下都让雅克感觉自己的骨架在呻吟,差点把他拍跪在地上。他只能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孩子们点头。
然后他的左手就在弗兰克教练身后不停地拽,最后教练烦的受不了,小声说:“你要做什么?”
“我今天踢什么位置?”
“前锋啊,还能是啥?”
雅克有点羞涩且不好意思地说:“我能不能做门将啊?你知道的,这是某种有关于青春的回忆。”
弗兰克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僵在脸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外面八个记者呢,把话收回去,我们赶紧应付完,振作一点,然后你马上回去休息。”
雅克听到了弗兰克说的话,继续扭扭捏捏地请求:“我很久没扑球了,你知道的,我在多特蒙德肯定不能这么干,但是我现在可是在根克!你还不能拿主意吗?”
弗兰克教练总是受不了这样的雅克。
于是u15的门将就相当困惑地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对面u17的库尔图瓦也看着换上门将服的雅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门将一脸懵圈地被雅克推到了前锋位置。
而雅克走向本方球门。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门将手套——那是小门将的,尺寸有点小,但他毫不在意地套上。
站到门线前,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目光扫过整个球场。
一种奇异的视角切换了。
不再是前锋寻找空档的锐利,而是一种覆盖全场、掌控节奏的冷静。
塞尼模块带来的射程覆盖全场的豪情,和切赫模块沉淀下来的坦克兵般的沉稳与力量感,在雅克的躯壳里形成了一种矛盾又统一的状态。
裁判终于吹响了开球哨。
比赛开始。
U17的球员们显然也收到了某种信号,开场就大举压上,试图直接冲击雅克把守的大门。
好吧,他们都知道雅克曾经是自己这边最强的门将,但是他多久没练门将基本功了?
U15的后防线瞬间压力巨大,风声鹤唳。
很快,U17就在右路形成突破,一个速度极快的边锋下底传中。
中路包抄的前锋在小球员队中卫的干扰下没能顶正部位,球高高弹起,落点并不好,直接飞向了大禁区弧顶附近,而且离雅克把守的球门有一段距离。
按常理,这球对门将毫无威胁,甚至本方后卫都能轻松处理。
场边的弗兰克已经在捂脸了。
然而,站在门线上的雅克,却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来自塞尼模块的无限开火权的强烈冲动瞬间被点燃——主要他在多特蒙德的待遇和塞尼差不多,在场上都拥有开火权。
而门将最了解门将,雅克观察到也猜到库尔图瓦此刻站位比较靠前(毕竟对方半场没什么压力),而且注意力可能因为刚才的进攻而分散!
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包括本方后卫——都以为雅克会待在门里等队友解围或者球自然出界时,雅克动了!
他猛地冲出小禁区!
雅克的启动速度并不快,甚至因为身体的沉重而显得有些笨拙,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令人侧目。他完全无视了向他滚来的本方后卫,眼中只有那个下落的足球。
库尔图瓦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脸色相当不好看。
雅克冲到距离球门足有三十五米开外的地方,足球正好落下。
而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调整步点,紧接着是塞尼标志性的任意球发力方式,然后将切赫赋予的那种如同重炮出膛般的腰腹力量爆发。
左脚狠狠踏在皮球侧后方草皮上,身体大幅度后仰,右腿带着全身的力量,由下至上猛烈地抡起!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重锤擂鼓般的巨响,足球根本没有落地反弹的机会,被雅克的右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底部。
这不是追求弧线的搓射,也不是追求角度的推射,而是纯粹的力量。
这是一个带着强烈上旋的、如同出膛炮弹般的暴力抽射。
足球离地后,以一种低平却又急速上升的诡异轨迹,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剧烈的旋转,直扑库尔图瓦把守的球门。
库尔图瓦脸上的难看表情瞬间冻结。
这脚射门的突然性、力量感和那诡异的旋转轨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他妈根本不是解围,是射门!
是来自三十五米开外、由对方门将完成的超远程重炮轰门!
库尔图瓦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他反应神速,身体如同猎豹般向后急退,同时奋力跃起,长臂极限伸展,试图去触碰那如同流星般飞驰而来的皮球!
然而,这脚射门的力量和上旋太过恐怖。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直觉的、急速上升后又微微下坠的致命抛物线。
库尔图瓦的预判和起跳高度,在雅克的惊世一击面前,出现了致命的误差。
他的指尖堪堪擦到了皮球旋转的下沿,却根本无法改变它那势大力沉的轨迹!
皮球带着库尔图瓦指尖带来的最后一丝变向,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狠狠砸在了球门横梁与立柱交界的内上角——那个理论上绝对的、无解的“死角中的死角”。
咣——!!
球门在剧烈震颤。
皮球砸中门框内侧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折射,重重地砸在门线以内的草皮上,又高高弹起,撞入球网深处!
球……进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凝固了。
风停了。
草皮上的小球员们像被施了定身术,张着嘴,瞪着眼,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惊中。
弗兰克保持着捂脸的姿势,指缝里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他身边的小门将(现在是前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库尔图瓦保持着扑救后摔落在球门内的姿势,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在球网里蹦跳的皮球。
眼睛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法置信的震撼。
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目光射向球场的另一端——那个穿着不合身小号门将手套、正缓缓直起身子的雅克·迪吕波。
雅克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脚几乎抽空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球进了,脸上却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俩模块伺候你一个人,还不满足吗?
这个场景好久之前就想写了,本来今天也想多写点,结果我小外甥拉我跑了至少三个八百米,我现在肺比雅克还难受……[化了]
第241章 第 241 章:……
事实上,当雅克重新站到门将位的时候,他的确感到挺陌生。
他也并不感到多么意外,哪怕不算上他回来这两年,那也有十年没扑球了。
但是,当然还有但是,雅克看到了自己对面的那个门将。
和他差不多颜色的头发,差不多的身高,那头讨人厌的长颈鹿。
雅克承认自己心里不是很痛快——相当的不痛快。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还有这玩意儿?
如果不是之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面对库尔图瓦这家伙,雅克其实会想,放放水嘛,反正就是逗孩子玩,哪怕自己跟这群孩子差不多年龄,那也不算啥啊,在这种比赛里进球不进球都有说法,自己表演的拙劣一点,反而会被人们认为他这是故意逗孩子玩。
但是他想到,并且看到了库尔图瓦。
这就不是简单的事端了。
某些不好的记忆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而更糟糕的是,今天他还惹凯文不高兴了。
凯文如果看到他在比赛场上放海一定更加……呃,好吧,说实在话,他还没想好自己怎么说呢,明明都是实话,估计只能等到那帮讨人厌的家伙醒来才会有转机,但是现在,他们三个人正在呼吸同一片空气……
雅克决不允许自己在库尔图瓦眼前出丑,无论是,什么程度的,出丑!
而再上一个层次的,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先前对库尔图瓦说过的“门将体验券”,如果这时候自己再跟他同台同位置竞争,还赢过他,那这混蛋心里一定难受死了吧?
你能当上主力门将只是因为我抛弃了门将这个位置……什么的,虽然没有啥体育竞技精神,挨不住是真爽啊!
抱着这样的心态,雅克重新站上了门将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抢了本属于小门将的手套。
对此弗兰克教练在场边一直絮絮叨叨骂人,什么孩子们是来看你进球的不是来看你扑救的;什么你最好给我守出个花来不然我就揍你的,什么玩意儿你要头盔干什么难道要在赛场上骑摩托车吗?还拉着小门将让他别踢前锋碍事了就老老实实待在球门旁看雅克是怎么守门——教练显然没有忘记雅克青训时候球门前的表现。
而雅克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虽然除了弗兰克和凯文之外,也只有库尔图瓦发觉了雅克眼皮底下的青黑,看出雅克那糟糕透顶的状态和强撑出来的姿态。
于是库尔图瓦就对雅克要做门将这件事情更加不解——不解之后是猜测,最终把目光投向场边的凯文,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今天对雅克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招呼都没打,而库尔图瓦在和凯文寒暄的时候,后者还很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不去找雅克聊点东西,毕竟凯文知道自己这位朋友也是拥有强烈的野心,库尔图瓦不可能一直待在根克的,如果他现在能够去什么别的更加优秀的俱乐部,未来或许会更加顺畅。
但是库尔图瓦只是延长了自己的音调:“哦……或许吧凯文,如果有必要,我想我会告诉你的,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帮我和他牵根线,你知道的,雅克似乎不是很喜欢我,可我之前还把他当朋友看呢——他是不是发达了就看不上我们了?”
凯文直觉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味,但是还是竭力向库尔图瓦解释:“当然不会了,蒂博,如果看不上我们,那我为什么还跟在他身边呢?我能感觉到的,如果他对我冷淡,那我也就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可是没有,你应该相信我,也应该相信雅克。”
而库尔图瓦只是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和凯文聊,有关于他的进步,他的想念,甚至还邀请凯文去俱乐部附近远足:“反正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库尔图瓦的嘴角上扬,看起来倒是一副十分真诚的模样,“那我们不如一块出去玩玩,你也很久没和我们这些老朋友一起玩了,不是吗?”
凯文犹豫了一下,眼神望向还在和弗兰克教练解释的雅克:“可是他……”
库尔图瓦打断了凯文:“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是吗?哪怕你觉得雅克和你是再好不过的朋友,可是万一某些时候他想自己休息一会儿呢,这时候你还会坐在他旁边吗?不,凯文,这时候你就要尽量离开一会儿,哪怕时间不长——而你也一样,你也不能把自己绑在雅克身边,你只是他的朋友,哪怕是最好的朋友,难道他以后谈恋爱结婚你还要在他家借住吗?凯文,那是不是就有点过于不知好歹了?”
“你们只是朋友,有自己要做的事是很正常的,为什么你在考虑别人的邀请的时候,还要再想想要不要叫他来?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库尔图瓦似乎说服了凯文,但是凯文也只是暂且没说话,皱着眉头思考库尔图瓦刚刚讲的东西,有些东西似乎挺对,但是细细思考又感觉不太对劲。
最终凯文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好吧,蒂博,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我会放在心上的,有关于远足的事情,嗯,我再考虑一下,如果我妈给我打电话,我也有可能回家一趟。”
库尔图瓦听完这番话也没说什么,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笑容,然后与凯文告别:“我现在已经被选上u17了,所以u17这边的门将是我,说不定等会儿还能扑到雅克几颗球呢。”
然而当他俩看到雅克站上门将位的时候,脸色各有变化。
凯文眼神里面带了一点怀念,他想起来自己和雅克关系变得好起来之后,两个人在训练后加训任意球,这时候雅克就会当他单独一人的任意球训练搭子,自己一些挺漂亮的弧线球都是那时候练出来的;而库尔图瓦脸色就有点难看了,显然他想起来了些东西,都是雅克状似不在意的嘲讽,两年前的或许更久之前的,这时候一窝蜂全飞出来攻击他的大脑。
库尔图瓦回忆起来了迪吕波没出车祸之前大家们对他的评价。
然后他的脸更黑了。
不得不提的是,在雅克迪吕波离开之后,库尔图瓦的生活明显变得更好,人们少了对他扑球失误的唉声叹气,因为他们没有了更好的选择,而自己也理所当然地一步步往上爬……
但是,当他看到迪吕波的新闻——各种各样的新闻——心情就会感到不爽,尤其是迪吕波身边总是会出现金发身影,看到凯文之后他就更不爽了。
这明明是我朋友,你们俩不就是舍友吗?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
这种激烈的情绪他总是会很好地遮掩起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库尔图瓦再次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那种情绪却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
凯文明明是我的搭档。
库尔图瓦冷静地想。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成绩不如迪吕波出色,但是在那种人身边,凯文肯定是会受不了的——身边总是有一个耀眼的存在,理所当然地遮掩住自己的作用,谁会受得了这个?
更何况凯文本是一个腼腆的人,他怎么能够受得了各种各样的跟踪报道?
总而言之——凯文他在迪吕波身边一点儿都不幸福!
而今天两人的表现加深了库尔图瓦的这一印象。
凯文今天几乎没理那个家伙。
果然,我是对的。库尔图瓦思忖,凯文果然受够了那家伙,所以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做点事儿呢?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得上场和雅克同台竞技了。
然后,出乎意料但又情理之中的,雅克把整个球场推到了半场的位置。
以及一颗拥有绝对力量的足球。
库尔图瓦抱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进入网中的足球。
两年没做门将训练,于是戴着手套来进球?
这有点过于行为艺术了吧?
————
库尔图瓦把足球从网窝里捞出来,遥遥地望向那个在中场和自己身边的小球员高兴击掌的玩意儿,足球在手套里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脸上惯常的傲慢——或者说对什么似乎都不太在意的表情被另一种近乎狰狞的怒意所取代。
雅克这一粒远射像是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原本的自我安慰当中。
库尔图瓦先前的骄傲,被一个就那么轻飘飘放弃所有的家伙用最羞辱的方式践踏了。
最终还是裁判打破了死寂,比赛重新开球,可是球场的气氛彻底改换了。
火药味刺鼻到凯文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场上两个朋友那踢出真火的表情,挠了挠头。
u17的小伙子们也感受到了这种羞辱,甚至不是由前锋进的球……等会儿雅克到底是算门将还是前锋,前锋吧,那是不是还好?
可是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自家门神的怒火,库尔图瓦不再慵懒倚靠门柱,而是不断低吼指挥防线压上,手臂用力挥舞,矛头直指雅克把守的球门。
u17这边的进攻是带着很大火药味的,传中球又急又旋,远射势大力沉,小范围配合也打得异常坚决,雅克成了风暴的重心,困倦带来的眩晕和身体的酸痛在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下被强行压制,塞尼模块带来的开阔视野和切赫模块带来的沉稳力量在各种紧逼下被激发到了极致。
一次肋部精妙配合,u17的前锋在小禁区角上获得了一个单刀机会,前锋冷静推射远角。
雅克在模块的带动下几乎是本能地反应——侧身横扑!
算不上舒展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僵硬,但是时机和位置感相当妙,手套指尖堪堪蹭到了足球。
足球改变方向,擦着球门柱滚出底线。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向自家这边后卫们快速交代了几句站位,目光扫过整个禁区。
角球开出,前点!
u17的中卫一个凶狠的头槌!
足球结结实实地砸在雅克交叉护在胸前的手臂上,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但是他死死将球按在了胸口,没有脱手。
库尔图瓦在球场那头失望地啐了一口。
而雅克没有浪费时间,他抱着球,甚至没有直起腰。
他看到了库尔图瓦身后那篇巨大的空挡,后者是为了指挥进攻和嘲讽,站位比平时靠前了许多。
好机会!
雅克猛的直起身,助跑只有短短一步,左腿带着全身扭转的力量,狠狠地抽向足球中下部。
具有相当力量感的大脚解围。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和低平的轨迹贴着草皮疾驰,十分精准地找到正在往前跑的小前锋。
前锋十分兴奋地接过偶像传来的球,也没有辜负雅克,右脚,射门!
足球顺着先前的轨迹折了一下,是非常刁钻的地滚球,在库尔图瓦倒地侧扑的瞬间,足球在他指尖前几厘米突然向外来了一个微小的弹跳变向。
就如此顺利地进入了球门。
第242章 第 242 章:……
半场比赛结束,u15对u17的比分为2:0.
而他们先前本来约的是整场,但是弗兰克教练到底还是放了雅克一马,让他半场结束之后再赶紧做点场面活动,签名、合照、说点鼓舞人心的话,就放雅克跑了。
当然,雅克没有直接跑,而是去了自己熟悉的角落休息休息喘口气。
说实话他真快不行了,身心疲惫!
但是在看到库尔图瓦那副嫉妒自己的表情,真是无论如何都值了啊!
然后雅克在更衣室洗完澡换完衣服就被凯文拉走了。
“我也应该说抱歉,”凯文努力不去看雅克的表情,“嗯,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是故意不叫我然后去喝酒的,原来你真的这么倒霉啊。”
“本来我还挺高兴的但是为何听到你说这话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爽……”
雅克吐槽完,没了力气的样子:“所以说,你现在是要把我拉到哪儿去?”
凯文说:“有人请我们吃饭。”
————
所以说这个“有人”是库尔图瓦的意思,凯文你可不可以提前说清楚啊!!!
雅克认为自己现在处于一种“我不知道我可以说出来”的状态,毕竟,毕竟,好吧!没事的雅克,你可以忍受的,就像是凯文可以忍受你一堆不讨人喜欢的习惯,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看这个样子似乎还是库尔图瓦请求的。
啊……这家伙怎么就如此招人烦呢?难道没有人跟他提过吗?
所以说为什么非得来见我呢?刚刚那副失败者的模样明明才是最适合你的……
雅克在心中腹诽,然而仍然坐在了库尔图瓦的对面,他们俩身边的是凯文,凯文显然也对库尔图瓦提出来的请求有些疑惑,但是凯文没有忘记雅克的厌恶,可是他自觉库尔图瓦看上去十分真诚地想要和雅克说点什么东西,所以他还是向雅克提出了邀请,就是走到地方了才和雅克说是库尔图瓦,如果有问题就直接回家。
于是雅克打肿脸充胖子说OK没问题。
雅克现在越过窗户看太阳,只感觉太阳都在嘲笑自己。
换而言之,用现实的角度来说:雅克宁愿被太阳亮瞎眼,也不愿意去看库尔图瓦那张脸。
无他,惟厌恶耳。
凯文也觉得有点后悔,如果他一开始就连告诉都不告诉,是不是会好一点?
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在点的饮料和简餐慢慢上来之后,三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才慢慢变得好一些……不如说是凯文竭尽全力地想要改变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虽然可能确实存在充足的理由让人相信这种困境终将好转,但是如果仅仅因为自己天生乐观就抱有这种期待,那情况便有所不同,因为这种信念实际上是缺乏理性依据的。
雅克一边戳自己面前的三明治一边想:如果自己是乐观主义者就好了,就可以毫无根据地缺乏任何理由证明自己可以从这种尴尬的情况下逃离——假如自己有这种信念!
但实际上没有。
然而雅克到底还算是一个勇者,他勇敢地直视了库尔图瓦,并且忍住了一些句子,说:
“你找我要做什么?”
看起来库尔图瓦对这句话等待已久,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虚假的,皮笑肉不笑的微笑——雅克对这种表情十分面熟,因为实际上他对此也相当精通——然后这个混蛋说:
“我是想要来解开一些误会的,有关于很多事情,雅克,”库尔图瓦还没说完,雅克就打了个寒颤,长颈鹿假装自己没看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本来觉得我们两人可以成为朋友的,但是在我们相处的最后那一段时间,你似乎总在针对我,我自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想要过来找你问清楚。”
居然是直球。
雅克感到自己的意识好像在天空中翱翔,他有点听不明白库尔图瓦讲的东西,当然,他也想要绞尽脑汁立即说点话不要冷场,但是大脑又判断那些话是在浪费时间……
于是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
雅克想要为自己辩护,用一些理性的论证支撑自己的观点,而不是为观点提供经得起推敲的合理依据,因为再从本质上来说,他的合理依据不能转化为大家可以普遍采纳的东西。
自己总不能在库尔图瓦面前说他未来干的那些糟心事吧?
雅克看了看凯文,又看了看库尔图瓦,再看看面前已经被自己戳烂的三明治,叹了口气。
他决定重拾自己的老本行,或者说,之前应付库尔图瓦的方式。
“你认为什么是恶?”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又不很好回答,至少库尔图瓦十分谨慎地给出了一些答案:“直接伤害?欺骗?谎言?种族歧视?”
不怕他回答就怕他不回答。
雅克微笑着,只是笑意底下是冷漠:“这并不是一个单一概念,无论是本体论层面的缺乏,还是动机论与根本恶,又或者是制度性非人化,都是哲学家们曾经提出来的论题,而在如今,有一位心理学家提出来了一个新奇有趣的观点,他认为恶是因为共情能力的缺失,用长单词来讲,叫做共情腐蚀。”
“你在逗我开心吗?雅克,你总是擅长在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抛出一大堆你自己的问题,让别人说不出来什么话。”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答案了,库尔图瓦,你想要问,为什么我会对你产生‘误会’,这本质上就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识别和回应他人的感受,并且,在一些情况下,对那些你觉得不重要的人,你或许还会觉得他们只是工具呢,会是人吗?有可能不,毕竟在我的视角里,你是一个结果论主义者,过程如何,不在乎,只要最终能够达到你想要的效果,那么这件事情就是值得的——在赛前你和凯文在说什么呢?”
他怎么看到的?他不是在和教练谈话吗?
库尔图瓦没有把这种疑惑表现出来,可是雅克已经猜到了,因为他拥有真正的好斥候,雪莉在做侦查工作的时候永远是一等一的天使。
“看看你这副样子吧,所以我才好奇你的善恶观呢!库尔图瓦,当我和教练说话的时候,你在与凯文说什么呢?我个人认为一定不是在好奇【我们】在多特蒙德的生活,也绝对不是在考虑过会儿的友谊赛,那会是什么?还用我继续猜想吗?”
“凯文是你的好朋友,你这么说,可是从我的观察里,凯文和我在多特蒙德训练的时候,你却没有做什么朋友可能会做的事情——就连教皇他们都会固定地打电话过来,可是凯文却从来都没接到你的电话,只有他的家里人常常会打给他……这就是你口中的好友吗?”
库尔图瓦试图维持的“受害者”姿态被雅克的反击精准刺中,同时也精准地戳中了凯文内心某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小角落。
他脸上那点虚伪的微笑瞬间冻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哦?那你呢,雅克迪吕波?你高高在上地指责我没有共情,指责我把人当工具?那你对凯文呢?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据我所知,在多特蒙德,你忙着训练、忙着比赛、忙着当你的超级大球星、忙着享受你的新生活,甚至忙着开演唱会——可你曾主动关心过他适应得如何?你的共情难道是只留给你自己厌恶的人,用来作为攻击的武器吗?还是说,你其实也把凯文当作某种证明你友谊的工具,而非真正需要你投入感情去维系的朋友?”
雅克眼中闪过一丝荒谬和怜悯。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拙劣的笑话,于是并没有立刻反驳库尔图瓦,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表情,缓缓地、带着询问意味地转向了凯文。
凯文在库尔图瓦说出“证明友谊的工具”时,眉头就已经紧紧皱起。
当雅克看过来,凯文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躲闪,他甚至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别信他的鬼话,我从未这样想过。
看到凯文这毫不迟疑的信任和否定,雅克心底那点因库尔图瓦污蔑而升起的怒意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笑意。
雅克重新看向库尔图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试图挑拨离间却手段拙劣的小丑。
“库尔图瓦,”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真的很可悲。”
库尔图瓦被雅克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和那句“可悲”刺得一怔,他预想中的情况都没有出现,这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雅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关于主动关心——我和凯文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每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研究战术,一起吐槽教练,一起在花园里逗爵士。我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请问,我需要特意打电话去关心一个就睡在我隔壁房间的人吗?这种关心,难道不是我们生活的日常吗?居然拿这个来挑拨?你是在侮辱凯文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
雅克顿了顿,语气中的讽刺更深:
“还是说,你根本无法理解这种不需要刻意证明的亲密?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
库尔图瓦听到这里,表情居然都没怎么改换——他的承受能力真的很强。
而雅克还在继续:“关于你所谓的新生活——我和凯文一起在多特蒙德努力、奋斗、适应,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也是我们共同的经历。你把它形容成我个人的新生活,试图把凯文排除在外,营造一种我抛弃了他的假象,这是要做什么?我无论做什么都希望他在我身边,好吧,是不是只有我说话让你不甘心?嘿,凯文,你刚刚听到他说的话了吧,你还觉得他是你朋友吗?你还觉得他在为你着想吗?”
凯文微微地摇头,用那种不解的表情盯着库尔图瓦:
“你在挑拨离间?可是为什么?”
凯文被缠上真的好惨哦(棒读)
第243章 第 243 章:……
库尔图瓦蹭了蹭杯壁的水,把茶杯推开。
听到凯文的质问,他只是冷笑一声,说:
“挑拨?凯文,朝夕相处就等于真心相待?”
两个人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库尔图瓦因为强压的愤怒和羞恼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无法理解亲密?没有真正拥有过?”库尔图瓦他努力维持着表情,但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雅克迪吕波,你以为你是谁?心理学家吗?用你那些从书上抄来的词儿装模作样!”
他猛地转向凯文,语气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被拒绝后的偏执和攻击性:“凯文!你看清楚!他就是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懂得最多,别人都是蠢货!你跟他在一起,永远只能当他的陪衬!他根本不会真正把你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他只是在享受你崇拜他的眼神罢了!”
凯文听到最后那个“崇拜的眼神”,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啊……崇拜?好像原来一开始是有点?但是后来自己和这玩意儿待的时间长了就知道雅克究竟是什么性格——崇拜?不去骂他嘲笑他都算自己当天心情好……
而这边雅克简直气笑了,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库尔图瓦,你是不是脑子里进了草皮?凯文需要崇拜我?他踢得比我差吗?我们俩的位置都不一样!他是我搭档——虽然现在我们俩不在一个场上,但是未来他一定是给我传威胁球的人!我们俩配合得好,是因为我们信任对方的能力!你懂什么叫搭档吗?还是你眼里只有谁比谁更耀眼这种肤浅的东西?”
雅克真上火了。
凯文发觉到了此时的气氛,雅克已经开始不讲究用词了。
库尔图瓦也是一点都不含糊地继续:“你说我脑子里进了草皮?哈!我看你才是被自己那点小聪明糊住了眼睛!你说搭档?信任?放屁!”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扪心自问,雅克!之前每次训练、每次讨论战术,最后是不是都要按你的想法来?凯文提出异议的时候,你是不是总要用你那些大道理把他绕进去,最后让他觉得你是对的?这他妈叫信任?这叫独裁!这叫精神控制!你表面上说凯文是搭档,实际上你就是要他围着你转,做你脚底下那个最听话的影子前锋!”
雅克瞅他,怀疑库尔图瓦把自己脑子里的臆想当现实了。
而库尔图瓦转向凯文,眼神里带着一种煽动:
“凯文,你醒醒吧,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急了!他为什么急?因为我戳破了他的假面具,他根本受不了别人质疑他,受不了别人不按照他的剧本走,他现在骂我脑子里进草皮,不过是因为他找不到更高级的词来反驳了——他那些书袋子呢?怎么不继续装了?因为我说到点子上了!他害怕失去对你的掌控!在他眼里,你根本不是和他平等的搭档,你只是他的一个听话的零件,一个证明他有多会带人的工具!”
“你说未来他给你传威胁球?哈!那不过是因为你能把他喂的饼吃进去,能给他刷助攻数据!要是哪天你状态不好,或者——老天保佑——你踢得比他更出彩,抢了他的风头,你看他还会不会这么信任你!他这种虚伪的信任,只建立在你对他有用、且不能威胁到他的基础上!他刚才那些长篇大论,什么共情腐蚀,用在我身上?我看最适合他自己!”
雅克目瞪口呆:“哥们儿,你到底是在说哪个世界的话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雅克是知道比利时人(当然包括他和凯文)脑子都是有点不正常的,但是他没想到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库尔图瓦就把比利时人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还在那反应呢,对面库尔图瓦听到雅克那近乎茫然的“听不懂”,更是怒火中烧,仿佛自己的炸弹被当成了哑炮。
他感觉自己的被彻底轻视了。
这当然比直接反驳更让他难堪。
“听不懂?你是心虚到不敢承认吧,雅克迪吕波。”库尔图瓦身体前倾,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住雅克,“我哪个世界的话?就是你们俩现在待的这个虚伪透顶的世界……你说战术讨论?哪次不是你引经据典,从什么古希腊哲学家扯到现代运动心理学,最后结论就是你的方案最优?凯文呢?他那些基于直觉和场上感觉的想法,在你那些大词儿面前是不是都被压下去了?你敢说没有?”
他不等雅克回答,又转向凯文,语速更快,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凯文,你仔细想想,之前每次训练赛分组对抗,他是不是总要求你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跑?你稍微想自由发挥一下,他是不是就在后场喊,或者用那种你理解错了的眼神看你?这难道不是控制?这不是精神压迫是什么?他把你的灵性都框死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传球机器,不是一个有自己想法、可能超越他的天才搭档!”
库尔图瓦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核心,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工具……我说的一点没错!你现在对他有用,所以他捧着你,跟你形影不离,可你想过没有,雅克迪吕波!你凭什么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因为你书看得多?就因为你嘴皮子利索?足球场上是靠脚说话的!凯文的脚法、视野、创造力哪点比你差了?你凭什么就认定他未来只能给你传威胁球?你就没想过,也许有一天,他才是那个需要你仰望的核心?!”
他指着雅克,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
“你现在这副听不懂的样子装给谁看?不就是被我说中了要害,一时找不到那套漂亮的词藻来反驳吗?你骨子里就是看不起凯文!你觉得他不如你聪明,不如你有深度,所以你就用你那套智慧包装起来的控制欲,把他牢牢拴在你身边,让他觉得只有跟着你才是对的……我看这才是最恶心的共情腐蚀,你腐蚀了他的自信,让他觉得离开你的指导就不行——”
雅克伸出手,制止了库尔图瓦的说话:“停,stop,库尔图瓦,你趴多特蒙德训练营看我俩踢球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记得我在根克的时候踢得是门将吧?我出车祸之后恢复过来才改踢的前锋啊?等会儿,等会儿,让我想想,库尔图瓦……我的比赛你不会一场没漏吧?不然咋能说的这么详细——你连二线队比赛都看啊?根克那根破信号塔居然能收着信号?”
库尔图瓦被雅克突然抛出的一连串精准又带着戏谑的反问砸懵了。
雅克的声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毫不掩饰的惊讶和玩味,让库尔图瓦简直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谁,谁会看你那些无聊的比赛!我那是听别人说的——听教练说的!大家都知道你雅克迪吕波是个控制狂!之前在宿舍就不讨人喜欢,谁想靠近你你就揍谁!”
凯文听这话倒是在心里默默点了下头,要不是这些倒霉传言,他也不至于刚进宿舍就害怕,不过雅克揍人是讲究基本法的啊?
果然只是流言。
库尔图瓦的解释语无伦次,眼神也有些慌乱——他当然注意到了凯文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探究的表情。
仿佛在说:哇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羞耻感瞬间大爆发。
这种比刚才被雅克和凯文联手反驳更甚百倍的灼热感烧遍全身,库尔图瓦的脸褪成一种难堪的死白,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心脏,又在下一秒被冻结。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所有隐秘的窥探都被摊开在桌面上,被雅克那双黑压压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听说的?”
雅克拖长了语调,刚才的怒火似乎被另外一些带着嘲讽的趣味取代了。
他慢悠悠地坐了回去,甚至拿起餐巾擦了擦刚才因为激动而弄皱的桌面,动作从容得让库尔图瓦心头发毛。
“听教练说的啊?教练说得这么细节?连我在后场喊凯文跑位,用眼神暗示他理解错了这种精神压迫的小动作都知道?”
雅克抬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地锁住库尔图瓦,“教练观察力堪比专业球探啊,是吧?”
他又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承认吧,库尔图瓦——你对我的关注,早就超出了普通对手或者讨厌的人的程度。你研究我,分析我,甚至可能……模仿我?你无法理解我和凯文之间那种不需要算计的默契,所以说,你开始用自己的想法来解释,就把它污蔑成控制——你无法接受我们选择了多特蒙德并在那里站稳脚跟,你就开始贬低多特蒙德,哪怕今年大黄蜂是欧冠亚军。你看到我们配合进球,看到教练欣赏我们,看到球迷喜欢我们……你嫉妒得发狂,却只能用这种拙劣的、充满恶意的臆想来攻击我们,试图证明你比我们清醒,比我们高明,比我们聪明。”
“库尔图瓦,比利时不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我真的喜欢写吵架,也是真的喜欢看裤袜破防。
简而言之从雅克这边来看就是本来只是凯文被缠上了,怎么现在自己也被缠上了。
对于裤袜那种病态的关注和从嫉妒引申出来的恶意雅克真的不理解,因为他算是释然派的好人啊!他折磨自己不去找凯文啊!其实跟裤袜完全两类人啊!虽然外貌很像但是雅克很纯良啊!
就是叫的一样大声(
以及一些裤袜不会承认的事情:他确实看过雅克所有比赛包括二线队的录像也要过来了,本来是研究对手后来发现雅克真的很牛,这慕强的玩意儿就开始默默,默默关注,那个表情包: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jpg
在雅克骂你的六十秒内,库尔图瓦你有没有想到深夜在被窝里看雅克进球录像的不甘心呢(不是
推荐配合食用歌曲:Mr.sunshine
第244章 第 244 章:……
两个人与库尔图瓦不欢而散。
最终还是保持了体面……嗯,没有做出什么像是泼饮料这样抓马的事情。
雅克和凯文闷头走了足足三百米,直到确认那个令人窒息的身影和餐厅彻底消失在街角,雅克才猛地停下脚步,长长地、夸张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积压的浊气全吐出来。
他转向凯文,黑眼睛里还残留着震惊和荒谬,眉头皱得很紧:
“你居然觉得这很正常吗?”
雅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你真不觉得他刚才那副样子……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神经病发作现场?哦对,那家伙未来干的那些破事你确实还不知道……”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黑头发,说:
“但我本来以为他最多就是对你死缠烂打,谁知道我成了他妄想症里的头号大反派啊!”
今天这场面,三个人都始料未及。
库尔图瓦是没寻思自己会被诈出真话,雅克打死也想不到库尔图瓦居然真会无聊到去扒拉那些信号飘忽的多特蒙德二线队比赛录像;而凯文,他纯粹是被这场因他而起、却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激烈争吵给整懵了——离开比利时去多特,怎么就值得库尔图瓦如此歇斯底里地质问和攻击?
凯文也停下脚步,他那张通常没什么大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消化不良般的困惑和一丝后怕。
他努力思考着,试图给库尔图瓦的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最后只能迟疑地说:“我觉得用纠缠这个词语似乎也有些不太恰当,”他顿了顿,眉头也学着雅克的样子皱了起来,带着一种朴素的费解,“我其实听着听着也觉得浑身不对劲,他凭什么来质问我的生活?他连我家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雅克一针见血地评价说:“我看他是想让所有人都不舒服,我承认,他做到了,绝对是超水平发挥,太棒了,让一顿本来就不好吃的饭吃得像是在泥潭里打滚——”
凯文叹了口气:“我感觉自己身上都有被溅上的泥点子。”
雅克特欠地真给凯文拍打衣服,然后绝望地说:“我们都脏了,凯文,真的,我觉得我身边的人虽然弱智但是不会带给我如此可怕的感觉,我得说,我必须得说——就因为这一个人,我宁愿去美国生活。”
“你是既要又要还要啊雅克,”凯文现实无奈地吐槽了一嘴,然后仔细寻思库尔图瓦之前说的话,“而且你不感觉他的借口有点烂吗?”
“嗯?好像是哦。”
“我现在严重怀疑,”凯文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嗯……他是不是对你有点过度关注了?细节的脑补也过多了吧?关注到都有点扭曲了,你不感觉吗?”
雅克打了个寒战,然后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恶寒的表情。
“别,这个词儿太恶心了。他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啊凯文……反正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看不得他预定的搭档——也就是你——跟别人跑了还过得贼滋润!”
雅克学着库尔图瓦可能有的语气,酸溜溜地说,“‘凯文!你醒醒吧!’——啧,他以为他是谁?沉睡公主的王子吗?你还得靠他亲醒?”
现在轮到凯文打寒战了,他用力搓了搓胳膊,估计是层看不见的鸡皮疙瘩吧。
“闭嘴,雅克,”凯文的声音带着警告,“我脑子里有画面感了,闭嘴。”
雅克识相地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他们沉默地走路——雅克认为现在的倒霉劲全是库尔图瓦导致的,如果不是他所谓的“邀请”,他们俩是可以骑自行车回去的,但是因为不想应对更多的记者,徒步就变成了更好的选择。
“我需要……”
雅克突然停住,鼻子像猎犬一样嗅了嗅空气,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指向街角一个红黄相间的招牌,“汉堡!凯文,我需要一个巨大的、油滋滋的、能塞满我所有烦恼的汉堡!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提议瞬间驱散了凯文眉宇间的阴霾。
凯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很少出现地——马上点头:“同意。双份芝士,双份肉饼,加酸黄瓜,薯条要最大份。”
快餐店里是明亮的灯光、欢快的背景音乐、油炸食品特有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与刚才高级餐厅的压抑氛围相比,这里简直是治愈心灵的圣所。柜台后年轻的服务生挂着职业微笑,对他们略显狼狈的状态——雅克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毫不在意。
超级无敌巨无霸汉堡,几乎是所有运动员都应该拒绝的食物。
但是谁管这么多!
当两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汉堡和两大盒金灿灿的薯条被端上来时,两人所有的阴郁的倒霉情绪瞬间被食物的热量蒸发殆尽。
“感谢上帝!还有我的辛勤工作!”雅克夸张地低呼一声,双手合十对着汉堡拜了拜,然后迫不及待地抓起它,狠狠地、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浓郁的肉汁、融化的芝士、酥脆的面包和清爽的蔬菜在口中爆开,形成一种简单粗暴却无比治愈的美味洪流。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发出赞叹:“啊……活过来了……库尔图瓦?库尔图瓦是谁?”
凯文嚼着汉堡,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真实慰藉,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根粗壮的薯条,蘸了厚厚一层番茄酱,塞进嘴里,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认同。
然后他们有心情去处理些别的古早事情了,虽然在库尔图瓦的谈话之后,雅克都快忘记了这事,但是凯文仍然记在心上,他还相当的不好意思。
“早上我肯定是误会了,”凯文用鞋底蹭地板,“你半夜去接他们啊?怎么不叫我一起?两个人肯定要比一个人好哇?”
雅克一脸沧桑:“都过去了,你提醒我了,我们回去还要收拾残局,那群混蛋够呛能起来的。”
两个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壮士断腕的决绝。
————
到家之后,他俩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回去的。
换个说法,他们俩的预估失误了,应该更夸张一点的。
雅克和凯文站在门口,像两个误入灾难片拍摄现场的观众,表情从麻木到震惊再到绝望,最后归于一种认命的平静。
教皇依然占据着三人沙发,鼾声如雷,但姿势从仰躺变成了侧卧,一条粗壮的胳膊垂到了地板上;埃默里还趴在餐桌上,但怀里的空啤酒杯不见了,雅克往地上看也没找着;猫从单人沙发转移到了客厅地毯中央,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真正的、宿醉的流浪猫——他的头发上似乎还沾着几片昨晚垃圾桶的纪念品。
而海盗,他才是真正的行为艺术家。
他依然保持着上半身搭在教皇肚子上的姿势,但下半身以一种人类脊椎难以理解的角度扭曲着,一条腿高高翘起搭在茶几边缘。
俩人认为他应该去练瑜伽,不要搞乐队了,很明显,天赋不在这啊!
“好吧,”雅克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了——挽起袖子,“首先开窗通风吧,不然我们会被腌入味,凯文,我真的,我彻底懂了你今早上的心情,果然,人在习惯周遭的气味之后就不会感到有什么了,但是从外面回来再……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凯文已经默默走向窗户,动作带着一种悲壮的使命感。
雅克则是挪到了猫身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像搬易碎品一样把轻飘飘的猫抱起来,挪到了角落的懒人沙发上。
猫卡罗在移动过程中只是哼唧了一声。
凯文开完窗之后又去餐桌那边,尝试轻轻抬起埃默里的头,但后者像焊在了餐桌布上。
他只好用点力,把油腻腻的桌布从埃默里脸下抽出来——埃默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脑袋咚地一声砸在桌面上,继续沉睡。
凯文嫌弃地把沾满不明液体的桌布扔进垃圾桶。
然后两人将目光投向了海盗卡罗和教皇。
凯文看着海盗那扭曲的姿势和近在咫尺的、状态堪忧的沙发,又看了看教皇那壮硕的身躯,抿了抿唇,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最终,他和雅克选择了看起来稍微容易一点的目标——巴塞洛缪卡罗。
说全名是因为他们俩真的快受够了。
他俩尽量避开海盗身上可疑的污渍,抓住他的肩膀和……那条搭在茶几上的腿,试图把他从教皇身上剥离下来,并摆成一个相对正常的睡姿。
这个过程充满了海盗无意识的哼哼唧唧和凯文压抑的、嫌弃的吸气声,而当海盗终于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摆放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时,他俩就感觉自己像打完了一场小型战役。
对于教皇,他俩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合力,一个抬肩膀,一个抬腿,使出吃奶的劲儿,试图把这个沉睡的巨人从沙发上卸下来放到地板上——沙发需要清洁——教皇在移动中发出了一声类似熊的低吼,吓得两人动作一僵。
但他只是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沉睡。
“我真傻,真的,”雅克真情实感地说,“让他们在警局待着有什么不好的呢?”
这其实算冷脸洗内裤
所以说劝谏大家不要饮酒!饮酒也不要喝醉!不然你的倒霉朋友是真想跳的!!!
裤袜暂时下线,他的主要剧情点其实是在国家队的[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2008年国奥我会尝试塞人的,所以大家在0708赛季会看到三个未成年更多更多的扯头花(不是
08国奥阿根廷还有梅西和里克尔梅呢,大家不理解梅西为啥来参加国奥,但是看着一个又一个有关于雅克的新闻,是能体会到后者为啥要参加的[熊猫头]
第245章 第 245 章:……
在几人彻底清醒过来之后,雅克才勉强打理好了屋子,和凯文讨论晚饭吃什么。
对于青少年的三个重要问题: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
凯文很明显对这个问题也十分感兴趣,他列出来了一些选项,最终决定等到朋友们醒来后一起选。
这足够体现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吧!
库尔图瓦根本不懂这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友谊!
朋友们发出宣告回归现实的呻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空气中是忽略不掉的依旧顽强残留的、被清洁剂和通风稀释过的复杂余味。
嗯,当然,醒来之后的宿醉的家伙们自然都不太舒服,完全断片,大脑里面似乎有一些零碎的记忆但是并不能穿起来的感觉令人非常难受,更令人难受的是站在他们眼前的,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们的雅克和凯文。
雅克和凯文他们俩周身散发出的“我很累并且很不爽”的气场,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呃……雅克?凯文?”海盗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和心虚,“早,哦不,下午好?”
“你好,巴塞洛缪卡罗,”雅克狞笑着,“昨晚是不是特别热闹?热闹过头了!”
“那个啥,”海盗卡罗挠着他那团乱糟糟的头发,试图解释,“我们,我们本来只是想好好喝一杯,真的!谁知道他们那么没素质!扔酒瓶子!还扔准了!滴到艾莫身上了!”他指向埃默里,试图转移焦点。
埃默里立刻点头:“这倒是没错,我的新西装湿透了,这群小混混非常不尊重人,于是我们……嗯……进行了一点必要的自卫反击。”
凯文叹为观止地看着埃默里,他当然还记得经纪人最开始是什么模样,在和他们相处了这些日子之后终于显露了一些问题。
总而言之,在一系列尴尬的道歉和对未来无数的请客的承诺后,事情就这么翻篇了,雅克家的浴室迎来了几位游客,这种事情似乎也挺温情的。
才怪。
埃默里习惯性地在洗澡后打开电脑看新闻。
“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闻……呃……”
“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怎……怎么了?”海盗卡罗凑过去看。
下一秒,海盗也同样石化。
教皇和猫卡罗也好奇地围了过去。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埃默里颤抖着手指,把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本地一个八卦小报的醒目头条,配着一张虽然模糊但特征极其鲜明的照片:
《知名球星深夜奇遇记!迪吕波警局“捞人”,摇滚乐队成员戴铐“兜风”?》
照片抓拍的角度极其刁钻:正是昨晚雅克请求警察给海盗卡罗上手铐吊在车窗边的时候!车窗半开着,清晰地拍到了海盗卡罗被铐在窗框上、一脸醉醺醺傻笑、疑似口水都要流下来的蠢样。
而旁边,雅克那张生无可恋、写满“我想死”的半张脸,也正好在拉下窗户查看闪光灯来源时被完美捕捉。
新闻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知名球星雅克·迪吕波深夜骑自行车现身警局”、“其乐队成员疑因酒吧斗殴被捕”、“警车护送离开时成员竟被戴上手铐‘示众’”、“迪吕波表情绝望”等细节……
虽然没提垃圾桶和正步走,但已经足够惊悚和丢人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点“温情”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雅克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捂住了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就知道……那个闪光灯……”
凯文默默地别开了头,肩膀似乎在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被气的。
海盗卡罗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副被铐着的傻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的形象啊!”
那些该死的八卦新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客厅里掀起了巨大的、尴尬的、充满哀嚎的涟漪。
海盗卡罗对着自己那张被铐着的蠢照捶胸顿足,教皇愤怒地嚷嚷着要找出拍照的混蛋,猫卡罗再次缩回了他的壳里(这次是精神上的),埃默里则抱着头思考解决方案,试图用自己专业素养进行危机公关——虽然效果看起来微乎其微。
雅克和凯文,作为唯二(相对)清醒且没在照片里出丑(雅克只露了半张生无可恋的脸,凯文压根没在照片里)的当事人,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乐队成员们——尤其是海盗——低调了不少,连出门都恨不得戴墨镜口罩。
他们履行了请客的承诺,雅克和凯文毫不客气地享用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以及,更重要的是,他们接受了一些小酒馆的邀请,没有对酒吧产生PTSD,而是勇敢地面对。
效果居然意外的好。
“苏格拉底”和他的朋友们还是很享受这几天的。
然后他们就该告别根克,返回德国了。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是熟悉的比利时田野风光,正在被德国边境的风景逐渐取代;而车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社死新闻带来的尴尬,在现在已经转化成了朋友间心照不宣的黑历史素材。
“所以你们就跟我们一块儿在多特蒙德了?”雅克把座椅放低了一点,嚼着薯条,含糊不清地开口,“接下来呢?假期快结束了,你们几个,”他用薯条指了指后座的海盗、教皇和猫卡罗,“打算干嘛?你们应该是比我高一级,该死的,我居然没问过这个问题?”
雅克觉得自己特别失职:遇到正处于某种特别年龄的青少年,这类关于未来的谈话说不定会改变未来的走向。
比如说某次大考后,拿到好大学的offer,选择专业,选择职业……嗯,节点似乎也挺多的。
猫卡罗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听到问题,他转过头,声音很轻但清晰:
“我……可能还是会读大学吧?音乐很重要,但也许不是全部?”
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显然也在思考:“以及,我妈希望我们俩能获得学士学位,或者说,至少一张学士学位。”
海盗卡罗撇了撇嘴,对自己兄弟的话不置可否,但是显然底气也没那么足。
教皇的声音也仍然洪亮:“我已经拿到offer了,下半年在汉堡读书。”
雅克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专业?”
“机械自动化!”
雅克不感兴趣了。
“机械自动化?嗯,这也挺好,至少以后修车不用花钱了,猫,你妈说的对,能上学还是得上学,海盗,你呢?”
海盗卡罗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乱发:“文凭又不能当拨片用。那些摇滚巨星,科特·柯本、吉米·亨德里克斯、约翰·列侬几个是大学毕业的?不照样赚大钱,住大房子?”
哇,是相当标准的摇滚巨星想法。
雅克都觉得海盗是不是故意的,举这几个例子,都是“一不小心”就死掉的摇滚明星,有俩都在27岁俱乐部,最后一位的死亡那更是相当出名。
开车的埃默里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以过来人的口吻——虽然他年纪也不算太大——说:“听我一句,有个文凭总不是坏事。就算以后真成了摇滚巨星,懂点财务、法律或者哪怕只是能写封像样的邮件,都比两眼一抹黑强。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万一,我是说万一,音乐这条路没那么顺呢?有个退路总是好的。”
埃默里开始进入状态,语气变得严肃,带着一种讲述行业秘辛的调调,说:
“威利·尼尔森,够大牌了吧?也是够白痴,对税务问题一窍不通,完全依赖不靠谱的会计师,结果被IRS指控欠税高达1670万美元!国税局直接抄了他的家,没收了他的房产、农场、银行账户,甚至包括吉他收藏。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为了还债疯狂巡演,《The IRS Tapes: Who'll Buy My Memories?》也是因为筹款发行的……”
“海盗,你只想做音乐,可以,但你得保证你的音乐能养活你,并且你不会因为无知把自己送进财务或舆论的坟墓里。猫想边学边做,很明智;教皇去学机械,至少是门硬手艺;至于你,海盗,就算你真不打算进大学课堂,财务、法律基础、还有管住你的嘴——这三门必修课,你逃不掉!*我可不想哪天看到新闻头条是《gush贝斯手因巨额债务宣布破产》或者《海盗卡罗发表歧视言论引发众怒,乐队遭全面抵制》这类傻口新闻。”
艾莫说的话可以说是语重心长了,他甚至建议雅克和凯文也去大学,至少混个学位下来(然后在大学的时候顺便把教练证之类的东西都考下来),虽然雅克和凯文现在看起来前途无量,但是咋说呢,足球这玩意非常不可控,万一哪天踢着踢着就残废了?
雅克严肃地说:“我在考虑,所以艾莫,你能不能别诅咒我了?”
威利纳尔逊应该是最出名的例子,美国摇滚明星的敌人永远是国税局,就像是英国摇滚明星的敌人是唱片公司一样普遍。
27岁俱乐部这个概念挺好玩的,科特柯本和吉米亨德里克斯都是其中之一,指代那些在27岁时去世(尤其因自杀、药物过量或意外事故)的著名音乐人、艺术家或演员。
嗯,这个名称源于多位具有巨大影响力的摇滚和蓝调明星巧合地在27岁离世的现象,真的感觉很莫名其妙,咋都在27岁的时候死掉了。
科特柯本是自杀,吉米是安眠药导致窒息,后者到现在还在讨论是不是他杀。
披头士主唱约翰列侬是被枪杀,这个事也非常出名。
我知道27岁俱乐部这个概念还是看漫画知道的,安利第二遍《历经弦音》,虽然坑了但是真的好看,讲的是一个日本女老师被吉米亨德里克斯附身然后追求自己摇滚梦想的事情,我的概括其实挺抽象的,但是画的非常厉害,表现力超强,就是坑了,唉。
第246章 第 246 章:……
雅克本来是真觉得自己现在没必要继续上学。
嗯……原因嘛,也很简单,自己又不是没上过大学,也没有那种“重生归来所有领域都要做top”的执念,上不上大学似乎无所谓的样子。
哪怕是高中学历也已经超过足球运动员的平均学历了!
但是就像是刚刚埃默里说的那样,无论是球星还是摇滚明星如果没有足够的文化水平,是真的很容易被骗。
雅克自己心里暗搓搓地想:既然艾莫都已经说这话,就说明他现在暂时可信嘛,那么摇滚乐队的一个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经纪人卷款潜逃问题,似乎可以先放一边……
然后他看了看根本没理着的凯文,和仍然坚持自己想法的海盗,叹气。
唉,怎么就这么放不下心来呢!
凯文是真的不爱读书,而巴塞洛缪其实可以算得上是优等生一列的。
是的,gush里虽然大家看上去都像神经病一点儿都不靠谱,但是在学习这一方面,居然不太用操心:猫和海盗是从小被家里人拎着学习,而教皇则是天生脑子好用,更别说雅克了。
嗯,只有凯文一点儿都没有想要继续学习的意思呢……
雅克心里升起了些朴素的劝学心理。
于是新学期的凯文就得到了一位忙得要死却仍然要天天辅导他功课的家庭教师。
————
在八月初,多特蒙德就要求球员报道了。
大家一见面也都相当亲切地评论各自在假期中的休息,顺便讨论一下体重和身材问题,当然忘不了最小的那个在报纸上各种各样奇葩的报道。
“雅克,看上去你的枪法很准啊!”
“沙欣你又是看的什么小道新闻!”
“雅克,你在国家队的表现真不错,不过你和队友的关系怎么样?我发现你们好像不是很亲近……”
“哦,拉尔斯,你这个就别管了,不光是我们不亲近,所有人都不太亲近,我们是比利时人啊。”
雅克超级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哽了一下。
尤其是因为多特蒙德大多数球员也都参加过国家队比赛——哪怕是德国国家队,也不会有人理所当然地觉得国家队会是这么冷漠的!
就算是打架也比这种不熟的态度来的普遍……呃,好像两种情况都不是很好。
沉默,奇妙的沉默。
他们不由得想起来了和比利时距离非常近的荷兰。
啊,至少没打起来,不是吗?
他们虽然在八月初就集合,但是其实在八月上旬只有两场比赛,第一场是在8月4号客场对战马格德堡的德国杯比赛,马格德堡作为一个德乙下游球队,被多特蒙德以三个净胜球的优势轻松淘汰;而8月12号则是主场对阵杜伊斯堡的德甲比赛,却只以1:1的平局收尾。
这时候大家还没感到有什么不对,但是18号对阵沙皮狗的比赛居然也打成了平局,这就让人不能接受了。
在赛后的复盘会议上,新教练托马斯多尔总是把目光放在雅克身上。
倒是没有指责过雅克。
就是因为没有指责过雅克。
会议室里每一个上场的球员,托马斯多尔都会冷着脸指出错误,而这个错误的地方总会是和雅克配合的时候。
这就让气氛很僵了。
大家其实能够理解托马斯这么做的原因。
作为新教练,立住自己的权威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凡没有掌控好更衣室,那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的问题,就像是06年的法国国家队;皇家马德里的许多教练;弗格森爵士离开后的曼联……因为教练和更衣室球员的关系不佳,或者是球员不信任教练等等原因,就会导致明明是非常漂亮的阵容,却总是踢不出来成绩。
太软弱的教练不行,太强硬的教练也不行,教练和球员需要磨合,才会获得不错的效果。
而有几种情况就让教练不会很舒服。
第一种就是皇马类型,阵容中全都是顶级球星,这些顶级球星可能会分为几个帮派,而这几个帮派可能在一边瞧不起别人,一边瞧不起主帅,队伍的默契相当差,明明阵容看上去格外耀眼,可是连欧冠八强都进不去。
第二种在一些中等偏上的球队中比较常见:阵容中有一个世界级的球星,而其他球员的能力追不上,就有那种陪太子踢球的感觉。
第三种情况得具体分析:要不然球队作风十分强硬,这时候如果教练软弱,那么球员可能对教练的话听都不听;另一种球队球员比较摆烂,如果这时候教练准备养老退休,那大家就可以收拾收拾等保级了。
很明显,托马斯多尔有自己的经验——他把现在的多特蒙德套进第二种情况了。
他以为所有人都在陪太子踢球。
毕竟这样子真的很像……所有人对雅克的态度都非常亲热,而雅克看起来也像是被惯坏了。
托马斯多尔没有忘记他刚来的时候,雅克在讨论会上装作写作业的样子。
对于那个年轻的比利时人,托马斯多尔的观察不算多,但足够锐利,足以勾勒出一个亟待解决的轮廓。
他看到了天赋,毋庸置疑,所有人都在欧冠赛场上看到了雅克的天赋。
雅克在场上的灵光一闪,那些匪夷所思的传球和充满威胁的射门,是战术板上最鲜活的注解;然而,这份天赋被包裹在一层让教练眉头紧蹙的松弛感里。
而在教练听到雅克谈及比利时国家队那种疏离感时的理直气壮,更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一个无法或不愿真正融入团队核心的天才,其价值是打折的,甚至是危险的。
而托马斯多尔此时此刻并不能确认雅克在俱乐部,在多特蒙德的状态是不是和在比利时国家队相同。
耀眼的天赋、令人担忧的团队融入度与纪律性、被团队无形纵容的地位、选择性投入的专注力……都让托马斯教练在应对雅克的时候更加谨慎。
也更让雅克不爽。
好吧,也不光是雅克自己不爽,大家其实对新教练的观察都有点不爽。
但是在前几场比赛,大家也都暂时忍住了吐槽,在教练尝试着将球员换位却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之后,雅克就有点忍不住了。
……他选择回家跟凯文吐槽。
“我觉得教练应该还记得我是个前锋吧凯文……”
雅克一边躺着吃小西红柿一边看着正在写作业的凯文:“他是怎么会想到让我踢中场的?想象力?虽然赛季刚开始但是这么实验有点过分了吧!”
凯文没理雅克的日常抱怨。
是的,日常抱怨。
在球队内部的训练赛上,托马斯让雅克尝试了球场上的所有位置——除了门将。
而踢得欲仙欲死的雅克觉得不如让自己去守门,说不定得到的数据会更好。
不理解啊,他是真的不理解啊!
在8月25号对阵科特布斯又是以平局结束之后,雅克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忍下去了。
但是自己要出头吗?
——这种想法,雅克的脑子里本来是没有的。
可是架不住托马斯自己的态度把雅克架得高高的……原先雅克再怎么进球,大家也都把雅克视作后辈,毕竟是未成年,可是一场场不尽如人意的比赛过后,看到雅克仍然没有受到批评,而自己却被骂的不要不要的队友是真的也不能理解了。
“难道他是想把我单出来孤立嘛!”雅克装作不可置信地向凯文大叫,“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拉尔斯和沙欣过来问我是不是得罪教练了,我得罪他了?”
凯文想了想雅克在球队里和球场上的态度,十分不简单地咽下了原本的说辞,而是鼓励雅克:“不,当然没有,大鹦鹉,你不是仍然在进球吗?漏球又不是你的错。”
“不,凯文,你别这么说,魏登费勒听到你的话会骂你的,他也想拿到零封奖金……嘛,不然我去找教练谈谈?至少问问他到底要做啥,总不能真就因为我写个作业就记恨上了吧?”
凯文也觉得不能,并且赞同雅克去聊聊的想法。
雅克就很直接地去找托马斯教练了,结果后者说了一句话就让雅克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足球不是个人秀的舞台,雅克。”
我靠,这人神经病吧?
雅克这么想着,面上露出了一个相当礼节性的笑容:
“教练,我猜你接下来要说——特权?个人主义?收起我的自以为是的想法?”
托马斯教练看起来也软化了下态度:“不,当然没有,雅克,我没有这么说。”
“因为我帮你说出来了,”雅克审视着面前有些不修边幅的教练,“托马斯教练,我本来对自己的每一个教练都挺尊重的——只要‘教练’们想,和我好好说,那我认为执行命令也很不错,毕竟不是我背锅。”
“但我很好奇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在场上随心所欲?一个你无法完全掌控,并且认为正在破坏战术纪律的球员?”
托马斯教练冷静地说:“不,当然不是,我看到的是变量,雅克,你不能变成球队里唯一的赢球的变量。”
第247章 第 247 章:……
雅克其实觉得变数这个词还挺好的。
不是贬义,真不是贬义。
就好像是动画片里面一看到某个角色出现就知道这局绝对赢——这样的变数常见;而这个角色突然跑对面变成大boss——这样的变数也常见。
而对于简简单单列出来的这两种情况……很不幸,雅克内心是都想要试试的。
用一点比较好理解的例子来解释,他之前是个高中老师,那时候自己其实算得上是学生阵营,是海贼王里面教路飞霸气的雷利,一看见这种角色出现就高呼“稳啦”,只要学生们跟着自己走那怎么说都能考个大学,毕竟自己可以托人写介绍信。
而后者这种吧,就带点挑战性了。
嗯,虽然不太好,但是他现在就有点这种感觉了。
他和教练本应该属于第一种情况,俩人其实是合作关系,但是在雅克看来,托马斯教练这无缘无故拿自己下刀是真的令人难以接受。
他瞧瞧一脸严肃的托马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又瞧瞧自己身上黄色的球衣,嗯……
“你看我不爽吗?”
托马斯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雅克就这样,意外地,一不小心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雅克看托马斯没什么反应,于是又说:“心生反感,难以苟同,嗤之以鼻,心生芥蒂?我德语说的不标准吗?”
“教练,我不知道你读没读过书,反正我稍微读了一点点,你有听说过爱比克泰德吗?他在《哲学谈话录》里面讲过一些好玩儿的情况,具体怎么说的我有点忘记了,大致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把谨慎从自己的理性选择转到自己控制范围之外,试图远离他人控制,那么他就会感到十分焦虑害怕甚至是反复无常,教练,你是在害怕吗?”
托马斯看到雅克脸上原本挂着的假笑慢慢恢复平静。
“一个工人被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而这个工人回答说,‘因为我一直这么做’,这当然没问题,循着自己的习惯机械操作不是这位工人的错误,因为他的本职工作就是拧好面前的螺丝,肌肉记忆可以帮助他做好工作——可是你,托马斯教练,你是一位工人吗?你做的事情是凭借肌肉记忆就能做好的吗?”
“我没……”
“你哪怕因循守旧或许都能获得更好的效果,教练,你有往上看吗?多特蒙德还想成为保级队吗?不,当然不,所有人都不想,包括你,当然也包括咱们的大老板,大家都希望多特的成绩越来越好——讲台和监狱各是一个所在,一高一低,但是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假如你愿意,那么你是可以保持自己选择的自由的。”
最终雅克从教练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以至于暗搓搓跟踪他吵架的队友们觉得他是不是吵输了,然而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大家却发现教练对待雅克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转变。
嗯……教练不管他了。
也不是之前那种放着不管,而是那种“你不是觉得你牛吗那就你上”的放任。
然后雅克就真的放开了踢,真·放开。
在8月25日德甲主场对科特布朗酣畅淋漓地踢出来了3:0;9月1号客场对罗斯托克0:2。
而在9月19号的欧冠分组赛中,对战瓦伦西亚,雅克也是一点儿不含糊地进了两个球,助攻弗雷一球,3:2。
0708赛季的齿轮在多特蒙德内部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转动着。
托马斯教练的放任在雅克身上得到了最彻底的贯彻。
那场办公室的交锋后,托马斯似乎真的将雅克划出了常规管理的范畴。
训练场上,针对雅克的战术指令变得极其稀少,更多的是对整个中前场或整条防线的宏观布置。
雅克成了战术板上的一个最特殊的不被显示的符号,一个被赋予了高度自主权的变数。
而这种变数,在球场上开始呈现出令人瞠目的效果。
雅克不再过多考虑教练可能的战术意图,而是完全基于自己的阅读和直觉带来的兴奋感去踢球。
他的位置更加飘忽,时而深度回撤组织梳理,像一个后置发动机;时而又像一把尖刀,猛然插入对方最危险的肋部区域;传球充满了想象力,甚至有些冒险,有时让队友措手不及,有时又妙到毫巅。
欧冠对瓦伦西亚的梅开二度加助攻,像一针强心剂,不仅提振了球队士气,更让雅克在威斯特法伦的拥趸中人气飙升。
球迷们爱死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并屡屡带来惊喜的比利时人,而雅克觉得教练应该仍然不是很喜欢他。
这体现在10月25日客场对阵切尔西的欧冠分组赛中,雅克传球失误,被切尔西灌了一球,最终比赛以1:0告终。
“我记得这只是分组赛吧?”雅克啃着苹果看报道,“托马斯给《图片报》供的稿?”
凯文伸头看报纸上的头版标题:《雅克的昂贵学费:自由传球葬送欧冠关键分》。
凯文也沉默了,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报纸终于看到雅克的场上失误了?
“要不然你先别看了?”凯文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十分友善,“毕竟你看也没啥用,下一场踢好就行?”
“凯文,你想的真好——下一场对拜仁他估计根本就没准备上我。”
雅克的猜想果然没错,托马斯多尔真把斯坦福桥的失误当成了自己等待已久的完美契机。
他之前对雅克的“冷藏”还带着一丝赌气和观察的意味,是一种“你不是行吗?那你上”的消极放任。
可是在斯坦福桥这次失误之后,托马斯的冷藏手段瞬间升级,充满了冰冷的惩罚意味。
嗯……雅克觉得他更弱智了。
他现在都有时间准备大学的申请材料了!
之前的各种经历早就让雅克养成了“我不在乎”这条铁律,如果自己这时候怒从心起,反而会做出一些大家不想看到的东西,比如套教练麻袋什么的……他憎恨走过来对自己指手画脚的人,估计托马斯多尔也这么想,于是两个本应该属于同一阵营的人开始互相唾骂。
好吧,估计也不只是两个人在唾骂,托马斯多尔压着雅克不让他上场的日子里,几乎受到所有大黄蜂的唾骂。
这家伙真不是对面沙尔克派过来的间谍?
雅克秉持着自己早就是个成熟的成年人的想法想要再和教练来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结果让他气笑了。
托马斯教练断绝了与雅克的一切直接战术沟通。
任何指示,哪怕是最基本的,都通过助理教练或者干脆不传达。
雅克在更衣室成了一个彻底的局外人……嗯,也不算,至少他还能吃多特蒙德的食堂。
场景格外的诡异。
大家都知道雅克是啥性格,并且都认为他能忍这么长时间已经到极限,托马斯多尔估计也在等雅克服软然后理所当然当他手下大将——结果雅克根本不搭理他。
雅克也觉得很冤啊!他不沟通吗?他想要沟通啊!可是托马斯这是要干啥啊?
他是把自己真当成了刚出道的17岁二线队小球员吗?这是在搞笑吧?
雅克认为,自己如果再大个两三岁,二十岁出头,那托马斯绝对不是这个态度,教练似乎觉得报纸上还有大家的传言只能听信一小部分,雅克脾气很大是真的,但是面对这种施压是受不了的。
但是事实告诉他并不。
这家伙意外的坚韧,意外的“看得开”。
以及……呃……
“拉尔斯,真没必要,”雅克挠了挠头,带着点歉意,“你没必要因为我跟他吵,关键是你吵完了也没啥好处啊……你都快没球踢了,现在还惹教练,这不是更没球踢了吗?”
拉尔斯一脸冷漠地对着这个不知道自己好意的小混蛋说:“你不会说话是可以闭嘴的。”
主力阵容在托马斯的吼声中进行高强度战术演练,雅克穿着自己的训练背心,在助理教练近乎敷衍的指示下,和几个刚从二队提上来的毛头小子(罗伊斯、格策),以及几乎要把板凳坐穿的边缘老蒋(拉尔斯),进行一些枯燥的基础传接球和折返跑。
“其实我觉得这也挺不错的,我本来觉得这个赛季我要踢一堆比赛,体力很有可能跟不上,但是多亏了托马斯的安排,包吃包住小长假啊!我都有时间准备大学申请材料了,”雅克带着一脸笑容,高(弱)兴(智)地对着自己几个好朋友哈哈大笑:
“我在准备波恩大学的申请资料,距离虽然很远但是那是马克思的母校,好不理智啊我明明身上还有工作……”
“确实有点不太理智,”拉尔斯一边训练一边思考,“多特蒙德工业大学或者是波鸿鲁尔大学会不会更好?这样你就不用考虑通勤或者比赛了,虽然托马斯冷藏你但是他总不能一直放着你不用吧?如果那样的话,那我们下个赛季估计就要换教练了。”
“波恩可是马克思的母校——以及,”雅克带着笑容,高高兴兴地说,“不是估计,是肯定,肯定要换教练的,拉尔斯。”
多特附近真没啥好大学(
马克思是从波恩大学转学到洪堡大学的[垂耳兔头]
还有一更
第248章 第 248 章:……
“托马斯今天还开会强调纪律呢雅克。”
罗伊斯看着手上的面包,又看雅克手上的橘子水,小心翼翼地说:“不过队长给你出头了,嗯,他还让我问问你明天晚上有空没,团队聚餐。”
雅克舒坦地喟叹一声:“团队里面有没有托马斯?”
罗伊斯想了想:“嗯……我倒是不太清楚,或许有?”
“如果有我就去,”雅克吐槽,“不过真令人不爽哪有这么搞的?至少让我问下到底咋回事嘛。”
然而凯尔的聚餐里面并没有托马斯教练。
嗯……
这就让人很难评价了。
“队长,我很承你的情,但是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雅克一边吃烤鸡翅一边说。
凯尔只是又给他拿了几串烤肉:“吃你的吧!”
“队长你有没有邀请教练来啊?”
凯尔又给他塞了一罐可口可乐,收获雅克难以言喻的表情:“队长,我可是刚拍了百事的广告。”
“那你喝不喝?”
“我喝加冰的!”
雅克并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凯尔有没有邀请教练托马斯多尔,但是无论队长有没有邀请,这都变成了一个强烈的信号,一个无声的宣言。
队长凯尔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重新将雅克圈回集体的核心范围。它避开了与教练的直接对抗,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更衣室内部的意志并未完全屈服于教练的,呃,淫威?
雅克觉得倒也不至于。
弗雷他们打扑克从来不叫雅克——之前叫过然后被血虐后来就长教训了——但是今天却故意大嗓门地招呼他,斯莫拉雷克也只是端着啤酒杯,沉稳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来了就好的肯定。
拉尔斯坐在对面,嘴角挂着相当相当得意的冷笑。
雅克从善如流地坐下,没接过他们推过来的啤酒杯,而是举起自己手上的可乐,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暂时浇熄了心头那点烦躁。
他环视四周,发现几个之前被托马斯重点“关照”、灌输纪律和服从重要性的年轻面孔(主要是罗伊斯)也小心翼翼地坐在稍远的位置,正偷偷瞄他。
“马尔科你咋坐这么远!”
“喔,我害怕你打我。”
“啊?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罗伊斯老老实实地说:“我刚刚一个不小心碰倒了你自行车,自行车好像撞到了钉子——现在轮胎已经瘪了。”
雅克一了百了地把可乐喝干净,只觉得这世界如此地口蛋。
罗伊斯又补了一句:“不过没事的,我今天开车来的。”
“你开车来的喝什么酒!”
“嗯?我没喝酒啊,这是橙子气泡水。”
雅克深呼吸,咧了一下嘴:“好吧,你可真是个负责的人啊!”
把罗伊斯乐得不行。
聚餐的气氛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逐渐升温。
大家聊着即将到来的拜仁大战(尽管雅克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上),聊着欧冠分组赛的其他对手,聊着场外的趣事,甚至开起了无关痛痒的玩笑。
雅克被刻意地拉入每一个话题中心,弗雷和拉尔斯一唱一和,努力让他重新感受到自己人的包围。
队长则扮演着定海神针的角色,适时引导话题,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雅克当然明白这场聚餐的本质。
它不是解决问题的钥匙,更像是一次战地包扎,一次士气的紧急维护。
没有被抛弃,更衣室的心还在这边——这其实就是聚餐最中心的那句话。
这确实让雅克心里那点不爽缓和了不少,好吧,其实是很多!
雅克知道自己的情绪问题挺严重,不如说所有比利时人的情绪问题都很严重,他之前在美国的时候还可以让自己的情绪稳定在一个不至于天天骂人的程度——职业道德在约束——而现在在德国,他反而愈发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果然还是套麻袋吧?
雅克冷静地想。
——
聚餐的温暖和可乐的甜意还残留在喉咙里,第二天训练场的冰冷现实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托马斯·多尔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跳如雷。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插在训练外套的口袋里,看向雅克的方向,是近乎顽固的“我是对的”的笃定。
他没有提聚餐,一个字也没提——哪怕这已经出现在了新闻报纸上——可这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
“今天的训练重点,”托马斯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是战术纪律和位置感。我们即将面对的是联赛最强的对手,任何个人的游离,任何对既定战术的擅自改动,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漏洞。”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雅克身上停留了几秒。
“分组对抗。主力组按既定战术执行,替补组,”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目光再次掠过雅克,“进行针对性的防守跑位和区域协防演练。”
他没有点名让雅克去替补组,但“替补组”这个定义本身,以及他目光的指向,已经足够清晰。
雅克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所谓的替补组,和他一起的还有拉尔斯、以及几个刚从二队提上来、眼神还带着点懵懂的年轻人。
训练内容极其枯燥且针对性极强。主力组在演练进攻套路,托马斯的声音不时响起,强调着传球线路、跑动时机、整体压迫的节奏。
而雅克所在的替补组,则在助理教练的带领下,一遍遍地进行着防守站位、区域联防补位的机械练习。
他们扮演的是模拟拜仁进攻的角色,但要求却是被动防守,被固定在狭小的区域里,重复着毫无创造力的移动。
托马斯全程几乎没有再看雅克一眼。他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主力们”身上,仿佛雅克和整个替补组都只是训练场上的背景板。
罗伊斯在一次配合失误后被助理教练吼了一句,下意识地看向雅克寻求安慰或指点,雅克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专注眼前。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托马斯没有做任何总结,只是对主力说了句保持状态,便径直转身离开。
雅克脱下训练背心,汗水浸湿了他的球衣。
“马尔科,”雅克认真地转过头看向格外疲惫的朋友,“你想不想干票大的?”
“啊?”
罗伊斯懵懵懂懂地回了一声:“啥啊?”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惊恐地抱住雅克不让他动作,小声吼他:
“雅克!你不准去套教练麻袋!”
这就属于刻板印象了。
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呢?
罗伊斯惊恐的阻拦让雅克翻了个白眼。
“套麻袋?马尔科,你的想象力能不能用在球场上?”
他拍开罗伊斯的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是那种粗鲁的人吗?我们要用文明人的方式。”
罗伊斯狐疑地看着他:“文明人的方式?比如?”
雅克没直接回答,反而弯腰拍了拍起了自己的自行车前轮,晃了晃,发出哐啷的声响——这让罗伊斯马上记起了自己昨天的傻事。
“首先,我可怜坐骑的医药费,得有人负责吧?”
罗伊斯立刻掏出钱包:“我赔!我赔双倍!”
雅克按住他的手,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不不不,马尔科,这怎么能让你私人掏腰包呢?这属于训练场相关意外事故,对吧?我们有完善的俱乐部报销流程。”
罗伊斯更懵了:“啊?可这是我弄坏的啊?跟俱乐部报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雅克拍拍他的肩膀,“你,作为俱乐部一线队球员,在俱乐部训练基地内,因为训练后放松身心(聚餐),不慎造成了队友(我)的财产(自行车)损失。这难道不符合训练相关活动的定义吗?去找装备经理,填《训练场意外物品损坏申报表》,走正规流程报销一个新轮胎,记住,要原装配件,还要加上安装工时费。”
罗伊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这……能行吗?装备经理会骂死我的吧?为了一个自行车轮胎?”
“怎么会?”雅克一脸正气,“托马斯教练不是天天强调纪律、规则和流程吗?我们这是在严格遵守俱乐部的规章制度啊!一切按流程办事,多么纪律严明!你只是不小心犯了错,但勇于承担责任,通过正规渠道解决,这难道不是教练希望看到的职业素养?”
看着雅克那副“我们是在响应教练号召”的真诚表情,罗伊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像……逻辑是通的?虽然感觉怪怪的。
“那…然后呢?”罗伊斯弱弱地问,他感觉雅克的文明方式可能不止于此。
“然后?”雅克眨眨眼,笑容更深了,“然后就是重点了——马尔科,你德语书写不错吧?字迹清秀工整那种。”
罗伊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很好。”雅克揽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帮我个小忙。以你‘不小心弄坏队友财物并积极寻求俱乐部正规渠道解决’的当事人身份,写一份《关于优化训练基地后勤保障及财务报销流程的建议书》。”
“建议书?”罗伊斯眼睛瞪圆了。
“对。”雅克循循善诱,“你在申请报销这个轮胎的过程中,肯定深深体会到了流程的繁琐和效率的低下,对吧?为了一个轮胎,要填表、找装备经理签字、找财务初审、可能还要托马斯教练最终审批——毕竟涉及一线队预算……这太浪费时间了!完全不符合现代职业足球俱乐部高效运转的要求!这会严重分散球员的精力,影响训练和比赛状态!”
罗伊斯张着嘴,感觉雅克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他脑壳上,嗡嗡的。
“所以,你在建议书里要诚恳地提出:为了提高效率,减少不必要的行政流程对球员的干扰,强烈建议俱乐部简化小额物品损坏的报销流程。比如……”
“由球员本人填写申请表后,只需直属教练——也就是托马斯——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即可直接进入财务报销环节,无需装备经理、财务初审等多重关卡。这样既能体现教练对球员的信任和权威,又能大大提升效率,一举两得!”
罗伊斯终于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觉得雅克如此无聊:“你绕这么一圈就只是想让托马斯自己签更多字?而且还是签这种……鸡毛蒜皮的报销单?”
“怎么能说是鸡毛蒜皮呢?”雅克义正言辞,“这是优化流程、提升效率、解放生产力的重要建议!”
“无论如何这也太无聊了,不过只要你不去套他麻袋就行。”
罗伊斯怀着一种拯救教练的想法为雅克做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建议书投上去之后,教练看起来每天都十分烦躁的样子。
查资料越查越觉得自己再多查点资料就好了……
0708赛季快速过去我们就可以迎来渣叔和国奥剧情了,如果我写的快的话应该就这周
大家补药骂多尔叔啊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软弱保守,我真的越查他资料越怜爱他,我跟我基友讨论的时候一致抱头呐喊真的要让这么窝囊的人做反派吗但是还是做了
对不起多尔(滑跪
第249章 第 249 章:……
对拜仁那场0比3的惨败,像一盆掺了冰碴的冷水,从威斯特法伦球场沸腾的看台上兜头浇下,终场哨响时,整座球场的沉默已经浓得化不开。
啤酒杯被狠狠砸在看台上的闷响、南看台死忠的嘘声、球员通道里垂头丧气的背影——这场溃败不仅撕碎了球队赛季初的雄心,更让托马斯·多尔铁青的脸色在新闻发布会上冷得像块钢板。
但这场惨败没能浇灭多尔心头的火焰,反而让它烧得更偏执了。
舆论像涨潮的海水——《鲁尔新闻》头版质问“谁该为耻辱负责”,而球迷们“让雅克回来”的呼声盖过了对失利的谩骂。
多特蒙德高层在董事会紧急会议后,给多尔递去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球迷需要看到希望,而不总是失败。”
于是,雅克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一线队名单上。
但没人觉得这是和解的信号——多尔在训练课上看雅克的眼神还是那样。
而回归的雅克没回到熟悉的前锋位置,反而像块拼图,被教练按进了战术板上最别扭的角落。
多尔的惩罚开始变得极具战术智慧。
他不再在训练场边咆哮,转而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展开攻势。
“雅克,左后腰。”
那周的训练里,雅克被左后卫和边锋轮流蹂躏。
他得学着在边线附近卡位,在对手下底传中时判断落点,甚至要记住边后卫的助攻路线——这些从前只需要在视频分析课上扫两眼的知识,如今成了他每天被纠错的重点。
队友们看着他在左路笨拙地模仿防守动作,拉尔斯偷偷凑过来:“这老头是想把你改造成边后卫教练?”
一周后,多尔又在战术会上指向右侧:“右后腰缺人,雅克你顶。注意看这个肋部空档,每次对方边锋内切,你必须在五秒内补到这里,我要看到你的侵略性,更要看到你的纪律性。”
这次雅克的麻烦换成了另一侧的攻防转换。
右路对手更喜欢走外线,他得学着用更快的启动速度封堵传中角度,还要在队友压上时快速回位。
有次训练课他没及时补位,多尔直接吹停了比赛,让全队围着他站成一圈:“看看!你这一个空档,就能让对手直插后场!”
又过了些日子,多尔在中场休息时把战术板转了个方向:“中场需要硬度,雅克,你去中路。”
甚至在欧冠比赛里他还得到了些更离谱的指令:“今天试试拖后组织核心,位置再深一点,就站在后卫线前面。”
或者在无关痛痒的联赛:“左边翼卫?我看你体能不错,去试试。”
位置的轮换频繁得残忍。
队友们从最初的咋舌变成了无奈——每次训练课前看战术板,大家都会下意识找雅克的名字和对应的位置,然后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拉尔斯总在热身时拍他的背,罗伊斯则会悄悄塞给他瓶饮料——连队医都找多尔谈过,担心频繁换位置会增加受伤风险,却被多尔一句“职业球员就该适应一切”顶了回去。
多尔的说法听起来倒是挺有感染力,但是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是要让雅克在不断的适应中疲于奔命,要让他在陌生位置的失误里消磨锐气,要让他在自己队友困惑的眼神里意识到服从的重要性。
但雅克可从来不是按剧本走的演员。
起初的挣扎是真的。
踢左后腰时,他总习惯性地想前插,结果被对手打了两次反击,多尔在场边的怒吼能把他耳膜:“回你的位置!你是后卫,不是前锋!”
踢右后腰时,他对队友的跑位习惯不熟悉,有次本该他补位的空档被对手打进一球。
可雅克却没放弃。
嗯……他拿出来了自己当时申请耶鲁的劲头。
床头柜上多了个笔记本,里面画满了各种位置的跑位路线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着队友的习惯传球点;晚上看各个位置的教学视频,从防守站位到边路往返跑,他看着看着突然升起来了一种受虐狂的想法——自己这样未来不会进化成贝肯鲍尔要的那种全能自由人吧?
自己现在不光会进球,还会组织反击、防守、传球,当然还有守门……
不行,这么说太搞了。
转机出现在对阵勒沃库森的比赛。
雅克临危受命踢左后腰,第63分钟对方边锋连续假动作晃过两人,眼看就要形成单刀,雅克像道闪电般斜刺里杀出,用一个干净利落的滑铲把球断下,起身瞬间一脚贴地传中找到前插的罗伊斯,助攻后者破门。
那一刻,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为他的表现欢呼,连多尔紧绷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之后的故事开始偏离多尔的剧本。
踢右后腰时,雅克在一次防守中从边线追到禁区线,硬生生把对手的传中顶出底线,解说员惊叹他的这覆盖范围;踢中场时,他在一次反击中用外脚背把球从两人夹缝里送出去,那脚传球的弧线让场边的助理教练都忍不住叫好;客串边翼卫时,他在70分钟还能从己方禁区冲到对方底线传中,体能条好像又变长了。
《踢球者》的记者蹲了三周训练课,写出的报道里配了张雅克在不同位置的拼贴照片,标题是《托马斯的多面手:雅克·迪吕波的位置漂流记》,里面引用了一位匿名队友的话:“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每个位置该做什么。”
《图片报》的标题更直接:《多尔的万能补丁》。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这俩人不对付,但是不妨碍他们给雅克起绰号。
矛盾的总爆发,在冬歇期后对阵波尔图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
那场比赛前多特蒙德伤了两个中场,而多尔最终把雅克的名字写在了单后腰位置上。
比赛踢得像场窒息的拉锯战。
波尔图的中场像道铁闸,多特蒙德的进攻一次次撞上去无功而返。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呐喊声渐渐低了下去,看台上的球迷开始焦虑地看表,第75分钟时,甚至有人打起了哈欠。
雅克在后场一次次把球破坏掉,又一次次按多尔的要求把球回传给后卫。
在他身后的队友惊恐地看着雅克捏紧拳头。
第85分钟,波尔图后卫的解围球像颗炮弹般砸向中圈。
对方前腰已经站好了位置,准备用胸部把球停下——就在这时,一道黄色身影冲了出来!
雅克在前腰触球前的刹那,用滑铲把球从对方脚下勾了过来。
“雅克!位置!”
我现在是个聋子。
雅克理所当然地想。
他落地时顺势一滚,起身时已经带了两步球。
波尔图的中场还在往回退,门将埃尔通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就是这个细微的调整,让雅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35米,不算近。
雅克的右脚不算主脚,但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哎呀,这个位置不错哦。
他左脚踩住球,身体猛地向后仰,右腿抽出去,脚背结结实实地打在皮球中下部。
砰的一声闷响,皮球带着强烈的内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开始时看起来要飞偏,飞到一半却突然向内拐,直扑球门右上角。
埃尔通飞身扑救,指尖明明碰到了皮球,却没能改变它的轨迹。皮球撞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的瞬间,整个威斯特法伦球场爆发了。
南看台的球迷像潮水般涌起来,欢呼声震得转播镜头都在抖。
队长凯尔第一个冲过来,跳起来勒住雅克的脖子,后面跟着一群队友,把他死死按在草皮上。
草屑沾在他脸上,汗水流进眼睛里,但他咧开的嘴笑得停不下来。
雅克从人堆里爬起来时,胸口的球衣已经被扯变形了。
他没看欢呼的队友,也没看沸腾的看台,目光精准锁定场边的托马斯·多尔。
多尔站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的脸先是白得像张纸,然后一点点涨成猪肝色,最后变成了深紫色;他的拳头攥得太紧,指关节发白,手背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那记进球,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这粒进球,完美地违反了他所有的指令,却精彩得让所有批评都哑口无言。
雅克迎着多尔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然后超级灿烂地笑起来。
他没做任何庆祝动作,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个动作很小,却像根火柴,点燃了多尔心里最后一点理智。
不过谁在乎?
我之前按照你的方法踢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起争执,但是不代表我不想踢欧冠啊?
队友们也明白雅克的想法,于是雅克的位置,往前,再往前,右脚进一个球,左脚再进一个。
比赛最终以2:2平局结束。
但是赛后的更衣室,原本的喜悦像被一层冰壳裹住。
罗伊斯想和雅克击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拉尔斯递过来的矿泉水,雅克接过来却没喝。助理教练进来讲了两句战术,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雅克。没人说话,只有淋浴喷头滴水的声音,和外面隐约传来的球迷欢呼声,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所以他到底想干嘛?”雅克忍无可忍地说,“更年期吗?他不会真是沙尔克派过来的吧?间谍?”
雅克待遇参考PSG梅西(啥
给雅克干成消防员了
第250章 第 250 章:……
沙尔克间谍的怀疑还是太夸张了。
但是大家都假装没听见雅克这句话——毕竟后者能忍这么长时间已经很让人惊讶了!
而风暴的中心往往是诡异的平静。
本来冬歇期后的多特蒙德就像一艘被内部争斗凿穿了底舱的巨轮,然而现在虽然看起来仍然庞大,船体也在惯性中前行,可几乎每个人都能隐约听到船底漏水那沉闷而持续的汩汩声,冰冷的海水正无声地渗入。
然而,身处漩涡核心的雅克,脸上却没有原先的的焦躁或愤懑。
工资照发,更衣室里队友们的相处也都正常,训练后的小聚照常,啤酒杯碰撞的脆响里骂几句托马斯·多尔依然是保留节目——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傻口教练”,生活似乎……还能忍受。
他以一种近乎冷酷的韧性适应着这畸形的环境。
没办法,更大的转折雅克都经历过。
而那场对阵波尔图惊天动地的世界波也意外地让雅克沉潜下来。
一种更内敛、更危险的气质在雅克身上淬炼。
他不再抱怨多尔那些刁难般的指令(除了日常嘴炮),沉默地在训练场上执行着,像一个熟练的工匠打磨着被强行赋予的工具属性。
他的动作在反复的捶打中变得洗练,即便是在最憋屈的左后腰或右后腰位置上,也能做出几分潇洒的摆脱和精准的长传。
要让凯文形容的话,雅克现在像是在狭小牢笼中寻找缝隙。
但这种畸形的平衡,无法支撑多特蒙德在多线战场高歌猛进。
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第二回合,波尔图主场。
托马斯·多尔站在场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绷紧。
他排出的是他心中最稳妥的阵型,也是他最熟练的铁桶。
雅克·迪吕波,此刻被牢牢地、几乎是焊死在了后腰的位置上。
指令也非常明确:拦截、扫荡、安全出球。
震耳欲聋的声浪从球场四壁汹涌而来,葡萄牙球迷的歌声、鼓点、呐喊汇成一股灼热的洪流,几乎要将多特蒙德的黄黑色淹没。
比赛开始。
波尔图球员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进攻一波猛过一波,他们的球员高速运转,冲击着多特蒙德本就脆弱的中场连接。
防线在高压下不堪一击,不如说多特蒙德的防守本来就不是很好,在上个赛季他们就表现出了进的球多但是漏的也多的特点。
而雅克在这种情况下疲于奔命。
每一次抢断、每一次回追都消耗着他残存的体能——有的时候他当然也想勉强自己一把,但是他的防守任务太重了。
第73分钟。
波尔图的进攻从中路发起,几个简洁快速的传递便撕开了多特蒙德中前场的松散屏障。
足球精准地分到了右肋部,那里,一道身影——波尔图的边锋——正以惊人的速度插上!
危险!
雅克脑中警铃大作。
后腰的职责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必须第一时间补位封堵!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这半个赛季训练出来的本能——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侧向滑铲出去。
动作标准、迅捷、不顾一切——教科书般的滑铲。
他的目标是足球,或者至少将球破坏出边线,化解这次肋部的切入。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皮球的瞬间,那个高速插上的波尔图边锋展现出了自己的狡猾。
他没有硬拼,也没有试图变向过人,而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用右脚脚尖极其轻巧地向上一挑。
一个近乎艺术性的挑球。
那个本该被雅克铲飞或挡出的足球,仿佛被施了魔法,轻盈地、恰好地,越过了雅克全力伸展的身体和绝望伸出的腿,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空档!致命的空档!
皮球落下的地方,正是雅克原本镇守、却因全力补防边路而暴露出的禁区弧顶真空地带。
而站在那里等候的,是波尔图的前锋夸雷斯马!
无人盯防!方圆数米之内,没有任何一抹黄黑能干扰到他,
夸雷斯马甚至奢侈地拥有调整一步的时间。
他从容地调整好支撑脚,右腿抽向足球。
砰——!
足球以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直钻球门左下死角!
魏登费勒指尖徒劳地划过空气。
球网剧烈地颤抖着,皮球在网窝深处旋转。
1:0!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球场的声浪瞬间达到了顶点,巨大的欢呼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空间。
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雅克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不甘心。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防守动作,一次为了弥补队友失位、为了执行教练战术而做出的正确选择。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疯狂庆祝的身影,死死定格在那颗还在球网里的足球上。
简直是耻辱。
他奋力做出的、一切正确的防守选择,恰恰为夸雷斯马做好了铺垫,为后者创造了一个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舞台。
这不是技术失误。
他的滑铲干净利落,时机判断准确无误。
这是战术位置与瞬间判断的差错。
雅克再次看向场边,这时候托马斯教练却没有把目光投向场上,而是低着头。
他自己被钉死在那个位置,承担着覆盖整个后场空档的责任。
但是当他去补队友的窟窿时,他身后那片原本属于他的、最重要的区域,便成了无人守护的区域。
剩下的时间在雅克眼中成了模糊而缓慢的噩梦。
多特蒙德试图发起绝望的反扑,但心气已随着那个丢球泄了大半。
组织混乱不堪,传球频频失误;雅克只能一次次徒劳地起脚,送出那些精准却无法创造奇迹的长传,看着皮球在对方禁区前沿被一次次解围,看着队友的身影在波尔图严密的防线前一次次无功而返,最终化作沮丧的叹息。
终场哨声响起。
球场里波尔图球迷沸腾到了顶点,喜悦彻底淹没了场地。
波尔图球员疯狂地拥抱、嘶吼、跪地庆祝。
而大黄蜂们则被抽掉了脊梁,一个个垂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向场边,脸上写满了不甘和茫然。
雅克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汗水彻底浸透了那件沉重的客场球衣,紧紧贴在身上。
又一个赛季的欧冠梦想,以这样一个充满了内部矛盾的方式,戛然止于十六强。
欧冠出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特蒙德在德国杯也早早折戟沉沙,只剩下联赛这条战线。
但球队的状态如同过山车,时而能踢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流畅配合(尤其是当雅克被允许靠近前场时),时而又会莫名其妙地崩盘。
最终,0708赛季的多特蒙德仅位列德甲第三。
比起上一个辉煌赛季的欧冠亚军和德甲亚军,这个成绩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尴尬。
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不满的声浪日益高涨。
“多尔下课!”的标语开始出现,随后汇聚成一股洪流。
媒体更是推波助澜,《图片报》、《鲁尔新闻》连篇累牍地分析多特蒙德的症结,矛头直指托马斯的战术僵化和将帅失和。
俱乐部高层会议室的灯光彻夜长明,关于换帅的流言在球员通道、在训练基地的角落、在球迷嘴里疯狂发酵。
风暴的中心,雅克却意外地平静。
一个普通的训练日午后,一封来自波恩大学的邮件安静地躺在了他的邮箱里。
雅克点开,逐字阅读,那些关于专业选择、学期安排、注册流程的文字映入眼帘——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无误的踏实感。
他准备材料还是用了很长时间的:高中毕业证、成绩单、推荐信、个人陈述、简历、护照、照片、银行担保证明,不是什么难办的东西,就是很麻烦,零零碎碎的,关键是德国的大学就看这些零碎的材料。
在课程申请上,雅克还是很自信的选择了德语课,不如说大家也觉得理所应当,虽然雅克认为自己勉强也算是英语母语者,但是有些教授不是啊!
以及,由于他在职运动员的身份,波恩大学还是给他开了一些绿灯,课程时间非常灵活,确保他能够兼顾训练和比赛——在得知雅克申请的是哲学学位的时候,大家都是感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家伙在好多新闻报道里不都是那种哲学生样子的神神叨叨吗?学哲学也不令人意外……嗯!
而看完邮件里许许多多注意事项的雅克暂时忘记了这个赛季的失利。
最终,他长长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关掉了页面。
0708赛季的结束不让他满意,但是他总归还是要进入下一阶段的。
就比如说接下来的北京奥运会。
他早就接到了国家队那边的电话,他也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国奥队首发阵容当中,除了他之外还是有些熟人的,维尔马伦、费莱尼,以及现在还在汉堡的孔帕尼。
而除了这些熟人之外——在他的强烈建议(甚至可以说是威胁下)——凯文也意外地得到了邀请,虽然只是替补。
他终于有机会和凯文一起在这种赛场上踢球了!
抢到了今年FGO九周年FES的票,开心[熊猫头]
对FGO算是彻底调理好了,看着烟雾镜那张脸都能溺爱了……
以及说一些更加神神叨叨的事:我今天下午不知为何突然想出去骑电动车遛弯(我平时很讨厌出门,资深死宅)不知为何走了从来没去过的路,去了两边都被拒马围起来的一段马路,不知为何硬是骑进去了然后在马路中间发现了一只和我两个手掌那么大的被碾死的刺猬……
当时被吓到了绕了两圈本来想埋了它,但是没有工具就回家了,然后晚上就一直挂念它,决定明天早上带着工具把它埋了——有这个念头去地下室找到工具之后……FGO单抽出了水摩根,FES的票也是非常顺利地抢到了,还是9号的活动场两张……
啊,幸亏我现在不在东北……
第251章 第 251 章:……
暂时告别多特蒙德,这没什么不好的,这个——不,上个赛季充斥的纷争,让雅克的没什么留恋。
哪怕是听到托马斯·多尔下课的消息,雅克的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消息正式传出时,雅克和凯文正坐在前往比利时国奥队训练基地的火车上。
他们这次拒绝了姑妈的提议,姑妈本来是想跟着一块儿去的,但是看到雅克当时的睁大的不可置信的眼睛,凯泽雅姑妈讪讪的说:
“不过我好像还有点事……”
嗯,雅克用自己的眼神拒绝了姑妈的提议。
然后他们就上了火车,用不了三个小时。
看着窗外鲁尔区工业带逐渐被青翠的低地田野取代,凯文挨着雅克说有关于新教练的传闻。
“听说是美因茨的主教练,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雅克平静地阅读手上的资料:“反正肯定要比现在更好。”
凯文挠了挠他那头金发,有点不确定:“会吗?万一是个更糟的家伙?不过……”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肯定,“只要新教练正常用你,大家就都满意了。”
随即他又大大叹了口气,不过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憧憬:
“希望下个赛季我也能进一线队!”
雅克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凯文。
那是一个相当真诚的带着鼓励的笑容:“你肯定行的,凯文!”
————
国奥队是一个全新的、目标明确的环境。
雅克带着凯文,美滋滋地想。
尤其是这次的赛事凯文不在观众席,而在他旁边!
不行,爽飞了。
这件事情让雅克短暂地遗忘了上个赛季的憋屈,开始兴致勃勃地和凯文介绍自己眼中的国家队。
“国家队的队友都有点神经病,不过我们现在是在u23,我觉得情况会好一点——毕竟现在比利时最有名的23岁以下的球员应该就是我了。”
他挺了挺胸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
“不过他们估计认为我是那个最神经病的。”
凯文吐槽说:“这个地方就没必要这么高兴啊雅克!”
雅克忍不住笑出声,凯文自己也乐了,然后又听到前者补充道:
“国奥队的领队教练是萨特,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就是他带队的时候训练挺重。”
“多重?”
“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听别人说的。”
雅克坦然地说:“我知道的东西其实也很少——我还不知道国奥队全员阵容呢。”
“不过这次的比赛好像要在五个城市,我看看,我的笔记本上记了——北京、上海、天津、沈阳和秦皇岛——不过只有决赛会去北京,我想去北京玩,所以我们得拿冠军。”
凯文每每听到雅克这种超级理所当然的言论就想笑,但是他现在也在队伍里,所以凯文收敛了笑容,和雅克一起说:
“嗯!拿冠军!!!”
比利时足协设在布鲁塞尔近郊的国奥队训练基地,是一个专业而严肃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清洁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俩人的心情还是又轻松又愉快的。
然而,这份轻松愉快的好心情,在他们走进更衣室区域,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时冻结了。
雅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厌恶的表情几乎不加掩饰,他低声对凯文抱怨,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弃:“他是怎么进的?比利时U23是找不到其他门将了吗?那么多好门将,一定要让他上?”
凯文理解雅克的怨念,无奈地拍了拍雅克的胳膊,试图安抚:“冷静点,雅克。毕竟……他上个赛季在根克的表现确实不错,抓住了机会,坐稳了首发。”
是的,库尔图瓦在受到雅克的刺激之后,在0708赛季奋发图强,抓住了根克首发门将受伤的契机,成功上位。
这个故事为何如此眼熟……
而库尔图瓦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他结束了谈话,转过身,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带着职业球员礼貌性的微笑,朝着雅克和凯文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步伐稳健,目光在雅克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惯常的平静,似乎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嘿,雅克,凯文。”库尔图瓦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弗拉芒口音。“好久不见。”
他的笑容公式化地挂在脸上,当然,雅克也摆出了一副相似的表情。
雅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也挤出一个同样职业化、甚至有些过分开朗的笑容:
“库尔图瓦,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入选了,我是不是得恭喜你?恭喜你啊!听说你在根克干得不错,终于抓住机会上位啦?”
他刻意加重了“抓住机会”几个字。
嗯……嘴角的弧度完美,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库尔图瓦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语气平淡地回应:“谢谢,雅克。只是运气好,加上努力。倒是你,”他话锋一转,“在多特蒙德……经历了一个特别的赛季?听说后半段尝试了不少新位置?感觉如何?”话语间充斥着关切,实则精准地捅刀子。
凯文在一旁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无形的火药味。
他赶紧上前半步,脸上堆起一个圆场专用笑容,然后生疏地拍了拍库尔图瓦的手臂:
“蒂博!真是巧……萨特教练的训练听说很魔鬼,我们可得互相照应……”
唉,说完凯文就后悔了,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蠢了!
但是库尔图瓦似乎不这么感觉,他的目光从雅克脸上移开,看向凯文,点了点头,笑容似乎真诚了一分:“当然,凯文。团队第一。”
他又看向雅克,公式化地补充了一句,“希望我们能一起踢出好成绩。”
雅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同样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假笑:
“当然,为了比利时。”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
训练开始的第一课就是高强度的分队对抗,这属于萨特教练的标志性开场。
雅克在训练赛中奔跑、接球、传递,每一次触球都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锈迹在摩擦神经。
那毕竟是半个赛季在多特蒙德被按在后场,进行机械化的重复防守任务留下的痕迹。
而这种锈让他在处理球时多了一分下意识的谨慎,少了几分在贝尔克教练手下那种充满想象力的锐利锋芒。
虽然踢回了前锋,但是他的身体仍然需要适应。
在训练赛,第一次接球,他下意识地想拉球转身,试图像过去那样灵巧地抹过对手。
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脚腕感觉有些生涩,球被对手轻松捅走。
雅克没有让沮丧爬上脸庞,只是用力抿紧了嘴唇。
韧性和适应力这是他在上个赛季得到的奖品。
对抗赛继续,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托马斯·多尔那些如同咒语般刻在脑子里的“安全出球”、“远离前场”的指令。
他更积极地奔跑,像一匹被缰绳束缚太久、终于重获奔跑空间的年轻马驹,渴望找回驰骋的感觉。
当然,也不光是跑,雅克锐利地观察着队友的跑位线路,努力理解萨特教练要求的快速地面渗透和闪电转换的节奏核心。
这也是雅克学到的东西——用脑子踢球
机会很快来了。
一次由守转攻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边路空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支撑脚站稳,腰腹发力,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精准的斜长传!
足球越过后防线,精准地落在高速插上的凯文身前。
后者舒服地卸球,顺势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突破下底传中。
整个配合行云流水,引得替补席方向某个队友忍不住用荷兰语脱口赞了一声:“Goed gedaan!”*干得漂亮
完成这次传球的雅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久违的、熟悉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爬升。
————
连续数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身体的酸痛是真实的,每块肌肉都在呻吟。
但雅克的精神却像被注入了新的能量,日益抖擞。
每一次与队友打出心有灵犀的流畅配合,每一次送出充满灵性的、穿透防线的传球,都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足球带来的巨大愉悦和解脱感。
他仿佛能听到曾经强加给他的那些沉重枷锁,在汗水淋漓的奔跑和精准的传递中,被一层层剥落、砸碎的声音。
疲惫如影随形,但那种被教练信任、被战术体系要求发挥核心价值的满足感,正如同训练场上被汗水反复浸透又晒干的草皮,散发着一种顽强而蓬勃的生机。
而七月份,他们就要离开比利时,前往地中海训练。
“这是要让我们预备着适应中国的温度。”
雅克收拾着行李,对凯文说:“中国的气候和我们这里不太一样……嗯,很不一样,八月份有些地方的气温甚至会到达四十摄氏度。”
“啊?这么热吗?”
雅克点点头:“甚至会更热,比如说中国南部——咱们到时候要去的最南的地方应该是上海。”
“希望我们能够应对天气带来的影响吧。”
国奥即将开始啦[熊猫头]
第252章 第 252 章:……
离开了布鲁塞尔略带阴沉的天空,比利时国奥队在萨特教练的率领下,开赴阳光更为炽烈的地中海小岛马耳他。
集训地点选在了一处设施完善的临海基地。
碧蓝的大海取代了低矮的围墙,带着咸腥味的灼热海风卷走了训练场上沉闷的空气。
不过训练强度丝毫未减,甚至因着这阳光更添了几分近乎严酷的野性。
萨特的训练意图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就是想要利用高温和长时间的训练,训练球员的意志力和持续的专注度。
烈日当空,汗水几乎是刚渗出毛孔就立刻被蒸发,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微咸的白色结晶。
不过尽管疲惫,但效果是显著的。
雅克感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灵活,对球的感觉、尤其是那种在压力下送出穿透性传球的自信和准度,如同被潮水冲刷后的沙金,越发明亮。
团队间的默契也在酷热和疲惫中悄然生长。
即便是雅克和库尔图瓦之间,在训练中也多了几次必不可少的喊话和位置提醒——尽管交流仅限于场上。
集训的尾声是一场重量级的友谊赛。
荷兰国奥队。
这是奥运会前最重要的练兵场,主要是为了检验集训成果。
比赛在当地的一个小体育场进行,但氛围异常火爆。
地中海的风卷着两国球迷热烈的歌声和助威声浪,拍打在球场上空。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速对抗的节奏。
荷兰球员的技术娴熟,前场压迫凶狠,给比利时队带来了巨大压力。
比利时主力门将拜利高接抵挡,成了前二十分钟比利时的定海神针——他连续两次飞身扑出对手极具威胁的劲射,一次是反应神速地将几乎必进的推射用指尖堪堪托出横梁。
而中场的缠斗异常激烈。雅克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荷兰球员的体能充沛,逼抢非常积极,他几次试图组织快速传递都被中途拦截或破坏。上半场他显得有些挣扎,被迫回撤很深接应,不过在下半场,比利时队明显提升了节奏。
雅克减少了不必要的原地摆脱,接球前就观察好队友的站位和荷兰防线的空隙。
荷兰队中场传球稍慢,雅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空档,一个加速上前精准截断,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眼一扫,看到前腰马尔滕斯已经在右肋高速启动。
没有任何犹豫,一记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的地面斜传打穿了荷兰中卫和边卫的结合部。
队友心领神会,像一支离弦的红色箭矢插入空档,舒服地接住雅克的传球,冷静扣过出击的门将,推射空门得手!
1:0!
在国家队的雅克的状态重新回复到之前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适合当老大。
最终,比利时国奥队1:0力克强大的荷兰国奥队。
与荷兰的热身赛成为了地中海集训的完美收官。
比赛结束后的次日,队伍只进行了简单的恢复性训练和战术总结会。
萨特的总结依旧精炼:“我看到了你们的进步,看到了你们的血性!但记住荷兰的下半场——保持那种专注和执行力,把这种感觉带到中国去!”
出发飞往中国的前一天,球员们获得了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大多数人选择在清冽的海水中放松恢复,或者在树荫下小憩。
而雅克和凯文也去海滩散了步,赤脚踩着温热的细沙,让浪花一次次温柔地漫过脚踝。
“好像很久都没这么轻快了,”雅克笑着说,“真有点不适应。”
凯文不置可否:“你只是平时太忙了,你想要轻松的话,只要把书抛开就好了。”
雅克耸耸肩:“你也不能剥夺我的一点小爱好,虽然散步很不错,但是在沙发上看书也是个不错的消磨时间的途径……嗯,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凯文四处打量:“我没看到,可能是球迷认出来你了?”
雅克叹了口气:“真希望只是球迷就好,快过来找我签名吧,签完名就不会继续盯着我了吧?”
当然,另一种情况让人更不敢想……
傍晚,基地的餐厅气氛比往日轻松了一些,行李已经提前打包好,整齐地码放在酒店大堂。
餐后,萨特最后一次召集全队:“小伙子们,休整结束了。明天我们将启程飞往中国……近一个月的汗水、疲惫、胜利和挑战,都是为了这最终的目标。”“把你们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把你们的神经绷紧,从落地那一刻起,奥运会就开始了——你们是比利时,你们代表国家。”
“拿出你们的骄傲,你们的血性,去战斗!去赢得尊重!去冲击奖牌!”
没有过多的煽情,只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必胜的要求。
球员们对此适应良好,而教练也不指望他们会给出多么棒的回复,挥挥手解散队伍,要求他们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到达大厅。
次日上午,大巴载着比利时国奥队驶向机场。
托运装备、安检、登机。
当雅克踏进宽敞但略显封闭的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靠窗坐下,看着舷窗外地勤人员忙碌的身影。
凯文坐在旁边,显得有些兴奋又有点长途飞行的紧张:“我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飞机!”
雅克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就坐过一次,还是上辈子去美国的时候,不过他只是笑了笑:“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撼着地面,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动、加速,那种推背感将人牢牢按在座椅上。
然后,机头猛地抬起,摆脱了大地的引力,直冲云霄。
他们的目标是中国山东的烟台市。
毕竟他们来的时间早,还可以继续备战一会儿……
空中飞行时间有将近17个小时,他们还在伊斯坦布尔经停了两个小时,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一点了。
长途飞行总是让人不太舒服,好在他们算是专机出行,中间队友问要不要玩游戏,雅克很“礼貌”地拒绝了。
他拿出来了一本《汉语口语速成》,和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课程。
“一般而言,当飞机降落到一个陌生的国家的时候,我下飞机的时候,至少应该学会‘你好’和‘对不起’。”
雅克慢条斯理地解释说:“而我们这次得在中国待不短的时间,我认为自己有必要学一点中文——当然,你们觉得没有必要是你们的问题。”
凯文嘀咕一声:“学会‘这个’也行,说‘对不起’的时候只要……”
“跪下就行了。”
“啊?”
“跪下就行了,跪下道歉,”雅克正襟危坐,相当严肃地“解释”:“这是最高礼仪,只要你跪下,那么无论你刚刚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大家都会理解——毕竟你只是一个外国人。”
“是单膝下跪吗?我感觉有点像是求婚。”
“当然是两个膝盖。”
大家感觉雅克不会这么好心地给他们讲外国习俗,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好正经的样子……
雅克电脑上下载了一些皮姆斯勒的汉语课程,没看完两节课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你不感觉这与其是在说话,不更像是在唱歌吗?”
雅克把耳机给凯文戴上,凯文的眼睛也变螺旋了。
最终凯文把耳机还给了雅克,很认真地劝说后者:“我觉得你在这种时候应该学习美国人,美国人出国旅行的时候从来不去学习别国的语言,他们认为当地人会说英语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雅克看着飞机的铁皮,一脸忧郁地说:“是啊,是啊,好像是这样的。”
“还有另外一种方式,你见到一个人,然后用中文说,‘你会说德语吗?你会说荷兰语吗?你会说英语吗?’他只要听懂一个单词,你们就可以叽里咕噜开始说话了,”凯文还在建议,“如果你想在别人眼中变成一个怪人——虽然你本来就是。”
“我现在希望一个科学怪人给我安装上语言系统,让我没有任何压力地与所有生物交流。”
“哇哦,”库尔图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头,“你想成为迪士尼公主?”
雅克深呼吸,把耳机戴上,翻开自己的口语速成,不伦不类地用中文说:“蠢货。”
国奥队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找话题比较简单,中场哈鲁恩也凑过来:“雅克,你刚刚是在用中文骂人吗?我其实挺好奇你去德国的时候,语言是问题吗?”
雅克把耳机摘下来——这足以证明他其实能听到别人说话——点点头:“我其实最开始连guten morgen(你好)都说不好,口音也怪怪的,于是最开始我会满怀歉意地说英语,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不用道歉……如果在巴黎,我说不定要道歉,但是在德国,尤其是柏林——虽然我只去了几趟——他们的态度是‘谢谢你让我练习自己已经到达完美的英语’,他们说英语也很熟练的。”
哈鲁恩沉吟了一会儿:“好吧,果然是我看二战电影太多了?他们说话的时候太严肃了,哪怕是过生日送蛋糕也像是在命令,比如说,‘恭喜你长大了,快把蛋糕切了,然后趴下去躲避轰炸’之类的。”
凯文没忍住地笑:“如果你一看就不是德国人,在你用德语和他们搭话的时候,他们还会问你,‘抱歉,但你会说英文吗?’以及,他们回答‘你好吗’这个问题的时候,通常来说,会是一声叹息,然后说,‘不怎么样’。”
“因为他们不觉得你问这个只是因为礼貌,”雅克解释说。
“这再正常不过了——生活就是狗屎。”
第253章 第 253 章:……
比利时人没想到来接机的球迷们居然有这么多。
不是那种对着记者说的“我很感动大家来接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山人海……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雅克也对如此声势浩大的情况感到惊讶。
“我想我们陷入了一点小麻烦……”
“好像还陷得挺深的呢。”
大家手足无措,目光全都投向教练,结果教练看上去也麻了爪,四处望他们的接应工作人员,然而映入眼帘的全都是“比利时队”或者“雅克”——无论如何,罪魁祸首是非常明显的。
好吧,至少还有警察。
警察围着他们,尽量给他们一些前进的空间,而雅克在飞机上速成的中文也得到了练习:“你好谢谢对不起!爱!”
然后就是更加浩大的回应。
雅克把脖子都缩起来,咧出个漂亮的笑容:“在这儿练习语言给人的成就感也是相当好。”
队友们朝他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们把你单独放在这里,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就留你在这儿好了。”
不过警察们还是很有方法地把他们送出了飞机场,这也完成了他们的任务,而这点路程也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反正不管是谁不管认不认识,大家反正就是要签名要合影。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伟大的国际巨星,”坐上大巴车的雅克洋洋得意地说,“就像是Jackie chan,你们不觉得吗?”
“手没断吧?”
“嗯哼,完全不,我喜欢他们。”
而晚上的时候,他们在酒店里收拾的差不多,教练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现在还没开始赛前训练,放他们出去放松一点也不错,而且现在他们可是在中国!完全不用担心球员因为黄·赌·毒其中无论哪一项夜不归宿。
更何况他们又不懂中文。
唯一的危险是迷路,于是教练又委托中方的工作人员给每个人都提供了早就准备好的名片挂在脖子上——上面是酒店名称和电话,以及每人的名字。
总而言之像是在对付自家的老年痴呆患者。
雅克他才不管这么多,戴着名片拿着钱包(里面是换好的人民币)就拉着凯文往外冲。
然后一离开酒店就被热气袭击了。
七月末的烟台其实相比较而言已经算是较低了,但那也是32度左右。
而多特蒙德七月末的平均气温是23度。
俩人一出去就蔫了,但是当然,如果轻言放弃的话,雅克也就不叫雅克了。
“如果我们先问问翻译当地有什么好吃的就好了。”
“直接去餐馆问就好了吧?”
“凯文,虽然那只是个笑话,但是你不能把自己当做美国人——不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会说你的母语的。”
“但是你刚刚没有学这句话吗?‘这个’,‘好吃’之类的,以及,你可以点最贵的菜。”
雅克寻思好像也是,会说几个关键词就好了,而且通常来说餐馆里面会把最热门的菜标注出来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钱包,觉得一顿饭应该花不完。
但是他们俩没有意识到,在2008年烟台的街头,两个外国人(其中一个是最标准的金发蓝眼)有多么显眼。
大家就看着两个老外在街头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什么然后掏钱包看然后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以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前进。
“我们还应该带一张地图。”
“哦!这边是大海!海边会有餐馆吗?”
“我觉得应该没有……”
他们又换了一个方向,这次正确了,是往市区走的,不过现在,他们又开始对一条街的餐馆纠结。
“随便进一个吧!”雅克说。
于是,他俩就对占据一整面墙的菜单瞳孔地震。
“大鹦鹉,他们的菜单好像没有推荐……”
“凯文,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不过,外国人是有优待的,老板亲自出来为他们介绍菜单——虽然,当然,还是听不懂。
语言不通的事情最终被解决了。
是被在餐桌上写作业的老板的孩子解决的。
两个比利时人和一个中国人用英语成功沟通。
“妈,俩老外想吃特色菜!”
“噢,好,那你写作业去吧。”
雅克和凯文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菜,感觉今天还不错。
虽然他们并不认识这些菜,但是好吃。
“一个葱烧海参,一个韭菜炒海肠,还有一个鱼锅片片,够吃啦!”
前两个菜的口感都很奇妙,最后一个雅克本来以为是生鱼片(老板儿子说的是“fish pot piece”),但是端上来的菜却和他的猜想完全相反。
嗯,是烧熟了的。
以及,真的非常好吃。
虽然跟他们的口味不太一样,但是真的不错。
俩老外用自己相当不熟练的中文夸奖:“好吃,好吃,”除了好吃这俩字之外并不会说别的,付钱的时候还放了小费,然后被老板抽出来还给他,看雅克一直在推辞的样子撇撇嘴,跟自己儿子说:
“这老外,数学差死了。”
雅克和凯文没听懂老板在说什么,头一次收到了自己给出去的小费,可以说也是相当不可思议了。
“他们不要小费!为什么?”
然而没人给他们答案。
他们还得到了几个景点的名字,一些岛屿,以及神仙住的楼房。
“神仙住的楼房(building)?”雅克纠结地重复老板儿子说的话,“神仙住楼房?”
老板儿子相当爽快地点头:“神仙们就是越的这里的海,八仙过海!”
“八个神仙?”
“没错,八个!”
“那你们信仰这八个里面的哪一个?”
老板儿子听见长难句有点困惑,迟疑了一会儿:“信仰哪一个?”
雅克认真地点点头。
“呃……这个,呃,”少年好像被难住了,可是现在好像不是没听懂,就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终他眼睛一亮,终于说出来了一个答案:
“当然是一个都不信啊!我是团员啊!不能有信仰的。”
雅克不知道TUANYUAN是啥意思,但是他听懂了“一个都不”,这让他忍不住问:“哪怕是神出现在你面前?”
“不可以呀,不行的,我是团员,哪怕是如来佛祖到我也不信的……要是他保佑我说不定……咳咳。”
直到离开餐馆,雅克还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凯文,这里真是与时俱进,连神住的都是楼房……这和我的想象不太一样,以及,我认为中国人对他们口中的神的态度,好像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他来到这就在脑子里问雪莉在不在了,雪莉的回答在邮箱里:来中国需要办签证,雅克的签证下来了,但是她的没有,于是雪莉没办法和他一块儿来旅游。
【PS:除非我的签证能在一个月以内通过~抱歉啦雅克,不过我相信你有没有我都一样,奥运会加油哦~】
凯文对信仰什么的其实不太关注:“哦,是吗?我其实觉得倒是差不多——毕竟好多教堂还收门票呢。”
“不,不是这个——凯文,不是这个。”
“有点像是多神论和无神论的混合体,他们把这两种理念融合在了一起,刚刚他说的‘八个神’明显是属于中国本土宗教‘道’里面的信仰,可是我又看到老板娘脖子上戴着佛像玉牌,这不是相互对立的信仰吗?”
雅克选修过宗教学,所以他才对这种现象十分惊奇。
不过现在去考虑什么信仰问题还是太没劲了,他们沿着老板儿子指的大致方向,朝着有灯光和人声的地方溜达。
夜晚的烟台街头比白天更热闹,路边摊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夹杂着听不懂却充满活力的吆喝声。
凯文现在比雅克更像一块行走的磁铁,金发在路灯下闪着光,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适应了,甚至对那些友善的好奇目光报以微笑。
“凯文,怎么样,是不是体会到了我平时的感受?”
“我至少不用给他们签名,雅克,不过这么黑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回酒店了?”
“再散散步吧,我觉得也不晚……嗯,现在才七点多嘛。”
雅克在飞机上就把手表的时差对准了。
真实的中国和他们想象中的确实不太一样,雅克其实还好一点,毕竟他是从2015年回来的,可凯文就不一样了,他是纯正的西方教育下的17岁青少年,脑子里面学习的中国相关知识还是比较,嗯,古老的。
“他们是不是就和奥林匹斯山下的人类一样?”雅克置身于灯火中,“都是神的邻居。”
“比希腊好多了,他们的神似乎并不热衷于毁灭人类。”
“我喜欢这个,”雅克微微笑着说,“凯文,我觉得上帝可能也抵挡不了这个香味——要不……咱们也来点?”
凯文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一个冒着诱人烟雾的烧烤摊。
“哦不,”凯文说,“这太危险了,我们才刚刚吃完了饭。”
雅克不言,只是一味地点单。
不知道为啥现在都没有做韭菜炒海肠的了,这三个菜里面我最喜欢吃这个
我家这边不知道啥时候时兴海肠捞饭,我上大学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菜(
不过好吃,脆脆的,推荐
葱烧海参我个人口味不推荐
鱼锅片片旁边糊的玉米饼子,拉嗓子但也好吃
八仙过海就在烟台蓬莱,还是非常漂亮的,也很推荐去玩
第254章 第 254 章:……
比利时国家队在烟台体育公园体育场进行了一个周的训练,在这里的训练就和在地中海的训练差不多了,主要是适应天气,当然还要加上一些战术的训练。
但是成果还是相当显著的。
就凭借新闻报道上的《魔鬼训练一天体重轻十斤,比利时国奥队全力冲刺奥运》,大家就明白教练的强度了。
这个新闻报道的主要是效力苏超爱尔兰人的替补门将马卡兰贝,他在一天的训练中整整喝了七升水,晚上十点,他还在不停地补充水分。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因为我得不停地起床上厕所,”他特别恳切地对记者说,“如果雅克能不在我起床上厕所的时候敲门就好了,我快吓死了。”
雅克倒是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亏心事,他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说:“因为我们打牌少一个人嘛。”
记者疑惑地说:“雅克,你为什么不像他们这么累呢?”
不需要别人说,队友们一起回复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是雅克·迪吕波!”
雅克摆摆手:“因为那还不算晚,马卡兰贝说的太夸张了,而且他这么累主要是因为高温,而不是因为训练强度,他的体重能变得这么夸张,这是因为他身体的水分在迅速丧失。”
这倒是相当科学的解释说法。
记者转向一直微笑旁听的体能教练德科宁克:“教练,球员们提到体重减轻,尤其是马卡兰贝的情况,这在您的计划之中吗?这种脱水程度是否安全?”
德科宁克教练推了推眼镜,沉稳地回答:“科学监测是我们训练的基础。马卡兰贝的情况比较特殊,门将在训练中的移动模式和其他位置不同,有时在特定位置的静止时间更长,但在高温下进行扑救练习和反应训练,能量消耗同样巨大,水分流失也很快。他体重减轻主要是水分流失,我们密切监控所有球员的体重、尿液颜色和电解质水平,确保他们及时、足量地补充水分和电解质饮料——‘轻十斤’听起来吓人,但这是高强度训练和高温环境下水分流失的正常表现,只要补液科学,并在训练后恢复期内补充回来,对状态提升是有益的。我们的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安全是绝对前提。”
而面对热情的烟台球迷,大家都显得十分开心,而马卡兰贝也是格外地受欢迎。
原因……嗯,可能是因为他的怪癖。
他就带了两件训练服,然而带了12顶帽子。
记者看向这位因为帽子格外引人注目的门将,此刻正被几位热情的小球迷围着签名。
签完名后,一个小球迷大着胆子指着马卡兰贝放在长凳上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帽子问:“您真的需要这么多帽子吗?”
在翻译解释后,马卡兰贝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他拿起最上面那顶印有家乡球队队徽的旧帽子,像展示珍宝一样:“当然!每一顶都不同,都有它的意义。这顶给我安全感,”他指了指头上正戴着的一顶素色吸汗帽,“这顶在阳光下视野最好。没有合适的帽子,感觉就像…嗯…就像手套不合手一样别扭!”
“没有帽子,我在场上什么都做不到。”
总而言之,比利时人不养闲人。
而到8月6号的时候,他们就乘飞机前往北京参加奥运会开幕式。
对于雅克来说,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嗯?让我扛旗吗?”
“当然了雅克,你很适合。”
雅克耸耸肩:“虽然我个人认为总会有比我更加合适的选手,但是我很荣幸——非常,非常荣幸。”
国际奥委会主席雅克·罗格在一旁哈哈大笑:“说实话,刚刚我还以为在叫我呢!”
雅克·罗格也是比利时人,这是特地抽空过来一趟跟他们见一面。
于是在8月8日,雅克他们穿好了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红色的内衬——一脸兴奋地观看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然后又穿着不太搭的西装等待开幕式入场。
雅克把自己的DV机托付给了凯文,虽然凯文就在他后面;然后又把手机给他。
“等会儿就拜托你了,”雅克严肃地说,“我要让凯泽雅听到大家的呼声——虽然不只是对我的。”
“我怎么一边打电话一边录像?”
“那还是我来吧!”
大家手里基本上都拿着设备,尤其是那边的阿根廷人,他们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就差在这里跳起来了。
而等到真正上场,九万人的鸟巢还是给了他们相当大的冲击——只能说,不愧是人口第一大国。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迎面扑来,九万人的欢呼、掌声、跺脚声汇聚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磅礴力量,瞬间淹没了刚刚步入鸟巢跑道的比利时小伙子们。
雅克·迪吕波,此刻扛着红黄黑三色比利时国旗走在最前面,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我的老天……”他听到身后传来队友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小声嘀咕着,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
雅克迅速调整了呼吸,嘴角不由自主咧开一个笑容。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旗杆,让鲜艳的比利时国旗在璀璨的灯光和无数摄像机的注视下舒展开来,然后朝着看台上热情的观众大幅度地挥手,回应着那份几乎要掀翻一切的热情。
“凯文!凯文!”雅克一边保持着完美的旗手仪态,一边微微侧头朝后喊,“DV!手机!快!”
紧跟在他身后的凯文,手忙脚乱。
他左手举着雅克托付的DV机,镜头努力对准前方雅克的背影和汹涌的人潮,小拇指和无名指还夹着比利时国旗;右手则紧紧握着雅克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联系人是“凯泽雅”。
“姑妈,姑妈,我们现在在北京呢,你在电视上看到我们了吗?”
“雅克!”凯文的声音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他试图把手机话筒凑近比利时的旗手,“凯泽雅!你听到了吗?这里是鸟巢!九万人!雅克在扛旗!”
电话那头,远在多特蒙德的凯泽雅,在电话里只能听到一片模糊而巨大的背景轰鸣,间或夹杂着凯文急促的呼喊和雅克隐约传来的笑声;她紧紧握着听筒,心跳得飞快,看着电视上那个画面:她的雅克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扛着祖国的旗帜,走在世界瞩目的中心。
即使声音模糊不清,那份无与伦比的激动和自豪感,依然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狠狠撞在她的心口。而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对着话筒一遍遍重复:“我听到了!凯文,还有雅克!我听到了!太棒了!太棒了!”
队伍缓缓前行。雅克·迪吕波的目光扫过看台,他再次用力挥动手中的旗帜,红黄黑三色在璀璨的灯光下猎猎飞舞,汗水也跟着淌下来。
队伍终于走完了漫长的入场式通道,在指定的位置列队站好。鸟巢中心巨大的场地此刻成了全世界目光的焦点,开幕式表演的华彩乐章已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充满期待的寂静。
“要来了…”雅克身旁的凯文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里的DV机镜头依然对着前方,但通话中的手机被他紧紧贴在耳边,仿佛想将即将发生的一切直接塞进远在多特蒙德的凯泽雅耳中。
“嘘——”后排的队友示意安静。
整个鸟巢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巨大的环形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九万张屏息凝神的脸庞。
音乐空灵而神圣。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鸟巢顶部,一个身影被威亚高高吊起,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凌空奔跑。
李宁手持巨大的火炬,在环绕整个鸟巢顶部的巨大画卷上奔跑。
“上帝啊……”
DV机小小的取景框根本无法容纳这壮阔场景的万分之一,凯文只能徒劳地调整着角度,试图捕捉那在夜空中奔跑的火光。
李宁的身影在巨大的画卷上奔跑,他跑过的路径被点亮,留下一条璀璨的光带——那光带描绘着奥运圣火从希腊奥林匹亚一路传递到北京的壮丽历程。
紧张感在无声地累积。
当李宁最终跑完那震撼人心的空中旅程,稳稳地停在主火炬塔下方时,整个鸟巢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将火焰伸向引信
“轰!”
一道炽烈无比、金红夺目的巨大火焰骤然腾空,盘旋向上!
没有半分钟,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冲云霄,瞬间点亮了整个北京的夜空。
“哇——!!!!!!”
九万人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比刚才入场时的声浪更加汹涌澎湃,更加震耳欲聋!
“点燃了!凯泽雅!圣火点燃了!天啊!太壮观了!!”凯文和雅克对着手机疯狂地嘶吼,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巨大的欢呼中,但他不管不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内心的激动。
DV机在凯文手中剧烈地晃动,记录下的是模糊的光影和震天的声浪。
“奥运会正式开始了!”
我把奥运会上的足球比赛时间做了略微的调整[垂耳兔头]
第255章 第 255 章:……
在奥运会开幕式的第二天,比利时国家队就飞去了沈阳,准备对阵小组赛第一场。
第一场就是硬茬:巴西国奥队。
巴西国家队曾多次在世界大赛中夺冠,但他们的国奥队还没能获得过金牌,最好成绩仅仅是亚军,于是本次北京奥运会,汇集了小罗、帕托、迭戈和安德森等大牌球员的巴西国奥目标当然是夺得金牌。
和阿根廷一样,巴西也是本届奥运会冠军的种子选手。
第一场就对上巴西也是比利时的福气。
这场小组赛,罗纳尔迪尼奥、迭戈、帕托、马塞洛、安德森等巴西球星都首发出场。
小罗还担任队长,帕托出任单前锋。
不过比利时这边说怵也不是很怵,即使他们这两年成绩不是很好,但是队员们每每看到给自己扇风的雅克,就感到十分安心。
有大腿抱就是好。
你们有小罗,我们还有雅克呢。
赛前面对记者,小罗作为此次巴西国奥队队长,也很坦诚地说:
“对我而言奥运会是一个新的开始——要知道很少有人能够得到第二次尝试的机会,很荣幸我再一次拥有,我希望我能够帮助巴西夺取奥运会冠军,然后把我们的名字第一次刻在奥运金牌之上。”
在八年前的悉尼奥运会,巴西队就在四分之一决赛折戟沉沙。
但是相对于比利时队的充分训练,巴西队此次的准备时间显得比较短暂。
巴西队的主帅邓加这两天一直在抱怨他们缺乏训练时间调整,行程过于匆忙,而比利时主帅就显得游刃有余了。
沈阳奥林匹克中心,来看球的球迷还是挺多的,虽然比不上在鸟巢时候的壮观——但是后者本身就是难得的体验。
那是十年后二十年后记起来都会与有荣焉的场景。
雅克调整好了自己的鞋带,又重新把自己的头发扎好,一边扎一边朝凯文撒娇:“你看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我觉得头发有点长。”
凯文就很认真地偏过头观察,然后果断地说:“不用,雅克,你这样很帅。”
雅克就又美滋滋地给自己头发多编了个小辫,充满了花样。
给旁边偷偷摸摸观察的队友超大的震惊。
就那种:“啊?这是雅克?”的震惊。
毕竟国奥队里面也有国家队的队员,而这些队员看到这样的雅克只会慢慢感叹人总会是有自己的克星。
也不能说是克星吧,毕竟雅克明显是自愿的,双手双脚支持。
沈阳在八月份的空气十分燥热,巨大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横幅在看台上方微微飘动,
黄绿色的巴西球迷方阵与红黑黄为主的比利时球迷区域交织碰撞,但是更多的还是不白来的中国人,后者通常来说没有什么倾向,但是支持巴西队的会多一点。
巴西队毕竟是老牌国家队赢家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球迷数量不是盖的。
更何况这一场有小罗这样顶尖球星。
两边上场,小罗运气比较好,巴西队选边。
随着主裁判一声清脆哨响,小组赛比利时对阵巴西的上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比利时中圈开球。
足球迅速回传给后场,在队长马腾斯和维尔马伦脚下传递了几下,试图稳住节奏,寻找向前推进的机会。
面对星光熠熠的巴西队,比利时的小伙子们只能仰仗前场的锋线足够锐利。
比利时试图从中路发起进攻,但巴西队的前场逼抢非常积极。
皮球很快被逼到了左边路。
比利时边后卫波科尼奥利拿球,面对巴西右边锋安德森的上抢,显得有些犹豫。
于是巴西队就选择在前场左侧尝试拦截。
安德森和卢卡斯联手施压,波科尼奥利仓促出球,被回撤接应的德穆尔勉强拿到。
德穆尔刚想转身,巴西左后卫马塞洛已经高速插上,一个干净利落的滑铲将球破坏出边线!
比利时的边线球。
界外球掷出,比利时试图再次组织,但传球被巴西中场卢卡斯拦截。
卢卡斯迅速将球交给回撤接应的迭戈。
迭戈的技术相当细腻,也是巴西队的组织核心,他在中场从容地控了一下球,观察着队友的跑位。
迭戈选择将球回传给中后卫布雷诺,意图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重新梳理进攻方向。
布雷诺在后场中路得球,抬头寻找前方的接应点。
他看到右路的拉菲尼亚已经启动前插,果断起脚长传转移!
然而,这脚转移球的力度和角度都稍显不足,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绵软的弧线,径直飞向了左边路的界外区域。
比赛节奏在开场阶段就显得异常激烈,双方的身体对抗强度很高——这才开场不到两分钟。
界外球再次掷出,足球到了中圈附近。
巴西队5号,中场埃尔埃内斯在这儿对比利时队长马腾斯进行凶狠的拼抢。
嗯……直接亮鞋底了。
那是一个极具危险性的蹬踏动作,直接踩在了试图控球转身的马腾斯的脚踝上。
马滕斯痛苦地倒地翻滚,双手紧紧捂住脚踝。
比利时球员瞬间围了上来,雅克比他们更快,跑过来愤怒地向裁判申诉。
而主裁判吹哨的动作也十分急促,毫不犹豫地跑向事发地点,分开激动的球员,直接向肇事者埃尔纳内斯出示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张黄牌。
此时是上半场3分09秒。
黄牌来的如此之快,轻飘飘的却带着更多的警告意味。
埃尔纳内斯摊开双手表示无辜,但裁判态度坚决。
场边的邓加脸色更加阴沉,开场不到3分钟就折损一员中场大将,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剧本。
而比利时队员看到队长马滕斯虽然痛苦,但还能起身活动,暂时松了口气。
雅克在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场比赛的尺度不大,裁判拿捏的很好。
可是,虽然裁判很公平,比利时和巴西仍然较上劲,没有试探,直接进入主题。
皮球在中场区域如同烫手的山芋,每一次传递都伴随着激烈的身体碰撞和飞铲。
巴西队试图用娴熟的技术控制节奏,而比利时则用强硬的跑动和精准的拦截筑起防守屏障。
巴西7号安德森在右路拿球,试图利用灵巧的脚下技术横向内切,寻找与小罗或帕托配合的空档。
然而他还没带两步,德布劳内和德鲁弗便迅速合围,德鲁弗一个果断地放了滑铲,对准的是足球,可是收脚不及的连带动作将安德森放倒。
安德森在地面上痛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而裁判同样鸣哨示意犯规。
这次放铲再次点燃了双方球员的情绪,围拢过来的球员互相推搡、理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裁判迅速介入,严厉警告了双方,才勉强平息了这次小冲突。
“就差打起来了,”雅克对凯文说,“德鲁弗刚刚那个放铲我看着应该不至于,没那么危险。”
“不知道,不过德鲁弗应该能看出来今天比赛的尺度……裁判给牌给的很爽快,这才第一场呢。”
能看出来是能看出来,但是无论是巴西还是比利时,他们在球场上都没那么软。
就是……嗯,比利时有点倒霉。
比赛刚恢复不久,巴西队在前场展开高位逼抢,箭头人物9号帕托如同猎豹般扑向持球的比利时中后卫波科尼奥利。
波科尼奥利在帕托的压迫下显得有些慌乱,匆忙间试图将球大脚解围。
就在他起脚的瞬间,高速冲来的帕托为了封堵线路,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帕托的鞋钉不偏不倚,狠狠地蹬在了波科尼奥利的面门上。
后者应声倒地,双手死死捂住脸,鲜血瞬间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绿色的草皮和白色的球袜。
比赛再一次被迫暂停。
场边的比利时队医提着急救箱狂奔入场。
所有比利时球员都围了过去,焦急地看着倒地的队友,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站在一旁的帕托。
帕托自己也显得非常震惊和懊恼,他摊开双手,向裁判解释自己并非故意。
但无论意图如何,这个动作的危险性和造成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主裁判面色严峻地走向帕托,在仔细查看了波科尼奥利的伤势后,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黄牌!
帕托吃到黄牌警告,开场不到六分钟,巴西队已经有两名球员身背黄牌。
“波科尼奥利,怎么样?”
“我怎么感觉我鼻子断了……”
“好了,先别说话了,”队医一脸严肃地为波科尼奥利上紧急措施,“也别说晦气话,幸好没踩在你眼睛上,坏消息里的好消息,虽然都不怎么好听。”
波科尼奥利听话乖乖闭嘴了。
波科尼奥利的感觉没错,队医认为他的鼻梁疑似骨折,鲜血虽然暂时止住,但肿胀和疼痛让他无法坚持。
比利时主帅德萨特无奈做出被动换人调整,年轻的后卫范登博雷临危受命,替换下了血流满面的波科尼奥利。
雅克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教练。
而教练萨特也在看他。
两人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打算。
这场打的老凶了
第256章 第 256 章:……
比赛在短暂的伤停处理后重新恢复。
巴西将球转移到前场右侧找7号安德森,曼联中场在边线附近接球,试图利用节奏变化突破。
德鲁夫迅速贴身,德布劳内和回撤的费莱尼瞬间形成三人包夹!
安德森在狭小空间内左支右绌,脚下的足球最终还是被德布劳内捅掉。
比利时成功断球反击!
巴西队并未气馁,他们的反击速度相当惊人,仅是半分钟,他们就在中路快速断球。
卢卡斯完成了关键抢断,足球立刻交到了高速启动的帕托脚下。
帕托带球直扑比利时禁区。
他观察到左侧马塞洛插上,果断直传打向左侧禁区内空挡。
然而就在足球即将到达目标区域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横在传球道路上。
孔帕尼!
一个教科书般的头槌解围!
观众席上有人已经在讨论这次巴西国奥队现在出现的问题了。
明明群星聚集,几乎个个声名显赫,但是比赛进行了十多分钟,桑巴军团竟然还没创造出一次真正有威胁的进攻射门。
他们的配合显得有些生涩,个人突破也屡屡陷入比利时的防守中,看台上的巴西球迷开始显得有些焦急。
此时比利时完成断球之后迅速组织反击。
比利时分球转移到右侧,边路德穆尔推进传中。
足球带着旋转飞向巴西禁区中路,试图寻找费莱尼。
但是巴西中卫席尔瓦高高跃起,肩膀卸球解围,但是传球的时候还是没掌握好度量,直接传给了德布劳内。
巴西队的磨合生疏现在十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无论是后场的传球选择,还是中前场的跑位接应,都显得有些脱节,全都是莫名其妙的失误:传跑不一致、传球力量过大或过小、甚至是简单的停球失误。
这是巴西队?
巴西主帅邓加在场边不断地挥手呼喊,显得十分不满。
比利时这边倒是很冷静,虽然球员阵容不像对面巴西这么华丽,但是整体阵型保持紧凑,攻防转换有序。
比利时队再次从左路发起攻势,德布劳内在左侧拿球,试图与队友做配合,而巴西中场卢卡斯眼见对方即将提速,果断战术犯规,从侧后方将对方放倒。
主裁判鸣哨,判给比利时一个位置不错的左侧任意球。
球队几个球员商议——也没商议,更准确的话是等雅克过来——雅克站在了主罚位置。
没有犹豫,助跑,起脚,足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入巴西队禁区内。
落点就在小禁区附近,禁区内瞬间一片混乱,争顶、卡位、拉扯……
撕吧的十分好看。
不过巴西队门将雷南还是相当有勇气的,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果断出击,在混乱的人群中单拳就把足球击出危险的小禁区,足球飞向禁区外,巴西队后卫赶忙大脚解围。
中场附近,迭戈成功断球,他试图带球内切,寻找与小罗的联系。
然而雅克居然开始回追,并且速度开始加快,没有费什么力气就从迭戈脚下抢来球权。
雅克断球后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选择回传稳住节奏,而是抬头锁定前方的登贝莱。
登贝莱心领神会,从中路高速前插,而雅克也毫不犹豫地送出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
足球越过巴西队仓促回防的中场线,登贝莱也展现了和他高大身材不太相符的速度和柔韧性,他简单地卸下这记恰到好处的长传,将球稳稳控制在脚下。
此时巴西队的左路防线因为刚刚的压上出现了巨大的空挡。
拉菲尼亚还在拼命回追,但是距离还很远;左后卫马塞洛更是因为之前向前太厉害,还没归位。
登贝莱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他带球直扑巴西队禁区右肋,巴西中卫布雷诺不得不快速移动过来补防,试图封堵登贝莱的射门角度——或者是传中线路。
而登贝莱没有强行射门——他的视野很广——而是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隐蔽而致命的低平球横穿。
足球快速穿过点球点,直奔后点!
在那里,拍马赶到的是——雅克迪吕波!
完成那次关键抢断和长传后,他丝毫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全力冲刺,直插巴西队禁区后点。
巴西队的防线注意力完全被登贝莱吸引,负责盯防后点的席尔瓦在这时居然漏掉了雅克!
机会,绝佳的机会。
雅克面对登贝莱送来的精准横传,调整步点,在小禁区附近,面对出击稍有迟疑的巴西门将雷南,相当冷静地选择了右脚内侧搓射。
脚腕轻轻一兜,足球轻盈地越过了雷南伸出的手臂,飞入了球网的远角。
“比利时首先进球拿到一分!”
解说趁此机会开始介绍雅克——他之前就想介绍,但是这场比赛节奏过快:
“球迷朋友们应该在前年就听过雅克的名字,作为九零后小将,雅克已经在欧洲赛场上大放光彩,而在这个赛季,他所在的多特蒙德俱乐部的主教练在他身上开发出来了许多位置的技能,而国家队主教练萨特则是重新把他放到了熟悉的前锋位。”
“雅克的进球也显示出了他在前锋位上的才能,萨特的眼光不赖。”
“比利时赛前的训练也很充分,在六月份的时候他们就开始集训,队员之间磨合的也很充分。”
“反观巴西队,他们的准备显然没有比利时充分,这也有巴西队阵中有太多球星的缘故,他们直到比赛前阵容才彻底集合完毕……”
雅克的进球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有些浑噩的巴西巨星们。
重新开球后,桑巴军团明显加快了节奏,试图尽快扳平比分。
安德森挑传越过比利时中场防线,找到了埋伏在对方半场的帕托,帕托利用速度优势甩开盯防,胸部停球后试图向前推进。
维尔马伦迅速贴防,于是帕托将球分给右侧插上的安德森。
安德森试图内切,但是维尔马伦一个干净利落的卡位和伸脚,把球破坏出底线……安德森也顺势倒下,一副被伤到的样子。
“不是我!我对着球去的!”
维尔马伦还是年轻,对着裁判辩解,本来没啥,结果安德森在地面上打滚——裁判想了想自己先前判罚的尺度,最终判罚维尔马伦防守犯规。
比利时都觉得很晦气。
而巴西队在右路靠近边线处获得了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小罗来主罚。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射门,而是将球开赴对方禁区内,试图利用高点制造混乱。
足球旋转着飞向后点,但是进攻威胁不大。
上半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比分依然是比利时1:0领先。
巴西队虽然控球占优,也获得了几次定位球机会,可是他们的进攻总是显得雷声大雨点小,巨星们之间的连线也不够畅快。
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
比利时人觉得自己上半场表现不错,现在还带着一球的领先优势,而巴西队那边就有点焦躁了,看他们的主教练状态就足够。
邓加快急死了。
不过下半场比赛开始,巴西队便制造杀机。
应该是刚刚中场休息时挨训了,巴西人终于不再神游。
帕托在中线附近接到传球,利用速度优势强行超车比利时右后卫德鲁弗,突入禁区左侧。
面对补防过来的维尔马伦和出击的门将巴伊,帕托展现了他的灵性,选择用右脚外脚背搓射远角——足球越过了比利时门将巴伊的指尖……可惜,这记极具想象力的射门稍稍偏出了远门柱。
比利时队在取得领先后,下半场在进攻方面显得办法不多。
他们回收阵型,专注于防守反击,除了德布劳内在禁区外尝试的一脚力量十足的远射稍稍偏出横梁,给雷南提了个醒之外,红魔并没有创造出什么有威胁的射门机会。
实力占优的巴西队逐渐掌控了场上局面。
小罗的位置更加自由,频频回撤到中场拿球组织;迭戈和安德森在两翼的穿插也更加积极;卢卡斯和埃尔纳内斯则负责扫荡和衔接。
桑巴军团连续向比利时球门施压,形成了围攻之势,控球率也大幅提升,足球大部分时间都在比利时半场运行。
然而,巴西队的门前运气实在欠佳,始终没能将优势转化为进球。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队长小罗的状态在下半场有了明显回升。
第82分钟,小罗在左路接到马塞洛传球,面对比利时边后卫的防守,他连续踩单车晃动,一个漂亮的变向加速晃开了防守!
足球精灵突入禁区肋部,在吸引了两名防守队员和门将巴伊注意力后,没有贪功,而是冷静地将球横敲到门前空档。
这是一记保姆式的传球。
拍马赶到的帕托几乎面对空门。
“砰——”
一声闷响,巴伊勉强伸出了左手碰到足球,足球擦着门柱滚出底线。
跟进的巴西队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折射,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绝佳机会从脚边溜走。
小罗挺无奈地摊开双手。
机会确实挺好的——早知道这个球自己来了。
而比赛重开之后,比利时教练开始换人加强防守。
最终比利时对巴西1:0胜。
第257章 第 257 章:……
在结束了这场胜利之后,萨特教练十分爽快地放他们半天假期。
不过在奥运会如此紧凑的赛事,通常来说,国家队在比赛期间也不会进行多少训练,最多就保持下状态。
就这还要考虑球员的体能状态呢。
但是萨特教练赛后抓了雅克跟他一块儿去接受采访。
他神神叨叨的:“无论如何你最擅长应付记者,虽然中国记者还挺好说话不太提那些问题的……”
雅克耸耸肩,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那你让凯文先别走,晚上我们俩出去玩你放不放?”
萨特教练倒是挺放心雅克的,他在这两个月的相处里感觉雅克并不像国家队教练说的那么难搞,甚至某些时候很好说话——而凯文德布劳内更是一个老实的小伙子,他们俩出去玩估计就是压马路。
……上次在烟台,他们晚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烤肉和小吃,就从这可以看出来了。
无聊,然而真的让人放心。
对面巴西队就让人难说了,从队长到队员几乎全员玩咖,比较正经的卡卡被俱乐部扣住了不放人,不然他还得说一个除了卡卡。
于是萨特教练痛快点头:“你别忘明天比赛就行。”
虽然明天比赛比较简单,但是仍然不能小觑。
明天是对中国队的比赛。
两个人作为比利时代表去参加采访,结果先看了一出巴西队的好戏。
“不愧是亿万富翁球队啊……”
“能过来踢球就是赏脸嘛,我大概明白他们怎么想的,不过真的有必要吗?”
被雅克背后吐槽“亿万富翁球队”的巴西国奥足球队主教练邓加自爆试图为手下这些富翁球员们更换奥运菜单未果。
然后这位主教练对北京奥运会沈阳足球分赛区的工作来了一番抱怨。
“我们这次听从了奥运会组织者的食宿安排,没有自带食物,也没有自住酒店,我认为这已经显示了我们的想法,然而我的球员们向我抱怨水土不服,他们吃不习惯这里的食品……”
雅克小声说:“这边食堂虽然不如北京,但也是连吃三天不重样吧?”
萨特不说话,只笑。
没办法啊,巴西国奥队那都是什么人,咱们都是什么人。
人家一年的工资够发他们全队的——甚至夸张点可以包括雅克,雅克工资真不高。
紧接着他们就开始感叹中国记者脾气真好。
都这么说了居然都没发火,只是转过来问比利时这边——雅克咧嘴笑,笑得十分灿烂,一看就是不准备给巴西队楼梯:
“我挺满意的啊,可能是因为我们球队一直在训练?你知道的,训练之后人就是会很饿,无论什么食物都会变成美味佳肴,所以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个人观点,当然,你要我自己说的话,很棒,比我之前在英国比赛吃到的东西好得多。”
“除了提供的餐食之外,我其实还特别想提之前在烟台训练的那几天,山东烟台,我在那里的小店里吃到了超级棒的特色菜,老板很热情,我也是头一回吃——虽然我有点忘记它们的中文名字了,抱歉——我们吃完了晚饭就又碰上了夜市,整条夜市,大约有一百米左右,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美食,老板们向我介绍是全中国各地的特色菜,我明明已经吃饱了,可还是忍不住往肚子里面塞,最后还给队友们带了许多烤肉,大家都认为这很美味。”
雅克说完了,还不忘用自己拙劣的汉语夸奖:“中国菜,好!”
他这番真情实感的赞颂外加那声字正腔圆却略显生硬的中文,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中国记者们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少人甚至轻轻鼓起了掌,尤其是他们一边笑一边看邓加——对比之下,巴西队主教练邓加的脸色已经从锅底黑转向了铁青,他身边的几位巴西球星也显得有些尴尬,低头摆弄着矿泉水瓶。
雅克挑了挑眉毛,只觉得自己没让邓加当场骂出来真是功力不够。
于是他又开始夸,无论是自己看到的美景,还是吃到的美食,又或者是人情味十足的当地人……反正夸得记者们浑身舒畅。
毕竟雅克不光是外国运动员,还是外国“顶尖运动员”。
在这个时候相当吃香。
另一位记者忍着笑说:“雅克,谢谢你对中国美食和烟台的美好回忆,看来比利时的备战非常顺利,不仅适应了天气,连胃口都适应得很好——那么,作为今天比赛的制胜功臣,萨特教练对你们接下来的比赛,特别是明天对阵中国国奥队,有什么特别的部署吗?你们会如何准备这场比赛?”
雅克不好意思说他们根本没部署,就含糊其辞:
“部署?萨特教练的战术板永远是最高机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比利时国奥队对待每一场比赛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全力以赴,尊重对手。
“中国国奥队是东道主,他们拥有主场球迷山呼海啸般的支持,这本身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而伟大的胜利,但正如教练一直强调的,在奥运赛场,没有容易的比赛。
“明天的对手会充满斗志,我们会拿出百分之百的专注和努力去应对……至于准备?我想保持冷静的头脑,享受比赛的乐趣就是我们最大的准备了。”
滴水不漏,还挺让人开心。
萨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雅克。
哇,之前的情报都是啥啊。
这不挺正常的吗?
究竟是谁在说雅克是神经病的?这孩子多好啊,办事多妥善!
发布会就在这种微妙的、偏向比利时队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雅克离开前还去问当地记者有什么可以体验的特色娱乐项目。
那个五大三粗的记者还真仔细想了想:“沈阳啊,去搓澡呗!”
翻译说不出来,就说是去洗澡。
那就去洗澡吧,雅克想,这应该是跟泡温泉差不多?不然也不能是特色项目。
萨特教练和雅克刚走出发布厅,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等他们的凯文·德布劳内。
雅克一把揽住凯文的肩膀:“走,教练批假了,我刚刚得到了几个馆子的名字,不过好多中国朋友推荐我去吃烧烤喝啤酒——啤酒还是算了——以及去洗澡。”
凯文疑惑地说:“酒店不能洗澡?”
“特色的,去看看吧。”
发现凯文之后完全把教练当空气的小哥哥一枚啊。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讨论着美食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萨特教练脸上露出了奇怪的微笑。
无视就无视吧!
他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球队大巴——年轻人嘛,放松一下也好,只要别耽误正事。
雅克拽着凯文,像两个逃课成功的学生,一头扎进了沈阳傍晚热闹的街头,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果然烧烤摊林立。
在烟台练就的点单技巧(主要靠指和傻笑)再次派上用场,很快,两人就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滋滋冒油的肉串、金黄的烤面包片和一堆叫不上名字但香气扑鼻的蔬菜大快朵颐。
带着满肚子的美味烧烤和满心的好奇,两人在路人的指点下,终于站在了一家看起来灯火辉煌、门面颇大的,像是宫殿一样的洗浴中心门口。
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字样。
雅克看到了spa。
但是他不敢进。
“这得买票吧?”雅克看着宫殿,头一次担心自己钱不够用,“真是这里吗?你带钱了吗?”
凯文也有点小结巴:“带,带是带了,但我不敢保证够用。”
但是两个人还是勇敢地闯入了宫殿。
倒是出乎他们意料。
豪华是豪华,正规是正规。
宽敞明亮的大堂,穿着统一制服的前台,淡淡的精油香味……这宫殿还真是用来洗澡的啊!
流程是懵的,好在有热心的工作人员引导。
换鞋,领手牌,进入男宾区。
当两人赤条条地站在更衣室,看着眼前雾气氤氲、池水翻腾的巨大公共浴池,以及旁边一排排淋浴喷头时,凯文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下意识地用毛巾把自己裹得更紧了点。
雅克虽然也愣了一下,但好奇心很快压倒了尴尬:“哇哦…真大!这就是公共澡堂?跟古罗马浴场似的!”
他们学着别人的样子,先在淋浴区把自己冲干净。雅克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旁边的大爷如何熟练地打肥皂、搓背。
“下一步呢?凯文,我们泡哪个池子?这个写着‘高温池’?哦,那个是‘按摩池’!”雅克像个进了游乐场的孩子。
两人试探着泡进了一个温度适中的池子,热水包裹身体的瞬间,长途飞行和激烈比赛积累的疲惫仿佛都被溶解了,舒服得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呼…这感觉…真不错!”凯文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以及,他们半推半就——也不算,门票包含——地进入了搓澡区。
“玫瑰……牛奶?还有盐,哦,我知道了,在这里我是一盘菜。”
当粗糙的搓澡巾第一次接触到雅克那相对细嫩的背部皮肤时,凯文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也是会惨叫的。
虽然过程很可怕,但是结束之后,两人裹着浴巾,瘫在休息大厅的沙发上,喝着热茶时,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我现在明白了,”雅克一脸顿悟,对着凯文严肃地说,“为什么那个记者朋友推荐这个。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洗澡,这是……”
“——这是战士的洗礼明天踢中国队,我感觉我能跑满全场再加时赛!”
第二天傍晚,比利时对中国2:0。
我永远忘不了自己在东北第一次搓澡的感受[抱拳]
对中国不能详写哦,这是当年的赛报我直接写上了
第258章 第 258 章:……
在和东道主比完赛之后,比利时国奥队也没有在沈阳多做休息,而是直接飞到了上海。
可能是因为全队都被搓澡的大爷伤透了心吧。
雅克自己体验过了这么棒的项目,那是肯定要给队友们推荐的。
而队友们对他也并没有什么警惕心……要什么警惕心,烧烤那么好吃!
然后全都被坑了。
最后还有记者追过去采访,雅克一脸满足地继续夸,空留队友们被折磨却不敢发声的样子——凯文还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人。
但是没关系!现在他们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之前,那个过来采访的记者还很好心地告诉他们:“沈阳这儿算是凉快,你们到上海小心中暑。”
这群比利时人还不懂小心中暑的告诫有多么实用。
下了飞机热气就开始袭击了。
空气不像是沈阳那么清爽,而是粘稠滚烫的,相当湿润,他们马上意识到自己要重新适应气候了。
“毕竟中国很大,”凯文喘气,“飞机都要三个多小时。”
这还是直飞呢。
助理教练从自己的大包里拿出来许多顶帽子,一一分发,这是奥委会给的装备。
帽子、背包、旗帜,还挺多的,帽子上面印的就是这次奥运会的会徽,一看就是奥运会周边。
但是质量都很好。
全队拖着行李,蔫头耷脑地走向大巴,这是一群被烈日晒蔫了的向日葵,比蒸拿房还要恐怖,直到入住酒店,空调的凉气才让大家缓过一口气。
萨特教练看着窗户外好像在扭曲的热气,明智地调整了原本的计划:“你们先在酒店休整,等到傍晚凉快些再安排活动。”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但是空气仍然闷热。球队安排了游览外滩的活动。
当看到夜幕初降、华灯璀璨的浦东摩天大楼群在黄浦江对岸拔地而起时,球员们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雅克趴在江边的栏杆上,江风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吹拂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毫不留情地评判着:“上海可比比利时现代多了,不用说根克,就连布鲁塞尔都比不上上海。”
凯文也忍不住点头,其实比利时人也知道比利时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总有人拿到欧盟签证之后觉得不能浪费,就想要把欧盟国家走个遍,而比利时通常就是那个诈骗国家——比较夸张,明明在法国德国荷兰中间,又有啤酒巧克力等等特产,以及各种国际组织的噱头,但是把人们骗过来之后,人们也就只有所谓“充满历史感”的老城区能转悠。
转悠不到两小时就可以离开去法国玩了。
旁边队友努力想要找个不那么伤人的词,但是毕竟对比过于惨烈。
现在比利时唯一能够比过上海的就只有气候。
毕竟美景虽好,抵不过人潮汹涌和持续输出的桑拿模式。
外滩上游客摩肩接踵,每个人都是一个小火炉,体感温度随着人流的聚集直线飙升。
而挺巧的是,居然有人认出他们来了。
还是在外滩出外景的记者。
这更让人痛苦了。
最难受的是,雅克作为整个比利时国奥队唯一的世界级球星,无论如何,记者都不会放过他。
“雅克,”记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而摄像机镜头已经稳稳对准了雅克和他身边同样汗流浃背,一脸“放过我吧”表情的凯文,“你好!”
记者显然没有打算放过比利时国奥队这个移动的流量密码,在出示自己的记者证之后,他无视了雅克脸上“我很热不想说话”的微表情,单刀直入:
“雅克,我们都知道你们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对手就是我们的东道主——中国国奥队。那场比赛你打进了全场唯二进球,是绝对的功臣。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对那场比赛的感受吗?特别是,你如何评价中国国奥队的表现?”
听完翻译之后的雅克只想跳下黄浦江。
这个时候评判东道主?
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问题看似平常,但在这种公开场合,又是刚赢了人家,措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争议。
显然,雅克还不懂中国南方系记者和北方系记者的差别。
但是雅克能够调整自己的状态,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更加“专业”,然后稍微站直了点。
“那是一场非常艰难也非常特别的比赛!”
他一开口就定下基调,主要是肯定对手:
“首先,我必须向中国国奥队致以最高的敬意。作为东道主,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们展现出的斗志和能量,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都令人印象深刻——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现场球迷的声势……哇哦,那是我职业生涯中经历过的最震撼的主场氛围之一,我没在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我在多特蒙德踢球,而多特蒙德本来就以主场氛围出名……但是上场比赛那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几乎成了场上的第十二人,给我们的防线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在这种环境下比赛,对任何球队都是巨大的挑战。”
“至于他们的表现……”
雅克努力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非常有组织性,纪律性很强。他们在中场给我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逼抢非常积极,反击的速度也很快。特别是他们的边路球员,冲击力十足,给我们制造了很多险情——老实说,我们的门将那天发挥神勇,扑出了几个必进球,否则结果真的很难说。”
这就是在暗示自己的进球有运气成分……主要是为了给东道主面子。
记者显然也很满意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回答,追问道:“比赛结束后,你们和中国队的球员有交流吗?感觉如何?”
雅克的笑容更自然了些:“当然有!在球员通道里,我们互相致意了……他们虽然输了比赛,但表现得很有风度——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失落,但也看到了他们的不服输……我们还互相交换了球衣。”
“好的,非常感谢!”记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那最后,对接下来在上海的比赛有什么期待吗?”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新西兰。
嗯,不用给面子。
雅克谦逊地说:“不需要期待什么,我们会获得胜利。”
而雅克的话没有成为反向flag。
八月十三日,尽管上海傍晚的热浪依旧粘稠,但比利时国奥队对阵新西兰的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熟悉的、属于欧洲红魔的节奏。
主帅德萨特延续了上一场对阵中国队的先发阵容,那套磨合渐入佳境的三叉戟攻击强阵再次登场。
反观新西兰,在首轮0:5惨败给巴西后,更换了四名首发,显然希望加强防守硬度。
然而,实力上的差距并非更换几人就能轻易弥补。
整个上半场,比利时队牢牢掌控着皮球,像一台精密的红色机器,不断在新西兰的半场进行着压迫和传递。
射门数据如同滚雪球般累积到12次!
而新西兰,只有一次象征性的远射,还软弱无力地偏出了门框。
第35分钟,右路角球开出,皮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飞向小禁区。
新西兰门将斯普利出击时出现了致命的犹豫——他既想摘高空球,又忌惮比利时球员的冲撞,脚步一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敏锐地捕捉到了落点。
是雅克·迪吕波!
他摆脱了盯防的后卫,凭借着出色的预判和弹跳,在小禁区线上高高跃起。
新西兰中卫试图干扰,但为时已晚。
雅克的额头结结实实地顶中了皮球,一个有力的甩头!
皮球在斯普利绝望的指尖前飞过,狠狠地砸进了球网。
雅克头球破门!
他进球之后就去找凯文,俩人亲亲热热搂起来,雅克让凯文再夸夸他,凯文就真一直在夸他。
“干得漂亮雅克!”
“你的头球太准了!”
“等会儿我还给你传球!”
把雅克高兴的不行,整个脸和凯文一样也变得红扑扑。
上半场剩余时间,比利时攻势如潮,但新西兰门将斯普利开始进入状态,比利时没再进球。
裁判吹哨,进入中场休息时间,比利时更衣室气氛十分轻松,但萨特教练还在提醒大家:
“专注!一个球不够保险!”
他是稳健派的,萨特认为三个球肯定要比一个球保险。
而他的想法没错,下半场风云突变。
开场仅仅几分钟,新西兰前锋艾伦索恩在前场一次毫无必要的、极其鲁莽的飞铲,直接亮鞋钉踹倒了比利时门将巴伊。
主裁判毫不犹豫,直接出示红牌!艾伦索恩一脸懊恼地离场,新西兰只能十人应战。
但是比利时这边更惨,只能上替补门将马卡兰贝。
但是人数占优的还是比利时队,他们彻底接管了比赛,开始了对新西兰球门的狂轰滥炸。
第50分钟,德米尔禁区内接到雅克精妙的直塞,一脚铲射!皮球呼啸着越过门将,却Duang一声狠狠砸在了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德米尔抱头跪地,难以置信。
下半场几乎成为了新西兰门将斯普利的个人表演秀。
他左扑右挡,高接低挡,一次次将比利时球员志在必得的射门拒之门外。
比利时球员脸上的笑容渐渐被焦急和无奈取代,尤其是雅克,他多次创造出绝佳机会,但队友的射门不是被神勇扑出,就是击中门框。
最终的技术统计也挺吓人:射门30比6,射正17比4,角球11比1,控球率60%对40%。
然而,比分牌上冰冷的1:0,显得如此刺眼。
终场哨响,比利时球员们脸上没有太多狂喜,更多是如释重负。
他们互相击掌拥抱,庆祝小组出线,但看着记分牌,又忍不住摇头。
“我的上帝……我们至少该进5个!”德米尔还在为那脚门柱耿耿于怀。
“斯普利他今天雅辛附体吗?”
雅克也无奈地摊手,他本有机会梅开二度,但一次单刀被扑,一次头球顶偏。
不过他们已经顺利出线,下一场是四分之一决赛,对战D组第一名意大利国奥队。
雅克接下来的御用包包是北京奥运会发的双肩包(不是)
从下一场比赛就该打架了[垂耳兔头]
大家还想没想着四场打八架?这章就开始铺垫啦[垂耳兔头]
第259章 第 259 章:……
对战意大利国奥队是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举行的。
在赛前的训练中,热爱帽子的马卡兰贝很不幸肩部韧带轻微撕裂——第三门将库尔图瓦堂堂上位。
当然,大家还不是很信任这个年轻的小子,这是奥运会淘汰赛,对手是防守艺术大师意大利。
比利时攻击线仰仗雅克的冲击力,而库尔图瓦镇守的球门将面临严峻考验。
但是至少能用。
在比赛当天北京工体的球员通道,比利时和意大利球员们排成两列等待上场。
雅克和凯文站在队伍中段,头靠得很近。
雅克这时候正用夸张的手势复述昨天看的电影细节,把凯文逗得嘴角上扬,后者也知道雅克这是在冲淡此时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而新晋·首发门将库尔图瓦,站在队伍靠后位置——门将通常都站在这——目光却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那一幕上。
他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本就显眼,此刻更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然后,库尔图瓦突然动了。
他拨开前面的队友,径直走向德布劳内,脸上挤出一个刻意的笑容:
“凯文,准备好了吗……别担心,在后面有我。”
库尔图瓦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同时伸出手,似乎想拍德布劳内的肩膀,或者是想揽住他。
雅克几乎是本能反应。
就在库尔图瓦的手即将碰到德布劳内肩膀时,雅克猛地将凯文往自己身边一拽,同时用自己的左肩强硬地隔开了库尔图瓦伸过来的手臂,动作迅捷有力,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离他远点,库尔图瓦。”
雅克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库尔图瓦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变得阴鸷。
被当众阻拦和呵斥,库尔图瓦还是能忍的;但是被雅克——这个他既嫉妒又痛恨、却永远占据凯文身边最近位置的人——呵斥……
“你囗囗以为自己是谁?”
他同样用不太好听的话语回敬,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身体前倾,几乎和雅克鼻尖对鼻尖:
“他是你的私藏品?你怎么不把他关在地下室里锁起来?”
“你再说一遍!”
雅克瞬间被激怒,血涌上头,猛地用胸口顶向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毫不示弱,也顶了回去。
两人像两只被激怒的公牛,额头抵着额头,互相推搡,手臂肌肉贲张,球衣被对方死死揪住。
嘴里还喷吐着只有对方能听清的、最恶毒的咒骂——内容早已超出足球范畴,直指对方人格。
德布劳内夹在中间,脸色煞白,试图拉开雅克:“雅克!冷静!蒂博,别这样!”
嗯……很不幸,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两人狂暴的对峙中。
意大利球员投来看戏的目光,裁判和双方队长急忙冲上来,用尽全力才将两个比利时人分开。
裁判严厉地口头警告了两人。
不过警告没啥用,库尔图瓦被拉开后,眼神依旧死死锁住雅克,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雅克喘着粗气,被维尔马伦和德布劳内紧紧拉住,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是燃烧的怒火和对库尔图瓦的深切鄙夷。
我靠,雅克在心里骂脏话,我本来挺平静的,他这是来干嘛?
这恨又变质了?还要不要体面了?
最无辜的是夹在两人中间的凯文·德布劳内。
他努力劝说……现在明显比赛更重要啊!
上半场比赛激烈胶着,意大利的链式防守让比利时进攻屡屡受挫。
比赛进行到30分钟左右,比利时在意大利禁区右侧获得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马腾斯站在球前准备主罚。
雅克作为球队头号攻击手和空霸,自然是重点盯防对象,而他此刻正在禁区中路与意大利后卫肉搏,寻找最佳起跳位置。
德布劳内助跑,起脚传中,雅克看准落点,猛地启动,试图摆脱后卫抢前点。
就在他加速冲刺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支撑脚右脚外侧被一个土块狠狠绊了一下。
重心瞬间失衡,他踉跄着向前扑倒,狼狈地用手撑地才没完全摔倒,彻底错过了这个传球。
好吧!这都什么事啊!
雅克在心里大声骂今天够晦气。
球被意大利后卫解围。
第15分钟维尔通亨中场断球,传给米拉拉斯。
米拉拉斯禁区前沿假动作晃开空间远射,偏出。
足球偏出后,意大利门将快速开出门球——精准的长传找到反越位成功的阿夸弗雷斯卡。
阿夸弗雷斯卡像一道闪电般突入比利时禁区!
中卫维尔马伦拼命回追,但在禁区内从背后根本无法干净地阻止阿夸弗雷斯卡。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从身后抱摔。
主裁判毫不犹豫,尖锐的哨声响起,手指坚定地指向点球点,同时向维尔马伦出示了红牌。
罗西站上点球点。
面对刚刚成为首发、背负巨大压力的年轻门将库尔图瓦,他冷静地做了一个假动作,骗倒库尔图瓦后,轻松将球推射入中路!
0:1!意大利领先!
工人体育场响起意大利球迷的狂欢。
球从中路滚进球网的那一刻,库尔图瓦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有对扑救失败的懊恼,只有一种无处发泄的狂怒。
他和雅克一样,看上去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库尔图瓦他先是狠狠捶了一下门柱,然后猛地转身,不是看向进球的罗西,而是瞪向前场——那里,雅克正叉着腰,看着自家球门。
库尔图瓦其实看不太清雅克的表情,但是他心里已经想象到了雅克会说什么。
【我之前就讲过,你只是拿到了我丢掉的主力门将体验券而已。】
【如果让我来当门将,你觉得会失掉这么多球吗?】
【蒂博,你觉得你主力的位置是自己奋斗来的吗?】
库尔图瓦原本僵着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扭曲。
不,平息下来,平息下来……
但是库尔图瓦脑子里面雅克事不关己的样子总会浮现出来。
越告诉自己不要想,脑子里越会出现雅克那张讨厌的漂亮的脸蛋。
真该死!
他怎么总是这么烦人!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无论是在比利时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库尔图瓦大步流星地冲出禁区,径直朝雅克走去。
他的脑子里还是他想象的雅克的批评。
然后,库尔图瓦的怒吼声甚至盖过了意大利人的庆祝和部分比利时球迷的叹息:
“你囗囗在散步吗?!”他用手指着雅克,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米拉拉斯射门的时候你在哪?他们反击的时候你又在哪!像个木桩子一样杵着!”
雅克本就因为球队突然遭此重创而憋着一肚子火,维尔马伦的红牌和丢球像两记重拳砸在心上。
此刻被库尔图瓦这样职责,那更是无名火窜上天。
雅克猛地转身。
出乎库尔图瓦意料,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幸灾乐祸或嘲讽,也没有被激怒的狂躁,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歇斯底里的陌生人。
这份冰冷的审视,比任何回骂都更让库尔图瓦感到被蔑视,他臆想中雅克的尖刻嘲讽瞬间化为实质,狠狠刺穿了他的神经。
“守不住点球的废物。”
雅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球场,带着寒意,直戳库尔图瓦最敏感的神经:
“要不是你在场上像个漏勺一样让人提心吊胆,维尔马伦用得着一个人去补位?你脑子里除了盯着凯文,还装得下守门吗?”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场上还有脑子清醒的人,估计就真打起来了。
维尔马伦虽然被罚下,但还没离场,一直就在附近;经验丰富的费莱尼,那个如同铁塔般的中场,在库尔图瓦开始前冲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从侧面拦住库尔图瓦。
费莱尼用肩膀和手臂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库尔图瓦的肋部和挥拳的胳膊上。
这绝非温柔的劝阻,而是足以让失控者瞬间失去平衡和力量的强硬拦截。
与此同时,德布劳内也扑到了。
他没能挡住拳头,却正好冲到了被费莱尼撞歪的库尔图瓦和下意识后撤半步的雅克之间。
混乱中,库尔图瓦因惯性甩起的手臂,手肘部位狠狠撞在了德布劳内的腰上。
凯文瞬间弓起身子,脸色煞白,马上骂了句脏话:“够了,你们真的够了!”
雅克下意识地上前扶住凯文,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库尔图瓦。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雅克的目光从库尔图瓦身上移开,又重新落到捂着腰、表情痛苦的凯文身上。
而库尔图瓦的身体也开始僵硬,紧紧抿着嘴唇,好像感受不到刚刚费莱尼冲击带来的痛苦。
裁判最终还是掏出了黄牌,分别警告了雅克(言语挑衅)和库尔图瓦(暴力行为未遂,攻击意图明显)。
比利时人看到黄牌之后眼神变得清澈了些。
场边的萨特教练,双手捂脸。
这都什么事啊!!!
我去霸总虐文小说进修了[墨镜]
ooc当然算我[小丑]
第260章 第 260 章:……
萨特教练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把脸。
他强迫自己进行心理建设——或者说是自我催眠——场上只有雅克,场上只有唯一的门将(无论他是谁),场上只有十一名为比利时而战的球员,并且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放下捂脸的手,就是眼神中还带着些绝望。
他迅速做出调整,而德布劳内在队医做了简单处理——喷了阵痛喷雾——之后,向教练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比赛重新开始。
0:1落后,少打一人,球员受伤,球队主力成员打架……这一串好像是要把比利时队钉在耻辱柱上。
——至少意大利的年轻球员们是这么想的。
都闹成这样了,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都闹成这样了!
场上的意大利人带着一球领先和人数优势,踢得更加从容,控球,调度,耐心地寻找着扩大比分的机会。
但是意大利人不了解比利时人。
如果是荷兰人在场边观战的话,他们一定会眯起眼睛,露出一种混合着警惕和“我懂”的复杂表情,还应该能够说出这场比赛接下来的走向……反正最后结局应该是胜利。
不然教练们是不会无脑征召疯狗们来比赛的。
第35分钟,意大利后卫在己方半场右侧靠近边线处控球,试图将球安全地转移到中路。
接球的意大利中场蒙托利沃刚停稳球,甚至没来得及抬头观察,一股带着草屑和汗味的猛烈气息就扑面而来!
是费莱尼!
这位如同移动塔楼般的中场悍将,刚刚完成了一次标志性的抢断助攻,此刻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对球权近乎本能的贪婪。
他像一辆全速推进的重型坦克,用庞大的身躯和惊人的爆发力,瞬间碾过了两人之间本就不算大的空隙。
——一个凶悍却精准的滑铲。
鞋钉在草皮上犁出清晰的痕迹,目标直指对手脚下的足球。
“砰!”
一声闷响,意大利中场的控球被费莱尼的滑铲硬生生破坏。
足球没有被解围太远,而是弹向了中线附近。
一片看似无人掌控的区域。
就在足球失控滚动的刹那,一道身影早已启动。
是凯文·德布劳内!
他提前预判了费莱尼的抢断路线和足球的落点。
腰痛让他的启动姿势有些变形,但那瞬间爆发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他抢在意大利防守球员反应过来之前,用身体扛住侧面袭来的冲撞,踉跄着,却无比坚决地第一个触到了那个弹跳的足球。
他没有试图控稳,甚至没有抬头。
就在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绷紧受伤的腰腹,抡起右脚——
又是一记外脚背!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它轻盈地越过了仓促上抢的第一名意大利后卫的头顶,然后急速下坠,精准地穿透了意大利防线中路和左肋之间那道稍纵即逝的空隙。
足球飞出的方向正是朝准雅克。
雅克根本不需要看凯文是否传球。
在德布劳内触球前那零点几秒,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对德布劳内传球路线的绝对信任,他就已经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完美的反越位!
他甩开所有回追的蓝色身影,眼中只剩下那滚动的足球。
单刀!又是单刀!
全场沸腾!
在此刻,比利时人少的劣势被这记石破天惊的抢断和穿越传球彻底粉碎!
超级无敌棒的配合!
雅克直插意大利禁区心脏,意大利门将弃门出击,试图封堵角度。
而雅克面对出击的门将,做出的反应只是右脚脚弓轻轻一推——
砰!
足球紧贴着草皮,精准钻入球门右下死角。
GOOOOAAALLL!!!
1:1!!!
刚刚还陷入绝对颓势的比利时国奥队,在逆境中,由带伤的德布劳内送出神级外脚背助攻;由雅克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漂亮进球!
雅克进球之后本来只是比较拙劣地要跑两步,结果转过身就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朝他冲来。
是凯文!
凯文跑过来,眼中是纯粹的喜悦,张开双臂,目标只有一个。
“凯文!”雅克同样张开双臂,大叫着挚友的名字,迎着德布劳内冲了过去!
没有华丽的滑跪,没有复杂的庆祝动作。
凯文几乎是扑进了雅克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一下,他立刻用双臂紧紧箍住雅克的肩膀和后背,将头深深埋进后者的颈窝。
他能感觉到雅克同样用尽全力的拥抱,那力量大得几乎要将他勒断,不过却还是小心地闪过刚刚库尔图瓦撞到的腰部。
“传得太棒了!凯文!太他妈的棒了!”
雅克在德布劳内耳边低声赞美着,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汗水和泥土的咸涩气息喷在德布劳内的脸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看到那条路!我就知道!”
德布劳内抬起头,脸上是汗水、泥土和红红的脸色,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最明亮的笑意——以及骄傲。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同样用力回拍着雅克:“跑得漂亮,兄弟!漂亮极了!嘶……”动作牵动了刚刚的腰伤,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笑容丝毫未减,“我就知道你能跑到!就算我只剩一条腿传球,你也能把它送进去!”
两人额头紧紧抵在一起,鼻尖几乎相碰,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绿色的草皮上。
他们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互相支撑着对方的身体重量——不过马上被四周蜂拥而至庆祝的比利时队友们隔开。
嗯……库尔图瓦在后场一直盯着他们,从一开始盯到现在,直到雅克和凯文被队友挡住,他才收回目光。
直到裁判过来。比利时人才回到位置。
比赛继续。
雅克刚刚的进球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意大利人的信心上。
1:1的比分牌如此刺眼,而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对手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Debuff。
该说不愧是近两年足坛最出名的少年天才吗……
蓝衣军团开始发起反扑,潮水般的攻势涌向比利时半场。
但是比利时人像是不在劣势时刻就不会踢球一样,现在处于低谷,他们反而显得十分冷静。
在上半场比赛结束时,比分还固定在1:1上。
1:1的比分,对于少打一人、经历内部矛盾的比利时国奥队来说,堪称奇迹,但这奇迹此刻在更衣室里却显得如此沉重。
球员们沉默地鱼贯而入,汗水浸透球衣,疲惫刻在脸上,混合着未能完全消退的肾上腺素和紧张。
气氛比北京八月的闷热更让人窒息。
维尔马伦的红牌离场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这群比利时人,而更直接的原因则来自于雅克和库尔图瓦之间那道无形的、却仿佛噼啪作响的电流。
库尔图瓦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撞进了更衣室,他用力甩掉手套,砸在长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拧开一瓶水,仰头猛灌,喉结剧烈滚动,水顺着下巴流下,滴落在早已湿透的球衣上。
也没有人过来说什么。
雅克稍晚几步进来,脸上还带着激烈对抗后的红晕和汗水。
他与几个队友简短击掌,低声交流了几句关于意大利后卫盯防的细节。
而当雅克走向自己位置时,不可避免地要经过库尔图瓦所在的区域。
雅克当然没有刻意去看库尔图瓦,只不过,在走过去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全身的感官都敏锐地捕捉着对方的存在。
就在雅克即将走过库尔图瓦面前时,一个充满讥诮的声音像毒蛇般嘶嘶响起,音量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球员听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伟大的救世主,哈?是不是只有凯文传球,你才会进球?”
库尔图瓦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地面,仿佛那声音不是他发出的。
雅克顿时停住脚步。
我靠,他还想打架。
雅克冷静地想,这混蛋是不是疯了?
但雅克在这种时候从不会忍耐。
“你再说一遍,漏勺。”
库尔图瓦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扭曲的嫉妒,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和雅克面对面,某种气氛弥漫开来:
“救世主,抱着凯文庆祝的时候感觉爽吗?表演给谁看呢?”
雅克此时脑子里想的是:幸好我个子够高。
要不然这时候岂不是被库尔图瓦压一头?
然后雅克只是轻轻笑了声:“爽啊,当然爽,我进球了,庆祝下怎么了?你怎么不问凯文爽不爽?他助攻了,他也爽。”
库尔图瓦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他一步跨前,几乎要揪住雅克的衣领,旁边几个队友下意识站起来,还是队长分开了他俩。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奥运会,是淘汰赛!外面是意大利人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们少一个人——你们却在这里像两个争糖果的小孩一样撕咬?”
被称为糖果的凯文德布劳内只觉得心累。
队长还在输出:“蒂博,你的职责是守门!守住球门,指挥防线——不是像个怨妇一样盯着前场,更不是把私人情绪带到球场上攻击队友!你上半场的失态还不够吗?那个点球扑救,你冷静了吗?你脑子里装的是球门还是别的什么?!”
雅克觉得应该是别的:“你这么踢球,不如让我做门将。”
“雅克你也别说话!”队长转过头来说,“行行好,快安静休息吧……”
雅克耸了耸肩,走过去坐下了。
打架算骂架嗷……简简单单一场比赛就起了三场冲突,哈吉库你这家伙……
————
以及为了写笔力石恨海情天我特地去参考了文献(一些霸总小说),然后边看边和基友唠嗑说一些迷思
:好想写狗血文,女主角是被挖心挖肾的小白花
:赌博的爸癌症的妈卖身的哥哥懂事的她
:哥哥和霸道总裁进行完掏心掏肺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之后霸总把眼神放在小白花身上
:替身堂堂出现
:女主跪下恳求总裁救救妈妈
:总裁说你哥说我都没救
:……
:所以图啥啊!
基友:总裁像基佬(面无表情)
我:最后总裁被女主角的随身老爷爷打死了
女主角痛斩情缘
最后开始修炼无情道
基友:恭喜度过情劫
:不是姐们真来?
:我不行了
我:发现无情道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基友:无情道毕业率最低了
我:然后出国到哥谭做交换生
基友:?
:停停停,这说什么呢
我:本来要去大都会的
:但是哥谭大学给全奖
在修炼无情道的时候和蝙蝠侠进行了杀不杀人的辩论
女主角说我修炼之前就干死了我老公
因为他掏心掏肺
把我哥心脏和肺都掏出来了
蝙蝠侠问这是你老公还是小丑
女主角羞涩一笑
小丑也喜欢掏心掏肺啊
基友:《掏心掏肺》《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丢死人啦》
我:蝙蝠侠还没说什么女主角就说不过小丑没我老公牛逼
我老公把我心脏和肾都挖出来了为了给我哥配型
基友:我觉得你的女主原体是不是丧尸
我:蝙蝠侠:所以一开始为啥要掏你哥心肺啊!
基友:不理解也不尊重
古早霸总小说还是太强力了)
第261章 第 261 章:……
很勉强的,两个人暂且恢复了平静。
真的是相当勉强,要凯文来说的话,两个人都恨不得对方连喘气都不会喘。
比较含蓄的说法。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两队重新集合上场。
比利时队的氛围还是怪怪的,不过意大利那边也不是很舒服。
毕竟从0:1到1:1,人数占优却被扳平——对面甚至还抽空打架——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意大利国奥队的年轻球员们脸上写满了不甘。
而等到下半场哨声响起,意大利球员们就急于再次确立优势,开场便倾巢而出,攻势如潮水般涌向比利时的半场,节奏快得让人窒息。
比利时队少一人的劣势被放大,维尔马伦的空缺由费莱尼回撤与另一名中卫组成临时防线,中场几乎完全放弃控球权,全员退守三十米区域,构筑起一道防线。
雅克和另一名前锋米拉雷斯顶在最前面。
但是此刻,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骚扰意大利后场的出球。
意大利的进攻集中在边路,试图利用人数优势撕开缺口,总是利用边锋下底传中,或者边后卫套上传中找禁区内的高点。
比利时防线则压缩得非常紧密,禁区内人盯人贴防,费莱尼庞大的身躯成为防空屏障的关键,禁区弧顶则由奔跑能力极强的中场球员覆盖,严防远射。
库尔图瓦的站位比上半场更加靠前,看起来十分专注,暂时将所有的个人情绪压制在职责之下。
意大利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但是比利时在处于劣势的时候,总是显得十分靠谱——而在一次角球进攻未果后,意大利的传中被费莱尼奋力顶出禁区!
球落点并不好,弹向中场偏右的位置,距离德布劳内不远。
此刻,意大利的阵型因为角球进攻压得非常靠上,两名中后卫甚至都到了中线附近。
比利时由守转攻的唯一希望,就落在了那个年轻的,脸上甚至长着青春痘的金发中场身上。
德布劳内看到了那个向他弹来的球,他毫不犹豫,启动追球,但是距离最近的两名意大利中场球员——蒙托利沃和诺切里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凶光一闪,从左右两侧同时启动,以惊人的速度向德布劳内包夹过来!
他们的意图极其明确,就是要利用自己强硬的冲撞和夹抢将他彻底锁死在这片区域,扼杀比利时这次攻击。
他们也能看出来这个青涩的前场应该算好欺负。
德布劳内此时甚至来不及抬头去找前场雅克!
两名意大利球员的包夹即将合拢,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蒙托利沃伸脚断球、诺切里诺的肩部即将狠狠撞上他侧肋的,德布劳内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专注力和近乎本能的球场直觉。
他没有试图控球转身,甚至没有看向任何可能的前方空档。
德布劳内的目光盯着脚下的草皮。
左脚支撑脚稳稳踏地,承受着身体失衡和对手撞击的双重力量。
就在身体被诺切里诺猛烈冲撞得失去平衡、向前踉跄倾倒的瞬间,他的左脚外脚背,对着滚动的足球,以一种妙到毫巅的姿势,轻轻一撩——
足球离脚!
它不是爆射,不是长传,而是一道贴着草皮急速飞行的彩虹。
足球带着强烈的外旋,像长了眼睛,精确无比地从蒙托利沃伸出的脚和诺切里诺立足未稳的腿之间,那道稍纵即逝、狭窄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
然后钻了过去。
就在德布劳内左脚触球前,在意大利防线因为本方大举压上而略显松散、两名中后卫还在回追途中尚未完全落位之际——雅克开始行动。
他不需要看德布劳内是否传球。
那其实算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默契。
雅克对凯文的传球路线几乎有一种偏执的信任,再加上他野兽般的空间嗅觉……
就在德布劳内外脚背撩球的瞬间,雅克从意大利最后一名拖后中卫博努奇的身侧猛然启动。
他的行动完美地卡在了博努奇重心调整、犹豫是否造越位的那一刹那。
绝对的速度。
雅克将博努奇和另一名拼命回追的意大利后卫瞬间甩开了足足两个身位。
他面前只剩下开阔的绿色草皮,以及——仓惶弃门出击的意大利门将维维亚诺。
单刀!又是单刀!
而且是如此关键、如此犀利的反击单刀。
整个工人体育场瞬间屏息,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雅克大步流星地追上皮球,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对自己的绝对的自信。
维维亚诺已经冲到了大禁区线上,他张开双臂,尽可能扩大防守面积,试图封堵雅克所有的射门角度。
千钧一发——
雅克没有丝毫减速。
就在与维维亚诺即将短兵相接的瞬间,他的身体姿态做出了一个微妙的调整——他的右脚脚尖,在触球的刹那,不是发力爆射,而是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近乎残忍的戏谑,轻轻向上一挑!
皮球听话地腾空而起,划出一道轻盈而致命的抛物线。
它越过了绝望扑救、身体已经下坠的维维亚诺奋力伸出的指尖,带着旋转和精确的制导,坠向那空无一人的球门!
漂亮的进球!
比利时2:1意大利!!!
意大利球员呆若木鸡,博努奇懊恼地捂着脸,维维亚诺跪在球门前捶地。
他们的优势就被这两个人打倒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耳边就传来雅克巨大的声音:
“凯文!!!”
德布劳内几步就冲到雅克面前,然后特别快乐地跳上去——跳到雅克身上,雅克也很自然地环抱住凯文的身体,把他整个上半身都护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能接到!”
“我就知道你会传!!”
雅克抱着凯文觉得自己腰也有点疼,但是绝对不是因为凯文的体重,他还特嘚瑟地把凯文往天上举得更高。
那种库尔图瓦绝对能看到的高度。
场边萨特教练的表情也是变得特别快,从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到心脏几乎停跳的紧张,再到皮球入网瞬间的、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他猛地从教练席上弹起来,像颗炮弹一样冲向边线,手臂疯狂地挥舞,对着空气狠狠挥拳。
然后他看着场上那一对高兴的搭档,高举的手臂缓缓放下。
萨特他长长地、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积压了整个比赛,所有焦虑、绝望和愤怒都被呼出去。
之前拿到的雅克说明书不是假的,他就是那种自己就可以创造奇迹的球员。
比赛继续。
时间无情的流逝,但是比分牌上刺眼的2:1仍然死死拖拽着意大利国奥队的年轻心脏。
教练不停地在场边挥舞手臂,但是时间已经到了83分钟。
意大利队的阵型变得扁平而激进。
除了门将维维亚诺,所有球员——包括两名高大的中后卫——都像被磁石吸引般涌向比利时半场。
后场只留下大片大片空旷得令人心悸的草皮,如同不设防的城池,门户大开。
意大利人开始孤注一掷,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最后几分钟的狂轰滥炸上,长传、高球、不顾一切的传中,如同密集的冰雹砸向比利时的禁区。
比利时队的后防线承受着相当严峻的考验,但是好在没有产生进球。
又一次!
意大利的传中被费莱尼用尽力气顶出禁区。
皮球没有飞向安全地带,而是高高飞起,划出一道仓促的抛物线,落向比利时后场左路靠近边线的区域——那里此刻空无一人。
意大利人压得太靠前了!
范登博雷在足球即将落地的瞬间,从本方半场启动,用速度生吃了身边唯一一名象征性回追的意大利球员。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下底传中。
在高速奔跑中,他甚至有余裕抬头观察了一眼禁区。
视野之内,是意大利空虚得令人发指的后防核心地带,以及——那个在两名高大蓝色身影中若隐若现的红色箭头——雅克!
没有丝毫犹豫。
范登博雷在高速带球中调整好步伐,狠狠蹬地,身体舒展,右脚外脚背搓出一道不太完美的弧线。
虽然不完美,但是够用了。
足球越过仓促回防的意大利后卫头顶开始下坠,直插点球点与小禁区线之间的核心区域。
博努奇卡住身位,奥邦纳则凶狠地贴防,试图干扰雅克的接球和调整空间。
雅克在中路遭受到两位意大利后卫的夹击,但是他现在是在禁区。
他没有强行停球或争顶。
在皮球落下时,他用左脚外脚背极其轻巧地向自己身体右后方一垫。
这个动作幅度非常小,可是皮球像是被施了魔法,被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轻盈地弹地。
恰好从博努奇伸出的腿和奥邦纳贴防的身体之间空隙中穿过,滚向雅克身体的右后方。
同时,雅克的身体重心随着这个垫球动作微微右倾,仿佛要顺势追球,这完美的假动作瞬间骗得博努奇重心向右移动,封堵他追球的路线。
就在博努奇重心被骗移开的刹那,雅克支撑的左脚牢牢钉在草皮上。
他根本没有去追那个滚向右后方的皮球,而是以支撑脚为轴,上半身猛地向左后方转,右脚从支撑的左脚后面绕出。
插花脚!
在身体几乎背对球门、视线被奥邦纳完全遮挡的极限角度下,雅克的右脚脚背——确切地说是脚内侧靠近脚弓的位置——精准地抽中了那个刚刚弹地、尚未完全落稳的皮球的中下部!
足球贴着草皮,带着强烈的内旋,从完全被骗开重心、门户大开的博努奇留下的空档,以及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下地的奥邦纳脚边——钻了过去。
直窜球门远角!
维维亚诺的视线完全被两名高大的中卫和雅克的身体遮挡。
当他看到皮球穿过人缝时,再做扑救已然太迟。
维维亚诺只能侧扑,但是指尖徒劳地划过空气。
皮球擦着远门柱内侧,滚入了网窝!
比利时3:1意大利!!!
哨声响起,胜局已定。
番外会有的,论坛体会有的,写完奥运一块儿的……
比赛写的我要工伤了……我果然还是喜欢日常()
第262章 第 262 章:……
比赛结束后,雅克无疑是最受到关注的那一个。
他也挺自觉地到场边接受记者的采访。
记者的话筒都快把他埋起来了,各种录音设备的指示灯在灯光下闪烁。
“雅克!帽子戏法!十人逆转!你如何评价自己和球队今晚的表现?”
“雅克,你今天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发生了什么?”
“雅克,如果更衣室还是这个氛围,你觉得你还会带着比利时进入决赛吗?”
“好吧,一个一个来。”
雅克叉着腰,叹了口气:“第一个问题,比较常规,我觉得我很棒,凯文比我还棒,你们等会能像夸我一样夸他吗?”
“第二个问题,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比较无聊,队内似乎有人质疑我,我会在下一场比赛之前解决掉这个问题的。”
“不会的,相信我,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更衣室的氛围……嗯,没有关系,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又一只话筒伸过来:“雅克,惊人的帽子戏法,祝贺,但不可否认,你们上半场经历了灾难性的时刻——红牌、失球,以及……你和库尔图瓦之间的激烈冲突。请问,在如此公开的敌对情绪下,你们下半场是如何‘团结一心’完成逆转的?这种团结是否仅存在于球场上,而更衣室里依然是另一番景象?”
雅克多给了这个记者一丝目光:“意大利人?”
这人说英语最后一个单词总是降调,还挺明显的。
而记者也很直接地点头。
雅克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挺平淡地说:“足球场上肯定是比分决定一切,胜利可以抹去一切冲突,他不太理智,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理解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但是马上抛出一个带有明显讽刺意味的宽容笑容:“他还年轻,是吧?我们身上的球衣,还有国旗,都能够让我们暂时清醒过来,哪怕我们不是一路人,也不是特别合拍,但是在胜利面前,这些都可以暂时忽略——当然,其他无关紧要的噪音,也不值得在胜利的时刻讨论。”
哇哦。
围着雅克的记者都像是得到了大新闻。
主要是中国记者,外国记者都是那种“终于来了”的表情。
奥运会期间那个温和、配合、甚至某些时候有点寡言的雅克让他们困惑不已,现在,那个毫不掩饰对队友表示不满的雅克终于回归了!
比利时队内那点众所周知的更衣室故事,永远是最吸引眼球的佐料。
雅克在回答完问题后,立刻被几位相熟的、来自比利时和中国国内关系友好的媒体记者默契地围住。
他们试图用更轻松、更聚焦于比赛本身的问题来冲淡刚才外媒提问引发的紧张感。
雅克也相当配合地重新挂上营业式的笑容,侃侃而谈自己的三个进球,特别是对德布劳内艺术品般的助攻赞不绝口。
好不容易离开采访,匆匆离开混合区,才在通道看见凯文,凯文一直在这等他。
而凯文也是一副超级疲惫的样子。
“记者们夸没夸你?”雅克几步走过去搂住凯文肩膀,语气自然地转换,“反正我这边听到了。”
凯文有点害羞:“我都觉得有点过了。”
雅克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今天这么棒!那个外脚背多帅,他们夸得再狠十倍都不过分!”
语气里还是他特有的对凯文毫不掩饰的偏爱。
然后凯文就更害羞了:“你也别说了,太夸张了!”
“没有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有帽子戏法?要我说他们的词汇还是太贫瘠了……”
雅克的声音在球员通道里带着点回音,而凯文被他逗得笑容真切了些,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通道更深处的阴影里。
那里光线几乎无法抵达,一片浓重的黑暗。
是库尔图瓦。
他没有离开,就嵌在阴影里,像尊雕塑。
库尔图瓦一直盯着雅克和凯文,从最开始到现在。
眼神淬了毒一样,牢牢地钉在雅克搭在凯文肩膀的那只手上,然后缓缓上移,死死锁住雅克的脸。
雅克假装没看懂库尔图瓦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
或许还有一点被彻底排斥在外的、深切的阴郁。
通道顶灯的光线吝啬地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另一半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凯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扯了扯雅克。
雅克知道他想说什么,为了比利时嘛。
于是雅克瞪回去了。
最终还是库尔图瓦动了,阴影似乎随着他的动作流动了一下,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通道更深处的黑暗中,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通道里只剩下雅克和凯文。
凯文放松下来,长长吁了口气,雅克耸了耸肩,对凯文说:
“你知道的,我一向认为他是个神经病。”
凯文疲惫地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感觉刚刚被库尔图瓦视线扫过的地方都有些不自在:“有时候我觉得你的神经病程度也差不多……”
“喂,别骂我啊!”雅克不满地抗议,但是语气比较轻松,“走吧,咱们洗个澡出去玩吧?北京烤鸭!”
除了吃还是吃。
凯文忧伤地想起了自己的小肚子,要是自己也吃不胖就好了。
他们确实算是避开了最高峰去吃烤鸭雅克兴致勃勃地学着用薄饼卷鸭皮、葱丝和甜面酱,笨拙但充满热情地卷好第一个递给凯文,而凯文也非常自然地接过,暂时不去想关于体重的问题。
然后刚咬了一口就感觉一股熟悉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凯文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明亮的餐厅灯光在玻璃上映出他们的身影,而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灯拖曳出的光轨。
人流如织,谁都没看他。
不对劲啊……
凯文困惑地转过头继续吃。
然后一个晚上都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即使在喧闹的餐厅里也无法驱散。
“是球迷吗?”凯文说,“我觉得有人在看我。”
“看就看吧,”雅克往自己嘴里狂塞鸭肉,“你火了,你是公众人物了,你得注意言行了。”
但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回酒店。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窥探感才消失。
“不不不,一定不对!”凯文严肃地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雅克挠了挠头,他也觉得不对劲,如果是球迷的话,过来要签名再合张照不就行了?一直跟着是什么事。
第二天,凯文破案了。
在球队下榻酒店的早餐餐厅里,凯文回过头,发现库尔图瓦选择了一个靠近巨大盆栽的角落位置,那里光线相对柔和,却能清晰看到自己和雅克的位置。
没有靠得很近,但那个角度总能确保他的视线畅通无阻。
雅克给凯文倒牛奶,库尔图瓦看着。
雅克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叉给凯文(“这个给你,太熟了,我不爱吃”),库尔图瓦看着。
凯文被雅克某个笑话逗得呛到,雅克大笑着拍他的背,库尔图瓦也看着。
目光不再激烈,而是一种冰冷的、持续的注视,不声张但像一层无形的粘稠的网,笼罩在雅克和凯文身上。
“我不说猜测了,我说结论——他就是有病!”雅克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凯文说,他用勺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水果沙拉,“天天这么盯着,他不累吗?眼睛不干吗?还是他以为自己是007?”
凯文觉得自己现在心累得不行:“算了雅克算了,别看他,别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雅克冷哼一声猛抬头,而库尔图瓦毫不回避,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空气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凝固了几秒。
“行,”雅克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有些瘆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不算嘈杂的餐厅:
“看吧,免费看——看我和凯文吃饭是不是特别下饭?祝你胃口大开啊,蒂博!”
雅克说完,不再管库尔图瓦瞬间阴沉的脸色,转过头,故意用叉子叉起一大块水果,夸张地送到凯文嘴边:
“啊——凯文,张嘴,多吃点,补充维生素,对眼睛好,省得被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
凯文:“……”
他无奈地张嘴,感觉这顿早餐吃得心力交瘁。
关键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都不接库尔图瓦电话了。
库尔图瓦倒是一直在雅克的黑名单里。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等到吃完早饭,雅克推开盘子,拉着凯文离开,然后马上对凯文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了。”
凯文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我真受不了了,他怎么这么烦啊!”
雅克把自己本来柔顺的头发搓得挺乱:“不能这样,我们必须完全压制他——完全,你懂吗?凯文?打嘴仗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和他说话,哪怕是跟他说话都是给他脸……北京什么地方卖木仓吗?”
凯文叹了口气:“北京……别说北京了,整个中国都禁木仓啊!”
这个雅克也找到了应对裤袜的正确方式,可惜现在在北京[垂耳兔头]
第263章 第 263 章:……
禁枪这件事这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雅克转头就去体育用品店去买了棒球棍。
怎么说呢,棒球棍这一体育用品还是比棒球这项运动本身更加流行。
作为武器方面的。
他们下午就又飞回了上海(雅克觉得这实在有点折腾),备战19号对阵尼日利亚的半决赛。
然后雅克把棒球棍放进自己的大包里偷渡进了更衣室。
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快乐而嚣张的邪笑。
在训练场上里,当雅克又一次感受到那注视之后,反常地朝库尔图瓦露出一个超级灿烂超级阳光的笑容。
训练结束的哨声一响,他没像往常一样和凯文勾肩搭背,而是第一个快步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暂时只有零星几个人。
雅克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库尔图瓦还没回来——他迅速打开自己的大运动包,探手进去。
雅克握住了那根冰冷、坚实、带着沉重手感的硬木棒球棍。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只是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好吧,很典型的美式暴力。
雅克之前觉得美国人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怎么不好用了,这简直太好用了!
而他终于等来了库尔图瓦。
耐心,再耐心,现在不是好机会。
现在雅克倒是在心里求着库尔图瓦说两句话。
好吧这傻大个长颈鹿似乎感受到了某些气氛,他闭上了嘴。
但是雅克并不准备放过他。
库尔图瓦站在自己更衣室的柜子前面,背对着雅克,突然听到了雅克超级开朗的声音:
“嘿,蒂博,转过来。”
库尔图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
然后脸上装出来的从容终于碎了。
雅克肩扛棒球棍,一步步逼近。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棒球棍被他从肩上卸下,握在手中,沉重的木头顶端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黑发前锋平静甚至略带点兴奋的声音钻进黑发门将耳朵里。
“我们在踢国家比赛,蒂博,我们需要团结起来……你懂吗?团结。”
雅克嘴角的弧度毫无笑意。
库尔图瓦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化,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强硬的姿态,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倾了半分,拉开了和棒球棍的距离。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强硬的话。
但雅克没给他机会。
他握着棒球棍的手腕猛地发力,棍身带着破风声骤然抬起——
然后棒球棍停在库尔图瓦面前。
库尔图瓦甚至能感受到球棍带来的气浪。
他身体猛地一抖,瞳孔瞬间收缩,脸上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只剩下一片惊骇的空白。
更衣室里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雅克收回棒球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用棍子冰冷光滑的顶端,轻轻拍了两下库尔图瓦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脸颊。
那动作带着极致的侮辱性,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库尔图瓦浑身僵硬。
“听着,”雅克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清晰听到,“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也不管你以前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现在,在这里,穿着这身红魔球衣的时候……”
棒球棍的顶端微微用力,将库尔图瓦的脸颊压得凹陷下去一点。
“……把你自己给我管好。”雅克一字一顿,“团结,哈,团结,懂吗?如果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库尔图瓦惊惧的眼睛,最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嘴角的弧度加深。
“……我就用这根棍子,帮你理解什么叫团结——明白了吗?”
库尔图瓦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
被棒球棍抵着脸颊的屈辱感和刚才那一棍带来的巨大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死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暴起,但最终,在那双充满绝对压制力的、冰冷如刀锋的黑眼睛注视下,在那根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棒球棍威胁下,他那点可悲的勇气彻底溃散了。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一个屈辱的、无声的屈服。
雅克满意地收回了棒球棍,那沉重的木头在他手里转了个漂亮的棍花,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威胁只是一场幻觉。
他不再看库尔图瓦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团不值得在意的空气。
雅克扛着棒球棍,像凯旋归来的将军,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向自己柜子的方向,对着还处于震惊中的凯文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笑容:
“搞定!走,凯文,洗澡去?今天训练量够大的,饿死了!”
雅克不得不承认,在美国的十年还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但是如果看结果……这或许是好事。
雅克想:我都还没做出更美国人的举动呢!
但是更衣室里还是因为雅克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从微妙的平衡,变成不容挑衅的秩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库尔图瓦所在的角落。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只有零星的、压抑的咳嗽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没人说话,大家看着雅克轻松地将棒球棍塞回运动包深处,拉上拉链,动作流畅自然,仿佛那不是什么凶器,而只是一根普通的训练器材。
雅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拍了拍凯文的肩膀,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凯文抿了抿嘴唇。
他倒是看明白了雅克的肢体语言。
——解决啦!
最后事情结尾是教练挨个把球员叫去谈话,有关于心理健康方面。
不过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没有棒球棍管用。
八月十九号,上海体育馆。
比利时和尼日利亚的奥足赛半决赛即将开场。
其实自从1993年美国世界杯首次亮相,尼日利亚球员与生俱来的足球天赋就得到了世人的瞩目,而红魔这两年其实没有踢出特别强力的位置。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比利时所有人都很严肃,完全没有前几场比赛赛前的样子。
尼日利亚教练看着这支气质陡变的欧洲球队,心中不禁犯嘀咕。
前几场也没见他们这么杀气腾腾啊?
难道是因为我们太强了?
然后开场就被踢懵了。
什么,这就是欧洲劲旅吗!?
开场仅仅开始第7分钟,雅克就在尼日利亚禁区右上角觅得良机,冷静推射,足球精准地滚向球门远角,门将扑救不及,只能目送足球入网。
尼日利亚0:1比利时。
什么,比利时进球怎么这么简单啊!
就这样,比利时取得了梦幻开局。
不过尼日利亚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一开始有点懵,但是迅速回应反击。
第23分钟,尼日利亚前锋维克多·奥巴西成为关键先生。
他在中路接应队友传球,在比利时防线出现短暂疏漏、几乎无人贴身盯防的瞬间,拔脚怒射!
皮球势大力沉,如同出膛炮弹,直挂球门死角。
用很暴力的手段轰开库尔图瓦把守的大门。
仅仅7分钟后,比利时队再次展现出来了今天不知道咋回事的韧性。
雅克在在左路高速带球突破,犀利的内切让尼日利亚后卫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只能将其放倒。
比利时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紧邻大禁区线的任意球。
造球者当仁不让,一记势大力沉的重炮轰门!
皮球如离弦之箭,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呼啸声,越过人墙,直窜球门近上角。
门将虽然判断对了方向,但这球力量角度俱佳,他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尼日利亚1:2比利时。
雅克梅开二度。
上半场剩余时间,双方互有攻守,但1:2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休息。
下半场易边再战,对攻的节奏没有丝毫减缓。
第49分钟,维克多·奥巴西再次成为尼日利亚的英雄。
他在距离比利时球门三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传球,而是稍作调整,直接起脚远射。
这记射门力量、角度俱佳,堪称惊世骇俗的世界波。
库尔图瓦奋力扑救了,可惜依然无法阻止皮球飞入网窝。
比分再次被扳平。
然后比利时队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狠了忘情了,攻势如潮水般汹涌。
尼日利亚的防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比利时人钢铁般的意志和不知疲倦的奔跑面前,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至于比利时人为什么突然出现了钢铁般的意志你别问。
第68分钟,比利时人的狂攻终于再次收到成效。
他们获得了一个右侧的战术角球。
雅克没有选择常规传中,而是与队友做了一个精妙的短传配合,吸引了尼日利亚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突然将球回敲到禁区弧顶的真空地带!
在那里,埋伏已久的德布劳内拍马赶到!他没有丝毫犹豫,迎着来球,调整一步,用他标志性的右脚外脚背轰出一记劲射!皮球穿透了略显混乱的禁区人群,直挂球门左下死角!
门将视线受阻,反应稍迟,只能目送皮球入网!
比分现在是2:3了。
比分再次落后,时间所剩不多,尼日利亚队彻底急了。
他们撤下后卫,换上攻击手,阵型压得极为靠上,展开了近乎疯狂的全军压上进攻。
非洲雄鹰的冲击力在最后时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比利时门前风声鹤唳,险象环生。
第89分钟,尼日利亚获得全场最后,也是最具威胁的机会。
奥巴西在禁区内被比利时后卫绊倒,主裁判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点球点!
点球!
奥巴西站在了十二码前。
他有机会完成帽子戏法,并在最后时刻将球队从悬崖边拉回来。
整个上海体育场的气氛凝固了。
比利时球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尼日利亚球迷则屏息以待,祈祷他们的英雄创造奇迹。
助跑!奥巴西选择大力抽射球门左下角!
库尔图瓦动了,
他如同预判一般,飞身侧扑,整个身体舒展到了极限!
砰!
一声闷响!库尔图瓦的指尖将皮球堪堪挡出,紧接着,他反应神速,第二反应极快地将弹回的皮球死死压在身下!
扑出来了!
库尔图瓦扑出了奥巴西的点球!
他终于找回了状态。
最终比分,尼日利亚2:3比利时!
雅克:美国人这时候还挺好用的嘛!*不二家拇指
第264章 第 264 章:……
当雅克面对伸过来的话筒时,他已经预料到了记者们会说啥了。
而他的预料和现实相差无几。
“雅克,恭喜球队艰难晋级决赛!今天的比赛我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比利时队——作为今天梅开二度的功臣,你认为是什么促成了球队在短时间内如此巨大的转变?这种凝聚力从何而来?尤其是在经历了长途飞行和短暂调整之后?”
雅克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略显随意的笑容,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经历了一次重要的内部交流,明确了目标和纪律。穿上这身球衣,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正被其他记者围住的库尔图瓦,“……蒂博,他今天的表现证明了他也是团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和评价——雅克对库尔图瓦的态度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更别提在公开场合如此正面地肯定他。
这本身就透着一种诡异。
更何况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刻意的温和口吻……
哇,大新闻,得深挖。
紧接着,雅克看起来更开心了,说话也带着点调侃:“有时候,你需要一点……美式激励?开个玩笑。”他摊了摊手,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个无伤大雅的笑话,“但说真的,长途飞行让我们有时间思考,我们意识到必须拧成一股绳——结果你也看到了,效果不错,包括我们的门将那个伟大的扑救。”
围在雅克身边的记者们,尤其是那些跟队时间长的老面孔,瞬间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昨天训练基地的零星传闻被雅克刚刚的话赋予了更真实的形状。
雅克的话滴水不漏,官方又带着点雅克式的戏谑,但字里行间透露的信息量巨大。“内部交流”、“纪律”、“美式激励”……
再配上他对库尔图瓦那反常的、甚至带着点慈爱的肯定,以及库尔图瓦今天在场上,尤其是扑点球时那近乎孤注一掷、将功赎罪般的专注和爆发力……
记者们的问题瞬间转向,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雅克,你提到的‘美式激励’具体指什么?是某种特别的团队建设活动吗?”
“库尔图瓦今天的扑救非常关键,你刚才说他‘不可或缺’,这是否意味着之前球队内部存在一些需要解决的……呃,‘团结’问题?”
“有传言说昨天训练后更衣室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你能证实吗?”
雅克保持着那个灿烂又有点欠揍的笑容,轻松地挡了回去:
“朋友们,别过度解读——就只是点积极的心理暗示,你知道的,偶尔的心理调节还是很有作用的……至于更衣室?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次非常、非常有效的团队沟通。现在,”他指了指混合采访区的出口,“我们得去庆祝胜利了,享受今晚吧!”
他不再给记者们追问的机会,拨开人群,像一条灵活的鱼游了出去。
留下身后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记者们心头的问号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雅克那看似坦诚实则语焉不详的回答而变得更大了。
与此同时,在库尔图瓦那边,气氛则微妙得多。
“蒂博,那个点球扑救太不可思议了!是什么让你在那一刻如此冷静?”
“你似乎今天整场比赛都格外专注,是赛前做了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雅克刚刚称赞你是团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库尔图瓦努力维持着门将应有的沉稳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屈辱、后怕、一丝释然,甚至还有一点被公开“认可”后的诡异放松。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沙哑:
“扑球……是门将的本职工作,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专注?是的,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你必须保持百分百的专注。”
他避开了关于雅克评价的具体问题,只是含糊地补充道:“……球队的团结和每个人的付出都很重要——我们……达成了共识,要为一个目标战斗。”
他的话听起来官方而克制,但记者观察到,库尔图瓦在回答时,眼神始终没有直视提问者,反而微微下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运动裤的侧缝线。
当提到所谓的共识时,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这绝不是那个以往在镜头前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库尔图瓦。
雅克路过库尔图瓦身边时,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哼着自己写的不成调的小曲。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全越过库尔图瓦的采访圈时,他的脚步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库尔图瓦的方向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库尔图瓦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他背部的肌肉瞬间绷紧,回答问题的话语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卡顿。
雅克没有回头,嘴角却似乎向上弯了弯,随即迈着轻快的步伐,追上了前面的德布劳内,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了凯文!”
然后第二天教练就崩溃地看向报纸,听着翻译说的话。
“棒球棍镇场!红魔内讧,顶梁柱雅克美式家法侍候,门神变鹌鹑。”
旁边配图是雅克在昨天比赛中庆祝进球的画面,但编辑恶意地将一张棒球棍的图片PS在了他肩膀的位置,而另一张小图则是库尔图瓦扑救点球瞬间的特写,表情被刻意放大,显得无比惊骇。
“红魔更衣室惊爆棍棒教育,球星雅克美式暴力开片,门神库仔吓窒点球救驾!”
“一棍定江山?球星雅克棒球棍【点醒】门神,红魔内乱靠美式激励摆平!”
翻译每念一个标题,教练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昨天赛后沉浸在晋级的喜悦和对库尔图瓦关键扑救的赞赏中,只隐约感觉更衣室气氛有点过于安静和严肃,但绝没想到会发展成这种离奇的舆论。
最令人讨厌的,就是这事是真的……
而且别的球员——尤其是几个老队员——在回答记者关于“团队氛围”的问题时,眼神还都有些闪烁,回答得异常官方且一致,都说“非常好,非常团结”。
然后转头记者就把事情都翻出来了。
但是萨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做……他只能找到官方的记者,以主教练的身份,强烈谴责媒体的不实报道,重申对雅克的绝对信任,赞扬库尔图瓦的职业精神。
措辞格外强硬。
他们比利时现在可是在争冠!!!
绝对不能让别的事情打扰他们!!!
冠军第一,其他的一切都往后排!!!
官方记者的报道一出,那些吸引眼光的小报就显得不够看了。
比利时全队又飞回了背景,北京奥运会男足决赛在国家体育场“鸟巢”举行。
他们在第一天就来过这儿,但是8月23日的决赛显然和别的时候不太一样。
现在他们才是鸟巢的主角之一。
另一个主角是阿根廷队。
阿根廷绝非等闲之辈,哪怕是国奥队。
现在的阿根廷国奥队由塞尔吉奥·巴蒂斯塔挂帅,队中云集了当时乃至未来十年世界足坛最耀眼的天才。
年仅21岁的里奥·梅西无疑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与核心,这位已在巴塞罗那崭露头角、被视为马拉多纳接班人的天才,以其无与伦比的盘带、鬼魅的跑位和致命一传一射,成为任何对手后防线的噩梦。
与他搭档锋线的是同样年轻的“金童”塞尔吉奥·阿圭罗,他的速度、冲击力和门前嗅觉同样令人胆寒。
而中场指挥官的重任落在经验丰富的超龄球员、古典大师胡安·罗曼·里克尔梅肩上,他的手术刀直塞和掌控节奏的能力是阿根廷进攻的源泉。边路飞翼则是后来名震天下的安赫尔·迪玛利亚他的速度和内切射门是撕破防线的利器。
后防线上,年轻的尼古拉斯·奥塔门迪、埃塞奎尔·加雷以及巴勃罗·萨巴莱塔等人也已初露峥嵘。
这支阿根廷队继承了南美足球的华丽技术,打法流畅、进攻犀利,目标和比利时一样,直指卫冕奥运金牌,是本届赛事当之无愧的头号夺冠热门。
雅克对此一清二楚。
尤其是对梅西——不过之前欧冠他还和梅西对上过呢。
未来的大师们还都年轻,现在的梅西脸上还有青春痘,而迪马利亚身形瘦长,面容清秀,甚至带着点邻家男孩的羞涩感,和雅克未来对他们的印象相当不一致。
当然,如果按照身体年纪的话,雅克还要比他们小几岁。
而现在,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鸟巢巨大的钢结构穹顶。
近九万名观众的目光聚焦在绿茵场上,混凝土色的坐席被染成一片红黑与蓝白交织的沸腾海洋。
其实还是蓝白更多一些,雅克不过是在假装比利时更受欢迎。
有一些起了没用上的报纸标题,供大家一笑
泡泡帮我修改了一点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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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 265 章:……
阿根廷和比利时倒是没有什么仇。
不过在决赛碰面,没有仇也得变有仇。
而阿根廷在决赛中也沿用了半决赛的阵容。
在比赛开场,这些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稚气的阿根廷人马上接管了比赛的节奏。
第11分钟。阿根廷在中场左侧获得了一个普通的界外球。
球杯掷向里克尔梅,而里克尔梅稳稳地卸下来球,不疾不徐地调整了一下步点。
费莱尼如影随形地贴上,试图封锁这位古典大师,但是里克尔梅只是用身体微微倚住对方,用那仿佛带着魔力的左脚外脚背,轻轻一拨一扣,一个简洁到近乎优雅的转身,便从费莱尼身侧滑了过去。
这个摆脱动作幅度不大,却充满了欺骗性,瞬间为阿根廷撕开了中场的第一个缺口。
空间出现了。
里克尔梅抬起头,瞬间捕捉到了比利时两名中卫维尔马伦和孔帕尼之间的缝隙。
而同一时间,梅西也已经启动,从维尔马伦的外侧内切,精准地插进这条缝隙。
而里克尔梅的贴地直塞如约而至,足球紧贴着草皮,穿透了维尔马伦和孔帕尼伸出的腿,撕裂了这条后防线,滚向梅西冲刺的前方。
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梅西就已经追上了足球。
他几乎没有调整步点,冲刺的惯性带着他直面弃门而出的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试图封锁所有角度。
而梅西此刻却展现出恐怖的冷静——他左脚脚弓轻轻一推,没有发力爆射,而是选择了最刁钻的角度。
球门远角!
足球贴着草皮,带着一点细微的外旋,从库尔图瓦的手套上空划过,擦着右侧立柱,进入了网窝。
阿根廷先下一城。
库尔图瓦把球抱出来,忽略自己面前疯狂庆祝的阿根廷人们。
忽略不了。
他重重地、泄愤般地一拳砸在身下的草皮上!
然后他撑起身,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刚刚捞出来的足球。
那个混账玩意儿今天没带凶器来吧……
这样的场合他还会记得带……吗?
库尔图瓦不知道,但是他优秀的直觉让他打了个寒颤。
失球带来的恐惧随之放大。
而对于其他比利时人也差不多,这个失球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他们头上,只不过失球后的短暂混乱很快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取代。
嗯……雅克站出来了。
雅克重新开球后,主动回撤更深,在中场开始帮忙扫荡,遇到队友还顺便鼓舞一下,然后比利时人缓过劲来了。
在压抑了十几分钟之后,27分钟,扳平的机会终于到来。
进攻的发起点是凯文,他在中圈附近接到孔帕尼的解围球,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带球就向前推进。
面对阿根廷中场的拦截,他和右路高速插上的米拉拉斯二过一撞墙配合,传球后迅速前插。
米拉拉斯心领神会,一脚出球将球舒服地送到雅克身前。
雅克瞬间甩开了阿根廷的第一道防线,直插阿根廷右肋腹地。
阿根廷的萨巴莱塔作为经验丰富的右后卫,拼命回追,试图封堵雅克下底路线。
眼看雅克就要冲到禁.区右侧底线附近,萨巴莱塔也封住了雅克起脚传中的角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雅克会选择强行传中或倒三角回传时,雅克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高速冲刺中的他,右脚猛地将球向底线方向一捅,身体却急停变向!
这个急停扣球幅度不大,却极其突然和有效,利用惯性完全晃开了刹不住车的萨巴莱塔!
闪出传球空间之后,雅克没有丝毫拖沓,用自己的黄金左脚,绷紧脚弓,瞄准小禁区中路和后点之间的空档,送出了一记力道和弧线都恰到好处的倒三角低平回传。
皮.球如同手术刀般紧贴着草皮,快速穿过小禁区里试图解围的埃斯奎尔和门将乌斯塔里的放手范围,精准地滚向点球点。
那里是早已等待的费莱尼!
蓬蓬头根本不需要调整步点,迎着雅克送来的绝妙传球,抡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在皮.球的中下部!
砰!
一声沉闷而震撼的爆响!
足球炮弹般轰向球门,直挂球门左上死角!
雅克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劲够大,一边跑过去庆祝。
好吧,他还没来得及庆祝,人家费莱尼就已经跑去角球区跳舞了,那蓬蓬头随着跳舞剧烈晃动,十分喜感。
很明显,他的队友们对于庆祝有很深刻的研究。
场边,随着比利时的进球,刚才还沉浸在领先喜悦中的阿根廷球迷瞬间失声,而红黑色的比利时球迷压抑了许久的激情彻底释放!
巨大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将之前的蓝白浪潮掀翻。
比利时扳平!
扳平比分后的比利时士气大振,但阿根廷的球星们绝不会轻易让出主动权。
比赛节奏愈发激烈,双方在中场寸土必争。
蓝白色的浪潮并未因失球而消退,梅西、阿圭罗、迪玛利亚组成的年轻攻击线,依旧用他们灵巧的穿插和犀利的配合不断冲击着红魔的防线。
上半场进入了伤停补时阶段。
阿根廷在前场左路耐心组织,里克尔梅被重点盯防,球权被转移到了迪玛利亚脚下。
迪玛利亚面对比利时右后卫的防守,没有选择硬突,而是突然向内一扣,吸引了防守注意力后,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隐蔽而精准的直塞。
足球穿过防守,接到传球的是金童阿圭罗,强壮矮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甩开了贴防的后卫半个身位。
在小禁.区角附近,阿圭罗迎着滚动的足球,毫不犹豫地抡起他的右脚。
势大力沉,但是被库尔图瓦扑出来了!
足球弹回小禁.区,危机尚未解除。
迪玛利亚捕捉到了补射的机会,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弹起的足球,用他擅长的左脚脚弓,冷静地推射空门。
倒在地上的库尔图瓦根本来不及起身,纯靠腰腹力量蹬起右腿。
很勉强地捅出足球。
巨大的叹息声和劫后余生的惊呼声瞬间席卷了鸟巢。
阿根廷球迷抱头难以置信,比利时球迷则感觉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角球!裁判指向了角球点。
里克尔梅发球。
足球直飞比利时禁区中路偏后点,费莱尼力压加雷,高高跃起。
发型的确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足球被费莱尼改变了方向,带着巨大的力量朝着禁区弧顶飞去。
那里并不是阿根廷球员聚集的区域。
就在比利时人想继续冲的时候,三声短促而嘹亮的哨音,按下了比赛暂停键。
上半场比赛结束。
凯文无奈地停下脚步,将球踩在脚下。
阿根廷球员如释重负,迅速向本方半场退去。
比利时球员则纷纷停下脚步,有人叉腰喘息,有人走向场边补水。
队友们开始三三两两向球员通道走去。
雅克在走向通道前,特意绕了一小段路,经过球门区域。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与库尔图瓦擦肩而过时,抬起手,非常自然地、甚至显得有些随意地拍了一下库尔图瓦的后背。
库尔图瓦抬头,他马上意识到雅克这是故意的。
而雅克也的确是故意的,没事吓人,就是爽!
他吓完库尔图瓦就美滋滋回更衣室了。
比利时队的更衣室气氛凝重,1:1的比分并未带来太多喜悦,上半场最后时刻的惊魂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萨特教练在战术板上快速讲解着下半场的调整,重点是如何限制梅西和里克尔梅的联系,以及加强边路的保护。
教练讲完话,队员们开始各自整理装备,补水,低声交谈。
雅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对队友们说:
“你们加油,下半场不知道怎么做就把球给我——如果有机会的话。”
“你也在说废话,雅克,”凯文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信不信,现在阿根廷那边也在讨论怎么限制你?”
雅克耸耸肩:“我当然信,这有什么不信的。”
而下半场比赛在鸟巢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中重新开始。
阿根廷依旧掌控着更多的球权,梅西的每一次拿球都牵动着所有比利时球迷的心弦。
不过人们发现,比利时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变化主要在比利时球队后场的门将身上。
被中国人叫昵称小库——因为年纪真的很小——的库尔图瓦动作更加果断了。
第55分钟,梅西在中圈附近拿球,吸引了比利时两名中场的包夹。
就在夹缝形成时,梅西用他招牌的低重心和极快频率,将球从人缝中塞给了斜插而上的阿圭罗——一个教科书般的二过一!
阿圭罗接球、加速、趟入禁区右侧。
他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瞬间甩开了试图补位的孔帕尼半个身位。
面对出击封堵近角的库尔图瓦,阿圭罗没有丝毫犹豫,在极小的角度下,右脚狠狠抽向球门近上角!
而库尔图瓦在阿圭罗起脚的刹那,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侧身、蹬地、全力伸展!
“哐!”
足球擦着近门柱外侧,狠狠砸在边网上。
然后开始指挥——面向有些愣神的维尔马伦和孔帕尼,库尔图瓦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盯紧人,别给他们空间,往左边走,补位!”
阿根廷的攻势并未因一次未果而停歇。
仅仅8分钟后,迪玛利亚在左路得球。
面对比利时右后卫的正面防守,迪玛利亚没有选择生吃,而是利用节奏的变化闪出一点点空档。
就在防守球员重心被晃开的瞬间,迪玛利亚的右脚外脚背轻盈地兜出一记弧线球。
这球并非追求绝对力量,而是速度和旋转的完美结合。
足球带着强烈的外旋,划出一道曼妙的彩虹,绕过禁区中路的人群,直挂球门远端的绝对死角——角度刁钻至极,球速快如闪电。
鸟巢的阿根廷球迷已经准备欢呼,这几乎是一个理论上的死角!
但是库尔图瓦注意力相当集中,他面对这记弧线球,跳起,左臂奋力向上、向外伸展,手掌张开到极限。
就在足球即将越过他指尖坠入网窝的刹那,库尔图瓦的单掌精准地拦截,稳稳地、有力地托在了足球的下方。
“哇!!!”看台一片惊呼。
足球被这股向上的力量改变方向,高高跃起,擦着横梁上沿飞出了底线。
库尔图瓦重重落地,顺势翻滚卸力,随即立刻站起,然后紧握了一下成功扑救的左手手套。
门将的快乐就是扑出必进球。
第77分钟,阿根廷的耐心组织再次获得回报。
梅西在禁区前沿被侵犯,为阿根廷赢得了一个位置绝佳、距离球门约25米的直接任意球。
主罚者正是里克尔梅。
里克尔梅的任意球也相当出名,他的任意球就像他优雅的球风,充满了欺骗性和致命性。
助跑,起脚!
里克尔梅的左脚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足球绕过比利时精心布置的人墙,带着强烈的旋转和内旋,呼啸着飞向球门的左上角——守门员最难扑救的死角。
而角度、力量、旋转都无可挑剔。
这是大师的杰作,几乎宣告着进球!
库尔图瓦站在门线前,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凝聚。
他已经预判到了足球的轨迹。
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单掌托救,而是更直接,更有力的方式。
库尔图瓦双脚爆发全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左侧飞身扑出!
他的双拳紧握,手臂并拢,迎着呼啸而来的足球狠狠砸去!
“砰!”
库尔图瓦的双拳精准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足球的中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震,但他的力量也将足球彻底改变了方向。
足球高高地弹出了禁区。
危机勉强解除。
比赛时间继续流逝,阿根廷仍然掌握更多控球,但是却没能制造出下一个进球。
而比利时人却找到了机会。
第83分钟,阿根廷的中场传递被登贝莱铲断,足球滚向正巧在中线附近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甚至没能完全停稳球,就送出了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
——他刚刚观察到,阿根廷防线因为前压进攻,身后留下纵深。
而长传目标直指阿根廷防线后的开阔地。
雅克在凯文传球的瞬间就启动,从阿根廷中卫的身侧斜刺里杀出。
边裁的旗帜纹丝不动——反越位成功!
雅克甩开了防守,面对高速下坠的足球,他简单胸部停球,足球被卸掉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听话地落在他身前一步之遥的草地上。
这个停球动作一气呵成,完美地衔接了冲刺和下一步处理,丝毫没有拖慢他的速度。
而阿根廷门将再一次选择弃门而出。
他真的很喜欢出击。
雅克面对出击的门将,没有试图大力抽射,也没有选择轻巧挑射,而是在高速冲刺中,用左脚外脚背对着身前的皮球,极其隐蔽而轻柔地向外侧一扣!
这个扣球动作幅度极小,却充满了欺骗性。
门将的重心已经完全扑向了雅克可能的射门方向(球门近角),但这记轻巧的变向,让皮球听话地滚向了雅克的右侧(禁区中路方向)。
而门将因为巨大的惯性,被四两拨千斤的轻扣完全晃倒,狼狈地侧滑出去,彻底失去了对球门的保护。
空门!巨大的空门呈现在雅克面前!
比利时球迷则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进球似乎唾手可得!
雅克只需要轻轻一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推射空门时,雅克却出人意料地将球横敲。
相当冷静而又无私的传球。
皮球贴着草皮,快速而平稳地滚向那片无人地带。
后点拍马赶到的,正是从右路插上的凯文·德布劳内!
而无人盯防的德布劳内迎球轻松推射空门得手!
他不需要停球,也不需要任何调整,迎着雅克送来的绝妙助攻,在点球点附近,只是轻巧而自信地一推!
足球毫无悬念地滚入了阿根廷队那空无一人的球门。
唰!
皮球撞上球网的声音,在死寂的阿根廷球迷看台前,显得如此清脆而响亮!
阿根廷1:2比利时!!!
然后是场边巨大的声浪,比利时球迷瞬间陷入癫狂,旗帜疯狂舞动,吼声震耳欲聋,巨大的“BELGIUM!”呼号响彻云霄。
德布劳内冲向送出助攻的雅克,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紧接着,是米拉拉斯、费莱尼(他的蓬蓬头这时候甩得更加欢快)、维尔马伦、孔帕尼……所有红魔将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进球功臣和助攻功臣死死压在身下。
不过球场的另一抹颜色就不是很快乐了。
比赛重新开始!最后的几分钟加上伤停补时,成为了阿根廷孤注一掷的进攻时间。
比利时则全线退守,三条线压缩得极其紧密,只留下雅克在中线附近游弋,作为反击的支点。
第86分钟,阿根廷后场长传,阿圭罗凭借强悍的身体硬生生扛开孔帕尼,在禁区边缘拿到球权,但角度太小,强行起脚被库尔图瓦稳稳抱在怀中。
库尔图瓦没有拖延,迅速手抛球发动反击,目标直指雅克!
雅克停球,试图转身摆脱,被马斯切拉诺战术犯规放倒。
裁判鸣哨,黄牌警告马斯切拉诺,比利时获得一个宝贵的后场定位球,成功拖延了时间,不过没有造成进球。
第88分钟,阿根廷卷土重来,里克尔梅在中场核心区域拿球,比利时立刻有两名球员上前夹抢。
这一次,里克尔梅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用一脚精准的斜长传找到了右路高速插上的迪玛利亚。
迪玛利亚利用速度生吃比利时左后卫,下底!
他看了一眼禁区内密集的人群,选择回传。
点球点附近一片混战。
梅西在人群的缝隙中抢先触到球,左脚捅射!
足球穿过数条腿,直奔球门右下角——
库尔图瓦反应神速,侧身下地,用腿将梅西这记极具威胁的捅射挡出了底线!阿根廷获得角球!
角球!这很可能是阿根廷最后的机会。
鸟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根廷高大的中卫加雷、萨穆埃尔都冲入了禁区。
比利时禁区内人满为患,孔帕尼、维尔马伦、费莱尼如临大敌,死死缠住各自的目标。
库尔图瓦站在门线上,用力拍着手套,大声呼喊着队友的站位。
里克尔梅站在角球区,深吸一口气。
他助跑,起脚!
足球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直飞比利时小禁区中央——
混战!
人群中,费莱尼标志性的蓬蓬头高高跃起!
但他没能顶到球,加雷在他身后也奋力起跳。
足球似乎擦着加雷的头皮飞过!混乱中,不知是谁蹭了一下,足球变向,带着混乱中难以判断的旋转,飞向比利时球门近角。
库尔图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这变线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的恐惧和优秀的门将直觉,身体像弹簧一样向近门柱方向猛扑,双臂竭力伸展!
“砰!”
一声闷响,足球重重地砸在库尔图瓦下意识并拢的双手和小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向后撞在门柱上,但他死死将球压在了身下,蜷缩成一团。
“呜——!!!”整个鸟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混合着阿根廷球迷绝望的叹息和比利时球迷劫后余生的吼声。
“我的天!小库!库尔图瓦!又是他!不可思议的扑救!他用身体堵枪眼!他挽救了比利时!他扑出了阿根廷最后、也是最有威胁的攻门!”解说员的声音这时候已经快破音了。
角球区,里克尔梅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遗憾;禁区内,阿根廷球员们呆立当场。
加雷双手捂脸,重重地跪倒在草皮上,肩膀剧烈地耸动——那个变向的球,离他的脚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而萨穆埃尔仰天长叹,迪玛利亚双手叉腰,低头喘息,汗水混合着不甘滴落。
梅西站在点球点附近,隔着人群望向被库尔图瓦死死压住的皮球,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失落和疲惫。
阿根廷最后的机会没了。
裁判急促地吹响了哨声——全场比赛结束!
三声长哨,斩断了阿根廷最后一丝希望。
比利时2:1阿根廷。
不断了不断了让大家爽一爽~[垂耳兔头]
第266章 番外论坛灌水:番外请直接跳过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四)
“这欢乐许是生活赋予我的唯一也是所有,我离开了我生长的地方,却与心爱的你坐在小路旁。”
——然后下一秒,你兄弟和你死对头在更衣室门口差点打起来:)
————
其实大家在看到之前我写的三个帖子就能品尝到楼主微妙的品味,没错!这个帖子即将讲述咱们老中人第一次认识车玎的契机——北京奥运会。
电动车这时候才18,玎比他还要小一岁,虽然说在所谓“年龄最小运动员”的赛道上还不能上数,但是在足球运动员这边,他们俩的年纪本应该算是忙内类型。
但是电动车是谁,电动车是电动车啊!
他在2006年在欧洲就相当出名了,不过咱们转播的主要是意甲比赛,对德甲还是不太了解,而对于多特蒙德这个新鲜出炉的长条面包更是只有在欧冠比赛中才能见到……
真正让人眼熟是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雅克是作为比利时的举旗手登场的。
车北京奥运会举旗玎把电话递给他.gif
大家想要看全场的话可以去某站搜索北京奥运会运动员入场,比利时在10:44分登场,我其实私心还想要吐槽一下比利时的制服,上面还是特别漂亮的米白色小西装,结果下面就是红色裤子,里面还是红色衬衣……我求求你了穿点正常衣服吧……
在入场这里我么就能看出来其实比利时人你们也很喜欢这对小情侣吧!就这么亲亲密密嚼耳朵真的超级可爱啊受不了了……
但是,这样的甜度还是普普通通,大卖特卖是在他们比赛前训练的时候。
报道其实很少,很多合照甚至是雅克放出来的。
【车玎同戴北京欢迎你帽子.jpg】
【车玎举烧烤自拍.jpg】
【车玎去过的餐厅老板晒合照.jpg】
俩人现在嫩的能掐出水,玎这时候也没完全长开(虽然他长开也没成熟多少),合照就显得格外可爱。
电动车倒是在这时候就显出来帅了,真的,完全可以混娱乐圈的帅——千禧年长这样的男的还在踢足球,后来的就开拍TT了。
楼主考古的时候还考到了当时比利时替补门将马卡兰贝的新闻,也有车玎的出没(马卡兰贝这位老哥一天喝了七!升!水!晚上十点还在吨吨吨),从采访我们其实能够发现,雅克在球队里面的地位其实相当之高。
【球队采访视频.gif】
车!你听听!听听你这发言!队友都盖章认证你不是人了!还甩锅给高温!马卡兰贝的膀胱做错了什么!以及,半夜敲厕所门拉人打牌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啊喂!!!
而这位被雅克厕所惊魂的门将兄,为啥格外受烟台球迷欢迎?原因……emmm,可能因为他的12顶帽子——对,他只带了两件训练服,却带了12顶帽子!
不同款式,轮番上阵。
记者在报道里也显得很好奇。
而他……
“没有帽子,我在场上什么都做不到。”——马卡兰贝の帽子宣言
这是什么神奇属性,帽子才是本体吗?!训练场上移动的帽子展销会?不过比利时能人辈出,我们应该熟悉这点才对,我不应该这么惊讶……
而在这里雅克也被采访了好几段,他是真的很喜欢中餐,当时比利时国奥队的教练就说:“他们晚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烤肉和小吃,很令人放心。”
隔壁巴西队想要上演成人节目,而这边比利时的两个小年轻在主持美食探索,怪不得后面渣叔盯雅克盯得那么紧。
其实我觉得最搞笑的是他们在沈阳体验搓澡的时候。
【雅克喝珍珍.jpg】
当然,这里其实只有文字记录,我们知道的更多的是队友们的控诉,据说是雅克第一次去受到折磨,然后马上把队友们坑来了。
那是SPA吗?那是砂纸打磨肉体的东方秘术啊!
还蛮想看一群天真的比利时小伙此起彼伏惨叫的样子的(摸下巴
接下来就是根克青训青训的孽缘三叉戟了。
库尔图瓦、雅克、德布劳内。
这三个人总是会放到一起去比较,当然是有原因的,之前楼主在前面的帖子中其实只说过雅克和玎玎之间的关系,但是其实在根克还有不得不提的另一位,有些朋友就爱磕这一口的扭曲关系的风暴核心,车的头号黑粉……
——蒂博·库尔图瓦。
非常经典的那种:我嫉妒你(车),我讨厌你(车),但更讨厌你(车)拥有他(玎)!所以我要盯着他(玎),还要贬低你(车)!
库尔图瓦对德布劳内和雅克究竟是什么情感?以下是楼主的私人见解:
裤袜对玎更多的是病态的关注+强烈的占有欲。
最开始根克青训时期可能就有苗头,奥运朝夕相处更加发酵。他未必是“爱情”(那时太小),更像一种“他(玎)应该是我最好的搭档/朋友,凭什么被车抢走”的执念,然后得不到关注就变“辱追”(贬低车)。
而裤袜对车最开始就是纯粹的嫉妒+厌恶。车的天赋、核心地位、快乐性格、尤其是和玎的亲密无间,都像针一样扎着他。车是“抢走”玎的罪魁祸首,是他“理想关系”的破坏者。
车对裤袜呢,很明显的极度厌恶+对朋友(玎)的保护欲。他深知裤袜对玎的骚扰(眼神也是骚扰!)和其阴鸷性格,本能地竖起防御,保护自己最好的朋友(玎)。裤袜的挑衅更是直接踩他雷区。
玎的处境算夹心饼干的核心。他珍视与车的友谊,对裤袜的纠缠感到困扰、尴尬甚至害怕(裤袜眼神太有压迫感),但是他还算是裤袜的朋友,这就更让人尴尬了。
玎性格温和腼腆,不愿冲突,试图缓和(拉车衣角),但往往适得其反,刺激裤袜更疯——他是风暴中心,却最想逃离风暴。
而玎还有一个隐形角色,他还是雅克裤袜两人冲突的中心议题。裤袜对雅克的“恨意”根源很大程度上围绕着他,但他本人此刻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冲突升级。玎几年后当然不是奥运会时候的性子,但是后面雅克和库尔图瓦显得就更加不是人了。
那么,在北京奥运会最后几场比赛,特别是决赛前后,雅克和裤袜这对扭曲关系的冲突,是如何开始显现的呢?
库尔图瓦作为嫉妒者和失控者,他的病态关注(对玎玎)和深刻厌恶(对雅克)在最高荣誉的狂喜与巨大恐惧羞耻的混合冲击下彻底失控,而在场上的举动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稳定,但他其实是输的一方。
欣赏一下,有记者拍到一组图(图源模糊但流传甚广):
【训练图1:雅克和玎在角落练习短传配合,两人说说笑笑,雅克甚至揉了揉玎的头毛.gif】
【训练图2:远处库尔图瓦靠在门柱上,眼神死死锁定那个方向,嘴角下撇,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jpg】
【训练图3:雅克似乎察觉到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库尔图瓦的方向,然后挑眉,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带着点了然和挑衅的微笑.jpg】
这个笑容!!这个笑容信息量巨大!它绝对不是友好的!它传递的意思是那种真正欠揍的:“我知道你在看,我知道你嫉妒,但我就是要当着你面和他亲亲热热,你又能怎样?”
雅克不仅感知到了裤袜的敌意,他甚至在主动刺激和挑衅——而裤袜那毫不掩饰的阴鸷表情,显示他内心的嫉妒和愤怒已经快压不住了。
而另一个很搞的新闻,也是之前雅克身上流传超广的新闻:球星雅克国家队棒球棍事件。
也是大家很爱对国家队说的“就应该在国家队身上来点美式激励”。
美式激励这个梗得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决赛前两天。
个人认为这不是空穴来风。虽然官方极力否认,小报标题耸人听闻(什么“美式家法”“棍棒教育”“门神变鹌鹑”),但种种迹象表明,更衣室里绝对发生了一些超出常规团队建设的事情。
雅克其实有自爆卡车属性,半决赛艰难晋级后,面对记者关于“凝聚力来源”的提问,雅克说了啥?
“内部交流”“纪律”“目标明确”……这些都正常。
——关键是他后面补的那句:“有时候,你需要一点……美式激励?开个玩笑。”
然后马上找补是心理暗示。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结合他当时灿烂又有点欠揍的笑容,以及刻意、反常地对库尔图瓦大加赞赏(“不可或缺”“伟大扑救”),这简直是往记者嘴里塞瓜。
后来他们各种询问相关人员,大家虽然嘻嘻哈哈,但也算也盖章石锤。
导火索大概是库尔图瓦在半决赛前训练或更衣室中,可能再次对雅克的核心地位或他与玎的关系流露出不满/挑衅(参考训练场死亡凝视)。雅克作为铁大腿,在争冠的关键时刻,容忍度为零。
然后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棒球棍作为绝对权力和威慑力的具象化象征,让大家达成共识。
为什么说雅克赢很大(在这场扭曲关系上)?
就主要是雅克的金牌、核心地位、对玎的“保护”、以及对裤袜的绝对压制——这也成为未来更多抓马的伏笔。
tbc
这章有红包[垂耳兔头]
第267章 番外论坛灌水(评论):番外请直接跳过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一)(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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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楼主是电动车深柜吧#捂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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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国家队教练是真把他当爹,不过数据摆在这里,要是这种爹出现在咱们国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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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那就不是爹,是爷爷,祖宗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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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库尔图瓦实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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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裤袜: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曾经是个门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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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楼主说复盘时大脑放空被净化笑死我了,雅克の精神攻击,效果拔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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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我反正也跟他对手队友一个表情,某些考古视频是真的一分钟都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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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
其实感觉雅克是一款遇强则强的M体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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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嘛,比人就是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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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
比利时更衣室也挺父慈子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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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楼上,猴子看到拳头都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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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
感觉电动车开局其实是晋江狗血虐文混搭启点都市兵王……
看到前面扛灭火器揍人时候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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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没有人再讲讲gush的大戏吗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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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某时候我还挺支持电动车的
比如说教练穿红绿紧身衣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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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
民政局快给雅克丁发结婚证吧和玎打个游戏把我们电动车高兴成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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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
裤袜和雅克之间的关系差成这样了啊,单纯相性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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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
最开始应该就是简单的相性差(雅克对裤袜),因为在丁丁的访谈里面其实还说过,雅克十五岁出车祸的时候库尔图瓦是除了玎之外唯一来探望的同学,但是雅克在那时候就不喜欢库尔图瓦了,之前论坛也涛过原因,比较大众的原因……
冷知识,雅克在根克青训踢得是门将位。
然后出车祸之后库尔图瓦就顶上来,大家也不认为出车祸的雅克能很快恢复——结果就是很快地恢复了,结果这家伙要求去踢前锋了。
比利时特产的比利时人,脑子咱们是看不明白的,通常来说,一个球员从前场慢慢往后踢是正常的发展,像是雅克这种从门将直接干到了世一锋的还是很少见的。
雅克那时候也不能说是没被注意到,因为在库尔图瓦上位之前,他才是根克青训里面最有天赋的门将,但是他一踢前锋,全世界的俱乐部都吻了上来。
还是一个冷知识,当时要雅克去青训的除了多特蒙德还有巴塞罗那。
虎扑大哥那边到现在也没打明白雅克为什么不要巴塞罗那要多特蒙德
不过车玎姐倒是早就打明白了:巴塞罗那只要雅克不要凯文,多特蒙德把两个人打包全收,所以我们才能看到现在最好的比利时双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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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8
所以根源是裤袜抢了雅克的初始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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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
经典的“我失去的你得到了,我归来你还在原地”的狗血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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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谢邀,转职世一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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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还有更搞的,忘了那年的新闻了,比利时的战术会议视频被雅克换了
换成了他自己剪的库尔图瓦失误集锦(还配了命运交响曲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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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2
这个我实时吃的瓜,车美其名曰共同学习避免重蹈覆辙,太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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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3
裤袜没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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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4
动啥手,雅克更衣室一直藏着武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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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5
其他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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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6
电动车在根克当小门将时期的照片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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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7
前两天倒是晒了他和玎刚到德国四处旅游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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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
有的时候看gush出歌速度幻视自己开学前补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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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9
他们那个中学也真是出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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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0
aka比格犬驯养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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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7
楼主搞快点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二)(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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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前面我还说晋江呢……嬷力大发这不就是校霸爬水管投喂饿肚小娇妻(不就是晋江校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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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死傲娇还忘了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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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作业写了没我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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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重生之我在ICU卷死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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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车祸后遗症是改性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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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楼上,我也喜欢冬兵假肢(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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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裤袜成版本更新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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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
gush这几个卧龙凤雏也算是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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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这个中学真就是比利时抓马黄埔军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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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
多特答应我和凯文在一起……他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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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多特蒙德:关于我靠CP联姻实现人才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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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
丁丁早期还是害羞腼腆社恐人设,现在就是栓狗绳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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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电动车精力旺盛逮谁创谁,但是玎看一眼就老实蹲好……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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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玎当时真没发现雅克爬水管?那么大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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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
玎:饿,但不说
车:爬,但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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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
双向奔赴的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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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
物理层面的双向奔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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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8
裤袜:所以最终是我推动了世一锋的诞生?我才是版本之子背后的男人?(小库捶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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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
裤袜: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指被做失误集锦BGM命运交响曲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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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要是凯文不能去,那我就还留在根克”——雅克!你的文字好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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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这就不光是文字了吧,全身上下哪儿都爱
……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三)(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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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楼主终于讲到小火箭了,车在小火箭这里还是初具人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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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笑不活了,三个人凑钱买一罐啤酒这么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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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雅克一边听我诉苦一边吃零食,时不时发出些嘲讽的声音”
草,这画面感
比格犬的标准安慰流程:耳朵听着,嘴不能停,还要抽空发出缺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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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所以比利时人特色是好事不留名缺德传千里?
帮忙的事从来不提,但是剪裤袜黑历史能刻成光盘人手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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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懂了,雅克这是版本更新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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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修复了身高不足的BUG,新增了遇水疯长特性,优化了动作模组,为世一锋的诞生打下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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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版本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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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
教练:这孩子长太快不会散架吧?
车:倒挂金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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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多特:“非卖品(今年是)。”
翻译:得加钱!但今年真不行,我们穷得只剩电动车了,头牌得卖大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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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
比利时带病毒?在德人面前这么正常一沾比人就开始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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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讲真,雅克出道前期有些进球真的很抽象,到底怎么捣鼓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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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
多子当年财政危机夏窗大甩卖,队长副队长中流砥柱全跑了,就剩个刚窜到一米九的电动车,但是车真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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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我真的很想知道酒店点窗帘到底是雅克带头还是比利时老乡集体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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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多特蒙德这边岁月静好打牌跑团,比利时那边就是点房子引爆报警器水淹七军
世界的参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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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
最好的朋友……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震耳欲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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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
楼上的通感#笑哭
……
灌水冒泡丨世界杯年重来到,抓马人生来扒扒(四)(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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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终于到奥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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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老中人的比利时抓马启蒙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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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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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
终于有人吐槽了,比利时的队服是雅克举旗子都救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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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
比利时有审美?
【圣诞节毛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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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车玎同戴北京欢迎你帽子.jpg】
这哪是帽子,这是婚冠!是月老的红绳!是比利时民政局驻京办事处颁发的临时结婚证!#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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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18岁的雅克帅的能混娱乐圈,后来的娱乐圈男……
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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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
裤袜眼神是不是就是三分嫉妒三分阴鸷四分想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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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楼上扇形图都没你会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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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
这三个人真的那种古早三角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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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不是哥们你是给子还是什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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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2
美式激励K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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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词还不知道啥意思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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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
建议把棒球棍放进比利时足球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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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5
历史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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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6
真正的凝聚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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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7
棒球棍:我才是比利时队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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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8
雅克:团结队友?很简单,先物理说服(挥舞棒球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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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
美式激励(×)
比利时队长爱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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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所以裤袜后来老实了是被棍子敲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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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楼上,可能只是暂时认清了在比利时队谁是食物链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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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2
雅克:棍在手,跟我走!
队友(瑟瑟发抖):走!走哪儿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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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3
笑死,别的队队长靠人格魅力,我们比利时队长靠物理魅力和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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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4
对比【车玎同戴北京欢迎你帽子.jpg】
这个帽子!这个同框!这个玎略显无奈但纵容的笑!雅克得意的小表情!
什么叫一眼万年啊(战术后仰)民政局呢!快把这张照片印结婚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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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5
古早三角恋(×)
比利时特产的扭曲单箭头(√)
裤袜对玎:复杂
裤袜对车:恨得牙痒痒
车对裤袜:当乐子/垫脚石
车对玎:超爱
玎对车:纵容
玎对裤袜:普通队友(可能还带点嫌弃)
好一盆狗血!#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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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6
裤袜对车真的只是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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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7
比利时特产恨海情天不得不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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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8
我原本就恨你,你阻挡了我的道路,但是一场车祸你从我的拒马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人,但我知道你一开始有多么优秀,我其实算是借你上位,于是我去看望你,可是你居然对我抢你位置这件事嗤之以鼻,转而去了别的位置←大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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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9
还要再加上:你居然还带我拿了世界杯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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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0
楼上还忘了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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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1
:你身边的位置居然被他(车)占据,他居然夺走了你的全部关注和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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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2
酸涩的妒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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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3
教练:带比利时,折寿十年#安详
这章依旧有小红包[垂耳兔头]
第268章 新赛季和新教练:……
雅克和凯文一起获得了第一个冠军。
这让他们超级兴奋,又开始录像打电话了。
而颁奖仪式在激昂的音乐和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中进行。
工作人员搭好了台子,比利时球员们一起站上台子,低下头接受奖牌和鲜花。
非常漂亮的金镶玉奖牌。
雅克咬了一口。
嗯,镀金。
1912年斯德哥尔摩奥运会后,国际奥委会规定奥运金牌只需含至少6克黄金镀层就行了。
但是金镶玉奖牌仍然又特殊又好看。
当然,狂欢之后,生活总要继续。
在参加完必要的官方活动和短暂休整后,雅克和凯文决定利用回欧洲前最后的两天时间,再在北京好好玩玩。
爬长城逛故宫都是很正常的行动。
比赛后第三天早上他们特地早起去早餐店,准备体验一下翻译给他们说的北京特色早餐。
雅克对服务员用像模像样的中文说:“豆汁,焦圈,炒肝,”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各来两份。
然后马上后悔了。
当两碗灰绿色、散发着浓郁酸馊气息的豆汁儿摆在他们面前时,气氛变了。
凯文皱紧了眉头,谨慎地用勺子搅了搅,表情充满怀疑:“雅克,你确定这……能喝?闻起来像是……呃……”
他正在努力寻找一个不冒犯的词汇。
他们俩没注意到店里其他中国人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盯着自己。
不光是他俩是外国人的原因,无论是谁来体验豆汁,都会受到他们的注目。
雅克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捏着鼻子,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脸皱成了一团,五官仿佛都移位了。
但是他没吐出来,他忍住了!!!
雅克赶紧捂住嘴,表情痛苦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滑稽。
雅克咽下去了!!!
雅克艰难地咽下去后,抓紧抓起旁边的焦圈猛啃。
凯文用面对恐龙的审慎态度面对豆汁。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豆汁,雅克瘪起嘴说:“你别尝了,这不是人喝的东西。”
凯文困惑地说:“是坏了?”
“不,”雅克摇摇头,“昨天翻译就和我说了,豆汁气味接近林堡干酪或者陈年奶酪,还有点像是煮开的燕麦粥在三十度的天气放了两天——但这是刻意发酵的传统工艺。”
凯文困惑的眼神现在放到了雅克身上:“那你为什么还要尝试?”
雅克移目。
用中国人的话来描述,他是那种去广州要尝凉茶、去杭州要吃西湖醋鱼、去北京喝豆汁、去上海会尝试腐乳冰淇淋配泡饭的人。
是会被评价“真可怕啊真可怕”的自虐式体验收集癖。
而和这种人一起待久了,难免会被感染上些风气。
凯文还是相对谨慎,只抿了一小口,立刻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表情,赶紧放下碗,猛灌了几口矿泉水,摇着头说:
“不,谢谢,这个我真的不行。我还是吃别的吧。”
两人对着那两碗豆汁,相视苦笑。
两人被豆汁冲击得有点懵,加上店里人来人往异常拥挤,吃完后匆匆付钱离开,准备回酒店拿行李赶下午的飞机。
直到坐上出租车快抵达机场时,雅克才猛地一拍大腿:
“凯文!我的护照呢?!”
凯文一摸口袋,脸色也瞬间煞白:“我的也不见了!”
两人慌忙翻遍所有口袋和随身小包,一无所获。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距离航班起飞只有不到两小时了!
在车上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早上喝豆汁的时候,旁边的当地人问他们是什么国家的,说了半天没说通最后俩人拿出来的护照。
“豆汁!我们当时把护照放在那个放豆汁的矮桌子上了!就在碗旁边!喝完豆汁太难受,光顾着缓神和拿其他东西,忘了拿护照!”
不过比起在西班牙,中国还是比较靠谱的。
还没去警察局呢,司机师傅一听他们落下了护照又要赶飞机,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发挥出了堪比F1的速度。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早餐店门口。两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冲进去。
店里已经过了早高峰,显得有些冷清。
但是那个熟悉的矮桌旁没有护照本。
不过老板一看到他们两个就指向点单台那里,两本护照安然无恙。
两人接过护照,千恩万谢,又塞给老板几张大额欧元(被老板笑着推拒了,最后硬塞了点人民币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又冲回出租车上。
刚坐上,司机师傅就紧急发动汽车,一路风驰电掣。
当他们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到值机柜台时,距离截止办理登机手续仅剩不到20分钟!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和冠军纪念衫(脖子上还挂着金牌!),又确认了是刚夺得奥运冠军的比利时球员,一边加快手续一边忍不住笑。
凯文有点尴尬,雅克则是庆幸地长舒口气。
过了安检俩人就开始跑,两人拖着最后的随身行李,在机场光滑的地板上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背包在身后颠簸,护照在雅克手里攥得死紧。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成功坐上了回比利时的飞机。
被教练念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飞机在布鲁塞尔机场平稳降落,熟悉的阴天和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刚刚经历了豆汁冲击的两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奥运金牌沉甸甸地挂在胸前,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依旧闪耀,引来不少旅客和工作人员善意的注目礼。
两人取了行李,倒是没准备分道扬镳。
凯文的父母和姐姐早已开车在停车场等候多时。
拥抱、欢呼、甚至还有一小束鲜花,家人的热情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凯文妈妈激动地抚摸着儿子的金牌,眼眶微红:“太棒了,凯文,我们为你骄傲!”
站在一旁的雅克挠了挠头,带着点腼腆的笑容和他们打招呼,结果就看着凯文的妈妈安娜不知道上哪儿又掏出来一束鲜花。
“天哪,雅克……你们太了不起了!两个人都是!你每场都有进球,你太棒了,我们的另一个冠军!”
“你们简直是最好的搭档!”
雅克完全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还带着水珠的鲜花,又看看安娜真诚的笑脸,再看看其他人同样赞许的笑容,鼻子略有些发酸。
他和凯文的家人也见过很多次面,但是这样郑重其事……还是第一次。
“谢谢,嗯……谢谢,”雅克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感动,“这太……太棒了。真的。”
他笨拙地调整着抱花的姿势,那副平时在球场上嚣张的样子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被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凯文说:“雅克,你脸红了,耳根也红了。”
“才没有!”雅克立刻反驳。
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炖肉,啤酒,话题自然围绕着奥运会的点点滴滴,以及中国的风土人情。
“说真的,如果你们以后去中国旅游,一定要去北京尝一下豆汁。”
雅克一本正经地说:“凯文爱死它了。”
凯文在桌子底下踹了雅克一脚,雅克面不改色。
然后又掏出相机给他们看照片,尤其是奥运会开幕式的,大家又开始感叹。
凯文和雅克在比利时短暂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就又拖着行李去机场。
——他们要回俱乐部了。
其实早该回俱乐部了,但是俱乐部新来的教练并没有打电话来催他们。
直到他们回到比利时,下飞机回家之后,雅克才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来自尤尔根·克洛普。
“喂?这里是雅克·迪吕波。”
“我是尤尔根·克洛普,你的新任教练,”对面那头说,“恭喜你雅克,奥运金牌,了不起的成就,你和凯文的表现我都看到了,非常出色。”
“谢谢你,先生?这感觉确实不错,我和凯文拼尽全力。”
“是的,冠军值得庆祝——但现在,假期结束了,雅克先生。我需要我的球员们回到岗位。多特蒙德的季前准备已经开始了。”
“球员们?”
雅克把扩音打开,招呼凯文一块儿过来听。
“是的,除了你,还有凯文·德布劳内。”
“先生,等一会我把电话给凯文。”
凯文手忙脚乱接过来电话:“你好,教练?”
克洛普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点了俩人还在一起,但还是很郑重地说:
“凯文,你在奥运会上的表现,你的视野,你的传球,尤其是决赛中的关键助攻……这些都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不仅仅是运气,这是实力和潜力的证明。”
雅克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兴奋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凯文;凯文则完全僵住,眼睛瞪大,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所以,我正式通知你——从新赛季开始,你不再属于青年队或预备队。凯文·德布劳内,你被提拔到多特蒙德一线队了。我希望明天你能和雅克一起,到一线队训练基地报到。季前赛和全新的赛季,我需要你,我希望你在德国也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几秒钟的寂静。
凯文仿佛被定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免提的手机。
雅克率先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激动地猛拍凯文的背,差点把他拍趴下。
……他看上去比凯文本人还兴奋。
凯文被雅克拍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激动,甚至有些哽咽:
“我……我……克洛普先生……我………”
凯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谢谢您!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一定会全力以赴!明天准时到!”
克洛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似乎带着点笑意:
“期待看到你们这对奥运冠军搭档在威斯特法伦也能擦出漂亮的火花。”
隔壁巴洛已经完结可以开宰了[垂耳兔头]
隔壁过七天结算完就更新福利番外[垂耳兔头]
以及大家欢迎收藏作者专栏里的预收[垂耳兔头]我重写了一下简介,无cp教练文[墨镜]
Ps腐乳冰激凌配泡饭是我看到的菜单,不代表上海人真吃这个
“真可怕”这句其实是泡泡评价我的[眼镜]因为儿子随妈我也是这种自虐式体验收集癖,是会因为没当过班主任主动找校长当班主任的那种自虐症[眼镜]
第269章 OUT and IN:……
尤尔根·克洛普,他其实在前年就已经接到了多特蒙德的邀约,而去年更是和多特蒙德的老板见了几面,不过到最后也没来。
主要原因是他作为美因茨名宿(?),在2004年将美因茨首次带入德甲之后,保级了三年,在0607赛季降级——他本来准备在0708赛季带美因茨重返德甲的。
但是在他执教的最后一年,美因茨只获得了德乙第四名,没能升级。
最后还是美因茨的老板劝他跳槽,他才接受了多特蒙德的工作。
所以,克洛普的成功经验仅限于美因茨这一家俱乐部,并且是在资源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取得的——这也是瓦茨克希望他来的主要原因。
多特蒙德这两年赚了一些钱,但是瓦茨克是真不敢花。
……没办法,大黄蜂在购买球员这件事上遇到的坑太大了,差点破产。
多特蒙德现在就需要这种可以最大化利用手头资源,提升球队整体战斗力的教练。
而克洛普在德国足球圈内,已经被视为一位非常有想法、有潜力、值得关注的新生代优秀教练。
在国际足坛知名度低……这是好处啊!工资不用给太高!
咳,虽然看起来有些抠门——好吧就是这么抠门。
总之,这个年仅41岁的年轻的教练,在来到多特蒙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过了一遍一线队和青训营的球员名单。
比起来2004年和2005年,多特蒙德的颓势其实已经慢慢褪去了,但是上个赛季主教练的瞎搞还是让许多球迷不满,克洛普很简单地就把目光放到了雅克·迪吕波这个名字上。
然后移开眼神。
雅克这种球员到现在还没出走,已经能看出来他对多特蒙德是有一定感情的,而瓦茨克也是直言他需要好好地把雅克用起来。
这是当然的。
一个球员无论场下的名声多么糟糕,只要他在场上的表现及格,那么他就是一个合格的球员。
就比如说加斯科因。
更何况雅克在场上的表现是要用优秀的字眼来形容,而在队内的人缘也是不知为何好的不得了。
这种球员可遇不可求啊!
但是对于其他的球员,他就有些不满意了。
克洛普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烧得凶猛异常。
多特蒙德整个八月是以out为主旋律的。
新教练一来就清洗了11名一线队球员。
11名!这个数字已经可以上场踢德甲比赛了!
而这也确实在欧洲足坛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大家一看就知道克洛普的目的。
这个少帅决心重建俱乐部。
这从他清洗的对象就能看出来。
克洛普针对的目标主要是手握高薪的老将以及不符合自己战术要求的球员。
球队的工资结构是足球俱乐部——不只是多特蒙德——财政危机的根源之一。
他清除了那些薪水高但贡献有限、或者无法适应他高强度跑动和压迫战术的老将,以及部分核心或成名的球员。
即使是已经出名的球员,如果不符合克洛普重建的长期规划或新战术要求,也被送走。
比如当时被多特蒙德寄予厚望的中场克鲁斯卡,他就被克洛普清洗,转会至科隆。
因为克洛普的足球核心是全员高强度跑动、疯狂压迫和快速攻防转换。
这就要求中场球员必须具备极强的覆盖能力、防守侵略性、不懈的跑动意愿以及快速由守转攻的出球能力。
而克鲁斯卡是一名技术细腻、传球视野不错、有一定创造力的中场——类似八号位——但相对缺乏克洛普体系所要求的防守硬度,于是就被克洛普认定是战术执行的短板。
不光是克鲁斯卡,还有德德、桑塔纳、阿梅迪克……都被卖出去了。
得益于多特蒙德近年在欧战积累的声望和黑店雏形初显的谈判技巧,这些清洗不仅甩掉了沉重的薪资包袱,还为俱乐部带来了近2000万欧元的宝贵现金流。
2000万欧!!!
然后就到了买人时间。
比起out,引援要更费脑子,克洛普希望花小钱办大事。
多特蒙德不是说没钱,但是在第一个赛季,还是希望克洛普的引援名单更加经济实惠,于是他们在这个夏窗的净投入非常低。
呃……不如说,多特蒙德在2008年是赚了一大笔的。
黑店的名声已经扬名欧洲了。
他手中的引援资金主要来自卖人所得和腾出的薪资空间。
在清除了一大批球员之后,多特蒙德的工资结构就显得十分合理——毕竟人都没了——而少帅的引援策略也十分清晰。
主要目标锁定在20-23岁左右、尚未完全证明自己但潜力巨大的球员。
并且,这些球员必须符合克洛普高强度跑动、压迫、快速转换的战术要求,需要他们体能充沛、有侵略性、技术扎实且学习能力强。
最后——得便宜。
于是克洛普首先从自己的老东家美因茨找来了旧部,内文·苏博蒂奇,一位20岁的后卫,花了350万欧。
紧接着去拜仁租借来了19岁的后卫胡梅尔茨,拜仁此时并未完全认识到他的价值,于是租借费用也并不高。
再是沙欣,虽然严格来说不是“新签”,但克洛普的决定将他从费耶诺德召回,这让沙欣也是相当快乐——他真的很喜欢待在多特蒙德。
还有施梅尔策、克林格、马里奇、齐丹……大多数都是不超过26岁的球员,整个球队的平均年龄在这场out&in的过程中,下降了起码三岁。
而且总共才花了不到六百万欧。
但他卖人卖了将近两千万欧。
克洛普在夏窗的操作就让老板十分满意,新教练清除了财政炸弹和高薪冗员,还赚了一千多万欧,还完成了阵容框架的初步搭建——看样子像模像样,年轻、充满活力且薪资结构健康的骨架。
如果能多花点钱就更好了!
但是没有,克洛普没准备在这个夏窗多花钱,他只是把目光放到了青训营几个小年轻身上。
怎么说呢,在2005年多特蒙德冒险启用雅克成功之后,证明了大黄蜂在挖掘和培养年轻天才上的独到眼光和勇气(换个说法就是刮彩票),这传统正合克洛普的胃口。
克洛普也喜欢刮彩票。
于是在研究了几天之后,他把凯文德布劳内的名字也放到了考察名单里。
而德布劳内在奥运会上的表现也让克洛普十分满意,于是才出现了那通电话。
并且,还有一个更值得庆祝的消息!
多特蒙德一些俱乐部员工告诉他,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是超级要好的朋友,并且这对好朋友是德布劳内压一头!!!
太令人喜悦了!!!
于是,那通电话顺理成章。当凯文和雅克在第二天下午风尘仆仆地赶回多特蒙德训练基地,他们立刻感受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氛。
主要是雅克的感受。
更衣室空荡荡的!
熟悉的许多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同样年轻、带着些许紧张和兴奋的新面孔,以及几位留守的、表情严肃、似乎也感受到竞争压力的老队员。
雅克最熟悉的是胡梅尔茨的脸……呃,和几年之后新闻上的照片也差不多哈。
不过雅克在更衣室离同样也是头顶光环的焦点,几个老队友过去问奥运会的感受,还顺便和凯文打了招呼。
毕竟凯文是被工作人员直接引向了一线队更衣柜,而不是通往青年队的侧门。
然后年轻的教练也进入了更衣室。
真的,真的很年轻。
要雅克自己来描述的话,他觉得新教练有点像那种标准的、传统的德国恐怖片和美国恐怖片会出现的拿着电锯的杀人狂魔。
……如果脸上溅点血就更像了。
克洛普的身高和他差不多,有一米九,十分高大,戴眼镜,留一点胡子,颧骨比较明显。
在足球教练这个行业有些格格不入的,克洛普他有一头浓密的、蓬松的、略带卷曲的深金色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而他刚进更衣室,就显现出了和上任教练不同的地方。
——克洛普露出了超级大,超级灿烂,超级有感染力的笑容。
露出很多牙齿,眼角也有明显的笑纹。
——我靠,这是德国人?
这是雅克对克洛普的第二个印象。
然后克洛普摘下来自己的棒球帽,向球员们做了自我介绍。
嗯,十分简单地就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开始分配球员背号。
主要面对的是新转来或者刚升到一线队的球员们。
凯文比较谨慎地直到最后,才拿了17号的背号。
雅克觉得这可能也是某种历史进程……之类的。
然后克洛普就借着背号这件事开始讲话:
“一线队的号码现在十分丰富,”新教练说,“但是在这里,无论你拿了什么号码,这都不是注定的——不是穿三号就能变成马尔蒂尼,不是穿十号就能变成马拉多纳!”
“但是现在你拿到的号码,即将是未来巨星的号码!在卡卡拿到22号之前,这个号码也不出名!”
“现在,换好你的球鞋和衣服,去外面,跑起来吧!”
又看了一遍渣叔的颜值向剪辑……[垂耳兔头]
第270章 无名卒和隐藏款:……
赛季初,克洛普不断尝试新阵容组合,年轻球员的表现带来不少惊喜。
然而,最大的意外收获来自德布劳内。
这个像搭头的比利时人像一枚被遗忘在库房角落的齿轮,嵌入机器之后,居然焕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功能。
当克洛普试探性地将这名小将派上场时,后者与雅克之间展现出的默契配合,效果之好远超克洛普的预期。
……这场比赛还是主场踢沙尔克,德布劳内替补上场之后两记传球直接帮雅克戴了帽子,主场观战的球迷们看到3:0的比分简直要爽死了。
当然,不光是凯文·德布劳内一个人,沙欣的调度日渐成熟,苏博蒂奇与初来乍到的胡梅尔斯在防线上开始寻找默契,施梅尔策不知疲倦的奔跑,以及原本阵中的老球员们都在互相磨合。
而每一场比赛,每一堂训练课,克洛普都在不断调试着自己的想法,寻找着最优的组合,年轻球员们带来的活力和偶尔灵光乍现的表现,让大黄蜂在这个赛季初拿到了还不错的成绩。
接下来的欧联杯主场对阵乌迪内斯,克洛普再次尝试性地将德布劳内的名字写入名单,当然只是替补。
然后这个替补就在此表现出了多特蒙德强悍的刮彩票技能。
第67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凯文德布劳内换下内尔松。
嗯……不用说,此时场上某两人的蓝牙又连上了。
第70分钟,德布劳内中场右路停球,这个触球并不是简单的停球调整,而是带有目的性的连接动作。
他在跑向接球位置之前,就已经扫视前场,看到了雅克处于乌迪内斯中卫和左后卫的肋部区域侧身面向进攻方向——他准备随时启动冲刺前插。
而乌迪内斯的中卫位置也比较靠前,刚刚参与协防,与拖后边卫的距离有点大,以至于这条防线并没有完全平行。
所以说乌迪内斯这时候造不了越位,还有传球的空挡。
这些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人们只能看到德布劳内触球后用自己的右脚外脚背快速传球,赋予足球强烈外旋,绕过了试图拦截的中卫。
落点指向刚刚凯文脑子里预判的雅克冲刺路线的前方空挡。
是一个能让雅克舒服接球,同时让门将出击变得极其难受的半高球。
而另一位主角雅克早就注意到了凯文的动作,在后者触球时,他恰好落后旁边盯防的乌迪内斯中卫半个身位,然后凭借爆发力超越了原本试图前压造越位但是略有些犹豫的后卫,斜线插入了对面乌迪内斯左中卫和拖后中卫之间的空挡。
完美契合了德布劳内的想象!
在全力冲刺状态下,雅克面对一个高速下坠还带旋转的过顶长传简单胸部停球,足球稳稳地粘在他的脚下,然后往前趟了一步。
这个动作也为雅克创造了射门空间和调整余地。
乌迪内斯的门将弃门出击,而雅克没有丝毫慌乱,选择瞄准球门远角。
一记精准的推射,脚法干净利落。
足球滚入球网。
相当流畅漂亮的配合。
这个进球从德布劳内拿球到雅克进球只用了37秒。
然后德布劳内笑着冲向雅克,俩人在角旗区抱在一块,用力拍打对面的后背……他们俩一直这么亲密。
相似的场景在84分钟再次出现。
这是一次看似普通的阵地战。
沙欣在中圈附近控球,面对逼抢,冷静地将球分给右边路插上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没有选择下底传中,他观察到了中路德布劳内正在横向移动,向他要求,而皮什切克心领神会,一记低平球横敲给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接球后仿佛按下快进键。
场地上的球员位置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德布劳内清楚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乌迪内斯防线最脆弱的位置在哪里。
就在乌迪内斯后腰扑上来封堵,边后卫向内收拢的瞬间,德布劳内用自己的左脚支撑脚为轴心,身体向右虚晃了一下,作势要传给右边路套上的队友,或者是自己带球突破。
这个假动作极其逼真,瞬间吸引了扑防后腰的重心偏移,也让内收的边后卫脚步一顿。
真正的杀招在下一秒。
就在身体向右虚晃的同时,德布劳内的右脚脚腕以扭曲的角度和极快的速度,用脚内侧将皮什切克的横传球,贴着草皮,向前方送出了一记隐蔽到极致的直塞。
落点不是在雅克脚下,而是往前,其他乌迪内斯球员鞭长莫及的位置。
雅克也很聪明地横向移动,从乌迪内斯左中卫的盲区悄然启动,一个斜插——
球到,人到!
雅克出现在传球线路上,他甚至不需要调整步点,在高速斜插中,左脚外脚背顺势将德布劳内的直塞球向前一趟!
这一趟,不仅完美地领球入禁区,更是彻底甩开了所有回追的乌迪内斯后卫!
雅克直面门将,他高速带球中观察着门将的移动,在进入小禁区线的刹那,身体重心微微向左倾斜,右脚抬起作势要大力抽射近角——
乌迪内斯门将被这个逼真的假射动作完全骗倒,重心迅速向自己的右侧——球门近角——扑去。
而在门将重心移动之后,雅克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右脚变抽为推,脚弓轻轻一搓,打出一记轻巧的挑射。
足球划出一道优雅的小抛物线,轻盈地从已经倒地扑救的门将身体上方越过,然后听话地向下坠落,擦着远门柱的内侧,坠入了空门。
俩人又开始庆祝,这回德布劳内直接跳上了雅克的后背。
当然,他俩的庆祝其实比不上场边的教练……教练见着他俩进球,比他俩还激动,哐哐拍自己头,还朝着替补席和自己的教练组大叫。
……大家都很宽容地看着新教练,激情点也不错。
最后对乌迪内斯这场比赛以3:1收尾,上半场沙欣助攻内尔松进了个球,雅克梅开二度,漂亮的成绩。
但是比起胜利,克洛普更加关注的是自己新建立起来的球队开始互相摩擦产生出激情了。
除了这对心灵感应般默契的比利时双子组合,其他的年轻人们也体现出了让克洛普足够满意的表现。
让克洛普看一次录像嘴角咧一次到耳根。
也不光是克洛普,在多特蒙德比克洛普更满意的其实是雅克……
人心总是不知餍足。
雅克在美国的时候,能在梦里见到凯文就让他开心,但是回比利时能和凯文吃饭,心里还是有点空;及至在多特蒙德同窗共住,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那份渴望竟也未得平息。
直到现在,奔跑在草地之上,每一次触球、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都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的雅克,雅克胸腔里长久喧嚣的风,终于安静下来。
用人话来讲,就是他变得老实了。
不再去显得没事挑动别人,不再在别人忙着的时候非得讲笑话,开始变得像人了。
让老队友们相当感动,尤其是拉尔斯。
他第一次看着训练场上认真和凯文进行传接球练习的雅克,简直像是看到了恐龙伸出两只小短手擦火柴。
或者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当场进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演算公式。
“刚才那球,如果我启动再早半秒,是不是就能直接抽了?”
“下底后如果看到我往点球点插,别犹豫,直接倒三角,我试过,那个位置射门很舒服。”
“下次对手打身后,你补位的时候喊我一声,我肯定能回追干扰。”
这些冷静、务实甚至带着战术分析的交流,从雅克嘴里说出来……
新队友们还在感激,老队友们已经越来越恍惚了。
凯尔用肩膀撞了下身边的碰身边的魏登费勒,下巴朝雅克的方向扬了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训练太累出现幻觉了?”
魏登费勒毫不留情掐了队长一下,凯尔嗷了一声,然后陷入沉默。
拉尔斯也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习惯了但依然觉得魔幻”的表情:
“队长,接受现实吧……旧不如新,自从凯文来了,这小子就像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不过这应该算好事吧?上周分组对抗,他居然主动帮我补位,我还以为这种灵异事件只会出现一次,但是居然一直保持下来了……是好事啊。”
刚来的胡梅尔茨十分好奇:“他之前那么活泼?我只看过他的一些新闻……不过估计都是假新闻,太假了。”
“活泼?”
凯尔和魏登费勒、拉尔斯三人异口同声,脸上同时浮现出往事不堪回首的复杂表情。
队长凯尔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胡梅尔茨的肩膀:
“珍惜现在的雅克吧。相信我,现在的他,是上帝……或者说凯文·德布劳内赐给我们的礼物。”
他顿了顿,看着场上那个冷静跑位的9号背影,感慨万千:“不过说真的,现在这样……挺好,特别好——球队需要这样的专注。”
就没停下过傻笑的是克洛普。
克洛普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现在的球队比他预期的要好一百倍。
本来这位少帅都已经做好了第一个赛季先做磨合不追求成绩的准备了,但是多特蒙德原本最不可控的变量,如今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性和杀伤力,融入这台变得越来越精密的黄黑战车之中。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另外一个安静的比利时年轻人。
恐龙不仅擦着了火柴,还点着了一支雪茄,悠然地抽了起来。
——球队确实变了,并且是朝着好的方面。
第271章 报到日和制胜球:……
在结束了欧联第一轮对阵乌迪内斯之后,客场对霍芬海姆,主场对阵柏林赫塔与斯图加特的比赛,多特蒙德都轻松取胜。
下一场比赛是客场对阵乌迪内斯——六天后——克洛普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而雅克多请了几天。
在这几天假期里,雅克比狗还忙。
——波恩大学开学了,他得去报道。
每年10月是德国大学的入学季,学期持续到次年2月或3月,他没看模块手册,而是选择直接去学校。
本来他想乘轻轨转高速列车,但是凯泽雅选择让他直接上车。
“我们也去那儿玩玩,”姑妈说,“怎么这副表情?我知道了,你长大了,你不想我和你一块儿了——噢,成年人,哈哈。”
“凯泽雅你别老学那群标准德国人说话,这算是笑话吗?”
“不算吗?”
雅克放弃了。
其实坐火车和自己开车花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自驾去更加稳定,坐火车可能会出现晚点的情况。
但是雅克又不是去上课,他……其实算踩点?
他向波恩申请了高水平运动员学生身份,得到了一些权益,比如说课程时间的调整,可以灵活安排考试时间,以及允许延长学习年限的权利。
……嗯,在他申请学校之前,还约了马龙出来吃饭,听听他这位慕尼黑大学的高材生的建议。
“事实上我没有任何建议,”这位高材生哈哈大笑,“不过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放心吧,虽然你的时间比起其他学生少得多,但是你吃喝不愁啊!你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这就足够了。”
够了,又是哲学系毕业没有工作的笑话。
“无所谓,雅克,你已经像个哲学系的学生了,”马龙收起笑容,他不笑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这又是一句笑话,但是“严肃”这个修饰词其实是委婉地告诉人们这个德国人像是七十年前的德国军人,大家都懂这是什么概念。
他喝了口啤酒,继续说:“我当时刚入学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位不懂行的特工。我和我的同学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他们都显得很优秀,像是在妈妈的肚子里听黑格尔或者康德的语录——你知道的,我们喜欢研究他们俩,然后我就像是特务一样,天天偷偷学习,就害怕别人看穿我其实是个毫无建树的文盲。”
“不过第二年我就发现他们大多只是重复书上的内容……我可没在嘲讽,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扫两本哲学史,每个领域最入门的综述读上几篇,每个人都会变成哲学领域大神。”
“我其实当时申请了好几个专业,我最想去学的其实是经济或者戏剧,哲学算是备选,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文盲为什么会把哲学放到申请项中,或许这也算是哲学接纳了我?”
“不说这些空话了,文盲也能读书,波恩我确实不太了解,如果你去慕尼黑的话我还能告诉你什么课好过,我只知道波恩和科隆给分都不高,我有个学弟就是在波恩考试三次不过最后转学到慕尼黑的——但是他的成绩每次都在2.0以内,祝你好运朋友。”
“还是那句话,你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有工作,哪怕延毕也不是不能接受,那边的课开得很全,而且像是讨论课讲座什么的也都很多,比较前沿,慕尼黑的课就开得很古老,都2008年了,还是永远的逻辑学和哲学史。”
雅克回忆起了自己当时上学的时候,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德国人,安慰他:“没关系,不光是慕尼黑,美国哲学系也是永远的逻辑学和哲学史——只要你想要让自己显得很哲学,那就得去看哲学史。”
“还有文本精读,”马龙补充,“永远的《纯粹理论批判》。”
雅克想到自己上命题逻辑课的时候,教授开场不是讲哲学多好多美,而是用了一个小时苦口婆心劝学生们转系,开场原句是:“这里就是炼狱!”
然后讲自己在美国投了至少六百个职位只进了四十场面试,最终只获得了博士后的岗位,“而这已经十分成功,”教授当时补充说,“每个哲学职位空缺都有至少五百个人竞争,以及我们还有十年的考察期,非升即走。”
所以像是雅克这种上大学之前就有自己本职工作的人才是真正适合读哲学的学生!
马龙帮着雅克捋了一下大学三年(也有可能是四年到八年)他的必修课框架,是根据波恩大学的《学习条例》(Prüfungsordnung)和模块手册(Modulhandbuch)来整理的,德国的大学有一个好处是课程安排是按模块进度而不是严格按照学年划分,学生可以自主调整节奏。
在第一学年雅克只需要掌握哲学研究的基本工具(逻辑学)和一些历史(哲学史基础)——这就是他俩刚刚吐槽的两个永远——以及一些哲学写作规范。
到了第二学年就要接触理论哲学、实践哲学和一些跨学科模块(比如语言哲学这类靠近语言学系的玩意儿);第三学年就是进阶的研讨课,从四个基础领域(哲学史/理论哲学/实践哲学/逻辑)中选择两个方向各修一门高阶研讨课。
“我当时是选的哲学史和理论哲学,”马龙思忖着,“《黑格尔精神现象学》深度解读和当代知识论争议,最后写了20页研究论文,我当时和我的同学一起跳了三次楼——喔,不过两次是从二楼往下跳,一次是从一楼,我第三学年申请到了一楼的宿舍。”
雅克吐槽说:“你这干脆是不想爬楼梯吧,跳楼更快是吧。”
马龙笑了两声没做否认,而是转移话题:“哦,这里还介绍了,波恩还开了特色的跨文化哲学,伊斯兰哲学还有东亚哲学比较之类的。”
听起来就很有趣,听起来就不容易考核。
“最后一个学期主要就是撰写论文了,需要在12周内完成48页的论文,大概就是这样,你自己调整的时候记得逻辑学必须在第一学期修完,基础模块也必须在进阶研讨课之前完成——虽然学校离着比较远,但是毕竟一周就三节课。”
雅克挠了挠脸颊:“不,就一节,我和学校申请了逻辑学考核,我只要考试通过,就可以不用专门修逻辑学。”
马龙耸了耸肩:“你再看看选修和辅修吧,还有60分需要选修,如果你选择古代哲学方向,那还得学拉丁语或者希腊语——说实话,我不推荐。”
然后马龙就看着雅克嘿嘿嘿笑了。
雅克在耶鲁就专修了古代哲学,然后被希腊语折磨得欲仙欲死,这下重生归来,终于可以上演那种“刚上学就显现出了超凡的学习能力”的爽文剧情了。
————
波恩大学并不是校园式大学——不如说整个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大学都不是校园式大学——学校建筑分布在整个波恩市内,而大学主楼选帝侯宫在市中心,哲学院就在这里。
学生很多,超级多,背着包拿着咖啡,行色匆匆或者三两成群,空气里弥漫着的是新学期的躁动。
其实还挺气派的。
雅克本来想自己单独过来的,结果再次变成团建活动:凯泽雅和凯文都过来凑热闹。凯泽雅还揣着相机,让雅克和凯文站到选帝侯宫门口拍照。
非常经典的留影纪念位置。
“我要给桥牌俱乐部的格特鲁德看,”凯泽雅姑妈说,“让她看看我们家的大学问家!”她不由分说地把雅克和凯文推到拱门下。
雅克无奈地配合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的流程。
报道手续在高水平运动员协调办公室(Hochschulsport)办理,比普通新生的流程要简化一些。
他只需要提交一些文件,确认课程豁免(逻辑学!想到这个他就暗自得意),并和负责老师聊聊学习计划就行了。
办公室里,负责协调运动员学生事务的是一位干练的中年女士,霍夫曼女士。她快速翻阅了雅克的资料,特别是多特蒙德俱乐部出具的训练和比赛时间证明,以及他申请豁免逻辑学的考试证明。
“好的,雅克先生,”霍夫曼夫人推了推眼镜,“文件齐全。高水平运动员身份确认。逻辑学基础模块的课程豁免批准,您只需要在学期末参加并通过该模块的笔试即可。这为您节省了不少时间。”她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对职业球员选择哲学的善意好奇。
“关于您的学习计划,”她打开电脑,“我注意到您选择了哲学作为主修——考虑到您的训练比赛日程非常密集,我强烈建议您在第一学期只选择核心必修模块:哲学史基础(Antike bis Mittelalter)和哲学方法论与写作(Prop?deutikum)。每周各一次讲座和一次辅导课(Tutorium),压力相对可控。选修课……建议您暂时观望,等适应了节奏再考虑。”
“不过如果您决定延长毕业时间,那完全可以只选择哲学史基础,那样一周只用上一节课,学业和比赛对您来说都很重要,后者或许更重要。”
霍夫曼女士的潜台词相当清晰:踢球第一,学业第二,别给自己找麻烦。
雅克轻松地点头:“就按您的建议,第一学期先修哲学史基础和方法论写作——选修课我暂时不考虑,不过如果冬歇期有时间,那我应该会在学校待更长时间。”
“非常明智的决定。”霍夫曼女士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好了,注册完成——课程信息、校园卡激活说明、图书馆权限说明都在这个文件夹里。学期票信息也在里面,虽然您可能用不上,但拿着它能免费乘坐北威州范围内的区域火车和公交。”
她将厚厚一沓资料递给雅克,雅克接过来,感觉自己手上沉甸甸的。
课真的很少。
虽然文件很多,但是一周只用上两节课,压力瞬间消散大半。
雅克抱着资料就和霍夫曼女士告辞离开,然后他和凯泽雅凯文汇合,离开办公室在小镇逛了一下。
体感可逛的地方比隔壁科隆要多一些……科隆除了大教堂之外没太有特别有趣的地方。
凯泽雅倒是兴致盎然,又拍了不少照片,最后落座在一家河畔餐厅。
位置确实绝佳,户外露台正对着宽阔的莱茵河,河面上船只往来,对岸的绿树和远处的七峰山在秋日的阳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河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午后的暖意。
餐厅内部是传统的德式木构风格,暖色调的灯光和木制桌椅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因为还没到正式的晚餐高峰,人不是特别多,他们选了一个靠窗能看到河景的位置坐下。
然后点了招牌菜:醋焖牛肉配红甘蓝和土豆丸子,以及烤猪肘和香肠拼盘。
热量非常、非常高。
但是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脆金黄的猪肘也真的非常好吃。
猪肘的外皮烤得异常酥脆,用刀叉切开时能听到它发出的咔嚓声,里面的肉质却软烂多汁,油脂的香气混合着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搭配的酸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感;醋焖牛肉酸甜浓郁;香肠拼盘的种类也很丰富。
吃完饭他们又去贝多芬故居那里逛了逛,匆匆一瞥照了几张游客照就准备回多特蒙德了。
回程的车上,雅克翻看着课程表,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耶鲁上学的苦逼日子,现在看着这群老熟人,带着点微妙的期待。
回到多特蒙德后,生活的节奏立刻从短暂的大学生模式切换回职业球员模式。
短暂的假期结束,雅克回训练场,队友们当然也知道了雅克跑去大学报道的事情。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罗伊斯……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就是难以置信。
罗伊斯是从实科中学毕业的学生——相当于中专毕业——一般来说,实科毕业的学生是没有资格申请正经大学的。
而其他队友也对雅克特地跑到波恩上大学十分震惊。
“为什么不去哈根呢?”梅策尔德困惑地说,“去哈根开车不用二十分钟就到了。”
雅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波恩的哲学系更好一点?反正可以申请延毕……”
这话就很丧气了。
“也许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克洛普的战术板,”胡梅尔斯在一旁一本正经地接话,“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上完学就可以回答这种问题了,‘我是雅克,我从多特蒙德来,要到波恩去’,这个回答怎么样?”
大家没绷住哈哈大笑。
拉尔斯则比较务实:“一周两节课?那还好。不过考试怎么办?要是跟比赛撞车……”
“有高水平运动员条款兜底,可以灵活安排考试时间,”雅克一边拉伸一边解释,“而且第一学期就一门核心课要考试,压力不大。”
那还好。
大家现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马上与乌迪内斯的对战。
一天后,他们飞去了意大利乌迪内斯,弗留利球场。
多特蒙德客场作战,上半场双方互有攻守,但都未能打破僵局,下半场开始后,乌迪内斯加强了攻势。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着不小的压力,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在禁区内高接抵挡,门将魏登费勒也做出了一次关键扑救。比赛的节奏变得紧张而胶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平衡。
不过多特蒙德还是很轻松的,他们本身上半场比赛就有进球。
这场1:1也能接受。
第87分钟,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角球机会。
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负责主罚的是年轻的沙欣。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禁区。
禁区内,双方球员纠缠在一起,人高马大的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是重点盯防对象,雅克也同样备受关注。
沙欣助跑,左脚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找最高点,而是一个快速、低平的旋转球,直飞小禁区前沿。
这个球的线路出乎了乌迪内斯防守球员的意料。他们的注意力大多被后点的高点吸引。就在皮球即将掠过前点的瞬间,一道黄黑色的身影从防守球员的缝隙中猛然窜出。
是凯文!
他甩开了贴身盯防他的后卫半个身位,凭借对落点精准的判断和极致的启动速度,抢在所有人之前出现在了皮球飞行的路径上。
没有调整,没有犹豫,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他迎着来球,用右脚外脚背狠狠一蹭——
足球改变了方向,带着强烈的旋转,越过了门将伸出的手臂,贴着近门柱上角,钻入了球网!
球网在足球撞击下剧烈颤抖。
凯文进球之后也没有好好庆祝——这明明是他一线队第一个进球,但他只是满脸通红,直到队友们像潮水般涌向他。
雅克第一个扑到他的背上,把他差点撞倒。
——呃,不是差点,真的撞倒了。
!!
费劲巴力查的资料全都用上了!!!!!
[化了][化了]跑去波恩官网查的,肯定和2008年不太相符,但是不相符是正常的[化了][化了][化了]
其实马龙吐槽的类型就是雅克哈哈哈哈哈
第272章 空翻梦和庆祝课:……
比赛胜利之后凯文马上去问雅克进球之后的庆祝动作应该怎么设计。
雅克指头指自己,意思也十分明显。
我?
凯文马上豁然开朗。
雅克自己到现在都没折腾出来什么厉害的动作……虽然自己更逊,像个呆瓜一样杵在那儿。
他需要的是酷一点的、能让人记住的动作——但是自己身边的朋友好像对此没有什么感觉。
雅克自己进球了也只是蹦跶两下,或者跑几步,完全没有新意。
雅克耸了耸肩:“假如你想进球后加个空翻或者后空翻什么的,我建议你先在训练场练熟,别把腰闪了。”
凯文嘟囔着说:“那也比站在那里好,听起来倒是很省事……至少得吼两嗓子吧?”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
大黄蜂带着胜利回到了德甲赛场,在克洛普的要求下,这个平均年龄超低的年轻军团为球迷们展现了无限的坚韧与激情,接下来面对云达不莱梅和勒沃库森的比赛,三分全拿到手。
面对云达不莱梅,罗伊斯在在下半场接到沙欣的精准直塞,单刀赴会冷静推射破门,打入了自己在这个赛季的首个进球!
进球后的小火箭展现了他标志性的、充满爆发力的滑跪庆祝。
凯文在中场看着罗伊斯滑跪,觉得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人。
而在拜耳竞技场则是高节奏的对攻战,勒沃库森凭借头球一度取得领先,但在上半场结束前,沙欣一个灵巧的转身摆脱两名防守队员后,送出一记手术刀般的直塞,高速插上的雅克心领神会,面对门将冷静低射远角扳平比分,然后凯文观察到了雅克简单的击掌拥抱。
……至少雅克没有在背后研究庆祝动作。
在下半场,凯文一次拼抢成功后下底传中,中路包抄的巴尔德斯力压后卫头槌破门,将比分反超为2:1!
这次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生疏地怒吼着冲向角球区狠狠地挥舞着拳头。
就是吧……动作略显生涩,生涩极了。
最终,多特蒙德在客场顶住了对手最后的反扑,2:1力克强敌勒沃库森,豪取联赛五连胜。
连续的胜利和出色的表现让更衣室的气氛无比轻松,大家也开始慢慢新任自己的新教练。
不过比赛的顺风顺水并没有让克洛普松懈。
他们接下来面对的劲敌是欧联赛小组赛的对手是英超的托特纳姆热刺。
雅克最熟的其实是热刺刚刚引进的莫德里奇和贝尔。
莫德里奇是2008年刚来的,贝尔则是去年来到热刺的。
这俩人未来都转会到了皇马,也都成为了世界级球员。
对于平均年龄更低、欧战经验相对匮乏的多特蒙德来说,客场挑战坐镇白鹿巷球场的热刺,当然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二者同样也存在了一丝对比,克洛普的多特蒙德更突出高位逼抢,热刺看重技术流的战术对抗,球员之间也有很大的差别。
于是赛前更衣室的气氛,与之前的联赛截然不同——主要是多了一份克洛普刻意强调的专注。
虽然教练更容易转移注意力就是了……
克洛普在白板上用力敲击着热刺几个关键球员的名字和跑位路线,强调着高位逼抢的时机和由攻转守时的快速落位。
“小伙子们!”克洛普的声音洪亮,带着他讲话时特有的力量感,“记住我们在联赛中是怎么踢的!跑动!压迫!速度!冲击他们!别被他们的名气吓倒,在球场上,决定胜负的是这里——”
他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锤了锤胸口,“还有这里!拿出你们的勇气和决心去抢回每一个球!让他们见识见识多特蒙德的野性,哪怕是在伦敦!”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配合着克洛普标志性的激情肢体语言,瞬间点燃了更衣室。
雅克认为这种激情可能算是克洛普的一种个人特质,有时候球员们就需要这种鼓励。
没看到他们现在好像被洗脑了一样嗷嗷叫吗?
“雅克,”克洛普转过头盯着他,“我相信你,你可是雅克·迪吕波!你能不能在白鹿巷进球?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能!!!”
……
雅克也跟着嗷嗷叫起来。
10月24号欧联小组赛,多特蒙德客场对阵托特纳姆热刺。
比赛刚开始,热刺便展现了他们的的技术功底和控场能力。
年轻的莫德里奇被信任上场,他的天赋肉眼可见,在中场用精准的传球和细腻的摆脱梳理着进攻,每一次触球都带着清晰的思路和节奏感。
而年轻的贝尔在左路伺机而动,他的启动速度和变向让首次与其正面对位的施梅尔策压力山大。
不过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也同样——他们或许没有对面那样具有足够的技术功底,但是他们忠实地执行着克洛普的战术。
沙欣在中场寸土不让地纠缠着莫德里奇,用强硬的对抗打乱对方的节奏;德布劳内则在热刺的中后场缝隙中游弋,用他灵活的跑位和灵巧的摆脱制造威胁;罗伊斯在右路则不断用速度冲击着热刺的左路防线。
雅克在前场被三个人盯梢。
他每次都觉得这种待遇实在不应该放在自己身上,但是每场比赛都会有一段时间被围起来。
好吧,说明我强嘛。雅克无奈地想。
上半场第25分钟,多特蒙德率先得到机会。
热刺的进攻被多特蒙德成功拦截——凯尔抢断得球后,没有进行复杂的倒脚组织,而是立刻寻求向前推进。
这是克洛普快速转换战术的核心体现,目标是利用对手由攻转守瞬间阵型未稳的漏洞得到推进机会。
球权迅速转移或发展到右路。负责右路进攻的凯文·德布劳内是这次进攻的发起者。
凯文在右路靠近边线持球,他没有选择安全但缓慢的横传或回传,而是第一时间抬头观察前场局势。
阿苏身后有空挡!
莱德利也因为之前参与进攻而位置靠前!
有机会。
凯文右脚送出一记斜传球,球速较快,高度适中,确保既能越过防守球员头顶,又能让罗伊斯舒服地接球冲刺。
是的,虽然雅克被围了,但是罗伊斯也看到了自己的手势。
马尔科在凯文观察和起脚的瞬间——甚至更早——就已经启动前插。
他的目标直指莱德利身后的空档,莱德利此时处于转身回追的被动状态,速度劣势被无限放大。
罗伊斯相当轻松追上皮球,利用速度优势生吃回追的莱德利,形成单刀赴会之势,直面热刺门将哈里森。
面对哈里森,罗伊斯没有选择大力爆射或试图过掉门将,而是选择了更稳妥、更追求角度的低射近角。
脚背内侧推射,球贴着地面快速滚向球门近端立柱内侧。
哈里森快速降低重心,在罗伊斯起脚的瞬间判断出球路,右脚进行封堵。
球最终被戈麦斯的脚挡了一下,改变方向弹出。
罗伊斯相当懊恼,他完成射门后,身体重心前倾,正处在射门动作的延续中,现在想要前冲补射,但距离和重心让他无法第一时间触到反弹球。
而原本跟进包抄或准备二次进攻的球员,在罗伊斯形成单刀时,他们的冲刺速度就开始放缓,也有调整跑位准备接应传球的。
当球被扑出变向后,他们需要重新启动或调整方向,这需要宝贵的时间。
时间?时间!
凯文·德布劳内没有浪费时间!!!
作为这次进攻的发起者,凯文在送出那记精准斜传后,并没有停在原地欣赏,而是习惯性地、充满能量地沿着右路继续高速前插!
这是克洛普战术中“全攻全守”、“持续施压”要求的体现,也是凯文本能的热血拼劲。
当罗伊斯起脚时,凯文已经冲到了大禁区角附近。
他目睹了哈里森的神扑,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球的轨迹。
当凯文看到球没有被控制住,而是危险地弹向小禁区右侧时,他的大脑瞬间判断出这是一个特别棒的补射机会。
没有任何犹豫。
凯文他猛地改变冲刺方向,从沿着边线前插转为斜线切入禁区。
金发球员的目标直指那个反弹球的落点!
凯文的启动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抢在了所有还在调整状态的热刺后卫之前,先半个身位冲到了皮球反弹的落点区域。
此时,回追的热刺中卫和试图解围的后腰才刚刚赶到,但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拦截位置。
晚了。
凯文没有时间做任何花哨的调整。
他迎着弹起的皮球,抡起右脚,用正脚背,完成了一记近距离的暴力抽射!
这脚射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时机、勇气和本能的结合。
——足球狠狠砸向球门中路偏左的位置。
“GOOOALLLLL!!!多特蒙德1-0托特纳姆热刺!!!”
“进球者是小将凯文·德布劳内!!!今年才刚被克洛普提上一线队的中场小将!!!他显示出了自己在射门这方面的天赋!!!”
凯文进球之后先是站在原地,然后转向自己的队友,狠狠地挥舞自己紧握的右拳。
……这次倒是完全不生涩,庆祝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
凯文真的去练后空翻了,摔了两跤觉得不值当,就放弃了
第273章 两球压制北伦敦:……
“刚刚挥拳多带劲,比空翻省事多了,我觉得这就可以成为你的标志性动作了。”
凯文看了看自己右拳和雅克那欠揍的表情,听着他的调侃,有点想把自己拳头挥他身上——但他忍住了。
挥拳做自己的庆祝动作会不会太草率了?!
结果雅克就示意凯文去看场边的克洛普。
场边的克洛普在凯文进球瞬间就猛地从教练席弹射起来,狠狠挥拳砸向空气,然后激动地转身和助理教练紧紧拥抱。
他的激情庆祝比场上的凯文还要夸张——但是同样草率。
好吧,这也是一种传承不是吗……
领先让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士气大振,克洛普的战术指令执行得更加坚决。
大黄蜂们用更疯狂的跑动和更凶狠的逼抢,试图将热刺彻底压制。
热刺的中场球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沙欣和凯尔几乎寸步不离,让他们的每一次拿球都变得艰难。
贝尔也在左路尝试了几次强行突破,但被施梅尔策和补防过来的球员合力化解,虽然惊险,但没让足球真正威胁到球门。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度过,热刺试图反扑,但多特蒙德防线因为不惜体力的防守足够给力,加上魏登费勒一次精彩的飞身扑救,将1:0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哨响。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走进更衣室,他们的眼睛各个亮得惊人,彼此拍打着,谈论着刚才的进球和防守。
“干得好,小伙子们!”克洛普的声音那是相当洪亮,“上半场,完美的上半场!我们踢出了我们的足球!压迫!速度!勇气!看看热刺,他们被我们踢得有多难受!”
克洛普走到凯文面前,大手用力揉了揉凯文汗湿的金发,咧开嘴,是露出牙齿的笑容:
“凯文!那球太棒了!你前插的时机找的特别好,射门完美!还有那一下!”
教练模仿着凯文挥拳的动作,虽然夸张,但神韵抓得很准:
“够劲儿,就是要这样——把你的情绪释放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表现!”
凯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力地点点头:“谢谢教练!我会继续!”
克洛普也笑着点头,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下半场!他们一定会反扑——会更凶狠!但记住我们更强,更年轻,更能跑!坚持跑动和压迫,抢断后立刻反击,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雅克!”
他又点名了,“别让那几个后卫太轻松,多跑动,拉扯他们。你每一次跑动都在为队友创造空间!”
雅克立刻挺直了腰板:“明白,教练!”
“还有你,马尔科,”克洛普看向罗伊斯,“别让那个单刀影响你,你做得很好,只是差了点运气……下半场,继续用你的速度撕开他们,我相信你还能进球!”
罗伊斯眼神坚定:“我会的,教练!”
克洛普最后用力拍了拍战术板:“记住——这里虽然是白鹿巷,但我们穿着多特蒙德的球衣!我们要带着胜利离开!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支持我们的球迷!拿出你们的野性来!战斗到底——现在,休息!”
“明白——!!!”
更衣室里爆发出整齐而充满战意的吼声,比上半场开场前更加炽热。
1:0的领先像一剂强心针,而克洛普的激情则如同催化剂,将这支青年近卫军的斗志燃烧到了顶点。
燃烧得都有些吓人了……
只能说年轻人是这样的,不过他们教练也是年轻人,这气场就有点过于疯狂了。
而在中场休息时燃烧的斗志,在下半场开场哨响的瞬间,化作了球场上更加汹涌的攻势。
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像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将克洛普的高位压迫战术执行到了极致。
每一次热刺球员在后场触球,都会立刻陷入至少两名多特蒙德球员的包围,仓促的传球失误频频出现。
雅克牢记着克洛普的指示,不再仅仅局限于禁区附近等待机会。
他开始大幅度回撤接应,又或者突然斜插向肋部空档,甚至不惜体力地拉扯到边路。
雅克的每一次无球跑动,都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热刺两名中卫和一名后腰的神经——虽然他自己暂时还没获得绝佳射门机会,但热刺的防线已经被他搅得风声鹤唳,为罗伊斯和德布劳内在两翼的突击创造了更多空间。
比赛进行到第68分钟,多特蒙德持续高压的回报终于降临。
热刺后卫斯塔特里在后场右路试图将球横传给中路的搭档凯利。这本是一次常规的转移,但斯塔特里的传球在雅克不知疲倦的跑动干扰下,显得力量稍轻,角度也略微靠外。
就在足球滚向凯利控制范围的边缘时,一道黄色的闪电骤然启动!
是雅克!
雅克早已预判到这次传球的线路和可能的失误,在斯塔特里出脚的刹那,他就从凯利的侧后方窜出。
他的启动速度爆发力一向惊人,瞬间就抢在凯利之前半个身位,右脚脚尖精准地向前一捅——
足球被雅克灵巧地捅向了凯利的身后,直接穿裆而过。
凯利完全没料到雅克会从这个角度、以这种方式完成抢断,他试图转身回追,但重心已失,只能眼睁睁看着雅克像一阵风般从他身边掠过,直扑禁区!
“雅克·迪吕波!!!漂亮的抢断!单刀了!!!”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并非一次绝对意义上的单刀,另一名中卫和回防的边卫正从侧面高速追来。
但雅克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两步就甩开了凯利,面对出击的热刺门将哈里森,他的大脑异常冷静。
哈里森经验丰富,降低重心封堵近角。
雅克没有丝毫犹豫,他高速带球中调整好步点,左脚脚弓对着滚动的足球轻轻一推!
不是爆射,而是追求极致角度和速度的低平球推射!
足球贴着草皮,快而刁钻地滚向球门远角!
哈里森奋力侧扑,指尖似乎蹭到了足球,但这轻微的触碰并没能改变足球的轨迹。
足球擦着远门柱的内侧,滚入了网窝。
“进球了!!!雅克·迪吕波!!!多特蒙德2:0托特纳姆热刺!!!金子般的客场进球!!!一次源自前场高压逼抢的完美个人表演!!!雅克!他抓住了机会!!!”
解说算是彻底沸腾,主要是这球实在是过于漂亮了:
“让我们仔细看看这个进球!
“在斯塔特里在后场右路控球寻找接应点的时候,雅克就已经捕捉到了机会,一直紧紧锁定着斯塔特里和他脚下可能滚动的路线。
“而在斯塔特里出脚后,雅克从凯利的侧后方猛然弹射而出,直扑足球落点,这时候凯利甚至来不及完全转正身体面向来球!
“在面对滚向凯利、却又因传球瑕疵而稍显失控的足球的时候,高速冲刺中的雅克没有丝毫减速!他精准地判断着落点,在凯利仓促伸脚试图控制之前,雅克的右脚脚尖率先探出!
“没有鲁莽的大脚破坏,也没有笨拙的硬拼身体,他只是用脚尖对着足球的下部,轻巧而果断地向前一捅!
“就是这一捅,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方向控制得分毫不差——漂亮的穿裆!
“并且,这甚至只是开始,雅克捅球的方向并非随意,而是精准地指向了凯利身后那片开阔的致命空档,在动作完成之后没有丝毫迟滞再次加速,最终指向门将哈里森,最终他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
“——贴地斩推射远角!”
“这就是雅克·迪吕波!”解说员最终总结,声音里充满了肯定,“这个进球完美诠释了什么是顶级前锋!!!雅克的嗅觉、预判、速度、技巧和冷静促成了这个进球!全队不惜体力的高位压迫和个人能力的闪光将对手防线细微的失误转化成了致命的打击——这不仅仅是一个进球,这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由守转攻和个人能力的完美展现!多特蒙德在客场两球领先!简直漂亮!”
不过雅克进球之后相当欠揍——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友谊的象征——学着凯文刚刚的进球庆祝挥拳蹦了两下。
把凯文气得要死还不能说什么。
0:2的比分和场上大黄蜂展现出的恐怖压迫力,让主队球迷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热刺球员的脸上则写满了挫败和急躁。
然而,英超球队的韧性不容小觑,尤其是在他们的主场。
被逼入绝境的热刺,在丢球后反而爆发出了一股背水一战的凶悍。
他们不再执着于细腻的控场,开始更直接地利用球场的宽度和纵深,而最锋利的矛尖,自然指向了左路那道蓄势待发的身影——加雷斯·贝尔。
多特蒙德的后卫们,体能经过近七十分钟的高强度压迫,已经开始出现透支的迹象。
施梅尔策这位上半场成功限制了贝尔几次突破的边卫,此刻呼吸沉重,汗水浸透了球衣。
比赛第77分钟,热刺在后场化解了一次多特的进攻后,门将哈里森没有选择短传,而是直接一个大脚开向前场左路!
这个球开得又高又远,带着强烈的旋转,目标直指中线附近的空旷地带。
这并非一次精确的传球,更像是一次赌博性的解围,意图是利用贝尔的绝对速度去冲击多特蒙德有些脱节的后防线。
赌对了!
皮球落点附近,贝尔和施梅尔策几乎同时启动!但仅仅两步之后,差距便如同鸿沟般拉开。
贝尔如同一辆突然将油门踩到底的顶级超跑,启动瞬间爆发出的加速度让施梅尔策瞬间被甩开了一个身位。
更恐怖的是,贝尔在高速冲刺中精准地判断了落点,他根本不需要停球调整——在皮球第一次弹地后,他直接用左脚外脚背顺势向前一趟!
这一趟力量恰到好处,皮球听话地向前滚出了十几米,正好避开了试图上抢补位的胡梅尔斯,滚向了多特蒙德禁区左肋那片巨大的开阔地。
而贝尔本人则沿着边线外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飙突进。
这是纯粹的速度碾压,人球分过!
施梅尔策拼尽全力回追,但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道红色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却只是徒劳!
胡梅尔斯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他且战且退,试图封堵贝尔内切的线路。
但贝尔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带球的线路也异常刁钻,贴着大禁区线边缘高速推进。
魏登费勒经验丰富,他快速移动封堵近角,同时张开双臂扩大防守面积。
然而,面对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贝尔,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在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处,胡梅尔斯终于被迫做出上抢动作,试图封堵贝尔继续下底的路线。就在胡梅尔斯重心移动的刹那,贝尔动了!
他没有选择继续下底传中,也没有强行内切——在高速带球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胡梅尔斯上抢瞬间身后露出的微小空档,以及魏登费勒站位稍稍偏向近角的细微破绽。
贝尔左脚脚弓绷紧,没有丝毫调整动作,借着高速奔跑的惯性,对着身前滚动的皮球就是一记吊射!
这脚射门极其突然,足球从试图飞身封堵的胡梅尔斯头上掠过,也赶在魏登费勒完全将身体重心扑向远角之前,擦着远端门柱的内侧,狠狠地撞入了球网!
“加雷斯·贝尔的进球!!!热刺扳回一城!2:1!!”
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惊叹和震撼,“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速度!加上在极限速度下完成的致命一击!施梅尔策和胡梅尔斯已经尽力了,但在贝尔启动的那一刻,结局似乎就已经注定!多特蒙德要小心了!”
进球后的贝尔没有过多庆祝,他迅速从球网里捞出皮球跑向中圈,眼神中燃烧着扳平甚至逆转的渴望。
白鹿巷球场瞬间被点燃,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这个进球将热刺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也让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最后的十几分钟,比赛进入了白热化。
热刺士气大振,攻势如潮,贝尔在左路更加活跃,每一次拿球都让多特蒙德的右路风声鹤唳。
克洛普在场边焦急地踱步,大声呼喊着队员保持阵型,加强防守硬度。
他迅速做出换人调整,撤下体力透支的沙欣,试图稳住右路。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攻防转换中一分一秒流逝。
伤停补时4分钟,热刺获得了最后一个角球机会!
皮球开入禁区,一片混乱中,胡梅尔斯力压众人,奋力将球顶出了危险区域!
主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哔——哔——哔——!!!
托特纳姆热刺1:2多特蒙德。
!!
渣叔一来比赛写的格外激情……[化了]
第274章 教练的球迷服务:……
起初,对于这位来自南方黑森林的教练克洛普,鲁尔区的人们并未表现出太多热情。
然而克洛普骨子里那份百折不挠的坚定意志,恰恰与多特蒙德这座城市的灵魂完美契合。
鲁尔区人向来雷厉风行,想到就做,而克洛普正是这种行动派。
这种惊人的相似,甚至让多特蒙德的球迷们开始产生了“等等,他真不是我们鲁尔区的同乡?”的思考。
正是这份直率与行动力,迅速为他赢得了球迷的喜爱。
随着一场场激动人心的胜利接踵而至,人们对这位新教练的热情愈发高涨。
多特蒙德俱乐部仿佛签下的不仅是克洛普本人,更是他那充满激情、令人振奋的形象——他的巨幅广告牌开始在整个城市,特别是威斯特法伦球场周边树立。
雅克坐在罗伊斯开来的车子后座上,看着教练咧开的笑容,只觉得多特蒙德——包括更衣室——已经陷入了克洛普狂热。
但这是可以被理解的,克洛普这种性格的人是多特蒙德的菜,不然老板也不会如此坚定地邀请这位教练。
克洛普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汉堡拜仁都希望我去执教,那可是拜仁——但就是因为它是拜仁——你懂吧?拜仁犹豫是正常的,他们太高富帅了,跟我好像不是很搭,多特蒙德则是毫不犹豫,而且多特蒙德不要求我刮胡子,我是以一个教练的身份留在俱乐部的,刮不刮胡子有什么必要?”
雅克倒是相当赞同这句话,当然,他刮胡子。
然后车上四个人(驾驶座罗伊斯,副驾驶格策,后座雅克和凯文)慢悠悠地开车到了俱乐部。
“我其实觉得我也应该去考一张驾照,”雅克盘算着说,“那我去波恩就不用坐火车或者让别人送我了。”
罗伊斯听闻马上回答道:“你需要我介绍驾校吗?”
“嗯?你不是没驾照吗?”
“就是因为没驾照才去驾校啊……我只是没时间去考试,有空的时候,我还是会去找教练开一开的。”
其他几人叹为观止,报名但是不考试,纯花钱是吧?
今天他们训练的时间提前了一些,主要是为了训练开放日——球迷们今天可以来到多特蒙德的训练场地参观他们训练,训练结束之后还会有签名拍照之类的活动,雅克驾轻就熟,甚至还给身边人们介绍经验:
“通常来说球迷们会坐在七十米开外的座椅上……我其实觉得有点远,但是一直都这样设置,我们到时候可以多合几张照还有签名什么的。”
但是这个经验很明显到今天就失效了。
克洛普看到球迷们距离那么远,大手一辉让球员们跑过去围着球迷做训练。
那是相当宠粉了。
被人盯着做事还是挺难受的,但是由于盯着自己的人都很爱自己,于是球员们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块跑到球迷面前做俯卧撑。
说真的……还是有点奇怪。
雅克想要忽略落在自己腰上的视线,但是越忽略越在意。
嗯——他把自己训练服脱了。
然后雅克身边的队友看见他脱自己也脱。
绝不让这小子自己出风头。
十一月的多特蒙德还是有一定的温度的。但是卖肉的心情也是迫不及待的。
好像哪里不对。
但是毕竟大家都喜欢看这个。
球迷们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显然对雅克这份额外的热情非常买账。
克洛普正叉着腰站在不远处,脸上那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忍俊不禁和一点点“这帮小子又在搞什么飞机”的无奈。
他脸上的胡茬似乎都因为憋笑而微微颤动。
“哎哟!”教练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部分球迷的尖叫,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现在这是把更衣室直接搬到训练场来了,是吧?”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球员堆,特别是雅克的方向走过来,边走边摇头,但那咧开的嘴角暴露了他其实觉得这事儿挺逗。
“小伙子们,小伙子们,小伙子们……”克洛普停在雅克面前,故意弯下腰,凑近看了看雅克光着的上半身,然后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仿佛感同身受那份凉意,“我知道,球迷们对你们热情似火——”
他故意拉长了“hei?”(热)这个音,引来球迷一阵会意的哄笑和口哨。
“——但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把暖气关了吧?这可是十一月,小心把重要部位冻掉了!”
相当接地气的调侃瞬间让整个训练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连有些球员都绷不住笑了出来,做俯卧撑的动作都变形了。
“噢教练,”雅克也露出牙齿笑着说,“只要眼睛闭起来,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哦是吗?闭着眼硬抗?”
克洛普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眉毛挑得老高,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努力憋笑或假装认真做俯卧撑的球员们,尤其是那些有样学样跟着雅克脱了的家伙。
“这听起来是个绝妙的战术,”他模仿着雅克的语气,声音能让每个球迷都能听清,“‘教练,我们为啥输了?’‘哎呀,小伙子们,我就是闭着眼踢的!其实也没那么糟嘛!’”
他惟妙惟肖的模仿和荒谬的假设让全场再次哄堂大笑,连雅克自己都忍不住把脸埋进胳膊里笑得快抽抽了。
“好了!帅哥们,健美先生们,卖完肉可以穿上了——下一个脱衣服的,下五次训练课给我穿羊毛衫练!”
罗伊斯和凯文在旁边努力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克洛普转向热情的球迷们,摊开双手,做了个既像解释又像告状的姿势:“你们看到了吧?他们就是这样!给他们一根手指,他们就想拿走整只手!不过说真的,”他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依然带着笑意,“你们的热情太棒了!感谢支持!但请帮我把小伙子们捂暖和点——下场比赛我们还需要他们活蹦乱跳呢!”
训练在教练“好了好了,穿好衣服继续,专心点!”的催促声中重回正轨,球员们(尤其是刚才那几位健美先生)都老老实实裹紧了训练服,在球迷们依旧热切的目光下完成了剩下的项目。
训练结束的哨声一响,气氛立刻从严肃转向欢乐。
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
——签名和合影。
本来还要球员走过去,现在是球员围着球迷,雅克擦汗喝水,然后就近开始签名。
嗯……雅克才签了两个名,就发现今天的球迷队伍似乎比以往更加热情,目光也更加……直接?
尤其是落在他刚套上训练服的上半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太神经病了。
他选择无视这类眼神,只是熟练地接过递来的球衣、围巾、帽子甚至足球,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并配合着球迷的镜头露出微笑。
后面是教练在监工。
克洛普背着手,像检阅部队一样在球员们身后踱步,看着球迷们兴奋地涌向各自心仪的球星,他的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时不时还跟朝他吹口哨的球迷挥手致意。
然后看球员们都挺有秩序的没闹出乱子,他也开始给球迷们签名合影。
然后球迷们就向着教练涌去,白发苍苍的老球迷,穿着他头像T恤的年轻人,甚至被父亲扛在肩上的小不点,无论是谁都能聊上两句。
“嘿老爷子!下个主场还能来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下个主场就在两天后!”
“T恤太酷了!哪儿买的?”
年轻人看了看自己身上印着克洛普咧嘴大笑头像的文化衫,有点犹豫地回答:“球迷商店?”
“还有你,我的小捣蛋鬼,你叫什么名字?”
“尤尔根……”
“哇,你和我有一样的名字!”
克洛普半蹲下来,让骑在父亲肩上的小男孩能和自己平视,耐心地等孩子克服羞涩说出名字,然后在递过来的小足球上认真地签上:“尤尔根,踢球愉快!尤尔根·克洛普。”
当一位羞涩的小女孩递上一张自己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特征鲜明的“眼镜教练”画像时,克洛普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接过画,仔细端详,然后夸张地赞叹:“我的天!这简直是杰作——这人看起来像我吗?就这狂野的胡子?”
得到小女孩用力点头后,克洛普哈哈大笑,郑重地在画作背面签上名,还特意加了一句:“致最忠实的粉丝和最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雅克签名的间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练那边。
他看着克洛普用那双大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女孩的画,看着他半跪着和小男孩击掌,看着他用自己的声音回应每一位球迷的问候。
简直是人形自走球迷服务机,笑得像是个超大号泰迪熊。
但是原本在自己脑子里的来自新闻上的激情四射的形象,化作了眼前这个毫无架子、眼神明亮、笑声爽朗,认真对待每一位球迷的普通人。
好吧,雅克想,这人简直让我们所有多特蒙德的混蛋们疯狂了。
!!
日常[垂耳兔头]
听doomer的歌单写这种内容还是太阳光了
第275章 滑跪成功的喜悦:……
十一月,在接连战胜科隆、波鸿和汉堡之后,多特蒙德算是席卷了积分榜。
联赛和杯赛连胜的成绩让所有人都很高兴,克洛普也赢得了他们越来越多的信任。
深秋的寒意渐渐笼罩了多特蒙德,而克洛普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聚焦在即将到来的俄罗斯的硬仗上。
欧联杯小组赛的又一场关键战役,客场应战莫斯科斯巴达。
莫斯科斯巴达曾经是俄罗斯(及前身苏联)最成功、最受欢迎、最具代表性的足球俱乐部之一,成立于1922年,拥有十分辉煌的历史和庞大的球迷基础,也是“人民球队”。
而他们的主场是著名的卢日尼基体育场,这是一个能够容纳超过八万人的巨大综合性体育场。11月的莫斯科已经非常寒冷,而卢日尼基体育场巨大的看台在寒冷的夜晚也会产生一种独特的,甚至有些冰窖般的氛围——这对来自多特蒙德的年轻球员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卢日尼基体育场使用的是人工草皮。
俄罗斯很多体育场都由于过于寒冷的天气使用人工草皮,这与欧洲普遍使用的天然草皮在球速、弹跳和脚感等方面都有显著的差异,尤其是多特蒙德这种讲究快速传切和跑动的球队,更需要时间去适应这种场地,否则技术动作容易变形。
赛前最后一次战术会议在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进行,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莫斯科斯巴达近期比赛的剪辑片段——克洛普真的很喜欢放录像。
“好了,小伙子们,来看看我们接下来的对手,”克洛普指向战术板中央一个身材高大的前锋照片,“罗曼帕夫柳琴科,俄罗斯国家队的正印中锋,头球和门前嗅觉是他的特点,马茨和内文,你们俩尽量不要给他起跳的机会,高空球必须争下来。”
“韦利顿,巴西人,狡猾,速度快,射门刁钻,他和帕夫柳琴科是搭档,一个顶在前面吸引火力,一个在二线寻找空挡插上或者远射,凯尔注意保护禁区前沿,后卫线也要时刻警惕他的反越位。”
“以及季托夫,算是莫斯科斯巴达的发动机了,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传球非常有想法,定位球也很厉害,努里,给他压力,掐断他和前场两个前锋的联系——凯文和马尔科,如果前场丢球,第一时间回追骚扰他们这个中场出球点。”
克洛普的语速越来越快,手势也更加有力:“他们的战术核心是什么?利用主场气势和身体优势,长传找帕夫柳琴科,利用他的支点作用制造二点机会。边路起高球,传中,以及定位球!非常简单粗暴。他们会在中场和我们硬碰硬,试图打乱我们的节奏,把我们拖入肉搏战!”
“而我们要更聪明,塑料草皮会让球速更快,弹跳更不规则!减少不必要的、风险极高的地面短传,尤其是在后场和中场——传球要更果断,更简练,接球前提前观察好!”
“由守转攻要更快,一旦断球看准了就打身后,但是传球力量要比平时小一点,因为那该死的草皮会让球滑得更远!”
“拿出你们的勇气!拿出你们的血性!为了胸前的队徽,为了远道而来的球迷,也为了证明你们自己!让莫斯科见识一下来自多特蒙德的年轻人!有没有信心?!”
“有!!!”
年轻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这正是克洛普想要看到的。
————
十一月的莫斯科那已经不是秋天了,简直寒意刺骨。
超过七万名球迷来到球场,震耳欲聋的呐喊让这座球场显示出一种恐怖的氛围。
不过大家早有预料。
加上……
我们可是多特蒙德来的,谁没见过这种主场啊!
比赛哨响,莫斯科斯巴达并没有在中场进行过多的纠缠,而是频频利用长传,精准地找向锋线箭头——罗曼·帕夫柳琴科。
帕夫柳琴科第一次争顶就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摆渡给插上的队友,虽然苏博蒂奇及时解围,但是多特蒙德球员也是体会到了赛前克洛普说的那种情况。
“马茨!贴紧他!”场边的克洛普挥舞着手臂非常激动,胡梅尔斯抹了把脸,眼神更加专注。
而在下一次帕夫柳琴科试图卡位的时候,年轻的德国中卫用自己强壮的身体死死顶住,这场角力最终以多特蒙德胜利告终。
但到了12分钟,莫斯科斯巴达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术差点奏效。
右边路一次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传中,足球带着人工草皮特有的快速和飘忽滚向中路,帕夫柳琴科在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夹击下依然得球,然后快速出脚。
传球?
不,是射门!
足球往球门砸,幸亏魏登费勒反应神速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定位球!盯人!盯死!”克洛普在场边几乎跳了起来,下一秒就真跳了起来。
角球开出,斯巴达高大的中卫伊格纳舍维奇抢到前点,头球一蹭,后点的韦利顿就马上出现。
好在凯尔抢先一步将球破坏出底线。
大黄蜂的防线这算是定住了莫斯科斯巴达开场三板斧的猛攻。
多亏了克洛普的针对性部署。
而多特蒙德适应了最初的冲击之后,开始尝试执行克洛普的战术。
克洛普的战术听起来非常复杂,其实就是把战场集中在前场,搞出来那种大乱斗,局势越乱,自家就更容易进球。
不过人工草皮确实带来了麻烦。
沙欣在中场试图进行一次精细的摆脱,可是脚下的足球却比预想中滑得更快,直接被莫斯科斯巴达的中场抢断,差点酿成大祸。
沙欣懊恼地拍了下大腿,立刻回追补位。
“努里,简单点!一脚出球!”
沙欣听到了场边克洛普的吼声之后马上回应,而在下一次接球前,他已经提前观察好了德布劳内的位置,不再粘球,迎着来球直接一脚斜长传转移!
这一脚传球就很充分地考虑了人工草皮球速更快的特点,力量减弱。
足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准确地找到了右路高速插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利用自己的速度甩开莫斯科斯巴达的右后卫,追上足球。
他抬眼看了下禁区,雅克已经包抄到位。
于是罗伊斯没有选择下底而是果断内切,但是就在他准备起脚的瞬间,莫斯科斯巴达补防的后卫一个凶狠的侧后方滑铲,把罗伊斯狠狠地放倒在禁区边缘。
罗伊斯……罗伊斯很有心机地往禁区滚了一圈,这样全身就都在禁区内了。
主裁判过来查看情况,马上鸣哨,判罚了一个任意球,并且给莫斯科斯巴达的犯规球员出示了黄牌。
“马尔科,没事吧?”凯文和雅克最先跑过来,凯文向倒在地上的罗伊斯伸手,雅克则是去找事。罗伊斯龇牙咧嘴被拉起来,活动了下脚踝,向凯文和赶来的队友示意自己没问题。
“就是你们小心别摔了,这鬼草皮,摔一下真要疼死了!”
这个任意球由沙欣主罚,可惜稍稍高出横梁。
上半场在激烈的身体对抗和稍显零碎的节奏中结束。
0:0。
双方都制造了威胁,但都没能转化为进球。
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顶住了主队开场的气势和身体冲击,并逐渐利用速度和简练的传递制造出了一些机会,可惜没能转化成进球。
不过更衣室里教练也没有做过多的批评,反而肯定了大家的防守韧性和战术执行力,尤其表扬了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对帕夫柳琴科的限制,以及凯尔对禁区的保护。
“下半场,他们还会攻出来!”克洛普用马克笔重重敲着战术板,“我们要抓住他们压上后的空间,反击要更快!更坚决!凯文。”他看向德布劳内,“看到雅克或者马尔科启动,不用犹豫,给我把球送到他们冲刺的路线上!力量小一点没关系。雅克,用你的速度撕开他们,别怕越位!马尔科!继续冲击他们的边路,把他们边后卫的体力耗干!”
“还有一点!”克洛普提高了音量,“定位球防守!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帕夫柳琴科和伊格纳舍维奇,一个都不能漏!别让他们舒服传球!”
下半场易边再战,莫斯科斯巴达的攻势依旧凶猛,不过多特蒙德的快速反击开始显现出威力。
58分钟,莫斯科斯巴达一次角球进攻被魏登费勒双拳击出,凯尔抢在对方球员之前将球开出给中圈附近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根本没有停球,迎着来球直接半转身送出一记贴地的长距离直塞。
这记传球精准穿越了斯巴达压上后略显空虚的中场,而雅克也直插斯巴达后卫线身后,追上了足球。
单刀!
巨大的卢日尼基球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惊呼。
雅克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他冷静地观察着门将的移动,右脚作势推射远角。
就在门将重心移动的瞬间,雅克脚腕一抖,灵巧地扣球变向。
——晃开了门将!
空门!!!
雅克没有错过这样的机会,轻松地用左脚将球推入空门!
多特蒙德1:0领先莫斯科斯巴达克!
“雅克!!!!干得漂亮!!!”场边的克洛普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原地跳了起来,和助理教练彼得紧紧拥抱!而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也瞬间沸腾!
雅克进球后顺脚狂奔——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简单的蹦跳或击掌!!!
他选择了滑跪!!!
在人工草皮上,滑行的距离似乎比平时更远一些,甚至差点失去平衡,但是,雅克没有摔跟头!
雅克发现自己滑跪成功之后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狂喜。
队友们蜂拥而至,将他扑倒在地,叠起了罗汉。
凯文冲在第一个,用力揉着雅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大笑着喊道:“传得漂亮,努里!射得更漂亮,雅克!我就说你能行!”
雅克在队友的重压下挣扎着露出脸,对着凯文大喊:“我本来就行,凯文!再夸我一句!不,十句!”
“那你帅呆了雅克!”
领先后的多特蒙德踢得更加沉稳和有韧性。
他们顶住了斯巴达克最后阶段疯狂的、高举高打的进攻。
帕夫柳琴科在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严防死守下,虽然依旧努力争抢每一个高球,但真正有威胁的机会大大减少;韦利顿的一次禁区内抢射也被魏登费勒神勇扑出。
凯文在反击中几次尝试克洛普强调的“力量稍减的直塞”,虽然有一次因为草皮过于湿滑导致传球力量过小被拦截,但另一次精准地找到了罗伊斯,可惜小火箭最后的射门被门将用腿挡出。
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音时,比分定格在0:1。
雅克觉得自己最应该庆祝的是滑跪成功。
!!
看到有人负分选择大早上码字的我[垂耳兔头]
第276章 马龙的弱智游戏:……
“雅克,你今天简直是滑跪之王!”
“谢谢你的称赞虽然我感觉你在骂我……”
显然之前翻车的滑跪仍然被人们津津乐道。
成功的滑跪不值一提,失败的滑跪才有足够的吸引力。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迎接他们的不仅是深秋的凉意,还有俱乐部工作人员和一小批铁杆球迷的热情欢呼。
胜利的余温在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持续,克洛普其实没给大家很大的压力,这个教练除了在正式比赛时足够紧张,平常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但是眼睛从未离开过球员……他来的第一天就要求在训练场地装摄影机或者监控了,这是他的习惯。
他在美因茨的时候,也就是千禧年初的时候,就要求俱乐部装摄像头拍摄球员的状态了,这为他掌握球员状态提供了很好的材料。
而多特蒙德的连胜也吸引了媒体的聚光灯。
“马龙,又见面了!”
雅克和马龙互相拥抱,顺便问了一嘴:“今天主要是什么内容?”
马龙拍了拍雅克的肩膀:“放松点,不是让你们脱衣服,我们今天主打温情励志,展现多特蒙德大家庭的日常。”
“温情,励志?”雅克重复了一遍,“别人说我还信点,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感觉有坑呢?”
“哎呀,包装!包装懂不懂?”马龙一把揽过雅克的肩膀,把他往场地里带,“你看,场地都布置好了,多温馨!”
就在雅克过去叙旧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给儿童水池充好了气,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海洋球。旁边还立着几块涂着“团队协作”、“信任挑战”字样的牌子。
哦,集体回忆童年在海洋球里打滚是吗?
雅克嘴角抽搐。
队友们见到这些水池有像雅克一样无语的,也有十分兴奋的。
“我认为你这不叫温情励志,而应该叫幼儿园开放日。”
“教练同意了我们的命名,”马龙耸了耸肩,“这总比你们穿袍子踢球好吧?”
老队员们默默看天。
如果从这方面来看的话……还真是……
摄像机已经支了起来,大家把自己的表情调整的正常了些,主持人在那里对着摄像头说了一大堆东西,然后镜头就转向球员了。
球员们状若自然地和摄像头打招呼,然后就听着主持人马龙在那里自顾自一脸兴奋地介绍节目。
“众所周知,球队需要的是团结协作,”马龙扯过来新道具——几个巨大的、颜色鲜艳的、看起来像超大号救生衣或者……充气相扑服的玩意儿?
旁边还放着几个手摇打气筒和几筐小气球。
“所以说团结就是力量,我们即将举行气球大作战!主题是——‘疯狂气球人’!”
罗伊斯好奇地戳了戳一个黄色充气服:“这玩意儿穿上去还能动吗?”
“问得好,这就是考验!”
马龙拿起一个充气服开始演示(或者试图演示):“规则超级简单!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武装——就是穿上这套‘无敌气球战甲’!”他用力把充气服套在自己身上,瞬间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黄色球,只露出脑袋和手脚,行动笨拙得像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
胡梅尔斯忍不住笑出声。
他不知道马龙会给多特蒙德带来什么。
而雅克和队长凯尔早就已经捂上脸不想继续看了。
老队员们不由自主地想到上次和马龙碰面的时候……
“穿上之后,”马龙的声音从充气服里闷闷地传出来,“你的队友,就是你的气泵兼弹药手——他的任务有两个:第一,用手摇打气筒随时给你的战甲充气,保持它鼓鼓囊囊的威慑力!”
他说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配合地给他象征性地打了两下气,充气服又鼓了一点。
“第二,”马龙努力想做出一个帅气的姿势但失败了,“他要负责吹起这些小气球,”他指了指筐里五颜六色的小气球,“然后把它们——粘在你的战甲上!对,粘满全身!你就是一个移动的、臃肿的、五颜六色的气球堡垒!”
“那……目标是什么?”巴西中场廷加操着口音问道,脸上带着礼貌性的热情笑容,“在池子里走来走去展示吗?”
“当然不是!”马龙努力想从充气服里拔出手指指向球池中心,“看到池子中间那个小平台了吗?上面有个杆子,杆子顶端挂着一个……巨大的、用泡沫做的、象征胜利的‘多特蒙德大黄蜂’奖杯模型!”
众人望去,确实有一个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泡沫大黄蜂模型挂在高处。
“你们的任务!”马龙宣布道,“就是在气球堡垒的保护下,由气泵师吹气球、粘气球,同时指挥方向,保护堡垒穿越充满海洋球和障碍物的球池,冲到中心平台!然后——”
他提高了音量,“由气球堡垒高高跃起——或者尽力跳起,用你的身体去撞击那个悬挂的奖杯模型,把它撞下来就算成功!温情吧?励志吧?团结协作吧?”
魏登费勒抱着胳膊小声向拉尔斯吐槽:“这充气服看着就闷,还要粘满气球?在球池里移动?跳起来撞东西?安全个鬼。”
拉尔斯勉强笑了两声:“吹气球倒是挺温和的。”
“马龙,你确定安全吗?”队长又问了一遍,他刚刚到处看,没找到教练的身影。
克洛普呢?出来救一下啊!
但是教练不在,只能由队长维持一下了。
“安全!绝对安全!”马龙拍着胸脯保证——拍在充气服上发出“砰砰”声——说,“障碍物都是软泡沫,海洋球也是软的。而且,为了增加趣味性……”
他指了指球池边缘几个拿着软泡沫大锤子、戴着搞笑面具的工作人员,“会有捣蛋鬼来干扰气泵师,试图戳破你们的气球或者阻碍打气!堡垒要保护好自己的弹药库和气泵师哦!”
雅克有些无助地对凯文说:“我们真的要玩这个弱智游戏吗?”
凯文也同样无助地说:“这个不是团队活动吗?我们能拒绝团队活动吗?”
雅克痛苦地否定:“他们不会允许的——你觉得那群牲口会允许你在旁边看热闹?”
“我可以先回更衣室……”
这当然是不可以的。
雅克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一件巨大的黑色充气服:
“来吧,伙计们,为了这傻逼的温情励志,为了那个傻逼的泡沫大黄蜂……这到底有什么好拼的!”
凯文也认命地跟上雅克,他完全不想穿这个充气服,于是就“好心”地帮雅克穿,而雅克相当困难地套上之后,整个人的横截面大了好几倍。
而凯文看到黑熊般的雅克,终于也忍不住大笑,然后莫名其妙热情高涨,一边疯狂摇打气筒给雅克“充能”(雅克:“凯文!够了!我要飘起来了!”),一边用惊人的肺活量吹气球,然后手忙脚乱地往雅克身上粘。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在球池里前进,凯文还要躲避“捣蛋鬼”的泡沫锤子,场面极其忙乱。
雅克想保护凯文,结果一个转身,用他庞大的充气身躯直接把一个“捣蛋鬼”拱翻在球池里。
旁边克林格和弗雷的搭档就是一个急死一个慢死,克林格看着慢条斯理粘气球的弗雷,急得在球池里原地踏步:“弗雷!快点!粘左边!左边有空档!哎哟!”
一个“捣蛋鬼”趁机戳破了好几个气球。克林格大怒,试图用充身体去撞,结果脚下一滑,像个红色保龄球一样滚了出去。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两个年轻后卫,小胡穿上蓝色充气服,努力保持平衡;苏博蒂奇粘气球时过于严谨……效率极低。
他们移动最稳,但速度最慢。
胡梅尔斯试图跳跃够奖杯,结果跳起来后因为充气服太笨重,落地时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球池里,压爆了身下好几个自己组的气球,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左边!左边有空位,不是你左右不分吗?!”
“快给我气球!我身上没气球了!”
“打气啊哥们我感觉我要瘪了!”
“别戳我的气球……”
“哎哟我摔了,不是说不疼吗?”
“奖杯!快撞它奖杯!哎哎哎奖杯啊!!!”
马龙激情四射又幸灾乐祸的解说:“雅克化身黑熊坦克啊,德布劳内的弹药供应充足;克林格红色旋风,唯一可惜的是方向是反的。小胡和苏博蒂奇,非常严谨的后卫组合,就是咱们是竞速游戏,可以快一点、马尔科!惊人的弹跳!魏登费勒!世界级的……呃……脸部扑救?多么感人的队友情?!为了胜利,脸接气球也在所不惜!”
手摇打气筒嘎吱嘎吱的噪音,吹气球的呼呼声和气球爆炸的砰砰闷响凑在一起,让所有球员心烦意乱。
而雅克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在摔了无数次之后,他已经忘了自己赛前嘲笑的内容,通红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大黄蜂奖杯。
但是,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是哪一组在一次摔倒或者挣扎起身时,无意中撞倒了支撑奖杯模型的杆子,那个泡沫大黄蜂奖杯哐当一声掉进了海洋球池里。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马龙立刻拿起话筒,声情并茂:
“啊!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在多特蒙德全体将士前仆后继、舍身忘我的努力下!在无数次摔倒、碰撞、气球爆炸的温情铺垫后!象征着团结与胜利的大黄蜂奖杯,终于——被大家用集体的力量感动得自己掉下来了!这就是团队的力量!这就是不抛弃不放弃的励志精神!让我们为多特蒙德大家庭欢呼!”
队员们气喘吁吁、衣衫不整(还有一半充气服歪斜)、头发上沾着海洋球碎片、身上挂着气球残骸,看着球池中央那个掉落的泡沫奖杯,又看看彼此狼狈的样子,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无奈又畅快的大笑。
雅克笑完还是忍不住吐槽:“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弱智游戏啊!”
!!
啊!天哪!我受不了了!一群弱智!!!
但是游戏是渣叔想出来的()
团结!友爱!充满刺激!
让渣叔带他们去海岛求生去)
第277章 比利时年轻组合:……
马龙的弱智节目通过电视和网络传播。
嗯……多特蒙德某些球员的风评产生了些许变化。
训练和恢复按部就班地进行。
克洛普将目光投向了克罗地亚豪门,萨格勒布迪纳摩。
而在此之前,是两场联赛比赛。
刚刚经历过在莫斯科的恶战,克洛普对阵容进行了必要的轮换。
雅克、沙欣等绝对主力坐在了替补席上。
开场后,多特蒙德凭借主场之利和年轻球员的冲劲占据主动。
第35分钟,轮换首发的巴里奥斯接克林格开出的精准角球,力压后卫头槌破门!
1:0!
下半场,法兰克福加强了反扑,但轮换出场的凯尔和替补登场的胡梅尔斯领衔的防线顶住了压力。
终场前,替换登场的罗伊斯利用速度反击得手,锁定胜局!
2:0!
一场经济实惠的胜利,既拿到了3分,也让核心球员得到了宝贵的喘息。
“我们需要每一个球员!联赛是基础,欧战是挑战,合理的轮换是保持竞争力的关键。巴里奥斯和马尔科今天做得非常棒!”
克洛普在记者问轮换的时候这么说。
下一场是客场对阵卡尔斯鲁厄,这次主力休息的差不多,于是克洛普重新派上了全主力。
卡尔斯鲁厄为了保级,在主场踢得十分顽强,摆出了密集防守的架势。多特蒙德虽然控球占优,但面对铁桶阵,破门乏术。
比赛一度陷入僵局。
关键时刻,又是速度撕开了缺口。
第68分钟,凯文·德布劳内在中场送出一记穿透力极强的直塞,心领神会的雅克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冷静推射远角得手!
1:0!
凯文跑过去与他击掌庆祝,作为助攻者,脸上挂着大大的满足笑容。
最终,多特蒙德凭借雅克的制胜球,从客场带走3分。
这场胜利也让年轻的大黄蜂在积分榜上继续高歌猛进。
相当不错的势头。
两场联赛,六分到手。
稳定地拿下该赢的比赛——也就是虐菜——正是球队走向成熟的标志。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即将到来的欧联杯之夜——主场迎战萨格勒布迪纳摩。
威斯特法伦球场,欧联杯之夜。
超过八万名身着黄黑战袍的多特蒙德球迷将球场化作一片金色海洋。
南看台的巨型Tifo缓缓展开,描绘着一只振翅欲飞、气势汹汹的大黄蜂。
萨格勒布迪纳摩,克罗地亚的霸主,绝非鱼腩,他们带着巴尔干半岛特有的技术细腻踏入球场。
开场后,他们试图用流畅的地面传控稳住节奏。
比赛之前,克洛普就向球员们介绍了萨格勒布迪纳摩的特点:技术细腻,配合默契,在克罗地亚联赛是绝对的统治者。
而他们的小组出线形势不容乐观,于是这场比赛绝对会拼命。
萨格勒布迪纳摩的中场核心也频频回撤接应,试图梳理进攻。
但是这里是威斯特法伦。
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马上开始反击。
克洛普的高位逼抢战术被球员们执行得淋漓尽致。
沙欣和凯尔如同两道移动的闸门,死死钳制住萨格勒布的中场核心,迫使他频频回传或仓促出球;巴尔德斯和雅克在前场不知疲倦地奔跑、骚扰,让萨格勒布的后卫线出球变得异常困难;德布劳内则在中场区域游弋,寻找对手防线转瞬即逝的空档。
第22分钟,源于一次成功的高位逼抢!萨格勒布迪纳摩后卫在罗伊斯的压迫下回传门将力量稍小,雅克瞬间启动。
他抢在惊慌的门将和回追后卫之前,用脚尖将球轻盈地一捅!
皮球越过出击的门将,缓缓滚向空门。
多特蒙德1:0萨格勒布迪纳摩。
“雅克!!!又是他!!!”解说员激动地呐喊。
进球后的雅克脸上笑容灿烂,张开双臂面向南看台,而南看台的死忠球迷也非常配合,一声又一声地欢呼。
取得领先后,多特蒙德踢得更加从容,但压迫的强度并未降低。
萨格勒布迪纳摩试图组织反扑,但在多特蒙德中前场疯狂的围抢下,很难将球有效地推进到威胁区域,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这对年轻的中卫组合也牢牢控制着禁区。
下半场开始后,萨格勒布迪纳摩做出调整,加强了进攻力度,试图扳平比分。
一时间,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门将魏登费勒做出了几次精彩的扑救,力保球门不失,克洛普则在场边大声指挥,要求队员保持专注。
第65分钟,禁区内萨格勒布迪纳摩后卫放倒雅克,哨响,黄牌和任意球。
雅克把这个任意球让给了凯文。
凯文他并不是队伍里面的常规的定位球罚球手,不过他并没有拒绝雅克。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足球,等待对面球员排好人墙。
自己这边,雅克、胡梅尔斯、苏博蒂奇等高点也已经就位。
巴尔德斯则是悄悄埋伏在后点。
凯文助跑,右脚送出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弧线球。
球精准地绕向前点。
萨格勒布迪纳摩的门将和后卫的注意力都被前点的胡梅尔斯和雅克吸引。
而埋伏在后点的巴尔德斯像是一只弹簧,猛地从人丛中窜出!
他高高跃起,力压身边的后卫,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额头,狠狠地砸向飞来的足球。
砰!
一声闷响,足球改变方向,直窜球门近角!
萨格勒布门将反应不及,只能目送皮球入网。
“巴尔德斯的头球!漂亮!以及来自小将德布劳内的精准助攻!说实话,其实现在大黄蜂阵中的大部分球员,都可以被叫一声小将。”
进球后的巴尔德斯彻底疯狂,他挣脱了想要拥抱他的队友,一路咆哮着冲向角旗区,先是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然后对着角旗杆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当然没踢倒),最后更是激动地单膝跪地,仰天怒吼。
和他好像在幼儿园玩过家家的队友的拙劣庆祝产生了鲜明对比。
2:0的比分,加上威斯特法伦无与伦比的主场气势,让萨格勒布迪纳摩彻底失去了反扑的勇气。
多特蒙德稳稳地控制着比赛节奏,最终将胜利保持到了终场。
赛后新闻发布会,威斯特法伦球场混合采访区。
克洛普满面红光,憨厚得像老农民的笑容几乎咧到耳根,记者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焦点自然集中在刚刚结束的欧联杯胜利和球队展现出的统治力上。
“尤尔根,一场完美的欧战之夜!高位逼抢似乎让萨格勒布迪纳摩完全窒息了,这是赛前就计划好的强度吗?”
克洛普用力点点头,双手比划着:“绝对的!我们研究了他们,知道他们喜欢控制,技术很好。所以我们必须在开场就定下基调,用我们的方式——充满能量、充满侵略性的方式——去比赛。小伙子们执行得无懈可击!沙欣、凯尔、包括前场的每一位,他们的跑动和压迫是今晚胜利的基础。看看第一个进球,那就是我们训练中强调的东西——持续施压,等待对手犯错,然后像雅克那样闪电般抓住机会。”
“说到雅克,”另一位记者接上话茬,“他再次成为关键先生,不仅打进首球,还制造了第二个进球的任意球,并且把罚球机会让给了德布劳内。你怎么评价他近期的火热状态和这种团队精神?”
克洛普忍不住嘿嘿直笑:“雅克的状态一直相当火热,我是说,哪怕在上个赛季,在场上的时候他也依旧很棒。而这个赛季,他的速度、他的嗅觉、他把握机会的能力,都在飞速提升。但更让我高兴的是他的成熟。他把那个任意球让给凯文简直太棒了!这说明了我们球队的氛围——不是‘我’,而是‘我们’。他知道凯文有那个能力,也愿意给队友创造闪耀的机会。这种精神是无价的,它让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团队重要的一部分。”
“凯文·德布劳内那脚任意球助攻非常精准,他似乎正在成为球队另一个重要的创造力源泉。您如何评价他融入球队的进程?”
记者将话题转向了年轻的比利时人,听到这话,克洛普也认真起来:
“凯文和雅克一样,是个天才,”克洛普回答说,“他的视野和传球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他还在适应德甲的强度和我们的战术要求,但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他需要时间,需要比赛,也需要像今晚这样的成功时刻来建立信心。雅克信任他,把球交给他,而他回报了这份信任,送出了一记完美的传球。这种良性循环对年轻球员的成长至关重要——我很高兴看到他和队友之间的默契在增长。”
克洛普对这一对比利时的双子星相当看好。
这当然不仅仅是从场上总结出来的,雅克和凯文之间的默契在更衣室其实早就被看到了。
……换句话说,他们在惋惜为什么凯文不早点来到一线队。
凯文在的时候,雅克就是另一个人。
在训练场上,两人形影不离地进行加练,尤其是传跑配合和射门练习。雅克会反复练习各种前插跑位,而凯文则不断尝试用不同的传球方式和力度去找到他。
这种日复一日的磨合也是场上那些精妙配合的基础,而其他的队友也在私底下称呼他们“黄金搭档”。
克洛普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特殊的化学反应,并有意在训练和比赛中进行引导和强化。
他鼓励这种良性的竞争与合作关系,认为这种基于相互理解和信任的搭档,是球队进攻端未来的重要基石,而他们俩也确实是。
至于球迷们……
他们早已爱上了这对充满活力、配合默契的年轻攻击组合,也热切地期待着这对赛场内外都关系甚笃的好搭档,能够用更多精彩的进球和助攻带领大黄蜂得到更高的目标。
“所以我去赶火车了,”雅克耸了耸肩,“明天还有课呢。”
!!
球迷们:他们俩甚至组了一个乐队!
第278章 波恩雪夜的心动:……
2008年的末尾只剩三场比赛了,两场联赛,一场欧战。
两场联赛比赛都是有惊无险。
对沃尔夫斯堡的比赛,半场,雅克就凭借自己的脚法偏开后卫,然后撕开对手防线,内切后低射破门首开纪录;下半场,替补登场的巴尔德斯再次展现了他的冲击力,接边路传中头槌建功,锁定胜局。
另一场对门兴,多特回到了熟悉的威斯特法伦,气势十分强盛。沙欣在比赛快结束的时候,在禁区外接到了凯文的回做,拔脚怒射,一记势大力沉的世界波直挂死角!这记精彩的远射打破了僵局,在主场得到三分。
而对欧战的对手奈梅亨则是非常轻松,大家在先前的对其他的对手已经得到了相当的优势,奈梅亨又不是特别强横的对手,最终以雅克的进球1:0回家,一个客场进球的优势,不算多,但是毕竟大家满心满眼都是放假……
克洛普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一波联赛取得了连胜的佳绩,加上欧联杯的稳步前进,多特蒙德在冬歇期到来时,稳稳地位居德甲积分榜前列,欧联杯小组出线形势也一片大好。
这支平均年龄极低的青年军,用令人信服的表现征服了质疑者,也让球迷对下半赛季充满了期待。
同样,联赛的稳定拿分和欧战的出色发挥,让更衣室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能量。年轻球员的自信心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让他们听到克洛普要走他们三天假期的时候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克洛普在宣布放假之前,先说了另外一个消息:在假期末尾最后三天,征召全队前往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小镇,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集训。
其实就是提前三天报道。
大家还都挺淡定的。
雅克也感觉没啥,他这个假期本来就不清闲——他还要去大学上课补课考试呢。
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波恩的图书馆。
嗯,书本的海洋。
凯文跟他一块儿去了波恩,他说住两天,然后考完试再一块儿回比利时过圣诞节。
雅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也就轻松地同意了。
至于现在……
期末考试的阴影笼罩着他的假期,而雅克只能对着厚厚的讲义和笔记奋战。
咖啡杯在书桌上排起了队,眼底也带上了淡淡的青色。
凯文过去瞅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他只能帮雅克又煮了一杯咖啡。
公寓的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积雪覆盖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窗玻璃上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雅克占据了一张靠窗的长桌,面前摊开的笔记堆得像小山。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缘,眼底的青色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明显了。
期末的压力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他肩上,联赛和欧战的兴奋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理论取代。
这些字居然可以组成一句话?
凯文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
他面前摊开一本体育杂志,但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雅克。
看着对方全神贯注、时而苦恼地咬笔头,时而快速在纸上记东西的样子,凯文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术语,但他能感受到雅克的投入和压力。
“嘿,”凯文压低声音,轻轻推过去一个保温杯,“新煮的,趁热。”
雅克猛地从书本中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才聚焦到凯文脸上,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露出一丝疲惫但真诚的笑意:“谢了,凯文……真是救命稻草。”
“小事。”
凯文耸耸肩,装作不在意,但看着雅克接过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满足地舒了口气的样子,他心底也跟着轻松了一点。
这感觉其实还挺熟悉的,就像在场上接到雅克恰到好处的传球,完成一次漂亮的配合后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满足。
但此刻,似乎又多了点什么,一种更柔软、更私密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凯文兼职成了雅克的后勤保障部长。
金发的青年不再试图理解那些天书,而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在雅克需要时递上水、削好水果,或者只是在他揉太阳穴时,默默地把那本快被翻烂的笔记再往他手边推一推。
凯文观察着雅克。
黑发前锋专注时微微抿紧的唇线,思考难题时无意识用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还有偶尔因为某个难点卡住时,会下意识地用笔尾轻戳自己太阳穴的小动作……这些细微的、独属于雅克的习惯,凯文发现自己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考试前一天晚上,雅克决定在宿舍再熬个通宵。
凯文自然陪着他。小小的宿舍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雅克偶尔的叹息。
窗外,波恩下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纷纷扬扬,将世界染成一片寂静的纯白。
凌晨两点左右,雅克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
连日来的高强度复习、缺乏规律饮食和过量咖啡因的摄入,让他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抗议。
他有些虚弱地想要站起来,结果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自己的书本。
凯文正靠在床上打盹,闻声立刻惊醒。
看到雅克的样子,凯文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嗯……”雅克捂着肚子,“我个人认为,是最近咖啡摄入过多……有点胃疼。”
“那就休息吧,躺着去……你明天不还有考试吗?”
“在这时候就关心我好了,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
雅克挪到床上,凯文则是冲进厨房,手忙脚乱地烧水,找蜂蜜,笨拙地搅匀。他从来没照顾过病人,此刻却异常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感觉好点没?”凯文的声音放得很轻,看着雅克喝下去蜂蜜水。
他好像真的没怎么见过雅克这么虚弱的样子。
上次还是看见他出车祸断腿的时候。
雅克“虚弱”地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你凯文……”
“谢什么,”凯文替他掖好被角,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从现在起,闭上眼睛睡觉。考试的事明天再说,身体最重要。”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就在这儿,有事叫我。”
有点像之前自己刚回到病床上的时候,雅克想,那时候凯文也在自己身边守着自己。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簌簌的落雪声和雅克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凯文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看着雅克“沉睡”的侧脸。
疲惫和病容让雅克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许多。
凯文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的慌乱、担忧,还有此刻守护在旁不愿离开的心情,像潮水般冲刷着他。这绝不仅仅是对队友、对朋友的关心。
凯文看着雅克,又抬头看看窗外正在降落的雪花。
当雅克难受地蜷缩起来时,当雅克靠在他怀里喝水时,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
凯文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的想法。
甚至有点卑劣。
在雅克难受成那样的时候,自己居然只想把他抱得更紧些。
这种强烈的、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甚至想分担对方一切(无论是成功的喜悦还是病痛的脆弱)的冲动,是如此陌生。
又如此清晰。
他想起自己和雅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雅克从窗户外面爬进来的样子,雅克和别的同学打架的样子,雅克在病床上躺着的样子,雅克和蒂博吵嘴的样子……
他想起比赛上雅克奔跑的身影,想起进球后他朝自己露出的灿烂笑容,想起他们一起在舞台上演出的畅快……
无数的画面碎片般闪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熟睡的脸庞上。
凯文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剧烈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发麻。
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当机。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不容置疑?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赤裸裸地跳出来。
喜欢?
爱?
但是这会不会有些太轻率了?
我们才……
凯文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手心一片湿冷的汗意。
对另一个男人?
对最好的兄弟和最默契的搭档?
这完全、彻底地超出了凯文过去十八年人生里所有的认知、经验和想象。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这巨大未知冲击带来的本能慌乱,就像是窗外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他。
凯文猛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飘舞的雪花,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然而,当凯文再次将目光落回雅克身上,看到对方安稳睡去的样子时,他反而坚定了些。
关心,在意、想要靠近,这些事情并不因为对象的性别而改变其纯粹的本质。
就像是外面覆盖大地的白雪一样。
凯文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波恩的雪越下越大,狂风裹挟着的雪片,发出沉闷的呜咽。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一章死手快写啊[小丑]
第279章 凯文意识到什么:……
雅克装睡着装睡着真睡过去了。
说实话,他不想的。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为了考试是真的熬了好几天大夜……
一闭眼,虽然还在和自己的意识做搏斗,但是没有多长时间就屈服于身体本能。
S属性大爆发!SLEEP!
不过这也导致他第二天起来还挺精神,与之相反的就是凯文,凯文是真没休息好,雅克只能让他先补觉。
大不了就明天回比利时咯。
不过考试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身体恢复带来的清明,雅克感觉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当他走出考场,冬日下午清冽寒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属于他的冬歇期,终于真正开始了!
他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学楼,然后一眼就看到等在路边的凯文。
金发青年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围着格子围巾,双手插兜,正无聊地用鞋尖踢着路边的积雪,看到雅克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雅克觉得这微笑有点古怪,但是除此之外……
“你不是要补觉吗?!”
“我睡了一会,”凯文接着问,“考得怎么样?”
“感觉超乎预期,”雅克难得地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眼睛弯了起来,“应该没问题了,终于解放了。”
“太好了!”凯文也是由衷地高兴,左手本来想用力拍拍雅克的肩膀,但是想了想,又收回来,说:
“那走吧,回家收拾东西,我们回比利时过圣诞。”
凯文走在路上,听着雅克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分享考试时候的题目,但是其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根本静不下来。
此刻看着雅克轻松的笑容,那份悸动和困惑反而更加鲜明地盘旋在心头。
自己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理清这团乱麻。
而即将到来的假期,或许会是一个喘息和观察的机会?
回公寓快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两人便赶往火车站,搭乘前往比利时的列车。雅克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背包和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对于圣诞节,姑妈让他“自己好好安排”。
所以,当凯文热情地邀请他“回我家过圣诞”时,雅克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把几乎去掉也行。
车厢里暖气很足,窗外是飞速掠过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田野和森林,在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宁静而辽阔。
乘客不算太多,两人并排坐着。
雅克考完试的轻松,昨夜缺的觉,此刻在温暖的车厢和规律的晃动中,困意如潮水般上涌。
他的头开始一点一点。
最终,在列车又一次平稳的转弯后,不知不觉地歪向了凯文那边,轻轻地靠在了凯文的肩膀上。
凯文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雅克头部的重量,隔着毛衣传来的温热,还有那均匀、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
昨夜那些翻涌的想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剧烈地荡漾开来。
金发青年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醒了肩膀上的人。
凯文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垂眼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雅克。
雅克睡觉时很安静,褪去了平时的锐利。
此刻的他,在凯文眼中呈现出一种近乎柔软的感觉。
雅克那么信任我……
凯文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这份毫无保留的依靠和亲近,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他混乱的心。
他应该推开吗?
像推开一个普通队友那样?
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瞬就被他本能地否决了。
凯文非但没有动,反而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雅克靠得更舒服些,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承接住这份重量。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保护欲悄然滋生,暂时压倒了那些混乱的疑问。
凯文就这样僵直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雪景,内心里却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抵达目的地,凯文的父母一如既往地热情拥抱了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家里已经装饰一新,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彩灯,空气里弥漫着烤姜饼、热红酒和烤鹅的诱人香气。
凯文的妹妹也在家,他们的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雅克瞬间被这种温暖的、属于家庭的喧嚣所包围。
他笑着回应每个人的问候,帮忙布置餐桌,努力融入——就像之前一样。
平安夜的大餐丰盛而喧闹,长桌上摆满了传统美食,大家举杯畅饮,分享着一年来的趣事。
凯文坐在雅克旁边,能感觉到后者在努力放松和享受,甚至主动笑着讲起训练中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看着雅克在灯光下生动的侧脸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被家人笑声感染而自然流露的快乐,昨夜的问题又在自己脑子里轰鸣。
他赶紧灌了一口热红酒,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凯文认为自己需要观察,需要确认。
这份感觉太过陌生,太过汹涌,他不敢轻易定义,更不敢贸然行动。
他怕破坏现在的一切——他们无间的默契、场上的完美配合和……这份珍贵的友情。
自己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凯文这么告诫自己。
但是他其实藏不住心情。
在场几个人都发现了凯文心不在焉,只是没有戳穿。
吃大餐、换礼物……这些常规的圣诞节活动进行完,凯文的妹妹提议去教堂参加平安夜弥撒(“没别的,教区新来的神父真的很帅。”),于是大家就一同前去。
古老的教堂里烛光摇曳,管风琴奏响《平安夜》,温暖的歌声在拱顶下回荡。雅克和凯文并排坐在长椅上,摇曳的烛光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在这神圣而宁静的氛围中,雅克微微低着头,烛光映照着他低垂的眼睫。
凯文用余光悄悄看着他,看着烛光在他的鼻梁和脸颊上跳跃。
然后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无数个瞬间在凯文脑海中重叠。
他就在我身边。
我想让他一直在我身边。
不只是作为队友,作为朋友,作为兄弟……
那还能是什么?
那个词卡在喉咙里。
这种想要靠近、想要了解他一切、想要分担他所有的心情快要把凯文淹死了
凯文悄悄地向雅克那边挪动了一点点,肩膀几乎要挨到一起,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
这感觉该死的好。
弥撒结束,回到家,互道平安夜快乐。
依旧是那个房间,依旧是那张不大的床。
但是两个人又都很大。
所以凯文几乎是抢着把他的被褥铺在地板上,僵硬地躺下。
雅克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那好吧,你如果上来跟我挤,我也是不介意的。”
凯文没有回答。
窗户透进外面雪地的微光,映得房间一片朦胧的灰白。
两人各自躺下,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凯文睁大眼睛瞪着那片模模糊糊的天花板,可是脑子里却像在放默片。
全是关于那只可恶的大鹦鹉的。
地板上传来雅克轻微的翻身声。
他也没睡着。
第280章 没错是凯文告白:……
雅克确信自己没做什么事。
没有过界的眼神,没有暧昧的话语,更没有在床上不小心贴过去。
他维持着完美的边界感,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凯文某些时候欲言又止的眼神,递东西的时候好像怕碰到自己,吃饭时突然的沉默和走神,还有昨晚在教堂小心翼翼、几乎难以察觉却又无比真实的靠近……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自己心跳失序的方向。
人生最大的错觉就是“他也喜欢我”,而此刻雅克回忆着凯文一幕幕相当不对劲的表现,认为自己或许也陷入了这样的错觉当中。
雅克试图给自己发热的头脑降温。
但是越想越真。
雅克试图用理性分析出其他可能性:压力太大?训练后遗症?家里有事不好意思说?
每一个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怎么想最后都绕回那个让他既期待又恐惧的答案。
错觉!雅克!这是你的错觉!
雅克试图给自己洗脑。
可惜没啥用。
于是他向雪莉发了邮件,希望自己的朋友能过来和自己一起分析下情况。
“如果你要我给你建议的话,”雪莉慎重地给雅克建议,“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他呢?”
“直接去问,‘凯文你是不是喜欢我’?你能帮我倒带吗?如果没成功再回到现在——你觉得这个对话能成立?”
雪莉的回复更干脆:
“这当然是不行的。”
雅克几乎要气笑了:“那你还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雪莉耸了耸肩:“追求爱情这件事,总是会有点风险的——”
雅克挣扎了几秒,然后泄气地说:“可我不能接受这个风险啊?”
“那你就忍着咯。”
简直像盆冷水一样。
雅克沉默了。
好吧,雅克自己批判自己,我就是既要还要。
他既想确认那份悸动不是自己的独角戏,又害怕莽撞的行动会摧毁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他在这时候又足够胆小。
接下来的几天,雅克戴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具。
他依然和凯文一起铲掉车道上的积雪,一起陪凯文组装复杂的乐高城堡,一起在客厅看无聊的圣诞电影。
雅克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兄弟。
他会大力拍凯文的背,会故意抢走凯文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姜饼,会在家人调侃凯文“心不在焉是不是谈恋爱了”时,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在此同时,雅克更加审慎地观察凯文的反应。
凯文也是。
两个笨蛋假装看不出来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仍然压抑着想要确认的冲动,压抑着想要回应对方每一次笨拙靠近的本能;享受着这份暧昧带来的隐秘悸动,也承受着它带来的患得患失。
就像是守财奴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每一个看似寻常的反应都收藏起来,反复琢磨,而细枝末节成了确认自己心意的佐证,也加深了自己的挣扎。
两个傻子。
然后雅克本来以为冬歇期就会在这个纠结的情况下结束的时候,教皇给他打了电话。
雅克皱着眉接起:“喂?教皇?排练不是明天……”
电话那头传来教皇克里夫顿气喘吁吁的声音:
“雅克快来救急——我**的被困在锈钉酒吧楼上的天堂地狱主题酒店了!”
雅克:?
雅克:“啊?”
雅克:“你疯了吧教皇?你是教皇吗?我没听错吧?那不是个青趣//酒店吗???你搞行为艺术呢?”
教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亢奋:“海盗的女朋友叫艾米丽那个,她……她居然约我了,说好是普通酒店,结果上来才发现是这鬼地方,关键步骤,兄弟,安全措施!我没带,这鬼地方青趣//用品倒是一堆,正经东西一个没有。”
教皇还在说:“最恐怖的,是她现在拿着鞭子要抽我……”
雅克瞬间明白了,紧接着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给你送避孕套?”
“是的!我的好队长!你离得近!你最靠谱,帮我一把!回头请你喝一个月的酒!不!包你一年的。”
雅克简直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教皇的鼓槌塞他嘴里。
雅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后一丝理智讲道理:“教皇,你是不是被抽傻了?那是海盗的女朋友!你……”
“嘘——小声点!”教皇紧张地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但艾米丽说她和巴塞玩腻了,她真正渴望的是我这种……呃……原始节奏的力量感和被支配的脆弱!再说了,巴塞现在不也在断弦酒吧里泡那个唱死亡金属的妞吗?各玩各的!自由万岁!”
雅克被这原始节奏的脆弱感彻底打败了。
他正想直接挂断电话让教皇自生自灭,但是一个更荒谬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等着,我马上到。”
教皇还没反应过来,雅克已经挂了电话。
“喂,猫,你兄弟在吗?”
“他不在,他去玩了。”
“你过来吗?锈钉酒吧楼上的青趣//酒店,艾米丽和克里夫顿。”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然后猫的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五分钟,我骑摩托过来。”
然后雅克就去屋里把凯文拉出去一起去看热闹了。
十分钟后,雅克不仅出现在锈钉快捷酒店308房门口,手里拎着一盒便利店买来的安全措施,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猫,以及一头雾水但觉得肯定有好戏看的凯文。
但猫卡罗此刻的样子让雅克和凯文都愣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把海盗卡罗那件破洞骷髅皮夹克极其相似的皮衣一起穿过来了!
发型也刻意抓得和海盗平时一样狂野不羁,甚至还戴了个相似的骷髅项链。
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乍一看简直能以假乱真。
“猫,你这是……呃,你告诉海盗了吗?”
“我告诉他干嘛?”猫卡罗咧嘴一笑,眼睛在暧昧的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他不在,那我就勉勉强强客串一下我亲爱的双胞胎兄弟,希望艾米丽会喜欢这样的客串活动。”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他妈太荒谬了但好像很有趣”的复杂光芒。
雅克抿着嘴憋笑着敲响了那扇挂着铁链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教皇那张混合着惊恐、亢奋和绝望的脸露出来,看到雅克手里的盒子,瞬间如同见到上帝:“好兄……”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雅克身后那个酷似海盗卡罗的身影,以及凯文那张看透一切的脸。
他的脸变得惨白如纸:“海盗?!不……卡特?!你……你们……”
“Surprise!”
猫卡罗咧嘴一笑,露出闪亮的牙,“教皇,听说你今晚有个人独奏会?我们过来捧场。”
就在教皇魂飞魄散、语无伦次之际,房间里传来艾米丽慵懒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
“教皇~亲爱的~是谁在打扰我们的仪式?”
紧接着,裹着黑色亮面紧身皮衣、手持一根皮鞭的艾米丽风情万种地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雅克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然后扫过目瞪口呆的凯文,最后,定格在那个穿着熟悉皮夹克、戴着熟悉项链的巴塞洛缪卡罗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艾米丽脸上的慵懒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一种被当场抓奸的天塌地陷般的羞耻感。
她的目光在“巴塞洛缪”和门内衣衫不整的教皇之间疯狂切换,大脑显然在处理一个不可能的信息。
自己男友怎么过来了?
还是在这时候?
艾米丽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标准的晕厥姿势。
“艾米丽!”教皇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门口的观众了,扑过去想扶住她。
“闪开!”
猫卡罗看准时机,一个箭步挤开教皇,在艾米丽倒地前一把捞住她。
然后他凑到艾米丽耳边,用刻意模仿巴塞洛缪泡妞时那种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冷的嘲讽说道:
“亲爱的女王,看来你找到了新的家伙来鞭挞?品味真独特……你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过来?你难道觉得我会不喜欢这种行动吗?”
艾米丽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又羞又怒地瞪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脸涨得通红:“你……你们……混蛋!”
然后女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猫卡罗,连滚带爬地缩回房间角落,抓起一个枕头死死捂住脸,发出歇斯底里的呜咽。
教皇过去想要把她摇起来,但是艾米丽相当崩溃的样子。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你模仿你哥干嘛!她被你吓死了怎么办!”
“我只是想测试下新学的声线,效果拔群啊。”
雅克面无表情地把那盒安全措施扔在铺着红色皮革的床上:“你的后勤物资,教皇。团体活动结束,收工了。”
凯文默默掏出手机,对着墙上挂着的皮鞭锁链拍了个照,嘀咕道:“这装修……挺别致。”
这件事自然成了小报狂欢的盛宴。
几天后,记者们堵住了刚结束排练的教皇和海盗——其实是全体成员。
“关于艾米丽小姐与教皇克里夫顿先生在天堂地狱酒店发生的事件,以及雅克带人现场指导并导致艾米丽小姐情绪崩溃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记者的问题充满了煽动性,但是海盗卡罗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正版的破洞骷髅皮夹克,点燃一支烟。
就在记者以为他要爆发时,他旁边的双胞胎兄弟猫卡罗,突然也同步点燃一支烟,模仿着巴塞的动作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山寨皮夹克(回去之后猫自己也买了一件)。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接着,在记者和镜头前,两人用几乎完全同步的语调和节奏,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看法?”
停顿一秒,同步吐出一个烟圈。
“我们没什么特别看法。”
又停顿一秒,同步耸肩。
“我们只是有点遗憾。”
记者们兴奋地竖起耳朵。
巴塞洛缪单独开口,语气淡漠:“我还以为这是乐队的一次团体活动,但是我没有收到排练消息。”
猫卡罗无缝衔接,语气带着夸张的惋惜:“可惜啊,雅克只叫了我这个‘B角’去客串。”
雅克立马否认:“不,当然不是这样,我很遗憾的——他当时在酒吧里泡另外一个妞,我认为不能打扰他。”
记者:???
就在惹出大新闻之时,雅克和凯文他们俩提前回到了多特蒙德,回归了平日的节奏。
或许是?
反正他俩仍然在继续着“你看我我看你但就是不承认”的游戏。
多特蒙德全队在瑞士苏黎世机场汇合,然后统一乘坐大巴前往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集训基地。
但是其实在多特蒙德机场就已经能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
“嘿!雅克还有凯文!”沙欣朝他们打招呼,“圣诞过得怎么样?”
“特别不错,”雅克回答说,“呃,就是有点吃太多了。”
“希望教练不会对你的体重问题说些什么。”
“……我同样希望这点。”
汇合,托运,安检,登机。
流程按部就班。
雅克和凯文的位置自然被安排在一起。
但是他们这次就没有那么自然了,两个人都坐的笔直,身体十分僵硬,似乎在避免可能的肢体接触。
雅克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下飞机后大家很快集合,然后多特蒙德的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最终停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座被厚厚积雪包围的木屋风格酒店前。
空气清冽刺骨,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吸一口仿佛能冻僵鼻腔。
雪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默矗立,这里人真的不多。
至少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人。
“好了,小伙子们!”
克洛普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寒风中响起。
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欢迎来到你们的冬令营!忘记那些该死的积分榜和战术板——至少这周的前三天!”
“这里没有记者,没有球迷,只有我们!目标就只有找回踢球的纯粹乐趣,还有——”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一群裹得像粽子的年轻球员:
“让你们这群毛头小子,真正成为一个整体,一个家庭!”
队员们面面相觑。
体能储备?战术磨合?
对于这些,大家心里多少都有预期。
但“找回乐趣”和“成为家庭”?
这听起来……不太像克洛普的风格。
像马龙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克洛普的险恶用心。
所谓的训练,确实有日常的雪地慢跑、室内力量训练和简单的传接球保持球感。
但更多的是克洛普精心设计的团建活动。
精!心!设!计!
原本大家都觉得最多只是吃吃烤肉喝喝啤酒这样简单的团建,然后训练完之后,听着克洛普宣布他们要进行一场信任之旅。
两人一组,一人蒙眼,由另一人仅用语言引导,穿越一片布满“陷阱”(其实是松软的雪堆和小坡)的区域。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练你要这么搞就搞吧……
然后教练就把熟人们都拆开了。
是的,虽然说是在一个球队里,但是谁和谁关系好大家都是有数的,像是雅克这边几个多特蒙德青训营出来的小年轻,队长凯尔带着的几个老人,还有刚来多特蒙德的球员们。
一线队看着很熟,但也没有那么熟。
而克洛普就是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才苦思冥想了几个团建活动。
分组的时候特地把三个圈子里的人打乱了。
“雅克——”
雅克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凯文。
凯文也正看着他。
“——搭档魏登费勒!”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雅克:“……”
凯文:“……”
魏登费勒:“……哦?”
雅克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被浇灭,迅速调整表情,朝魏登费勒点点头:“咱俩一块儿。”
魏登费勒也回了个沉稳的微笑:“放心,雅克,我尽量不把你带沟里。”
“啊?我走吗?”
“那我?”
“不……还是算了。”
雅克戴上眼罩,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魏登费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雅克,向前直走,五步……停。现在你右前方有个小雪包,不高,但踩下去会陷,向左绕两步……很好。继续直走……”
魏登费勒的指令相当精准。
雅克依言而行,虽然失去了视觉,但魏登费勒的声音简直就像导航一样。
不过一想魏登费勒他可是在赛场上指挥后防线的……
指挥一个人可比指挥一群人强得多。
凯文则是和苏博蒂奇搭档,两个人倒是配合的还可以,就是苏博蒂奇显然对这种游戏很不适应,加上语言沟通还有点小障碍(后者德语还在学),就出现了苏博蒂奇直挺挺朝雪堆走去然后啪叽一声坐进去的场景。
反正你说这活动有效果吧……也确实是有效果。
至少在哈哈大笑的声音下,大家都显得挺开心。
晚餐是热闹的自助餐。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食物,补充白天消耗的体力。
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雅克端着盘子,正犹豫着是去找沙欣他们,还是……
凯文背影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谁又惹他了?
“嘿,雅克,这边!”
魏登费勒的声音传来,他正和凯尔队长坐在一起,朝雅克招手。
雅克只好走过去坐下。
“今天配合不错,”魏登费勒喝了口啤酒,状似随意地说,“你和他怎么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凯文的方向。
雅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叉起一块土豆:“不,应该没什么。”
“你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情,该说就得说。”
雅克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烤肠,心里却被魏登费勒的话轻轻戳了一下。
该说?说什么?怎么说?
难道要冲过去对凯文说“嘿,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疙瘩起了一身。
晚餐在还算热闹的气氛中结束。
克洛普宣布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强调了基地里的温泉池对恢复肌肉很有好处,强烈建议大家都去泡泡。
“泡温泉?”沙欣眼睛一亮,“在这种地方泡温泉,肯定棒极了!”
“希望别太挤。”胡梅尔斯说。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雅克磨蹭着收拾餐具,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凯文。
凯文动作很快,几乎没和任何人交谈,径直离开了餐厅,看方向似乎是回房间了。
雅克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又暗了几分。
果然,连温泉都不想一起泡了吗?
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去泡泡,至少能缓解一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温泉池建在酒店后部,半露天式,氤氲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而上,与远处雪山轮廓形成奇妙的对比。
池子不小,但人也不算少。
雅克换好泳裤,裹着浴巾走到池边时,里面已经有好些队友了。
魏登费勒、凯尔队长、沙欣、格策他们都在,水汽弥漫中,笑声和聊天声模糊地传来。
雅克小心地滑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热水瞬间包裹了疲惫的身体,白天的寒冷和心底的纠结似乎都被暂时熨帖了。
他找了个角落,背靠着池壁,闭上眼睛,让热气蒸腾着脸颊。
刚放松没几分钟,身边的水流一阵波动。
雅克睁开眼,看到凯文也下了水,就在离他大概两臂远的地方。
凯文似乎没看到他,或者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同样找了个位置靠着,仰头望着飘着细雪的夜空,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雅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转开头,加入旁边沙欣和格策关于游戏机的讨论,但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凯文那边的动静。
凯文一直沉默着,偶尔和路过的队友点点头,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请勿打扰的低气压。
雅克能感觉到,凯文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他这边,但快得像错觉,等他看过去时,凯文总是偏着头在看别处。
这感觉太煎熬了。
简直让人无所适从。
雅克开始后悔来这里了。
他想起魏登费勒的话——
该说就得说。
可勇气这种东西,就像温泉池边的雪花,一落地就化了。
就在雅克纠结着要不要干脆起身离开时,凯文突然动了。
他离开池壁,朝雅克的方向过来。
雅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幸好有热气的遮掩。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几乎忘了呼吸。
凯文目标明确,几步就跨到了雅克面前。
水花在他身后漾开小小的涟漪。
他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水里的雅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蓝眼睛在氤氲的热气里显得格外漂亮。
“雅克。”凯文说。
“……嗯?”
雅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不自觉上扬。
他有一种猜测。
他能感觉到周围队友投来的好奇目光,沙欣的聊天声都小了下去。
完了,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凯文没在意旁人的视线,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泉的热气在他们之间缭绕。
雅克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小小水珠。
“我们出去说。”
雅克就这么站起来和凯文走,阿尔卑斯山凛冽的寒气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雅克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浴巾,脚下踩着的冰冷石板更是让他几乎跳起来。
他被动地跟着凯文急促的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盖过远处队友模糊的谈笑声。
凯文在一处背风的廊檐下猛地停住,转身。
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映着凯文同样紧绷的侧脸。
他松开雅克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让雅克感觉皮肤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指印,带着温泉的热度。
不过此刻却在寒风中迅速冷却。
“凯文,怎么了?
”雅克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凯文眼中那几乎要烧穿一切的、压抑着的火焰。
那绝不是温泉的热气能解释的温度。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雅克,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急促地散开又凝聚。
那双总是清澈的蓝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雅克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愤怒、困惑,还有一种……
受伤?
“怎么了?”
凯文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雅克,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雅克的心猛地一沉。
预感成真了。
但他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平静:“我不明白……”
“不明白?”
凯文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压迫感让雅克几乎想后退,但脚下冰冷的石板冻住了他的脚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去那个酒店之后?还是更早?在教堂?或者就在我们回来的飞机上?”
雅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看着我,雅克!”凯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失控的边缘。
“看着我!就像过去几个月那样看着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躲瘟疫一样避开我的眼睛!像怕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离我八丈远!”
雅克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钉在原地。
躲?避开?
“我没有,”雅克试图辩解,声音干涩,“我从来没有这样……”
“没有?”凯文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在飞机上,你坐得像根木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舷窗里。吃饭的时候,你宁可挤到魏登费勒和凯尔那边,也不愿意坐在我旁边。在温泉池里……”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你明明看到我过去了,却立刻转过头去和沙欣、格策聊什么该死的游戏机,我是什么看不见的空气吗?”
雅克彻底愣住了。
他也开始觉得委屈了。
那自以为完美的掩饰,在凯文眼里,居然是如此彻底的疏远和躲避?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刻意的划清界限?
“我……我只是……”
雅克想解释,想说自己是为了掩饰心跳,是为了不让你看出我的慌乱,是为了维持现状……
“你只是什么?”凯文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雅克,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需要你费尽心思地表演?需要你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的接触?”
他逼近一步,距离近得雅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白气扑在自己冰冷的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被深深压抑的痛苦和不解。
“告诉我,”凯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质问,每个字都重重砸在雅克心上,“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突然觉得,觉得连靠近我都让你这么难以忍受?”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呼啸着穿过廊檐。
远处酒店温暖的灯光映着这片小小的、冰冷的对峙之地。
雅克裹着浴巾,站在凯文愤怒而受伤的目光里,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僵了。
凯文不是在疏远他,凯文是在……因为他的疏远而愤怒,因为他的逃避而受伤。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雅克心中所有的迷雾和自欺欺人。
他张着嘴,看着凯文眼中那清晰的、毫不掩饰的痛楚,那句被他反复咀嚼、恐惧、渴望又自我否定的答案,几乎要冲破喉咙——
凯文真的喜欢他。
而且,被他自以为是的“保护”,狠狠地伤到了。
雅克感觉自己的指尖在浴巾下抖动,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怎么解释这荒谬的误会?怎么面对眼前这双盛满了受伤和质问的蓝眼睛?
“我……”雅克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不是……我没有觉得难以忍受……凯文,我……”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
凯文打断他,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尖锐,“你告诉我!雅克!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之间,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为什么连坐在我旁边都让你坐立不安?为什么我靠近一点,你就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凯文身上还带着温泉的热气,混合着阿尔卑斯山的寒意,形成一种奇异的冲击力,直扑雅克的面门。
“我……”
雅克的大脑一片混乱,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的借口,在凯文这直白的质问和汹涌的情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说“我怕你看出我的心思”,想说“我怕破坏我们的关系”,想说“我怕这只是我的错觉”……
但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被凯文眼中那炽热的火焰灼烧殆尽。
凯文看着他语无伦次、脸色煞白的样子,眼中的怒火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东西取代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用一种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语气,将那句雅克日思夜想的话,像一颗炸弹一样投掷出来:
“我喜欢你!雅克!该死的!我他妈就是喜欢你!喜欢得要疯了!你明白了吗?!”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呼啸的风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队友谈笑声,甚至温泉池那边模糊的水声,都消失了。
雅克的耳朵里只剩下凯文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以及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轰鸣声。
凯文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雅克心上: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估计最近不久吧,我才意识到了这点,我才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没那么简单!”
“我以为……我以为你也……”
凯文的声音低了下去,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自嘲:“我以为那些眼神,那些靠近,那些只有我们俩才懂的小动作……我以为……那不只是我的错觉。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雅克的肩膀,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手指在空中僵硬地蜷缩着,仿佛触碰雅克都变成了一件需要巨大勇气的事。
“可你突然变了,你开始躲我,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你宁可去和魏登费勒他们坐在一起,宁可和沙欣他们聊那些无聊的游戏机,也不愿意看我一眼……你甚至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你知道在飞机上,我就在你旁边,你却像块木头一样,离我那么远,我是什么感觉吗?雅克!”
凯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委屈,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像破碎的玻璃,清晰地映出雅克震惊到失语的脸。
“我拼命地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是不是在酒店那次我表现得太过分让你讨厌了?我每天都在想!想得快要疯了!可我想不出来!我他妈想不出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突然这么讨厌我!”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凯文猛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垮塌下去,金色的发丝在寒风中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巨大的、被拒绝的绝望和难堪之中。
“所以……所以如果你觉得恶心……”凯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他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动作粗鲁,“如果你觉得……这让你这么难以忍受……你他妈就直说!别再用那种……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别再用那种……那种小心翼翼避开我的方式折磨我!告诉我,让我死心!行吗?!”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廊檐下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雅克身上。
不是错觉。
从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雅克,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心疼。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和“维持现状”,竟然给凯文带来了如此深重的痛苦和误解。
雅克看着凯文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看着他用力抹眼睛的动作,看着他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被彻底击垮的脆弱感……
什么风险,什么顾虑,什么毁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
雅克感觉裹在身上的浴巾突然滑落了一点,冰冷的空气激得他一个哆嗦,但这寒意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
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一步,两步。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住滑落的浴巾,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凯文那只刚刚抹过眼睛、此刻正紧紧攥成拳头的手腕。
凯文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震惊地看着雅克抓住自己的手。
雅克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凯文狠狠拽向自己。
而凯文踉跄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冰冷的浴巾彻底滑落,但雅克毫不在意。
他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急切,紧紧环住了凯文赤裸的、同样冰冷的后背,将他死死地、用力地按在自己同样赤裸的胸膛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冰冷的触感之后是滚烫的温度汹涌而来。
雅克能清晰地感觉到凯文身体剧烈的颤抖,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猛烈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膛,频率快得惊人,和自己胸腔里那几乎要爆炸的鼓点一模一样。
“谁说我讨厌你了?!”
“谁说我……觉得你是脏东西了?!”
他收紧手臂,将凯文抱得更紧。
“我躲着你……是因为……”雅克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赧,却又无比坚定,“是因为我他妈的也喜欢你啊!凯文!喜欢得要疯了!我怕你看出来!我怕我控制不住!我怕……怕靠近你一点点,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来!我怕……怕这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他将凯文的脸从自己肩窝里稍微推开一点,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雅克的脸上还带着震惊过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与凯文同样的、不加掩饰的炽热情感和如释重负的狂喜。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雅克的声音十分清晰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分钟,一秒钟都没有。相反……我快被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死了!雪莉说得对,我他妈就是个胆小鬼!一个既要还要的胆小鬼!”
寒风依旧在呼啸,冰冷的石板依旧冻得人脚底发麻,但紧紧相拥的两个身体,却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热源,在阿尔卑斯山寒冷的冬夜里,剧烈地燃烧着。
凯文被雅克一连串的告白和紧到几乎窒息的拥抱弄得彻底懵了。
他通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是未干的泪痕和难以置信的光芒,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
他呆呆地看着雅克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雅克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炽热情感。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像火山熔岩一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委屈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气音。
凯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委屈,小声地、断断续续地控诉道:
“可,可是你躲我……在飞机上,在吃饭,在温泉,你连看都不看我……”
他一边控诉,一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地也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雅克的颈窝。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躲了,凯文,我发誓,再也不躲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巨大的喜悦充盈着整个胸腔。
雅克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凯文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点笑意和轻松,轻轻补了一句:
“不过……能先让我把浴巾捡起来吗?我有点冷。”
!!
凯文先告白倒是早就已经设定好了
对了,事先说明,这个酒店活动也是取材于现实经历……这么一说似乎显得更加抓马了……
雅克真是煞风景的神[抱拳]
说实话写着写着觉得有点小言,但是毕竟我不会写感情线,大家忍一下
第281章 几场胜利的比赛:……
第二天,两人都感冒了。
要其他队友说的话,他俩不感冒谁感冒……
大晚上就披个浴巾就敢往外跑,还敢待那么长时间,只是感冒没有肺炎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教练,我再也不敢了,”雅克鼻子通红。
“教练,我不是故意的,”凯文打了个喷嚏。
克洛普看这两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只觉得相当无语。
助理教练告诉他两人感冒的时候,克洛普还在寻思是不是自己设置的训练太多了,阿尔卑斯山脚下太冷了,但是打听了一下发现原因大概是他俩光着离开温泉去吹寒风……
不是,他们俩傻吗?
这个疑问出现在了所有人心中。
不过看到两个人似乎都不怎么在意这次感冒,反而看上去高兴极了的样子,又觉得或许这个感冒是件好事。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在回到多特蒙德之后,队友们就发现了这对好朋友似乎闹了什么别扭,甚至这别扭变得越来越大,不然魏登费勒也不会多说话让雅克去把闹矛盾的事情说开。
现在这样子……
估计是说开了吧。
相当之开。
比之前的如胶似漆更加如胶似漆。
恨不得去厕所都贴着一块儿去就是了。
虽然他们俩之前好像也差不多,但是大家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太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不想凑到他俩跟前凑热闹,总感觉自己亮亮的。
不过也因为感冒,雅克和凯文被迫减少了训练和团建,然后在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一对上眼,就忍不住开始笑。
只能通过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几天在瑞士的训练过得相当之快,马上,冬歇期就结束,一行人又飞回了多特蒙德,准备继续0809赛季下半程的挑战。
进入了比赛之后,教练和队友们飞快地发现了雅克和凯文的变化。
妈的,他们俩难道是在冬歇期的时候加训了吗?
可是看着雅克这幸福得体重往上涨的模样,事情又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是的,雅克的体重没有维持住。
只能说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除了他天生喜欢往嘴里塞好吃的东西(毕竟他小时候就因为偷饼干挨过揍)之外,繁重的学业同样让他染上了甜食和咖啡的瘾。
除了甜食他还喜欢吃肉。
原始人类的DNA让所有人都喜欢这些食物,但是运动员会控制下自己,尤其是当自己天天都混迹在健身房的时候,健康的东西就会萦绕在大脑里。
关键是雅克在冬歇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健过身。
嗯……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呢。
于是他就只能乖巧地等待着克洛普的批评。
不过克洛普没有批评他。
教练只是看着他的体检报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雅克,你现在很健康,非常健康,虽然说你的体重上涨了,但是仍然在一个可以控制的范围,健康的范围,我现在需要确认的事情也不在体重上,而是你现在的场上表现,过两天的事情吧,如果过两天的比赛中,你还是能够像是去年下半年那么灵活,脚下动作那么精细的话,我觉得你保持现在的体重也不错……增加一些肌肉,也能够让你在场上比赛的时候承担更多的防守职责,假如这样的话也挺好的,嗯,挺好的……”
雅克就坐在他旁边一直听一直听,嗯,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克洛普教练的担忧最终被证明是多余的。
几场德甲比赛下来,雅克和凯文这对一块儿感冒的组合非但没有状态下滑,反而像被阿尔卑斯山的寒风打通了任督二脉,配合得行云流水。
雅克虽然体重秤上的数字确实涨了点,但正如克洛普观察的那样,这些似乎都转化成了对抗中的优势,他跑动依然积极,脚下技术甚至显得更加沉稳有力,增加的体重并未拖慢他的节奏,反而在争顶和护球时提供了额外的底气。
而凯文……他在球场上表现还是那么好,就是吧,只要能第一时间找到雅克,他的传球绝对不会考虑第二个人。
哪怕雅克的位置是最刁钻的。
不过这也符合球队的要求。
队友们从最初的“不想当电灯泡”渐渐变成了“真香”。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能精准把饼喂到嘴边的中场,和一个能把饼稳稳吃下的前锋呢?
训练场上,两人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进攻套路就了然于胸,演练起来流畅得让人赏心悦目。
那种微妙的、让旁人觉得“亮亮”的氛围依旧存在,但更多地被球场上的高效和胜利的喜悦冲淡了。
冬歇期后的良好势头给了球队极大的信心。
很快,德国杯八分之一决赛的战鼓敲响,多特蒙德坐镇主场西格纳伊杜纳公园球场,迎来老对手云达不莱梅的挑战。
这是一场硬仗,不莱梅向来以进攻犀利著称。
比赛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不莱梅反客为主,试图用高压逼抢打乱多特的节奏。
多特则依靠中场的控制和两个边路的突击寻找机会。
上半场进行到大约三十分钟,僵局被打破,而破局者正是状态火热的雅克和凯文。
云达不莱梅正在多特蒙德的半场耐心传导,试图撕开防线。
他们的核心中场迭戈在中圈附近持球,寻找着直塞的机会。
然而,多特蒙德的后腰组合构筑了严密的屏障。
胡梅尔斯预判了迭戈试图传给边路皮萨罗的线路,一个精准的上抢,用左脚内侧干净利落地将球断下!
断球瞬间,反击的号角无声吹响。
凯尔心领神会,第一时间横向移动,为胡梅尔斯提供了一个安全、清晰的短传出球点。
胡梅尔斯也没有丝毫拖沓,右脚一推,球滚向凯尔。
此刻,多特蒙德前场的攻击手们——尤其是埋伏在右翼的凯文和伺机插上的中锋雅克——同步启动。
凯尔展现了老将的经验,他没有选择观察再长传,而是用一个快速的、半转身的右脚外脚背撩传,将球精准地送到了右边路大片开阔地的前方。
这个传球不仅越过了不莱梅仓促回防的第一道中场屏障,更重要的是,它充分利用了边路空间,直接找到了已经启动冲刺的凯文。
此时,不莱梅因为整体压上进攻,后防线明显提得过高,边后卫克莱门斯·弗里茨正在拼命回追,但已经落后凯文一个半身位。
凯文在高速奔跑中稳稳卸下凯尔的长传,他的触球完美地让球弹在身前一步,既没有减速,也无需过多调整。
他抬头一瞥,看到了中路冲刺的雅克。
而对面云达不莱梅的中卫组合虽然高大,但回追速度并非顶级,且因为压上,两人之间以及与拖后的边后卫之间留下了稍纵即逝的纵深空间。
门将维泽的站位也极具冒险性。他几乎站在小禁区线外一步,显然是为了扩大控制范围,配合高位防线进行扫荡,但这极大地压缩了他应对吊射的反应时间。
机会稍纵即逝!
弗里茨正从侧后方疯狂逼近,试图封堵传中路线。
凯文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没有完全降速,在高速带球中调整一步,送出了一记漂亮的传中。
这当然不是简单的横扫门前。
他用右脚内脚背兜出了一个明显的、向外旋的弧线。
球速极快,但高度恰到好处,完美地越过了中路试图争顶的默特萨克和纳尔多的头顶。
更重要的是,它精准地绕开了点球点附近密集的人群,落点并非小禁区,而是直指大禁区弧顶稍靠后、那片被不莱梅防线遗忘的空旷区域!
这是一个极具战术意识和胆略的选择,避开了对方最强的高点防守。
就在足球划破空气,飞向那片致命空档的路径上,雅克也及时赶到。
他的冲刺时机把握得十分巧妙,正是从凯文抬头观察那一刻起就心领神会地启动。
雅克敏锐地捕捉到维泽站位过于靠前——几乎在点球点附近;也判断出停球或凌空抽射可能被急速回追的后卫或门将封堵。
于是,他在高速冲刺中,左脚在距离大禁区线还有一步之遥的草皮上稳稳踏定,身体顺势微微后仰,面对高速下坠、带着强烈旋转的来球,他没有选择刚猛爆射的脚背正面,而是摆动右腿,用脚背内侧(接近脚弓上方)的位置,轻柔而精准地兜在了足球的中下部偏外侧。
“吊门——!!!”
被雅克兜中的足球,得到了强烈的上旋,轻盈地跃起,然后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飞过。
回追到位的默特萨克和拼命补防的博尼施同时奋力跃起,伸长脖子,可为时已晚,足球已经离开。
门将维泽在雅克触球瞬间就意识到了灾难。
他绝望地转身,向球门方向疯狂回追,几步之后用尽全力向后跃起,手臂伸展到极限。
他的指尖似乎真的蹭到了一点点球皮,但这触碰仅仅让足球下坠的轨迹略微改变,却无法阻止它前进的方向。
足球就像是一片被秋风赋予了千钧之力的落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优雅地越过维泽的手臂,轻柔而又沉重地坠入了球门远端的网窝。
“进球了!!!”解说相当激情地述说,“这次完美的快速反击是多特蒙德由守转攻效率的典范,小将胡梅尔斯的精准预判和干净断球是起点,而经验丰富的凯尔用最简洁、最快速的方式——也就是一脚出球的长传——将球送到最具威胁的区域,直接跳过中场纠缠!”
“凯文利用速度甩开防守,最关键的是在高速中冷静观察,发现了对方防线身后的巨大空档和门将的冒进,并送出了一记绕过对方最强防空点、落点刁钻的弧线传中!”
“当然,最后我们也能看到雅克作为顶尖前锋的空间感知能力,启动时机完美,对空间和门将位置的解读顶级,在高速奔跑中做出了最合理且技术难度极高的射门选择,一击致命!”
“不莱梅高位防线在由攻转守瞬间的回追不及,以及门将维泽过于激进的站位,是这次反击成功的客观条件,被多特蒙德敏锐地抓住并完美利用……不莱梅接下来要小心了。”
而解说的话也的确没毛病,不过云达不莱梅在被领先之后,上半场还是谨慎了一些,半场结束后,比分还是维持在1:0.
下半场开场,云达不莱梅的战术就有所转变,大举压上进攻试图扳平,导致后场空间增大。
而这恰恰符合了克洛普的战术构想。
不如说这种压上的情况会导致场上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混乱,克洛普的反击就更好打。
78分钟,云达不莱梅的进攻在多特蒙德左肋部被终结。
胡梅尔斯在身体对抗中卡住位置,抢先伸脚将球捅给了回防到位的左边卫德德。
德德面对对方边锋的逼抢,没有选择盘带,而是迅速用左脚将球横敲给中路接应的后腰塞巴斯蒂安·凯尔。
凯尔在接球前已经观察好前场态势,他抢在不莱梅中场鲍曼上抢之前,用右脚脚弓推出一记贴地直传。
这记传球精准地穿越了不莱梅中场与后卫线之间的空档,目标是回撤到中圈弧附近背身接应的中锋雅克。
雅克背对进攻方向,身体感受到身后不莱梅后腰托尔斯滕·弗林斯的贴身紧逼。
弗林斯试图用身体挤压并干扰雅克接球。
而雅克在凯尔传球瞬间便已启动。
他主动向后靠住弗林斯,利用体重和核心力量稳住重心,右脚脚底将来球轻轻踩停,同时作为支撑点,左脚迅速将踩停的球向左后方拉拨,同时以右脚为轴,身体逆时针旋转。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拉球转身瞬间便将弗林斯甩在身后,正面面对不莱梅半场开阔地带。
弗林斯试图伸手拉拽,但只抓到空气。
转身成功的雅克没有丝毫犹豫。
他观察到不莱梅防线因整体压上,中卫佩尔·默特萨克和纳尔多距离中场线尚有近30米空间。
雅克将球向偏左方向趟出大约7-8米,随即迈开大步全力冲刺。
他的步幅大而有力,蹬地充分,启动速度极快,迅速逼近不莱梅后场腹地。
不莱梅回防的边后卫从雅克冲刺路线的右前方高速斜向滑铲而来,意图破坏球或阻挡路线,但是雅克在带球时早有预判,在对方铲抢动作即将触球前一刻,他右脚外脚背快速、短促地横向拨球,球轻微变向。
同时,雅克跳起,避开了铲抢的腿——落地后,左脚迅速蹬地,再次启动,衔接流畅,速度几乎没有损失。
另一名不莱梅球员从中路偏左位置横向移动,试图用身体卡住雅克内切的线路,迫使其减速或转向边路。
而雅克他没有强行变向或硬闯,而是突然急停,右脚支撑,左脚向后拉球缓冲。
对方球员因惯性前冲,身体重心被晃开。
雅克在对方立足未稳之际,左脚立刻将球向前趟出,右脚猛蹬地面,利用爆发力瞬间从对方身侧强行挤过,再次夺回球权并保持向球门方向冲击的势头。
连过三人后,雅克已带球突入不莱梅禁区右肋部。
此时,不莱梅最后一名防守球员——中卫纳尔多——快速移动至雅克正前方,降低重心,封堵其直接射门或继续突破的路线。
门将维泽也果断弃门出击,张开双臂扩大防守面积,试图封堵近角并压缩雅克的射门角度。
雅克面对纳尔多的正面封堵和维泽的快速出击,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在最后两步触球调整时,他的视线快速扫过维泽的站位和姿态。
他看到了维泽出击时两腿分开较大、且倒地扑救时手臂与身体之间以及双腿下方存在狭小空隙。
于是,在身体重心仍在前冲的状态下,雅克的支撑脚右脚迅速踏定在球侧后方,身体略微侧倾以保持平衡;射门脚左脚摆动幅度不大,但动作果断。
左脚外脚背对准足球的中下部,简单推射。
足球贴着草皮,以中等偏快的速度,精准地滚向球门远角。
球路选择极其刁钻,恰好从维泽倒地后张开的右臂旁边穿过。
威斯特法伦球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雅克确认进球后,立马跑向角旗区庆祝。
凯文第一个冲到,激动地跳上雅克的背部,用力揉搓他的头发。
紧接着,沙欣、凯尔、后卫苏博蒂奇等队友蜂拥而至,将雅克团团围住,拍打他的肩膀和后背,大声呼喊庆祝。
场边,克洛普激动地挥拳怒吼,随即转身对着助理教练大声喊道:“看到那个转身了吗?!还有他挤开博罗夫斯基那一下的力量!对抗完全占优!最关键的是最后那脚射门的选择和精度!太冷静了!”
助理教练点头回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是的,而且他和凯文之间的联系依然致命。第一个进球是完美的团队反击,这第二个则是纯粹的个人能力爆发,对手的防线被彻底撕碎了。”
克洛普看着场上,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他对着布瓦奇半开玩笑地说:“好吧……看来赛前关于他体重的担忧是多余的。如果每次‘状态不佳’都能带来这种表现,也许我们该换个角度看问题了。”
雅克这个进球完全打消了赛前克洛普对他的担忧。
无论是作为反击支点和终结点的全面能力,还是其在战术体系中的核心价值,又或者是完美地执行他的战术理念……好吧!上哪儿找这样的好球员!!!
雅克这个进球算是多特蒙德快速转换+核心支点作用+个人爆点能力+冷静终结战术的体现,也精准打击了不莱梅大举压上后留下的核心弱点——中场与后卫线之间的巨大空档以及回追速度的不足。
凯尔的直传、雅克的支点转身、长途奔袭连破数道防线以及最终冷静的推射,环环相扣,将对手的战术风险转化为己方的进球。
而这球也彻底摧毁了不莱梅反扑的士气,基本锁定胜局。
终场哨响起,多特蒙德2:0云达不莱梅。
而带着德国杯淘汰对手的余威,多特蒙德转战客场对阵勒沃库森,比赛踢得更为胶着。
勒沃库森的中场硬度给多特带来不少麻烦。
僵局之下,一个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中段,凯文在中场右路接到传球,他习惯性地抬头寻找雅克的位置,意图送出一记穿透防线的直塞。
然而,或许是脚下草皮略有湿滑,或许是发力时那一瞬间的“灵光一闪”变成了“脚下一滑”,他传球的动作没能完全吃准部位。
足球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贴着地面快速滚动,而是带着一个诡异的、轻微的上旋,飘飘悠悠地越过了勒沃库森整条猝不及防的后防线,也越过了出击到一半的门将阿德勒的头顶。
在全场包括凯文本人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足球竟然鬼使神差地坠入了球门远角!
凯文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看着狂奔过来庆祝的队友,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惊喜和“这也能进?”的傻笑。
雅克第一个扑过来,大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好球!故意的吧你!”
这个意外的进球打破了平衡,多特蒙德最终有惊无险地从客场带走了三分。
赛后,凯文这个“本想传球却成吊射”的进球也让记者们知道……虽然大家觉得他应该是故意的,但是毕竟足球是圆的。
冬歇期后的火热状态,尤其是接连击败强敌的势头,让多特蒙德全队上下士气如虹。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南下慕尼黑,做客安联球场,挑战德甲巨无霸拜仁慕尼黑。
拜仁渴望在主场巩固甚至扩大领先优势,而多特蒙德则迫切需要在直接对话中证明自己,缩小积分差距。
真的只有一点点优势,拜仁慕尼黑只比多特蒙德多了两分,也就一场胜利就可以改写的差距。
拜仁慕尼黑在开场阶段即展现出显著的控场优势。
克林斯曼执教的球队依托主场气势,通过高节奏的连续短传配合以及充分利用球场宽度的两翼进攻策略,试图对多特蒙德形成持续压制。
右边锋阿尔扬·罗本在右路区域表现极为活跃,他频繁运用其惯用的左脚内切技术,向多特蒙德防线肋部发起冲击,制造了多次实质性威胁。
比赛进行至第17分钟,拜仁慕尼黑持续实施的高位压迫战术取得成效。
中场核心罗伯托在中路区域接球,成功吸引了凯尔和廷加的注意力。
在形成局部人数优势后,罗伯托迅速观察并执行了向右路开阔地带的转移分球。
右后卫拉姆敏锐地识别出空档,以高速无球状态坚决前插。
在对方右后卫皮什切克上前封堵之前,拉姆在高速跑动中调整步点,用右脚完成了一记快速、精准的低平球传中。
这记传中球以高速贴地飞行,轨迹精准地穿越了多特蒙德小禁区前沿的危险区域。
此时,埋伏在后点的马里奥·戈麦斯抢在负责盯防的中卫苏博蒂奇完成卡位或解围动作之前,迅速调整身体朝向,用左脚内侧完成了一记干净利落的推射。
射门动作发力准确,球速适中,角度刁钻,足球贴着近门柱内侧滚入网窝。
主裁判鸣哨示意进球有效,拜仁慕尼黑1:0领先。
丢球后的多特蒙德并未出现阵型混乱或士气低落。
克洛普立即在场边做出明确的手势指令,要求全队保持整体队形前压,持续对拜仁慕尼黑的后场持球球员和组织核心施加高强度压迫。
多特蒙德将原本位置偏右的中场球员凯文向中路区域移动,与沙欣形成更紧密的双中场组合。
通过两人在中路区域的协同站位和覆盖,重点封锁拜仁由守转攻时试图寻找边锋弗兰克·里贝里和后腰马克·范博梅尔的传球线路,切断拜仁中后场与前场攻击手的关键联系。
与此同时,前锋雅克在前场承担了重要的战术支点角色。
他凭借自己慢慢提升的身体对抗能力,持续与拜仁中卫组合马丁·德米凯利斯和卢西奥进行激烈的贴身身体对抗和位置争夺。
雅克不知疲倦地通过跑动和身体卡位进行干扰,主要是为了消耗对方中卫体能,限制其从容出球,并为后排插上的中场队友拉扯出可利用的进攻空间。
而多特蒙德的战术执行力和前场压迫强度在比赛第30分钟左右收到回报。
一次在左路发起的高位逼抢取得效果。库巴迅速靠近持球的拉姆,迫使其在压力下只能选择向后方门将区域进行仓促的回传。
拜仁门将接回传球后,选择大脚向前解围。
然而这次解围未能达到理想距离或精度,球落在中圈弧顶附近区域。
凯尔准确判断落点,在激烈的空中对抗中成功压制住施魏因施泰格,奋力跃起将球向前场方向顶出。
球的落点区域,雅克再次展现其身体对抗优势。
他提前占据有利位置,用后背和身体核心力量牢牢扛住试图绕前防守的卢西奥,同时冷静观察来球轨迹。
在身体对抗保持平衡的状态下,雅克利用胸部肌肉的缓冲控制,将空中来球稳妥地停向自己身体前方的可控范围。
雅克并未在对抗中强行转身尝试个人突破。他迅速观察到队友凯文正从右肋部启动前插。
在卢西奥持续贴身干扰、重心受到挤压的情况下,雅克摆动右腿,精准地使用右脚外脚背部位完成了一记快速、隐蔽的斜向直塞传球。
这记传球力道适中,线路精准,足球快速穿过德米凯利斯因关注前插球员而暴露出的身侧防守空隙,准确地输送到凯文全力冲刺的前进路径之上。
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在右肋部禁区线内一步成功接应来球。
此时,拜仁门将已果断弃门出击,试图缩小射门角度,同时中卫丹尼尔·范比滕正从禁区中路快速横向移动进行补位封堵。
面对双人包夹的紧迫局面,凯文没有丝毫调整或迟疑。他接球动作与后续射门选择一气呵成,左脚迅速且稳固地踏在草皮上,位于球侧后方作为整个动作的稳定支点,上身躯干略微向左侧倾斜,核心收紧,以对抗可能的身体接触并维持射门瞬间的平衡。
而在身体姿态稳定的前提下,右腿快速而协调地摆动,右脚脚内侧瞄准球门远端立柱内侧区域,完成了一记低平、快速的推射。
拜仁门将反应迅速,立即向身体左侧倒地伸展,试图用身体扩大防守面积。
他的右手手套指尖确实触碰到了运行中的足球,但接触点位于球体侧面且力量不足,足球未能改变方向。
足球紧贴草皮表面,保持低平的滚动状态,最终从远端门柱内侧约一码处滚入球网。
场上比分变为1:1,多特蒙德成功将比分扳平。
这个进球点燃了随队远征的多特球迷的激情,也彻底释放了场上球员的压力。
上半场临近结束阶段,多特蒙德延续进攻态势争取扩大战果。
沙欣在己方半场左侧中线附近区域成功控制球权。
他迅速抬头观察前场跑动情况,随即调整身体朝向,摆动右腿,使用右脚外脚背靠近第五跖骨部位发力,踢出一记高速、旋转强烈的斜向长距离传球。
这记传球轨迹低平且带有明显弧线,精准地穿越了拜仁慕尼黑由卢西奥、德米凯利斯和范比滕组成的平行防线之间的空隙。
足球落点指向拜仁禁区左侧底线附近的狭长区域。
齐丹在沙欣触球前已启动高速前插。
他准确预判传球落点,在足球即将越过底线前追至位置,在高速跑动中降低重心,左腿充分伸展,用左脚正脚背将处于下落过程中的足球向场内方向有力地凌空勾回。
完成勾球动作后,齐丹迅速调整步点,重新控制住反弹球。
此时,拜仁右后卫马西莫·奥多正从禁区中路全速横向移动进行补位封堵。
齐丹在奥多即将形成有效防守位置前,抢先用左脚正脚背完成了一记低平、快速的抽射。
射门选择近门柱与门将之间的狭小空隙,发力干脆。
足球紧贴草皮角度刁钻。伦辛虽做出侧扑反应,但射门距离近、球速快且角度控制精准,没能扑救成功。
足球从近门柱内侧约半米处窜入网窝。
场上比分改写为1:2,多特蒙德成功实现反超。
下半场开始后,拜仁慕尼黑立即采取更为激进的进攻策略。
球队整体阵型大幅前压,投入大量兵力于前场,形成持续性的围攻态势。
整个阵型像压紧的弹簧一样大幅前提,向多特蒙德的半场发起了连绵不绝的攻势。
左路成了弗兰克·里贝里的表演舞台,他凭借令人眼花缭乱的盘带技巧,一次又一次撕扯着多特蒙德的右路防线。
无论是坚决的下底传中,还是犀利的内切突破,他都制造了实实在在的杀机。
而在另一侧,阿尔扬·罗本则继续施展着他的招牌内切,禁区前沿几次势大力沉的左脚轰门,都逼得魏登费勒飞身救险,做出一次次反应神速、难度极高的扑救。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着空前的压力。
危急时刻,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两人的默契协作堪称典范,凭借精准的预判和及时的选位,多次在危险区域提前切断拜仁试图渗透的传球线路。面对对方前锋的冲击,他们用干净利落的正面铲断或拦截,硬生生化解了拜仁几次志在必得的进攻。
然而,有的时候,决定顶级比赛的往往是球星的灵光一现。
第65分钟,罗本在前场接到后腰马克·范博梅尔的转移球,与多特左后卫德德形成一对一对决。
罗本先是作势要内切用左脚发难,这个逼真的假动作瞬间晃动了德德的重心。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罗本的左脚外脚背却灵巧地向外一拨,足球听话地滚向边线方向,同时他爆发出惊人的启动速度,一个箭步就从德德外侧完成超车,直扑底线而去!
在推进至接近右侧底线处时,罗本并未选择常规的传中线路。
他调整步点,支撑脚踏稳,身体重心向左后方略微倾斜以制造射门空间,同时摆动左腿。
在极有限的角度和空间下,罗本使用左脚脚背内侧部位,以搓射技术击打球体中下部偏左位置,给足球强烈的内旋弧线。
足球离地后迅速升起,绕过门将魏登费勒向近角移动的扑救路线。
足球高速旋转,精准击中远端门柱内侧,但是借助撞击角度与旋转力量反弹入网。
场上比分被改写为2:2。
安联球场瞬间沸腾。
比赛进入了针锋相对的白热化阶段。
克洛普反应迅速,果断做出换人调整,意图加强中场硬度,遏制拜仁如潮的攻势。
这次调整立竿见影,多特蒙德顶住了对手紧接着的一轮猛攻,防线重新稳固下来,并开始伺机组织反击。
机会在第77分钟降临!
多特蒙德在后场成功完成一次关键抢断,迅速由守转攻发动快速反击。
足球快速传递到中圈弧顶附近的凯文脚下。
此时,拜仁的中场球员已经凶狠地扑上来试图反抢。
凯文临危不乱,在对手即将形成合围的瞬间,用一个轻巧而流畅的原地转身,干净利落地抹过了扑抢者!
摆脱成功后,凯文没有丝毫拖沓,第一时间抬头扫视前场。
他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锋线搭档雅克的启动!
雅克正从中路区域敏锐地斜向插上,目标直指拜仁两名中卫马丁·德米凯利斯和卢西奥之间的结合部空档。
时机稍纵即逝!
凯文没有任何犹豫,右脚支撑身体重心,左脚作为支撑脚稳稳踏定,摆动右腿,用脚弓推送出一记完美的直塞球!
这记传球速度快、旋转少,贴着草皮疾驰而去,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德米凯利斯和卢西奥两人站位间那道狭窄缝隙!
雅克心领神会,在传球离脚的刹那前插。
他在意识到危险转身回追的德米凯利斯之前,抢先一步触到了足球!就在这时候,雅克已形成单刀赴会之势,直面弃门出击的拜仁门将!
而雅克没有选择发力爆射,而是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和身体姿态。
推射!
足球紧贴门柱入网!
2:3!
多特蒙德在重压之下再次将比分超出!
拜仁慕尼黑的回应也十分迅猛。
仅仅3分钟后,他们就在多特蒙德禁区前沿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机会。
范博梅尔当仁不让地站在球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锁定球门左上角。
助跑几步,右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足球中下部!
足球离地瞬间仿佛挣脱了束缚,堪堪越过奋力起跳的人墙顶部。
紧接着,球体展现出强烈的下坠趋势,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挂球门左上方的死角!
魏登费勒反应已堪称神速,然而足球狠狠撞入球网上角。
3:3!
安联球场积蓄的能量在瞬间彻底引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将球场掀翻。
短短几分钟,比分再度戏剧性地回到同一起跑线!
比赛时钟无情地走向终点,双方球员的体能早已在高速对抗中透支,每一次冲刺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
但是争夺却进入了白热化的惨烈阶段。
第88分钟,多特蒙德在靠近中场线的右路获得界外球。
后卫奥沃莫耶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足球如投石机般掷向拜仁禁区前沿的危险地带。
点球点附近,雅克早已严阵以待。
他死死倚住身后的卢西奥,两人在激烈的缠斗中同时奋力跃起争抢第一落点。
尽管雅克在对抗中未能直接顶到球,但他成功地干扰了防守。
足球被匆忙解围的德米凯利斯顶到,却未能顶远,落点尴尬地停在了大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
而雅克的反应快得惊人!双脚刚一沾地,便瞬间转身启动,他的眼睛已捕捉到第二落点的轨迹。
足球弹地后微微跳起,留给雅克调整的时间几乎为零!
没有丝毫犹豫!雅克迎着下坠的足球,身体完全舒展开。
左腿向后高高扬起,就在足球下落到最理想高度的刹那——
“砰!”
一声震撼全场的闷响炸开!雅克的左脚结结实实地轰击在足球中心偏下的位置!
足球几乎没有旋转,直窜球门左上死角!
门将甚至来不及做出一个完整的扑救动作。
他的身体刚有启动的趋势,眼球刚刚捕捉到球的轨迹,那致命的劲射已经呼啸着擦过球门下沿,狠狠砸进了球网的最上角!
3:4!!!
多特蒙德在比赛读秒阶段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绝杀!
客队替补席和看台瞬间陷入疯狂,而安联球场则陷入一片死寂。
!!
回归比赛比赛让我写比赛吧恍恍惚惚
第282章 番外:《天下足球:永不沉沦的黄黑风暴》:番外可跳
2005:废墟上的微光
(画面切入:褪色的南看台,镜头缓缓摇过空旷的训练场,最后定格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窗户)
威斯特法伦的黄黑看台在风雨侵蚀下日渐斑驳,它沉默地映照着多特蒙德俱乐部账簿上那串令人窒息的数字:一亿八千万欧元。
这不是普通的财务困境,这是一场足以将百年豪门彻底拖垮的生存危机。
2005年的夏天,鲁尔区的风带着前所未有的萧瑟,掠过了威斯特法伦。
体育主管佐尔克的办公室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烟雾是思考,更是重压下无处宣泄的焦灼。
摊在桌上的转会名单,不再是雄心勃勃的引援计划,而是冷酷无情的清算簿。
梅策尔德、罗西基……这些承载着俱乐部上一个黄金时代荣光与希望的球星名字,旁边只剩下冰冷的出售标记。
俱乐部赖以生存的竞技血脉,正被债务这把无形而锋利的尖刀强行剥离。
多特蒙德,这家曾站在德国足球之巅、拥有欧洲最狂热球迷的俱乐部,其根基正在剧烈动摇。
在德国乃至欧洲足球的版图上,它的位置正急速滑落,濒临破产边缘,从争冠集团跌落到为保级而战的危险地带,甚至被外界视为一艘“沉没的巨舰”。
(画面:空荡的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看台,褪色的黄黑旗帜在寒风中无力飘动。镜头扫过球场处斑驳的“多特蒙德是我们的家”涂鸦。)
老球迷汉斯(南看台季票持有者30年):“那是最黑暗的日子。我们每天打开报纸,看到的不是比赛预告,是又一笔债务到期、又一个球星被卖掉的消息。但你知道吗?即使这样,我们从未离开。因为这里——我们的心脏——的颜色,是黄黑的。”
年轻的球迷米夏埃尔:“我们不是怕输球,矿工的儿子什么时候怕过吃苦?我们是怕再也看不到我们喜欢的黄黑色球员在这块草皮上飞奔,但就算明天俱乐部真的没了,今天,我还是会穿上这身球衣,站在南看台!”
(画面:略显陈旧的U19训练场。镜头聚焦一个高瘦但动作异常灵动的少年——雅克。他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脚下技术戏耍着队友,一次精准的穿裆过人引来场边零星但惊讶的注视。)
然而,就在这片被绝望气息笼罩的废墟一角,在俱乐部最基础、投入也最有限的U19训练场上,却爆发出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蓬勃生命力。
雅克·迪吕波、凯文·德布劳内、马里奥·格策、马尔科·罗伊斯……这些年轻的小家伙们成为了俱乐部新的希望。
很快,一线队的黄黑战袍,便落在了少年们单薄的肩膀上。
这并非俱乐部财力雄厚的象征性提拔,而是在绝境中被迫向内挖掘、向未来押注的无奈之举,当然,也更是一次成本近乎为零的冒险尝试。
多特蒙德当时的位置,清晰而残酷——它身处深渊。
1.8亿欧元的债务,如同悬顶之剑,迫使俱乐部必须采取极端紧缩政策。
球星流失是止血的唯一方式,竞技成绩的滑坡是必然的代价。在足球的金字塔中,它已从昔日的挑战者,跌落为生存线上的挣扎者,甚至被部分金融评级机构打上了高危的标签。
银行和债权人虎视眈眈,球迷的焦虑与忠诚在痛苦中拉锯。
俱乐部高层深知,传统的“买球星——争成绩”模式已彻底行不通。
他们唯一的出路,在于彻底的战略转向:勒紧裤腰带,将有限的资源疯狂地、不计成本地投向青训体系和内部挖潜。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一点运气——在无数待挖掘的璞玉中,找到真正的瑰宝。
(镜头切回佐尔克办公室内景)
佐尔克:“当时我们确实很困难,非常,非常困难,我们不仅想要出售球星,就连我们的威斯特法伦球场都想直接卖了……然后宣告破产,这是个很轻易的决定,但是我们不想这么做……”
佐尔克:“我们列出了割肉求生的清单,大家其实都能够理解俱乐部的选择,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当时发不下来工资,哈哈,大家心里都清楚,无论是我还是老板,无论是球迷还是球员,都知道多特蒙德可能即将结束了。”
佐尔克:“但是卖完了球员我们还能苟活,那一位也来接手了,当时我空出了一点时间——幸亏我空出了一点时间——我把我自己当做是免费球探,去了欧洲其他地方的青训营里探访,希望能够找到好苗子,你知道的,这也成为了我们后来的历史传统。”
佐尔克:“青训?对,那是我们当时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成本最低,也是最后的希望。指望立刻救火?不现实。但总得给未来留点火种。哪怕一点点光。就像在隧道里爬,不知道尽头在哪,但你不能停下来,不能闭眼,得盯着哪怕最微弱的光亮。”
佐尔克:“雅克?那时候他15岁,在U19。我们只希望他能成为那一点点光,仅此而已。没人敢奢望更多,但是这家伙在中学生的年纪就能够和我们提条件,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过也幸亏是他提了条件,不然我也不能一块儿带来德布劳内,这一对比利时双子星也成为了我们这两年最出色的球星搭档。”
佐尔克:“也可以这么说,我个人认为,2005年的多特蒙德青训营是要比皇马和巴萨更加强大的。”
(画面渐暗,只留下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巨大的剪影,背景音是微弱但逐渐清晰起来的、来自青年队训练场的呼喊声和皮球撞击声……)
(画面转入:快速剪辑的新闻标题与比赛集锦。标题:“15岁神童闪耀威斯特法伦!”、“雅克帽子戏法助多特豪取三连胜!”、“场均1.8球!多特蒙德的救世主?”。集锦画面:雅克灵巧摆脱、精准射门、激情庆祝,南看台重新沸腾,黄黑旗帜狂舞。)
当然,没有人能预料到,将战袍交给那个15岁少年的决定,会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濒临熄灭的黄黑烈焰。
雅克·迪吕波——这个比利时人——的横空出世,其震撼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仿佛是为这危机时刻而生的天才,在球场上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熟与效率。
他不可思议地贡献出场均接近1.8球的恐怖数据,在他上场的时间里,多特蒙德仿佛挣脱了债务的枷锁,开启了一波令人瞠目结舌的连胜。
威斯特法伦球场死寂的看台,重新被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所淹没。
黄黑色的南看台下,希望以最狂野、最难以置信的方式,重新燃烧起来。
(镜头切换到训练场边的雅克和凯文,他俩总是凑到一起。)
雅克:“我知道我一定能上一线队,不过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大概是佐尔克真没招了,才会过来给我打电话……但是我当时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是真的很兴奋,毕竟我才15岁,15岁!青少年,这么早上球场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德国街头少了一个街溜子。”
雅克:“但是真正上场的时候,我也没有感到多紧张……或许有,嗯,但是我现在其实差不多都忘了,谁会清楚地记住几年前的事情?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因为对战的是沙皮狗,所以进球之后大家都很兴奋,尤其是球迷们,鲁尔区德比嘛,球迷之间的仇恨要更强一些。”
雅克:“倒是赢球的感觉会上瘾。特别是看到看台上的人一点点多起来,声音一点点大起来,你能听到他们在喊,喊我的名字,喊球队的名字。那种感觉就像冰冷的发动机,突然被点着了火,轰的一声!推着你往前冲,很不赖,尤其是因为我姑妈的缘故,我某些时候会和一些球迷一块儿聚会吃东西,当时我才15,大家都把我当孩子看,我有幸吃到了巧克力肉馅饼。”
雅克:“这个我倒是不想体验第二遍。”
凯文:“幸好你没有带给我吃……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在这种细枝末节处感动。”
(画面:0607赛季欧冠赛场。雅克面对豪门后卫的围堵,冷静分球或犀利突破。关键战役的集锦:淘汰赛阶段他的决定性进球。画面穿插着教练紧握的拳头、替补席的狂喜、以及对手难以置信的表情。最后定格在欧冠决赛,多特蒙德虽奋力拼搏但仍遗憾落败的终场哨响瞬间。雅克满脸汗水与不甘。全场主场球迷起立,掌声雷动,黄黑色围巾汇成海洋。)
这股由少年点燃的旋风,在接下来的2006-07赛季,席卷了整个欧洲赛场。
多特蒙德,这支一个赛季前还在为德甲保级苦苦挣扎、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球队,在雅克·迪吕波近乎神迹般的引领下,上演了欧洲足坛最不可思议的逆袭剧本之一。
他们一路披荆斩棘,将一个个星光熠熠的豪门斩落马下。
而雅克在最高水平的对抗中,非但没有怯场,反而将他的天赋与决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奇迹般地杀入了欧洲冠军联赛的决赛,距离冠军仅一步之遥。
当终场哨声在雅典奥林匹克球场响起,宣告多特蒙德最终未能得到欧洲足球俱乐部最高荣耀之时,空气中弥漫着遗憾,却没有失败的气息。
15岁的核心雅克·迪吕波,脸上写满不甘,但是虽败犹荣。
整个球场的八万多名球迷,用经久不息、充满敬意的掌声,为他们的英雄,为这支从废墟中爬起、几乎触摸到欧洲之巅的勇士们,献上了最崇高的礼赞。
“永不沉沦”——这一刻,威斯特法伦的精神内核,被这位少年和他的队友们,以最悲壮也最辉煌的方式,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场震撼欧洲的青春风暴,这场由15岁少年导演的“黄黑奇迹”,在足球史上留下了短暂却无比璀璨的一笔。
它像一道划破漫长债务黑夜的流星,光芒夺目,却也短暂得令人心碎。
场均1.8球的效率,对于任何年龄段的球员都是天文数字,更遑论一个身体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少年核心。
这透支的不仅是雅克的身体潜能,更是俱乐部在极端压力下孤注一掷的豪赌。
体育主管佐尔克深知,这种梦幻般的旅程几乎不可复制。
雅克是上天赐予多特蒙德黑暗时刻的礼物,但俱乐部的重生之路,绝非仅靠一个天才少年就能彻底铺就。球队阵容的深度和可持续性,在漫长的联赛征程和高强度的欧战消耗后暴露无遗。
0607赛季的欧冠神话,是绝望中的一次壮丽突围,是年轻热血对抗冰冷现实的史诗。
它极大地提振了俱乐部上下的士气,向世界证明了多特蒙德精神的顽强,也为俱乐部赢得了宝贵的喘息空间和关注度。
胜利让所有人,包括那些紧盯着债务的债权人,看到了黄黑军团蕴藏的、超越金钱价值的巨大潜力与市场号召力。
然而,真正的重生,需要的不是一场绚烂却短暂的烟火,而是一套可持续的体系,一种深入骨髓的足球哲学,以及一个能将天赋转化为长久竞争力的掌舵人。
那个在训练场上默默加练的少年天才的极限在哪里?他的未来将如何与俱乐部的长远规划交织?
2007-2008:寒冬与蛰伏
新赛季里,新教练的选择是:暂且休息。
于是我们能够看到雅克在赛场不同位置的其他可行性,然而却让球队再一次陷入阴霾。球队步履蹒跚,在积分榜中游泥足深陷,威斯特法伦南看台依旧不屈地歌唱,但歌声中那份沉重的忧虑,如同鲁尔区冬日永不消散的阴霾,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雅克:“休息?不,我一直在场上。只是不在我最熟悉的地方踢球了。教练说需要尝试,需要为未来做准备。我理解。但站在其他位置,我感觉很陌生。球该怎么来?我该往哪里跑?怎么帮到球队?很多问题在脑子里转,不像以前——看到球门,冲过去,射门——那么简单直接了。”
雅克:“但是我得告诉你,我一开始是守门的,但我越往前越适应,只不过在足球场上用手接球的习惯还是挺难克服,只能说感谢上帝吧,他帮了我很多,无论在什么时候,上帝他老人家都看着我。”
但在2008年的夏天,鲁尔区的空气不再仅仅是萧瑟,更酝酿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一个名字,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多特蒙德上空积压已久的沉闷——尤尔根·克洛普。
2008夏:克洛普的“心跳”
(画面:快速切换的新闻头条特写——“克洛普入主多特蒙德!”、“美因茨狂人执掌黄黑军团!”。镜头切入:2008年夏,多特蒙德略显陈旧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尤尔根·克洛普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狂放乱发出场,眼神灼灼,咧着白牙。)
这位来自美因茨的“狂人”教练,带着在小球会淬炼出的铁血冲劲和一头仿佛永不驯服的乱发,踏上了威斯特法伦的舞台。
(镜头:克洛普在发布会麦克风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套话,而是突然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砰!砰!声音通过麦克风震撼全场。他洪亮的声音炸响:)
克洛普:“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多特蒙德的心跳!它就在这球场的地下,就在南看台的歌声里,它从未停止!”
(画面:现场记者惊愕、继而振奋的表情特写。镜头扫过窗外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的轮廓,仿佛真的有心跳声在背景音中隐隐鼓动。)
这句话,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带着原始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信念,瞬间劈开了笼罩俱乐部数年的压抑与迷茫。
克洛普不是在描绘蓝图,他是在唤醒沉睡的巨兽,宣告一种精神的回归——一种根植于威斯特法伦土壤,流淌在黄黑血液中的不屈、激情与力量。
他听到了别人忽略或遗忘的心跳,并决心让这心跳成为震撼足坛的惊雷。
而克洛普的视线,穿透了训练场的空旷,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特殊的存在——雅克·迪吕波。
这位经历了欧冠奇迹洗礼又迅速归于沉寂、背负着巨大期望与潜在透支风险的少年天才。
雅克的天赋与本能,依旧在汗水中闪烁。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克洛普的交流更多的是在球场之上。
高速弹起的足球,如同他即将带来的足球哲学——高速、压迫、瞬间判断、精准执行。
雅克完美符合克洛普的要求。
这一刻,新来的黄黑教练与年轻的黄黑核心完成了历史性的碰撞。
克洛普需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天才,而是能在他的高压熔炉中淬炼成钢的战士。
雅克在球场上的回应点燃了克洛普心中最炽热的火种。
而克洛普传递的信息无比清晰:多特蒙德的复兴,将建立在这样充满侵略性、精准度和无上激情的基础之上。
他要唤醒的不只是心跳,而是足以让整个欧洲大陆震颤的轰鸣!
而在这位“狂人”主帅的身后,一支由他亲手挑选、同样年轻甚至带着青涩的“童子军”已然集结。
德布劳内、罗伊斯、格策、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施梅尔策、沙欣……这些名字,此刻还远未闪耀欧洲,但他们眼中燃烧的渴望,与克洛普的激情、雅克的天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青年近卫军。
这支由“疯子”尤尔根·克洛普领衔的年轻军团,站在俱乐部债务的废墟之上,即将吹响颠覆一切的青春号角。
他们拥有的不是金钱堆砌的巨星,而是无与伦比的饥渴、蓬勃的朝气、以及一个能将这一切熔铸成无敌战阵的激情统帅。
克洛普的到来,不仅带来了战术,更带来了一种足以让威斯特法伦地动山摇的精神核爆。
黄黑风暴,在短暂的沉寂与壮丽的序章之后,即将以一种更猛烈、更持久、更令人生畏的方式,重新席卷世界足坛!
永不沉沦的传奇,迎来了它最激情澎湃、最热血沸腾的篇章。
克洛普时代,正式启航!!!
(画面定格:克洛普与雅克并肩而立的背影,面对夕阳下的训练场。镜头缓缓上升,俯瞰整个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巨大的黄黑标志在暮色中仿佛开始搏动。鼓点声越来越强,最终化为一声震撼的定音鼓!画面暗下。)
2008-2010:青春风暴初试啼声
尤尔根·克洛普带来的,远不止是激情宣言。
他注入多特蒙德血液里的,是席卷一切的高位压迫旋风。
训练场化作战场,球员们如同永不停歇的猎犬,每一次丢球后的反抢不再是战术选择,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带着撕咬般的凶狠与集体协作的团结。
这是一种将球场空间压缩、将对手时间剥夺的窒息式足球,是克洛普“重金属足球”最核心的发动机。
在这疾风骤雨般的体系中,雅克·迪吕波如鱼得水,被先前教练过高期望一度压抑的顶级天赋,在克洛普精心构建的战术框架下,迎来了彻底的爆发与升华!
他不再仅仅是依赖灵光一现的突击手,而是成为了球队疯狂逼抢体系的“第一道闸门”,用敏锐的嗅觉和不知疲倦的跑动引领压迫;他更是反击中撕裂对手防线的手术刀,将克洛普强调的“由守转攻瞬间致命”的理念发挥到极致。
雅克·迪吕波的角色进化,是多特蒙德战术革命最闪耀的注脚。
(画面:2009年欧洲联盟杯决赛赛场。紧张激烈的对抗剪辑。关键时刻,年轻的凯文·德布劳内在右路吸引防守,一记精妙绝伦的弧线球传中越过整条防线!雅克如同预知落点般鬼魅前插,在点球点附近迎球凌空垫射!皮球应声入网!)
2009年春夏之交,克洛普风暴席卷欧洲的首次荣耀降临威斯特法伦!
欧洲联盟杯!
决赛的决胜时刻,年轻的凯文·德布劳内送出了大师级的助攻,而雅克·迪吕波,这位克洛普体系下的终极猎手,用一记金子般的凌空垫射,点燃了积蓄已久的黄黑激情!
整个球场陷入了纯粹的山呼海啸。
漫天飞舞的黄黑色纸屑,如同下了一场永不落幕的青春之雪,覆盖了战场,也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加冕。
(画面:队长塞巴斯蒂安·凯尔,这位经历过低谷的老将,眼中含泪,将沉甸甸的联盟杯奖杯高高举过头顶!克洛普在场边振臂狂吼。)
队长凯尔高举奖杯,这是对坚守者的最高褒奖。
而场边的克洛普,他的狂吼是宣泄,更是宣言;而他镜片后的目光,已越过联盟杯的荣耀,投向了更高的巅峰——德甲沙拉盘,乃至欧洲之巅。
(画面:2010年5月,安联球场。拜仁慕尼黑球员在终场哨响后垂头丧气。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疯狂拥抱庆祝,他们以充满活力的逼抢和闪电般的反击,让德甲霸主黯然失色。积分榜特写:多特蒙德一骑绝尘)
国内赛场,克洛普锻造的青春风暴,已成势不可挡的洪流。
2010年5月,拜仁慕尼黑的安联堡垒在黄黑色的青春风暴前黯然失色。
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用令人窒息的集体逼抢和电光火石般的犀利反击,在积分榜上建立了不可撼动的优势。
(镜头:终场哨响。多特蒙德替补席和场上球员如潮水般涌入球场,南看台瞬间化为一片沸腾、跳跃的黄黑色海洋。巨大的Tifo再次展开,上面是象征冠军的沙拉盘图案!)
当终场哨声刺破安联球场的寂静,德国足球甲级联赛冠军沙拉盘,时隔九年,终于重回威斯特法伦的怀抱。
南看台,这座足球圣殿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化作了无边无际的黄黑色海洋!
而体育主管佐尔克与主帅克洛普那历史性的紧紧相拥,是废墟之上最动人的图景。
佐尔克眼中闪烁的泪光,是多年重压下终于释放的闸门,是对坚守者最深的告慰。
这不仅仅是一个冠军,这是从负债1.8亿欧元的深渊中、在破产边缘挣扎的废墟之上,顽强崛起的第一座不朽丰碑。
它用最震撼的方式,向德国、向欧洲、向整个世界足坛宣告:黄黑军团,历经沉沦与淬炼,已正式、强势地回归德国足球的权力中心!
(画面:沙拉盘在黄黑海洋中被高高举起。镜头扫过格策、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施梅尔策、沙欣、德布劳内、雅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初尝王者的自信。最后定格在克洛普激情四溢的庆祝剪影上,背景是山呼海啸的南看台。)
克洛普的年轻风暴,雅克的致命锋芒,以及整支青年近卫军无与伦比的饥渴与执行力,共同铸就了这废墟之上的第一座王冠。
永不沉沦的黄黑风暴,在威斯特法伦的上空,已奏响了撼动大陆的最强音!
2011-2012:欧洲之巅,黄黑王朝
(画面:2011年威斯特法伦球场航拍,黄黑旗帜如林,气势恢宏。快速剪辑联赛碾压性胜利集锦:摧枯拉朽的进攻、窒息的高位压迫、对手绝望的眼神。特写:沙拉盘再次被高高举起,稳稳留在多特蒙德手中)
王朝的基石已然铸就。2011年,威斯特法伦的青春风暴更加锐不可当。联赛中,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提前卫冕,将沙拉盘稳稳留在鲁尔区。国内的双冠荣耀犹在耳畔回响,然而,克洛普和他的青年近卫军,目光早已投向更广阔的欧洲战场。
(画面切换:欧冠赛场激战集锦。死亡之组浴血突围的鏖战、淘汰赛阶段面对传统豪门的经典战役:疯狂的逼抢、电光石火的快速转换、雅克的关键进球、凯文的助攻、胡梅尔斯的关键封堵、魏登费勒的神扑!欧洲媒体头条惊叹:“黄黑旋风再次席卷欧陆?!”)
欧冠赛场,这支平均年龄令人咋舌的队伍,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从死亡之组的残酷搏杀中昂首突围,到淘汰赛阶段一路将星光熠熠的传统豪门斩落马下,多特蒙德凭借令人窒息的高位压迫和水银泻地般的快速转换,让整个欧洲足坛为之侧目、震动!阿森纳、皇马……一座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峰,在黄黑旋风席卷过后轰然倒塌。威斯特法伦球场化作战栗欧洲的“地狱”,南看台的声浪是这支年轻军团最强大的助推器。
黄黑旋风,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最后的巅峰。
(镜头切入:克洛普在欧冠半决赛后的混合采访区,头发凌乱,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面对话筒,他用力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
(“有人说我们年轻?年轻就是我们的武器!我们不怕任何名字,任何历史!在威斯特法伦,在我们的球迷面前,我们无所畏惧!这就是我们的足球——高速、强硬、永不停歇!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画面:2011年欧冠决赛,伦敦温布利大球场。璀璨灯光下,多特蒙德与曼联(弗格森爵士时代末期)的巅峰对决。开场即白热化。镜头捕捉:多特蒙德球员如猎豹般扑抢,曼联球星在压迫下狼狈出球失误;瞬间转换,多特蒙德如潮水般涌向对方半场)
温布利大球场的欧冠决赛之夜。多特蒙德,这支从1.8亿欧元债务深渊中爬起的球队,迎来了与英超巨人曼联的终极对决。
这不仅仅是一场决赛,这是克洛普足球哲学——高速、压迫、转换——登峰造极的演绎舞台。
雅克·迪吕波,在这最盛大的舞台,将自己的角色发挥到极致!他化身边路的永动机,将克洛普要求的攻防一体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的每一次冲刺,都在消耗对手,也在积蓄着致命一击的能量!
(画面:比赛胶着时刻。中场核心德布劳内在中圈附近敏锐捕捉到稍纵即逝的空档,一记手术刀般的贴地直塞瞬间穿透曼联整条防线)
(镜头慢放:搭档雅克心领神会,鬼魅般启动,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冷静推射!)
(镜头:皮球滚入网窝,球网剧烈颤抖!)
(镜头:整个温布利球场的多特蒙德球迷看台瞬间陷入癫狂!黄色与黑色的浪潮汹涌澎湃!替补席上的球员和教练组如火山喷发般冲到场边!)
决定性的一刻!德布劳内送出了那记足以载入史册的致命直塞,而雅克心领神会,一蹴而就!
多特蒙德在欧冠决赛取得了领先!整个多特蒙德的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纯粹的、歇斯底里的——癫狂!
(画面:曼联疯狂反扑!鲁尼禁区内获得绝佳机会!拔脚怒射!门将魏登费勒如天神下凡,舒展身体,用指尖将皮球奋力托出横梁!)
老将魏登费勒!在最后时刻,用一次价值千金的、教科书般的扑救,拒绝了对手最后的希望!
终场哨响!!!多特蒙德!站在了欧洲之巅!
(镜头:终场哨响!尖锐而悠长!)
(画面:黄黑色的浪潮席卷了温布利的草坪!球员们狂奔、嘶吼、相拥而泣!特写:雅克双膝跪地,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而德布劳内则是与他紧紧相拥)
(镜头:激动的球员们将场边的克洛普一次次奋力抛向空中!他标志性的眼镜在温布利璀璨的灯光下闪烁着狂喜的光芒,笑容肆意张扬,手臂挥舞!)
而缔造这一切的“狂人”统帅——尤尔根·克洛普!被他的弟子们一次次抛向伦敦的夜空!眼镜片反射的光芒,是他燃烧不息的激情与无上智慧的火花!
这一刻,他是威斯特法伦真正的神明!
(画面:德国杯决赛。多特蒙德再次捧杯!三个闪耀的奖杯——欧冠圣伯莱德杯、德甲沙拉盘、德国杯——并排陈列在威斯特法伦球场中央!烟花漫天,黄黑色的海洋沸腾到极致!)
一周之后,德国杯决赛的胜利,为这传奇的赛季画上了最完美的惊叹号。
多特蒙德!加冕史无前例的三冠王。
德国足球的历史,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一群从债务废墟中走出的年轻人,用最纯粹的激情、最无畏的勇气、最先进的理念,登上了俱乐部足球的荣耀绝顶!
(画面:航拍夜色中的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如同永不熄灭的黄黑熔炉。镜头缓缓扫过南看台,巨大的Tifo上,是三座闪耀的奖杯和“永不沉沦”的标语!)
威斯特法伦球场,这座曾经在债务阴影下沉默的巨人,此刻已成为整个欧洲足坛最令人胆寒、最令人向往的堡垒。
黄黑色的青春风暴,以最震撼世界的方式,登上了荣耀的绝顶!
克洛普的“重金属足球”哲学以及整支青年近卫军无与伦比的执行力与饥渴感,共同谱写了足球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重生与征服史诗。
那支由疯子率领的童子军,用不知疲倦的双腿和燃烧的心脏,跑出了最绚丽的黄黑轨迹。他们证明了,真正的豪门底蕴,并非账户上的冰冷数字,而是流淌在威斯特法伦每一寸草皮下的热血,是南看台永不熄灭的歌声与忠诚。
(画面最终定格:三座奖杯在黄黑色海洋的簇拥下,熠熠生辉。背景音是八万人齐声高唱队歌《Das Vereinslied》的磅礴之声,经久不息。)
债务可以让人匍匐,但无法让信念沉沦;岁月能够侵蚀砖石,却磨灭不了心跳的回响。当黄黑的旗帜在风暴中猎猎作响,世界终会明白:足球世界里,最坚固的堡垒,永远由不屈的信仰铸成。
永不沉沦,绝非虚言。
这是从深渊到巅峰的壮丽征程,是属于信念、勇气与纯粹足球的永恒传奇。
黄黑风暴,已铸就不朽!
——《天下足球:永不沉沦的黄黑风暴》
!!
惯例,番外有红包[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今天看了一天的纪录片和天下足球,希望能有那个味,天下足球的文案实在是太厉害了[猫爪]
第283章 约会和比赛胜利:……
阳光难得慷慨地洒在多特蒙德的街道上,空气里是春天若有似无的暖意,但是暖意也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钻进衣领,让人精神一振。
雅克和凯文并肩走在远离市中心喧嚣的菲尼克斯西区。
巨大的、沉默的钢铁骨架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红砖墙上的涂鸦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张狂,反而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
空旷,极其空旷。
人真的很少,除了他们俩之外,就只有斑鸠在叫了……
毕竟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个人认为,”雅克自然地说,“这算是一场约会?”
凯文打了个哈欠,但嘴角是弯着的:“除了约会,就只有俱乐部突然打电话告诉我涨工资才能让我这么早起了……”
“不,凯文,如果是我的话,如果俱乐部早上起来六点半打电话给我就告诉我涨工资这一件事,我也会觉得对面是不是突发神经病的。这时间点本身就充满了可疑性。”
“但是我记得你桌子上还有本《起床后的黄金一小时》。”
雅克面不改色:“下午两点起床到三点那也是黄金一小时,效率爆炸啊。”
“那《掌控清晨》?”
“凯文,你要知道,早上从一场噩梦中醒来,下一场噩梦就会接踵而至——比如训练。但是我如果晚一点,那就只用思考怎么才能用十分钟从家冲刺抵达俱乐部大门。这叫战略性规避风险,优化生存体验。”
凯文没绷住,大笑。
雅克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咧开嘴。
但是雅克必须得说,今天的早上他是真没浪费,甚至起床之后对着镜子跳舞的时候还不小心被凯文撞了个正着。
好吧!两个人都很年轻!都很快乐!都很爱对方!
于是凯文只是眨了眨眼,非常贴心地、若无其事地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雅克对着重新关上的门做了个鬼脸。
他现在不用特地去系统查看,都知道自己的心情值已经涨得和自己体力值差不多高了。
好吧!还得感谢上帝!感谢雪莉!
因为两个人起床都太早,所以他们才可以商量利用这一天中多出来的三个小时做点什么,最终他们选择来到这片由废弃钢铁厂改造的艺术与休闲区。
其实就是一大片废墟,但被涂鸦和野蛮生长的植物赋予了新的生命力,巨大的管道横亘在头顶,锈迹斑斑的铁梯伸向不再存在的平台。
空旷,荒凉,但也算是某种程度上不错的约会场景。
毕竟某些时候黑暗的小树林也是,尤其是中学的小树林。
而他们俩简直是街上任何一对年轻情侣,只是棒球帽檐压得实在低,双手牵在一起,好像爱情小说里面描写的人物一样甜蜜。
春天的情人把一切都精心保存,哪怕面前的只是一片废墟。
凯文用下巴点了点头顶锈迹斑斑的巨大管道:“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当年掉下来,得多大动静?”
雅克抬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深思熟虑:“得死不少人,但是幸亏没掉下来,不然我们就看不到这个巨大的晾衣架了。”
完全没营养的发言。
他们俩还在纠结早起的话题,也不光是早起,其实是早晨的话题。
“有一种说法,早上洗脸的时候应该用冷水,晚上洗脸的时候应该冷水和热水交替。”
凯文耸耸肩:“前面的观点我勉强赞同,毕竟早上来一点冷水确实提神,但是后面一种我认为是自来水公司或者天然气公司的广告。”
“我并不能否认你,凯文,”雅克说,“有人说早上适合背书,因为早上精神好,但是偶尔我会怀疑,因为我凌晨背书也背的一样好。”
凯文煞有其事地点头:“凌晨背书?凌晨好啊,那是大脑在绝望中迸发的求生欲,效率自然高。”
“就像一个被要求周末加班的可怜会计,”雅克评价说,“带有一种‘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悲愤,我知道,但是就是我,因为那天要考试的就是我——幸亏我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德式效率!你知道吗凯文,这玩意的精髓就在于计算如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最少的工作,并显得无比忙碌。”
“我还以为是最多的。”
“如果你是老大的话。”
他们沿着一条由旧铁轨枕木铺成的小路继续走,一只体型颇为壮硕的鸽子,像是这片废墟的领主,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踱过,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德国的鸽子的行走路线也遵守他们的交通规则,”雅克忍不住说,“早起的鸽子有虫吃吗?”
“或许有面包吃。”
因为他们俩带了吐司片。
如果让自己的德国队友听见他们把吐司讲成面包或许会疯狂的。
他们走到一个巨大的、倾斜的金属平台下,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梯歪歪扭扭地通向上方。
凯文抬头看了看:“想上去看看视野吗?也许能看到俱乐部的屋顶?”
雅克立刻后退半步,双手插兜,摆出极度抗拒的姿态:“凯文,我亲爱的朋友兼爱人,请允许我引用我自己现场瞎编的谆谆教诲:‘任何非必要的攀爬活动,尤其是涉及可能将你英俊脸庞与百年锈铁进行亲密接触的活动,都将被视为对俱乐部宝贵资产——也就是你——的蓄意破坏,并可能导致克洛普先生亲自用他的手敲打你的膝盖骨。’我选择规避此风险。”
凯文想象了一下克洛普发火的样子,也明智地收回了跃跃欲试的脚:“非常英明的决定。毕竟,我们还得靠这张脸……呃……我是说,健康的膝盖骨去踢球赚钱。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在地面进行安全的、低风险的废墟观光活动吧。”
他再次牵起雅克的手,晃了晃:“至少这里的地面还算平坦。纯粹的散步,嗯哼?”
雅克回握住他的手,帽檐下的眼睛弯了起来:“精辟,凯文,精辟。成年人的浪漫,就是懂得欣赏安全的晾衣架,并且准时在训练开始前……嗯,还有两小时的时候,去买点热乎的烤肠,庆祝我们成功早起并避免了任何可能导致老大上火的愚蠢行为。”
然后两人就找到了摊子,坐下大快朵颐。
嗯,雅克选择性遗忘之前克洛普对他说的话。
“说起来,”凯文舔了舔手指,“教练昨天训练后特意提了嘴波兹南。”
他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紧张。
雅克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地应道:“嗯,莱赫。波兰主场可不好踢,听说他们球迷能把屋顶掀了。”
雅克想起赛程表上那个日期,2月20日,欧联杯客场对阵波兹南莱赫。
十六分之一决赛的第一场。
不过再吵也没有威斯特法伦吵。
这就是多特球员特有的主场骄傲!
几天之后,波兹南市立球场。
只能说波兹南莱赫的球迷确实对主队热情异常,对客队冷酷异常。
但是,嗯,怎么描述呢,这里的氛围比起威斯特法伦来说,更加……原始?
也可以说朴素。
不过,比赛开场仅仅第7分钟,主队波兹南莱赫就给远道而来的多特蒙德当头一棒。
多特蒙德队长塞巴斯蒂安·凯尔在中圈弧后方稳稳控球,目光扫过前场,意图从防守相对薄弱的左侧边路撕开波兹南莱赫的防线。
他左脚一记精准的斜长传,足球划过半空,飞向靠近左边线高速插上的左后卫德德。
德德胸口卸下足球,试图转身向前推进。
然而,一道身影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波兹南莱赫的前锋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
他的逼抢绝非莽撞,莱万多夫斯基精准地卡在了德德意图内切的必经之路上,用强壮的身体躯干牢牢抵住多特后卫,持续施加压力,不断挤压着德德赖以控球的空间。
德德在莱万密不透风的对抗和路线封锁下,脚下开始踉跄,身体重心摇摇欲坠,控球变得异常勉强。
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倒地,德德情急之下只能用支撑的左脚勉强将球向球场中路、他预想中队友接应的区域捅去。
足球贴着草皮,急速滚向回撤接应的多特蒙德中场核心努里·沙欣。
沙欣早已降低重心,调整步伐,准备用最稳妥的方式将球稳稳控在脚下。
他支撑脚落定,触球脚抬起,眼看就要接触到滚来的足球……
就在这毫厘之间,一道红色的闪电从沙欣的侧后方疾驰而至!
莱万多夫斯基凭借对传球路线和沙欣接球意图的惊人预判,在沙欣触球前的那一刹那,果断伸出了右脚!
“啪!”
莱万多夫斯基的右脚外脚背抢在沙欣之前,轻轻一捅。
足球瞬间改变了方向,顺从地从沙欣的控制范围内溜走,听话地向前方滚去。
断球成功!
莱万前冲的巨大惯性让他瞬间超越了还在惊愕中的沙欣。
眼前一片开阔!多特蒙德的后卫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完全甩在了身后,只剩下孤零零的门将魏登费勒!
莱万多夫斯基没有丝毫停顿,他大踏步追上自己捅出的足球,左脚、右脚交替着进行有力的趟步,带球如离弦之箭,直线杀向多特蒙德的禁区腹地。
门将魏登费勒经验老道,果断弃门出击!
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迅速缩小着与莱万的距离,试图封堵住所有可能的射门角度。
而莱万多夫斯基带球突入禁区,视线紧锁着出击的魏登费勒。
两人的距离飞速缩短——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距离缩短到仅剩两三米的生死关头,莱万动了。
他左脚内侧极其隐蔽地、短促而迅捷地将球向右前方一拨。
幅度不大,仅仅半米到一米,但这小小的拨动配合着他身体重心同步向右的欺骗性移动,却如同施了魔法!
魏登费勒完全被这逼真的假动作所骗,身体重心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左侧扑去,瞬间失去了防守的平衡!
机会!莱万多夫斯基重心迅速调整回位,眼前,球门中路已是一片坦途。
魏登费勒扑倒在地,莱万没有丝毫犹豫,冷静地抬起右脚,脚弓稳稳推送。
足球紧贴草皮,带着不可阻挡的速度,精准地滚向那无人看守的球门中央!
“唰!”
清脆的入网声响起。
足球毫无悬念地越过了门线。
波兹南莱赫1:0多特蒙德。
简直是出人意料。
波兹南莱赫取得梦幻开局,整座球场陷入疯狂。
这个失球如同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多特蒙德球员的心头。
它源于后场在巨大压力下的一次近乎非受迫性的传球失误,更被莱万多夫斯基的嗅觉和启动捕捉,最终无情地转化成了刺眼的比分。
这又是哪来的小子?
后防线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场边克洛普的反应更为直接。他猛地甩开手臂,愤怒地对着空气挥舞了一下,嘴里似乎吼着什么,显得极其不满。
稳住!必须立刻稳住!
这个念头在多特蒙德场上球员心中同时响起。
凯文在中场的作用变得更加关键,因为沙欣已经被盯紧了——被对面愈发凶狠的逼抢和绞杀意图。
不能再在中路泥潭里过多纠缠了!
凯文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踢法。
他减少了在中路腹地带球盘带的尝试,那太容易被对手合围绞杀。
取而代之的,是他更多地扮演起一个节拍器和输送带的角色。
他利用开阔的视野和精准的脚法,频频进行快速的一脚出球。
足球在他脚下停留的时间极短,往往在接球前就已经观察好队友位置,接球瞬间便用脚内侧或外脚背将球弹出,或横传转移,或斜塞分边。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避开对方在中路布置的凶狠绞杀区,将战火快速引向边路!
边路有雅克和齐丹,他们两个都擅长在边路搞事情。
而在23分钟,多特蒙德的努力起效了。
右后卫奥沃莫耶拉在边路一次干净利落的断球,他没有选择仓促的大脚解围,而是迅速抬头,将球冷静地交给了回撤到中圈弧附近接应的中场凯文。
凯文背身接球,瞬间感受到身后对方后腰如影随形的压迫。
瞬间,他左脚脚内侧灵巧地横向一拨。
足球顺从地滚动,凯文借势轻盈转身,不仅避开了凶狠的上抢,更闪出了宝贵的观察和传球角度。
就在这转身抬头的刹那,凯文扫过前场。
左路,埃及飞翼齐丹正沿着边线高速插上;中路雅克则机敏地向禁区弧顶区域斜向跑动,他的跑位并非直扑球门,而是极具欺骗性地试图将盯防他的中卫带离核心防区。
凯文没有丝毫犹豫,支撑脚站稳,摆动右脚,脚弓绷紧,送出一记线路清晰的贴地直传。
足球如同被精确制导的手术刀,呼啸着穿透了波兹南莱赫中场线与后卫线之间的道路,地找到了左肋部那片被齐丹撕开的空档。
齐丹拍马赶到,在极佳的位置稳稳停下这记妙传。
此时,波兹南莱赫的门将已经弃门出击封堵近角,一名后卫也正疯狂回追补防。
千钧一发之际,齐丹他没有选择难度极大的小角度抽射,而是稳住身形,左脚外脚背迅捷而隐蔽地一抖。
低平传中!
足球精准地掠向点球点附近那片危险的真空地带!
而此刻,雅克之前佯攻弧顶的跑位价值显现。
他的假跑成功吸引了对方中卫的注意力,使其防守位置出现了一瞬的松动。
就在齐丹起脚传中的同一刹那,雅克敏锐地急停、变向、反插。
他爆发出惊人的启动速度,从两名中卫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斜刺里杀入小禁区。
时机完美,雅克抢在惊慌失措的后卫伸脚封堵之前,迎向滚来的足球,左脚脚弓沉稳而迅捷地完成了一记推射。
足球紧贴着草皮,径直滚入了球门远角!
波兹南莱赫1:1多特蒙德!!!
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随队远征的多特蒙德球迷看台化作一片沸腾的黄黑浪潮,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席卷了整个球场!
球员们疯狂地冲向进球的雅克,场边的克洛普紧握双拳,怒吼着跃起庆祝。
之前的阴霾被这记精妙绝伦的团队进球一扫而空。
上半场剩余时间,双方互有攻守,但都未能再次改写比分。
波兹南莱赫利用主场气势和莱万在前场的支点作用频频制造威胁,多特蒙德则依靠凯文、沙欣的中场调度和雅克、齐丹在两翼的突击寻找机会。
当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音时,双方球员带着1:1的比分走向更衣室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未尽的味道,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感。
雅克瞅了莱万多夫斯基好久,才对身边的凯文说:“你信不信,虽然现在教练在骂他,但是回头就要问波兹南莱赫这家伙卖多少钱?”
凯文飞快点头,哪怕一条狗站在场边都能看出来莱万多夫斯基在这场比赛中的作用。
更何况对面是一支波兰球队……波兰球队的意义就是,哪怕是球队里最出色的球员,只要在球队里,他就卖不出让西欧人觉得漂亮的价格。
当然这个观点看起来有点老旧了。
下半场战火重燃。
比赛进行到第53分钟,波兹南莱赫获得角球机会,试图再次利用莱万的高点制造威胁。
然而,多特蒙德的防空体系这次顶住了压力,角球被高高跃起的凯尔奋力顶出禁区。
足球落向禁区弧顶外围,恰好落在努里·沙欣的控制范围。
土耳其中场展现了他卓越的球商和脚法——他没有丝毫停顿去控球调整,而是迎着落下的足球,左脚脚弓潇洒地凌空一送!
这是一记精准无比的长距离直传,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和精准的预判,呼啸着穿越了大半个中场,直飞向中线附近。
而那里,雅克抢在对方后卫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卡住了身位。
雅克稳稳卸下这记力道十足的传球,同时巧妙地用身体扛住身后拼命回追、试图干扰的对方后卫。
右路,有队友正高速套边;而中路,他看到了更熟悉的身影——凯文正从中圈附近全速插上。
凯文的跑位线路直指对方尚未落位的防线。
雅克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后卫贴身紧逼、几乎失去平衡的艰难情况下,支撑脚稳住重心,左脚外脚背轻巧地向前一顺!
足球听话地滚动,恰好从回防球员下意识伸出的两腿之间穿过。
足球算是直接打开了波兹南莱赫仓促回防的阵型,完美地送到了凯文全力冲刺的路线上。
凯文在禁区弧顶右侧区域赶到。
此时,波兹南莱赫的防线一片混乱,尚未组织起有效的屏障。
凯文接球瞬间,已经观察到左路一道身影正风驰电掣般跟进——正是沙欣!
完成那记精准长传后,他并未停步,而是凭借出色的体能一路狂奔至前场,此刻正无人盯防地出现在禁区前沿的绝佳位置。
凯文没有丝毫贪功的念头。
他迎向滚来的足球,推出一记横传。
足球贴着草皮,巧妙地避开了中路试图拦截的防守球员,丝滑地滚到了高速插上的沙欣身前。
沙欣迎球而上。
他调整一步,在距离球门约25米处,没有丝毫犹豫——
他抡起自己最值得信赖的黄金左脚,脚内侧完全吃准部位,兜出了一记美妙绝伦的弧线球!
足球离地而起,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彩虹!
它绕过飞身侧扑、竭尽全力伸展手臂的门将指尖,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直挂球门右上角的绝对死角!
波兹南莱赫1:2多特蒙德!!!
世界波!
沙欣!
一次从解围到破门,行云流水、配合精妙、终结完美的快速反击。
沙欣张开双臂,咆哮着冲向角旗区,尽情释放着反超比分的狂喜!
凯文和雅克第一时间冲向他,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而场边的克洛普激动得几乎跳过了广告牌,与助理教练布瓦奇疯狂相拥!
怎么说呢,自从克洛普来到多特蒙德之后,在比赛的时候,他通常是最兴奋的那一个。
多特蒙德反超的喜悦仅仅维持了十五分钟,波兹南莱赫的头号利刃,年轻的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便再次挺身而出,用无可争议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第68分钟,波兹南莱赫在右路卷土重来。
边锋利用绝对的速度强行生吃多特蒙德的边路防守,成功下底!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起脚传中之际,他却出人意料地将球回敲,送到了禁区角上接应的队友脚下。
多特蒙德队长凯尔反应神速,立刻上前封堵。
但波兹南的球员在凯尔封堵到位前,用右脚外脚背灵巧地一搓。
一记速度适中带着诡异旋转的半高球,划出小弧线,飞向点球点附近那片危险的真空地带。
而那里,莱万多夫斯基!这位嗅觉敏锐的顶级猎手,在传球发起前便已悄然埋伏。
就在足球飞行的轨迹上,莱万做出了一个精妙绝伦的假动作:他先是身体猛地向前点冲刺,这个逼真的佯攻瞬间骗开了贴身盯防他的胡梅尔斯的重心。
就在胡梅尔斯重心被骗移的刹那,莱万如同踩了急刹车,急停回撤。
这一冲一停,完美利用了防守球员调整重心的微小时间差,为自己创造出了宝贵的空间!
足球如期而至!
在小禁区线上,莱万多夫斯基高高跃起!
他的起跳高度令人瞠目,滞空时间仿佛凝固,强大的腰腹核心力量在空中完全爆发!
莱万多夫斯基迎着飞来的足球,颈部肌肉贲张,额头狠狠砸向足球!
一记迅猛、有力、角度刁钻的甩头!
足球被重重地改变方向,带着千钧之力,砸向球门左下死角!
门将魏登费勒虽然反应神速,飞身侧扑,指尖也勉强触碰到了足球,但这微小的接触根本无法改变炮弹的轨迹!
唰!足球应声入网!
2:2!!!
比分回到2:2的残酷平局,比赛彻底进入白热化的绞杀阶段,每一寸草皮都弥漫着硝烟。
克洛普果断打出换人牌,生力军登场,意图用更充沛的体能和冲击力撕开对手的边路防线。
然而,波兹南莱赫的主场气势如同实质的重压,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冲击着多特蒙德球员的耳膜。
不过多特球员们没有退缩,他们咬紧牙关,顶住压力,一次次在中后场艰难地梳理球权,执着地向前推进,寻找着制胜机会。
时间指向第82分钟,决定性时刻降临了。
在中场偏右区域,凯文背身接到了队友的传球。
两名波兹南莱赫的中场球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凶狠地扑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压力陡增!
但凯文没有慌乱,更没有选择风险极高的强行突破或是保守的回传。
他重心猛然一沉,左脚灵巧地将球往回一拉,身体顺势完成了一个幅度不大却极其灵巧的转身。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堪堪让过了第一名猛扑上抢的对手。
就在身体完成旋转、视线扫向前场开阔地的瞬间,凯文的右脚已经摆好!
他瞄准了左后卫与中卫之间的狭长空档。
“嘭!”
一记力道与精度完美融合的斜向过顶长传应声而出。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精准地越过了对方整条后防线的头顶,落点直指那片空档!
而那里,雅克在凯文接球的刹那便已启动。
当足球离脚的瞬间,他将速度瞬间提升至极致!
利用自己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只一步,便将原本贴身盯防他的中卫彻底甩开了一个身位。
足球在空中飞行,雅克在地面狂飙!
就在足球即将落地的刹那,雅克突入禁区右肋。
波兹南莱赫的门将别无选择,只能弃门出击,张开双臂,试图封堵雅克所有的射门角度!
单刀!生死一线!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门将,雅克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趟!
足球听话地向前滚动,恰恰滚过门将倒地扑救时手臂所能覆盖的最大范围边缘!
门将绝望地从雅克身边滑过。
眼前,是近乎空门的绝佳机会。
雅克追上自己趟出的足球,步点调整得异常沉稳。
在主场球迷窒息般的注视下,在全场目光的聚焦中,他用左脚脚弓,轻描淡写般,轻轻一推。
足球顺从着带着无可争议的轨迹,滚过门线!
波兹南莱赫2:3多特蒙德!!
雅克梅开二度!绝杀!
死寂,瞬间的死寂笼罩了沸腾了整场的波兹南市立球场。
紧接着,是远征军看台如同核爆般的疯狂欢呼。
雅克的这个进球让克洛普相当满意,不如说是整个行云流水的过程让克洛普满意。
战术目的十分明确,持续施压边路,迫使对方阵型横向移动,露出中路缝隙。
强调高位压迫后快速由守转攻的克洛普标志性战术——对面的防线因边路受压而短暂暴露,具体就表现在左后卫被牵制、中卫被迫补位后,两者结合部出现纵向通道。
这也是克洛普追求的垂直空间。
而凯文的传球是很典型的“打身后”,直击对方防线软肋。
再说雅克,不仅完美阅读到搭档凯文意图和对手防线站位,精准卡在造越位线边缘,还利用防线前压导致中卫失去位置感。
总结一下,就是对防线身后空间的极致利用和完美的反越位成功。
最后趟过门将大概也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动作,更是一次战术选择。
将门将完全过掉,彻底消除其干扰,将进球转化为纯粹的推空门——推空门!只要不是手脚不协调,就连小学二年级孩子都能做到!
高压逼抢后的快速转换,精准利用防线空档,前锋对时机和空间的敏锐把握……克洛普不喜欢这些球员就怪了!
最后几分钟,波兹南莱赫发起疯狂反扑,但多特蒙德众志成城,不喜欢的进球直接拒绝。
当终场哨声艰难地穿透震耳欲聋的嘘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波兹南莱赫2:3多特蒙德。
多特蒙德球员在震耳欲聋的嘘声中快速跑向随队远征的球迷看台,短暂地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客场胜利。
汗水浸透了球衣,每个人都喘着粗气。
哪怕是一个球的领先,那也是领先!
回到更衣室,克洛普站在中间,他标志性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脸上是激烈运动后的红晕,不过看起来十分冷静的样子。
“小伙子们!”他的声音带着沙哑,“胜利的感觉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几声疲惫但响亮的吼叫和捶打更衣柜的声音。
一群年轻的不想继续进化的猴子,或者是因兴奋暂且返祖的人类。
“开场那是什么?”克洛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气,“我们像是第一次踢客场的菜鸟!被一个波兰小伙子(他故意用了这个略带轻描淡写的词,但谁都知道他指的是谁)冲得七零八落!塞巴斯蒂安,你的传球路线被看穿了!德德,你需要更强硬!努里,那脚球你本该处理得更好!但……”
他话锋一转:“但你们他妈的爬起来了!你们没被那该死的噪音和那个该死的7号压垮!”
他用力拍着手掌:“齐丹!雅克!第一个进球!特别好的边中结合!雅克,你的跑位非常狡猾,我喜欢!努里!那脚世界波干净利落!那是你应得的!凯文!”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金发中场,“最后那脚传球,精准!冷静!雅克,梅开二度,杀死比赛!完美!这就是我要的!高压!转换!速度!一击致命!”
“好了!”克洛普猛地拍手,打断众人的思绪,“享受胜利!但咱们也没多少时间,现在休息休息,明天我放半天假!”
又是一阵返祖的嚎叫。
紧张和疲惫在克洛普的鼓励和胜利的余韵中渐渐消散。
回程气氛轻松了许多。
“教练在打电话,”雅克用胳膊肘碰了碰凯文,“听没听见?对面应该是佐尔克,我说什么来着?”
凯文失笑,也压低了声音:“确实,那家伙太全面了——他才多大?感觉在波兰联赛有点屈才。”
“很不幸,凯文,他比我大两岁,比你大三岁。”
雅克撇撇嘴:“佐尔克现在肯定在盘算怎么用最少的欧元把他从波兰解救出来。”
他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不光是多特蒙德这半成品黑店想买人,莱万多夫斯基这欧洲雇佣兵也想赶紧跳进各大俱乐部的视线当中。
多特蒙德或许是好选择?
!!
克洛普!这样!说话!累死!了!
第284章 功利主义的上帝:……
当然,就算是买人卖人那也得等到赛季末,并且对雅克来说,从功利主义的视角看,莱万多夫斯基最好别来……
咳咳,他毕竟也不能算是个纯粹的好人嘛。
雅克记得莱万多夫斯基是在10年之后来到多特蒙德的,但是不知道他来的具体时间点。
不过罗伊斯跟他的关系似乎挺好?
自从他和凯文两人互相坦白之后,出去玩都不叫其他朋友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家都没意见的,嗯,有意见也当听不到。
反正在训练场上天天都能见到。
随着赛季深入,多特蒙德也进入了多线作战的关键期。
他们只能自我安慰说至少德甲比赛不像英超比赛那样把球员当牲口看。
但是克洛普真把他们当牲口看。
没办法,这也是克洛普的足球战术的双刃剑属性,高位压迫和攻防转换建立在球员们永不枯竭的奔跑和瞬间爆发的冲刺之上。
它能在短时间内榨取出球队最大的潜能,打出摧枯拉朽的胜利,却也如同不断压缩的弹簧,对球员的体能储备和精神韧性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
持续的压迫需要全队步调一致,一旦某个环节因为疲劳而慢上半拍,整个体系就会出现致命的裂缝
而当后期赛程密集时,当对手开始习惯并试图破解这种疯狂节奏时,球员们就开始有些受不了了。
克洛普他也能够看到自己队员们训练中细微的动作变形、冲刺后更长的恢复时间,以及场上偶尔出现的专注力下降,尤其是老将们。
老将们的负担更重,像凯尔、德德这样的防线支柱,每一次对抗、每一次回追,消耗的都是积累的底蕴和恢复能力,但是球队又不能缺少他们。
于是克洛普只能做出更加务实的决定,轮换,深度轮换。
他要排出几乎完全不同的两组阵容,让主力球员得到宝贵的喘息机会,为欧联杯蓄力。
而下一场德甲比赛对阵沙尔克04,鲁尔德比,威斯特法伦南看台的黄黑色浪潮依旧汹涌澎湃。
然而,踏上球场的多特蒙德首发阵容却让球迷和媒体都吃了一惊。
凯尔、沙欣、雅克……这些绝对主力悉数坐在了替补席上。
克洛普派出了以巴尔德斯、克林格、廷加、哈伊瑙尔、巴里奥斯等替补和轮换球员为主的阵容,意图非常明确:顶住沙尔克04开场必然的狂攻,消耗对手,下半场再视情况投入主力收割。
比赛进程果然如克洛普所料。
缺少了绝对核心驱动的多特蒙德,在开场阶段显得有些生疏和被动。
沙尔克04凭借更完整的阵容,在中场展开了激烈的绞杀,试图抓住多特轮换阵容磨合不足的弱点。
顶替沙欣担任组织核心的廷加虽然经验丰富,但节奏掌控和向前输送的精度明显逊色;巴里奥斯在前场的支点作用也远不如雅克在波兹南展现的那么犀利有效。
当然,要是雅克能够随随便便被顶替,那也不能叫顶尖前锋了。
多特蒙德的防线在凯尔缺阵下,由年轻的苏博蒂奇搭档胡梅尔斯,虽然两人天赋异禀,但面对沙尔克经验丰富的攻击群(尤其是库兰伊和法尔范),还是受到了相当的考验。
第28分钟,沙尔克04抓住一次定位球二次进攻的机会,由中后卫赫韦德斯力压苏博蒂奇,一记强有力的头槌砸开了魏登费勒把守的大门。
多特蒙德0:1沙尔克04.
沙皮狗们欢呼,大黄蜂们骂娘。
但是丢球后的多特蒙德并未慌乱。
轮换球员们深知自己的使命,在克林格和哈伊瑙尔的带领下,他们踢得更加简洁硬朗,用不惜体力的奔跑和强硬的对抗逐渐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利用速度打反击。
上半场结束前,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奏效了。
廷加在中场断球后快速分边,插上的右后卫奥沃莫耶拉送出低平传中,中路包抄的巴里奥斯抢在对方后卫之前,用一记难度极大的倒地铲射将球捅入网窝。
1:1!
多特蒙德顽强扳平。
下半场,克洛普陆续换上了雅克、凯文和沙欣,试图加强控制力和终结能力。
主力登场后,多特蒙德的进攻威胁性明显提升。
沙欣的调度让球队进攻更有层次,凯文在中场的串联也更为流畅,雅克则在边路制造了几次杀机。
第72分钟,正是凯文在禁区前沿送出精妙直塞,雅克心领神会反越位成功,面对门将冷静推射破门。
多特蒙德2:1反超!
然而,鲁尔德比的戏剧性远未结束。
就在多特蒙德球迷开始欢庆反超后仅仅5分钟,沙尔克04获得前场任意球。
球开到禁区引起混战,在一片人仰马翻中,足球鬼使神差地打在试图解围的苏博蒂奇腿上变线,折射入网。
一个无比幸运和倒霉的乌龙球,分别对沙尔克和多特蒙德。
2:2,比分再次回到平局。
最终比赛也以平局收场。
虽然轮换阵容顶住了压力并一度反超,主力登场也展现了作用,但最后时刻的运气球让多特蒙德只能带走一分。
克洛普对这个结果可以接受,至少主力核心们得到了宝贵的近70分钟休息时间,体能储备得以缓解。
但平局的结果,也让联赛积分榜上的追赶变得不那么轻松。
几天后,多特蒙德来到了风景如画的辛斯海姆,挑战由年轻少帅兰尼克率领的霍芬海姆。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霍芬海姆“霍村”的外号相当符合,这里只是辛斯海姆市的一个宁静村庄。
它坐落于海德堡与海尔布隆的交融之处,尽管这个小村落仅有3000多名村民,但它却拥有一个历史悠久的火车站,只是这里停靠的火车仅限于古老的乡村专线。
霍村去年的主场只能容纳6300名观众,然而它打上了德甲,于是就只能开修新球场——老球场霍普球场因容量不足而无法满足德甲的需求,于是他们不得不租借曼海姆俱乐部的主场进行比赛。
克洛普延续了他的轮换策略,这次轮换幅度更大,甚至让门将魏登费勒也得到了休息,亨特纳尔首发。
雅克、凯文、沙欣再次坐上替补席,连同上一场首发的巴里奥斯也被雪藏,锋线上派出了小将格罗斯克罗伊茨和弗雷的组合。
霍芬海姆的乡村球场虽然规模不大,但球迷氛围狂热,他们的足球风格快速直接,冲击力十足,尤其擅长利用两个边路的快速推进。
面对多特蒙德大面积轮换、配合生疏的阵容,霍村青年军从开场就展开了猛攻。
多特蒙德的替补防线承受了巨大压力,亨特纳尔高接低挡,多次化解险情。
比赛的僵局在第37分钟被打破。
霍芬海姆打出经典快速反击,伊比舍维奇在禁区边缘接队友横传,一脚低射洞穿了亨特纳尔的十指关。
1:0!
克洛普带领的多特蒙德有一个相当显著的特点——至少在球场上,很少表现出气馁。
轮换球员们展现了极强的斗志和执行力。
中场休息后,克洛普果断调整,换上了凯文和沙欣加强中场控制。
两人的登场立竿见影,多特蒙德的中场梳理变得清晰,逐渐夺回了控球权,开始向霍芬海姆施压。
第65分钟,克洛普打出最后一张王牌——雅克替换上场。
生力军的加入让多特蒙德的边路进攻瞬间提速。
仅仅5分钟后,多特蒙德前场耐心传递,沙欣在中场送出一记穿透力极强的斜长传,精准找到了右路插上的雅克。
雅克利用绝对速度生吃对方边后卫,切入禁区后没有贪功,冷静观察后将球倒三角回传至点球点附近。
拍马赶到的凯文迎球推射,足球应声入网。
1:1!多特蒙德再度扳平。
随后的比赛,体能占优的多特蒙德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势,试图反超。
雅克在边路极其活跃,多次突破制造威胁,凯文和沙欣的中场组合也牢牢掌控了节奏。
然而,霍芬海姆门将表现出色,加上一些运气的眷顾(一次雅克极具威胁的射门击中了立柱),多特蒙德未能再改写比分。
终场哨响,1:1。
又是一场平局。
虽然未能全取三分稍显遗憾,但联赛的两连平或许也是战略轮换必须承受的代价。
至少球队主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下一场,那场在威斯特法伦、决定欧协杯十六强命运的战役——多特蒙德主场对阵波兹南莱赫。
不过在比赛之前,克洛普希望球员们紧绷的弦适时地松一松,尤其是在经历了密集赛程和激烈德比之后。
于是,在紧张的战术演练和体能恢复之余,俱乐部安排了一项重要的活动——一次深入社区的慈善探访。
这不是作秀,而是深深植根于多特蒙德俱乐部血脉的传统,2009年的多特蒙德,虽然尚未完全走出世纪初的财政阴霾,但“真实、忠诚、社区”这样的想法从未动摇。
俱乐部与多特蒙德这座城市的纽带,远比成绩单更为坚韧。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穿透了多特蒙德常见的灰霾。
一队身着整洁便装的多特蒙德球员出现在市立儿童医院。
没有铺天盖地的媒体长枪短炮,只有俱乐部随行的工作人员和医院方面简单的欢迎。
领头的依旧是队长塞巴斯蒂安·凯尔,他身边跟着笑容温和的德德、略显腼腆但眼神认真的沙欣、雅克和凯文也并肩走在队伍里,棒球帽压得很低,但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巴里奥斯、罗伊斯、苏博蒂奇、胡梅尔斯、齐丹……一线队能来的球员几乎都到了。
助理教练布瓦奇和领队佐比希也在一旁,确保活动顺利进行。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午餐的香气。
孩子们好奇的小脑袋从病房门后探出来,看到熟悉的黄黑色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发出惊喜的低呼。
对于许多长期住院的孩子来说,能看到电视里的球星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是枯燥治疗时光里巨大的慰藉。
活动安排得很简单,球员们分组进入不同的病房和活动室,签名与合影是永恒的主题。
孩子们拿出珍藏的球星卡、海报、甚至崭新的黄黑围巾,球员们耐心地一一签名,配合着摆出各种姿势合影。
罗伊斯尤其活跃,不时做个鬼脸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雅克和凯文被一群小球迷围着,签名签到手软,但两人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断过。
在活动室里,一些身体状况允许的孩子和球员们玩起了桌上足球、简单的传球游戏,或者只是围坐在一起聊天。
沙欣安静地坐在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身边,低声交谈着,男孩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凯尔则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认真听她讲她最喜欢的球员(正是他自己),然后郑重地送给她一个签名的迷你足球。
雅克和凯文在一个靠窗的病房里遇到了一个瘦小的男孩,他因为化疗头发几乎掉光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男孩床头上贴着一张多特蒙德全队的海报,正是波兹南客场后庆祝进球的画面,雅克在画面中非常显眼。
“嘿,小战士,”雅克轻轻坐到床边,指了指海报,“那天可真够呛,对吧?但最后我们赢了——你叫什么?”
他摸了一下男孩的头,而男孩用力地点点头,小声说:“我叫汉斯——我看了直播!你的第二个进球太酷了!像闪电一样!”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轻,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雅克丝毫不客气地承认,而旁边凯文也毫不客气地说,“所有人都很酷,我也是。”
他们俩互相看对方一眼,眼睛里都有笑意。
汉斯被逗笑了,咳嗽了两声,但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雅克拿出签名笔,在汉斯崭新的黄黑围巾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让凯文也签上,然后轻轻把围巾围在汉斯脖子上:“下次我们去踢波兹南,把它戴上去球场看,给我们加油!威斯特法伦的声音会保佑你的,汉斯——还有,你爸妈在哪儿?我必须得问问你爸妈,除了汉斯就没有什么别的德国名字了吗?”
汉斯用力地点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后面一句话,然后就听到雅克说:“小家伙,上帝会保佑你的,就像几年前他老人家保佑我,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十五岁?”
汉斯说:“要是我能活到十五岁就好了。”
一句话让雅克马上闭嘴。
凯文捏了捏汉斯的手:“你会的,汉斯,你会的,他被车撞了都能在德甲踢球,你觉得你可不可以?”
汉斯抿着嘴笑了:“或许吧,但是比起踢球,我更喜欢看别人踢,我一踢球身体就疼。”
“上帝保佑你,”雅克说,“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之前从来不说这话的,我一般会引用雨果的名言。”
“什么?”
“他在《巴黎圣母院》里写的,这本书你听过吗?他写道,‘上帝的血!上帝的肚子!去他妈的上帝!’我之前通常会说这个。”
“哦,雅克!”汉斯开心地说,“我爸妈也喜欢说这个!”
雅克假装正经地说:“那我更想见见你爸妈了,我们有相同的见解——但是你知道吗?同样是雨果,他还说‘我并不诋毁法律,但是我颂扬上帝。’信一下也无伤大雅,毕竟他老人家可能真会听到你的声音。”
“你是一个坚定的信徒呀!”
雅克打了一个寒战。
但是看着汉斯那纯洁的眼神,雅克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他只能鼓励他,他的本领此时毫无用武之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回俱乐部的大巴上,雅克在脑子里疯狂摇人,而雪莉听到了雅克的话,却还是很淡然的样子,甚至反过来告诉雅克:“无论是赞扬还是辱骂,祂都已经听到了太多,好一些的修辞会让祂将那些人更快地带到自己身边来陪伴,可这似乎又不是你想看到的,我的朋友。”
毕竟服侍上帝就是天使眼里相当不错的未来了。
雅克靠在椅背上,帽檐压得很低,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但凯文知道他没有,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绷紧的肌肉和微微起伏的呼吸频率,于是他碰了碰雅克:“在想汉斯?”
雅克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凯文的声音放得很低,“或许下次比赛,我们得进个漂亮的球送给他。”
雅克终于掀开帽檐一角,露出一只眼睛,里面没什么情绪。
“但愿吧,上帝保佑。”他顿了顿,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必须得说,这句话也挺搞笑。”
“偶尔信一下也无伤大雅,”凯文学着他之前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尤其是当对手是波兹南的时候。上帝的肚子!上帝的……呃,随便什么部位,保佑我们赢球就行。”
雅克终于笑出声,那点沉重的氛围被冲淡了些。
“上帝被举得越高,人的地位就越低,而我们越是颂扬上帝,地位就越是低下,越是低下,那罪就越大,然后就得重回去赞扬上帝……然后我们就越来越难发现自己。”
“更讨厌的是,这讨厌的家伙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雅克重新闭上眼睛。
赛前最后一晚,克洛普没有安排高强度训练,而是进行细致的战术复盘和心理调整。
他反复强调着定位球的攻防细节——波兹南在定位球上颇具威胁,而多特蒙德在联赛中刚刚吃过亏。
同时,他也给队员们减压:“压力在波兹南那边!这里是威斯特法伦!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吧,我们的第十二人是最强的!明天,把你们的能量,把你们的血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夜幕降临,多特蒙德市提前进入了节日状态。
黄黑色的旗帜挂满了大街小巷,酒吧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的麦芽香和球迷们激昂的歌声。
多特蒙德主场对阵波兹南莱赫。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南看台那片著名的黄黑之墙已然筑起,震耳欲聋的歌声、鼓点、跺脚声汇聚成一股实质性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踏入这片圣殿的人的耳膜与心脏。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烤肠的香气,基本每人都不会省下一杯啤酒的钱。
当两队球员牵着球童的手踏入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瞬间,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南看台的Tifo完全展开,数万条黄黑围巾疯狂舞动,歌声整齐划一,带着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
“Heja BVB!”
“Heja BVB!”
“Heja BVB!”
波兹南莱赫的球员们明显被这恐怖的气势震慑了一下,脚步都显得有些僵硬。
威斯特法伦才是真正的魔鬼主场!
比赛开局阶段,多特蒙德即展现出主教练克洛普所强调的战术风格——高节奏、高强度、持续对抗。
凭借主场优势和充足的体能储备,多特蒙德最开始就执行了极具压迫性的高位防守策略。
中场球员沙欣和凯文在对方半场中圈区域构成第一道压迫线,通过大范围覆盖和积极拦截,有效阻断了波兹南后场向中前场的连接线路。
这使得对面的莱万多夫斯基难以获得来自后方的有效传球支援。
第12分钟,多特蒙德的高位压迫战术直接转化为得分机会。
在凯尔和巴尔德斯对波兹南门将实施的双人包夹下,门将被迫仓促开大脚。
沙欣在中场关键位置成功拦截了这次解围球,而他得球后未做停顿,迅速观察场上局势,随即用左脚送出一记精准的纵深斜线长传,其意图十分明确——打击波兹南防线右后卫身后暴露的空当区域。
雅克迅速启动前插,利用自身速度优势瞬间超越试图回追补位的波兹南中卫。
他在高速跑动中成功接应沙欣的长传,并将球控制在自己脚下,带球突入禁区。
面对出击的波兹南门将,雅克冷静观察中路队友跑位,发现凯文正快速前插至点球点附近。
于是,雅克马上用左脚外脚背完成一记快速的横传转移。
足球准确传至凯文跑动的线路上,后者迎球完成推射。
波兹南门将反应迅速,飞身侧扑,用指尖将球挡出底线。
“Ohhhhh——!”
威斯特法伦球场爆发出巨大的惋惜声,随即转为掌声。
这次进攻清晰地展示了克洛普的战术。
由高位压迫完成断球后,瞬间发动高速攻防转换,通过简洁、直接、快速的传球配合和精准的无球跑动,迅速在对方防线立足未稳时形成射门机会。
整个进攻链条高效流畅,只不过最终欠缺一点终结的运气。
波兹南莱赫在承受了多特蒙德开场的猛烈攻势后,逐渐稳住阵脚,开始利用莱万多夫斯基作为前场支点,并结合边路的速度发起反击。
第25分钟,他们创造了一次极具威胁的反击机会。
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前沿背身贴住胡梅尔斯,感知到身后队友的前插跑位,随即用右脚脚后跟快速向后一磕,将球准确送到插上队友的跑动路线上。
队友在无人干扰的禁区弧顶位置迎球起右脚大力抽射!
足球高速飞向球门,轨迹略微高出,最终擦着球门横梁上沿飞出底线!
门将魏登费勒迅速移动但未能触及皮球,这次射门让多特蒙德防线和主场球迷瞬间紧张起来。
而多特蒙德继续主导攻势,持续向对方禁区施压。
第38分钟,凯文在右路与队友奥沃莫耶拉完成了一次快速的传切配合。
凯文将球传给奥沃莫耶拉后迅速沿边线前插,奥沃莫耶拉不停球直接回敲到凯文身前的空当。
凯文利用速度优势追上球,随即调整步点,用右脚送出一记低平传中球,将球扫向门前!
中路包抄的巴里奥斯在与对方中卫的身体对抗中占据有利位置,他抢在防守球员身前,高高跃起,颈部发力带动头部向前甩动,完成一记力量十足的头球攻门!
“砰!”
足球结结实实地击中球门横梁上沿,反弹后飞出底线!
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被巨大的集体叹息声充满。
巴里奥斯落地后,立刻用双手掩住面部。
好吧,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事。
上半场比赛结束,比分0:0。
双方在高速的攻防转换中消耗巨大。
多特蒙德凭借高位压迫和控球优势主导了场上局面,创造了更多具有实质威胁的进攻机会。
然而,波兹南莱赫的防守体系展现出良好的组织性和纪律性,门将多次做出关键扑救。
同时,由莱万多夫斯基策动的反击也始终是多特蒙德防线需要警惕的威胁点。
进入更衣室后,克洛普首先肯定了球队上半场的表现,特别是高压逼抢的强度和整体比赛节奏的控制。
然后克洛普马上指出了关键问题:“效率!我们在进攻那里,尤其是最后一传和临门一脚上必须提升效率!横梁和对方门将的表现不应成为阻碍我们进球的主因!”
“下半场必须加强对对方7号的盯防!限制他背身接球,不要给他任何舒服拿球并完成转身面向球门的机会!切断他与中场支援点的联系!”
而下半场开始,多特蒙德持续加强进攻力度。
波兹南莱赫则明显回收阵型,整体退守至本方半场深处,意图稳固防守保住平局,将比赛拖入后期甚至到加时寻求机会。
不过第55分钟,僵局被打破。
多特蒙德获得右侧角球机会。
沙欣主罚,他助跑后用左脚踢出一记内旋弧线球,足球高速旋转飞向球门小禁区线附近的前点区域。
在密集的禁区内,胡梅尔斯判断到落点后,迅速启动,抢在盯防他的后卫身前占据有利位置,全力蹬地起跳!
出色的弹跳力和身体对抗优势,让胡梅尔斯能在空中压制住防守球员,精确地迎向来球,头球!
足球受到头部正中的有力撞击,改变方向,直飞球门左下死角!
波兹南门将迅速做出侧扑反应,但胡梅尔斯的头球角度极为刁钻,球速迅猛,皮球紧贴门柱内侧窜入网窝!
多特蒙德1:0波兹南莱赫!!!
威斯特法伦球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胡梅尔斯落地后,激动地怒吼,全力拍打着自己胸前的多特蒙德队徽,大步冲向角旗区!
所有多特蒙德场上球员迅速涌向他,将其团团围住庆祝;场边克洛普同样情绪激动,场边打拳庆祝!
这个进球将总比分改写为4:2,多特蒙德确立了显著的晋级优势。
但是多特蒙德进球后仅仅7分钟,波兹南莱赫就展现了其顽强的韧性,而莱万多夫斯基的个人能力在困境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第62分钟,波兹南莱赫在中场区域成功完成抢断,随即发起快速反击。
中场球员观察到莱万多夫斯基的启动意图,迅速送出一记穿透性的直塞球,试图打穿多特蒙德防线身后。
这记传球线路并非绝对精准,但莱万多夫斯基凭借对防线位置的阅读,在苏博蒂奇与胡梅尔斯两名中卫之间的空隙处,加速前插,成功反越位。
莱万多夫斯基形成单刀,直面出击的门将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知道莱万在首回合的威胁,选择快速扩大防守面积,压低重心试图封堵射门角度。
就在魏登费勒倒地扑救即将触碰到球的刹那,莱万用右脚外脚背敏捷地将球向身体右侧拨开,这一动作精准地避开了门将的扑救范围,导致魏登费勒扑空倒地。
摆脱门将后,莱万面前已是空门,他迅速调整步点,用左脚轻松将球推入球门远角!
1:1!
总比分改写为4:3!
波兹南莱赫迅速扳回一球!
更重要的是,这个关键的客场进球使得波兹南莱赫重新占据了微妙的优势——按照规则,他们只需再进一球(将总比分扳为4:4,但拥有客场进球优势)即可淘汰多特蒙德。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压力完全回到了主队身上。
而比赛也即将到达最终阶段,双方拼抢强度达到顶峰,球员体能明显下降。
第78分钟,多特蒙德在后场成功完成防守拦截,队长凯尔迅速将球传给中场的沙欣。
沙欣未做停顿,一脚出球将球精准分给沿左路高速前插的边后卫德德。
德德带球推进中抬头观察,发现雅克正向中路腹地冲刺,同时右路的凯文正全力沿边线向对方防线身后空当高速前插,形成双点包抄态势。
德德果断起脚,用右脚送出一记力量与精度俱佳的斜向长距离传球。
足球快速越过中场区域,精准地落向波兹南莱赫防线右肋部暴露的空当处。
凯文将冲刺速度提升至极限。
他在对方回追后卫即将触球前抢先一步追到落点。
面对仍在空中下坠的足球,凯文在高速奔跑中未做任何调整,直接摆动右腿,用脚背内侧完成了一记难度极高的凌空垫传!
足球划出一道快速的低平弧线,越过中路试图拦截的后卫脚面,落向点球点附近。
与此同时,雅克早已启动冲向该区域!
他抢在对方中卫封堵之前赶到落点,在身体重心因高速冲刺而略微前倾的情况下,雅克左脚外脚背迎球轻轻一垫,改变了球的运行方向。
足球贴地快速滚向球门右下死角!
波兹南门将全力侧扑,但鞭长莫及!
2:1!!总比分5:3!!!
“雅克!!!雅克!!!完美的团队配合!凯文精彩的凌空输送!雅克冷静的终结!”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立即奔跑庆祝。
他踉跄两步稳住身体,目光径直投向看台——俱乐部为患病小球迷汉斯及其家人预留的座位。
他清晰看到汉斯挥舞着标志性的黄黑围巾,瘦弱的手臂因激动而奋力摆动,脸上充满狂喜。
雅克指向看台,右手用力按住胸前队徽,随后双手先指向天空,继而坚定地指向汉斯的方向。
这个庆祝瞬间点燃了全场更炽热的激情。
雅克看到了汉斯,而汉斯看到了雅克。
这个小光头咧嘴,笑得十分灿烂。
这个进球彻底瓦解了波兹南莱赫的抵抗意志。
重新开球后,克洛普立即用罗伊斯换下雅克,罗伊斯的登场也为多特蒙德注入了新的活力。
第85分钟,刚刚替补登场的罗伊斯在左路凭借灵活变向摆脱防守,带球切入禁区接近底线位置,随即用左脚送出一记快速的倒三角回传球。
中路无人盯防的沙欣迎球完成一记势大力沉的右脚劲射。
足球第三次洞穿波兹南球门!
3:1,总比分6:3!
晋级结果已无悬念。
终场哨响,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化为沸腾的黄黑海洋。
球员们手拉手,肩并肩,走向南看台,向他们的第十二人鞠躬致谢,歌声、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
雅克再次望向小汉斯的方向,看到男孩被父亲高高举起,小手用力地挥舞着那条签着名字的围巾。
他跑了过去,把自己的球衣脱下来给他。
“今天这个场景就不能赞美上帝了,”雅克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应该赞美的是多特蒙德。”
“噢!赞美多特蒙德!!!”
!!
不要!去看!非人哉!电影!
我吃了这一坨有义务提醒大家不要去吃………………[化了]
第285章 对阵泽尼特半程:……
结束了欧联的比赛之后,第二天训练基地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上午主要是恢复性训练和理疗,强度很低。
克洛普甚至取消了下午的训练,只安排了战术录像分析,重点复盘波兹南一战的得失。
莱万那个扳平球暴露了防线的一些问题。
嗯,其实主要是防守球员在挨训。
下午的战术分析会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雅克和凯文像往常一样,默契地避开了其他人聚堆去喝饮料或者打乒乓球的邀请。
自从两人关系挑明后,这种心照不宣的“二人世界”就成了常态。他们更愿意回家,或者找个安静的角落,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今天他们选择去了训练基地附近一家僻静的小咖啡馆。
“真不去?”格策在门口喊他们,“罗伊斯说他请客!”
“你们玩得开心点!”凯文笑着挥挥手,揽着雅克的肩膀径直往外走,“我俩有点事。”
罗伊斯看着他们的背影,耸耸肩,对格策说:“他俩最近总这样,神神秘秘的——算了,走,我请你们喝最好的!”
“有意见也当听不到。”雅克低声对凯文说,语气带着点无赖。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两人点了咖啡和蛋糕,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接下来的对手猜测,到昨天比赛中某个有趣的细节,再到吐槽一下霍村那个袖珍球场。
而短暂的休整期后,多特蒙德迎来了德甲第22轮主场对阵斯图加特的硬仗。
克洛普赛前强调了区域联防和限制前锋接球的策略,要求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保持紧密协作,同时要求边后卫减少无谓的压上,防止边路被突破后传中找前锋。
开场后,斯图加特果然试图通过两翼起球冲击戈麦斯这一点。
多特防线执行了教练部署,胡梅尔斯凭借出色的预判和卡位多次在戈麦斯身前解围,苏博蒂奇则负责协防和争抢第二落点。
中场方面,沙欣承担了主要的组织调度任务,他的长传转移有效地调动了斯图加特的防线。
不过上半场双方互有攻守,但都未能打破僵局。
下半场开始不久,多特蒙德率先打破僵局。
沙欣在中场送出精准直塞球,穿透了斯图加特两名中卫之间的空档,快速插上的雅克利用速度优势甩开防守,冷静推射远角得分。
失球后的斯图加特加强了攻势,戈麦斯凭借个人能力在禁区内强行转身打门,魏登费勒做出了关键扑救。
随后多特蒙德抓住对方阵型前压的机会打反击,格策在右路突破后低平球传中,中路跟进的凯文包抄到位,抢在对方后卫封堵前将球捅入网窝,2:0。
尽管斯图加特由赫迪拉在比赛末段扳回一球,但多特蒙德凭借稳固的防守和高效的反击,最终将2:1的比分保持到终场。
一周后,多特蒙德客场对战汉诺威96。
考虑到对手实力相对较弱且多特自身状态正佳,克洛普在首发上做出微调,让年轻球员获得更多机会,但中后场的核心框架如沙欣、胡梅尔斯、凯文等依然坐镇。
战术上,克洛普要求提高控球率,加强前场压迫,利用边路的速度撕开对方防线。
而比赛进程也足够符合教练的预期。
多特蒙德开场就掌控了局面。
沙欣在中场的梳理显得游刃有余,他不断通过短传和长传结合调动汉诺威的防守。
第25分钟,正是沙欣在禁区弧顶处接雅克从边路的横传,稍作调整后起左脚劲射,皮球直挂球门死角,1:0。
取得领先后,多特继续施压。
格策在右路表现活跃,他与库巴的频繁换位让汉诺威左后卫疲于奔命。
上半场结束前,格策内切后与巴里奥斯打出撞墙配合,突入禁区右侧小角度抽射破门,将比分改写为2:0。
下半场,汉诺威试图反扑,但多特蒙德的防线组织严密,没有给对手太多机会。
第65分钟,多特打出快速反击,凯文后场断球后迅速交给沙欣,沙欣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找到左路高速插上的雅克,雅克带球突入禁区后横传中路,巴里奥斯轻松推射空门得手,3:0。
大比分领先下,克洛普陆续换上年轻球员。
终场前,替补登场的罗伊斯在混战中再入一球,最终将比分锁定为4:0。
连续的胜利让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相当快乐,快乐到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疲惫。
他们正在期待更多,更多的胜利。
不过这种轻松氛围在踏上圣彼得堡彼得罗夫斯基体育场冰冷的人造草皮时瞬间消散。
不是都三月了俄罗斯怎么还这么冷啊!
圣彼得堡泽尼特,拥有阿尔沙文、季莫什丘克和波格列布尼亚克等好手的俄超冠军绝非易与之辈。
而克洛普赛前部署也很清晰。
压缩中场空间,限制阿尔沙文和丹尼的拿球转身,坚决打对方压上后的身后空档。
他要求沙欣和斯文·本德在中场形成第一道屏障,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必须紧盯高大的波格列布尼亚克,边后卫奥沃莫耶拉和施梅尔策的首要任务是防守,谨慎前插。
开场哨声响起,泽尼特队马上开始进行前场压迫。
其中场球员——济里亚诺夫、季莫什丘克、施罗科夫——迅速传递,用的是一脚或两脚快速出球,意图直接穿透多特蒙德的第一道防线。
进攻组织明显侧重两翼,多次尝试通过地面直塞或斜长传,寻找左边锋阿尔沙文和右边锋丹尼的跑动线路。
而多特蒙德这边,球员们很明显脑子里还有克洛普赛前说的话。
双后腰沙欣和斯文·本德在中圈弧附近及自己半场中腹区域进行高强度的覆盖。
两人保持紧凑距离,依据球的位置进行协同横向移动。
沙欣负责观察传球路线,提前预判进行拦截尝试;本德则侧重贴身压迫持球的泽尼特中场,迫使其仓促出球或回传,有效干扰并封锁了泽尼特中路的向前输送通道。
在第7分钟,泽尼特的阿尔沙文在左边路接到传球,立刻启动,右脚拨球试图沿肋部内切突破。
多特右后卫奥沃莫耶拉反应迅速,侧身卡位,保持约半臂距离进行贴身盯防,同时降低重心封堵阿尔沙文左脚可能的射门或传球角度。
面对多特蒙德的严密防守,阿尔沙文右脚回扣,失去突破空间,只能将球回传给后插上的左后卫安尤科夫。
安尤科夫得球后,观察到了多特前场球员的回追,选择横传给中路接应的季莫什丘克。
季莫什丘克在距离球门约30米处无人紧逼,他调整身体朝向,左脚支撑,摆动右腿发力远射。
球离地后高速飞向球门,但角度过正且高度控制不足,最终越过横梁飞出底线。
第15分钟,多特蒙德发动了一次极具威胁的快速反击。
泽尼特中场季莫什丘克在中圈附近尝试向左路队友进行横传转移。
斯文·本德预判准确,迅速横向移动,在中途伸左脚将球拦截断下。
得球后,本德没有粘球,第一时间将球传给位置更靠前、视野更开阔的中场搭档沙欣。
沙欣在接球前已抬头观察前方局势。
球到脚下时,他几乎没有停顿,身体微侧,左脚支撑,快速摆动右腿,用脚内侧发力推送出一记贴地长传。
球的线路精准,速度极快,恰好从泽尼特右后卫阿纽科夫与中卫隆巴尔茨之间的防守空档穿过。
与此同时,雅克敏锐地捕捉到传球线路,瞬间启动加速。
反越位成功!
雅克摆脱了泽尼特整条后防线,高速前插接应来球,形成单刀面对门将之势。
他在禁区前沿右侧追上来球,面对出击的门将马拉费耶夫,右脚向前一趟,试图调整距离并晃开门将重心。
进入禁区后,他果断起右脚推射球门远角。
不过射门角度太正了。
门将马拉费耶夫反应迅速,降低重心,快速向身体左侧倒地,成功用右小腿外侧将球挡出了球门左侧底线。
泽尼特球员惊魂未定,随后明显提升了进攻节奏和投入兵力,试图夺回场上主动权,对多特蒙德防线施加更大压力。
而在第28分钟,泽尼特的努力出现了效果。
泽尼特的右边锋丹尼在本方半场中段右路区域接应传球。
面对多特左后卫施梅尔策的上抢,他迅速与靠近接应的中场队友罗西茨基进行快速短传配合。
丹尼右脚将球推给队友,随即启动前插,队友立刻用一脚触球将球回敲至丹尼跑动路线前方的空档,完成标准的二过一配合。
利用配合创造的短暂空间,丹尼选择加速带球沿右边路下底。
接近底线时,他抬头观察禁区,调整步点,右脚起脚传中。
球速相当快,落点飞向小禁区线与点球点之间的区域。
不过胡梅尔斯提前预判到了球的线路和落点。
他紧盯泽尼特中锋波格列布尼亚克,在对方起跳争顶前瞬间,胡梅尔斯抢先半步占据有利身位。
他双腿发力垂直起跳,身体充分伸展,前额正面向斜上方发力,将球顶出禁区弧顶区域。
皮球落向禁区外偏左位置。
泽尼特中场球员施罗科夫迅速前插意图补射。
这次成功的防守解围,暂时化解了泽尼特队一波有威胁的攻势。
在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在中场区域的争夺更加激烈,泽尼特持续通过边路发起进攻,而多特蒙德则依靠严密的整体防守站位和快速的反击寻找机会,但都未能再次创造出如之前清晰的得分良机。
上半场剩余时间在双方的攻防转换中结束。
泽尼特0:0多特蒙德。
!!
今天只有三千,太累了……
之后补上……
第286章 1:0的比赛胜利:……
下半场开始后,泽尼特的攻势有增无减。
他们控球率占优,不断通过两个边路的拉扯和中路的直塞考验多特蒙德的防线。
第55分钟,泽尼特的角球,泽尼特主帅显然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做了些部署。
他们注意到多特蒙德在防守定位球时,对第二落点的保护有时会出现片刻松懈。
两名高大的中卫,波格列布尼亚克和克里扎纳茨,被特意安排在了小禁区线附近,但他们并非都冲向第一点。
波格列布尼亚克主要负责冲击前点,利用其出色的弹跳和身高压制多特的中卫;而克里扎纳茨则狡猾地游弋在点球点附近,他的任务是捕捉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和第二落点,这是一个典型的“一冲一补”的战术。
多特蒙德方面,克洛普的球队采用区域结合人盯人防守。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两位中卫分别盯防泽尼特最具威胁的两个高点,魏登费勒大声呼喊着,指挥防线站位,手臂不断挥舞,要求队友们贴紧自己的防守对象,尤其是对于波格列布尼亚克的盯防。
马上,泽尼特中场日尔科夫助跑,左脚划出一道急促的内旋弧线,皮球飞向前点。
埋伏在前点的波格列布尼亚克瞬间启动。
他先是向后点方向虚晃一步,随即猛地转身,用强壮的身体作为支点,将主要负责盯防他的苏博蒂奇牢牢卡在身后。
苏博蒂奇虽然同样身高体壮,但波格列布尼亚克的这次卡位时机和力量都恰到好处,占据了至关重要的身位优势。
紧接着,他全力起跳,额头精准地迎向来球。
波格列布尼亚克不是试图直接攻门,而是在接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聪明的甩头后蹭动作。
这个动作改变了皮球的线路,让它不是飞向球门,而是急速飞向小禁区后点无人防守的危险地带。
这是一个充满欺骗性和战术意图的摆渡。
皮球越过了所有争顶第一点的球员,也骗过了魏登费勒的初始判断。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区域,一道身影杀出——正是之前游弋在后点的克里扎纳茨!
他完美地执行了战术。
此时他身边两米内没有任何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第二落点的保护出现了真空。
克里扎纳茨几乎不需要调整,他迎着来球,身体侧倾,用脚内侧完成了一记近距离的凌空抽射!
动作干净利落,发力充分,皮球直奔球门远角。
所有泽尼特球员几乎已经准备庆祝,这看起来是一个必进球。
然而,站在门线上的魏登费勒瞬间反应过来。
在波格列布尼亚克头球后蹭的刹那,他的重心本能地向近角移动了半步,但这记飞向后点的垫射意味着他必须完成极限的二次反应。
魏登费勒的双腿猛地向球门远侧蹬出,整个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左臂尽可能伸长,手指绷到了极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飞来的皮球上,整个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魏登费勒的左手碰到了皮球!
皮球被他这么一挡,略微变线,狠狠地击中立柱外侧,然后弹出了底线。
大黄蜂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惊呼,随即转化为献给魏登费勒的雷鸣般掌声和欢呼。
魏登费勒迅速从地上爬起,紧握双拳,向着自己的后卫线激动地怒吼。
克洛普在场边不断大声呼喊,他丝毫没有沉浸在门将神勇表现的喜悦中,反而看到了更深层的危机。
在对手持续的高压之下,球队的三条线(后卫线、中场线、前锋线)之间的距离被压得有些扁平,并且出现了脱节的苗头。
这给了泽尼特队在中场从容组织传递的空间,刚才的角球正是源于一次中场传递被打穿后的防守补救。
“保持紧凑!”
“距离!注意距离!”
“压上去,别让他们轻松转身!”
而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立刻接收并执行了主教练的意图。
原本被略微拉开的阵型像心脏收缩般猛然收紧。两条边路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不再轻易压上,而是内收保护中卫。
整个防守阵型变得异常紧密,彼此之间的保护距离缩短到了极致,几乎不留下一丝可供传切的缝隙。
沙欣和凯尔则是协同移动。沙欣利用其出色的预判和站位,卡在泽尼特核心组织者季莫什丘克的传球线路上,不断给予其压迫,迫使他只能回传或横传,无法送出有威胁的纵深传球。
凯尔的跑动覆盖范围极大,动作凶狠却不鲁莽。
季莫什丘克刚接到球,沙欣就上前封堵其向前角度,季莫什丘克无奈分给边路的济里亚诺夫,但凯尔早已预判到传球路线,一个迅捷的滑铲,将球干净利落地破坏出边线,同时起身立刻指挥队友重新落位。
多特蒙德用不知疲倦的积极跑动和充满侵略性的拦截铲抢,极大地干扰和延缓了泽尼特的进攻组织,使得对手无法顺畅地将球输送到最具威胁的攻击手脚下。
这有效地弥补了多特蒙德在个人技术上可能存在的些许劣势,将比赛引入了他们更擅长的——高强度、快节奏、身体对抗激烈的绞杀战模式。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圣彼得堡泽尼特的连绵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这种持续性的高位压迫和倾巢而出的进攻,是以燃烧大量体能为代价的。
渐渐地,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
泽尼特中场球员季莫什丘克和丹尼的回追脚步不再像开场时那般轻快,他们的呼吸变得沉重,从前场反抢回到防守位置所需的时间增加了宝贵的半秒到一秒。
更重要的是,在久攻不下、急切想要打破僵局的心态驱使下,他们的整体阵型开始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显著地前压。
后防线为了保持与中场线的衔接,也随之提得非常靠上。
这就像一个被拉长的弹簧,其最脆弱的部分暴露了出来——后防线与中场线之间的那片开阔地,以及边后卫——安尤科夫和隆巴尔茨——全力助攻上前之后,在他们身后留下的漫长而空旷的边路走廊。
克洛普敏锐地发现了空气中这丝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焦急地大吼,而是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观察着球场整体局势。
他看到了对方后腰回防到位率下降,看到了对方中卫与边卫之间的巨大空当,更看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的反击通道。
几乎一瞬间,他迅速冲到边线,利用一次死球机会,抓住距离他最近的凯尔,用手遮着嘴,语速极快且清晰地下达指令:
“注意他们边后卫的身后!”
“得球后直接找空当!要快!”
场上的多特蒙德球员心领神会。
前锋开始更有意识地用身体对抗纠缠对方中卫,为他们身后的队友创造前插空间。
沙欣也不再深度回防,而是悄然将站位提至中线附近,目光紧盯着对方边后卫身后的巨大空档,随时准备启动。
第70分钟,他果断做出调整,用凯文换下了本场比赛被重点限制、消耗巨大的沙欣。
沙欣在本场比赛中遭到了泽尼特中场,特别是季莫什丘克的重点照顾,进行了大量艰苦的对抗和防守工作,体能消耗巨大,梳理球队进攻节奏的长传调度也因此受到了限制。
这个换人意在加强中场中路的活力。
凯文的角色不仅仅是奔跑,更关键的是加强由守转攻一瞬间的衔接精度。沙欣更偏向于节奏控制和大范围转移,而凯文的特点是在高速跑动中处理球,他的任务是更快、更准确地将球从防守区域输送到前场的攻击手脚下。
凯文的上场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的活动范围不仅覆盖了中路,还频繁拉边接应,为持球队友(尤其是凯尔)提供了更多、更安全的短传接应点。
这极大地缓解了后场出球的压力。
多特蒙德不再满足于仅仅是抵挡泽尼特的攻势,而是开始更有意识地、主动地收缩阵型。
整个球队的阵型像潮水般向后回落,尤其是中前场球员的回防深度明显增加,几乎形成了一个4-5-1的防守大巴,牢牢驻扎在本方半场,尤其是禁区前沿三十米区域的每一个关键通道都被严密堵塞。
这是一种策略性的诱饵。
他们让出中场的大部分控制权,将球权“谦让”给已经开始焦躁的泽尼特队,诱使对手更大胆地、全线地压上进攻。
泽尼特的后卫线为了支援进攻,已经越过了中线,他们的阵型变得前所未有的扁平和高位,而这恰恰落入了多特蒙德设下的陷阱。
面对泽尼特随之而来的、愈发简单直接的围攻——他们开始频繁地起高球,斜长传吊入禁区,试图利用波格列布尼亚克的高度和混乱制造杀机——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的压力更大了,但是也展现了相当强的判断落点的能力。
而后卫们的解围不是盲目的破坏,往往带着明确的方向,顶向边路或中场队友的区域。
比赛就在这样的模式下流逝——泽尼特控球,在外围传递,寻找机会传中;传中球被多特蒙德中卫解围;泽尼特外围重新组织,再来一次。
节奏似乎变得单调,场面看似被泽尼特完全掌控,而多特蒙德则显得被动,只能龟缩防守。
然而,多特蒙德等待的致命一击的机会,终于在第83分钟到来。
泽尼特队仍在耐心地(或者说焦躁地)在外围倒脚,寻找最后一击的机会。
皮球经过几次传递,来到了中场偏右区域。
季莫什丘克看到左路的阿尔沙文通过一次内切跑动暂时拉出了空当,便送出一记力道不足、意图明显的横向传递,试图将球交到这位核心球员脚下。
这记传球速度偏慢,说实话,在如此关键的时段,这是一次并不算太有威胁的传递。
但是对于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来说,这就是发起反击的黄金信号!
原本镇守在中路的胡梅尔斯,就在季莫什丘克出脚的一刹那,没有丝毫犹豫,迅猛无比地启动上抢!
他大步流星地从中卫位置扑向边线区域,在皮球即将滚到阿尔沙文脚下的前一刻,胡梅尔斯整个身体重心放低,右腿充分伸展,一记果断而干净的滑铲!
他的右脚鞋底精准地拦在了皮球滚动的路线上。
皮球被他牢牢地断下,阿尔沙文扑了个空。
绝大多数防守球员在完成这样一次精彩的防守后,可能会先稳住重心,观察一下,或者将球稳妥地解围出边线。
但胡梅尔斯没有!
断球后,他没有片刻的犹豫或停顿,几乎是借着滑铲的惯性,用手一撑地,迅速从草皮上弹射而起。
他的眼睛已经看向了前方。
起身的同时,他恰好控制住了被自己断下的皮球。此时,凯文已经敏锐地回撤到了禁区弧顶外的空当处,并举手要球。
胡梅尔斯不做任何调整,用右脚脚弓送出一记最稳妥、最快速的贴地传球,将球交到了凯文的脚下。
凯文在禁区弧顶外背身接应到胡梅尔斯传来的球时,他完全清楚自己所处的境地。
他现在算得上是整个攻防转换的枢纽,也是泽尼特队第一时间想要扼杀的关键点。
几乎就在他触球的同时,季莫什丘克已经如同一堵墙般贴了上来,用强壮的身体死死抵住他,一只手隐蔽地拽住他的球衣,不给他任何轻松转身面向进攻方向的机会。
季莫什丘克的经验老道,他的目的非常明确——要么迫使凯文回传,让多特蒙德的这次反击势头戛然而止;要么通过压迫造成其失误,就地发动二次进攻。
压力巨大,时间紧迫,多一秒钟的迟疑都可能让这次宝贵的反击机会化为泡影。
不过凯文他没有丝毫慌乱,感受着身后防守的重心和压迫方向。
他既没有试图用蛮力硬扛转身——那很可能丢球,也没有选择安全但会延缓攻势的回传。
凯文用右脚外脚背对准来球,看似轻巧地向自己的左后方一拨,几乎没有大的摆腿动作,非常隐蔽和突然,皮球贴着他的身体,几乎是擦着他的左脚脚后跟,精准地滚向空当。
本德心领神会,大步流星赶上,顺势趟走皮球。
而这时候雅克从泽尼特左后卫安纽科夫的身侧区域突然加速,斜向插入其身后那片因为其助攻上前而留下的巨大空档。
他原本处于泽尼特左后卫安纽科夫的视野盲区,在安纽科夫因球队整体压上而身处中场附近时,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身后的空挡。
带球向前推进了两步的本德早已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雅克的启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稳住身体重心,抡起他擅长的左脚,用脚背正面结结实实地抽中了皮球的中下部!
足球从拼命回追的季莫什丘克头顶掠过,越过了整体造越位失败、惊慌失措的泽尼特整条后防线。
禁区左侧!
雅克将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的冲刺路线毫无冗余,硬是抢在所有人之前——包括出击的门将和飞铲的后卫——抢先半步到达预定位置,用右脚率先触到了正在下落的皮球!
在如此高速奔跑中,身体平衡极其难以控制,处理球的机会稍纵即逝。
常规的选择或许是尝试将球停下,但那样会给回追的防守队员封堵的时间;或者是直接小角度发力抽射,但角度已被门封死大半,成功率极低。
但雅克没有试图停球,也没有强行射门。
而是在身体几乎与地面呈45度角、保持巨大冲势的状态下,利用身体的惯性,拧转腰腹,用右脚外脚背迎着下落的皮球,向后借力轻轻一抽!
这不是射门,而是传球!
门将马拉费耶夫为了封堵他几乎必然的射门角度,已经全力向近门柱移动并做出了下地扑救的动作,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完全交出,瘫倒在草皮上,成为了一个静止的障碍物;而由于泽尼特整条防线都在疯狂回追并向有球的左侧收缩,点球点附近区域竟出现了一片真空。
皮球恰好越过了已经倒地封堵近角、完全失去重心的门将马拉费耶夫,划出一道低平的诡异弧线,飞向无人防守的点球点附近。
而此时,原本传球后前插的凯文已经赶到。
面对雅克这记恰到好处的喂饼,凯文不需要任何调整,在两名泽尼特后卫疯狂滑铲封堵到位之前,他抢前一步,用右脚脚弓迎球一推!
皮球径直滚入空门。
0:1!!!
整个彼得罗夫斯基球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道而来的几千名多特蒙德球迷的欢呼声撕裂了夜空!
丢球后泽尼特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主帅在场边声嘶力竭地挥手,所有球员——包括中卫——都倾巢而出,涌向多特蒙德的半场。
但是时间在每一次成功的防守中无情流逝,补时的最后读秒阶段,皮球滚到禁区外阿尔沙文的脚下。
此时已没有空间和耐心再进行配合,他勉强起脚,完成了一记质量极低的远射。
足球又高又偏,远远地偏离了球门,直接飞向了看台。
终场哨响!
当皮球飞出边线的那一刻,主裁判毫不犹豫地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泽尼特0:1多特蒙德!
!!
前两天日万日的脑子空空如也,我等会努力再写点,不用等
第287章 完美的西里尔!:……
“《速度与激情4》还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我两个都想看……时间应该不是重合的吧?”
雅克看了眼电影放映时间表:“那就先看印度片吧。”
这么选的原因也很简单,雅克之前没看过这部知名的奥斯卡片。
倒是《速度与激情》系列一直有追。
凯文倒是觉得都行,甚至一些b级片也不是不行,但是德国的b级片……
那简直就是毫无克制的感官轰炸,导演们似乎对适度这个词过敏,血浆是用来淹死观众的,而暴力不是叙事的工具,本身就是目的,片子根本都找不出来什么剧情,所有文明社会的底线都是他们冲锋的目标。
他能做出这样评价的主要原因是上个休假马尔科他们拉着他看了《安魂曲》,这已经是相对严肃克制的作品了,但同样沉浸在无休止的精神和肉体折磨中。
然后凯文在他们拿出《困惑的浪漫》碟片之后果断拒绝了电影的邀请,因为雅克对这部电影的评价是“恋尸癖的史诗,全片只讲了无意义的痛苦和故作深沉两件事。”
那完了,值得研究,但很难被喜爱。
凯文自此之后就不去问他们有关于cult片b级片之类的事情了,老老实实去电影院里看一些爆米花和……嗯,童话片?
他坐在电影院里和雅克一起看电影,这当然也是一场约会,但是印度人的贫困色情果然也不合他的口味。
很明显雅克也不喜欢。
他连爆米花都没吃完。
“我理解为什么奥斯卡会给他这么多奖了,”雅克看完电影之后说,“简直就是灰姑娘啊!这真的是印度片吗?靠!英国导演!”
然后他们俩就买了票直奔另一个影厅看《速度与激情4》。
雅克其实不是很推荐第四部,虽然这一部很重要,但是连爆米花片的职责都没做好——如果不是范·迪塞尔和保罗·沃克在第三部《东京漂移》票房口碑失利,那这部片估计也不会出生。
但是凯文看这部看得还挺开心,毕竟是原班人马回归。
就是看完之后只记得多米尼克皱眉说family了。
他们可只有一天的休假!不应该看电影的!
雅克对凯文道歉:“好吧,我承认我的奥斯卡情怀搞砸了,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去干点什么?我刚刚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一直骂自己蠢,但是毕竟咱们俩都没有什么经验,所以你也必须原谅我。”
“我不原谅你。”
“那我请你去吃炖菜?”
“我不原谅你。”
“去打保龄球?或者台球?或者回家打fifa?”
“我不原谅你。”
雅克哀叹一声:“求求你了!我诚恳地向你道歉!”
凯文嘴角微微一提:“好吧,我原谅你了。”
而雅克还是带着凯文去吃炖菜了,那是一家家庭式小餐馆。地方不大,装修朴实,但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主要是炖煮的肉类、香草和番茄的浓郁味道。
雅克自顾自地随意聊些他想要聊的话题,比如电影和狗之类的,如果可以的话等会儿还得去超市买些肉,那是应付凯泽雅要做的事,或者是买点绳结玩具,明明是约会!
好吧,但是如果不特别定义的话,这或许就是雅克和凯文普普通通的休假时光而已。
填饱肚子后,两人按照原计划——或者说,按照雅克单方面追加的计划——走向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周五下午的人流还是非常恐怖的,而凯文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朝着生鲜冷柜区前进,脑子里盘算着需要补充的牛排和鸡胸肉,这也是凯泽雅的要求。
但是,没走几步,他就发现身边没人了。一回头,雅克正钉在通往家居园艺区的过道口,眼神直勾勾地望向那边,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攫住了。
“雅克?”凯文叫了一声,没反应。他只好把购物车掉头,推了过去。
顺着雅克的目光,凯文看到了一台除草机。
一台崭新锃亮,造型极具力量感的家用坐骑式除草机。
25马力,两把刀片,收割宽度106厘米,十公里每小时,10升的油箱容量。
它不像园艺工具,更像一台微缩版的坦克。
雅克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渴望,一种近乎孩童看到梦寐以求的顶级玩具时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外壳。
凯文叹了口气,伸手抓住雅克的手腕,把他从那种着魔的状态里拉回来,“醒醒,雅克。想想我们家的车库。”
雅克头也不回,喃喃道:“但它不一样,凯文你看这线条,这排气孔,这马力……它甚至带自动驾驶巡航!”
“我们家车库里已经有三台除草机了!”
凯文加重了语气,开始掰手指头:“一台手推式的,你说力气活能锻炼身体;一台电动自走式的,你说省时省力效率高;还有一台小型的,你说边角处理起来更方便。现在这台除了能让你假装在开车之外,还有什么非存在不可的理由吗?”
雅克终于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你不懂”的悲愤:“不一样啦,不一样啦,它们都不是坐骑式的!而且你看,它今天打九折!”
“所以你看电影是为了奥斯卡情怀,买除草机是为了坐骑式情怀?”
凯文简直要气笑了:“你的情怀成本是不是有点高?”
如果几百欧就算了,上面的标价可是将近四千欧!
“凯文,凯文,就这一次?我保证是最后一台!”
凯文瞪着他,试图用眼神让雅克知难而退。
但雅克的眼神比他坚定一百倍。
两人在除草机前无声地对峙了将近一分钟,超市的背景音乐和周围顾客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
最终,凯文败下阵来,他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
“……该死。你去叫个店员来帮忙搬吧,记得问问有没有配套的防溅罩和保养套装。”
雅克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几乎要跳起来拥抱凯文,但被后者用眼神制止了。“你最好真的天天去除草!”凯文恶狠狠地补充道,但语气里已经没了火气,只剩下对自己的唾弃。
怎么就这么简单答应了呢?
然后凯泽雅姑妈下午离开俱乐部回到家,把她的皮包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习惯性地朝后院瞥了一眼,准备去厨房泡茶的时候。
透过玻璃门,院子里那片熟悉的草坪中央,一个庞大、崭新、闪着红色金属光泽的物体让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雅克正拿着块软布,无比爱惜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灰尘的引擎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凯文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表情复杂,混合着“看吧果然如此”的无奈和一丝“其实这机器确实挺酷”的勉强欣赏。
“雅克。”
“姑妈,打牌打得愉快吗?”
“很愉快,直到我回来看到这个。”她用下巴点了点,“这是什么?NASA淘汰下来的月球车试验品?”
凯文帮雅克回答:“是价值四千欧的家用除草机。”
“雅克,你准备开除草机博物馆吗?”
雅克试图回答:“或许还有马刀锯博物馆,不过那个不用我花钱……”
只能说星期五确实是个灿烂的好日子,也可能是因为雅克现在也确实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凯泽雅虽然并不赞成他把这些机械一台一台地往家搬,但是至少雅克没有染上钓鱼的习惯……
而雅克对自己的新坐骑也很满意,满意到把西里尔开到了多特蒙德俱乐部。
是的,新除草机理应有个新名字的,西里尔很适合。
毕竟西里尔也有尊贵的领主的意思,命名这台性能过剩的机器也是过于适合了……
第二天是训练日,阳光好得让雅克觉得不利用起来简直是犯罪。
于是,在凯文惊恐的注视下,雅克郑重地给西里尔加满了油,然后。
——他决定开着它去训练。
“你疯了?”
凯文抓着自行车把,看着雅克跨上那台红色的、嗡嗡作响的庞然大物:“这玩意最高时速才十公里,你要开除草机去俱乐部?”
“凯文,咱们骑自行车也是时速十公里,那咋了?”
雅克戴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老旧飞行镜,大声喊道,试图压过引擎的轰鸣:
“相信我,凯文,这是体验它性能的最佳方式!感受风!感受力量!上来吗?位置很宽敞!”
凯文看着那狭窄的、看起来并不舒适的乘客位——其实就是一块被漆成黑色的金属板——以及旁边旋转刀片的防护罩,脑袋摇得飞起。
他喃喃自语:“我宁愿走过去。”
“你会后悔的!”
雅克一推操纵杆,西里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缓缓地、坚定地驶出了院子,上了路。
于是,平凡的上午,诡异的一幕。
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面色紧绷地蹬着;在他旁边,另一名高大的年轻人,戴着可笑的飞行镜,神气活现地驾驶着硕大无比、轰鸣震天的坐骑式除草机,以近乎步行的速度并排行驶着。
凯文恨不得把脸埋在车把里,脚下蹬得飞快,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场。
雅克则时不时向目瞪口呆的行人挥手致意。
仿佛是多特蒙德赢了欧冠的胜利巡游……
“我疯了才和你一起,早知道我就提前走了!”
“噢,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凯文,因为你爱我,你才想和我一起的。”
“滚吧雅克,你要不然下来跑吧,我感觉和西里尔运行的速度差不多。”
“你叫她西里尔了,凯文,你是不是也爱上她了?”
“有的时候我真不想承认认识你……”
这段本该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硬是耗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凯文汗流浃背地率先到达俱乐部大门时,他累得几乎要从车上瘫下来。
几分钟后,雅克和他的西里尔才伴随着持续的、低沉的轰鸣声,威武地抵达。
基地门口的保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台机器,以及上面坐着的一脸得意的雅克。
“早啊,曼德叔!”雅克关掉引擎,跳下车,拍了拍被惊呆的保安的肩膀,“新座驾,怎么样?”
“……挺……挺别致的,雅克。”
雅克把西里尔就那么大剌剌地停在了球员停车场,紧挨着队友们的奥迪和宝马,那抹鲜艳的红色和格格不入的造型,相当扎眼。
而进入更衣室后雅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大家介绍西里尔。
“看看西里尔吧,”雅克挺起胸膛,骄傲地宣布:“新座驾,我开着它来的!”
大家就一块儿出去看雅克的新座驾。
看一眼西里尔,然后所有人都用一种“你他妈在开玩笑”的眼神看着雅克。
什么叫整活天才,这才叫整活天才!
“你……开除草机?从家里?开到这儿?”沙欣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开玩笑吧?”
“没错!25马力!巡航功能棒极了!”雅克得意洋洋。
凯文小声对罗伊斯吐槽:“我敢打赌,整个德甲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来训练的家伙。”
罗伊斯也向凯文小声押注:“我赌整个欧洲。”
然后队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细节,凯尔起哄道:“雅克,表演一下!让我们看看你的西里尔到底有多厉害!”
于是,一群世界级的职业足球运动员,像男高中生一样,簇拥着雅克来到了训练场边。
雅克再次启动西里尔,在队友们的欢呼和口哨声中,真的开始有模有样地修剪起训练场边的一小片草皮来!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引来了教练组的人探头张望。
“看这效率!”
雅克在轰鸣声中大喊,然后除了凯文之外的所有人一起欢呼。
凯文扶着额头,但是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群弱智啊!
!!
这群弱智啊!
第288章 多特蒙德主场泽尼特:……
通常来说克洛普不太管球员开什么车的。
但是雅克的除草机还是太先进了……
“我也没办法,教练,”雅克一脸无辜地说,“我没驾照啊,上路会罚款的。”
说的好像没有自己偷偷上路一样!
所以这玩意到底能不能上路?
克洛普迷惑不解。
就在教练迷惑不解的时候,欧联对阵泽尼特的主场比赛也到来了。
他们从泽尼特带着带着客场一球领先的优势回到威斯特法伦,虽然只是一球领先,那也是领先啊!
不过克洛普在赛前更衣室里反复强调不能有丝毫大意。
球队要从第一分钟起就保持高强度,利用主场气势进行前场压迫,争取尽早进球,彻底杀死比赛悬念。
而在战术上,他允许两名边后卫更积极地参与助攻,为中场提供更多出球点,并支援雅克和巴里奥斯的穿插跑动。
开场之后,泽尼特的战术和上场比赛差不多,不如说这也是他们所仰仗的,抢占开局确实可以给球队带来优势,但是克洛普的压迫反击正好比较克制泽尼特这种战术。
足球在草皮上快速滚动,几乎只在泽尼特的队员脚下传递。
他们的传球节奏极快,一脚出球,试图用流畅的传导撕开对手的防线。
但是多特蒙德的球员们阵型保持得异常紧密。
中场沙欣紧紧贴住了泽尼特的季莫什丘克。
当季莫什丘克刚接到队友的传球,试图转身组织时,沙欣立刻用身体靠了上去,用隐蔽的冲撞干扰着他的平衡,同时出色的预判让沙欣不断伸出长腿,威胁着传球线路。
“看这次!季莫什丘克,他很难受!沙欣的贴身防守非常聪明,不轻易出脚,就是让你无法舒服地出球。”
季莫什丘克在压迫下,只能将球分向左边路危险区域。
那里,阿尔沙文已然启动接球。
他接球的瞬间肩膀一沉,作势就要向内线切去。
可是施梅尔策早已严阵以待。
他降低重心,脚步快速移动,果断地封堵了通往禁区的捷径,像一堵墙将内线堵得严严实实。
阿尔沙文几次迅捷的踩单车动作,都无法骗开施梅尔策的重心。
“阿尔沙文拿球!面对施梅尔策!这是开场后一次关键的对决!”
“施梅尔策做得太好了!完全卡住了内线,他知道绝对不能让沙皇起速内切!”
很难想象“沙皇”这个外号是给场上这个长得萌萌的阿尔沙文的……
而场上阿尔沙文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廷加正从侧后方高速回追协防,再犹豫就可能陷入包围。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脚外侧将球回敲给跟上接应的边后卫安尤科夫。
顶住了泽尼特开场的猛攻后,多特蒙德开始向前整体移动,通过更具耐心和目的性的传导来掌控节奏。
沙欣和斯文·本德在中场的覆盖面积越来越大,他们的跑动和接应点让泽尼特的逼抢一次次无功而返。
“哦?多特蒙德稳下来了,他们开始用传球来控制局面,球权开始转移了。”
第18分钟,足球经过几次安全的横向传递,来到了胡梅尔斯的脚下。
他没有盲目大脚开向前场,而是冷静地向前带了两步,吸引对方前锋轻微上抢后,看准空当,将球传给了回撤到中圈弧附近的沙欣。
沙欣接球前就已经抬头观察了整个前场的态势,他捕捉到泽尼特的右后卫安尤科夫因为之前一次助攻上前,其身后的空当尚未完全填补。
没有犹豫。
沙欣调整步点,身体微微倾斜,用左脚外脚背猛地搓出一记弧线长传。
足球绕开了上前封堵的泽尼特中场,急速下坠,直奔对方防线身后那片开阔地。
“漂亮的转移!一脚过顶长传!找的是左路!”
就在足球被传出的时候,雅克心领神会,追向足球落点,将反应慢了半拍的安尤科夫彻底甩在了身后。
没有越位,完美的时间差。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下坠,直奔泽尼特右路防线身后的空当。
雅克高速奔跑中看准来球,舒展身体,用胸膛轻轻向前方一垫!
“漂亮的停球!他用胸部做了一个完美的衔接!绝妙的处理!”
“足球没有减慢雅克的冲刺速度,反而让足球弹向前方!”
“正好避开了泽尼特的右后卫安尤科夫——他这时候已经失位了!”
“过去了!安尤科夫被彻底摆脱了!”
杀入禁区肋部,雅克面前豁然开朗。
因为中路的包抄点尚未完全到位,他没有选择下底传中,相反,雅克果断扣球向内,右脚将球一拨,身体重心猛地倾斜,直杀禁区腹地。
“他没有下底!选择内切!危险了!泽尼特的禁区!”
整个泽尼特的防线瞬间被这次内切搅得大乱。
中卫尼古拉·克里扎纳茨经验丰富,他立刻舍弃了原本盯防的齐丹,毫不犹豫地横向移动,大步流星地冲上来封堵。
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扩大防守面积,堵在雅克的射门和前进线路上。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带球的雅克和封堵的克里扎纳茨身上。
“要传吗?还是……射门了!!!”
雅克他在跑动中突然摆开左腿,抢在克里扎纳茨封堵之前,于禁区左侧边缘起脚冷射!
这是一记贴地斩!
球速极快,贴着草皮急速窜向球门远角。
泽尼特门将马拉费耶夫视线被阻挡,反应稍慢半拍,他侧身飞扑,指尖却未能碰到足球。
足球重重地击中了远门柱内侧,然后弹入了网窝。
1:0!
总比分2:0!!!
威斯特法伦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淹没,雅克跑到主场球迷区庆祝,而队友们也都跑过来庆祝。
“球进了!这个进球对泽尼特来说是沉重的打击!现在他们总比分两球落后,还必须至少打进三球才能晋级,形势极其严峻!”
重新开球后,泽尼特试图立刻还以颜色,但他们的进攻组织明显失去了开场时的条理和耐心。
传球不再是以控制和组织为目的,而是变得更加直接、甚至有些粗暴,频繁地试图用长传球直接找到前锋波格列布尼亚克的头顶。
“泽尼特显得有些着急了,他们的传球失误开始增多,很难再像开场那样通过中场进行细致的渗透。”
“季莫什丘克被沙欣和本德限制得很死,阿尔沙文在边路也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多特蒙德这边倒是没有因为领先而全线退守,而是执行着克洛普的高位逼抢战术,只是阵型收得更紧。
“多特蒙德的防守,4-4-2或者说4-2-3-1的层次保持得非常好,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压缩得很紧,没有给泽尼特任何轻松传切的空间。”
“波格列布尼亚克在禁区里非常挣扎!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轮番盯防让他几乎碰不到球,更别说转身了。”
而两边也将1:0的比分维持到了上半场比赛结束。
下半场比赛开始,泽尼特的阵型整体前压。
而到第67分钟,泽尼特连续换上两名攻击手。
“比赛已经来到了第67分钟,泽尼特连续换上了兹利亚诺夫和布克哈罗夫,几乎全线压上,后场只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开阔地,这非常冒险!”
果然,泽尼特发动了一波如潮水般的攻势,足球在多特蒙德的禁区前沿来回滚动,一次勉强的直塞球试图找到插入禁区的波格列布尼亚克,但多特蒙德的防线仍然十分坚固。
“施梅尔策!漂亮的拦截!他把球挡了下来,但球还在危险区域!”
足球并没有被彻底解围,而是弹到了禁区弧顶一带,双方球员立刻像饿虎扑食般冲向第二落点。
泽尼特的一名中场球员率先伸脚,试图控制住这个混乱的球。
而多特蒙德更快!
沙欣抢在对方触球调整之前,马上卡位,用身体牢牢将对手倚在身后。
对方球员的脚已经伸到,但沙欣根本没有给他触碰足球的机会。
沙欣重心下沉,用支撑脚稳住身体,抢在所有人之前,用右脚对着弹地的足球轻轻一捅——动作小而迅捷,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断下来了!漂亮的防守!沙欣!”
“不是盲目的大脚解围,而是一个充满目的性的、将球导向安全区域的转换传球!干得太好了!”
“由守转攻!多特蒙德的机会!泽尼特的防线完全上来了,他们身后是巨大的空当!”
“漂亮的转移!找到了格策!机会!绝佳的机会!”
在右路,格策早已启动。
他找到足球,右脚轻巧地向前一垫,顺势完成了接球、转身、向前的整套动作。
“格策!他拿到了!转身!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他面前是长达四十米的一马平川。
泽尼特的整个左半扇防区因为此前助攻上前,已经完全空虚。
格策将球向前一趟,利用绝对速度带球疾进,直扑对方禁区。
“格策在带球!速度非常快!看这次反击!多特蒙德前场三打三!”
泽尼特的左后卫疯狂回追,但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唯一能阻止格策的,是被迫从禁区中央快速横向移动过来补位的中卫隆巴尔茨。
他且战且退,脸上写满了紧张,试图用身体封堵格策内切射门的路线,同时也要防范他倒三角回传找中路跟进的雅克。
“隆巴尔茨补过来了!格策怎么选择?内切?还是传中?”
格策只是用一个节奏上的变化,稍作减速。
这个微小的停顿瞬间打乱了隆巴尔茨的防守节奏,让他不敢轻易下脚铲抢。
“看中间!凯文上来了!机会!”解说率先发现了杀机。
就在隆巴尔茨重心调整,试图再次封堵的瞬间,格策摆动右腿,没有选择高球传中,而是用脚弓送出一记速度极快、贴地且力道十足的低平球传中!
“传中了!低平球!速度很快!”
足球避开所有试图拦截的腿,呼啸着直奔小禁区线与点球点之间的那片致命区域——是门将最难处理,也是攻方球员包抄最舒服的地带。
“凯文·德布劳内!他第一个赶到!”
凯文迎着来球的方向,身体大幅度前倾,右腿向后摆动,做出了一个极为逼真、力道十足的迎球冲射动作。
这个动作完美地欺骗了所有人,尤其是贴身盯防他的泽尼特中卫克里扎纳茨。
“射门?!哦——!”
克里扎纳茨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逼真的射门假动作所吸引,求胜心切的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全力伸腿,试图封堵这记预想中势大力沉的射门。
泽尼特门将马拉费耶夫的重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射门姿态所欺骗,身体下意识地向近角移动,准备扑救。
然而,就在足球即将滚到身前的刹那,凯文的右腿却并没有狠狠抽击足球,而是巧妙地向外一让,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漏球动作。
“漏过去了!我的天!一个精彩的漏球!他欺骗了所有人!”
足球毫无阻碍地、速度不减地快速穿过格罗斯克罗伊茨的腿间,直奔防守注意力已被彻底吸引到前点的后点空当。
“危险还在!后点!后点空了!”
就在那里,雅克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他身边方圆三米内没有任何一名防守球员!他需要的只是调整好步点。
“雅克!!!完全无人盯防!他面对的是巨大的空门!”
迎着滚到脚下的足球,雅克不需要任何华丽的动作,他只需轻松一踢,将足球稳稳地推射入空无一人的球门。
“进球了!!!2:0,总比分3:0!漂亮的足球!”
“行云流水的反击!快速,简洁,高效!”
“或许泽尼特不应该这么冒进的!”
比赛彻底失去悬念。
随后克洛普换下雅克这些主力,为周末的联赛留力。
“克洛普开始换人了,很务实的选择。沙欣和雅克被换下,他们配得上单独接受球迷的掌声。”
“多特蒙德需要为周末的联赛留力,这场胜利已经足够完美。”
换人的黄黑军团依旧稳稳地将优势保持到了终场。
多特蒙德2:0泽尼特。
第289章 多特初试不莱梅:……
“雅克,恭喜你们取得胜利!谈谈你对这场比赛的看法吧?非常激烈,不是吗?”
雅克相当认真地回答:“是的,这是一场艰苦的比赛,就像用一台马力不足的除草机去对付疯长的野草地,需要耐心和持续的出力……你知道我刚刚购买了一辆坐骑式除草机吗?我管她叫西里尔,特别好的姑娘——如果是西里尔对付这种野草的话,一定手到擒来。”
完全跑偏的关注点。
周围的记者们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奇,有人已经开始憋笑。
另一位记者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呃……雅克,你如何评价对方球队今天的表现?尤其是他们的中场……”
雅克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个问题,但给出的答案再次跑偏:
“他们给我们制造了很大麻烦。不过还好这里是威斯特法伦,威斯特法伦这两天就聘用了西里尔来修剪……至于泽尼特,虽然那里是人工草皮,但是我还是得说草皮养护得不错,很平整,这其实有利于技术型球员的发挥,就是场地总是有些湿滑……”
凯文正好也从旁边经过,他本来想要和雅克打个招呼,然后接受采访,结果听到雅克的高论,猛地停下脚步,痛苦地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抖动,加快脚步迅速逃离这个灾难现场。
假如我犯了罪,请让警察来抓我,而不是让我听见雅克对一台除草机的赞美好吗?!
回家之后凯文就给雅克看了一条推特。
《我们踢了一场足球,而雅克似乎进行了一场园艺大师竞赛》
“我没有!”雅克叫屈,“我不是!那只是有感而发!我讨厌去东欧踢球,无论是波兰还是俄罗斯!因为那里的球场用的都是人工草皮——我那时候已经给那群俄罗斯人面子了!”
“我听出来了,但是你这两天是不是过于关注除草机了?”
“因为我上年纪了,凯文,上年纪的男人总是会有些小爱好,五金工具、钓鱼、机械,或者开货车,又或者是铁路,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上年纪?”凯文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天,我以为你今年五十了!雅克,你说的‘上年纪的男人’指的是那种周末在花园里穿着格子衬衫和背带裤,一待就是一下午,然后对着邻居抱怨玫瑰招蚜虫的中年大爷吗?你和他的不同就是西里尔确实被教练组当成新型场地维护设备征用了,她不能留在你的花园了。”
“哦,求求你,别提这件事了——但是她效率确实很高不是吗?”
凯文看到雅克先是丧气但是马上兴高采烈的样子简直没招了。
“你没救了,”凯文选择放弃,“当我没说,我还不如去跟马尔科讨论一下他的发胶为什么能保持九十分钟不塌更有意义。”
“好吧,”雅克说,“我还以为你明白为什么西里尔那么可爱了……不过马尔科用的那款发胶定型能力虽然确实很强,但据说对发质不好,你要不然还是跟我谈点有意思的话题吧?”
凯文在厨房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绝望的哀嚎:“不要西里尔!!!”
雅克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想听听有关于爵士的事情,我给她买了些狗玩具,以及,昨天姑妈问我要不要再养一只狗。”
“什么狗?”
“他们俱乐部里面在实验室工作的人问的,要不要收养一只实验用犬之类的……我有点想法,你呢?”
“我觉得都行,”凯文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小东西。”
第二天他们的草坪上就多出了一只棕黄色的,耳朵大大的小猎犬。
比格犬。
只能说,幸亏他们家够大……
下一场比赛对阵云达不莱梅,而比较巧的是,欧联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也是云达不莱梅。
可以说相当有缘分了。
但是多特蒙德和云达不莱梅的踢法不一样,就导致了两边球员明明都是刚刚踢完欧战,但是表现出来的却是两种情况。
不莱梅的进攻更讲究地面传切和球员的小范围配合,对球员的体力消耗较少;而多特蒙德……
能往死里踢就往死里踢!
于是开场多特蒙德并未能迅速占据主动。
云达不莱梅的的中场核心尤努佐维奇不断回撤接球,与边路的埃利亚、洪特形成联系,试图用快速的短传撕裂多特蒙德的防线。
而在第22分钟,不莱梅险些率先破门。
尤努佐维奇在中路与洪特完成一次漂亮的二过一配合后,突然送出一记直塞球,穿透了多特蒙德的双后腰防线。
老将皮萨罗心领神会,反越位成功突入禁区,形成单刀。
整个南看台瞬间屏息。
但是英雄不止一个。
至少威斯特法伦的门柱很给自家球员面子。
魏登费勒虽然没够着球,但是球打中了门柱飞了。
把大家吓得不行。
第38分钟,不莱梅的荷兰边锋埃利亚在左路试图盘带内切,就在他即将晃开角度的时候,本德看准时机,一记精准且干净的铲断,直接将球从埃利亚脚下捅开。
皮球脱离控制,滚向中路。
本德迅速起身,第一时间将球推传给不远处已主动回撤接应的凯文。
凯文转身观察,没有丝毫拖沓,直接一脚过顶长传找到右路高速插上的雅克。
雅克拿球后,带球杀至底线附近,吸引了所有防守队员和门将米利茨的注意力。
米利茨迅速移动封堵近角,另一名中卫也疯狂补防过来,但是雅克没选择打门,而是回传。
格策就在附近,迎球左脚推射。
但可惜角度太正,被不莱梅门将用腿挡出。
多特蒙德错失绝佳机会。
整个威斯特法伦球场都爆发出巨大的、混合着极度遗憾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这么漂亮的快速反击,可惜没能转换成进球。
不过下半场比赛彻底进入多特蒙德节奏。
克洛普显然对球队的控制力还不满意。第60分钟,他用体能充沛、突破能力极强的罗伊斯换下了格策,同时用齐丹换下表现平平的巴里奥斯。
持续的高压在71分钟得到结果。
球场中路偏右的区域,沙欣刚刚接到凯尔从后方铲断后拨过来的皮球。
他的视野向来全面,之前就观察到不莱梅的防线因为之前一波压上进攻,正试图整体前移造越位,但步伐并非完全统一;而左路那片狭长的空当处有罗伊斯在。
他选择直接挑高球传球给罗伊斯。
罗伊斯也早有预料,提前甩开不莱梅的边后卫,直插防线身后。
而到左侧的禁区腹地,罗伊斯无需调整步点,他微微跃起,稍微一垫,足球就被稳稳摘下,整个卸球动作举重若轻,十分流畅。
不莱梅的门将对罗伊斯开始防范,尽可能扩大自己的封堵面积。
而罗伊斯这时候抬起左脚作势直接大力抽射!
这个逼真的射门假动作迫使米利茨重心下意识地向下坐,试图封堵近角。
但罗伊斯的左脚并未发力抽射,而是用外脚背轻盈地向右前方一扣!
就这一下,瞬间将门将的重心完全晃开,将他钉在了原地。
闪出角度后,罗伊斯的面前已是广阔的空门。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他最可靠的右脚脚弓,推射!
进球了!!!
沙欣兴奋地振臂冲向罗伊斯,而进球后的罗伊斯则转身面向看台,大笑着张开双臂,滑跪庆祝。
沙欣看着罗伊斯开始滑跪就放慢脚步,以免出现队友滑跪失误然后把锅扣在自己头上的事情。
比赛继续。
在1:0之后,不莱梅选择大局压上,而大举压上后的传球被胡梅尔斯在中场线附近拦截。
他没有选择大脚解围,而是冷静地将球控下,随即送出一记贴地直传,找到了回撤接应的凯文。
凯文拿球后没有试图强行转身,而是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蹭,将球顺给了从右路内切接应的雅克。
雅克得球时,不莱梅的防线因为阵型前压而显得有些松散。
他看到了前方齐丹的跑动牵制了中卫,也看到了左路罗伊斯正在悄然前插。
于是雅克先是佯装要向中路横传,骗得防守他的边后卫重心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雅克将球向右前方轻轻一捅——
外线超车!人球分过!
甩开防守队员后,雅克带球直杀禁区右侧。
不莱梅的中卫不得不补防过来封堵他的射门角度。
门将米利茨也紧张地移动着脚步,封堵近角。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雅克要小角度强行打门时,他却抬头观察了一眼,摆动右腿作势射门,却在触球的一刹那变抽为推,送出一记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的低平球横传。
皮球掠过小禁区前沿,绕开了所有奋力滑铲封堵的防守球员,精准地找到了后点。
齐丹!
完全不用调整,齐丹面对偌大的空门,轻松地用左脚脚弓将球推入网窝!
2:0!!!
最终,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比分仍然维持在多特蒙德主场2:0云达不莱梅。
第290章 欧联客场1:0:……
四天后,云达不莱梅,威悉球场。
欧联杯的战火重燃,熟悉的对手再次相遇。
仅仅几天之隔,从威斯特法伦到威悉球场,从德甲联赛到欧联杯四分之一决赛,氛围截然不同。
欧联主题曲已经响起,球场边欧联杯的标识格外醒目——这其实这是一场180分钟的战斗,所以除了进球之外,还有客场主场的战略博弈。
尽量在客场进球,主场防守,这也是大部分教练会做的。
而克洛普对阵容进行了微调。
考虑到密集赛程,体能充沛的罗伊斯首发登场,与齐丹分居两翼,中锋则由雅克承担,试图用更强的冲击力在客场争取优势。
对面云达不莱梅则将阵型调整为4-4-1-1,防守时两条线保持紧凑,中场线与后卫线之间的空当被压缩到不足十米。
他们的防守重心明显偏向多特蒙德的两个边路,两条线保持着紧凑的阵型。
比赛进行到18分钟,格策在中圈附近与后腰沙欣进行了一次快速的短传配合。
格策先向沙欣方向送出地面传球,随后迅速前插。
沙欣不停球,直接将球回敲至格策前进路线上。
“沙欣这脚做球恰到好处!”
格策接球后顺势转身,面对进攻方向,观察到雅克的跑位动向,立即用右脚内侧送出一记贴地直塞球,穿透了不莱梅两名中卫之间的防守空当。
直塞,机会!
雅克在格策传球的瞬间启动,从两名中卫之间前插。
他用左肩倚住身旁的防守球员,保持身体平衡,同时迎向来球。
在点球点附近,雅克不做任何调整,直接摆动左腿,用脚弓完成一脚推射。
射门动作干脆,足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不莱梅门将维泽迅速向身体左侧快速移动,同时伸出左腿进行封堵。球正好击中他的小腿外侧,反弹回禁区。
危机还没有解除。
跟进至小禁区边缘的罗伊斯试图补射。
他迎球摆腿准备射门。
但回防至门前的后卫抢先一步,大脚将球踢出危险区域,完成解围。
“我们回看这次进攻,多特蒙德力图通过中路配合撕开防场的战术意图在这次进攻表现得淋漓尽致。”
“沙欣和格策这次在中圈的连续一脚传递,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在不莱梅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守阵型中部,快速打开一个缺口。”
“沙欣不调整的直接回做,以及格策接球后的顺势转身,这一连串动作都是在高速状态下完成的,他们根本不想在边路做文章,就是要在不莱梅最核心的区域进行强行渗透。”
“而格策这脚直塞球,则彻底暴露了不莱梅双中卫体系身后的致命风险。”
“请注意看,在格策起脚的瞬间,不莱梅的两名中卫普勒德尔和沃尔夫站位存在一个细微的问题。”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在持球的格策身上,而彼此之间的横向距离保持得不够紧密,正是这空当,被格策的贴地直塞和雅克坚决的前插利用到了起来了。”
“雅克的启动时机把握得很好,正好在对方后卫线试图前压造越位的一刹那。”
“雅克扛开防守,于是顺理成章地获得了直接面对门维泽的黄金机会。”
“这次险情也算是给不莱梅敲响了警钟——面对多特蒙德这种擅长在肋部用直塞球打身后的球队,中卫之间的协作保护和位置感至关重要,一次小小的疏忽就可能是致命的。”
“虽然这次维泽用腿挡出了射门,但防线的这个漏洞已经被对手清晰地捕捉到了。”
云达不莱梅的教练也反应过来了,在死球时间,快速地向队员讲说战术。
很快,32分钟,云达不莱梅就策动了一次极具威胁的快速反击。
多特蒙德前场传球被断,不莱梅中卫在后场立即将球交给回撤至中圈弧附近的马林。
马林接球后迅速转身,面向多特蒙德半场,带球沿中路高速推进。
他的带球突击成功吸引了凯尔和胡梅尔斯的注意力,导致多特蒙德的防守阵型向中路收缩。
就在两名防守球员即将形成合围之际,马林在行进中用右脚外脚背将球精准分向右边路开阔地。
右前卫亨特心领神会,从边路全速插上接应。
他在禁区右侧边缘得球,面对施梅尔策的正面防守。亨特先做了一个向底线强突的假动作,随即用右脚内侧将球迅速扣向内侧。
这一晃动成功地骗开了施梅尔策的重心,为自己赢得了片刻的起脚空间。
在禁区角上,亨特毫不犹豫地用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射门。
他踢出的皮球绕过了身前封堵的防守球员,直奔球门远角。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越过了门将魏登费勒的防守范围,但最终却稍稍偏离了目标,擦着远端立柱的外侧偏出了底线。
“不莱梅的反击也很快,尤其是马林的处理,他接球后半秒都不耽搁,立即转身面向进攻方向,利用他的速度和带球能力从中路强行推进。这个选择也直接冲击了多特蒙德防线的核心地带。”
“因为他的举动,也吸引力多特球员的注意,迫使多特蒙德的防守阵型不得不向中路收缩,这就为边路的队友创造了巨大的空当。”
“如果没有这个空当,那后来的亨特也没办法得球。”
“而亨特最后这脚射门的选择也非常合理……在禁区角上,亨特没有强行传中,而是用他的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试图绕过门将的防守飞向远角。这个射门动作完成得相当舒展,球的线路和旋转都很理想,只可惜最终稍稍偏出了立柱。”
亨特的射门擦着立柱偏出,威悉球场响起一片混杂着惊叹与遗憾的巨大叹息声。
多特蒙德逃过一劫,比赛继续在高速攻防中紧张推进。
双方的战术意图经过这前后两次最具威胁的攻门,已显露无疑。
多特蒙德坚持通过中路的精细配合撕开防线,而云达不莱梅则稳守反击,利用马林等人的速度和个人能力冲击多特蒙德的身后。
节奏并未因此放缓,反而愈发激烈。
中场成为双方寸土必争的绞杀地带,身体接触频繁,哨声不时响起。
整个上半场,虽然绝对得分机会不多,但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和战术层面的博弈,让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中场休息的哨音终于响起,比分依旧是0:0。
这是一个微妙且双方或许都能接受的结果。
双方易边再战,阵容均未做出调整。
云达不莱梅明显加强了开场阶段的逼抢力度,试图抢占先机。
第48分钟,他们的高压逼抢险些奏效,多特蒙德后场传递出现片刻犹豫,被不莱梅前锋阿尔梅达机敏上抢断球,好在胡梅尔斯第一时间贴身干扰,迫使他的捅射偏出球门。
而比赛第53分钟,这次进攻的发起点换成了边路。
“多特蒙德迅速改变了进攻发起点,这次他们从左路打开了局面!”
“看这次罗伊斯和左后卫施梅尔策在边路的这次简洁的撞墙配合——罗伊斯先是将球传给套边插上的施梅尔策,自己则快速内切,施梅尔策不停球直接回做,这个经典的二过一完全打穿了不莱梅的边路防守,让罗伊斯带球直接切入了危险的肋部区域!”
“罗伊斯带球杀向禁区!”
“他的内切立刻吸引了两名不莱梅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腰和另一位中卫不得不向他移动,试图形成封堵。”
“罗伊斯没有选择强行起脚!”
“传球!罗伊斯将足球横敲至中路空当!”
“凯文出现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他在禁区弧顶处接球——注意他的处理,非常聪明!”
“凯文先是有一个沉肩摆腿的假动作——这是在模仿要起脚远射的姿态——但马上就送出了一记直塞球,再次打向防线身后!”
“致命的传球!”
“而这次反越位前插的是雅克!”
“雅克原本在右路活动,但在凯文接球后马上启动,从一个防守队员的盲区悄悄迂回至中路,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单刀了!不!是半单刀!”
“雅克在小禁区角上获得了绝佳机会!!”
雅克选择在小禁区直接起脚低射。
“进球了!!!”
“多特蒙德在客场先下一分!!!”
威悉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远道而来的几千名多特蒙德球迷的欢呼声冲破云霄。
这个进球太关键了,相当宝贵的客场进球。
落后的不莱梅别无选择,只能大举压上进攻。
沙夫连续换上前锋,试图尽快扳平比分。这使得比赛最后20分钟完全开放,攻防转换速度极快。
当然,同样,多特蒙德获得了更多的反击空间。
第87分钟,多特蒙德险些扩大比分。
胡梅尔斯后场断球后直接长传找到前场的雅克,雅克利用速度形成单刀,但他的推射没被出击的米利茨挡出,反而被门柱挡出去了。
最终,全场比赛结束。
云达不莱梅0:1多特蒙德!
!!
因为群内疯狂聊神豪文,诸如“你有钱了之后包养我”的言论此起彼伏,所以隔壁八十亿今天也更新了……
第291章 显而易见和胜利和羊:……
众所周知,在胡说八道的前面加上“显而易见”之后,这话就显得更有说服力。
显而易见,雅克是个老实人。
——这话说得雅克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他们训练刚刚结束,正在放松,然后几个人就来回推搡着要打牌。
雅克是拒绝的。
很可惜,他提出的建议(比如说dnd跑团又或者是桌上足球)都被拒绝了,而因为他反复拒绝的行径,惹得众人一定要他上场厮杀。
“我必须得告诉你们,”雅克被推上桌子,不得不提前做出声明,也可以算是抱怨,“你们如果让我上牌桌,就不要让我下桌。”
“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那你们算是正在行驶在地狱大道上了——提前说明,我打牌不错,如果你们一定要这么做的话。”
“哈哈,当然当然,你打牌很不错!”
凯文没说话,只是送来了一杯用雅克最喜欢的马克杯装着的橙汁,得到了雅克由衷的谢意。
然后开始大杀四方。
“德州?奥马哈?七张牌?奥米亚?博洛米纳?”
“我发现你擅长的都是美国玩法……德州扑克吧。”
德州扑克足够一圈人玩,下的注是卫生纸撕的白条。
上了牌桌的雅克可谓是翻脸不认人。
他的手指触碰到扑克牌的时候,神秘的开关就被打开了。
不过半小时,桌上已经哀鸿遍野,每个人脸上都贴满了卫生纸白条。
就像一群失败的木乃伊学徒。
“同花顺。”雅克轻轻摊开手牌,语气平静,“不要冒烟,马尔科,你已经失去控制在胡乱玩了。”
马尔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要求验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雅克只是微微一笑,开始整理筹码——其实也就是一堆皱巴巴的卫生纸团。
“马尔科,你怎么连憋笑都做不好?而你拿到一手烂牌的时候,又喜欢假装咳嗽。”
整个牌桌顿时安静下来。
“凯尔,每次all in前都会不自觉地舔嘴唇。”
雅克转向另一边:“努里,当你拿到真正的好牌时,反而会变得特别安静。”
“不,雅克,我不玩了……你打别人吧。”
雅克耸耸肩,他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我也不玩了,就再提醒你们,你们的马脚露的太多了,哪怕当个磨蹭家,也别像个疯子一样胡乱玩。”
这群脸上贴满白条的家伙如丧考妣点头。
————
欧联杯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的进球,意味着多特蒙德可以将注意力暂时放回国内联赛,以保持积分榜上的优势。
现在优势大大的有,甚至有时候球迷们也会畅想这个赛季是不是有可能拿到沙拉盘呢……
或者拿到欧联杯……
又或者是双冠……?
不不不,先别立flag,好好的一场一场地踢下去再说。
两天后,他们便在威斯特法伦球场迎来了科隆队的挑战。
大黄蜂强势起来之后,各队当然也开始思考怎样应对克洛普的高位压迫和快速转换。
科隆队主帅给出的战术解法极其明确:极致收缩,放弃控球,坚决反击。
面对对手摆出的密集防守阵型,克洛普也确实有点头疼这种攻坚战难题。
科隆排出的5-4-1阵型在禁区前沿三十米区域构筑起两条紧凑的防守线,四条后卫线之间的纵向距离被严格压缩在极小的范围内,极大地限制了多特蒙德惯常赖以生存的肋部穿插空间。
整场比赛,多特蒙德拥有近七成的控球率,但足球多在对方半场进行缺乏纵深威胁的横向安全传导,难以将球输送到核心危险区域。
格策和罗伊斯试图通过无球跑动进行穿插,但多次被科隆后卫利用协同造越位战术瓦解,或者在其接球瞬间便施以强硬的身体对抗,阻断其与队友的连接。
传统的边路起球传中战术,也因科隆禁区内巨大的人数优势而屡屡无功而返。
比赛的僵局,最终通过一次非常规的远射被打破。
比赛第68分钟,多特蒙德在对方禁区正面进行连续短传渗透,但始终找不到向前的线路。
足球被回做至弧顶外一大片开阔地。
沙欣高速插上,不等足球完全落地,用右脚正脚背完成一记抽射。
1:0。
这记贴地斩打破了场上的平衡。
最终,多特蒙德凭借这记宝贵的进球艰难取胜,1:0,全取三分。
休整四天后,多特蒙德客场挑战波鸿。
连续作战的疲劳感显而易见,克洛普对阵容进行了必要轮换。
或许是受到体能和阵容轮换的影响,球队进入比赛状态较慢,中前场的逼抢强度有所下降。
波鸿队抓住了多特蒙德开场阶段的松懈。
第19分钟,他们从左路策动一次简洁高效的配合。
中场球员盖普哈特在边线附近倚住皮什切克的贴身防守,半转身用左脚送出一记贴地快速传中,绕过前点苏博蒂奇的防守区域。
波鸿前锋谢德勒机敏地抢在胡梅尔斯封堵之前,跑动中不做任何调整,直接顺势用右脚外脚背一脚垫射,魏登费勒鞭长莫及。
0:1的落后局面反而激醒了多特蒙德。
丢球后,球队立刻提升了前场的高位压迫强度,阵型整体前压,进攻传导节奏陡然加快,试图迅速夺回比赛主动权。
扳平比分来自一次战术角球配合。
第36分钟,罗伊斯没有选择常规的空中传中,而是与施梅尔策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地面二过一配合。
后者将球回敲,罗伊斯在稍作调整的瞬间,抽出一记半高球,绕过前点防守队员,精准地找到点球点附近的空当。
胡梅尔斯早就埋伏于此。
他先是佯装向前点移动,随即突然急停回撤,瞬间摆脱了盯防他的球员。
迎着来球,直接一脚垫射,将球轰入网窝。
1:1。
下半场,完全进入状态的多特蒙德掌控了比赛。
经典的高位反击。
第58分钟,波鸿队角球进攻未果,足球被苏博蒂奇顶出禁区,格策在第二落点机警地控制住足球。
他先是轻盈地拉球转身,避开第一下反抢,随即抬头观察,发现雅克已提前启动,反越位成功。
格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用右脚送出一记长传。
雅克利用速度完美反越位,形成单刀,他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用右脚外脚背弹射远角得手。
2:1。
第77分钟,多特蒙德在波鸿半场进行连续传递,足球经过超过十脚的传递,从左路发展至右路,成功地将波鸿原本紧凑的防守阵型充分调动、撕扯出空当。
最终,凯文在右肋部接球后吸引防守,并将球回做给插上的格策。
格策在禁区弧右侧得球。
他先是抬起右腿做出大力抽射的逼真假动作,成功骗得防守球员飞身封堵,随即迅速将球扣向左侧,轻盈地晃开角度,在防守球员重新上前封堵之前,冷静地用左脚脚弓推出一记贴地斩。
3:1。
两场胜利成功将多特蒙德送上了德甲积分榜第一。
而接下来多特蒙德的对手仍然是云达不莱梅,欧联杯四分之一决赛的主场比赛。
战略态势对多特蒙德极为有利。
手握一个客场进球,意味着不莱梅必须主动攻出来取得进球,才能扭转局势。
这正中克洛普下怀。
而就像是克洛普在赛前部署时所预料的那样,云达不莱梅从开场第一分钟就一反首回合的保守姿态,阵型有所前压,试图抢开局,争取宝贵的客场进球。
多特蒙德这边则是主动让出部分控球权,阵型适度回收,稳固防守,然后利用对手阵型前压后留下的巨大空间,打出高效、犀利的快速反击。
整个上半场,比赛呈现出一种紧张的胶着状态。
不莱梅控球率占优,但在多特蒙德的防守面前,很难创造出绝对的得分机会。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组成的中卫线有效地保护了禁区;而不莱梅最倚重的反击点马林,则被凯尔和沙欣轮番照顾,难以发挥速度优势。
比赛的转折点发生在下半场第61分钟。
多特蒙德后场成功防守后,由门将魏登费勒快速手抛球发动进攻。
足球经过两三脚简洁的传递,迅速交给了回撤至中圈附近的凯文。
凯文接球后,用右脚外脚背轻巧地将球分给右边路插上的雅克。
雅克得球后沿边路狂奔,吸引了不莱梅左后卫的防守注意力。
与此同时,原本在左路的罗伊斯敏锐地内收至中路空当。
雅克看准时机,没有选择下底传中,而是送出一记贴地横传,将球扫向禁区弧顶区域。
拍马赶到的罗伊斯迎球怒射!
足球直奔球门左上角!
“轰——!”
威斯特法伦球场瞬间沸腾!
1:0。
这个进球彻底打乱了不莱梅的计划。
他们现在必须在剩下的不到半小时里至少打进两球才能逆转晋级,这迫使他们的阵型不得不更加冒险地压上。
但是压上也意味着给多特蒙德更多机会。
第78分钟,不莱梅大举压上后的传中被凯尔头球解围顶出,凯文在中场线附近抢下第二落点,他观察到了前方雅克的启动。
一记过顶长传瞬间打穿了不莱梅残缺的后防线。
雅克再次反越位,卸下足球,形成单刀。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维泽机会。
带球突入禁区后,轻巧的推射,将球从维泽胳膊旁边送入远角。
2:0!
总比分3:0!
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最终,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短暂的庆祝之后,焦点迅速转移。
赛季进入最白热化的冲刺阶段。
双线作战的压力并未因这场胜利而减轻,反而随着每一步的深入而加剧。
德甲联赛中,他们虽然登顶,但优势并不稳固,丝毫不能松懈。
欧联杯闯入四强,意味着他们将面对更强大的对手,挑战升级。
体能恢复、战术分析、针对下一个对手的研究……所有这些工作几乎从终场哨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筹备。
不过在此之前,克洛普还是很慈悲地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当然,这个假是让他们放松的,不是去喝酒泡妞的。
雅克用这个假去考驾照了。
然后就在实践考试的乡村公路上被一群羊拦截了。
考试没通过,雅克气得下车用各种各样五湖四海不同方言把这群讨厌的羊骂的狗血淋头。
这群讨厌的,除了给人类添堵找麻烦之外只有做成烤羊排才讨人喜欢的生物!!!
!!
今天头痛欲裂不得已又开始磕止痛药……
第292章 超级离谱的传闻:……
那灾难性的,被一群羊毁了的驾照考试之后,雅克消沉了好几天。
于是凯泽雅决定解决这个问题。
上午,她突然对雅克说:“穿上外套,出门。”
“去哪儿,姑妈?”
“买车。”
雅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旁的凯文也是。
……他也饱受其害,雅克这两天有关于羊类的道路使用权的碎碎念他真是听够了。
凯泽雅姑妈淡定地拿好包:“显而易见,你需要一辆车。但不能是除草机那样华而不实的东西——得是一辆实用的、安全的、适合新手的车。”
她顿了顿:“按我的观念,新手最好拿二手车练手,但是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毕竟手上有钱,不怕那些维修费用……算了,无论是什么车,只要能让你把心思从那些奇怪的坐骑上转移,那我都可以接受。”
雅克尴尬地笑了笑,而凯文则是嘲笑着说:“只要他不和西里尔出门,拿我工资给他买车都行。”
但是两个青年还是兴高采烈地跟着姑妈出门,雅克接受了凯泽雅的建议,准备选择一辆二手车练手。
最终他——或者说凯泽雅——选择了一辆相当朴实的银色奔驰AMG2007款SUV,车身线条简洁,内部空间宽敞,仪表盘清晰易懂。
虽然雅克看着跑车也是走不动道,但是跑车还是有点限制了。
“怎么样?”凯泽雅姑妈问。
雅克看了看旁边的凯文,凯文耸耸肩,用口型无声地说:“比西里尔强。”
雅克笑了出来,点点头:“就它吧,姑妈。我觉得很好。”
交易过程由凯泽雅姑妈主导,她冷静地和车商讨价还价,检查文件,最终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成交。
钥匙交到了雅克手里,但是回程的路上,是凯泽雅姑妈开着新车,让雅克和凯文坐在后面熟悉。
车子稳稳停回家门口的车库(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西里尔)。
凯泽雅姑妈拔下钥匙,却没有立刻递给雅克。
她转过身,非常严肃地看着雅克:“车是你的了,但是,”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考试之前,不要自己单独上路,明白吗?”
雅克用力地、无比诚恳地点头:“当然!”
他确实没开这辆奔驰……罗伊斯开着自己的小车过来,然后雅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推上了驾驶座。
“你得熟悉下手感,难道想下次再被羊拦住吗?”
罗伊斯的意思是,反正他们俩都没驾照,而且只是在家附近。
非常,非常危险的举动!
非常,非常坏的青少年!
然后四个人(当然还有信任雅克和罗伊斯的凯文和格策,真倒霉)上路,雅克就在后视镜里看到警察的巡逻车了。
“马尔科,你不是说这条路上从没有交警吗?”雅克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你骗我?”
但是罗伊斯也很惊恐的样子:“我从来都没见着警察呀?”
雅克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下意识地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一声不适配的嘶吼,笨拙地企图掉头逃跑。
十分动作跑车系电影的情节。
凯文甚至环视自己之前和雅克看的速度与激情。
而这个突兀、惊慌、完全违反交通规则的疯狂举动,立刻吸引了后方警察的全部注意。
没错,是警察,而不是交警。
车内的警官把车开到这里是为了追捕逃犯的,而那个逃犯据线报驾驶一辆深色车辆。
于是雅克就听到了刺耳的警笛声在身后炸响。
“停车!雅克!快停车!”凯文大吼。
但为时已晚。
更多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两辆增援的警车从前方路口猛地冲出,彻底堵死了去路。
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们持枪下车,枪口齐齐对准了驾驶座!
雅克茫然地说:“我应该只是无证驾驶吧?”
罗伊斯也茫然地说:“你背着我们偷偷干啥了?”
所有人都很迷茫,但是警察不。
“熄火!下车!双手放在我们可以看到的地方!立刻!”
车子猛地一顿,停在了路中间。
四个人像被冻住一样,按照指令,慢慢打开车门,高举双手下车。
下一秒,他们就被迅速冲上来的警察狠狠按在了车身上,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手腕。
“警官!误会!天大的误会!”罗伊斯试图解释,声音因为脸被压在引擎盖上而变形,“我们就只是开车上路,没干别的!”
“闭嘴!”
按着他的警察厉声喝道,同时开始搜身。
但是啥都没有。
他们真的就只是开车出来,连钱包都没带。
而这四张脸在多特蒙德也可谓是鼎鼎有名——马上在德甲联赛还能出场呢。
负责指挥的警官谨慎地检查了车辆内部,没有发现武器。
这四个人也不可能去抢劫——太扯了,球员本来就是拿着顶尖薪资的那一批人。
当然,无线电里也确认了逃犯车辆的最新信息,与他们追击的这辆不符。
高度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但警察们的脸色依旧极其难看。
手铐被解开了,但四人依旧被控制在警车旁,耷拉着脑袋。
倒霉倒霉倒霉!
警官看着这四张相当熟悉的脸,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大叹一口气:“多特蒙德的球员?”
他显然认出了这几个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和体育版面的年轻人。
四人羞愧点头。
“不是,”警察相当不解,“那你们为什么看着警车要逃跑呢?”
四人不说话,凯文踹了雅克一脚,雅克才低着头:“我的驾照被羊吃了。”
“啊?反正——唉!算了!”
警官摆摆手:“我们正在追捕一个持枪逃犯,你们的小命差一点点就报销在这里了。”
“车辆暂扣!”
警官说:“在你们通过合法考试并得到警方核实之前,别想再碰方向盘。”
他们是分别被警车“护送”回家的——这种耻辱的经历绝对能排进人生尴尬时刻前三名。
当雅克和凯文垂头丧气地被警察送到家门口时,凯泽雅姑妈正站在门口,她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电话。
但是她也很困惑:“不是,两辆车都在家里,你们从哪儿搞的车?”
“呃,马尔科的。”
“扣的也是他的车?”
“是这样。”
“老天,他真倒霉。”
凯泽雅几乎是下意识地给出了这个评价。
语气里带着一种对罗伊斯无妄之灾的深切同情,以及一丝对自己侄子惹事能力的无奈了然。
其实偷偷开车这件事各家家长也不是不知道,主要是都成年了,自己可以对自己的事情负责。
然后就负责成这个鬼样子。
一笔巨额的罚款,当然是雅克掏。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该死的新闻……
很显然,当时闹出来的动静还挺大。
无证驾驶、看到警察就跑、差点被当成持枪劫匪击毙。
“你们的脑子是被羊吃了吗?还是被足球撞傻了?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多特蒙德球星街头拒捕’,这标题你们喜欢吗?”
四个人噤若寒蝉,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主要还是拒捕,如果不详细看,还真以为他们四个要进局子了。
不过教练还是给他们了惩罚,包括且不限于罚款、内部停赛,以及在取得驾照之前,禁止以任何形式驾驶任何机动车辆。
好消息是,就在停赛那几天,雅克把驾照考出来了……
就让之前的新闻变得更加滑稽了!
他最终还是赶上了欧联杯半决赛的首回合较量。
客场作战,面对实力不俗的汉堡队,克洛普采取了务实的战术策略。
这个时候的汉堡和德甲的关系算是友善,北大王甚至一直保持在积分前列,于是克洛普要求球队整体阵型保持紧凑,防守时两条线距离保持较近,并未采取一贯的高位压迫,而是更注重由攻转守时的快速落位和防守纪律性。
比赛陷入艰苦的中场争夺。
汉堡队凭借主场优势,频繁通过边路球员的个人能力发起冲击,尝试下底传中。
但多特蒙德的双后腰凯尔和沙欣有效地封锁了禁区前沿的危险区域,中卫组合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则通过准确的预判和卡位,控制了绝大多数传中球。
比赛的唯一进球发生在第33分钟,是一次高效反击的典范。
多特蒙德在后场成功断球,替补首发的凯文第一时间将球传向中圈附近的格策。
格策背身接球的同时完成转身,在观察到雅克已经前插的瞬间,立即用左脚送出一记过顶长传。
雅克利用爆发力瞬间超越对方最后一名防守球员,在跑动中用胸部将下落的皮球向前垫趟,顺势突入禁区形成单刀。
面对门将,雅克调整步点后冷静地用右脚外脚背完成一记低平弹射,球紧贴草皮窜入网窝。
0:1领先后,多特蒙德全线退守,保持严整的防守阵型。
魏登费勒表现依旧出色,先后扑出汉堡队禁区内的两次劲射和一次远距离头球攻门,力保球门不失。
球队最终守住了宝贵的客场胜利,带着一球优势返回主场。
……或许这场胜利能够让媒体记者们放弃有关雅克被警方当成持枪犯击毙的故事。
然后雅克听着记者的问题,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雅克,最近有传言称,你涉嫌与一桩失踪案有关,甚至有人暗示你处理了受害者的遗体并将其切块藏匿在沙发里——你对此有何回应?”
雅克茫然地看着那个记者:
“啊?”
!!
逃犯→杀人犯→杀死女友→分尸女友→分尸切块把尸体块块藏进沙发里
很符合德国人的逻辑(啥?)
第293章 你的小手真灵活:……
雅克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蠢事。
但是当他看到各种各样的关于某知名球星杀人抛尸的新闻还是格外地绷不住。
最关键的是某天从大学回来的时候打开门发现凯文躺在地上装死,地上还洒了番茄酱。
番茄的气味这么浓郁,傻子才看不出来你在装死好不好!
雅克有时候真的是相当无奈……但是想到有时候凯文比他更无奈……
那好吧,装死就装死吧。
已经五月份,无论是什么比赛都将近尾声,德甲积分榜上,虽然摇摇欲坠,但是多特蒙德现在还勉强维持在第一的宝座上,然后就是德国杯和欧联杯两个杯赛。
其实雅克自己内心暗搓搓还是在期待着这个赛季达到三冠王的成就的。
虽然欧联杯的奖杯含金量没有欧冠高,但是我们多特蒙德的含金量也不是那么高啊!
当然,大家都这个想法,不然俱乐部这些天的空气也不会这么兴奋了。
包括克洛普。
他之前带的队伍美因茨挣扎在升甲线上,无论是球员质量还是实际上踢出来的操作和他的想象总是有差别,可是在多特蒙德,即使提出来一些克洛普自己看来比较过分的要求,球员们也能完成的很好,甚至是超额完成。
甚至,克洛普最近提出来的要求他自己也做不到。
这也很正常。
克洛普自己也调侃自己,他只是一个十八线的不入流球员而已,而现在更衣室里哪一个人(作为球员)都要比他强。
事实也正是如此,可是当这个十八线的不入流球员站在教练的位置上,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很年轻,而如此年轻的他已经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足球哲学。
而这一套足球哲学通过球队的表现和积分榜的排名也能够看出来是没问题的,可行的。
无论在联赛还是杯赛,克洛普麾下的球员们看上去都富有竞争力。
在联赛又拿到三分稳住之后,多特蒙德在主场迎接汉堡。
仍然是大家熟悉的场景,身着黄黑球衣的多特蒙德球迷几乎淹没了威斯特法伦。
匀给客场球迷和中立球迷的门票都被黄黑色挤占了。
比赛伊始,多特蒙德这台机器就开始高速运转。
克洛普不断挥手示意阵型前压。
然后多特蒙德的4-2-3-1阵型在无球时立即转变为2-3-2-3的高位压迫体系。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双双越过中线,将防线推至中圈弧附近;沙欣与凯文组成双后腰屏障,但他们的站位极具侵略性,距离汉堡后卫线仅有15米
而在前场的三叉戟,罗伊斯、雅克和齐丹形成第一道压迫网,彼此间的距离基本上保持10米以内。
第8分钟,当汉堡右后卫扬森接球时,典型的多特式压迫就启动了。
罗伊斯从边路向内压迫,封堵向前传球线路,凯文同步前插,切断给后腰的传球角度。
而雅克突然从左侧迂回包抄,与齐丹形成双人夹击,这就迫使扬森只能大脚解围。
运气在多特这边。
足球恰好落到沙欣控制区域。
沙欣在中圈弧附近得球时,多特立即转换为进攻。
凯文心领神会开始斜向穿插,从汉堡两名中场之间的空当快速前插,左路的雅克同时启动内切,与凯文形成交叉跑位;右路的罗伊斯迅速向边路拉开宽度,牵制汉堡左后卫奥斯特佐莱克。
沙欣的直塞球不算特别精准地穿过范德法特与林孔之间,而凯文明显看到这点,于是漂亮地处理球——接到沙欣传球后,他注意到雅克的内切线路,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蹭。
堪称艺术品的脚后跟做球。
而雅克先是佯装向外线移动,突然变向内切,正好与传球线路汇合。
面对门将阿德勒,他左脚一抖,足球越过门将头顶后急速下坠入网。
进球了!
威斯特法伦球场在这粒进球后沸腾起来。
看台上响起整齐划一的“Heja BVB!”呐喊声。
这次进攻就源自多特蒙德持续的高位压迫造成的对手失误
沙欣原本有3个传球选择,而他选择了最具穿透力的直塞,凯文的无球跑动也撕裂了汉堡防守阵型,最后,雅克的射门选择也十分精准,他注意到阿德勒习惯提前降低重心,于是才来了一个像是传球样的射门。
这个进球也相当克洛普,从压迫到进球,只用11秒,3次传递,将战术部署转化为进球。
不过汉堡的斗志也因为这个进球被激起来了。
面对多特蒙德的高位压迫,汉堡主帅明智地放弃了从中后场开始层层推进的冒险策略。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其简洁却高效的战术:长传急攻,精准打击。
门将德罗布尼不再短传后卫,而是频繁大脚开向中场。
中卫马泰森与韦斯特曼的位置适当后撤,一方面为长传提供更长的准备时间,另一方面拉大与多特前锋线的距离,减少被直接压迫的风险。
中场球员的任务不再是组织传递,而是争夺第二落点,为锋线提供支援。
整个进攻的焦点,完全集中在34岁老将奥利奇身上。
他的任务是利用丰富的经验和依然出色的启动速度,专门针对多特蒙德压上过猛的后防线身后那片区域。
第29分钟,起因于一次成功的防守。
多特蒙德的进攻被汉堡后卫破坏出底线,节奏稍缓,门将德罗布尼迅速抱住球,他没有拖延,而是观察前场。
他看到了马泰森正在举手要球并处于无人紧逼的空当,然后快速手抛球。
马泰森在后场右路从容地接到德罗布尼的手抛球。
通常情况下,这时候,中卫会选择横传或回传。
但马泰森做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他向前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摆动右腿,送出了一记超过40码的精准斜长传。
这记传球并非盲目解围,而是带着强烈的内旋,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直奔多特蒙德左后卫施梅尔策身后的大片空档。
就在马泰森起脚的瞬间,奥利奇马上启动。
他与多特中卫胡梅尔斯几乎平行站立,但在启动的一刹那,他巧妙地用身体轻微地倚靠住对手。
——既形成了有效的干扰,又没有明显的推人动作。
就是这半步的优势,让他成功反越位,形成了与门将一对一的绝佳机会。
足球越过漫长的距离后下坠,奥利奇高速奔跑中,侧身,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垫。
奥利奇没有试图停死足球,而是巧妙地将球顺势向前卸到自己身前最舒服的步点上。
整个过程毫不停滞,直接杀入禁区。
而到了球门口,奥利奇也没有着急,而是观察到了魏登费勒已经降低重心准备封堵地面角度。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奥利奇轻盈地抬起右脚,用脚背搓出一记挑射。
足球恰到好处地越过魏登费勒的手臂,在主场球迷的惊呼声中,轻柔却又致命地坠入球网。
和刚刚雅克几乎一模一样的进球方式!
1:1!
汉堡扳平了比分,士气也被提升,中场逼抢更加凶狠。
他们意图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比分反超。
而扳平后的十分钟里,汉堡队坚决执行快速通过中场的策略。
他们吸取了第一个进球的经验,不再与多特蒙德的技术型中场做过多的纠缠。
而是由后腰林孔或范德法特迅速将球分给边路快马,或者直接斜长传找锋线上的奥利奇和鲁德涅夫斯。
这是想要利用两名前锋的冲击力不断冲击多特略显摇摇欲坠的后防线。
比起多特蒙德的前锋,后卫明显更加青涩一些。
第39分钟,汉堡险些完成逆转。
汉堡左前卫扬森面对皮什切克的防守,佯装下底后突然内切,将球横敲给中路接应的范德法特。
荷兰中场吸引了斯文·本德的防守后,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轻巧的直塞,将球顺入禁区弧顶的空档。
此时,奥利奇先是向禁区里前插,随后突然一个急停回撤,正好摆脱了贴身盯防他的胡梅尔斯。
然后在点球点附近无人盯防的状态下,从容接球。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顺势向左倾斜,摆动粗壮的右腿,拔脚怒射!
这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射门,足球直奔球门右上角的绝对死角!!!
如果没有那记世界级的扑救!
整个进攻过程行云流水,射门质量极高。
但就在这一刻,在奥利奇射门的瞬间,魏登费勒的身体明明已经向自己的左侧移动,但他凭借超凡的爆发力、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出色的预判,瞬间蹬地发力。
整个身体如同弹簧般向远角飞射而去。
他尽可能舒展身体,左臂伸长到了极限。
然后,左手手掌指尖堪堪触碰到了足球。
这一碰已经足够改变命运。
足球发生微妙的变向。
紧接着,重重砸在横梁下沿。
整个球门都在颤抖。
反弹回来的足球还未能落地,便被惊魂未定的苏博蒂奇一个大脚解围出了边线。
危机总算解除。
上半场进入补时阶段。
明明裁判就只给了两分钟,结果两边的前锋就在这两分钟内顶起来了。
第45+1分钟,汉堡队掷出界外球。
奥利奇与雅克在边线附近为了一个五五开的机会球激烈冲撞,结果双双倒地。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但起身后,奥利奇对雅克有一个隐蔽的拉拽动作,雅克立刻甩开手臂,开骂。
然后……两人头顶着头,奥利奇情绪激动,不断用手指着雅克,并向跑过来的主裁判大声抱怨,挥舞着手臂示意自己没有犯规。
而雅克则截然不同。
他脸上挂着嘲讽般的冷笑,嘴里不停地快速说着些什么奥利奇听不懂的话,夹杂着一些好像带有挑衅意味的俚语。
是好像,因为奥利奇听不懂雅克说的荷兰语。
双方队员迅速围拢过来,互相推搡、理论,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主裁判果断介入,分开两人,在听取了边裁的意见后,各打五十大板,向奥利奇和雅克各出示了一张黄牌。
“你不该这么做的,雅克,你本来没错,你是受害者。”
“不,凯文,你相信吗?我刚刚只是用荷兰语说了一句,‘你的小手真灵活’。”
“……这种话就不要用荷兰语说了!”
!!
这个世界确实在虐待我,下个学期当班主任……[化了]
还要换科目,导致我这两天的工作白干,教案和PPT都白做了,我是日本人吗)
第294章 喘不上气的球员:……
直到上半场比赛结束,比分仍维持在1:1。
克洛普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要求雅克“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因为“我在下面骂裁判不会给我牌但是那个傻*是真的会给你的”。
雅克认为自己的教练说得对。
“噢,我现在简直就像是小美人鱼,”雅克哀叹道,“我难道真的要用自己的舌头换来双腿自由行走?”
“我建议——只是建议,”旁边罗伊斯建议说,“你都是小美人鱼了,不如直接用咏叹调说话,就像是……”
“‘啊!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会、射、门、的、男、人?’就像是这样?”
“雅克,我真想说出你的名字,但是不,我还是想说这个男人是贝利或者罗马里奥……”
“没事,只要你没说C罗和梅西就行。”
毕竟雅克上辈子看一些网站引流的时候,偶尔也会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没人搞一个投票《决战球王之巅》?一定会吸引大量乐子人来投票,流量爆炸。
可惜现在的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
就在雅克低头神游的时候,克洛普已经对下半场做出了清晰的调整,重新夺回中场,用更具侵略性的整体压上。
他明确要求沙欣和本德改变站位。
沙欣不再是单纯拖后的组织者,而是被赋予了更多前插的自由。
他的任务是在对方中场线与后卫线之间的肋部区域接球,直接威胁球门或送出直塞。
本德的角色则更为关键,其活动范围大幅前移,主要职责从保护后卫变为高位逼抢和第一时间反抢,彻底绞杀汉堡队由守转攻时试图给范德法特的传球线路。
而后卫也需要压上去,前插与回防不再是交替进行,而是要求同步压上,与中场线保持更近的距离,形成局部的传球人数优势,实施持续不断的围攻。
当下半场哨声吹响,多特蒙德的改变立竿见影。
球队向前推进了整整十五米。
多特蒙德在后场经过数次倒脚后,足球来到斯文本德脚下。
他没有急于向前,而是冷静地将球分给右边路已然压成边锋的皮什切克。
就这个情况,一眼就是克洛普的战术。
利用边后卫的压上,将球场宽度用到极致。
皮什切克在右前方遭遇紧逼,他将球回传给过来接应的凯文。
凯文拿球,他观察到雅克正在从内侧向自己前方冲刺。
这是一个经典的二过一配合信号。
于是凯文直接迎着来球一推,将球送到雅克线路上,自己则迅速转身,从外侧套边前插。
雅克在足球即将出边线前追上足球。
此时,汉堡的左后卫已经被凯文的无球跑动带向了外侧。
雅克用身体护住球,冷静地回扣,摆脱了惯性前冲的势头。
他看到了回撤到禁区角附近接应的凯文,将球准确地传回给他。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路。
汉堡的整条防线,包括后腰,都下意识地向这一侧收缩,试图封堵凯文的传中路线。
但是凯文直接回敲了……
身后是罗伊斯!
罗伊斯在凯文接球的同时从左路内收,先是有一个减速观察的假动作,随后瞬间爆发,从范德法特身边掠过,无人盯防地出现在足球面前。
简单的推射,足够了!
2:1!
汉堡的比分再度落后,迫使其倾巢而出。
毕竟此时平局已无意义,唯有进攻才是生路。
可这也藏着巨大的风险。
众所周知,克洛普带的多特蒙德最喜欢这样乌泱泱谁都不知道该打谁的局面,俗称浑水摸鱼。
场边,汉堡的主帅不断做出全力前压的手势。汉堡的阵型瞬间变成了极具侵略性但也极度危险的2-3-5。
两名中卫马泰森与韦斯特曼的位置提至中线附近;唯一的后腰林孔频繁前插参与进攻,实际仅起到串联作用;两边后卫迪克迈尔和奥斯特佐莱克彻底变成边锋,在边路提供传中。
核心范德法特位置前提到前腰,甚至时常进入禁区,与奥利奇、鲁德涅夫斯以及后排插上的中场组成多点包抄的攻势。
克洛普同样见招拆招,保持防守阵型紧凑,利用对手身后巨大的空档进行致命反击,阵型变为4-4-1-1。
雅克作为单箭头顶在最前方,他的任务不再是频繁回撤,而是随时准备接应长传,然后反击。
而其他人则是重新回撤保护后卫线。
看似两边的战术切换,但是由于球员的不同,导致了结局的不同。
当汉堡的边后卫助攻上前无法及时回防时,他们身后的整个边路走廊就完全成为了不设防的地带。
这片广阔区域,当然,也正是罗伊斯和雅克最擅长的突击走廊。
并且,由于两名中卫压过半场,防守球员与门将阿德勒之间形成了长达40-50米的巨大真空地带。
这片区域是反击中最理想的冲刺区,任何一名拥有速度的前锋都能在这里获得巨大的冲击空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汉堡球员并不太擅长这样的打法,由攻转守时,中场缺乏足够的防守人数进行第一时间的延缓。
一旦传球被断,多特蒙德球员转身面前就是一马平川。
于是场面就很搞笑,虽然是汉堡想打反击,但是实际上,节奏却控制在多特蒙德脚下。
第74分钟,汉堡队角球进攻未果,足球被胡梅尔斯顶出禁区,斯文·本德抢下第二落点。
本德没有多余盘带,直接一脚出球找到回撤接应的沙欣。
沙欣甚至没有停球,迎着来球直接用左脚送出长传,足球精准地找到埋伏在左前方的雅克。
雅克完美停球,形成了前场二打三的绝佳局面。
他带球高速推进,吸引了一名中卫的防守后,将球分给右侧高速插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内切一步,闪开角度起脚低射——
足球擦着远门柱滚出底线……
运气一般般。
但是运气更差的是汉堡队。
第83分钟,多特蒙德持续的围攻刚刚告一段落,汉堡队后场控球,试图从左侧组织一次耐心的进攻,稳定一下被持续冲击的节奏。
中卫韦斯特曼在左边路靠近底线处接到传球,他抬头观察,发现前方的出球点都被多特蒙德球员卡住。
他将球回传给门将——在99%的情况下都是最合理、最安全的选择。
这是一记力度适中、地滚球形式的回传,线路清晰,目的明确。
而门将早已做好了接球准备。
他甚至在足球滚动的过程中,已经开始思考接球后是短传给边卫还是大脚开到前场。
就在足球滚过小禁区线附近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红色瓶盖成为了这个夜晚最意想不到的主角。
足球不偏不倚地碾过了这个小小的、坚硬的塑料瓶盖。
微小的角度偏离。
足球不再是直线滚向阿德勒的手,而是向着他的右脚外侧稍稍拐去。
嗯……几乎是坚定不移地、一寸一寸地滚过了底线。
紧接着,裁判的哨声响起。
——角球!
雅克主罚这个角球,他想过要不要整点角球战术,但是放弃了,还是很正经地踢出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半高球,直飞前点。
就是结果……无论是多特的球员还是汉堡的防守球员,都没能顶到这个又平又快的传球。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前点的争抢所吸引时,雅克也马上赶过来。
足球飞行至后点,汉堡门将试图出击但被身前混乱的人群阻挡,无法做出有效击球。
足球在人群中经过一两次折射后,并未飞远,而是弹地后向着小禁区线与点球点之间的区域落去。
几乎是为雅克量身定制的进球位置。
转瞬即逝的优势,让雅克再次成为了多特蒙德的功臣。
俯身冲顶!
一锤定音!
非常近的进球!
3:1!
雅克被队友们压在身下庆祝的时候还美滋滋地想:我才是最会进球的那个。
不过即便是在3:1领先、胜负看似已定的情况下,汉堡队依然在用自己的行动表现着自己的尊严。
多特蒙德进球后的短暂松懈,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
替补出场的博阿滕在右路拿球,他面对施梅尔策的防守,先是佯装内切,随即用一记爆发出全部力量的突然加速下底,甩开了半个身位。
就在足球即将出底线的一刹那,博阿滕用他并不常用的左脚送出了一记质量极高的传中球。
奥利奇先是向球门方向有一个前冲的假动作,随即迅速回撤一步,摆脱胡梅尔斯的盯防。
当传中球到来时,他还需要面对的是换防过来的左后卫施梅尔策。
奥利奇没有丝毫犹豫,他全力起跳,凭借着更强的核心力量和更好的选位,在空中完全压制住了施梅尔策。
然后,颈部发力,一记迅猛有力的甩头攻门!
3:2!
奥利奇没有庆祝,他迅速冲入球网,捞出足球抱在怀中,快速跑向中圈。
快没时间了!
然后奥利奇就苦逼地看着对面多特蒙德阵型变成了6-3-1。
这还踢鸡毛啊……
当主裁判终于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如释重负,汉堡的球员也如释重负。
这群小年轻快累瘫了,但是我们这群也早就喘不过来气了……
!!
喜大普奔,在我迎接完新生之后,领导让别的老师接替了我的班主任工作
我真的泪流满面,这两天给我累懵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295章 甜甜蜜蜜小情侣:……
“我想给你看看这个。”凯文说,手上拿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雅克,雅克接过来,“什么?这是什么?”
“一首歌,”凯文有点紧张地陈述道,“我觉得不太好,但是我仍然想给你看看。”
在四年近朱者赤的过程中,凯文·德布劳内也能够看懂五线谱,并且尝试着写点什么东西了。
不能说这不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名字叫做《Can't Help This Feeling》,也就是《控制不住这感觉》,如果只看旋律,会发现这首歌并不晦涩或者实验性,而是过于简单了,简单的旋律紧密地服务歌词的情绪。
这毕竟也是凯文的第一次尝试——他本来不觉得自己有这写歌的本事的,但是有一个玩音乐的男朋友,很难不去了解音乐。
凯文坐下来,雅克觉得他有些紧张,于是把笔放下来,让他不觉得自己是在评判他的作品。
哦,看起来只是欣赏。
而凯文也磕磕绊绊地说:“我希望你能喜欢,这是一份礼物。”
一份不够精美的礼物。
【有人说我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就会几个和弦,计划也简单不过
总是写到你的笑容
于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又多了一刻
我有个答案,片刻就能说清】
“前面这个地方,”凯文说,“我希望有一条跳跃、旋律性强、占据核心地位的贝斯线。”
“就像是披头士?保罗·麦卡特尼?”
“对!就是他,然后就是芬克风格的节奏吉他切音,如果有铜管就更好,鼓点要强劲……”
“并且这里的和弦……嗯,会基于一个简单且循环的放克和弦进行,还是你觉得别的会更好?”
“我认为你说得对,配合你的歌词,简单的和弦就足够了,因为前面这个地方也是那种直抒胸臆的类型嘛,你的尝试真不错!”
【我忍不住这感觉,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我止不住这傻笑,是你出现时带来的欢乐
所以让评论家们郁闷去吧
我恋爱了!(我恋爱了!)
我就是要说出来!(必须说出来!)
我恋爱了!(我恋爱了!)
我会自豪地唱出来!!】
“‘I can't help this feeling’这几个词可能会被推到一个较高的音区,我唱不上去,你能吗?”
雅克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唱不上去——自己的尖叫就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一样惨——他很快就放弃了,决定把这部分交给给矢抛光工作者(有通假),但是他仍然认为这个简单、重复的高音会牢牢抓住听众的耳朵。
这并不只是自己对凯文的盲目信任,本来这种声音就有一种近乎魔力的吸引力,而当预测准确时(“看,我就知道下一个音还是它!”),大脑会释放少量的多巴胺,产生一种微小的愉悦感和满足感,这种预测和实现的循环也相当令人上瘾。
要再用个专业术语来解释的话,就是“耳朵虫效应”,因为它简单,大脑很容易完整地记住和复现它;因为它没有明确的结尾(毕竟只是一个循环),大脑会不断地尝试去完成它,从而陷入一个死循环。
当然,还因为他在脑海里面模拟的就已经足够好听了。
凯文在副歌的旋律里故意设计得高度重复,为的就是让人听一遍就能记住并哼出来。
这也是某些制作人的最终目的。
【你可以写你的交响乐,歌唱宇宙的苦痛
你可以分析雨中落下的深意种种
但有时一个吻就只是一个吻,你知道这是真理
而我对你的感觉坦诚且真实
所以原谅我,保持轻松愉快】
“哦……亲爱的,”雅克微笑着给凯文一个吻,凯文羞涩地回吻,“我喜欢这个真理,”雅克说,“我觉得你也是。”
“是的,我也是,”凯文大胆地说,“我有时也想跟你更亲近一些。”
“你随时可以,”雅克说,然后自己在心里唾弃自己简直不是人,虽然他们俩现在确认了关系,但是和之前的相处还差不多,最大的原因就是雅克感觉怪怪的,分开的时候什么肉麻的话都能说出来,但是真正在一块儿了,他反而觉得自己还在追逐着模糊的白日美梦。
凯文比他更加大胆,可是他也有点傻,某些时候还会被打扰。
这就让他总很不满,并且总是思考怎样才能更进一步。
好吧,这就是他端出来的成果。
【想让人们微笑,这有什么错
毫无保留地表达,这有什么不妥
如果这音乐让你翩翩起舞,让你感到温暖
那么也许,宝贝,那首简单的老歌说的没错】
在歌词旁边还有一段凯文写的小注(这里也许可以有一段欢快节奏感强的铜管乐独奏,可能是小号,打节奏)
而最后的尾奏也和副歌呼应起来。
【我恋爱了!(你恋爱了!)
我就想大声喊出来!(想大声喊出来!)
我恋爱了!(你恋爱了!)
毫无疑问!
(我恋爱了!)
耶!(耶!)
太好啦!(太好啦!)
爱你!(爱我!)
谢谢!晚安!】
凯文仍然紧张地看着雅克,雅克也仍然盯着这张纸。
要雅克来说的话,这首歌不够精美,但是这种笨拙而真诚的旋律相当地吸引他。
非常直接地传递出自己的爱意,就像是狗狗一样热情,歌曲的情绪特别饱满。
“凯文,我觉得这首歌不应该是我来唱。”
凯文看起来有些沮丧,但是雅克马上又说:“我觉得这首歌适合你自己来,你爱我,而我也爱你,所以我才这么说,个人化,碎片化,像心声,也像日记片段,这么生动和直白的情感,难道不是你自己来更好吗?”
“我自己来吗?”凯文茫然地说,“我觉得你唱会……”
雅克笑了一下,温柔地解释说:“整个旋律都是对话式的,还略带叙述性,所以音域可以不很宽,可能在一个八度内徘徊,那你就足够去做了。”
凯文想了想,反正他们只是一个“高中社团式”乐队,主唱还是被迫上的,那好像自己当一次似乎也没啥事。
于是在雅克的眼神下,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疏地跟着纸上的旋律哼唱起来。
起初声音很小,甚至有些跑调,雅克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唱到副歌部分时,凯文果然卡住了,高音像被困在喉咙里,发出一个奇怪的断音。
他尴尬地停下来——如果是乐队排练的话,他可能就停不下来了,哪怕高不上去又跑调——脸又红了,“果然还是你来?”
雅克没说什么,只是凑过去和他一起哼,而凯文跟着试了试,第一次声音还是发紧,第二次就好多了。
他们俩肩并肩坐在那里,一句一句地磨合。
凯文负责哼唱,雅克则时不时地提出建议——这里换口气,那里加入一点小小的转音。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谱纸上,也落在凯文逐渐放松的侧脸和雅克的眼睛里。
当凯文终于能完整而流畅地唱完时,他停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雅克。雅克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带着赞赏意味的轻吻。
“嘿,”雅克低声说,额头抵着凯文的额头,“你做到了,这比任何厉害的编曲都重要,因为这是最真实的你,我听着你的歌,自己都不好意思。”
毕竟他也算是歌曲里的被告白对象。
凯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笑容越来越大,就看着雅克掏出手机打电话。
“来不来练习一下新歌?”
“哥们,你们不是要比赛吗??不是还要准备决赛吗???”
“别管,来不来?”
“……等我叫上猫和教皇。”
!!
歌曲灵感来源于保罗的《silly love song》
附一下写的英文歌词,不太押韵
Some say I'm just a simple guy
With a few chords, my plans aren't wild
Always writing 'bout your smile
Wasting everyone’s time for a while
I’ve got an answer, short and clear
This feeling’s natural, I hold it dear
This silly grin from ear to ear
’Cause you bring joy when you appear
So let the critics frown and sigh
I’m in love!(I’m in love!)
I’ll say it loud!(Say it out loud!)
I’m in love!(I’m in love!)
I’ll sing it proud!
You can write your symphonies,
Sing the pain of galaxies,
Decode the rain’s mysteries—
But sometimes a kiss is just a kiss, you see.
What I feel with you is plain and true.
So forgive me, keepin' it light—
What’s wrong with making smiles ignite?
What’s wrong with saying it outright?
If this music makes you dance, fills you with warmth and cheer,
Then maybe, babe, that simple old song is right.
I’m in love!(You’re in love!)
Wanna shout it out!(Shout it out!)
I’m in love!(You’re in love!)
No doubt about it!
(I’m in love!)
Yay!(Yay!)
Hooray!(Hooray!)
Love you!(Love me!)
Thank you! Goodnight!
第296章 确认进入决赛:……
对于成名乐队来说,录制一首歌制作一张单曲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当然,同样,对于现在的gush来说,凑齐人才是最难的。
他们很像那种最经典的摇滚乐队,比起音乐榜单,反而是其他新闻首页上更容易看到他们的名字。
这也无可奈何,毕竟主唱的球员属性要远高于他的主唱属性。
不过这次是这两个最忙的家伙提出来要录歌,其他人倒是很快来了。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有别的工作就好了,”巴塞洛缪唉声叹气,“上课,上课,天天上课,红毛管的太严了,究竟是谁改变了他?”
雅克没好意思说是你们自己。
gush这过于符合摇滚乐队固有印象的一次次新闻终于让埃默里下定决心管束,凯文和雅克都好说,他们有教练管;但是其他三个人就不行了,如果不给他们找点事做,他们早晚有一天会真去局子里蹲几天的。
出于这样的心理,无论是乐理班还是形体还有其他无穷无尽的课程埃默里帮他们全给报上了——好心好意,毋庸置疑。
猫对此十分愉快,另两个人最开始也觉得是个好事,结果这比他们义务教育紧张得多的课程直接把自己压倒了。
好吧!至少在录音室里,他们的业务水平确实(在雅克看来)提了一大截,尤其是海盗。
至少这次工作人员没有出于好意地嘲讽他们了。
嗯……至少轻得多。
拿到手的成品也很不错,虽然凯文某些时候过于害羞,但是他本质上对待自己看中的东西十分认真。
认真到录完音其他人过来问。
“喔,所以你们俩真的开始谈了,什么时候?”
“哇,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是恋人关系了,居然才刚刚确认?”
“祝贺,怪不得录音的时候差点亲上去了。”
雅克假装十分正经地说:“情难自禁。”(就是歌曲名)
赢得了大家的嘘声。
这首《Can't Help This Feeling》他们准备先放流媒体,也就是网上看看反响,如果反响好,就出单曲专,如果一般,那就自费出单曲专。
埃默里倒是没有听到讨论的声音,只不过在听完歌之后,忧心忡忡地拉过凯文询问有关于恋爱的问题。
其实也是善意的提醒:小心骨肉皮,谈恋爱一定要小心。
多余的担心。
在录完之后,雅克和凯文就重新回到多特蒙德,而其他几人继续补课。
这是健康的乐队的标志——至少此时还能乖乖听经济人的话。
不过对于很多乐队来说,乖乖听经纪人的话通常也是走向成熟的标志:什么经济人吞掉他们所有的应得款项又或者是巧立名目让乐队赔的裤子都当掉并不是新鲜的事,乐队如果能够在背叛之后东山再起,那基本上距离真正的明星也不远了。
咳咳,这些暂且不提,雅克现在要准备的是下一场重要的比赛。
五月八号客场对阵汉堡。
欧联半决赛的第二场比赛,在汉堡的人民公园球场。
不太爽利的是,当天恰巧下了小雨。
导致气温还有点冷。
但是场上的局势却相当火爆。
几乎从开场哨声响起,足球离开中圈的一瞬间,比赛就被按下了快进键。
没有丝毫的试探,直接进入了高速的对抗节奏。
主场作战的汉堡队的运转核心,十分清晰地围绕着他们的两个中场核心,特罗霍夫斯基和亚罗利姆。
特罗霍夫斯基是个脚法细腻的左撇子,亚罗利姆在他身边则是扮演着节拍器地角色。
前者总利用出色的第一脚触球和灵活的转身,为自己创造出宝贵的传球空间;后者覆盖范围极大,不知疲倦地奔跑,得球后很少拖泥带水,会用最简洁、最快速的方式,将炮弹输送给位置更好的特罗霍夫斯基或其他攻击手。
一静一动,一巧一悍。
他们调度的主要目标就是多特蒙德的由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组成的年轻后卫组合。
不过,率先发难的却是多特蒙德。
第18分钟,汉堡队一次看似威胁的进攻在多特蒙德禁区前被阻断。
凯尔干净利落的倒地滑铲将足球断下,起身后没有迟疑,立刻传球给中路的沙欣。
沙欣在中圈弧附近接球,调整一步,然后送出几乎跨越半场的斜长传,越过了汉堡队匆忙回防的整个右路防线,直奔前场左路的空旷地带。
传球意图十分明显:那里是德布劳内。
面对这个速度极快的来球,德布劳内这个比利时小将展现了他超越年龄的冷静视野和超凡技术。
他不等皮球落地,在身体腾空的状态下,用右脚正脚背顺势一端。
并不是简单的解围式处理,而是充满想象力的凌空垫传!
足球改变了飞行方向,听话地、迅疾地飞向汉堡队禁区中路。
恰好绕过了拼命回追的中后卫马泰森所能控制的极限区域。
就在皮球飞临点球点附近的时候,雅克心领神会地出现在这里。
稍作调整,没有犹豫,一记抽射!
汉堡的门将罗斯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他几乎是在雅克射门的那一瞬间就侧扑,但却成为了背景板。
足球已经撞上了球网。
汉堡的球迷们一片死寂,而远道而来的多特蒙德球迷则是爆发出欢呼。
丢球后的汉堡向多特蒙德的半场大举反扑。
在中场开球后,他们几乎放弃了谨慎的传导,阵型整体前压,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大概是决心用最快的速度进球,而第一次威胁也很快到来。
汉堡的皮特罗伊帕在禁区弧顶处接到了特罗霍夫斯基的分球。
他先是佯装直塞,巧妙扣过上抢的苏博蒂奇,闪出狭小的空当后,没有丝毫犹豫,起右脚便是一记抽射。
足球低平而迅疾,眼看就要窜入网窝,幸好魏登费勒反应奇快,侧身飞扑,把足球挡出。
非常神勇的发挥。
而仅仅几分钟后,汉堡卷土重来。
格雷罗在禁区左侧跑位,接到了边路的传中球。
一个轻巧的停球加晃动,晃开了稍纵即逝的起脚角度,随即兜出一记弧线球。
足球绕过前点的防守,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远门柱。
所有主场球迷几乎已经准备庆祝。
但是汉堡今天的运气不好。
足球像是被雨水推了一把,贴着草皮,擦着远门柱的外侧,滚出了底线。
这运气真的很差了。
汉堡的球迷都有些绝望。
不过和汉堡不太一样的,多特蒙德在领先之后仍然记得克洛普的战术,在稳守的同时抓住机会反击。
领先后的阵营马上回收,两条防守线也保持的很紧凑。
嗯……这个时候的多特蒙德并没有追求控球率,更多的是追求效率。
在成功防守断球之后,首先寻找的就是前锋,传球简洁、快速、目标明确,通常只用两三脚传递就能把战火重新引到汉堡的半场。
然后汉堡原本全力压上的后防线就会风声鹤唳,马不停蹄狼狈回追。
这也让比赛陷入了经典的攻防博弈。
不过整个上半场,还是多特蒙德的反击效率更高,带着一球优势进入更衣室。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易边再战。
汉堡主帅就站在场边,神情十分凝重。
一看就是对球队得势不得分的上半场相当不满。
他的调整也很明确,就是加强了两个边路的进攻。
汉堡上半场还时常需要顾及防守的边后卫奥戈和年轻的博阿滕此时也被教练解开了枷锁。
奥戈在左路开始频繁地沿着边线高速前插。
他与特罗霍夫斯基形成了犀利的配合,时而套边下底,吸引防守注意力,时而内切寻求远射或传中的机会。
不得不说,真的很能跑,这种跑动让多特蒙德的右路防线持续地产生压力。
而另一边,博阿滕更是将身体素质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年轻是本钱,博阿滕就像是一头充满活力的猎豹,一次又一次地利用速度和爆发力强行超车。
他的前插更直接,更具有冲击力。
某次他在中线附近得球后,面对多特蒙德防守球员,用一个简洁的暴力趟球,生生依靠速度甩开对手,杀到底线附近,送出一记低平球传中。
足球惊险地划过小禁区前沿……没进,但是十分凶险。
两位边后卫的大幅度压上,将汉堡的进攻宽度拉长,空中不断有传中球飞入,试图找到埋伏在中路的格雷罗等攻击手。
比赛的节奏被再次提速。
第67分钟,汉堡队不知疲倦的跑动得到了结果。
汉堡的中场悍将塔瓦雷斯在右路对多特蒙德进行十分凶狠的逼抢,硬生生从凯尔脚下夺回球权。
拿到足球之后,塔瓦雷斯没有停顿,带球果断内切,强行闯入多特蒙德的腹地。
他的盘带吸引了至少两个防守球员的注意,瞬间在密集的防线内撕开缝隙。
就在即将被包围的时候,塔瓦雷斯将球横敲给了中路接应的亚罗利姆。
亚罗利姆注意到沙欣正迅速上前准备封堵他的路线,于是他没有粘球,一脚直塞。
足球滚入禁区。
皮特罗伊帕看准防线前压的时机,马上启动,反越位成功!
只剩最后一道防线,魏登费勒。
而皮特罗伊帕没有选择爆射,没有一丝慌乱,在巨大的压力下,他调整步点,观察着魏登费勒的移动,随后冷静地用右脚脚弓一推。
推射远角!
进球了!
人民公园球场压抑的情绪立刻爆发。皮特罗伊帕也张开双臂,冲向角旗区,激动地庆祝。
而在皮特罗伊帕庆祝完之后,看到了场边的换人指令。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皮特罗伊帕喘着粗气走向场边,与替补席上小跑而来的阿尔贝用力击掌,完成了这次换人。
汉堡主帅的意图十分清晰,就是要利用阿尔贝更充沛的体力保持对多特蒙德的冲击,在最后阶段进球。
而阿尔贝的上场确实带来了一股动力,他在前场的逼抢和穿插让多特蒙德的后卫得不到喘息,迫使克洛普也同样进行对位换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比赛的节奏在双方体能的巨大消耗下,不可避免地开始放缓。
汉堡队狂攻的势头因为体能略有减弱,多特蒙德稳健的防守也似乎成功地将1:1的比分钉在了记分牌上。
看台上的球迷也逐渐陷入焦灼的等待。
第88分钟,多特蒙德在前场右侧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这个位置很微妙,既可以把球踢入禁区制造混乱,也可以直接攻门。
雅克主罚。
他想直接打门。
于是,助跑,起脚,足球应声而出,绕过人墙。
直扑球门左上角!
门将罗斯特的视线收到了干扰,他的判断出现了差错。
他的初始重心似乎偏向近角,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他意识到错误,身体竭力反向伸展。
尽力扑救了,可是为时已晚。
世界波!
1:2!!!
雅克完成了梅开二度,几乎杀死了比赛的悬念。
不,确实杀死了悬念。
比赛结束,比分仍然维持在汉堡1:2多特蒙德。
多特蒙德确认进入了欧联杯的决赛。
第297章 欧联杯的决赛:……
踢完汉堡之后,多特蒙德这个赛季还剩的比赛就不多了。
最重要的两场赛事,两场杯赛,德国杯和欧联杯。
德国杯这边决赛的是勒沃库森,而欧联杯这边则是顿涅茨克矿工。
要说的话,反而是欧联决赛来的更快一点,是五月二十一日,德国杯决赛是在31号。
而在此之前,是三场德甲的比赛,分别对战卡尔斯鲁厄、沃尔夫斯堡和比勒费尔德。
都算是中下游的队伍,狼堡强一些。
而对阵卡尔斯鲁厄的这场比赛不出人意料的,在主场以2:0的比分干净利落地击败了对手全取三分。
上半场比赛开始后多特蒙德就开始强攻,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组成的年轻中卫搭档特别稳,让对手的反击无功而返、
第33分钟雅克突入禁区,内尔松没贪功,观察到了雅克的跑位,一记低平球横传到门前。
卡尔斯鲁厄的防线也因此混乱,最终由雅克传射入网。
下半场一球领先的多特蒙德并未保守,继续控制着比赛节奏。
第67分钟多特蒙德再次扩大比分,沙欣接到队长传球,他在距离球门约25米处无人盯防。
只是稍作调整,没等足球落地,沙欣的黄金左脚就轰出一记世界波。
2:0。
两球领先的多特蒙德踢得更加游刃有余,魏登费勒在门前做出了一次关键扑救,将2: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而对阵比勒费尔德的那场比赛更是相当典型的多特蒙德胜利,小年轻们在场上干出了火气,啪的一下踢了比勒费尔德6:0……
和狼堡踢成了2:2的平局,大家都能接受,因为这场比赛主力们都在观众席上唠嗑吃饼干啃手指。
为什么这么放松呢?因为他们基本上已经稳居德甲榜首了。
云达不莱梅和拜仁慕尼黑都吃亏在了小球队上,而多特蒙德虐菜就没输过。
欧联杯的决赛是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顿涅茨克矿工是主场球队,多特蒙德是客场。
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场欧联杯比赛。
下赛季欧洲联盟杯将改制成“欧罗巴联赛”。
真正的见证历史。
5月21日,伊斯坦布尔的夜晚空气湿热,萨拉焦格卢球场的灯光将草皮照得亮如白昼。
看台上黄黑色的多特蒙德球迷与矿工队橙黑相间的拥趸分庭抗礼,不过明显多特球迷更多声势也够大。
在这种需要撑场面的时候,多特球迷从来就没输过。
克洛普戴着棒球帽穿着运动服,和旁边身着西装的矿工主帅截然不同。
呃,当然,穿着并不代表重视程度。
顿涅茨克矿工绝非善茬。
这支乌克兰豪门技术细腻,配合流畅,且习惯了欧战大场面。
克洛普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多特蒙德也习惯欧战……我们甚至还有欧冠DNA呢……
克洛普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场上。
正如克洛普所料,矿工队凭借其技术优势,试图掌控开局。
他们的传接球快速而精准,几名巴西攻击手在肋部频繁换位,给多特蒙德防线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但是多特蒙德也很擅长应对这样的对手。
毕竟水搅得越混越好。
高位压迫与快速转换最适合的就是这种场面。
第8分钟,场上的平衡被打破。
一次成功的禁区前沿拦截。
矿工队试图通过中路的传递寻找空档,但球被多特蒙德的斯文·本德精准下脚断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球分向右边路空旷地带。
在那里的是雅克。
雅克快速启动,而他对位的矿工左后卫拉特,在雅克面前显得步履沉重,只来得及做出一个象征性的回追动作,便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雅克!机会!多特蒙德的快速反击!”
看台上的多特球迷瞬间沸腾,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带球狂飙的雅克身上。
他用外脚背向前一趟,几步之间便杀到了底线附近,抢在补防球员封堵之前,没有任何多余调整,毫不犹豫地起脚传中——
足球带着强烈的内旋,绕过前点试图解围的矿工中卫,急速飞向小禁区线附近。
而就在球的线路上,马尔科·罗伊斯已经到达。
罗伊斯从后点悄无声息地前插,将负责盯防他的库切尔卡了一个身位。
罗伊斯根本没有停球调整的时间,他只是迎着来球舒展身体,左脚迅捷地向前一垫。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射门动作!
足球被他这么一垫,飞向球门远角。
矿工门将皮亚托夫虽然做出了反应,可是足球几乎是贴着右侧立柱,应声入网。
“TOOOOOOOOR!!!马尔科·罗伊斯!!!”
多特蒙德的梦幻开局!
场边克洛普激情迸发,紧握双拳沿着边线一路狂奔,最后在空中胡乱打拳。
罗伊斯也是满面春风,特嘚瑟地到矿工那边的球迷面前显摆……被队长凯尔揪回来了。
不过多特蒙德的领先优势并没能维持太久。
第15分钟,顿涅茨克矿工便给予了强有力的回应。
这次进攻的发起点,正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和经验丰富的队长——达里奥·斯尔纳。
这位克罗地亚右后卫在边路接到队友的分球,面对上来逼抢的苏博蒂奇,他并没有选择复杂的盘带,而是稍作观察,随即用他标志性的、力量与弧度俱佳的右脚,送出了一记传中球。
足球绕过前点试图解围的凯尔,急速飞向小禁区线与点球点之间地带。
在那里,马茨·胡梅尔斯紧紧贴住了矿工的危险人物——巴西前锋路易斯·阿德里亚诺。
胡梅尔斯在身高和力量上并不逊色,他卡住了身位,试图干扰对方的起跳。
然而,阿德里亚诺他在胡梅尔斯的贴身干扰下,判断准了落点,抢先半步腾空而起。
他的起跳充分而有力,将试图同时起跳的胡梅尔斯隐隐压在了身下!
下一秒,嘭的一声闷响。
阿德里亚诺的额头正中狠狠砸中了来球。
足球径直飞向球门左上角。
多特蒙德门神魏登费勒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足球几乎是擦着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狠狠砸进了网窝。
1:1!
球进网窝的瞬间,阿德里亚诺就开始绕场跑,斯尔纳和其他矿工球员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才17分钟,比赛才刚开始。
克洛普甚至都没有作进一步的指示。
这场比赛一点也不像杯赛决赛,呃……要克洛普说,有点像表演赛。
那种进球大战的样子。
被扳平比分后的十多分钟里,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矿工队士气正盛,试图凭借中场的控制力压制多特蒙德。
不过多特蒙德应对的还算游刃有余。
到了第33分钟,多特蒙德再次领先。
这次进攻的发起,源于一次看似不经意的中场传导。
努里·沙欣在中圈弧附近接到队友的回做,他抬头观察,然后没有过多调整,送出了一记直塞球。
足球贴着草皮,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矿工队中场与后卫线之间的缝隙,直奔防线身后那片开阔地带。
雅克心领神会地再次启动,在与对方最后一名后卫平行的位置猛然加速,完美地反越位成功。
他甩开了所有防守球员,独自面对出击的门将皮亚托夫。
这是纯粹的速度与时机比拼。
很明显,雅克是那个赢家,他在球场上总是赢家。
他大步流星追上皮球,形成单刀。
面对经验丰富、已经封堵住近角的皮亚托夫,雅克没有盲目发力,也没有过早做动作。
而是在跑动中稍作调整,用右脚脚弓兜出一记精准的推射!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皮亚托夫奋力伸出的脚尖,紧贴着远门柱内侧,轻盈地滚入了网窝。
1:2!
“TOOOOOOR!雅克!美妙的传球,冷静的终结!多特蒙德再次比分超出!”
矿工队的球员则有些沮丧地向裁判示意越位,但边裁毫无表示,这是一个清晰无误的好球。
扳平后迅速再次落后,显然对矿工队的士气造成了一定的打击。
重新开球后,他们试图立刻组织反扑,但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显然从刚才的丢球中吸取了教训,注意力高度集中,站位和协防都更加谨慎。
第38分钟,矿工队在中路经过一连串精巧的短传配合,由威廉在禁区弧顶处觅得起脚机会。
他的左脚兜射角度刁钻,直奔球门右下角,但魏登费勒反应神速,一个侧扑将球稳稳压在身下。
特别好的扑救!
多特蒙德试图抓住对手大举压上留下的空档。
第41分钟,队长凯尔在后场断球后直接长传找到前场的罗伊斯。
罗伊斯利用速度甩开防守,在禁区左侧肋部拿到球,他向内切了一步,晃开角度后直接起右脚射门。
这脚射门角度稍正,被门将皮亚托夫双拳击出底线。
随后的角球进攻中,沙欣将球开到后点,胡梅尔斯压住对方后卫头球攻门。
这记头球顶得非常结实,可惜稍稍高出了横梁。
上半场最后几分钟,比赛节奏稍稍放缓,双方在中场展开了激烈的绞杀。
矿工队控球率占优,但多特蒙德的防守阵型保持得相当紧凑,没再给对手像样的射门机会。
斯文·本德和凯文组成的中场屏障屡次破坏对手的渗透传球。
第44分钟,矿工队右路发起进攻。
斯尔纳再次送出精准传中,这次找的是后点插上的贾德森。
贾德森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凌空垫射——足球呼啸着飞向球门,但魏登费勒再次做出漂亮扑救,飞身单掌将球托出了横梁!
补时1分钟后,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带着2:1的领先优势,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走向更衣室。
克洛普站在场边,与每一位走过的球员击掌,但他眉头微蹙,显然对最后阶段防线暴露出的问题并不完全满意。
第298章 多特蒙德是冠军:……
问题主要出在两个方面。
首先是对斯尔纳这一侧的传中限制不力。
矿工队的队长斯尔纳在右路的传中几乎成了矿工最致命的武器。
第一个丢球正是来自于他的精准制导。
整个上半场后半段,多特蒙德的左路防守,无论是施梅尔策还是负责协防的球员,都没能有效地在斯尔纳起脚前给予足够的压迫,让他太过轻松地送出了一次又一次高质量的传中。
这也让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在禁区内持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其次是领先后阵型回收稍显被动,给了对手太多远射和禁区前沿起脚的空间。
在2:1领先后,球队下意识地想要控制节奏,阵型有所回收,但这正中了矿工队这种技术流球队的下怀。
他们在外围获得了过多的控球和组织时间,威廉和贾德森等人屡次在禁区弧顶一带获得起脚机会。
魏登费勒虽然表现神勇,但总不能一直指望门将来弥补防线留下的空当。
防守缺乏弹性,逼抢力度下降后,中后场之间的肋部空当被反复利用。
克洛普崇尚的高位压迫在领先后出现了片刻的松懈,而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他知道,如果不在中场休息时做出针对性的调整,下半场这个看似微弱的领先优势,很可能在对手持续不断的轰炸下荡然无存。
矿工队的进攻已经找到了感觉,而多特蒙德的防线绝不能只依靠门将的超神发挥和个人能力的救险。
更衣室内,球员们喘着气,听着克洛普语速极快的分析。
“我们进了两个漂亮的球,这很棒!”
克洛普先是肯定了进攻,但随即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战术板上斯尔纳所在的位置:
“但我们现在像是在给对方开派对!看看这个区域!”
“你们不能给斯尔纳那么大的空间!我知道他经验丰富,传中准,但你不能让他那么舒服地起脚——靠上去,贴住他!哪怕犯规,也不能让他轻松把球送进我们的禁区!凯文,你需要及时回来帮一下后卫,我们不能让斯尔纳总是形成一对一!”
“第二个问题,我们领先之后收缩得太深了!我们把中场让给了他们,让他们随意传递,随意远射!罗曼(魏登费勒)表现得很棒,但我们不能每次都指望他!我们要把防线提前!把压迫重新提起来!”
他用力拍打着战术板中圈弧附近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从努里、斯文开始!抢下球权后,不要犹豫,立刻找马尔科、找雅克!他们怕我们的速度!我们要让他们一直在回头跑!明白吗?保持压力,持续的压迫,直到终场哨响!这不是表演赛,这是决赛!”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足球比赛的走势往往并非由单一意志决定。
顿涅茨克矿工同样是一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强队。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多特蒙德试图做出的改变,并相应地调整了进攻策略。
矿工将进攻发起点更多地向中路倾斜,利用威廉、雅德松等巴西球员细腻的脚下技术和默契的传跑配合,来破解多特蒙德试图收紧的边路。
第55分钟,问题以另一种形式爆发了。
威廉与雅德松在禁区前沿进行了一次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速二过一配合。
威廉在背身情况下巧妙地将球磕给插上的雅德松,自己迅速前插,雅德松不停球直接又将球塞回给威廉。
这一来一回两次一脚出球,瞬间撕开了多特蒙德看似稳固的中路防守。
斯文·本德被威廉的无球跑动带走,胡梅尔斯上前补防稍慢一步。
威廉已突入禁区,但他并没有贪功,在吸引走苏博蒂奇的防守注意力后,冷静地将球横敲到了点球点附近。
跟进的雅德松无人盯防!
他迎球右脚低射!
足球贴着草皮,直奔球门右下角。
魏登费勒视线被挡,反应不及,只能目送皮球入网。
2:2!
这个进球击中了克洛普中场时指出的第二个问题的核心。
——中后场之间的肋部空当被利用,防守在持续的传导压力下失去了弹性。
多特蒙德的压迫线看似前提了,但在对方快速、精准的传切面前,还是慢了一拍,导致了防线的崩溃。
克洛普在场边看得真切,他猛地甩了甩手,不过脸上倒没有懊恼的情绪。
呃……要说的话,他还觉得自己挺牛的,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并且也告诉了弟子。
克洛普看到了问题的所在,球员们也努力了,但对手仍然将球送进了网窝。
那没招了,足球毕竟是圆的。
现在,考验真正来临了。
比分回到同一起跑线,球队的战术调整似乎并未能立刻遏制对手的攻势,士气此消彼长。
多特蒙德后场由守转攻,试图从左侧边路进行常规传导,寻找向前推进的机会。
但是一次力道稍轻的横传被费尔南迪尼奥抓住。
巴西中场一个箭步上前将球断下。
多特蒙德的防线出现了短路。
几乎在断球的同时,费尔南迪尼奥根本没有调整,直接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斜塞球。
这记传球划开了多特蒙德后防线。
路易斯·阿德里亚诺与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站在平行线上。
他在费尔南迪尼奥触球的瞬间果断启动前插,并且反越位成功,进入禁区右侧。
“危险!”
阿德里亚诺大步流星追上皮球,再次形成单刀。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刚刚做出世界级扑救、但此刻已无力弥补的魏登费勒。
巴西前锋冷静地观察着门将的移动,右脚轻巧地推射远角!
足球再一次洞穿了魏登费勒把守的球门!
2:3!
“GOOOOOOOOOOAL!!!路易斯·阿德里亚诺!梅开二度!顿涅茨克矿工反超了比分!”
克洛普这时就没有上一次的淡然接受了。
他先是狠狠一脚踢飞了旁边的一瓶水瓶,脸色涨得通红。
不过忍住了没骂球员。
这个丢球比前两个更让他愤怒。
因为这不是战术执行的问题,而是专注度和传球精准度在高压下的崩溃。
一次漫不经心的后场传球,就被对手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尤尔根!”
助理教练布瓦奇赶紧上前拉住他,生怕他情绪失控。
克洛普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弟子们。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球队需要他。
他立刻走到替补席前。
“马里奥!去热身!马上!”
他必须立刻做出改变,时间已经不多了。
克洛普的换人立竿见影。
格策的上场为多特蒙德疲惫的中前场注入了新的活力与创造力。
他的小范围摆脱和传球穿透性,也让矿工队原本稳固的防守开始出现松动。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被反超的打击摧毁。
相反,丢球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们。
克洛普在场边持续不断地挥手咆哮,驱动着球队进行全场压迫。
黄黑色的浪潮开始不顾一切地涌向矿工队的半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矿工队用奋不顾身的封堵和铲抢化解着多特蒙德的攻势。
皮亚托夫也再次展现出门神本色,先后扑出了雅克和格策极具威胁的射门。
而直到第88分钟,距离常规时间结束只剩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左侧的角球。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多特蒙德几乎所有高点都压了上来——魏登费勒都压到了中圈附近,看起来还想再往前,被克洛普骂回去了。
萨拉焦格卢球场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多特球迷都屏息凝神,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德布劳内站在角旗区,他深吸一口气,抬头观察着禁区内混乱的站位。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雅克·迪吕波。
助跑,起脚!
德布劳内踢出的角球又快又平,带着强烈的内旋,精准地飞向前点。
就在球的线路上,雅克动了。
他先是佯装向前点移动,随即猛地撤步,甩开了贴身盯防他的库切尔,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起跳空间。
比所有人都跳得高了一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雅克在空中充分舒展身体,迎着来球,猛地一甩头!
“砰!”
一声清晰的闷响!
足球被他前额正面结结实实地砸中,改变方向,轰向球门!
矿工门将皮亚托夫甚至没能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
只是下意识地抬手,足球便已从他手边呼啸而过,重重地撞上了他身后的球网!
3:3!!!
“TOOOOOOOOOOR!!!雅克·迪吕波!!!伟大的头球!绝平!多特蒙德在最后时刻扳平了比分!”
整个球场彻底沸腾了!
之前压抑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多特蒙德球迷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与欢呼!黄黑色的旗帜疯狂舞动!
扳平比分带来的狂喜并未持续太久,多特蒙德球员们迅速从庆祝中清醒过来。
还没结束。
还有一点时间。
矿工队中圈开球后,多特蒙德全队立刻展开了全场紧逼。
他们想要在常规时间的最后几十秒里,终结悬念。
矿工队显然被这记当头棒喝打懵了。
他们试图控球消耗掉最后的时间,但在多特蒙德逼抢下,传球出现了失误。
伤停补时最后时刻,第四官员举牌示意补时3分钟。
多特蒙德获得了最后一次进攻机会,门将魏登费勒弃门而出,跑到大禁区边缘,奋力将足球传给中场的凯尔——
这几乎是全队的最后一次希望!
最后一攻!
老队长凯尔在两名矿工球员的夹击下,奋力跃起,用头将球点给了不远处的沙欣。
沙欣没有丝毫停球调整的时间,他迎着来球送出一记长传!
足球划过半场,精准地找到了在右路高速前插的雅克。
雅克用胸口将球卸下,但矿工的左后卫已经迅速贴近,封堵了他内切的道路。
他没有强行突破,他看到了中路跟进的队友,果断将球回敲给了拍马赶到的德布劳内。
最后一秒!
德布劳内在大禁区右角外侧接到皮球,甚至没有时间完全停稳。
他抬头向禁区内扫了一眼——那里一片混乱,黄黑与橙色身影绞作一团,门将皮亚托夫的站位似乎为了封堵前点而稍稍靠前。
这一瞬间,德布劳内做出了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传向人群,而是用右脚外脚背搓出了一记看似传中的四十五度角吊射!
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诡异而优美的弧线。
越过了拼命起跳争顶的所有防守球员的头顶,也越过了惊慌失措、奋力向后移动脚步的门将皮亚托夫奋力伸出的指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弧线,看着它不可思议地绕过了所有拦截,如同被施了魔法,在全世界屏住的呼吸中,径直旋向了球门的远角。
球进了!!!!!!
就在皮球越过门线、撞上边网的瞬间,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两短一长的哨音。
多特蒙德4:3顿涅茨克矿工!
绝杀!
读秒绝杀!
整个球场先是陷入了一秒种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爆发出震耳欲聋、足以掀翻顶棚的呐喊与咆哮。
“UN-GLAUB-LICH!(难以置信!)”
德国解说员的声音嘶哑变形:“第二个比利时的天才!比利时双子星!!!”
“完美的配合!完美的进球!完美的胜利!”
多特蒙德的替补席和场上球员彻底疯狂了。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向还站在原地、似乎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德布劳内,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叠成罗汉!克洛普和他的教练组在场边狂奔、怒吼、滑跪。
还好滑跪成功。
最后一场欧联杯比赛,一场戏剧性的惊天逆转,年轻的多特蒙德最终获得了胜利。
多特蒙德是冠军!!!
第299章 一次普通的聚会:……
奖杯、彩带、震耳欲聋的欢呼和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歌声。
这就是萨拉焦格卢球场的疯狂的夜晚。
对于多特蒙德来说,这个冠军的意义重大。
三冠王已经不是遥远的目标了,近在咫尺。
对于雅克来说意义更为重大。
这是他和凯文在多特蒙德一起拿的第一个冠军……也是第一个赛季。
于是他俩在庆祝的时候也十分不体面。
……让别人不体面。
香槟像自来水一样被挥霍,每个人都湿透了,头发上、昂贵的西装上,都沾满了泡沫和酒气。
穿西装的是老板,老板来更衣室庆祝的时候被雅克顺手浇了个透心凉。
别说其他人了,几乎所有球员都光着上半身嗷呜。
凯文也记不清自己跟多少个人拥抱过,被揉了多少次头发,只记得奖杯冰凉的触感和嘴里甜甜的、带着气泡的酒精味道。
他和雅克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也交换了胜利的吻。
等他们带着欧联杯冠军奖杯和一身疲惫回到多特蒙德时,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黄黑色的海洋。
不过老板还不准备现在庆祝……等到德甲和德国杯结束再说。
第二天是假期,雅克先醒来,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正好照在凯文脸上。
雅克眯着眼,感觉脑袋还有点沉,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到处都酸疼。但嘴角是忍不住上扬的。
他摸过手机,屏幕被无数的祝贺信息塞爆了。
他粗略地翻了翻,挑了几个重要的回复,然后点开脸书。
果然,首页全是夺冠照片和视频。
虽然欧联杯没有欧冠那么典型……但也是有的。
尤其是德国这边的热度——足球总是top。
他看到了自己头球时狰狞的表情,看到了德布劳内那记不可思议的传中变绝杀,看到了全队叠罗汉时龇牙咧嘴的样子……
他顺手保存了几张,然后发了一条简单的新动态:
“早上好,冠军们!:)”
配图是他在更衣室里,裸着上半身和同样裸着上半身的凯文额头一起抵着奖杯闭眼微笑的照片。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是吐司。
只有吐司。
好吧。
夺冠也不能让冰箱自动补货。
雅克熟练地煎了几个鸡蛋,叫了一声凯文,没有回应,于是自己先吃。
吐司有点干,煎蛋也有点凉了,但雅克饿得厉害,吃得还挺香。
他一边嚼着,一边又刷了刷手机,看着自己刚发的动态下面飞速增长的点赞和评论。
不得不说,社媒这东西是真的上瘾。
尤其是自己作为名人的时候。
开着门的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
雅克没听明白,就只是端起剩下的煎蛋和两片吐司,走回卧室。
凯文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眯着,看到他进来,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雅克把盘子递过去:“冠军的早餐。”
“冠军就吃这个?”
“你想吃什么?”
“麦当劳?”
“……冠军就吃这个?”
凯文没接盘子,而是就着雅克的手,直接低头咬了一口煎蛋,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吃别的那你做啊……你也不会做别的。”
阳光完全铺满了床铺——雅克把窗帘完全拉开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早餐。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鸟叫声,然后再没有别的了。
凯文把空盘子放到床头柜,伸了个懒腰。
“今天干嘛?总不能真躺一天吧?”
“那也不是不可以。”
“听你的语气有活动?”
“马口刚刚发消息,说要吃顿饭。”
“行啊,吃什么?”
“再定,还能去哪儿……咱们在这儿哪没去过。”
凯文琢磨了一下发现也对,便不再考虑。
然后他们俩就开始打游戏。
昨天刚踢完,今天线上继续踢。
“FIFA?你确定?昨天在真场上还没踢够?”
“虚拟和现实能一样吗?”
凯文已经跳下床,光着脚去翻找游戏手柄,“现实里我得听教练的,游戏里我想用谁用谁,想怎么踢怎么踢——输了的人负责今晚给马口他们带啤酒。”
“……咱俩谁带不一样?”
但雅克耸耸肩,还是接受了挑战。
两人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游戏启动界面熟悉的声音响起,气氛立刻变得有些不同。
“用谁?”
“还用说?”雅克理所当然,“多特蒙德啊。”
“没劲啊没劲,哥们真没劲。”
说着没劲的凯文抢先选了多特蒙德。
凯文在游戏里是无脑速度,而雅克故意挑了个实力强劲的,皇家马德里。
游戏开始。
虚拟的威斯特法伦球场在屏幕上展开,小人在屏幕上跑动。
现实中的默契似乎并不能完全转移到游戏里。
凯文控制着他自己的游戏角色,在边路拿球后就开始疯狂加速,试图用速度生吃对方的边后卫。
“传中!传中啊!”雅克看着他那边的中锋已经包抄到位,着急地喊。
“急什么,我再过掉一个!”
凯文沉迷于盘带,结果被皇马后卫一个干净的滑铲断了个结结实实。
是拉莫斯。
“哈!”雅克幸灾乐祸地笑出声,“你倒是传啊!”
“不一样!”
雅克的打法则更接近他的真实风格,更注重配合和传球。
他控制着沙欣,在中场送出一记直塞,找到了前插的自己,虚拟的自己灵巧地扣过防守,低射破门。
……然后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进球大战,也变成了吐槽大会。
“你这射门也太歪了!你让教练上,他个后卫都踢得比这准!”
“你闭嘴!刚才那个单刀你不也没进!”
“我那叫追求角度!你那就是脚软!”
“你防守跟纸糊的一样!”
“你跑位像无头苍蝇!”
——反正最后罗伊斯看见凯文扛着啤酒下的车。
“啤酒来了!”凯文嚷着,把箱子放在门口。
雅克真没帮他。
罗伊斯笑着把他们让进来,他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屋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格策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在争论着什么,苏博蒂奇则已经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帮忙摆弄着几个巨大的披萨盒。
没有记者,没有球迷,没有西装革履的官员。
只有一屋年轻人,歧视25岁以上人士。
他们穿着最舒服的衣服,在队友家里放松。
“哇,冠军们就吃这个?”雅克学着早上凯文的语气,指着披萨调侃。
“不然呢?”格策理直气壮,“难道你会做?还是凯文会做?”
“我只是以为会有些别的品类……怎么光有披萨?”
“哦,你来晚了朋友——炸鸡块和薯条刚刚被牲口们吃完,马茨才向餐厅打了电话,我们之前定的太少了。”
那边苏博蒂奇还很好奇地反复地瞅雅克,把雅克看的不耐烦,他才说:
“刚刚马口说你会带吉他来唱歌,我看你空手来的。”
“……我会的是贝斯。”
“原来如此,吉他是难一点。”
雅克被噎了一下。
啤酒被分发下去,披萨盒打开,香气四溢。
大家或坐或站,围在客厅里,话题……那简直是天南地北一点足球也不沾。
先是《犯罪现场》的凶手猜测,又到开车,又到油价。
“我昨天去加油,油价又涨了!”苏博蒂奇抱怨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应该买辆电动车,内文。”
“是啊,你下班就回家,两公里你还开什么车,走着去呗。”
“而且油车还不环保。”
“别提环保了,我求你了,说真的,我觉得生物垃圾袋就不应该收费。”
“但如果不收费,很多人就会乱用,污染可回收垃圾流,”斯文·本德持反对意见,“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看出来你是环保主义者——那个棕色垃圾桶太小了!我家院子里的草剪一次就装满了!”
“你可以申请一个大号的……”
“手续太麻烦了!”
雅克捅了捅旁边的凯文,然后说:“我以为我们会聊点更……冠军级别的话题?”
“雅克——你喜欢回家聊工作?你神经病吧?我宁愿和你聊一下西里尔的耗油!”
雅克立马打起精神,无比热情地开始科普各种各样除草机的不同,还有西里尔的与众不同,他有多么爱它……胡梅尔斯轻轻拍了一下格策。
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的。
门铃响起打断了关于割草机的长篇大论。
格策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解救大家的耳朵。
新的外卖到了——这次是两大份土耳其烤肉拼盘,散发着诱人的香料气味,还有一摞皮塔饼。
来的还挺快。
“太好了!饿死了!”胡梅尔斯帮忙把食物摆上岛台,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再次围拢过来,各自往盘子里夹肉、蔬菜和酱料。话题也随着食物的转换而切换。
“说起来,”罗伊斯一边往饼里塞满烤肉和沙拉,一边想起什么,“我公寓楼下的那家面包店,就是卖特别好的酸面包那家,老板说他下个月要休假两周。”
“什么?两周?”格策哀嚎,“那我的周末早餐怎么办?”
格策的早餐一般是罗伊斯帮带。
“自己烤?”
“得了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姑妈那样,有时间一大早起来揉面团?”
“这就是规划问题,”雅克坚持说,“我之前在店里打工,某些时候就会周日烤好一周的量,冷冻起来……”
“冷冻面包?那是对面包的亵渎!”胡梅尔斯加入战局,一脸严肃,“面包,尤其是黑麦酸面包,必须当天买当天吃,最多不能超过第二天!”
德国人的坚持。
所谓的基本生活品质。
聚会最终在深夜散去,带着一身烤肉和啤酒的味道,雅克和凯文最后走回了家。
……该带可乐的,家离市区太远了。
第300章 好梦幻的沙拉盘:……
在结束了欧联杯的比赛之后,多特蒙德这个赛季就只剩两场比赛了。
一场是德甲的最后一场比赛,主场对阵门兴,还有一场就是德国杯对阵勒沃库森。
而对门兴的这场比赛的氛围十分轻松。
因为多特蒙德已经提前锁定了德甲冠军的席位。
无论对阵门兴赢还是输,最终端起沙拉盘的都是他们。
但是克洛普对待这场比赛仍然十分认真。
主力阵容基本全都派出去了。
比赛刚开始,双方都踢得较为谨慎。
多特蒙德试图通过地面传递控制节奏,由沙欣和德布劳内组织调度,而门兴则摆出稳固的防守阵型,伺机反击。
第31分钟,客场作战的门兴格拉德巴赫率先破门。
他们利用一次快速反击,在右路形成了传中机会。
多特蒙德防线解围不远,门兴中场球员在禁区外迎球怒射。
足球击中后卫发生变线,魏登费勒反应不及,只能目送足球入网。
虽然说这场比赛输赢不重要,但是如果真输了……
那很明显脸面挂不住。
于是失球后的多特蒙德真醒了,开始向门兴球门发起进攻。
门兴倒是得了一球之后没贪,老老实实继续打防守反击。
一直到下半场第52分钟,多特才重新找到机会。
罗伊斯在左路突破之后内切,把球分给中路的沙欣。
沙欣一脚直塞撕破了门兴的防线,而右路插上的雅克接到传球形成单刀。
然后,冷静地推射。
远角破门,1:1.
多特蒙德的士气再一次被雅克点燃。
在扳平比分之后,多特蒙德完全掌控了比赛的局面。
他们对门兴开始进行围攻。
第76分钟,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多特蒙德在前场偏左的位置获得了一个特别好的任意球机会。
沙欣把罚球机会让给了凯文。
凯文助跑、摆腿,漂亮的弧线球。
足球绕过门兴的人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C字弧线,直挂球门上方死角。
凯文总是能进这种漂亮的世界波。
重新开球之后,门兴试图大举压上挽回败局,可是为时已晚,现在轮到多特蒙德搞超密集的防守了。
终场哨响,多特蒙德将2:1的胜果保持到了最后。
就在主裁判吹响终场的哨声的时候,威斯特法伦真正爆发了。
就是那句最经典的比喻,像是“喷发的火山”一般。
看台上早已准备好的黄黑色纸屑漫天飞舞,球员们互相拥抱、庆祝,教练组成员和替补队员们从场边一拥而入。
这是他们这个赛季庆祝的第二场最终的胜利。
短暂的庆祝之后,工作人员迅速地在球场中央搭起来了领奖台。
老总瓦茨克他们早就盼着这时候了。
说实话,对于本地的死忠球迷来说,沙拉盘可能比欧联杯奖杯更重要。
他们也等了很长时间了。
雅克此时也觉得十分陌生——他也是第一次拿德甲冠军。
虽然在媒体嘴里他已经成为了足球明星,但是他真正拿过的冠军屈指可数。
好吧,现在已经不遗憾了。
他们在领奖台那边排着队,等待着那最荣耀的时刻。
德国足协的官员们已经就位,银光闪闪的沙拉盘就放在那里,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要雅克自己说的话,拿到沙拉盘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他站在领奖台上——身边是凯文和罗伊斯——脚下好像不是领奖台,而是云朵,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儿实感,就像今天的比赛一样轻飘飘的,虽然差点就输了。
雅克看着队长塞巴斯蒂安凯尔在万众瞩目之下,从足协主席手中接过来了沙拉盘。
雅克看着凯尔深吸一口气,奋力地将沙拉盘高高举过头顶。
雅克好像看到了凯尔流下的泪水。
不是好像,是真实。
伴随着全场山呼海啸般的“冠军”的呐喊,雅克如梦初醒一般触摸着沙拉盘。
“冠军!”
“我们是冠军!!!”
所有人声嘶力竭,雅克好像在这样幸福的声浪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哦,这也是真实的。
他也在呐喊,他脸上流淌的似乎也不是汗水。
他也在多特蒙德踢了将近四年球,多特蒙德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不逊色于在罗伊斯心中的地位。
沙拉盘开始在队员们手中传递,所有人都渴望自己亲自举起来这个铁盘子,感受铁盘子所代表的那份重量和荣光。
而当沙拉盘传到雅克手中时,他又往身边递了递。
另外一只手也托着沙拉盘。
他和凯文一起举着这份荣誉,使出力气,一起将沙拉盘高高地举向夜空。
闪光灯将他们俩和他们俩手中的银盘瞬间点亮。
然后再有什么?雅克也有点忘了,应该只是纯粹而疯狂的庆祝。
香槟被剧烈摇晃后打开,泡沫四处喷射。
雅克被格策浇了个透顶,于是他大笑着反击,抓起另一瓶香槟加入了混战,而其他人那更是……互相追逐,混乱却美妙的场景。
然后他们又捧着沙拉盘,全队一起往南看台走,向最死忠的球迷们致意。
然后全都光着离开——球迷们过于热情了。
紧接着他们这群坏小子就看到了穿着似乎还没那么混乱的教练,不需要商量,只是互相交换了眼神,一群裸男就包围住了渣叔。
凑近看克洛普眼镜上也全都是泡沫,他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就像是和他们差不多年龄。
……本来克洛普现在也才四十出头。
雅克和格策一左一右率先靠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瓶滴着酒液的香槟瓶,这是他们的凶器。
凯文从后面迂回,马尔科则是歪歪地坏笑着,在前面吸引注意力。
“嘿,尤尔根,冠军的感觉怎么样?”
克洛普刚刚大笑着要说话,还没来得及回答,雅克和格策几乎是同时出手,剩余的香槟精准地浇在了克洛普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运动外套上。
“你们这群坏小子!”
克洛普被冰凉的香槟激得叫了一声,但是脸上的笑容完全没变。
克洛普没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看到教练中招,其他球员蜂拥而上。
不知道是谁——估计是苏格拉底吧——喊了一句:
“把教练抛起来!!!”
然后,伟大的哲学家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一!二!三!”
在整齐的号子声中,克洛普被无数双有力的手托举起来。
他的身躯在球员们的手中显得轻飘飘的。
然后被一次次地抛向威斯特法伦的夜空。
幸好克洛普不恐高。
应该……吧?
每一次被抛起,克洛普都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的双手有时会下意识地挥舞,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
看起来既狼狈又快乐。
克洛普信任他的球员,就像球员们信任他一样。
“再高一点!伙计们!”
不知道是谁在起哄,应该不是罗伊斯。
几次抛接之后,球员们默契地接住了他,但没有立刻放他下来。
他们簇拥着克洛普,像抬着国王巡游一样,在草坪上转了小半圈。
克洛普躺在弟子们的臂弯里,望着球场的灯光和漫天飞舞的彩带,牙齿全都露了出来。
一个赛季的压力、艰辛和所有的付出,在此时都化为了最纯粹的喜悦和满足。
终于被放回地面,克洛普脚步有些踉跄。
他扶正了眼镜,用力拍打着身边每一个球员光溜溜的肩膀或后背,嘴里念叨着:“混蛋们!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看起来还是在笑。
克洛普整理了一下湿透的、沾满泡沫的衣服,环视着他这群无法无天的弟子。
最终目光落在了那尊被随意放在替补席边上、却依旧闪耀的沙拉盘上。
他走过去,没有独自举起,而是招呼所有人:
“来!小伙子们!最后一次,我们一起!”
全体队员再次聚集到主帅身边。
克洛普站在最中央,雅克和凯文、罗伊斯、格策、凯尔这些刚刚搞怪的球员紧紧围在他周围,所有人的手都叠放在那冰凉的银盘上。
“多特蒙德——!”克洛普用尽力气嘶吼。
“冠军——!!!”
闪光灯又一次将这幕定格。
庆祝持续了很久。
直到夜色深沉,许多球迷仍不愿离去。
更衣室里,音乐震天响,啤酒和香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雅克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左手拿着一瓶啤酒,右手拿着手机,看着队友们纵情歌舞。
沙欣和斯文本德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魏登费勒往自己嘴里又灌了好大一口啤酒。
凯文拿着一瓶水坐了下来,在更衣室里,雅克才能看到他那头金发也和自己一样,被香槟和啤酒浸得湿漉漉的。
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是,凯文脸上带着的是一种略显安静、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雅克马上就能判断出来,凯文现在还在回味呢。
无论是刚才那梦幻的一切,还是比赛的传球和世界波,都在面前这漂亮的小脑瓜里面反复播放。
雅克也咧嘴笑了起来,拿起啤酒瓶和凯文的水瓶碰了一下,然后发出清脆的响声。
“双冠王,是吧?凯文,你是不是很喜欢?”
“大鹦鹉……我觉得我更喜欢三冠王这个名头。”
雅克没说话,只是笑着再次举起酒瓶,这次凯文也微笑着用自己的水瓶迎了上去。
又是一次清脆的碰撞。
第301章 德国杯决赛开场:……
威斯特法伦的狂欢在第二天已然归于平静。
主要是赛季还没有完全结束。
而那份对三冠王最后一块拼图的渴望也揪着球员们的头发,不让他们立刻放松。
于是,仅仅放松了半天,克洛普便将他那群还带着些微宿醉的弟子们重新召集到训练场上。
训练基地的气氛与之前相比有所不同。
德甲沙拉盘的荣耀是实在的。
它卸下了积压一个赛季的联赛压力,却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如何在确保这份荣耀不被冲昏头脑的同时,将最后的精力与专注,毫无保留地倾注到德国杯决赛?
对手是勒沃库森,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老对手。
在少帅海因克斯的调教下,这支球队正和多特蒙德一样,掀起一股青春风暴。
凭借严谨的战术体系,他们在联赛中创造了开局24场不败的惊人纪录。
这不仅是一场定胜负的杯赛决赛,更是一场鲁尔区之外的德甲内战。
其激烈与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联赛巅峰对决。
在决赛时刻,勒沃库森的角色不亚于南大王,也不亚于他们在欧洲赛场上碰到的劲敌。
克洛普在训练中反复强调着这一点,他的大嗓门驱散着任何可能存在的松懈情绪。
勒沃库森绝不会像已然无欲无求的门兴那样,在决赛中给他们太多犯错后还能挽回的空间。
训练内容明显更具针对性。
对抗训练中,克洛普着重模拟了勒沃库森标志性的4-4-2阵型及其进攻套路。
他让替补中卫模仿基斯林和德尔迪约克的搭档——前者技术细腻、跑位聪明、得分效率高,后者身体素质出色,脚下能力强。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必须时刻警惕基斯林在禁区内的抢点以及德尔迪约克回撤接应后的串联。
沙欣和斯文·本德被要求重点关照勒沃库森中场核心克罗斯的活动。
这位从拜仁租借而来的年轻天才拥有出色的视野和传球能力,既能送出撕裂防线的直塞,也具备远射威胁。
同时,还需要注意比达尔等中场球员的后排插上进攻。
而针对勒沃库森边前卫(如巴内塔)喜欢内收至中路与前锋进行小配合,同时为边后卫(如卡斯特罗)创造前插空间的特点,克洛普要求雅克和罗伊斯在边路给予对方边后卫足够的压迫,并协助本方边后卫防守。
此外,勒沃库森的定位球进攻也是一大得分利器——尤其是基斯林的头球抢点。
在训练中,克洛普也特意安排了定位球防守的演练。
对于多特蒙德来说,防守真的挺难……虽然这个赛季几乎没有几场失败,但也没有几场零封。
多特的防守线年轻是一回事,容易打鸡血往前蹿是另外一回事——关键克洛普也不能多说什么,因为就是他鼓励的。
于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双手叉腰,大声喊着强调要点:
“他们喜欢控球,喜欢把阵型压上来?好极了!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克洛普要求球队在由攻转守的瞬间,必须对持球的克罗斯和比达尔进行第一时间的高强度围抢,不惜体力。
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掐断勒沃库森进攻的源头,不让克罗斯有从容观察和出球的时间。
而针对勒沃库森为了保持阵型紧凑而可能采取的高位防线,克洛普为雅克和罗伊斯布置了任务——无球状态下坚决前插,冲击对方后卫身后的空当。
在阵地战中,他们俩也被赋予了极大的自由。
他们不仅可以利用个人能力在边路进行一对一突破传中,更重要的是,也被鼓励内切到勒沃库森双后腰与后卫线之间的肋部空当,与中路插上的格策或后排跟上的沙欣寻求配合。
这是要撕破勒沃库森移动中可能出现缝隙的四人中场防线。
对于防守端的难题,克洛普给出了一个极具冒险精神的解决方案。
以攻代守。
“我们的防守从哪里开始?”克洛普自问自答,“从他们的禁区前开始!压迫!持续的压迫!让他们后场出不了球,中场转不了身!”
克洛普承认自己的防线年轻、容易冒进,但他选择将这种特质转化为优势。
他要求整条后卫线在由守转攻时大胆前提,将阵型整体前压,实施高位防守。
这样做风险极高,一旦压迫被突破,身后就是巨大的空当,但收益也同样诱人——能将战火尽可能远离本方禁区,并且让勒沃库森的双前锋基斯林和德尔迪约克陷入越位陷阱或是与多特中卫的肉搏缠斗中,无法舒服地接到传球。
魏登费勒的活动范围也被要求扩大,几乎充当一个清道夫门将,随时准备冲出禁区解围对方试图打身后的长传。
其实已经很像是现代门将了。
定位球攻防,他也做了精心安排。
防守端除了强调对基斯林等重点人物的盯防外,他安排体能充沛、专注度高的斯文·本德守在近门柱,负责解围那些又平又快的传中球。
而在进攻端,多特蒙德同样拥有雅克、德布劳内的脚法和胡梅尔斯等高大后卫的头球能力。
训练的最后阶段,全队加练了定位球战术。
意图明确的直接攻门,战术配合后的折射攻门,利用跑位牵扯为后点创造的杀机——每一个都在为决赛做准备。
2009年的德国杯决赛在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举行。
根据赛事安排,自1984-85赛季开始,德国杯决赛固定在柏林奥林匹克球场。
主场更衣室的门被敲响,是工作人员敲门示意入场。长长的球员通道里,勒沃库森的红色早已严阵以待。基斯林下意识地整理着护腿板,克罗斯安静地目视前方,比达尔则不断原地小跳保持肌肉热度。
多特蒙德这边则是黄黑球衣。
雅克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身侧的凯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柏林奥林匹克球场!”
当广播响起时,整座球场瞬间沸腾。
列队,握手,交换队旗。
摄影机的镜头不断从每个球员脸上扫过。
裁判吹响哨声,示意双方队长猜边。
凯尔与罗尔费斯走向中圈,银光闪闪的德国杯就静候在旁的展示台上。
决战,开始了。
开场后的前十几分钟,与其说是较量,不如说是一场试探。
双方都极力避免在决赛舞台过早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多特蒙德的战术意图非常清晰:以控代守,以静制动。
克洛普祭出了引以为傲的中场铁三角——凯尔、沙欣与德布劳内。
队长凯尔的位置感极佳,很少贸然前插,他的主要任务是拦截勒沃库森第一时间发动的快速反击,并成为由守转攻的第一个出球点。
在他身前,沙欣是节拍器,他不断地横向跑动、接应,进行中长距离的转移,试图调动勒沃库森的防守阵型,寻找其边后卫与中后卫之间的空当。
而最为关键的则是德布劳内,他扮演着前场自由人的角色,游弋在勒沃库森的后腰与后卫线之间这片无人地带。
多特的战术核心,就是通过这三人之间快速的、三角形的短传配合(凯尔到沙欣再到德布劳内,或沙欣回撤接应再找德布劳内),牢牢将足球控制在脚下,消耗对手的耐心与体力,并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当然,勒沃库森的战术纪律同样严明。
他们知道多特中场的控制力,并未选择盲目上抢,而是整体阵型保持得相当紧凑,两条防线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他们的策略是主动放弃部分控球权,通过严密的防守阵型压缩多特在中路的渗透空间,一旦断球,便立刻利用其锋线球员的速度优势,打出反击。
比赛的平衡在第18分钟被打破。
多特蒙德一次传导出现了迟滞——沙欣传给德布劳内的球力量稍轻。
就在这一瞬间,勒沃库森的中场扑上,一个干净利落的铲断将球破坏。
但这并非盲目的解围,球被捅给了埋伏在中圈附近的队友。
勒沃库森的出球也很简洁明了,足球迅速穿越了多特因进攻而略显前压的中场线。
多特的球员们正在由攻转守的瞬间,阵型不可避免松散。
勒沃库森的核心前锋就在此时启动,从凯尔与胡梅尔斯之间的空当斜插,而球也恰如其分地传到了他的跑动路线上。
他在大禁区弧顶处接到了队友的分球。
此时,多特的中后卫被迫上抢封堵,但为时已晚。
勒沃库森的前锋没有丝毫犹豫,他衔接动作极快,抢在防守球员封堵到位之前,摆起右腿。
并非势大力沉的爆射,而是一记贴地低射!
这是一个典型针对门将站位的选择。
——当门将准备扑救高空球时,低平球尤其是直奔死角而去的射门最难处理。
皮球紧贴着草皮,整个进攻从断球到完成射门,不过短短五六秒时间。
然而,魏登费勒在整个开场阶段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并没有因为本方占据控球优势而有丝毫松懈。
在勒沃库森断球发动反击的刹那,他的站位就已经开始微调。
当对方前锋起脚的瞬间,魏登费勒的身体已经舒展开来。
他的判断精准无比,侧扑动作迅猛而稳健,没有给皮球任何漏过的机会。
一声沉闷的响声。
皮球被他稳稳地、牢牢地抱住,没有留下任何补射的机会。
然后快发!
第302章 德国杯决赛中:……
被勒沃库森的反击惊到之后,多特蒙德迅速进攻作为回应。
第27分钟,多特蒙德的进攻发起来自于后场一次成功的防守拦截。
中卫胡梅尔斯上抢断球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交给后腰凯尔进行组织,而是捕捉到了勒沃库森阵型因试图前压逼抢出现的,超短暂的右路空当。
他直接一脚直传,找到了回撤到中线附近的罗伊斯。
主要是为了绕过勒沃库森的中场拦截线,直接利用其边后卫与中后卫之间的空当区域。
也就是肋部通道的起始端。
罗伊斯接球,勒沃库森的右后卫立刻贴身紧逼。
不过罗伊斯没有粘球。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速度和内切冲击。
粘球干嘛?给勒沃库森做嫁衣?
于是罗伊斯用脚弓将球回做给沙欣。
沙欣在此刻扮演了关键的二传手角色。
他迎球不做调整,直接一脚出球。
球被转移到了正向勒沃库森防守腹地冲刺的德布劳内脚下。
勒沃库森的防守阵型急速回撤,但是德布劳内在中路偏右的位置拿球。
这也吸引了对方防守型后腰和一名中卫的注意力。
而此时,原本在左路的罗伊斯在完成回做后,立刻转身。
斜向插入勒沃库森禁区左翼的肋部真空地带。
这是多特蒙德标志性的进攻套路。
——边锋内切冲击肋部。
德布劳内心领神会,他看到了罗伊斯的跑动线路。
他没有选择自己带球突破,而是在对方防守合围形成之前,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力道与弧度都恰到好处的直塞球。
这记传球穿越了勒沃库森的防守线,送到了前插的罗伊斯身前。
罗伊斯在跑动中顺势接到德布劳内的传球。
此时他已成功切入禁区,直面球门。
由于德布劳内的传球和罗伊斯的无球前插完全打穿了勒沃库森的右路防守,对方的中后卫被迫离开自己的防区,横向移动过来补位封堵。
就在这名中后卫扑上来的时候,罗伊斯没有强行下底或试图过人,而是观察到,由于中卫的补位,勒沃库森的球门远角出现了空当。
罗伊斯调整步点,在禁区左侧角上,搓出一记优美的弧线球。
皮球划出一道刁钻的轨迹,直奔球门远角上方而去。
勒沃库森门将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迅速横向移动,在皮球即将坠入网窝的一刻,奋力伸展身体,单掌将球堪堪托出了横梁!
哎哟!
看着球没进,罗伊斯直接开始挠头了。
他感觉这是必进球啊。
还很抱歉地向凯文竖大拇指。
凯文也觉得这球是必进,但是也没郁闷,朝罗伊斯点头,继续比赛。
克洛普在场边分析比赛。
他开赛之后就发现勒沃库森和他一样,对多特蒙德这几个出色的年轻人做了极具针对性的部署。
药厂的防守并非被动退守,而是从前场就开始实施极具侵略性的、有组织的贴身逼抢。
每当沙欣或德布劳内准备接球时,总有一名甚至两名勒沃库森球员迅速靠近,利用身体冲撞进行干扰,打乱多特蒙德熟悉的传控节奏。
这使得多特试图通过中路渗透打开局面的控球主导的战术意图受到了阻碍。
场上球员也不是傻子,作为应对,多特蒙德增加了向两个边路的转移球,试图利用球场宽度来拉扯勒沃库森的防守阵型。
罗伊斯和雅克在边路遭遇了对手强硬的、甚至略带犯规性质的防守。
勒沃库森的边后卫与协防的后腰,用铲抢和身体对抗明确传达了一个信息。
就是绝不允许多特蒙德的边锋轻松转身或完成内切。
这些对抗大多在规则边缘。
但既破坏了多特的进攻流畅性,也在不断消耗进攻球员的锐气与耐心。
不过另一方面,勒沃库森赖以生存的快速反击,同样在多特蒙德的战术犯规和身体压制下屡屡受挫。
多特蒙德的防守策略非常明确。
一旦在中前场丢失球权,离球最近的球员会毫不犹豫地采取战术犯规,第一时间延缓甚至直接扼杀勒沃库森的反击起步。
凯尔和本德在中场的扫荡作用至关重要,他们用强硬的卡位和的抢断,在中场腹地筑起了一道屏障。
更为关键的是,多特蒙德的后防线站位保持得极其出色。
整体阵型紧凑,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得很好。
这就像一张网。
当勒沃库森试图利用速度直插身后时,往往会陷入越位陷阱。
或者被及时补位的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用身体倚住,在激烈的对抗中失去对球的控制。
魏登费勒除了那次关键扑救外,出击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存在感让后卫线可以放心地前压,进一步压缩勒沃库森前锋的活动空间。
整个上半场,中场区域成为了双方身体对抗和战术角力的主战场。
这里人仰马翻的场景屡见不鲜,裁判的哨声频繁响起。
双方都在这里投入重兵,试图掐死对方的进攻发源地。
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导致双方都出现了不少传球失误,比赛的流畅性被切割。
而到了下半场比赛开始,易边再战。
首先打破僵局的是勒沃库森。
进攻的发起,源于一次针对性的高位逼抢。
勒沃库森的主教练观察到多特蒙德后场出球,尤其是凯尔这一点在由守转攻时面临的压迫,于是命令球员他们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在前场进行围剿。
当皮球再次来到凯尔脚下时,勒沃库森的两名前锋与一名中场迅速形成三角包围圈,压缩他的出球空间。
而在激烈的身体对抗下,凯尔的向前传递被干扰。
球权在混乱中被勒沃库森球员机敏地捅向了左边路空旷地带。
快速转换!
这时候药厂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
攻击多特蒙德由攻转守时最脆弱的右路防区。
得球的是勒沃库森的左后卫,他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大步流星推进。
多特蒙德的右边后卫胡梅尔斯因球队之前的进攻阵型前压,此刻正处于全力回追的被动状态。
关键的战术对决于是就在在左路展开。
勒沃库森左后卫没有犹豫。
他利用多特防守尚未落位的宝贵几秒钟,坚决带球下底。
这个举动成功地吸引了多特蒙德整条后卫线的注意力,迫使防线向近门柱方向收缩,以防范最具威胁的倒三角回传或低平球传中。
与此同时,勒沃库森在中路的包抄呈现出清晰的、训练有素的层次感。
一名前锋直插小禁区角,他的任务并非直接攻门,而是牵制住胡梅尔斯的防守精力,并干扰门将魏登费勒的视线与出击路线。
真正的杀招隐藏在点球点附近。
勒沃库森的攻击型中场克罗斯没有过早冲入禁区,而是在弧顶区域徘徊。
当本方边后卫起脚的瞬间,他看准多特蒙德另一名中卫苏博蒂奇与后腰凯尔之间的防守结合部,突然启动,前插至点球点附近的空当。
远端还有一名球员包抄到位,以防传中球越过中路。
传跑配合,一击致命!
勒沃库森左后卫在皮球即将出底线前,用左脚兜出一记速度与弧线俱佳的传中球。
这记传中刻意绕开了人员密集的前点,精准地飞向了点球点那片已被其队友抢占的黄金区域。
此时,多特蒙德的防守暴露了问题。
苏博蒂奇被前点跑位带走了一丝注意力,未能第一时间贴身跟防;而负责保护点球点区域的本德,在回追过程中慢了一步。
那位从中路插上的勒沃库森球员,在无人紧逼的情况下,舒展开身体。
迎着来球,用右脚脚内侧推射,将球送入了球门右下角。
魏登费勒的视线受到干扰,尽管奋力侧扑,却已鞭长莫及。
0:1!
整个进攻流程,从高位逼抢制造球权转换,到快速分边利用守转攻的时间差,再到坚决下底压缩防线,最后以层次分明的中路包抄完成致命一击,可以说相当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勒沃库森此时的杀伤力。
真豁出去了。
失球后的多特蒙德也豁上去了。
克洛普也传递了指令。
加强压迫,提升比赛强度,将阵线整体前压!
多特蒙德在前场丢失球权后,并未像之前一样有序回撤,而是立刻展开了高位反抢。
罗伊斯与雅克迅速贴近勒沃库森的边路接球点,德布劳内则卡住了回传中路的主要线路。
这种不惜体力的压迫,迫使勒沃库森后卫只能仓促地一个大脚将球解围向中场区域。
然而,这次解围并未踢远。
皮球落向了中场偏右的位置,恰好落在了沙欣的活动区域。
此时,勒沃库森的防守阵型因为刚才承受压迫而略显松散,他们的双后腰在由守转攻的瞬间正试图散开接应,却未能及时对持球人形成紧逼。
就在勒沃库森在由守转攻瞬间,禁区弧顶前的保护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沙欣抓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空间。
他迎球向前,没有任何犹豫。
勒沃库森的后腰认为他会停球观察,或者交给边路重新组织,因此上抢的脚步慢了半拍。
就是这关键的一秒,给了沙欣调整步点的机会。
他不需要突破,不需要复杂的配合,他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以及三十米外那座球门。
突施冷箭是战术,也是智慧。
在对方防守阵型尚未完全落位、注意力更多地分布在防范边路传中和直塞渗透时,一脚高质量的远射,是打破密集防守或利用防守松懈的绝佳武器。
沙欣深知这一点。
他的支撑脚牢牢扎在草皮上。
摆动左腿,身体略微倾斜,用脚内侧兜出一记兼具力量与速度的射门。
皮球直奔球门左上角的理论死角。
这是门将即便做出极限扑救也难以触及的区域。
在阵地战中,门将通常会站在球门中央靠前一点的位置,封堵射门角度。
对于这种突然、高速且直挂死角的射门,门将往往因为初始站位和反应时间而鞭长莫及。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外弧线,越过所有防守球员。
在勒沃库森门将刚刚完成重心调整,甚至来不及充分起跳的瞬间,已经疾速窜入球门左上角!
世界波!
1:1!
多特蒙德的球员——无论是谁——都很喜欢这种漂亮的,突如其来的世界波。
而很不巧的是,真正在比赛场上的时候,多特蒙德这时还多了一份运气。
这让他们没有很长时间,就追上了勒沃库森的进球。
现在,多特蒙德和勒沃库森又重新回到了起跑线上。
第303章 真正的三冠王!:……
多特蒙德扳平比分后,克洛普立即示意球队将阵型整体前压,持续对勒沃库森保持高压态势。
克洛普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加强进攻。
通过加快传球节奏和更有侵略性的纵向冲击,彻底扭转场上局面。
如果能再进个球再好不过了。
克洛普这么想的,多特蒙德球员们也并没有辜负主教练的期盼。
战术调整很快收到了成效。
德布劳内在中路偏右区域接到队友传球。
他在接球之前就已经提前观察了勒沃库森的防线部署。
由于多特蒙德持续施压,勒沃库森后防线就很可怜地被迫向中路收缩。
没办法,防守密度还是要维持的。
只不过,防守密度在禁区中央虽然维持的看上去差不多,没什么毛病,却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右后卫与中卫之间的肋部空当。
毕竟后卫就那么几个人,保护了头那么屁股就要露出来。
于是德布劳内马上做出选择。
横向传球虽然安全,但会丧失这次宝贵的反击机会。
那还不如赌一把呢。
而且他相信这或许都算不上赌博。
因为他要找的是雅克。
德布劳内果断选择最具进攻性的解决方案。
然后这个金发青年用右脚送出一记斜线过顶传球。
传球从对方后腰与后卫线之间的空隙穿过,准确地找到了右后卫身后的开阔地带。
好似没人。
这是因为德布劳内的传球带着充分的提前量。
……完全契合雅克的冲刺节奏。
而雅克呢?
他在德布劳内触球前一刻就开始前插。
没有比他更积极的了。
这个细微的时间差也让他能够充分利用德布劳内的传球路线。
于是雅克非常顺畅地从对方左后卫外侧强行超越。
真的是强行……就是非常野蛮地用速度生吃。
雅克几个大步就追上足球,形成了自己理想的单对单突破局面。
勒沃库森补防的中卫快哭了,他跟不上雅克,但是却不得不从禁区中路全速横向移动。
而中卫这个被迫的防守动作直接导致勒沃库森整体防守失去平衡。
头保护不好,屁股也保护不好。
只能靠最后的门将了。
但是勒沃库森的门将也同样被迫向近角移动,试图压缩射门角度。
可是这反而为雅克的射门选择创造了条件。
到了射门的最后时刻。
雅克没有选择更稳妥的扣球或传球,而是在高速冲刺中几乎不做调整,直接起右脚完成一记小角度劲射。
将球射向球门近端上角。
雅克对自己有自信。
他现在可是在禁区里,这球能进!
就和他脑子里面想象的一样。
勒沃库森门将的阻挡只是徒劳,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扑救动作。
足球就应声入网。
2:1!
多特蒙德成功反超。
这个进球用了些时间,但是这个进球几乎没有用什么厉害的战术。
凯文把球传给雅克,雅克进球。
超级无脑的踢法。
越无脑越好用。
凯文在多特蒙德的位置越来越稳固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和雅克之间无言的默契。
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把他们俩放在一起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而在比分领先后,多特蒙德的战术重心自然转向防守。
克洛普在随后进行了两次关键换人。
用防守型中场换下罗伊斯,同时派上体能充沛的边后卫。
他选择放弃部分控球权,巩固防守优势。
球队阵型从高位压迫转变为4-1-4-1的防守体系。
单后腰始终保持在后卫线前方提供保护,两条防守线之间的距离被严格控制在10米到15米。
这种紧凑的防守阵型是为了限制对方在禁区前的活动空间,同时为快速反击预留通道。
面对比分落后的局势,勒沃库森的战术选择趋于直接。
他们放弃了此前通过中场组织的地面渗透,转而采用更为简练的进攻方式。
因为勒沃库森的主帅发现,地面渗透根本做不到好处,反而容易被对方断掉……
勒沃库森球队阵型前压至中场线,两名边后卫大幅度前插参与进攻,形成事实上的2-4-4攻击阵型。
说起来不太清楚,但是肉眼实际上看的话,就是勒沃库森半场几乎没人。
为了进球,只能利用球场宽度,通过边路球员的个人能力或简单配合完成传中。
传中球的落点主要集中在点球点至小禁区线之间的区域。
这是考虑到魏登费勒不擅长处理高空球的情况。
两边教练算是隔空气搏斗。
第78分钟,勒沃库森在中场区域通过连续两脚快速传递,成功将球转移到左边锋脚下。
他们主攻右路防守区域,利用右边后卫施梅尔策因连续防守而出现的体能问题。
现在多特蒙德的防守确实出现了问题。
施梅尔策受限于体能下降,未能实施有效的贴身防守,这为勒沃库森的边路配合创造了条件。
勒沃库森边锋捕捉到这一战机,与高速插上的左后卫完成了一次简洁的撞墙式二过一配合。
为传中也创造了空间。
就在左后卫准备传中的关键时刻,勒沃库森在禁区内的包抄队员开始行动。
中锋先是佯装向近门柱移动,成功吸引胡梅尔斯的防守注意力,随即急停反向跑动,反身插向点球点与小禁区线之间的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克罗斯从大禁区外向近门柱前插,他的跑动牵制了苏博蒂奇和回防的凯尔。
这一前一后的交叉跑位,让多特蒙德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勒沃库森左后卫把握住这个时机,传出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半高球,精准地找到摆脱防守的中锋。
此时勒沃库森中锋已无人紧贴,他凭借出色的身体能力腾空跃起,在前点队友身后完成一记有力的头球攻门。
足球径直飞向球门右上角。
但是多特蒙德有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始终保持最佳站位。
在对方前锋顶到球的瞬间,他迅速做出反应,右手单掌准确地将球托出横梁。
好险。
但是勒沃库森没能成功。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多特蒙德全队阵型收缩至三十米防区,形成4-4-2的防守站位。
两条防守线保持紧凑距离,中场球员回撤至与大禁区线平齐的位置,形成两道连续的防守屏障。
克洛普要求队员采取区域结合盯人的混合防守策略。
胡梅尔斯负责指挥防线保持整体移动,苏博蒂奇专注盯防对方突前前锋。
中场线上,凯尔与本德组成双后腰,重点封锁禁区弧顶一带的危险区域。
边前卫则回撤至与大禁区线平齐的位置,与边后卫形成双层保护。
勒沃库森开始孤注一掷。
他们将阵型调整为3-4-3,两个边翼卫大幅度前压至进攻三区。
进攻方式主要采取两种模式。
一是通过四十五度斜传直接找禁区内的进攻点,二是通过边路配合下底传中。
利用传中球的数量优势,在禁区内制造混乱。
其实就是用多特蒙德的招来打多特蒙德。
克洛普在场边都笑了,笑得还挺灿烂,牙又露出来了。
没办法,我们多特蒙德主帅就这么阳光开朗。
多特蒙德的防守应对也很针对。
当对方在边路持球时,最近的边前卫立即上前干扰,延缓其传中节奏。
同时,禁区内的防守队员按照既定分工。
胡梅尔斯负责前点区域,苏博蒂奇盯防主要得分手,凯尔保护点球点附近区域。
限制对方在禁区内的活动空间。
勒沃库森的传中战术也做出相应调整。
各种各样的传中球都出来了。
快速平抽球绕过前点防守,高弧线球吊向远门柱……但是没用。
2:1到了终点。
第三官员举了牌子,伤停补时4分钟。
伤停补时第2分钟,勒沃库森在左路获得界外球。
此时他们的阵型已完全压过半场,形成3-2-5的强攻姿态。
多特蒙德则采取全员退守的战术部署,在禁区内聚集了8名防守球员。
雅克和罗伊斯都退到中圈后了。
最后几分钟只要守住优势就好。
但是事不尽如人意。
足球被掷入禁区后引发混战。
足球在密集区域内经过两次争顶,头和头之间亲密接触,好在没打起来。
最终由苏博蒂奇完成解围。
然而在巨大压力下,解围距离不够理想,足球落至大禁区线前沿的危险区域。
在混乱中,克罗斯抢先迎球凌空抽射。
这次射门力量十足,穿过禁区内的密集人群直奔球门左下角。
魏登费勒的视线受到阻挡,足球轨迹相当危险。
足球以极快的速度穿越防守空隙,形成射门。
关键时刻,胡梅尔斯飞身封堵。
作为后防核心,当足球飞向危险区域时,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完全抛离地面,用身体阻挡射门路线。
他的封堵准确无误,足球重重击中他的身体后弹出底线。
完成这次关键防守后,胡梅尔斯立即起身组织防线,指挥队友保持防守阵型。
随着勒沃库森最后一次角球进攻被凯尔头球解围出边线,主裁判随即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声。
多特蒙德2:1战胜勒沃库森!
真正的三冠王!!!
!!
纪念我已逝去的国庆假期……
第304章 热烈无比的庆祝:……
2009年5月31日,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
德国杯决赛终场哨响起之前,观众席上的多特蒙德球迷其实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中激动的心情。
通常来说他们比球员还富有激情。
而当主裁判吹响那声漫长而尖锐的终场哨音之后,那整个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更是像是被掀飞了一样。
替补席上的球员也跑入绿茵场,但是其实早就已经分不出来了。
“我们是冠军!三冠王!!”
这声嘶吼不知从谁开始,却瞬间成为了席卷全场的唯一声浪。
雅克感觉自己被无数双手拥抱、拍打,他被人群簇拥着,几乎脚不沾地。
他看见凯文就在不远处,同样被队友们包围着,说难得也不难得的,凯文的脸上此刻是毫无保留的、近乎狂喜的笑容。
雅克心里觉得自己应该也一样。
他的耳朵在轰鸣,听不清具体是谁在嘶吼,或许是他自己。
他刚刚在比赛中打入进球,而此刻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所有细胞都在尖叫。
雅克被人从后面猛地抱住。
是凯文。
凯文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前。
他用力摇晃着雅克,嘴里喊着模糊不清的弗拉芒语、
但是雅克没想那么多,他的眼睛就看着凯文的眼睛。
雅克看到了凯文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简直比柏林夜空所有的星星加起来还要亮。
“我们做到了!雅克!三冠王!我们**的做到了!”
雅克反身紧紧抱住他。
周围是疯狂奔跑、嘶吼的人潮,香槟的泡沫开始在空中飞溅。
但他们俩在喧嚣中形成了一个孤岛。
“我想庆祝!”雅克凑近凯文说,“我还想亲你。”
“那就亲一下!”
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同样的兴奋和坦荡。
他们俩交换了一个吻。
短暂,但是无比用力。
应该被拍下来了?但谁管那么多?他们俩都没舌吻!!!
嗯,胜利之后亲吻很正常的吧?
雅克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笑声,凯文也笑着,用额头抵了一下雅克的额头。
然后,就在这时,一大瓶冰凉的香槟精准地浇在两人头上。
格策那个坏蛋!
但是队长凯尔也同样大吼:“嘿!你们两个!别躲在这里说悄悄话!”
凯尔大吼着,把香槟瓶塞进雅克怀里,“庆祝!大声点!让柏林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Heja BVB!”
格策在旁边振臂高呼。
雅克和凯文瞬间被重新拉回现实。
刚才的吻被淹没在香槟的泡沫和震耳欲聋的欢呼里。
混乱的庆祝在绿茵场上持续着。
有人脱掉了球衣挥舞,有人抱着草皮亲吻,有人对着看台的方向长跪不起。
雅克和凯文被队友们裹挟着,一会儿去拥抱教练克洛普(他正激动地和每一位队员用力地拥抱,说着语无伦次的鼓励),一会儿又被拉去和沙拉盘、欧联杯奖杯以及刚刚到手的德国杯奖杯合影。
“好样的!孩子!你他妈的就是个天才!我早就知道!”
“凯文!你的传球!上帝啊!那是艺术!”
克洛普要语无伦次了。
他们的教练比他们还激动。
颁奖台很快搭建起来。
红色的地毯、金色的框架,在球场灯光的聚焦下,就是一个等待国王加冕的舞台。
欧联杯奖杯、德国杯奖杯,以及那象征着德甲至高荣誉的银光闪闪的“沙拉盘”并排陈列其上。
奖杯们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等待着为这个不可思议的赛季画上最完美的句点。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在工作人员和教练组的引导下,开始沿着台阶鱼贯而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疲惫、亢奋和一种近乎虚幻的幸福。
球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沾满了草屑和香槟的痕迹。
雅克和凯文跟在队伍中间。
脚步有些虚浮,好像还踩在云端。
当他们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新一轮的、声音高到足以撕裂夜空的欢呼声。
首先颁发的是德国杯金牌。
德国足协的官员微笑着将奖牌挂上每个队员的脖颈。
当那枚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冰凉触感的金牌贴上雅克的胸膛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金色的圆盘上镌刻着某些象征着荣耀的印记,缎带的颜色是德国的黑红金。
他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有了一丝“这一切不是梦”的确定。
紧接着,是更激动人心的捧杯时刻。
队长凯尔在万众瞩目下,和几位队委会成员一起,走向那三座熠熠生辉的奖杯。
他首先稳健地举起了刚刚赢得的德国杯,向四方展示。
一轮巨大的欢呼声。
接着,他又单手托起了那座更为庞大、造型优雅的欧联杯奖杯。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所有德甲球员梦寐以求的“沙拉盘”。
他和老门将魏登费勒一左一右,共同抓住了那巨大的银盘边缘。
“一、二、三……”
“我们是冠军!!!”
“多特蒙德是冠军!!!”
凯尔和魏登费勒用力将沉重的沙拉盘高高举过头顶。
“轰——!”
烟花适时地在体育场上空炸响。
金色的纸屑如同暴雨般从天空倾泻而下。
然后瞬间将整个颁奖台、将所有多特蒙德的英雄们笼罩在了一片辉煌的金色之中。
雅克仰起头,任由冰凉的纸屑落在脸上、掉进眼睛里。
他张开双臂,和身边的每一个队友拥抱——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沙欣……最后,他转向了凯文。
凯文也正看着他。
金色的纸屑落在他同样金色的发梢,他的眼睛却未曾黯淡。
反而在这漫天金雨中更加璀璨。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结结实实地拥抱在一起。
在象征着德国足球最高荣誉的“沙拉盘”下,在代表欧战辉煌的奖杯旁,在见证了他们最后一击的德国杯前。
这一刻,多特蒙德是黄色的,柏林是黄色的,欧洲是黄色的。
而颁完奖之后,狂喜的浪潮从球场转移到了更衣室。
香槟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四处喷射,嘶嘶作响的气泡和酒液溅在墙上、柜子上,以及每一个人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汗水和草皮混合的、独属于胜利的辛辣气味。
队长凯尔跳上了一张摇晃的桌子,危险地平衡着身体,高举着刚刚到手的德国杯奖杯,扯着嗓子吼着完全跑调的队歌,脸红脖子粗。
沙欣在旁边用力地、有节奏地敲打着金属储物柜,发出“哐哐”的巨响——最狂野的伴奏。
老将德德和魏登费勒被一群兴奋过度的小伙子们围着,他们宝贵的脸上被糊满了白色的香槟泡沫,几乎看不清五官,却笑得心满意足。
弗雷和内尔松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几大桶冰镇啤酒,见人就浇,无差别攻击。
雅克刚想找个角落喘口气,就被凯文从后面偷袭,冰凉的啤酒从头顶猛地浇下,激得他一个透心凉,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毫无形象可言的笑声。
“凯文!你完了!”
雅克抹了一把脸,转身就抢过旁边半桶啤酒。
两人在湿滑的、满是泡沫和酒渍的地板上追逐,像两个醉醺醺的企鹅。
雅克眼看就要追上,凯文一个灵活的变向,雅克刹车不及,差点一头撞倒正被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兴奋地举起来抛接的奥沃莫耶拉。
“嘿!看着点!”
奥沃莫耶拉在半空中惊恐地大叫。
很可怜了。
而雅克终于逮住机会,把剩下的半桶啤酒结结实实地浇在了凯文头上。
凯文被淋得睁不开眼,金色的头发彻底塌陷。
他也不甘示弱,伸手就去抓雅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不是打架,而是兴奋的、笨拙的肢体纠缠。
当然周边更加疯狂,有人拿着香槟对着奖杯内部猛灌,然后传递着饮用;有人把金牌咬在嘴里,发出含糊的询问“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金”;格策甚至试图把沙拉盘当滑板在湿漉漉的地上推,被凯尔眼疾手快地吼住了。
克洛普被队员们高高抛起,接住,再抛起。
教练此刻已经完全沦为了队员的玩具。
当然,重头戏不在柏林。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还有一场盛大的胜利游行。
无论是啥都要给多特蒙德让路。
整个鲁尔区就只有沙皮狗们不痛快。
街道两旁是望不到尽头的黄黑色人潮。
阳台、窗户、路灯杆,每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都挤满了挥舞旗帜、嘶声呐喊的球迷。
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的香气,以及由数十万人共同制造的声浪。
球员们乘坐的双层敞篷巴士,缓慢地穿行在这片沸腾的、由笑容、眼泪和震耳欲聋的歌声组成的金色海洋中。
雅克和凯文并肩站在巴士顶层的前排,手紧紧抓着栏杆,以防被身后兴奋推搡的队友挤下去。
他们脖子上依然挂着那三块沉甸甸的奖牌。
这玩意没人嫌弃太重。
队长凯尔和魏登费勒负责展示德国杯,沙欣和格策高高举着欧联杯,而最引人注目的沙拉盘,则在球员们的手中不断传递。
每个人接过它,亲吻那冰凉的银盘,然后向着下方的人海奋力举起。
引发又一轮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MEISTER! MEISTER! MEISTER!”(冠军!冠军!冠军!)
“DREIFACH! DREIFACH!”(三冠王!三冠王!)
弗雷和内尔松不停地向下方抛洒着签名球衣和围巾,引起一阵阵小范围的骚动和幸福的争抢。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则组成了“男高音二人组”,拿着麦克风,用完全不在调上的声音带领全城高唱队歌,奥沃莫耶拉在他们旁边展示着自己极其不协调的舞步。
雅克时不时用胳膊撞凯文一下,或者把不知从哪儿递过来的啤酒凑到他嘴边。
凯文笑着偏头躲开那杯递到嘴边的啤酒。
“哦,不,我不喝了……”
“昨天晚上喝的太多了,是吧?”
“没办法,我还有——一点点理智。”
“你那一点点理智不够你用的,不过你还好有我。”
“哇……好肉麻……”
巴士缓慢前行,沙拉盘传递到了他们附近,胡梅尔斯大笑着将沉重的银盘塞到雅克怀里。
“一起?”
凯文看着雅克,又看向奖盘。
他伸出手,和雅克一起,共同托住了沙拉盘的边缘。
“一、二、三——”
两人同时用力,将这巨大的盘子高高举起。
向着下方沸腾的人潮!
“我们是冠军!!!”
“多特蒙德是冠军!!!”
!!
稍微修了一下加了四百字左右
大家阅读快乐:)
这章有小红包,同乐[垂耳兔头]
第305章 番外领磕贴:那个吻和那首歌:番外请跳过,我觉得蛮咯噔的
灌水冒泡丨领磕贴丨那个吻和那首歌(已完结)
“我从未意识到,从未察觉到……然而你爱我如同一位慈母般深沉;你吻我仿若我是你永恒的妻子。”
——三冠王的下一秒,他和他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交换了一个带着香槟味的吻:)
————
车玎的基调其实非常简单——相较于足坛常品的恨海情天——天才相伴,青春炽热,就像是某绿色网站的高中校园言情小说。
很朴实很老土。
但是最好品的就是,这样老土朴实的校园爱情rps出现在了足坛。
于是有关于他们俩的同人作品也常常围绕着午后、教室和夏天这几个关键词上——但是无尽夏这种同人女词牌名居然没怎么出现过,至少我没怎么见到过。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车玎从来就没有漫长而痛苦地夏日,从来就没有无法结束的挣扎和未完结的恋爱。
这么写似乎有些咯噔,不如直接放动态图。
【凯文金色湿发贴在额前,用力摇晃雅克;雅克紧紧盯着凯文的眼睛.gif】
【二人旁若无人亲吻.gif】
我相信这已经很克制了。
短暂,用力,坦荡无比。
是胜利的狂喜,是青春的冲动,是唯独想与身边这个人共享此刻的全部。
是功德圆满。
2009年多特蒙德的年轻的球员史诗般拿下德甲、欧联杯、德国杯三冠王。
当然,这只是开始。
大多数人磕到车玎是从这个吻。
不过毕竟人们还是会想:就是因为两个人完全没什么,才会亲上去?
错,大错特错。
雅克和德布劳内两个人其实看上去都是挺冷静理智的类型,包括从他们的采访,电视出镜和多特蒙德的弱智小综艺都能看出来。
然而!
就是这一点点理智,和那不管不顾的一个吻,构成了他们关系最迷人的矛盾。
是兄弟,是战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依靠,也是在极致情绪下会越界试探的……某种更复杂的存在。
或许某个时候,在某个夏夜,他们也会看着彼此的眼睛,把兄弟看错成爱人,然后愉快地亲吻?
朋友般的情侣,情侣般的朋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挚友爱人。
当然,这么说挺咯噔的。
但是功德圆满后的惘然中,他们俩会不会本能地从对方嘴里寻求些许慰藉?
当金色的纸屑终于落定,当更衣室的啤酒耗尽,当游行的喧嚣逐渐散去,当他们回到那个共同居住的、熟悉的家;奖牌被随意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三座奖杯的复制品并排立在柜子里。
然后呢?
是沉默吗?还是寂静?
他们俩的脑子里仍然停留在,飘在领奖台的云端吧?
在双脚尚未真正踩回地面的时候。
那个吻,那个短暂、用力、坦荡无比的吻,在极致的狂欢退潮后。
或许就能显露出它原本的重量。
它不再是单纯的“庆祝”。
它成了一个问句。
他们依然是兄弟,是战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依靠。
训练场上,凯文的传球依旧会精准地找到雅克的跑动路线;更衣室里,雅克依旧会顺手接过凯文喝了一半的水瓶;面对记者,他们依旧能默契地互相打掩护,把对方的糗事说得妙趣横生。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这个吻没有改变任何事实,却改变了对事实的认知。
“就是因为两个人完全没什么,才会亲上去?”
——这种论调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正是因为“有什么”,那个吻才会发生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胜利的顶点,灵魂脱离了一切社会规训和自我设限,只遵循最本能的冲动:
靠近他,拥抱他,亲吻他。
“一点点理智”和“不管不顾的一个吻”,这对矛盾不再是外在的行为描述,而是内化成了他们相处时的空气。
每一次眼神交汇,都比以往多停留了零点一秒;每一次肩膀相撞,都像带着微弱的询问;每一次分享同一瓶水,都仿佛在间接重温那个香槟味的吻。
他们被困在了一种奇特的关系里:比兄弟更亲密,比爱人更克制。
——或许,在某个夏夜,他们真的会看着彼此的眼睛,把兄弟看错成爱人,然后愉快地亲吻?
不,不是“看错”。
而是在那个瞬间,“兄弟”和“爱人”的界限本身就被模糊、被消解了。
他们是共享了生命中最辉煌时刻的连体灵魂,是比法律意义上的婚姻更牢固的伴侣。那种情感,无法被任何一个现有的词汇准确定义。
——朋友般的情侣?情侣般的朋友?
不,他们是彼此命定的共犯,共同窃取了诸神的火种,然后在金色的灰烬里,分享着同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它让此后的每一个夏天,都变成了一个漫长而心照不宣的、无法结束的、甜蜜的挣扎。
也许,答案并不急于寻找。
也许,这种介于兄弟与爱人之间的、悬而未决的状态,本身就是他们关系最真实、最迷人的部分。
也许,这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漫长的、心照不宣的征程。
我们还可以回头看。
我们把目光投向另一个地方。
很多同好只记得雅克作为gush的主唱写过很多歌,但是我们可以先不看雅克,而是看向凯文。
凯文他最初纯纯体育生,但是被雅克拉近了gush,于是gush每上一次新闻,我们都能看到这个被迫收拾烂摊子的倒霉蛋。
咳咳,我现在当然不是讲这个,这又不是沙雕贴。
而是凯文写的一首歌。
【音频链接:Can‘t Help This Feeling - Gush (词曲:K. De Bruyne)】
《Can't Help This Feeling》,翻译过来就是《控制不住这感觉》。
凯文的直球真的相当夸张。
来,我们先品一品歌词。
【自称只是个简单家伙,弹着几个和弦,没啥宏大计划。总是写着关于你微笑的歌,浪费大家一点时间。】
开头自爆。
很精妙的自贬。
一个简单的家伙。这真的是自谦吗?
或者说,这是一种策略?
他将自己置于一个“简单”的位置,仿佛在为自己后续所有“不简单”的情感流露,提前铺设一条免责的退路。
【看,我都说了我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所以如果我接下来说了什么、唱了什么,那都是源于简单直接的本能,你们不必用复杂的标尺来衡量。】
这首歌的直白我觉得可以从开头看出来。
后一句就说了,真正汹涌的情感,往往不需要繁复的编曲来承载。
有时,最简单的旋律,反而能成为最私密、最真实心事的玩意儿。
然后核心就出来了。
"Always writing about your smile."
总是写着关于你的微笑。
“总是”。
这个词泄露了天机。
它指向的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种持续的、重复的、近乎不由自主的行为模式。
那个“微笑”盘旋在他的脑海里,驱使他反复书写。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欣赏,这是一种萦绕于心、不吐不快的执念。
还有,这个“你”是谁?
请注意,他写的是“your smile”,是特指,是那个特定的、让他无法抗拒的笑容。
总不能随随便便出来一个无名氏认领吧。
然后用一种温柔的冒犯收束,浪费大家一点时间。
这里的“浪费”,何其奢侈,又何其恳切。
他明知这或许在旁人看来是“浪费”,却依然忍不住要将其呈现出来。
这种“明知故犯”,恰恰暴露了这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重要到即使被视作“浪费时间”,他也必须完成这次诉说。
并非真正的歉意,而是一种披着歉意外衣的、固执的甜蜜宣告。
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华丽辞藻。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告诉你一个事实:有一个人,他的笑容,占据了我的思绪,值得我反复描摹,甚至不惜为此“浪费”你的时间。
这哪是在写歌。
不就是告白吗bro。
如果说前四句是小心翼翼的铺垫与自谦,那么从这里【我有了答案】开始,凯文完成了一次极其漂亮的破防。
他不再躲在“简单家伙”的身份后面,而是向前一步,给出了他的答案。
这个“答案”,是“short and clear”的——简短、清晰。
多么具有凯文风格的表白!
没有迂回,没有朦胧的诗语,精准,果断,直达目标。
他无意营造暧昧模糊的空间,他要的是一个明确的、不容置疑的肯定句。
答案就是,自然而然。
我个人认为自然而然是整首歌的词眼,当然,也是对抗一切过度解读和外部杂音的最强音。
他在宣告,这份情感之于他,如同呼吸,如同心跳,是生命本能的一部分,无需复杂理由,不容理性辩驳。
它不是一场挣扎,不是一份痛苦,而是如同万物生长般“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并且,他“Hold it dear”——“视若珍宝”。
这是一种郑重的内心确认,将这份自然而然的情感,放在了内心最柔软、最珍贵的位置。
然后我最没有想象到的地方出来了。
德布劳内居然会把自己形容成【这傻乎乎咧嘴的笑】。
他承认自己会因为这个“你”而露出近乎傻气的、咧到耳根的笑容。
情感彻底战胜理智的外在体现。
“自然而然”最生动也最可爱的注脚。
凯文主动撕掉了自己冷静自持的标签,将一个不设防的、纯然的快乐状态暴露出来。
源头是谁?
你的出现。
他使用的不是激情,不是欲望,而是最纯粹、最温暖的“欢乐”。
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欢乐的事件,足以点亮他的整个世界,触发那一系列“自然而然”的反应:清晰的答案,珍视的感觉,和那无法控制的傻笑。
我个人认为凯文不仅仅是在说“我爱你”。
你的存在,让我感到快乐,这份快乐如此自然和珍贵,它让我变得不像平时的自己,而我欣然接受这个改变。
然后就是这首歌最石破天惊、也最酣畅淋漓的部分。
【所以就让评论家们皱眉叹息吧!我恋爱了!(我恋爱了!)我要大声说出来!(大声说出来!)我恋爱了!(我恋爱了!)我要骄傲地唱出来!】
……翻译出来其实感觉很土,但是土土的很安心。
要知道凯文是没谈过恋爱的。
所以这个恋爱到底是在对谁说的。
——所以,就让评论家们皱眉叹息吧。
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预见了外界的反应——会有不解的“皱眉”,会有不以为然的“叹息”。
这里的“评论家”,可以指代一切可能投来异样目光、发出质疑声音的人,当然,也可以指代内心那个曾经可能存在的、审慎而拘谨的自我。
但他选择不再在乎。
这个“Let”,是一种主动的洒脱与割席,他将那些潜在的杂音远远推开,为自己的宣告清理出舞台。
连续的、近乎排比的句式,形成了一种强大的语言气势,冲击着听者的感官。
摒弃了所有修辞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力量。
就像是场上的那个吻。
献予那个让他变得不像自己又更像自己的人,也献予这个敢于如此坦荡、如此“骄傲”的崭新的自己。
以及再往后,其实很多人都在分析这一段温柔的驳斥,凯文构建了一个大的对比。
一边是人类活动的复杂,另一边则是最朴素直接的情感表达。
交响乐、星星还有雨,似乎都是伟大的,但也是复杂的、间接的,甚至是沉重的。
他语气里并非否定,而是承认,然而紧跟着的是一个强有力的转折——
“But sometimes a kiss is just a kiss, you see.”
(但有时候一个吻就只是一个吻,你明白吗?)
停。
不必去寻找价值。
在那个时刻,我想吻他,于是我吻了。
它的意义,就在于它本身的发生。
一种无需证明、无需装饰的真实。
我其实个人也很喜欢这一段,当然不仅仅是这样的分析,而是!
但凡了解一点车玎,了解一点雅克,就知道,这混蛋最喜欢谈这些根本无所谓的东西。
哲学啦,星系啦,交响曲啦,一听就是这混蛋估计会喜欢的东西。
那如果是这样,就更好玩了。
玎对车就这么讲。
【别去看那些宏大的东西上了,亲亲我不好吗?】
于是后面更加轻松愉快,那些被无数人验证过的、看似老土的真理——爱就是让人快乐,爱就应该大声说出来——也许,它们才是对的。
玎用一个亲昵的称呼,将这一切宏大都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那个特定的“你”的怀里。
至此,歌词与现实完成了最终的闭环。
不必去寻找宏大的意义,我感受到的快乐如此真实,而这份真实的快乐,源头是你。
那个吻,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吻。
它是序章,也是终章。
是问题,也是答案。
!!
我得说实话就是我真不太会写恋爱情节,写的时候总卡卡的,不顺手。
就是那种你们懂吧……怪怪的……是不是太咯噔了太酸了太矫情了……但是写都写了那就算了……
但是另一个比较好玩的点是我一写be就格外顺手……就是总没机会,会被制裁……
大家夸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情何以堪……因为就这一章四千五我写了好久……好久……时速很久没有那么慢了……
写的不好看请见谅,今晚应该没有正文了,明天还上班,但是留言有小红包……
我真的戒不了评论[求求你了][求你了]评论摩多摩多,爱你们(* ̄3)(ε ̄*)
第306章 漫长而快速的夏休:……
有关于夏休期,雅克并没有想好要去做什么。
通常来说,通常来说……只要他做了计划,那么就一定会出现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的计划创得七零八落。
他现在的计划就是和凯文抱在一块儿睡觉。
但是太热了。
已经六月份了,再粘到一块儿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两人晚上盖被搂在一块都假装不热实则就差被对方体温烫死了。
雅克受不了了请人来装了空调,又被德国的人工费上了一课。
他突然发现如果自己当个工人似乎也能买得起这栋别墅……好吧!不想那么多了。
凯文也做出了努力……他把头发剪得更短,这就显得雅克的头发更长。
每天睡醒起来就痛呼一声:“凯文,你又压到我的头发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而凯文也喜欢雅克的长头发,也喜欢抱在一起的时候摸他的发尾,有时候还会给雅克尝试一些奇奇怪怪的发型。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拿手指缠绕着雅克的发丝,然后说我给你扎辫子吧。
雅克还真同意——他觉得这没什么——紧接着出门去俱乐部的时候队友们就一脸震惊地看着雅克的新发型。
“好看吗?”
“打理发型很麻烦吧……”
“嗯?我觉得还好。”
凯文在一旁眼神游移……游移……
他确实得承认这个发型不太适合雅克。
不过雅克仍在夸夸其谈,他总是那样。
但是假期实在是太过无聊了,玩游戏玩到头昏脑涨,感到头昏脑涨就出去遛狗,遛完狗回来继续打游戏。
他们俩最先受不了的是……呃……
是凯泽雅。
姑妈真的看不下去两人颓废的日常了,除去雅克要去上课的时候,他们俩几乎是无聊到可以上街乞讨玩了。
“嘿,你们已经成年了,”凯泽雅说,“并且每个人都有工资和不菲的存款——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
“我害怕我今天刚定去冰岛的机票,五分钟之后就有不知道什么人给我打电话说,‘喂,你好,有某某事你需要回多特蒙德一趟’,”雅克大叹了口气,“我们俩上一张机票就是这样取消的……教练希望我们留两天。”
“那他现在还有事吗?”
“目前没有。”
“那目前你们就可以出去逛逛了。”
凯泽雅说:“哪怕是开车往东走!孩子们!”
开车出行?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并且不能告诉朋友们,不然原本只用装两人的车就要装四个人甚至五个人了。
于是雅克马上展开地图,并且用五分钟时间设计了一条路线。
从多特蒙德出发到捷克,再到奥地利和匈牙利,再转波兰最后回德国。
完美的一整个月的行程,看起来很忙碌。
“或许你有什么偏好吗,凯文?”雅克拿着笔,眯着眼笑着说,“人文景观?自然景观?”
凯文懒懒散散地说:“都行。”
那就都行。
虽然都行才是最难的选项。
凯文此时已经瘫在了沙发上,像一只融化的大型犬,顺手捞过旁边趴着的狗狗们,揉着肚皮。
他们就先在家里准备物品,雅克要先去考试,考完试第二天就准备踏上旅途。
确实没跟别人说,海盗给他们俩打电话雅克都没接。
假装自己已经失踪了。
出发那天是难得的灿烂天气,姑妈帮他们俩把行李塞进后备厢,然后像是送孩子春游一样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喔,他们还带上了狗。
马刀锯爵士和马刀锯爵士二世。
对此,姑妈忧心忡忡。
凯泽雅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一辆车,两个人,两条精力旺盛的狗。
如果加上一点不好的运气……怎么看都像是移动的灾难预告。
结果狗很听话地吹风,鼻子嗡动着,这似乎是不错的开头。
在接近捷克边境的休息站,雅克下车去买咖啡,回来的时候神色相当微妙。
凯文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神色也开始变得微妙。
“你有没有见过我的钱包……在车上?”
爵士们欢快地在地面撒欢。
凯文:“……你说不放我这里的,方便交过路费。”
雅克:“那很显然,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亲爱的。”
凯文:“……你想说什么?”
雅克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语气说:“第二次。”
第二次什么?
凯文用小拇指都能想出来。
这傻叉的钱包又丢了。
那是雅克放所有现金和大部分银行卡的钱包。
于是原定直奔克鲁姆洛夫的行程被迫修改,他们调转车头,往回奔波。
最终在傍晚时分,从一个好心的加油站员工手里接回了失而复得的钱包。
“我就说我的计划总会出岔子……”雅克试图挽回一点面子,“但是结局总归是好的,没错吧?”
凯文没说话。默默地拿出笔记本修改行程。
“今天就到这里吧!”凯文不容置疑地说,“就到这里,你没得选。”
雅克蔫了。
乖乖地跟着凯文找到一家家庭旅馆住下。
还特顺畅地被升级了套房,因为雅克出卖了色相,和老板合照。
“你如果要发到网上去,请过两天,”雅克说,“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是有时候我们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会发生。”
第二天,他们买了一些食物,重新上路,凯文盯着车载gps,时不时投喂一下司机。
按照雅克规划的路线,他们应该在中午抵达捷克克鲁姆洛夫附近的酒店,然而,当他们跟着导航拐下高速,驶入一条越来越窄,风景越来越原始的小路时,两人不禁产生了怀疑。
于是雅克选择先停下车,放爵士们撒欢,自己则和凯文一起研究地图。
“这路真的是去市区里的吗?”雅克嘀咕一声,“或者我们是要去伐木?”
凯文已经没力气了,他平静地陈述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我们走错路了。”
“这个最有可能性,天才。”
“您才是天才。”
雅克哀嚎一声,把头抵在方向盘上,然后说:“那就这样吧,往前跑跑呗,反正车里有油。”
凯文没说话,而是推开车门下车,环顾四周。
路两旁是茂密的森林,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带着暴雨前的湿润。
他走到一个略高的土坡上,眯着眼望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那边有烟,我们往那边跑。”
然后他们又把狗叫回来,重新发动汽车,结果走着走着就没路了。
雅克的犟劲上来了。
“我敢肯定那有人,毕竟还在冒烟。”
“那就下车,走过去呗,大不了就是反过头回路上。”
这是一个晦暝、阴沉、暮云低沉的下午,两人两狗完全没啥顾忌的,轻捷地窜进丛林,紧接着是一片笼罩在低沉黑云下的旷野。
然后又穿过了一片林地,他们看到了烟的来源。
格外像是格林兄弟的童话故事青姐,那是一栋木屋,且烟囱里冒着烟。
雅克硬着头皮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的老猎人。
他疑惑地看着这两个陌生的面孔,以及他们脚边那两条明显兴奋过度的狗。
“我们是想去克鲁姆洛夫,”雅克说,“但是我们不知道现在到哪儿了。”
猎人了然地点头:“你们是这个月第七个来敲我家门的人了,进来吧,要下雨了。”
猎人先给两条狗找了舒适的角落,然后又开始做饭。
大厨!
自家种的土豆和鹿肉。
相当简单,但是充满野趣的晚餐。
吃完饭后果不其然下大雨,于是俩人就真躺在猎人小屋的客房里,听着窗外滂沱的雨声和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嗯……就好像本来就是过来拜访人家一样。
留了一些费用,计划被打乱就打乱吧。
结果意外的插曲似乎耗尽了诅咒,接下来的几天反而异常顺利。
他们终于踏上了捷克的土地,在红瓦黄墙的克鲁姆洛夫迷了路,在布拉格的查理大桥上听着街头艺人的演奏,雅克甚至试图用结结巴巴的捷克语点菜,结果端上来一盘他完全没预料到的内脏拼盘,在凯文沉默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进入奥地利后,他们放弃了严格按路线走,看到山间小路就拐进去,发现过清澈的湖泊就停下来,让狗子下去扑腾两下。
凯文的话依然不多,只是偶尔回应一下雅克的亲吻,但雅克能感觉到他是放松享受的。
他会举起手机,拍下雪山在湖中的倒影,拍下路边懒洋洋晒太阳的奶牛,偶尔也会拍下雅克指着远处山峰大惊小怪的背影。
在匈牙利布达佩斯,他们坐在多瑙河畔,看着对岸的国会大厦在夜色中亮起灯光。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钻研东欧地图,甚至偶尔阅读一些有关于苏联历史之类的别有风味的从猎人那儿拿到的书籍,虽然大多时候是雅克在念,凯文在听,或者干脆都睡着了。
他们满怀信心地出发,但是有的时候就是运气不好总下大雨,好几次刚找到一片理想的草地准备野餐,乌云就压了过来,只好仓皇逃回车里,听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就着雨声分享一包薯片。
还好他们有汽车,不用遭受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的“我”的被淋成落汤鸡的遭遇,自然认识陌生人的可能性也变得极少,不过没人觉得这有什么。
离开布达佩斯时,天空再次阴沉下来,车载广播里播放着听不懂的匈牙利民谣,曲调悠扬而略带忧伤。
在这段时间内,也就开头几天会每天寻求旅店,现在就是只要相机和手机有电,他们就不着急,随遇而安,偶尔在野外车里过夜。
他们按照汽车GPS指示,向着波兰的方向驶去。
雨时大时小,道路两旁是无垠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绿的平原,偶尔能看到孤零零的农舍和成片的向日葵田,花朵在雨中耷拉着脑袋,别有一种沉静的美。
进入波兰后,天气终于放晴。
阳光炙烤着大地,带来与山中湖畔不同的燥热。
他们的第一站是克拉科夫。
这座古城经历过战火,带着一种厚重感。
雅克下了车,只是牵着狗,和凯文并肩走在古老的集市广场上,看着纺织会馆和圣玛丽教堂。
在一个卖琥珀饰品的小摊前,凯文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一枚镶嵌着小小银质骏马吊坠的琥珀上。
那匹马造型简洁,却姿态昂扬——雅克注意到他的视线,二话不说就上前用肢体语言和几个简单的波兰语单词跟摊主讨价还价起来,最后得意洋洋地将那枚吊坠塞进凯文手里。
“不得不说,你的语言天赋真的强。”
“不,凯文,你也可以,只是你不去干,”雅克笑了一声,“这个确实挺好看的,我给你戴上?”
凯文自无不可,低着头,脖子感受着雅克手的温度。
他们又驱车前往维利奇卡盐矿。
深入地下的盐矿世界令人叹为观止,一切仿佛都是由盐雕刻而成,包括那些精致的教堂雕塑和吊灯。
两位尊贵的爵士不能入内,被暂时寄存在入口处的宠物看管处。
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感受到阳光时,两条狗激动地扑上来。
大概是如隔三秋吧。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委屈了,”雅克揉着狗头,“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他所谓的好地方,是他在路上偶然听人提起的位于塔特拉山脉脚下的一个小型湖泊,据说游客罕至。
果然,当他们沿着颠簸的土路找到那里时,湖水清澈见底,四周环绕着茂密的森林,只能听到鸟鸣和风声。
两条狗汪汪着冲进水里,兴奋地游了起来。
雅克也脱了鞋袜,踩在冰凉的湖水里。
凯文则靠在车边,看着这一幕,拿出相机,这次他没有拍照,而是录下了一小段视频——雅克撩着水花,阳光在他湿漉漉的发梢跳跃。
而两条狗在他身边扑腾,背景是如镜的湖面和苍翠的山峦。
晚上,他们在湖边支起小小的露营灯,铺开野餐垫,就着星空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流星!”
雅克突然指着天空喊道。
凯文抬头望去,只看到一道细小的光痕迅速划过夜幕,然后消失不见。
“你许愿了吗?”
雅克凑过来问,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没有。”
凯文老实回答。
他向来不信这个。
“我许了,”雅克笑嘻嘻地说,“我许愿……嗯,是不是不能说出来?但是我想说,因为跟你有关……”
凯文转过头看向雅克。
露营灯柔和的光线勾勒着雅克的侧脸,雅克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星光,也映着凯文的影子。
凯文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连旁边趴着的两条狗都似乎安静下来。
“我以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多余的我,我也希望下一个暑假能离开根克——好吧,你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希望从这种折磨中解脱出来,这是现在我已经做到的事情。”
雅克认真地说:“哪怕对于当时不能做到的事,也能继续期望——因为万一呢?这个万一我得到了,甚至更进一步,我还得到了你的心,我可以叫你亲爱的,偶尔你也会叫我亲爱的,这个希望已经不是徒劳……虽然偶尔希望很艰巨,但我还是对星星许愿,我希望我们俩能永远在一起,哪怕不能,那我们至少在梦里也要见面。”
凯文松开那缕头发,指尖滑下去,摸了摸雅克的脸。
“你不是多余的,”雅克看到凯文好像烧起来了,“没有万一,你已经得到了,不是星星给的,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走到这里的。”
凯文的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雅克的脸颊,然后收回手,重新看向星空。
“永远太远了,雅克,”他说,“但是明天,后天……下一个夏天,下下个,只要你想,我估计总在你身边的——至于梦里,你不需要许愿,我每晚都在。”
雅克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拉起来的平静笑容,而是嘴角高高扬起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我没想到你会说这么罗曼蒂克的话。”
“我也不想,你先说的。”
“我说你就说啊?”
“别毁气氛!”
旅程的最后一段是沿着波罗的海沿岸返回德国。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与内陆的山林湖泊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雅克和凯文在细软的沙滩上散步,看着两条狗追逐着海浪,留下凌乱的脚印。
当熟悉的德国路标出现在视野里时,计划一个月的旅程也接近了尾声。
车里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纪念品。
捷克的玻璃杯、奥地利的牛铃、匈牙利的辣椒粉、波兰的琥珀和木雕,还有两条睡得四仰八叉、皮毛里可能还藏着好几个国家沙土的狗。
回到家,凯泽雅正好在收拾院子。
“看来,‘开车往东走’是个不错的主意?”
“相当不错,姑妈,我太爱你了!”
雅克把那个在波兰买的、略显笨重的木雕从一堆行李里拖出来,长舒一口气。
“这个是给你的礼物,好看吗?”
“我有点不能欣赏这种艺术,但是谢谢你。”
把所有的行李、纪念品和两条睡得迷迷糊糊的狗从车里搬进屋里。
又进行了一场小型迁徙。
客厅瞬间被各种异国风情的小物件和狗毛占据,风尘仆仆。
“凯文。”
“嗯。”
“还是家里好。”
“嗯。”
“但出去玩也挺好的。”
“嗯。”
“下次我们去南边吧?阿尔卑斯山南面,或者意大利?”
“……先把东西收拾好吧。”
!!
今天和朋友快乐聚餐吃饭,聊到了雅克,我说我现在压力好大……现在雅克对多特的情感状态感觉已经无限趋向罗伊斯,咋转会啊。
聊了一会儿仍然没把自己说服……所以未来改大纲守城建设多特蒙德做豪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再看看,再看看……不应该提前写番外的呜[求你了][求求你了]
今天仍有小红包,摸摸摸摸
路线咨询了好友,但仍不保证真能实现
第307章 丁凯文的奇妙之旅(番外一发完):什么居然是dnd番外!?不喜请跳
1
凯文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团篝火旁边。
这是……什么原始地带?
雅克趁自己睡着把自己绑架到非洲了?
但是,他马上听到一声长长的“喵~~~~”
有猫。
猫变成了人。
2
啊?
3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银色头发的高壮青年严肃地说,“我和山树正在外出游学的路上,在地下洞穴里看到了昏迷的你,我们本以为你已经死了,但是山树听到了你呼吸的声音——或许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的头顶上就是一只穿刺者,他正在找定自己瞄准猎物的最佳位置——就差一点你就死了。”
凯文脸色怪怪的。
他马上想到雅克带他玩的dnd桌游。
然后看着面前青年身上穿的板甲,又看到他脸上那怜悯的表情……
“你是圣骑士?”
“是的。”
……哦对,圣骑士不能撒谎来着,也不必要撒谎。
凯文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应该叫做山树的猫人。
啊,她已经躲到罐子里面去了。
4
“我是莫名其妙到这里来的,”凯文苦恼地说,“我现在就只想要回家。”
圣骑士——名字特别长简单来说就是阿德——看了一眼山树,山树喵了一声:“那你就只能踏上自己的征途了,祝福你。”
凯文看着山树施法的动作,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浑身轻松了一些。
“你们的征途呢?你们只是游学吗?”
“并不是,”阿德说,“我们在吉高的小村子里出生。”
圣骑士坐在篝火旁,手里擦着自己的巨剑。
“山树比我小了四五岁吧?她家里人其实还挺担心她一个人出门的。”
山树靠着她的罐子,轻快地摇了摇尾巴。
火光在阿德里亚诺的绿眼睛里闪烁,高壮的青年擦干净了剑上的血迹,显得也有些轻松:
“她家里人拜托了我照顾她,我就带上她来到这儿了。”
“而我——我小时候到处乱跑,在洞穴里见到了一只红龙,他没有向我喷吐火焰,于是我叫他老师,询问他有关于法术的问题。红龙老师抓着我的小腿扔在一条河中浸泡,我的皮肤就变得更加坚韧——在十一岁过完生日的那个下午,我发现老师消失了,我在他的洞里发现了一些财宝和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回家告诉了家里人,我的父亲……他带着仆人来到洞穴,把财宝收拢一空,结果就在得到财宝回到家之后,雷电击穿了我家的房子,大火开始灼烧。”
阿德里亚诺十分沉静:“家里人除了我都被烧死了,这大概是某种天罚,有关于红龙的惩罚,于是我决心找到老师,只有找到他,我才能解开这一系列的谜团,我在离家前借了山树家一大笔钱,可是他们家已经忘记了,所以我又重新回到了吉高,接受了他们家的委托,驮着山树开始冒险。”
“如果可以的话,”阿德说,“我真的想要再见一面老师。”
5
凯文听着这个故事有点耳熟。
6
“你老师是不是叫做雅克?”
“嗯?你认识老师?我是不经意知道他的名字的……某天,一条银龙飞过来找他……”
7
凯文面无表情地说:“是啊,他是个混蛋。”
阿德:0o0?
8
凯文马上记起来了当时雅克做主持人时候的剧情。
在队伍披荆斩棘达到终点洞穴,出现的是生命值高达800,护甲等级19;伤害400,攻击加值14,豁免23的红龙。
在第一回合罗伊斯格策就被龙的吐息击杀的前提下,凯文选择了逃离……而雅克好心地放凯文这个脆皮法师离开了。
哦,对哦!
凯文尝试了一下自己能不能发出法术。
9
“喵!不要随便往猫身上使用酸液飞溅!!!”
10
凯文加入了阿德的小队伍,他们俩的目标是一样的。
而山树,猫猫只是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时刻背着她前行的扈从罢了。
11
这个小队离开野外进入小镇,时机刚好。
名为格兰卡的小镇正在举行庆典。
另外一个刚好的事情,三人身上的钱都快要花光了。
靠谱的阿德从山树的罐子里面无穷无尽地掏东西。
大多数都是昆虫的翅膀。
“喵……毕竟罐子我还要住……”
山树日常是缩进罐子里睡觉的。
他们打怪零零散散收集的素材一共卖了12金币,阿德还用三个金币换了三十个银币。
“因为银币的流通更加方便,”阿德说,“你们想吃馅饼吗?”
12
dnd世界观里,酒馆乃是不可不尝的一个环节。
凯文新奇地坐上脏兮兮的吧台旁边的凳子,阿德拿钱向老板买酒。
但更要紧的是食物。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肉馅饼被端了上来,金黄酥脆的外皮包裹着混合了香草和神秘肉类的馅料。
凯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混合着黑胡椒和某种异界香料的独特风味。
“好吃!跟姑妈做的不相上下!”
阿德咀嚼着点了点头,而山树则用她灵巧的爪子捧着比她脸还大的馅饼,小口小口地啃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动。
一个馅饼只要三铜币!可以说是相当便宜了。
13
解决了温饱问题,三人走出酒馆。
小镇广场上人头攒动,格兰卡镇正在庆祝他们的年度“丰穰祭”。
许多庆典活动摊位前都挂着醒目的牌子:优胜者可得奖励!
“看来我们有办法赚点路费,顺便打听消息了。”
离着最近的就是巨石脚力——并非简单的掰手腕,而是与一名身材如小山般的半食人魔守卫较量。
挑战者需要推动一块置于光滑石台上的巨大花岗岩,与守卫对抗,谁先将石头推过对方那边的界线即为胜利。
这纯粹是力量的碰撞。
阿德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他低喝一声,与半食人魔守卫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最终伴随着一声怒吼,将巨石猛地推过了线。
在围观者的欢呼中,他获得了一副做工精良、附有微弱防护魔法的巨力护腕。
“很微弱的防护魔法,”阿德无所谓地说,“找时间卖掉吧,应该值些钱,凯文,先给你戴着。”
而旁边则是有关于敏捷的比试,林精迷宫,一个用活体荆棘和快速生长的藤蔓编织成的微型迷宫。
挑战者需要在迷宫路径改变前的极短时间内,穿过不断移动的障碍,取得迷宫中心的金橡果。
山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看到了奖励,一双漂亮的软靴,可以让步履更加轻盈,于是参加比赛。而她的猫人天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荆棘闭合前腾挪闪转,轻松写意地取回了橡果。
凯文没准备做什么,结果眼睛一瞥,就看到了一位戴着尖顶帽的老巫师守着一块古老的石碑,上面刻着用龙语、精灵语和矮人语混合编写的谜题。
对于凯文来说,最大的问题是不识字。
阿德走过来,给他翻译成通用语:“夜晚时,没人来接它也会出现;白昼时,没人偷它却也是寻不见——是什么?”
“月亮?”
老巫师惊讶地看了凯文一眼,递给他一小卷学者记忆卷轴。
凯文认为雅克考试前应该会用得到。
14
庆典主持官宣布了压轴项目。
小组综合挑战赛!
“我们正好三个人!”山树跃跃欲试地甩着尾巴,“我们需要先给小队取个名字。”
阿德:“馅饼队?”
山树:“太无聊了,阿德!而且,比起馅饼,我更爱吃布丁!”
凯文:“那就布丁馅饼队?”
记录队名的地精已经不耐烦地打了三个喷嚏,也不管再说什么,在徽章上刻了“布丁馅饼队”。
“承惠三银币,”地精又打了个喷嚏,把三个徽章递给他们,阿德讪讪地掏钱。
他掏钱他是队长。
队长阿德里亚诺和另两位平起平坐的副队长凯文和山树……简直就像是聊天室里全是管理员一样。
15
不过持官宣布的挑战地点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并非广场上的障碍赛道,而是镇子边缘一个刚刚被发现并紧急加固、用于庆典挑战的古代地穴入口。
16
“真正的勇士,当直面地下的黑暗!”
主持官高声宣布:
“本次小组挑战赛,将在回声矿道下层举行!最快抵达终点并取回地脉结晶的小队,将获得由镇长提供的丰厚奖励!”
17
地穴入口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腐朽的气息。
仅能容两人并肩而行,阿德持盾在前,凯文居中,山树殿后。
前行不过数十米,通道两侧的阴影中突然传来密集的窸窣声。
下一刻,无数拳头大小、形似鼩鼱但浑身长满尖锐骨刺的小型生物如同潮水般涌出。
“是棘刺潜伏者群!小心不要被包围!”
“至圣斩!!!”
18
出现了!
最强的至圣斩!!!
随随便便就能打出2d8的伤害!!!
19
阿德低吼,巨剑横扫,瞬间清空一片。
但这些小生物数量极多,行动迅捷,试图从盾牌缝隙和脚下绕过。
“酸液飞溅!”
凯文尝试施展法术,酸性能量球在怪物群中炸开,腐蚀了几只,但效果有限。
山树则用短剑精准地点刺,将试图爬上阿德腿甲和从墙壁偷袭的小怪物挑飞。
“它们怕火!或者范围攻击!”
凯文喊道,但他目前只会酸液飞溅这一个攻击法术。
阿德当机立断,从次元袋里掏出一瓶灯油砸向前方,凯文心领神会,一个火星术戏法点燃了油渍。
“轰!”
棘刺潜伏者发出尖锐的嘶叫,畏惧地后退。
三人趁机快速穿过这片区域,阿德的板甲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刮痕。
20
穿过通道,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壁上布满了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让整个空间笼罩在诡异的绿光中。
这里被称为回声大厅,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并产生多重回音。
方向感也被这种回声干扰。
就在布丁馅饼队试图辨别方向时,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在石笋间一闪而过。
是幽魂类生物?
“是魅影斥候!”
山树压低声音,她捕捉到了那几乎不存在的移动轨迹。
“它在干扰我们,寻找偷袭机会!”
果然,下一刻,几支淬毒的吹箭从不同方向刁钻地射来,利用回声完美隐藏了发射位置。
阿德用盾牌挡住大部分,凯文则狼狈地躲开一支,袍子被划开一道口子。
“不能被动挨打!”凯文努力回忆雅克提过的对付潜行者的方法,“山树,追踪它!阿德,制造噪音吸引它!”
山树像真正的猫一样伏低身体,瞳孔缩成一条缝,紧紧锁定那个时隐时现的魅影;阿德则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盾牌,巨大的声响在洞窟内回荡。
那魅影斥候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动作出现了迟疑。
“就是现在!”
山树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短剑划向魅影的实体化瞬间。与此同时,凯文预判了它的闪避路线,一发酸液飞溅封住了它的退路!
“嗤!”
山树的短剑命中,魅影斥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小片破碎的布片。
21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穴深处。
这是一个布满了各种颜色地脉结晶的洞窟。
洞窟中央,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地脉结晶就悬浮在一个石台上。
然而,守护它的是一尊由无数水晶簇聚合而成的、近似巨熊形态的构造体——晶壳守护者。
它动作缓慢,但力量惊人,身上的水晶尖刺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来吸引它!你们找机会拿结晶!”
阿德大喝一声,举盾迎了上去。
圣骑士是这样的。
巨剑砍在守护者身上,溅起无数晶屑,但造成的伤害有限。
守护者一拳砸下,阿德即使格挡也被震得后退两步,盾牌上出现了裂纹。
凯文尝试用法术攻击,但酸液和火星对晶体效果甚微;山树试图绕后,却被守护者身上突然爆射出的晶刺逼退。
“它的核心!在胸口那块最大的紫色水晶里!”
“好——”
阿德再次发动了圣骑士的至圣斩。
至圣斩是无敌的!!!
巨剑携带着神圣的光芒,狠狠地劈在了紫色水晶上。
紫色水晶出现裂痕,守护者的动作猛地一滞。
山树没有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窜上守护者的身躯,短剑精准地刺入裂缝。
“轰隆!”
晶壳守护者彻底崩碎,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碎晶。
山树轻盈地落地,手中捧着那块散发着白光的地脉结晶。
所以其他队伍呢?
布丁馅饼队并不知道自己的进度有多快……
22
当他们带着地脉结晶返回地面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奖励非常丰厚:一大袋金币、几瓶治疗药水、以及一块可以短时间内提升魔法抗性的微光水晶挂坠。
但是,镇长亲自接见了他们,以及另外两支表现也不错的小队代表。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庆典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勇士们,你们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和勇气。”
镇长沉声说道:“这场挑战赛,并不仅仅是为了庆典助兴。我们收到来自远方的预警,来自银星学院的预言……黑暗的潮汐正在重新涌动,维系世界的‘源初符文’正在失去力量。毁灭的纪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早到来。”
23
凯文:“哦,毁灭来自于一条傻叉龙,你有传送卷轴吗?我可以直接传送过去解决。”
24
“啊?”
异口同声。
25
凯文不得不和他们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雅克编出来的剧情线。
镇长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银星学院的大法师们确实制作了三份紧急事态传送卷轴,据说能锁定世界上‘扰动源’最强大的几个节点之一……但使用它极其危险,等同于直接闯入龙潭虎穴,而且无法保证传送落点绝对精确,可能是巢穴入口,也可能……直接就在目标面前。”
“给我份。”
“都给他了不如也给我一份,我要亲口询问他为什么。”
“喵…………罐子碎了就没地方睡了,世界毁了就更没馅饼吃了……走吧走吧。”
26
热浪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洞穴入口……
或者说,他们直接被传送进了洞穴的深处。
脚下是滚烫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熔岩和难以计数的金币宝石堆积在一起形成的独特金属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洞穴中央,是一个缓缓沸腾的熔岩湖。
湖心有一座由黄金、宝石、武器铠甲和各种奇珍异宝堆积而成的山。
而就在那宝山之上,盘踞着一个庞大、威严、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暗红色身影。
覆盖着厚重鳞片的躯体,如同蝙蝠般的巨大膜翼收拢在背后,长长的脖颈弯曲,那颗巨大的、覆盖着骨冠的龙头正低垂着,熔岩般的金色竖瞳,带着一丝惊讶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哦,阿德……你长大了些,近况如何?”
他似乎对阿德的到来并不算太意外。
然后瞥了一眼几乎要炸毛躲回罐子里的山树,鼻子里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烟雾:“猫?”
“老师,”阿德里亚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见到多年追寻目标的激动,依旧保持着敬重。
“您变得更加强壮了——我想见您一面。”
他暂时压下了关于世界毁灭和家族悲剧的质问,多年的渴望让他先说出了最直接的想法。
“因为那场大火?”雅克龙直接点破,龙瞳里看不出情绪。
阿德愣了一下,老实地回答:“呃,不是?我就想见见你——”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凯文,“——我朋友也想见见你。”
雅克龙巨大的眼睛,金色竖瞳缓缓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某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状态的凯文。
雅克龙看着凯文。
“……”
“…………”
“………………”
雅克巨大的头颅更低地俯下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凯文,炽热的呼吸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袍。
“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伴侣?”
27
“啊?”
28
凯文脸上的麻木瞬间碎裂,变成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呆滞。
阿德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巨剑哐当一声再次砸地。
山树喵嗷一声尖叫,彻底炸毛,连人带罐子往后跳了一大步,躲到了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惊恐的猫眼。
这人……这龙荤素不忌啊!!!
29
雅克似乎很满意——或者说享受——于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直起一些脖颈,发出低沉的笑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
“反应很有趣。我说,伴侣。永恒的绑定,分享我的财宝……嗯,部分财宝,以及我的生命。当然,还有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重启’。”
30
凯文:“哦,所以你忘记我了。”
雅克:“我们两个见过面?”
凯文:“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还哭的要死要活一定要我留在你身边千万不能走否则就要哭哭啼啼立马跳楼往自己嘴里塞30片安眠药上路找自行车撞死自己呢。”
雅克:“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31
巨大的龙头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熔岩般的竖瞳眨了眨。
凯文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无视了那几乎要把他烤焦的炽热龙息,抬头死死盯着雅克的眼睛:“那你先告诉我,是你要毁灭世界吗?”
32
雅克龙愉悦地吼了一声。
“因为我很无聊——已经有五百年没有人来挑战我了。只要放出我要毁灭世界的流言,那样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挑战我。”
33
这个理由简单、任性,又非常……雅克。
凯文一时语塞,阿德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山树都从宝石后面探出身子,尾巴困惑地卷成了一个问号。
“就因为你无聊?”
“不然呢?”雅克理直气壮地甩了甩尾巴,扫落一片金币,“永恒的寿命有时就是这么无趣。找点乐子有什么错?”
34
好吧,没毛病。
这确实是雅克这混蛋能说出来的话。
35
凯文叹了口气,却看见面前的红龙叹了口气。
“……嗯。”
雅克龙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呜咽的鼻音。
他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轻轻蹭了蹭凯文的脸颊,动作带着笨拙的讨好和依恋。
“是有点……无聊……也很……想你。”
36
凯文猛地睁开眼睛。
急促的心跳声。
鼻腔里还残留着硫磺的味道,指尖还能感受到鳞片粗糙温热的触感。
他扭头看向自己旁边。
雅克看上去仍然在睡觉。
似乎感觉到了凯文的动静,雅克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无意识地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搂住了凯文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
是梦吗?
凯文看向手腕。
巨力护腕?
!!
好吧今天梳理了一下大纲所以是番外。
梳理一下09年多特的夏休转会
不知道写什么番外本来准备写点be爽一爽结果写着写着又变成甜甜蜜蜜小情侣沙雕文了
行()
话说dnd真的好玩只可惜大学毕业之后再没碰过……伤心……coc的团也因为固桌们搞学术完全没时间……我的中世纪coc团……
第308章 假如雅克没去美国(番外):be且主要人物死亡预警
1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话题,我们总在谈这个。”
“……如果你不想。”
这是雅克和凯文第无数次共同讨论有关于死亡的话题。
通常由雅克漫不经心地提起,像谈论天气,然后由凯文试图将它扭向“生命”和“希望”,最终陷入僵局。
而这一次讨论的结果也和往常一样,白费口舌。
雅克没办法去说服凯文,凯文也没有办法让雅克更轻快些。
寂静也再一次在他们之间蔓延。
凯文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比争吵更让人窒息的事情了。
2
雅克和凯文青训就认识了,当然,最开始还算不上是什么好朋友。
一个是天赋异禀的中场,一个是门前反应神速的门将。
未来的道路光明灿烂。
命运将他们俩安排在了一起。
但是命运又将他们俩拆散。
雅克在15岁时出的车祸变成了他们俩渐行渐远的转折点——本来如此的。
但这个可怜的家伙没能独立出去。
他留在了根克,只是要离开青训营。
然后,回到那个压抑,乃至于恐怖的环境中去。
一切保全自己体面的努力都没有更多的用处了。
雅克开始学习如何依靠那些不锈钢构成的玩意儿来完成离开这件小事。
3
于是他选择改变自己。
或者说是被迫接受一种被改变的人生。
雅克没有读过太多的书,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献给了足球。
但是现在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什么消遣。
也因为现实冰冷地摆在面前:他需要一个文凭,一份能糊口的工作。
自然而然的,他改变了原先的目标——原先他或许还想找个有关于足球的工作,比如说足球经纪人?
不,现在还是算了。
雅克想:这没有什么意义,靠近这个曾经梦想的世界,只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失去了什么。
这对他来说似乎有些太残忍了。
4
凯文并不这么认为。
他几乎是笨拙地、竭尽全力地想要抓住正在滑向深渊的朋友。
凯文来看他,带他去散步(尽管雅克越来越抗拒),跟他讲球队里的趣事。
凯文试图用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做燃料,去点燃雅克那堆似乎已经湿透的篝火。
这种念头的出现几乎是轻而易举——那个“不好的念头”。
凯文能感觉到它像幽灵一样盘旋在雅克周围。
尤其是在他看着雅克凝视着车流,或者长时间沉默地坐在窗边的时候。
毕竟雅克此时也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
但是雅克仍然愿意向凯文说一些话,说一些心底的话。
尽管那些话常常让凯文不寒而栗。
5
“其实被车撞死也没什么不好的。”
6
凯文听着雅克好像说出了这样的话。
金发的少年感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攥紧了。
他想要大声反驳,想要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活着有多好,未来有多精彩。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凯文感到了雅克轻描淡写话语中的绝望。
凯文也感到了自己的苍白无力。
于是凯文只能沉默地陪着雅克坐在那里。
而黄昏的凉意也一点点渗入骨头里。
7
在没有足球的联系之后,他们只有空余时间,午休和放学时能见一面,以及假期。
但是和他们俩之前几乎黏在一起的程度相比……现在这点联系就像一根蛛丝。
只要蜘蛛不愿意再吐一点,只要出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这脆弱的联系就会马上断掉。
凯文的训练和比赛会越来越忙,他会去更大的俱乐部,去更远的地方。
而雅克则是会被困在这里。
困在课本、家庭和那条义肢组成的现实里。
每一次见面,凯文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距离在拉大。
他还在向前飞奔,而雅克停留在了那个车祸发生的瞬间,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凝固了。
8
凯文感到很恐惧。
他在恐惧些什么?
其实并不只是雅克可能会做出的极端行为——虽然他同样为此恐惧。
凯文更深的恐惧在于,他发现自己正在失去。
凯文总有一种预感。
他就看着雅克一点点沉下去。
而他自己只能站在岸边,什么都做不了。
并不是戛然而止,而是像夕阳下的影子,被一点点拉长、稀释,最终融进无法驱散的黑暗之中。
或者是流沙,沉默地、缓慢地,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
总而言之,他什么也做不到。
凯文想:自己那些关于未来、关于荣誉、关于活下去的某些宣言,简直就像是把石头扔进去,然后连个回声都没有。
甚至,在凯文印象里面,雅克其实还是原本那个神气的、总很愤怒的样子。
那个会因为一个不该丢的球而用力捶打门柱,会在训练赛中冲着后卫线咆哮,会在赢下关键比赛后跳到他背上、汗水混合着草屑沾满彼此球衣的少年。
这个影子仍然顽固地重叠在眼前这个平静、苍白、谈论死亡如同谈论晚餐吃什么的青年身上。
每一次当雅克用那种过于温和、近乎空洞的语气说话时,凯文都在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湖面下,打捞起一丝旧日的怒火或不甘。
他希望雅克能愤怒,对他咆哮,质问命运为何不公,哪怕是把怨气撒在他身上也好。
至少那证明雅克还在乎,还挣扎,还活着。
可雅克没有。
他只是接受了,像是接受一个既定的、无趣的课程表。
这份顺从比任何反抗都让凯文害怕。
雅克或许已经放弃了那片绿茵场?
顺便连带着放弃了自己?
9
已经要天黑了。
凯文推着雅克,走在越来越暗的街道上。
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凯文看着雅克黑色的发顶,几乎要融入渐浓的夜色。
十分黯淡。
凯文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提供这沉默的陪伴,和这微不足道的、向前移动的力气。
而他仍然害怕,终有一天,连这陪伴也会变得不合时宜。
连推动的力量,也无法阻止雅克滑向那个他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10
“凯文,你以后晚上不用送我了。”
“……什么?”
雅克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缓,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梳理过的清晰,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就好像在宣读一项早已决定、无关紧要的通知。
“你不用送我了……我能自己回去,他们俩给了我打车的费用。”
“他们俩”,指的是雅克那对让凯文也感到压抑和无力的父母。
这理由听起来如此正当,如此实际,甚至带着一点“为你着想”的意味。
——你看,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推着走的累赘了,我有办法自己解决。
11
凯文勉强维持的平静被刺穿了。
雅克斟酌过的话比任何关于死亡的讨论都更让凯文感到一种实质性的分离。
雅克在那条蛛丝上施加了第一道清晰的、决绝的拉力。
12
凯文停下了脚步。
轮椅也随之停下。
两人静止在昏暗的路灯下,光晕模糊地笼罩着他们。
他想问“为什么?”,想追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想大声说“我不在乎那点打车费!”
他想告诉雅克,这段推着他走的路,不仅仅是雅克需要,更是他自己需要。
这是他唯一能确信自己还在“做”着什么的时间,是他对抗那股无力感的微弱抗争。
但凯文看着雅克黑色的发顶,看着那截暴露在衣领外的、纤细而显得有些脆弱的脖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是凯文第一次意识到,他最好的朋友确实已经临近深渊。
这不是一个可以争论的问题。
雅克的语气里没有赌气,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疲惫的、尘埃落定的终结感。
他还能说什么呢?
坚持送他,只会让这最后的体面都变得难堪。
他唯一能做的,竟然是顺从雅克的这次“推开”。
凯文重新推动轮椅,步伐比之前更慢,更沉。
那单调的辘辘声再次响起,却仿佛每一声都在敲打着倒计时。
剩下的路,两人没有再开口。
寂静变成了一种公开的、昭然若揭的告别。
但是凯文仍然想要做点什么。
他本能够做点什么的。
所以他选择去做。
13
“这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而我也必须告诉你,雅克,我为什么要这样。”
轮椅的辘辘声再次停下。
这一次,是凯文主动停下的。
他们已经离雅克家不远,能看见窗口那片令人窒息的灯光。
凯文绕到轮椅前,半蹲下来,迫使自己与雅克的眼睛平视。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轮廓周围镶了一圈模糊的光边,却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好像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雅克怔了一下,对于凯文突然的郑重其事感到些许意外。
他习惯性地想避开这种直接的注视,但最终只是动了动指尖,用他一贯的、近乎消耗殆尽的耐心问:
“为什么?”
凯文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声音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凯文说:“因为你很重要,我似乎喜欢上你了。”
空气凝固了。
“喜欢”这个词,太轻又太重。
它不足以概括凯文心中那混合着保护欲、占有欲、恐惧和无法割舍的复杂情感。
但“喜欢”又是他贫瘠的词汇库里,唯一能抓住的、最接近的表达。
14
沉默再次降临。
令人难堪——不知道是哪个人——的空白。
到底是哪个人?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雅克终于抬起头,他的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淡、极扭曲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这并不是针对凯文的。
那笑容里的是无尽的荒凉和自嘲。
15
“凯文,”雅克的声音轻飘飘的,“你是因为可怜我吗?”
“不……当然不……”
凯文想反驳,想急切地证明这份感情的“纯洁性”,想告诉雅克他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把它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真的不是吗?
在他内心深处,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厘清,这份“喜欢”里,是否掺杂着因为无法拯救而产生的补偿心理,是否包含着试图用另一种更强烈的纽带将雅克绑在人世的绝望努力?
他的迟疑和语塞,在雅克看来就是最好的答案。
雅克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看凯文,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属于他家的、令人压抑的灯光。
他到底还是怜悯凯文的。
16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
雅克说:“那你带走我的心吧。”
17
凯文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平静而又彻底的给予。
这比任何形式的拒绝都更让他感到恐慌。
凯文无比确信自己要的不是一颗被主人遗弃的、冰冷的心。
18
但是他还是得到了雅克的心。
以一种他无法拒绝,也无法真正拥有的方式。
19
更像是一种托付,一种保管,而非平等的交换。
雅克似乎将自己仅剩的、还能称之为活着的部分——那份对凯文复杂而深刻的情感——剥离出来,交到了凯文手中。
然后他自身的躯壳,则更加彻底地滑向了无所谓的平静。
他们成了情侣。
关系的变化带来了一些表象的缓和。
雅克不再拒绝凯文的靠近,甚至在某些时刻,他会主动伸出手,触碰凯文因为训练和比赛而变得更加结实的手臂,或者在凯文带着一身汗水与荣光归来时,给他一个轻而短暂的拥抱。
但是他们的关系真的改变了吗?
20
凯文的职业生涯如同搭载了火箭,一路飙升。
他从根克到切尔西,再到狼堡,最终落脚曼城,成为世界足坛最顶尖的中场大师。
每一次精妙的助攻,每一座闪耀的奖杯,每一次全场球迷为他响起的欢呼,他都会第一时间望向看台,或者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与雅克分享。
雅克总是安静地听着,看着他手机里的录像,抚摸那些冰凉的奖牌,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真实的微笑。
他会说:“很棒,凯文。”“你值得这一切。”
他甚至开始学习使用各种软件,帮助凯文处理一些简单的邮件,分析一些公开的球队数据,在他被媒体困扰时,提供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公关建议。
他愿意为凯文做任何事,事无巨细,仿佛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雅克成了凯文身后最稳固的影子。
21
凯文却无比厌恶自己沉沦在雅克这种全方位的奉献之中。
这不像恋人之间的扶持,更像是雅克临终前的安排。
雅克似乎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加速燃烧自己。
而他燃烧的对象也只有一个。
22
“等我退役了,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喜欢看书,我们可以开个小书店……”
凯文在一次缠绵后,拥着雅克,描绘着遥远的未来。
他的手指缠绕着雅克微凉的发丝,试图用温暖的蓝图将怀里的人包裹。
雅克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呼吸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凯文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
雅克轻声说:“那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凯文的手臂瞬间僵硬了。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无论他跑得多快,跳得多高,赢得多少荣誉,构建多少关于“我们”的未来,雅克总是站在那个名为“死亡”的终点线上,平静地等待着他,或者说,等待着自己。
“别这么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雅克没有反驳,只是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像一个寻找暂时温暖的流浪者。
他没有承诺,也没有争辩,只是用沉默维持着那层脆弱的和平。
凯文讨厌这个。
但是他也不想吵架——也吵不起来。
只能紧紧地搂住雅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怀中这具身体里那个一心向死的灵魂溜走。
他赢得了全世界,却似乎永远无法赢得与死神争夺雅克的战争。
而雅克则在他赢得的每一次胜利后,安静地、不可逆转地,为他预演着最终的别离。
凯文讨厌这个。
23
然而意外来得比两人预想中更快。
两人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出行。
车内很安静,收音机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雅克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仅仅在假寐。
失控的货车从对面车道猛然冲出,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24
在意识被剧痛和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凯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徒劳地想转向,想保护副驾驶的方向。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身旁的雅克。
——苍白,安静,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额角有刺目的红色蜿蜒而下。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击中了他。
雅克死了。
那个他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用尽力气想要拉回来的人,那个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灵魂一半已踏入虚无的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撞击?
他先一步离开了。
就在他身边。
这个认知带来的剧痛,甚至超过了身体碎裂的感觉。
他一直拼命构建的、那个有雅克的未来,在这一声巨响中,彻底化为齑粉。
如果他拼命守护的、为之奋斗的意义已经消失,那么这所谓的“生命”,还有什么可留恋?
他一直试图教会雅克“拼命活着”。
但当守护的对象已然消逝,死亡竟变得如此……可以接受。
凯文终于,第一次,真正地、从灵魂深处,理解了雅克口中的平静。
25
雅克是先于凯文恢复意识的。
剧痛从全身各处袭来,尤其是胸腔和腿部。
浓重的血腥味和汽油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一片狼藉和血色。
他听到了身边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来自驾驶座。
凯文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压过了他自身的痛楚。
他想动,想呼喊,却发现自己被变形的车身卡住,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凯文生命的流逝,那喘息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艰难。
他听到凯文似乎极其痛苦地、用气音挤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或许是喊了他的名字,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呻吟。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辆鸣笛声。
雅克躺在那里,身体被禁锢,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不相信。
凯文怎么会死?
那个像太阳一样燃烧、拥有无尽生命力的凯文,那个承诺过会“一直在一起”、会拼命活到很久以后的凯文,他怎么会死?
就在他身边,这样轻易地、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这不可能。
我们仍然需要救援,需要时间。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雅克在剧痛、寒冷和逐渐袭来的绝望中,保持清醒的唯一支柱。
凯文还活着,他必须撑下去,他必须等到救援。
26
救援人员是在一片死寂中找到他们的。
破损的车体像一只被捏碎的金属昆虫,瘫在公路边缘。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驾驶座上那个金发的男人。
金发男人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额头和脸颊有干涸的血迹,但面容却异样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的安宁。
金发男人的身体被变形的方向盘和仪表台紧紧卡住。
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然后,救援人员听到了微弱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声音来自副驾驶。
“他……睡着了……”
“轻一点……别吵醒他……”
救援人员看到副驾驶上的黑发青年。
他的情况同样糟糕。
腿部被扭曲的金属死死压住,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地亮,像是燃烧着最后一点火焰。
雅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驾驶座的方向。
“先生,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雅克似乎没有完全听到,或者他听到了,但并不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凯文身上。
“他只是太累了……”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几乎被救援工具的声音掩盖。
“等他醒了……我们就回家……”
雅克的嘴角甚至极其艰难地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是凯文平常最爱看到的笑容。
27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雅克的意识在剧痛和强效镇痛剂的作用下,逐渐沉入一片混沌的迷雾。
但即使在迷雾深处,那个念头依旧像灯塔一样亮着。
或者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意识里——
凯文还活着。
他只是太累了,需要睡一会儿。
等他醒来,他们会一起回家。
回到那个或许并不真正属于雅克,但因为凯文存在而变得温暖的“家”。
这个信念,支撑着雅克破碎的身体,让他即使在无意识的边缘,依旧拼命地维持着一线生机。
他曾经视若敝履的生命,在此刻,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而变得必须紧紧抓住。
而在另一辆救护车里,或者说,在通往完全不同方向的道路上,凯文·德布劳内,那个一生都在奔跑、都在抗争的男人,正静静地躺着。
他不再需要与命运赛跑,不再需要与爱人的绝望抗争。
他终于在永恒的沉寂中,找到了他始终无法从雅克那里得到的、彻底的平静。
凯文坦然地接受了一切。
28
雅克在医院里醒来。
世界是纯白的,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取代了记忆中浓重的血腥和汽油味。
身体被层层包裹,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
但比身体更先苏醒的,是一种警觉。
凯文呢?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在病房里仓皇地搜索。
没有。
只有冰冷的仪器,沉默的输液架,和窗外过于明亮的、与他无关的天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近,语气温和地说着什么,关于他的伤势,关于手术,关于需要通知的家人。
雅克没有听。
他打断对方,声音嘶哑。
“凯文呢?他醒了吗?”
医生的话语停顿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德布劳内先生他……”
医生斟酌着词句,试图用最温和的方式传递最残忍的消息。
“他累了,需要休息,我知道。”
雅克飞快地接话,目光紧盯着医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
“他在别的病房,对不对?他伤得重不重?我……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他?”
他不需要答案。
他只是在重复自己的信仰,用语言加固那个摇摇欲坠的谎言。
他拒绝接收任何与此相悖的信息,仿佛只要他不承认,现实就会屈服于他的意志。
医生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强行戳破。
暂时的幻觉也是一种仁慈。
29
往后的日子,雅克成了医院里最听话又最不配合的病人。
他顺从地接受一切治疗,吞咽苦涩的药片,忍受复健的剧痛,拼命地让自己好起来。
“我要尽快好起来,凯文在等我。”
护士们私下里摇头叹息。
她们见过太多悲伤。
但这样一种建立在彻底否认之上的、近乎机械的求生,依然让人感到心头发紧。
他会询问护士,隔壁房间是谁,走廊尽头是哪位病人,任何一点关于其他病人的信息都可能被他捕捉,试图拼凑出凯文存在的证据。
当谎言无法自圆其说时,他会陷入短暂的沉默,眼神放空,然后很快,那种固执的光芒又会重新燃起,他会找到新的“解释”——凯文转院了,他去国外接受更好的治疗了,他俱乐部有紧急事务……
他开始要求纸笔,要给凯文写信。
他用颤抖的、尚未完全恢复力气的手,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
“凯文,我今天能坐起来一会儿了。”
“窗外的树好像开始发芽了。”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有点想你。”
信件从未被寄出,也无人可寄。
它们堆积在床头柜上。
然后组成一座为幽灵建造的纪念碑。
30
而关于凯文·德布劳内的死讯,早已铺天盖地。世界足坛在哀悼,球迷们在哭泣,新闻里循环播放着他生前的精彩瞬间和事故的简短报道。
这些消息,被医护人员和偶尔来探望的、知情且不忍的朋友们小心翼翼地隔绝在雅克的病房之外。
他被保护在一个信息的真空里。
一个由善意和无奈共同构筑的脆弱的茧房之中。
在这个茧房里,雅克继续着他的等待。
他活着,呼吸着,痛苦着,拼命地维持着生命体征。
他活着,不是因为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而是因为一个虚幻的、关于重逢的承诺。
他践行了凯文一直期望他做到的“拼命活着”。
以一种最讽刺最残酷的方式。
而在另一个世界,凯文早已安息。
他不再需要奔跑,不再需要证明,不再需要为他爱的人对抗整个世界和其自身的绝望。
他获得了永恒的平静,一种他曾试图从雅克身上驱散,最终却由雅克的死亡——在他看来——带给他的苦涩的坦然。
理念的交换,以最极端的形式完成了。
曾无所谓死亡的人在虚幻的希望中痛苦地活着。
曾拼命活着的人在真实的失去中坦然地赴死。
他们带着对方的理念走向了命运的两极。
中间隔着的,是那次撞击的巨响。
以及此后,雅克再也不会、也永远无法醒来的,漫长而自欺的等待。
31
故事也许就这样结束了。
!!
凯文给雅克自由了
难得酣畅淋漓地写BE,爽啊[墨镜]
今天有红包
第309章 夏窗期和友谊赛:……
雅克虽然作为一个从2015年穿越回来的真·天选之子,但他其实并不太熟悉多特蒙德在克洛普来之后的结构架设。
他其实最熟悉的还是克洛普的战术……球员倒是其次了。
不过雅克在多特待了几年,也算是比较了解多特蒙德在夏窗通常会做出怎样的投资。
自上次差点导致破产的教训之后,多特蒙德就再也不当自己有钱——跟真正豪门比起来也确实没钱——而是以极具远见的战略规划和年轻化投资而出名。
坚决!摒弃!挥霍!
家里没钱买球星。
但是有钱涨工资。
虽然2008年(也就是去年克洛普刚来的时候),俱乐部给他的目标相对而言比较简单,可现在不一样了。
多特蒙德要从冲击欧冠的目标进一步往前。
当然不一定是不是立即争冠,
而是构建一支年轻、有活力、充满饥饿感且具备升值潜力的球队。
瓦茨克这样做决定主要是因为他认为多特蒙德留不下人。
就比如雅克。
瓦茨克每次夏窗都能接到英超西甲法甲各大豪门的报价。
当然还包括南面的拜仁的报价。
……他们也挺乐意拿其他球员做添头。
毕竟雅克出道四年归来仍是19岁。
于是报价一次比一次高。
一次比一次高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说不舍得也是真的。
而0809赛季刚刚伴随球队拿到三冠王的雅克在2009年的夏窗那可谓是被各种上树。
雅克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是要去皇马/曼联/巴萨/拜仁……了。
因为他跟克洛普和瓦茨克早就已经表明心志了。
最简单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在波恩上大学?”
“……哦对,你是大学生,比我学历高。”
雅克听完这句话无言了。
我们足球运动员就是以90%的超高肄业率闻名于世的.jpg
越强的球员学历越低.jpg
雅克不想离开,瓦茨克就又失落又兴奋地给雅克涨了工资。
并且向雅克承诺了下个赛季欧冠的进球奖金。
超——级——丰——盛——
进两个球能再买一套大别墅的程度。
雅克面对老板装模作样显得很矜持。
实则回到家里对着凯文喊YES。
不过这个夏窗,雅克熟悉的一些队友没有被克洛普选入计划。
克洛普清理了一些不在计划内的球员。
但没有核心流失。
弗雷转会到巴塞尔,桑塔纳转会到圣埃蒂安,廷加转会到贝西克塔斯。
还是因为0809赛季多特蒙德的辉煌,这几个球员都卖了好价钱。
克洛普拿着钱买断了胡梅尔斯。
花了比他预期中多得多的钱。
克洛普原本以为自己最多花个150万欧,结果胡梅尔斯上个赛季在多特蒙德表现得太好,让拜仁有点不乐意放人。
但是胡梅尔斯还是想要留在多特蒙德的,于是最后翻了番,三百万欧结束战斗。
然后克洛普没有掏钱得到了另外一个后卫。
另一个凯文。
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
两个凯文都是多特蒙德青训出身,但是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并没有凯文·德布劳内那么好的运气直接上了一线队,而是先转会到了红白阿伦。
然后这时候免费转会回来。
其实比起他的球技,更加突出的是他多特蒙德本地人的身份。
户口本也挺重要的。
作为本地人的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天生就能得到多特蒙德人的喜爱。
而除了这两个后卫之外,克洛普并没有花更多无谓的钱引入“球星”。
也没有其他位置的球员。
多特蒙德现在前场和中场都有顶尖的球员。
克洛普不觉得自己现在花大价钱引入个球员能比雅克更强。
对他而言那没有必要,他追求的是性价比。
总花费不高,但几乎笔笔超值。
主要还是为了构建能够履行他战术的年轻、有活力的球队。
克洛普希望他构建的这一套阵容能比2006年闯入欧冠决赛的多特蒙德更加坚实。
不可否认的是,他偶尔也会做做白日梦。
万一我们能拿到欧冠……
不,暂时别想那么多。
在夏窗的备战中,克洛普仍然在思考他的标志性战术哲学。
高位压迫,反抢足球。
并且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做阵型和基础架构。
想了半天果然还是4-2-3-1。
后防线由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组成的年轻中卫组合算是基石。
胡梅尔斯负责出球和组织进攻,苏博蒂奇负责上抢和清剿。
两名边后卫施梅尔策和奥沃莫耶拉需要大幅压上提供宽度。
至于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克洛普想要到时候找几场比赛看看他适合什么位置。
两个后腰是战术的发动机。斯文本德和努里沙欣。
前者是是典型的破坏者,负责扫荡和拦截。
而努里·沙欣则是节拍器,他拥有出色的长传和调度能力。
可以作为攻防转换的第一发起点。
前场四人组是压迫和执行的关键。
罗伊斯、格策和德布劳内三个人轮换着做边锋和前腰。
因为三个人踢球算是在用脑子,所以克洛普并不准备很强硬地告诉他们职责,无论是逼抢、冲刺、衔接出球还是射门,都有球员的道理。
他认为这三个人有能力自己决定。
而顶在最前面的中锋就是雅克。
雅克对于克洛普来说真的很完美。
完美的战术棋子。
不仅是一个禁区内的射手,更是第一道防线。
而且!雅克除了射门之外,也确实适合对对方中后卫进行骚扰和逼抢。
不过当克洛普从老板瓦茨克嘴里听到别的豪门给雅克的报价的时候,心里也不禁闪过了一句话。
贵的东西的缺点就是贵……但是这个缺点是我们自己的……
雅克也算是现在多特蒙德最昂贵的球星了。
这套阵容没有算凯尔、魏登费勒这样的老球员,但是正式比赛的时候肯定是穿插来的。
……年轻球员可以用的更狠一些。
现在已经有很多报道讲多特蒙德啃小了。
因为克洛普的高位压迫就是靠着球员的年轻所拥有的足够体力来维持的。
这是克洛普战术的灵魂!!!
当多特蒙德在前场丢失球权时,球员们不会后撤落位,而是立即、集体、有组织地对持球者及附近的接应点进行围抢。
目的不是不是在己方半场进行稳健防守,而是在对方半场就夺回球权。
这样既能打断对方的反击,又能因为距离对方球门很近,在抢下球后能立刻形成极具威胁的进攻机会。
不过这需要全队极高的战术纪律、统一的防守意识和惊人的体能储备。
用个比喻句的话……克洛普需要他的球员们像猎犬一样,丢球后,立刻扑向猎物。
抢下球权,追求速度和直接性。
这样的战术注定充满了激情、速度和力量。
比赛节奏也会很快。
场面通常也极具观赏性。
呃……容易卖票。
————
雅克现在还关注一件事。
就是比利时国家队的比赛。
四月份比利时国家队换了主帅,现在的主帅是弗朗克·韦科特朗。
他们国家队之前的助理教练。
人还行,但是完全不熟……
在八月自己得到征召之后,他还没有开始庆祝,直到凯文也同样得到了征召。
这就能看出来这两年的比利时确实没人。
也有上个赛季雅克和凯文两个人在德国赛场上超级突出的表现有关。
虽然不吉利,但是也确实有人喊他们叫比利时双子星或者根克双子星。
青训教练听了一定很欣慰的吧!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不可避免的,国家队主教练也希望作为雅克好·朋·友的凯文能够在某些突发情况下制止这头混世魔王。
……所以说多特蒙德究竟给雅克下了什么迷魂药啊!
2009年8月12日,比利时布鲁塞尔,博杜安国王球场。
这是一场典型的国际比赛日友谊赛,气氛算不上特别火爆,但球场内依然坐了不少球迷。
他们大部分是来追星的。
雅克早就已经是比利时的顶流球星了。
雅克身披象征主力中锋的9号球衣首发登场,而德布劳内则坐在替补席上待命。
比赛开始后,捷克队凭借更为老道的经验占据了一定的控球优势。
比利时队的阵型显得有些生疏,中场传递不时出现失误。
雅克作为单箭头,大部分时间孤立无援。
他只能依照自己的经验,试图对捷克队的后卫线进行第一线的骚扰和逼抢。
“压迫!压迫!”
场边弗朗克的喊声隐约传来。
但比利时队的整体压迫显然不如多特蒙德那样系统化和侵略性。
雅克感觉自己像是在独自战斗。
在多特,克洛普的战术体系下,他的每一次冲刺和逼抢都不是孤立的,身边总有罗伊斯、格策或者沙欣在协同行动,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
而在这里,他更像是一个人在执行一套与团队有些脱节的指令。
怎么说呢,这也是雅克不喜欢在国家队踢比赛的原因。
队友人菜瘾大。
凯文明明就在场边却也没被安排上场。
这感觉……难受啊!!!
上半场进行到三十多分钟,捷克队一次流畅的配合,由扬·科勒摆渡,巴罗什机敏抢点破门。
比利时队0:1落后。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的气氛有些沉闷。
弗朗克调整了战术,要求两个边路更多前插,并强调中场要给予锋线更多支持。
同时,他做出了换人调整——凯文·德布劳内替补登场,换下了一名表现平平的中场球员。
下半场开始,随着德布劳内的上场,情况明显不同了。
德布劳内上场后活跃在中场偏右的位置,他的跑动和接应非常聪明,总是能出现在空当处接球。
更重要的是,他那敏锐的观察力和一脚出球的能力,开始为比利时僵硬的进攻注入了活力。
第76分钟,德布劳内在中线附近接到后场传球。
他甚至没有停球,直接用一个类似高尔夫切杆动作的左脚外脚背,送出了一记穿透捷克队整条中场的斜长传。
足球精准地找到了反越位前插的雅克。
这球传得恰到好处,雅克甚至不需要过多调整步点。
这种配合的感觉太熟悉了!
在多特蒙德的训练和比赛中,他和凯文之间已经无数次演练过这样的连线。
雅克顺势将球一趟,利用速度甩开最后一名后卫。
单刀!
面对出击的捷克门将切赫,雅克的头脑特冷静。
他做了一个轻巧的推射远角的假动作。
然后,在切赫身体重心移动的瞬间,迅速用脚弓将球推向了近角。
球从切赫的身侧滚过,应声入网!
“Goooooooooooooal!!!雅克!为比利时队扳平了比分!一次精彩的个人表演,一次绝妙的助攻!来自他在多特蒙德的队友——凯文·德布劳内!”
进球后的雅克异常兴奋,他直接跑向角旗区,而德布劳内也大笑着冲了过来。
两人在场边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其他比利时队友也纷纷围上来庆祝。
“传得太棒了,凯文!”
“是你跑得恰到好处!”
这个进球仿佛打通了比利时队的任督二脉。
在比利时,这一对又被叫做多特双子星。
双子星的默契在场上一览无余。
雅克的前场逼抢变得更加有效——德布劳内总能预判到他可能抢下球权的位置,并提前跑位接应。
而德布劳内的传球也总能找到雅克最舒服的跑动路线。
比赛第85分钟,比利时队再次打出威胁进攻。
德布劳内在右路与队友做了一个二过一配合后起脚传中。
这一次不是低平球,而是一个带着强烈旋转的弧线球,绕过前点,飞向点球点附近。
雅克在两名中卫的包夹下,高高跃起,头槌!
“砰!”
足球重重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雅克遗憾地摇摇头。
差一点就梅开二度。
最终,这场友谊赛以1:1的平局收场。
虽然没能取胜,但雅克与德布劳内之间展现出的化学反应,成为了比利时媒体和球迷赛后热议的焦点。
他们是看过多特蒙德比赛中他们俩的表现,可是多特蒙德的球员明显要比比利时高……几个档次。
于是……
“多特蒙德双子星闪耀,比利时未来可期!”
“雅克&德布劳内:国家队的答案?”
雅克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挑了挑眉。
“我喜欢这个说法,凯文。”
第310章 和皇马的友谊赛:……
8月20日。
夏日的热浪和威斯特法伦一如既往的炽热呼喊交织在一起。
季前备战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而克洛普几度思考,终于是联系了皇家马德里一起进行一场友谊赛。
在球员通道里,雅克能感受到自己的队友们呼吸的起伏开始变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雅克想,毕竟他们也确实没和皇马踢过。
但是在场年龄倒数第三小的自己是真真切切痛痛快快踢过球。
让雅克比较新奇的是皇马今年引进的新球员。
C罗。
这位日后的绝代双骄之一。
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神情专注,带着一种初登豪门、急于证明自己的锐利。
雅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轻飘飘地离开。
C罗刚刚加盟的皇马还不能算是后来的战术机器。
雅克甚至在心底露出一点近乎坏心眼的笑容。
银河战舰二期尚且处于磨合期。
哪怕这只是场友谊赛,雅克却觉得对面皇马估计也会把他们当做试金石。
……因为克洛普就是这么看待对面的。
不过雅克先和他的老熟人打了声招呼。
“克里斯托弗,在皇马感觉如何?”
梅策尔德苦笑一声,看着自己曾经的队友,勉强打起精神来寒暄:
“……还可以,嗯,还可以。”
梅策尔德在皇马三个赛季就出场了31次,只有一个助攻,拿到西甲冠军难免像是在蹭。
但是当时多特蒙德并不是没给梅策尔德递出续约合同,只不过梅策尔德想要“继续发展自己”罢了。
结果发现发展的结果似乎不如留在老东家。
没破防的原因还是他和老队友们的关系不算差。
“那就好……比完赛要不要聚个餐?”
“应该……也行?”
毕竟不是什么正式比赛。
友谊赛而已。
两队球员上场,看起来没什么火药味。
就是雅克敢肯定C罗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
因为自己也注意到了他的。
嗯……嘞个奏四,惺惺相惜!好吧并不是。
两人就单纯好奇。
C罗是听自己经纪人讲过雅克的八卦,这个超级年轻的比利时人在三年前就手握各大豪门的offer,但是多特蒙德就是不放人,在新教练克洛普带多特蒙德拿到三冠王之后,场均一球的雅克那真是块儿肥肉。
今年皇马夏窗的时候是真的下了血本地想把雅克带回来,为此开出了极其恐怖的合同,但是多特蒙德这边态度一开始很暧昧,但是后面就又坚定地拒绝了。
皇马等豪门也不是不想私底下去接触球员——他们又不是没接触过俱乐部,更何况这是夏窗,本来就是各凭本事——但是谁知道雅克的经纪人不是圈内人啊!!!
本来他们看到埃默里的名字还挺高兴,觉得小经纪人应该挺好对付,结果这个眼镜男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进行了一堆机器人的对话。
“雅克不想转会。”
“雅克想留在多特蒙德。”
“你给我打电话没用。”
“雅克的电话?抱歉,我无权将他的电话给予陌生人。”
真是……难以理喻!!!
雅克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我们只是想带你拿冠军啊!工资也翻几番!马德里的天气肯定也比多特蒙德好吧!!!
多特蒙德究竟给球员下了什么降头?!
下了什么降头犹未可知,他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比赛。
裁判吹响开场哨。
果然如同赛前克洛普的预料。
皇马阵型排开,尝试以后场的传控将节奏控制在自己脚下。
开场第1分钟, C罗在左路第一次接球就用外脚背把球扣到线外。
他准备靠速度外切,然后生吃奥沃莫耶拉。
多特的“第一层”还没完全咬合,奥沃莫耶拉被迫内收半步,身后空间一闪。
沙欣立刻斜退到右肋,身体朝向边线,用覆盖阴影挡住C罗的内切传递线路。
——迫使他只能把球回做给拉莫斯。
皇马成功把球稳住,但没有得到面向前的第一时间。
克洛普在场边双手向前挥压。
教练又开始前压前压了。
但是对面又实在不好控制。
没办法完全收网啊!
只能硬收。
佩佩接到拉莫斯的回做,面向自家球门,身体没有摆正的时候,雅克立刻弧线跑压上去。
盖住佩佩通往拉莫斯的传球路线。
逼着佩佩只能把球送回门将或者传向非优势脚。
罗伊斯也从边线内收,卡住佩佩到阿隆索的通道,沙欣顺势前顶,守住阿隆索的墙式回做。
后场两中卫前后错位,这是为了托住纵深;而边后卫强侧收窄、弱侧兜底。
一旦佩佩第一脚犹疑,多特就形成二人夹击完成围杀。
如果皇马把球交到阿隆索脚下——但他是背身或在接应瞬间“露球”——这是第二个信号。
格策会选择直接跳压从他盲侧上身,身体朝向把阿隆索的前向脚封死。
这样就让阿隆索只能回做。
而沙欣在其身后半步等着断第二拍。
雅克与罗伊斯同步内收,把回传线路压缩到最窄,迫使皇马继续倒脚。
若连续回做把球送回卡西利亚斯,那就是第三个信号。
多特前场会立刻张开扇面式合围。
雅克正面冲门将,逼其用较差的出球脚;格策斜切封住通往远侧中卫的平推。
两翼前压截掉边后卫接应点,双后腰前提占领二点区。
然后使得后防保持25米以内的纵深,准备把门将的长传直接顶回或抢下落点,再就地三传两递反击。
如果皇马临时让阿隆索坠到中卫线间做三后卫出球,在克洛普的计划中,多特蒙德就会把形态从4-2-3-1滑到4-4-2。
由雅克和格策并肩成为双箭头,各自逼导向边线。
边锋回到第二线保持10米纵向间距,继续等候三个循环启动,把皇马的每一次回传都变成压迫的起点。
花了钱就是找强队来练兵的。
如果这一套能在皇马身上奏效,那别的球队就更不用说了。
接下来,皇马的后场试图倒脚冲破多特蒙德的封锁。
后卫线拉开。
但是顶在最前面的雅克没有选择盲冲。
就像是克洛普的战术安排里说的那样,他绕着佩佩的外侧回到内线。
封死最安全的出球脚。
几乎在雅克启动的同时,左侧的德布劳内从左边线向内侧弧线压迫,切断佩佩到阿尔比奥尔再到马塞洛的三角。
身后的沙欣前顶半步,站在阿隆索身前的位置,伸手指着格策的站位。
格策则从阿隆索的身后斜插上去,形成前后钳形。
扇面逼抢在三秒内完成闭环。
雅克封线、德布劳内内收、格策顶阿隆索、沙欣随球侧移,右侧罗伊斯也同步上抢。
自然而然地把拉莫斯的接应角度“锁”在边线与雅克之间的夹缝里。
皇马的出球点瞬间被大黄蜂包围。
皇马当然不甘心被封死。
他们开始尝试对策。
阿隆索后撤到中卫线间,临时拼出3后卫结构,让佩佩把球横拨到阿尔比奥尔脚下,期望以多一名后场持球人逃离压迫。
多特立刻调整为4-4-2的压迫阵型。
格策平行站到雅克身侧,两人作为“双前腰/双前锋”并肩推进。
细节是——两人的身体朝向各不相同,雅克仍断拉莫斯,格策则去挡阿隆索回到中路的通道。
德布劳内和罗伊斯回收到第二线,与双后腰呈一条齐平带,保持纵向间距不超过10米,方便就地再上抢。
第4分钟,佩佩选择把球直塞给拉莫斯换边推进。
拉莫斯接球瞬间背身,第一触球略大。
罗伊斯立刻先外后内从他外侧切入,脚步与肩膀朝向边线,把拉莫斯逼向最不舒服的外线带。
同时,雅克回身补上内线位置,形成二人夹击。
沙欣在二线横移,堵住拉莫斯给中路阿隆索的安全回传;斯文本德则贴住卡卡的背身接应点,让皇马无法通过中路翻身。
第6分钟,压迫的收益显现。
拉莫斯在雅克与罗伊斯的剪刀口里难以转身,只能仓促抬脚大力开向前场。
胡梅尔斯与苏博蒂奇在中线靠前10米处形成防守结构,两人呈错位。
胡梅尔斯前、苏博蒂奇后。
这是为了防止因高位失位被一脚直塞打穿。
胡梅尔斯判断落点提前起跳,把这脚长传轻松顶回皇马半场。
多特重新获得二点球权。
沙欣胸口一垫,落球没等落地就顺脚把球撩到左肋。
格策提前半步伸脚做了面向前的墙,球又顺着他的外脚背被磕回到沙欣脚下——两脚之间。
皇马的第一道回追线就被错了节拍。
罗伊斯沿着边线急插把拉莫斯拽走,德布劳内从内线套上,沙欣不粘球,直塞打穿佩佩与阿隆索之间的缝。
德布劳内抬头一看,禁区前点的雅克正以弧线跑在阿尔比奥尔身前吃位。
他没有贪功,脚背外沿一抹,半高球送向前点。
雅克迎球扫射——卡西利亚斯伸出右手臂,把球生生扒出底线。
威斯特法伦炸了一下。
看没进也没萎靡,而是开始传送给雅克。
老传统了。
角球并不直接吊中,多特先短开。
德布劳内把球回做给沙欣,沙欣假装转移,实则脚腕一扣把球吊向后点。
胡梅尔斯从人群背后穿出,原地起跳把球砸回门前,苏博蒂奇甩头再蹭,皮球擦着横梁出界。
皇马得到喘息的几秒,卡西把球放在小禁区线上,示意队友拉开。
但拉开也正合多特的意。
开球不过两脚,球又回到了佩佩脚下。
雅克从佩佩外侧回钩到内线阻碍传球。
格策则悄悄顶到了阿隆索的身前45度,眼睛盯球,肩膀却对着人,把阿隆索的转身路线堵死。
罗伊斯同步收窄,从边线往内线挤,封住佩佩的另一条平推角度。
佩佩犹豫了半拍,选择斜长传找马塞洛换边。
——这正是多特想要他做的选择。
高风险、长球、找弱侧。
球飞行的空当,多特的二线就像拉链一样噌地合上。
德布劳内回身抢二点,斯文本德在他身后一米半的位置托住保险,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一前一后把纵深咬死。
长传的力量略大,马塞洛虽然卸住,但第一触球稍微趟远,奥沃莫耶拉不扑不抢,只是身体横着卡住外线,斯文本德由内向外补上,三人闭合。
马塞洛被迫把球回做,阿尔比奥尔上来接应的瞬间背身露球。
格策贴过来,脚尖把球捅出半米。
沙欣早就等在那条回做线的末端,顺势一拨,球又被送回到德布劳内脚下。
这一次,德布劳内不再找前点。
他直接把球推入禁区弧顶的空当。
雅克一步跨在佩佩身前,左肩先撞出身位,右脚内侧顺带一扣,拉开半个射门角度。
佩佩横身来封,卡西同时出击压缩角度。
雅克看也不看。
他的脚背迎球抽了个贴地的斜线。
球擦着卡西手套钻入远角——进了。
1比0。
“哦——!”
黄黑色的旗帜在热浪中连成一片。
雅克只是两拳并在胸前,和格策、德布劳内分别碰了一下额头。
这是一粒纯压迫制造的进球。
从导向长传、二点预占、二次上抢,再到三人联动的直塞与吃位,大部分靠的是教练的耳提面命。
丢球后的皇马并没有慌。
阿隆索后撤更深,几乎嵌进了中卫之间,卡卡开始往右半空间游走,想在多特的二线背后找接应点。
克洛普立刻在场边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多特的二线横移幅度放大,纵向间距压到不到十米。
前场的压迫扇面更扁更宽,意图更明确。
只要球回到门将或那条三中卫的横向线就收口。
第12分钟,皇马终于拼出了一次像样的出球。
佩佩不再找拉莫斯,而是用脚背挑了一个内旋,长对角找C罗。
皮球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越过沙欣头顶,落在左路C罗的加速带上。
C罗用标志性的停球把球卸到脚边。
第一步极快,内切假动作晃开奥沃莫耶拉半身。
第二步试图变向走肋部。
奥沃莫耶拉没有下脚,身体后撤把C罗引向内线。
斯文本德判断到位,从更内侧半步位置掐腰,两人做成三明治。
罗伊斯从背后再加一把力,把C罗逼到非优势脚一侧。
C罗最终再次把球分给插上的马塞洛,后者起脚传中。
胡梅尔斯卡在本方点球点前,顶住了第一落点。
苏博蒂奇把二点踢向边线,危机解除。
皇马试图把节奏加快,想用连续的换边和个人能力撕开压迫形。
多特的回答仍是压迫。
第15分钟,卡西利亚斯得到回传,准备把球转到阿尔比奥尔这一侧重置。
雅克正面冲刺,逼卡西用较差的出球脚;格策斜线封住通往阿尔比奥尔的平推;两翼前压截断边后卫接应点,双后腰前提站在二点区。
卡西被迫选择中等高度的直线球给拉萨纳·迪亚拉。
沙欣没有上身硬抢,他只是用身体卡住迪亚拉的接应肩线,让对方第一脚必须把球垫开。
等那一下“垫”的动作刚起,斯文本德从其侧后插针式出脚,把球干净地捅走。
球再次落到德布劳内脚边。
他抬头,右侧的罗伊斯已经在弱侧形成单挑。
德布劳内脚背撩传,球穿过阿隆索与佩佩之间的缝,直奔右侧肋部。
罗伊斯胸口卸下,顺步内扣过了回防的马塞洛,禁区弧顶摆腿兜远角、
——卡西这次飞得更满,把球指尖拨出。
角球。
皇马禁区里一片指挥与吼声,佩佩拍着手让队友盯人,卡西不断比划着站位。
这不是友谊赛吗?
卡西心里想。
作为门将,他对队友的情绪十分敏锐。
……多特那边还很冷静,但是自己这边却显得有点乱。
这当然有球员之间不熟的原因,可是更重要的是……
这些球星对教练并不是一百个服从。
角球还是那套假动作。
德布劳内装作短开,实际一记地滚球扫向弧顶。
格策迎上来把球顺脚再磕回边线,德布劳内反跑接应。
趁皇马重心前扑,脚腕一扣把球贴地扫到小禁区前沿。
雅克起点更早,把阿尔比奥尔从门前扯出一步。
前点漏让。
后点的胡梅尔斯从人缝里突然杀出,一脚铲推直奔近角。
卡西利亚斯把身体尽可能地摊大,膝盖和手臂同时撑开,球撞在他膝盖外侧弹回场内。
阿隆索第一时间解围,球飞到中线。
苏博蒂奇把头一顶,再次把皮球送回皇马半场。
——压迫像潮水一样,退一步,又涨两步。
克洛普在场边收了吼,改成短促而机械的口令。
“回传!上!弱侧!占!”
友谊赛的节奏随时可能因为换人和节拍变化而松掉,但只要这套“看信号—接管线—吃二点—三人联动”的模板一次次在皇马身上得手,球员的肌肉里就会记住它。
雅克擦掉额头的汗,回身和格策击掌。
这才18分钟。
怎么踢得这么累。
不光是身体累,脑子更累。
快乐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皇马像把拨盘从“预热”拧到“全开”,个人能力开始不讲道理地破线。
第19分钟,佩佩前插撕开一条缝,
他的脚背顺着外线把球劈到C罗的加速带。
C罗人未到、影先至。
脚下先做一个踩单车,等奥沃莫耶拉重心一晃,才用小碎步把球拨向内线。
斯文本德又一次从内侧转过,胡梅尔斯补上,把这次内切生生挤成了一脚并不舒服的远射。
魏登费勒把球按在胸口,长吐一口气。
第21分钟,阿隆索在中圈接第二点,没停就换到右侧。
拉莫斯胸口卸下沿边压上,罗伊斯回追。
拉莫斯硬是靠着力量和第一步的对抗把线路压出来,45度传中找本泽马。
苏博蒂奇后点顶到了,但顶不远。
卡卡弧顶凌空压一脚,球擦柱而出。
第23分钟,雅克在前场拿到一次背身的球,试图靠身体吃位护住。
可佩佩像钳子一样从身后掏球,干净利落。
皇马顺势快攻,卡卡带球如流水。
他的左右晃肩让斯文本德不敢下脚,只能战术性地拉了一把。
吃到本场第一张黄牌。
罚了一个任意球。
C罗的任意球贴着人墙飞过,被魏登费勒单拳击出。
第25分钟,阿隆索他站在中圈偏右的位置。
他像测风一样一遍又一遍抬头、踩球、再抬头。
等到多特的扇面压迫向他合拢半步,他才把支点放回卡卡脚下。
呃,然后再回到自己脚边。
——不是为了多踩两脚,而是在刻意拉伸多特二线的横移,找一瞬间的断裂。
第26分钟,断裂出现。
阿隆索左脚内侧一抹,远距转移把球送到左侧。
马塞洛胸口把球卸进左肋,第一下顺下来,第二下连续两个踩单车,罗伊斯犹豫了半步是抢还是封线,就被马塞洛的第三下小触球骗过,外脚背把球塞进肋部的缝隙。
卡卡接应时没有看人,他知道本泽马在他背后斜线窜位的节奏,于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球顺着脚面直塞到禁区右侧。
本泽马反越位成功,吃住胡梅尔斯与苏博蒂奇之间那道门,面对魏登费勒左肩一晃,右脚内侧把球推向近角——球擦着魏登费勒的指尖撞柱入网。
1比1。
本泽马进的球……
雅克都感觉像是在开玩笑……
C罗跳起挥拳,落地时指向阿隆索和卡卡。
卡西利亚斯跑到大禁区外,双手下压示意冷静,阿隆索竖起大拇指,但是脸上倒是没什么笑。
雅克回到中圈,双手叉腰看着计时器从26:00跳到26:15。
“别被速度带着走!站位!距离!”
沙欣冲克洛普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能不能做到……呃……不知道……
皇马球星的个人实力太强了。
开球。
多特先把球控在脚下,节奏刻意放慢两拍。
斯文本德回撤到中卫线前沿做了一个保护,德布劳内和格策对调站位。
他们俩尝试在右半空间多堆一个接应点,回避皇马左侧的强点。
皇马也开始试探性地前提,拉萨纳·迪亚拉把钉子钉在弧顶附近,卡卡和C罗轮换着收内。
第28分钟,多特在右路打了一次耐心的三角。
奥沃莫耶拉套上传中被阿尔比奥尔解围成界外球。
克洛普趁死球冲罗伊斯喊:“别单挑!等第三人!”
罗伊斯竖起拇指表示明白。
界外球掷回,格策回做。
沙欣侧向一拨再斜传,雅克背身拿球再次试图做墙。
但佩佩这次没有冒进,而是先把他的转身通道卡死,等队友合上再下脚。
球被捅走,阿隆索一脚直线把反击打穿到C罗的脚下。
C罗三步并两步杀到禁区前沿,胡梅尔斯横移卡位,C罗右脚大力抽门,球蹭到苏博蒂奇的腿折线出底。
角球。
角球之前,卡西利亚斯站在中圈附近朝前招手,皇马的整体线条又抬了一米。
多特的防守区位依旧紧,但那种“随时能把球夺回”的确信摇了一下。雅克在禁区内拍了一下胡梅尔斯的肩膀,胡梅尔斯点头,然后说:
“下一脚先清远。”
角球被顶出,德布劳内拿到二点。
他的第一脚本想再找罗伊斯的弱侧转换,却被卡卡从身后用长腿抻掉。
卡卡顺势趟一步,假动作晃开斯文本德,直直地斜切进肋部。
这一脚如果不是苏博蒂奇最后时刻的滑铲,C罗就要面对魏登费勒了。
多特用最朴素的方式把球铲出边线,换来几秒钟的呼吸。
比分牌停在1比1,时间指向半小时。
场上的热度反而更像正赛。
第31分钟,克洛普把手掌往后压了压,示意整条防线回撤,压迫线也随之往中圈后退半步。
多特从全场狂按,收到了中高位的意图很直接。
先把阿隆索那脚换边的时间和角度拿走。
第32分钟,右路耐心地织网。
奥沃莫耶拉回做,格策内扣闪过马塞洛的上抢,把球顺给肋部的沙欣。
沙欣不作停顿,顺势搓到肋间。
雅克背身把佩佩顶住,脚后跟轻轻一磕。
德布劳内从雅克外侧掠过,禁区线上右脚抽低平球。
卡西利亚斯侧扑,把球压在腋下,手肘一夹,没给补射的缝。
格策冲过去攥拳鼓掌。
也没别的办法。
只能“就这样了”。
第34分钟,皇马立刻回敬。
阿隆索在中圈右侧把球藏到脚底,等德布劳内稍一上抢,趾尖一勾,球被拨到卡卡脚下。
卡卡顺带着人就像在水里漂,晃肩、加速、再减速,斯文本德不敢犯第二张黄牌,选择立在身前拖延。
卡卡把球外脚背往前一弹,给了本泽马一个45度的斜线。
苏博蒂奇判断极准,滑铲把球铲出底线,铲得干净利落。
嗯……草皮像被顺毛捋了一遍。
第36分钟,C罗和拉莫斯短暂换边。
他去右侧找施梅尔策的身位。
施梅尔策今天第一次在大段镜头里出现。
他没有去抢,只是微微后撤,身体朝向斜向内,逼C罗走更窄的线路。
罗伊斯回到身后,二人把C罗夹在“门框”里。
C罗见势不喵,把球分回阿尔比奥尔,随后又快步回左侧。
那里的空间和配合还是更顺手。
第38分钟,多特赢得弧顶偏左的任意球。
沙欣站在球前,小步助跑,脚内侧抹弧线绕人墙下坠,球下落不够狠,被卡西稳稳摘在胸口。
卡西落地后一把把球往怀里抱紧,抬头找快发。
但是他看到佩佩与阿尔比奥尔还没完全拉开,只能作罢。
第40分钟,皇马再走左路。
阿隆索假作直塞,突然把脚背一挑,球越过沙欣头顶又落到马塞洛足下。
马塞洛停球的同时头一抬,左脚内旋抽传后点。
胡梅尔斯退两步、起一跳,干脆地把球顶出禁区。
斯文本德把二点球往边线一推,罗伊斯回身把球护住,再倒脚重置。
看台上有片刻的喘息声。
吓死人了……
第41分钟,多特抓到了一次机会。
卡西回传拿球,雅克开足马力直线压,格策斜切封住阿尔比奥尔,罗伊斯和德布劳内前压卡住两侧边后卫。
卡西被迫把球塞给拉萨纳·迪亚拉,后者接球瞬间背身露了半个球。
沙欣没上身抢,他只是把身体横在迪亚拉与球门的连线之间,让迪亚拉下一脚只能外拨。
正是那一下外拨,雅克从他右后侧偷到脚尖,把球捅入禁区弧顶。
雅克顺势起脚低射,皮球直奔近角。
佩佩滑铲回防,用小腿外侧把球挡出底线。
角球。
然后多特角球短开后的二次传中被拉莫斯顶走。
皇马快速反击,卡卡中路带翻一人,直塞C罗。
胡梅尔斯果断前提,用身体把路线挤窄。
C罗只得在禁区角上匆忙抽了个小角度,球擦着边网飞出。
第43分钟,节奏出现短暂的撕扯。
多特把节拍放慢,皇马偏偏要把它拉回。
阿隆索再试一次直塞,斯文本德这回先手卡住,右脚一伸把球断在弧顶,顺脚交给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选择稳,转移到左侧。
施梅尔策慢悠悠地压过中线,等人位全部到齐才把球交还给沙欣。
不用着急。
他看到场边教练的提醒了。
第44分钟,罗伊斯在右路拿到面对面单挑的机会,做了一个踩单车后突然一扣,拉莫斯略慢半步,伸腿时带倒了人。
主裁判给了个警告,没有掏牌。
任意球由沙欣主罚,弧线球吊向后点,胡梅尔斯抢点没顶正,顶在了肩上,球慢悠悠地出了底线。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
1分钟。
45+1分钟,皇马获得最后一脚远射的机会。
阿隆索中路停球,轻轻把球拨到卡卡的右脚内侧。
卡卡人未摆正就顺势压脚背抽门,球飞行轨迹像一条带着轻微外旋的直线,魏登费勒双拳合一把球击远。
主裁判嘴里的哨在空气中拖出长音。
上半场结束,1比1。
两队球员各自朝球员通道走去。
雅克在中圈附近停了半秒,抬头看了眼记分牌。
克洛普能够凭靠战术让他们这群……呃……乌合之众,和此时的皇马踢成一比一应该是很厉害了。
但是雅克仍然不甘心。
他认为他能做到的不止如此。
!!
这时候银河战舰还没开始磨合呢()
磨合了一年雅克就会想为什么欧冠碰不到皇马了(bushi
暗搓搓地说,咱是有长评加更的(遁走)
第311章 两边快累崩溃了:长评加更(三篇)8000字
下半场比赛开始。
第46分钟,皇马出球的结构没有发生改变。
和上半场十分相似。
阿隆索坠到两中卫之间,形成三后场展开。
两边后卫各自踩在内外侧半空间与边线之间,把横向宽度拉满了。
多特的防守形态也跟着改变。
从4-2-3-1的阵型压缩为4-4-2的高位逼抢。
格策贴到雅克身侧并列,前场两点呈平行站位,方便以折线与弧线跑动封锁中路直线出球。
卡西把球推给右中卫阿尔比奥尔。
触球瞬间,多特阵容合拢。
罗伊斯由外向内斜切,身体朝向封住阿尔比奥尔指向佩佩的平推线,后背盖住阿韦洛亚的内收点。
而凯文从弱侧内收两步,站到阿隆索可能回接的通道上,用半身对位形成二选一的错觉。
沙欣和斯文本德前顶,脚尖压在中圈弧顶边上,占住落区。
阿尔比奥尔第一脚不敢穿直线,只能回做给卡西。
看到回传,雅克立即从正面直线跑。
为了给对面压迫,雅克让自己的跑动轨迹微向右弯,逼迫卡西用左脚处理。
格策则是侧身横移,挡住通往佩佩的最短路径。
这样就形成了两翼同步前压。
把皇马的选择挤到右侧边路高点。
卡西被迫左脚挑传,目标是拉萨纳·迪亚拉。
落点在中圈右侧靠肋部。
沙欣预判提前半步,把身位卡在迪亚拉与自家球门连线的45度角上,让对手只能向外或向后垫球而无法转身面朝前。
等迪亚拉第一下触球露底,斯文本德从其右后侧盲区插上,伸腿把球捅走到斜前方空域。
这个捅抢当然不是一脚清,而是带有方向的拨出。
最终足球落在凯文能马上接管的角度与距离。
第47分钟,凯文提前两步贴近皮球,身体略左肩朝前、右肩后收。
站位就在中路偏右的5号位外沿,面向皇马右侧的肋部通道。
这个朝向让他的外脚背可以自然从内向外“撩”球,球路带轻微外旋。
触球点在他右脚前方约30厘米,外脚背向前外斜15度,力度控制在“过人但不越线”的区间。
球被送进右肋三、四道之间的空当。
既不贴边线让边后卫轻松上抢,也不深入到中路让右中卫直接迎面破坏。
阿隆索的掩护阴影被凯文的斜体朝向盖住,拉萨纳·迪亚拉被沙欣的站位牵制,无法从正面上抢,通道因此保持干净。
罗伊斯第一反应不是“抢线”,而是在肋外到边线差不多两米的带宽内平行跑。
为的是把阿尔比奥尔的视野从球与人之间撕开,让他必须回头确认身后,同时担心罗伊斯突然内收。
同时给右后卫拉莫斯制造这样的错觉:如果他外顶,身后就会暴露给奥沃莫耶拉的外线套上;
还能给雅克的背身站位创造角度,便于一脚回做就能把球置于格策脚下。
雅克在肋内侧与中轴之间卡位,背对球门,左肩对准佩佩,双臂微张,用身体把佩佩锁在身后半步。
他不是接那个直塞的人,而是用站位把佩佩定在中线与禁区顶之间,避免佩佩横移增援右侧。
格策在雅克身后,脚尖对着弧顶,随时准备吃回做。
这个距离保证他既能第一时间出脚,也能在遭遇对抗时二次保护二点球。
皇马又陷入两难。
如果拉莫斯外顶,后果是阿尔比奥尔必须横移补外线,肋内出现缝隙,格策或雅克的脚下配合能直穿这道缝。
或者阿尔比奥尔内顶,后果是边线无人,罗伊斯获得顺足面向前的推进角度,奥沃莫耶拉可以以二跑速度套上,形成二打一。
罗伊斯的平跑与时不时的内收假动作,让阿尔比奥尔不敢立即踏出,拉莫斯也不敢把身位完全交给边线。
两人横向之间距被拉到将近10米,恰好是直塞可以穿的宽度。
佩佩看到右侧可能被打穿,选择前顶半步把防线整体带上来,卡西利亚斯把自己的站位也往前。
他踩在小禁区线前缘与点球点连线的中点附近,随时准备做清道夫处理直塞或挑传。
这一前提配合佩佩的上抢。
呃……主要是为了……弥补中卫离身后的风险。
我的后卫都到哪里去了!
卡西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副作用。
一旦凯文或格策拿到第二触、选择挑传,球门上沿与门将头顶之间的空间被打开,就会进球。
同时,若拉莫斯外顶失败,反向球给到边线,卡西需要横移加出击,增加自己扑救的时间。
反正就俩字,难受啊!!!
一个好的教练排出来的阵型是可以让球星们感到难搞的。
如果这个阵型里面还有可以和他们相提并论的球员,那就真的……
皇马啊皇马,你可千万别丢脸啊!!!
第48分钟,多特蒙德形成第一次高质量射门。
斯文本德把脚尖探进迪亚拉与球之间,捅出一颗半飘的二次球。
皮球沿草皮轻轻一蹭便弹到凯文脚前。
凯文不做停粘,让球用自己的速度穿过支撑脚,用右脚内侧把球推出。
一道漂亮的斜线。
足球正好越过佩佩伸出的脚面,直达雅克前点的迎接线路。
雅克背身接球,左肩抵住佩佩,第一时间把球回做到弧顶正前方的格策;格策迎球顺势右脚内侧贴地扫远角。
卡西侧扑幅度极快,右手先触地稳定,随即用左前臂把球压住,抱死。
卡西抱住球之后有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面前。
怎么全是黄黑色……
我的队友怎么还没回来……
真的不是在虐待门将吗?
射门后的攻防转换里,多特边后卫不越中线,确保反丢球时可就地合拢。
而皇马则把阿隆索的站位再向中轴回拽半步,减少中场空档暴露时间。
这是卡西大吼后的结果。
第49分钟,皇马尝试通过左侧打穿节奏。
卡西门球短出,佩佩把球导给阿隆索,后者不急于纵向,先以小角度的横传调动多特的前场双点。
他在三后场中心接连与马塞洛、阿尔比奥尔传递,制造格策与雅克的左右错位。
而多特前场两人遵循内线优先、边线放行的原则。
依旧用弧线跑压迫,把球引导向边线。
罗伊斯的站位关键。
他在阿尔比奥尔与阿韦洛亚之间,让右路的直线传球只剩高空选择,降低地面的连续性。
皇马因此选择二次回撤到卡西,再次由门将主导分配。
此时克洛普在场边做出手势,提醒阵型重心不要被对手的假节奏带高。
第50分钟,皇马完成一段漂亮的反击。
卡卡在中路接阿隆索的直塞,第一触把球带到右脚外侧,连续两个假动作晃开斯文本德半身位,强行面对前场空间。
沙欣被卡卡的节拍牵住,未能形成夹击。
佩佩顺势往前顶了一步牵制雅克的回抢路线。
卡卡用外脚背把球撇到左肋,传球线路斜穿多特右中卫与右后卫的夹缝。
马塞洛高速前插,第一脚不作调整,左脚内侧低平球扫到点球点区域。
胡梅尔斯提前半步抢到身位,用肩背把本泽马卡在外线,让其无法将脚面送到最理想的触球点。
于是本泽马只能在失衡中伸脚一蹭,皮球偏向小禁区左角。
苏博蒂奇补上,右脚正面把球清出边线,解除了门前压力。
边线球判给皇马。
克洛普在场边示意前场压迫与中场防守进入第二阶段的方案。
这就在强调盯防卡卡的持球节拍与阿隆索的背身回接要分离处理。
球场上的站位开始调整。
针对的是肋部与轴线的控制权。
第52分钟,界外球。
施梅尔策走近,双手过头,掷给沙欣。
球不高且带着旋,贴草落下。
沙欣不作停顿。
右脚外侧一抹,身体内扣,把球抹进右肋。
刚好越过阿隆索的阴影,而拉萨纳也来不及卡线。
凯文提前半步启动。
由外向内,又从内线反跑出去。
他抢在防线收拢前到位。
接球的瞬间很轻。
脚腕一扣,外推变内塞。
把球塞回雅克身前。
角度斜、力度短,只求落点。
雅克已经背身吃位。
第一触不停球,右脚后跟轻轻一磕。
像敲门。
但是足球就很顺利地从两腿间闪出。
正好闪过佩佩与阿尔比奥尔之间只有一球宽的距离。
阿尔比奥尔迟了半步。
回身太慢。
拉莫斯在更外侧,他被罗伊斯牵住。
弱侧的第三人已在路上。
罗伊斯早就出发,先慢后快。
斜插穿过肋线,越过阿尔比奥尔背后。
对准禁区右侧的门框边。
凯文不贪。
横向一带,顺势一推,推到罗伊斯的跑线前。
球速恰好。不需要调整。
罗伊斯迎球进禁区。
第一脚是假射。
肩膀先沉下去,眼神扫远角,脚背抬起给信号。
呃……然后……马塞洛就顺利地被骗了,重心外翻,跨出了那半步。
回防的刹车来不及。
罗伊斯趟过他,内切半米,把射门角度打开。
第二脚是真正的抽射。
脚背正面吃住,击打点在球后下。
贴地但相当狠,瞄准近角。
不是大力轰门,是抢时间,抢第一拍。
球线低,朝门柱内侧擦去。
相当毒辣了。
卡西横移很快。
右脚蹬地,左手先伸。
可是手套擦到一缕风,却没够到球心。
皮球贴柱入网。
2比1。
罗伊斯张臂狂奔,格策扑过去把他抱了个跟头。
不过场边克洛普没笑。
我们多特的教练就很奇怪……比赛处于劣势的时候咧嘴笑得好像刚吃了三十个小孩;比赛优势的时候却像是吃完小孩后警察在门口敲门。
第55分钟,佩佩主动压上。
不是被动顶,是预判后的前冲。
两步就到,身位也正,把接应者逼向内线。
阿隆索继续坠后。
他慢却稳,脚跟几乎踩进中卫线。
头不停地摆。
这也是很多厉害的视野广的中场球员的必备技能。
……长眼睛。
横线被拉开。
三人站成一条。
更宽,更扁,覆盖到两肋,右端靠近边线通道。
中间留给阿隆索。
阿隆索这时候像一个低位自由人。
拉莫斯配合队友内收半步。
只守窄门,不抢外线,随时准备前提。
阿尔比奥尔横移,补中间的空,盯第一脚直塞。
而马塞洛回收,脚下踩着小碎步,内外之间摇摆。
佩佩的压迫特别有节奏。
一逼,停,再逼。
身体始终斜着,封内传,放外带。
他要的是回传,他要的是失误后的第二拍。
斯文本德一露球,佩佩的脚面就到。
只蹭不撞,把对抗留给下一人。
下一人是阿隆索。
阿隆索他向右半步又回左半步,把身后的空挡抹平。
他的第一传更稳。
多是地滚球和斜变向。
特自然地把球从拥挤处领出来。
C罗动了。
不是站边,他进到左侧半空间,背对边线,面向球门。
脚下踩着节奏,时停时走。
眼神先看佩佩,再看阿隆索的抬头。
卡卡顺势错位。
他外拉再内收,有点像在C罗身边画了一个括号。
两人互为镜像。
谁靠内,谁就背身;谁靠外,谁就面球。
于是多特的盯人与区域就被拧成一股麻绳。
两边其实都很难受。
哥们这是友谊赛吧!
这其实是两边都想喊出来的话。
踢着踢着友谊赛快成真仇敌了。
第一组配合很快。
阿隆索接卡西利亚斯的回做,横传球到左路。
卡卡上前配合,而C罗从卡卡身后穿出半步,接脚背小挑再回脚底。
沙欣被迫断开连接。
而皇马的第二组球员配合更直接。
佩佩压上抢到二点不停球,直塞带线,球像被他推着走。
卡卡反跑把人带走,C罗顺势内切,接球半转,把多特蒙德的防守骗向外肩。
高位的三角被搭起来了。
阿隆索在低点,卡卡在外点,C罗在内点。
三人围绕肋三转圈。
一脚墙。
一脚斜塞。
一脚回扣。
多特被牵扯,斯文本德根本赶不回去,可沙欣不敢完全上前,导致身后空了半条线。
拉莫斯看到时机,小步前顶,卡住罗伊斯的反击线。
阿尔比奥尔则保持半侧盯雅克的背身,不给这家伙回做的直角。
马塞洛继续两难,不过始终把内线放在第一优先。
C罗的接球点越来越舒服,既能转身,也能做墙。
左脚内扣,右脚顺带,两种节奏切换。
卡卡则负责把节拍延长,多加一脚,多拖一步,等佩佩补上抢二点。
皇马的中路因此更有层次。
前一层是佩佩的压迫,第二层是卡卡与C罗的错位持球,第三层是阿隆索的坠后与分边。
三层叠加,前推,再回,再前推。
多特的反制被迫下沉。
格策回收到弧顶前,凯文退到沙欣身旁,把中轴补成双闸。
罗伊斯只得收脚,把反击的起点往后挪。
场面因此也出现了微小的调整。
球权仍在摇摆,空间却在改变。
皇马的三后卫横线更宽,两肋更硬,中轴更稳。
C罗能拿到更顺的球,而卡卡在外侧找到更轻的对抗。
第58分钟,皇马换人。
第四官员举牌。
红色9亮起,绿色20跟上。
红色24亮起,绿色11接替。
佩莱格里尼走到边线,手指并拢向前挥两下。
意思很直白。
往前,快,直塞,多人跟进,二次打门要到位。
皇马的战术手势其实挺简单的。
本泽马慢步退场,额头还流着汗,和C罗击掌,和卡卡碰拳。
他回头看一眼禁区,嘴里说了句加油,坐到替补席边,披上外套。
还在盯着场内。
伊瓜因冲刺般进场,护腿板再拍紧一下,抬头望越位线。
第一步很急,第二步就贴上中卫肩膀,站在佩佩斜前的同侧。
示意直塞来脚下也行,身后也行,都行。
真的,哥给我个球吧。
拉萨纳小跑下场,拍了拍阿隆索的背,点了点头,眼神仍警觉。
格拉内罗从技术台侧边越过白线,袖口挽起,胡茬很浅,伸手就要球,嘴里喊着,“Xabi,给我,给前面!”
皇马的站位立刻调整,阿隆索继续坠后,几乎与两中卫平行,又比他们靠后半步当锚点。
三后卫横线被他一拉更宽。
拉莫斯内收,马塞洛半停半进,阿尔比奥尔与佩佩保持同高。
格拉内罗前提半格,右脚准备顺直线推送。
他和卡卡形成一个小三角,和C罗形成另一个小三角,两个三角在肋三处叠起来。
总而言之看起来像是一个早就安排好的阵型。
前场的重心也变了,C罗继续推进,更内,更近门,背身接应与面球转身轮换。
卡卡外拉再内扣,负责做墙与延长节拍,伊瓜因压在越位线,盯近柱与身后空当,随时起跑。
意图清清楚楚,第一时间直塞,第二时间回做,第三时间再直塞,若线路被堵,立刻横敲到远肋,远肋再直塞,层层向前推进,不绕远路,不走花,直着打,打到禁区角,打到门前点。
伊瓜因的习惯被放大,他总是贴着中卫肩胛转身,喜欢从盲侧突刺。
他更愿意吃那一下身后球,第一时间把脚面垫向球门。
伊瓜因要的不是华丽的传控,他要的是一脚碰射,一脚前蹭,一脚扫近柱。
但是球滚不到他脚下去……
反而找到了格拉内罗。
格拉内罗的第一脚触球就亮了。
嗯,这家伙又回传给阿隆索了。
龙哥看着传回来的球有点懵,但是腿上动作没停,他抬头一看,内脚背顺草划出一道直线,球穿过格策与沙欣之间,落在C罗脚边半米。
这孩子靠不住,那还是找C罗吧。
……C罗也靠不住。
C罗背身一挡,脚底一拧,球再回格拉内罗,格拉内罗不停,再顺给伊瓜因的外侧空当,越位线被压得笔直,边裁旗子没动。
球权倒是稳稳当当……但是落后的那个球队究竟是谁啊!!!
第60分钟,阿隆索在中圈右侧停球,等凯文上身一抢,他脚后跟一磕给卡卡,卡卡顺带第一拍把球撇到C罗跑道上。
C罗起速飞快,但是多特蒙德也不差……
好吧差了点,施梅尔策回追时伸脚踢到了C罗的支撑脚。
裁判给了皇马一个任意球。
位置在弧顶稍偏左。
C罗站在球前,摆步、退后、深呼吸。
魏登费勒把人墙往右挪了半步,自己压了远角。
C罗助跑,脚背正面击打,球像无视空气一样,带着无规律的轻微摆动,越过人墙顶端,拐了一下。
——魏登费勒手掌已经展开,却还是晚了半瞬。
2:2。
第63分钟,多特想把节拍再压回中等强度,皇马偏偏要把它拉高。
克洛普在边线双手下压,要队员把球脚下放稳,要回传,要横敲,要第二脚再看人,再看线,节拍回到中等强度,三四脚一组,小范围轮转,拖住皇马。
沙欣回撤接门将的回做,右看斯文本德,左瞄施梅尔策,脚背把球推到外线,想把对抗移出肋部,想让逼抢多跑两步再说。
但是皇马不陪你慢。
佩佩先上,卡卡随后,伊瓜因把身体顶进中卫与门将的通道,C罗从弱侧内收一步,直接掐住沙欣的回带路线,格拉内罗贴弧顶压过去,阿隆索在身后半拍兜底,拉莫斯和马塞洛同时前提。
嗯,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把多特当对手。
克洛普感到很欣慰。
幸好这场比赛只是友谊赛……
但是这场友谊赛的强度是不是太高了……
多特被逼到边线,施梅尔策不敢冒险直塞。
他把球磕回,门将刚抬头,伊瓜因已经抢到,脚一伸,没断。
但是伊瓜因够到了节奏,逼得施梅尔策出了一脚仓促的斜长球。
第二点归属成了分水岭,格拉内罗先落点,胸一垫,阿隆索上来把球再向前一拨,卡卡顺脚把球塞进,C罗迎球背身一挡,脚底回拨给格拉内罗,再顺直线推给伊瓜因。
伊瓜因斜插越位线,抡脚扫近柱,皮球擦网而出,边裁的旗子没动。
多特立刻求稳,斯文本德放慢第一脚,用身体把卡卡卡住。
他用手指示意再回,再转,再横到皮什切克,再把球送回沙欣,让球在自家半场走一个圈。
缓住啊!
但是皇马偏不松手,他们见到回传就触发上抢,连带压死边线三角。
佩佩继续大胆顶到中圈,阿尔比奥尔向外拖,给他留身后保护,阿隆索不再多看横传。
他一脚把多特的清理球重新吊回三十米区,二点继续抢,节拍继续往上推。
节奏越来越快。
本来应该是多特蒙德的强势的。
但是两边球员的实际差距确实摆在这里。
除了雅克,现在的多特球员们确实和皇马不是一个档次。
可能过两年就能够追上,但那究竟是过两年的事情。
元素多特想用犯规断一断,格策回身抱了一下C罗的肩。
哨子响了。
阿隆索快发任意球,卡卡没停,伸脚一拨给右肋,拉莫斯外插套上,低平球扫门前。
雅克回到禁区把球解到弧顶,格拉内罗迎球凌空压一脚——
球砸在草坪弹高,被门将托出横梁。
……皇马简直是把每一次静止球都打得更快,比赛节奏加速加速再加速。
界外球也不等人。
马塞洛抱起球就掷,C罗回做,格拉内罗再塞,伊瓜因反身切入,佩佩同时踏入禁区争二点,马塞洛后点跟,皇马在肋部和禁区角连着打三脚。
而时间只走了七秒。
多特被迫把线往门前缩。
罗伊斯退回到弧顶前,格策贴近沙欣站位,德布劳内从边线收进来堵直塞,斯文本德盯二点不敢前扑。
多特蒙德球员他们想把球权握在脚底,把呼吸拉匀。
于是克洛普也换人松弛一下节奏。
很难得。
第65分钟,库巴换下格策,站到右路;而凯文内收得也更深。
队形由4-2-3-1在进攻回合里更像4-3-3,出球角度增加一条。
罗伊斯占据更高的右侧翼位,等弱侧转换后的单挑。
第68分钟,效果来了。
胡梅尔斯前场断下伊瓜因一次背身,沙欣第一时间直塞到右肋,凯文顺脚斜线撕到肋外,库巴外线套上,罗伊斯内收拉人。
凯文选择挑传后点,雅克冲刺到位,胸口一停,半转身扫射——卡西利亚斯一个横向跨步,右脚脚面把球挡出。
威斯特法伦嘶地抽了一口气。
卡西落地后一把抱住球,起身冲队友咆哮两嗓子,佩佩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命硬。”
卡西利亚斯是真绷不住笑了。
他能不能在场上揍人啊。
第71分钟,皇马也换。
阿韦洛亚替下拉莫斯。
C罗更自由地在两侧游移。
卡卡稍微后撤半步,像个二前腰,负责把多特的二线横移拉开口子。
第73分钟,C罗右侧接应,连续三次踩单车骗过施梅尔策的支点,内切一脚爆射,球擦着横梁飞出。
魏登费勒一屁股坐在草皮上,仰头看着横梁,拍拍它。
横梁救主啊!
第76分钟,多特战术里的第三次循环。
卡西回传拿球,雅克导向左侧,迫使他把球给阿尔比奥尔。
库巴顺势跳压,凯文卡内线,沙欣提前占到二点。
阿尔比奥尔想直线穿库巴与凯文之间的缝,被库巴伸腿轻轻一挡,球弹到凯文脚下。
凯文眼睛余光扫到雅克的起跑——他不等球落稳,脚背外沿一个小弹,把球架到禁区线。
雅克与佩佩几乎同时伸腿。
雅克没硬顶,而是先迈一小步,让佩佩的惯性越过去,再从他身后把球顺走。
卡西出击,角度被压到只剩下近角一个巴掌大。
雅克挑选了最不舒适的解法——小挑。
球越过卡西头顶,慢慢下坠,撞在横梁下沿,回弹回场内。
胡梅尔斯冲到二点,甩头砸门——又擦着立柱外侧飞出。
全场一片哀嚎。
克洛普双手捂住脑袋,随后转身鼓掌:“就这样!还要来!”
第79分钟,体能开始告急。
斯文本德脚抽筋,主动示意。
凯尔换上,站在双后腰左侧,去对抗卡卡的持球。
第82分钟,皇马险些反超。
阿隆索在中圈左侧斜长传,球落到C罗加速带。
C罗第一下把球趟过凯尔的拦截,第二下踩了个急停,第三下把球搓向后点,伊瓜因插上推射。
但是!!!
魏登费勒横身飞起,左手掌托出了底线。
角球。
阿隆索开出外旋,佩佩后点高高跃起,把施梅尔策压在身下,甩头攻门——苏博蒂奇门线解围,把球从白线前掏走。
奥沃莫耶拉振臂怒吼,拉着苏博蒂奇的脖子狂摇。
爽啊哥们!!!
苏博蒂奇被摇得翻白眼。
第85分钟,多特最后一波设计好的套路。
前场任意球,位置在右侧三十米。
沙欣与凯文站在球前,罗伊斯偷偷从人墙侧边绕开,去到越位线附近。
哨响,凯文短给沙欣,沙欣装作转移到左侧,脚背实际把球顺到肋部空当。
库巴反插接应,回做一脚,凯文迎球直塞小禁区角。
雅克从盲侧杀到,第一脚没有打门,而是脚底一踩,顺带把球回扣到点球点——罗伊斯后排插上打门——阿韦洛亚扔出一条腿,球蹭到他的小腿外侧,偏出立柱半米。
威斯特法伦抱头的抱头,拍大腿的拍大腿。
第88分钟,克洛普做最后一次换人,皮什切克替下奥沃莫耶拉,纯粹是为了抬一口强度,顺便把右侧的门框再加一道梁。
第90分钟,补时三分钟。
90+1,C罗在左侧带球,忽快忽慢。
凯尔不敢下脚,他只是用身体把线“搓窄。
C罗试图在禁区角上拔脚,胡梅尔斯近身,肩膀轻轻一撞,把射门动作挤成了一个无关痛痒的传中。
魏登费勒把球摘在掌心。
90+2,多特最后一次反击。
魏登费勒大脚到前场,雅克回做,凯文顺势直线撕到肋部,库巴套上,低平球扫门前。
罗伊斯前点一铲——慢了半码,球滑门而过。
90+3,主裁举起手,哨子拖出一缕长音。
2:2。
两边球员呼哧带喘,头昏眼花,汗如雨下,精疲力竭。
两边教练言笑晏晏,谈笑风生,镇定自若,气定神闲。
嗯,堪堪打平,可喜可贺。
!!
等会还有更新[垂耳兔头]
梳理了下比赛,这几个赛季因为要争欧冠的原因,所以我要大写特写渣叔的战术和多特的青春风暴,不然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拿欧冠……
如果雅克在欧冠遇到皇马是打不成这样的。
这两年皇马和欧冠有仇(不是)
第312章 黏黏糊糊小情侣:……
尽管场上拼抢激烈,但这毕竟只是一场友谊赛。
终场哨响后,双方球员很快便卸下了比赛中的紧张情绪,三三两两地混合在一起,站在草皮上闲聊起来。
这种赛后的交流,往往是球员之间建立联系、交换球衣的绝佳时机。
尤其是雅克和C罗聊的不亦乐乎眉飞色舞。
嗯,完全没有语言障碍
雅克的英语比C罗还要更熟练一点。
“哦!你也喜欢牛仔裤!”
“我喜欢做旧和水洗效果更街头一点的那种。”
“确实……他们的设计很大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能凸显……嗯,线条的。”
C罗下意识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咳咳。
总而言之没打起来。
这个夏窗一群好事的媒体散播各种言论,什么雅克向皇马要求队内顶薪啊,什么买C罗就不能买雅克啊,什么场上日常穿小脚裤的球员只能留一个啦,反正种种奇葩言论应有尽有。
但是真正见面聊天,大学生雅克和小学生C罗对彼此之间感官还是蛮不错的。
雅克是带着之前的滤镜,C罗就……呃。
纯看脸。
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是好吧,雅克的脸也确确实实为他吸引了一大群粉丝。
美貌也是优势。
晚上梅策尔德留下和老队员们一块儿吃了顿饭。
他挑了家老馆子,桌上摆着大盘的土豆泥和炖牛肉,窗外还能看见矿井塔的轮廓。
典型的鲁尔区风情。
大家一落座,气氛就慢慢舒展开来。
远离了伯纳乌的喧嚣与镁光灯,这里更像是回家了。
梅策尔德在皇马的生活其实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完美。
“你要说的话,马德里确实要比多特蒙德大得多——很耀眼,但是并不显得真实。”
梅策尔德往自己嘴里塞土豆泥,德国佬喜欢这么吃:
“一些东西确实不需要你考虑,比如说穿什么衣服什么鞋,背什么包,赞助商送来的早就可以把更衣室堆满了,甚至还有更多代言等着你。”
“听起来像是天堂,克里斯托夫。”魏登费勒打趣道,抿了一口啤酒。
梅策尔德简单直接地摇头:“不罗曼,这你就想错了,如果让你坐在那样的更衣室,你只会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压力。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每一场平局都像是灾难。队友们当然是顶级的,但是竞争也激烈得可怕。”
“你得像捍卫生命一样捍卫自己的位置,因为身后永远有世界级球员在等着。”
雅克听着都感觉牙疼。
皇家马德里讲究的是巨星效应、绝对实力与辉煌历史;而多特蒙德,则是一股正在崛起的、充满原始力量与无限可能的青春风暴。
雅克觉得自己更喜欢后者。
梅策尔德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怀揣梦想的自己。他举起酒杯:“为了多特蒙德。”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无论是老将还是新人,无论是啤酒还是饮料。
“为了多特蒙德!”
第二天是难得的休假。
阳光正好,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
雅克和德布劳内两人都没出门,享受着这难得的懒散。
一个瘫在沙发上看体育新闻重播,一个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腿,摆弄着他的游戏机。
“啊?都踢完友谊赛了,还在推测多特能把我卖多少钱啊?”
雅克四仰八叉地躺着,看着天花板,忽然说:“哎,凯文,之前老板和我聊天。”
“嗯?他找你聊天挺常见的吧?什么事情?”
“他好像确实有一点点——嗯,一点点——想把我卖出去。”
凯文头不抬眼不眨的:“一天两天了?”
雅克侧过身,用手支着脑袋,看着德布劳内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故意拖长了语调:
“马德里哎——阳光,沙滩,伯纳乌,顶薪……听着真不错,对吧?”
德布劳内抿了抿唇,放下游戏手柄,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雅克,语气认真:“你想去吗?”
雅克与他对视了两秒,忽然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那点故作深沉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起来,用力一拍德布劳内的后背,拍得他往前一倾:
“怎么啦?害怕啦?害怕你的小男友离开你另寻他路啦?如果我真和你分开你会不会哭着对我说雅克我以后每天主动亲你一口当做日常任务,求求你不要离开我?然后我就说嗯好吧看你如此诚心的分上,我就大发慈悲答应你吧!”
凯文捣了他一下。
嗯,小小地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是却起了反作用。
雅克变得更加嚣张了。
简直就是大恶霸!
“想什么呢!我才不去!那里又没有某个叫凯文·德布劳内的家伙给我传那种游戏里才能传出来的球!”
雅克就这么说着:“离开你,还有谁会这样包容我?”
德布劳内被他那夸张的说法和后续反应弄得耳根有点发热,没好气地又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就算你要离开,我们难道会因为距离的原因而分开吗?”
你看,这就是孩子年龄还小。
雅克在心里偷偷想。
如果算这方面的话,他就是绝对的过来人了。
十九岁的凯文仍然笃信着某种纯粹的东西,比如感情可以轻易跨越山海,比如承诺一旦出口就永不更改。
这种天真本身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
雅克觉得也不错。
至少和他谈恋爱他总不会害了凯文。
他滚了半圈,又黏糊糊地凑回来,下巴几乎搁在德布劳内的膝盖上,仰着头看他,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
“哇,我们凯文这么有信心啊?”
雅克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弯弯的:
“不过你说得对,距离算什么?到时候我天天给你打越洋电话,吵得你睡不着觉。要是你敢不接,我就在网上发你睡到流口水的丑照……”
凯文好笑又无奈,放下手柄,指尖穿过雅克的黑色头发,亲昵地摸他的头。
“不会有那一天的。”德布劳内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们会在一起……如果你跳的太高,我也会尽量和你一起蹦——我总是希望你能蹦的高。”
雅克抬眼,正好能看到凯文的眼睛。
他的蓝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那不是少年人轻许承诺的冲动,而是经过思考后发自内心的话。
这太真诚了。
真诚到雅克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他有些茫然但也有些高兴。
心底里某些比较悲观的想法就如此简单直接地被这眼神融化。
像是融化了的冰淇淋,软塌塌、甜腻腻地糊成一团。
这不行。
这气氛太黏糊了,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更肉麻的事,比如真的凑上去亲一口——
那还是真的凑上去亲一口吧。
行动快过思考,雅克几乎是遵循着本能,猛地向上扑!
“唔!!!”
德布劳内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猝不及防地被雅克按倒在地毯上,后脑勺甚至轻轻磕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雅克的脸在眼前放大,然后像只兴奋过度的、毛茸茸的大型犬,又像是啄木鸟笃笃笃地啄树干,在他脸上开始了一场毫无章法的狂轰滥炸。
额头、脸颊、鼻尖、下巴、耳垂……湿润而温暖的触感接连落下,带着点痒意和雅克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我得惩罚你小坏蛋!”
雅克边亲边含含糊糊地说,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掩盖自己加速的心跳和发烫的耳根:“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台词?!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什么奇怪的爱情电影了?!还是马口教你的?这太不像你了!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德布劳内:“……”
他被这一连串密集的亲吻弄得有点懵,身体僵硬地躺在地毯上,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湿意和雅克扑在他颈窝处乱糟糟的黑发。
只能麻木地接受着雅克的狂热的爱意。
几秒钟的宕机后,德布劳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力气。
他伸手,不是推开,而是有些无奈地、带着点纵容地环住了雅克的背,防止这个激动过头的家伙因为动作太大而滚到一边去。
“我又不是不看浪漫电影。”
“你看浪漫电影不和我一起?”
“每次都在一起,每次你都睡觉,我有什么办法。”
“你应该把我摇起来。”
“我舍不得。”
“把我亲起来也行。”
“你太恶心了雅克。”
德布劳内嘴上这么嫌弃着,可环在雅克后背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这个胡闹的家伙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凯文偏过头,试图躲开下一波袭击,但通红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
“恶心你也得受着!”
雅克得意洋洋,终于停止了啄木鸟行为,却依旧赖在德布劳内身上不肯起来,把全身重量都压了下去,脑袋枕着他的胸口,听着那下面传来比自己更快、更有力的心跳声。
凯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梳理着雅克刚才蹭得更加凌乱的黑发。
“实话而已。”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阳光在那里投下晃动的光斑,“你跳得高,我才能传得准。我们是一起的。”
“知道了知道了,”雅克闷闷地说,“嗯……反正都一起,我不会放你走的。”
凯文终于忍不住大声说:“这明明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
爱写黏黏糊糊小情侣[垂耳兔头]
第313章 德甲三场无输球:……
8月22日的威斯特法伦早就蓄势待发。
新赛季德甲序幕掀开,多特蒙德坐镇主场对战斯图加特。
和对阵皇马的时候那种超级开放的对攻战不太一样,这场联赛比赛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激烈的中场绞杀。
斯图加特主帅巴贝尔的球队纪律严明,防守组织紧密。
巴贝尔试图让球员们用身体对抗压缩空间来遏制克洛普的快速转换。
这也导致整个上半场的比赛节奏都断断续续。
多特蒙德确实仍然占据了场上的主动边,控球率也占优,但是对面斯图加特摆出来铁桶阵。
这样子很明显就图个平局。
格策在对面后腰和中卫的夹击下显得有些挣扎,难以找到舒适的出球空间;罗伊斯在边路的几次突破也被对面边后卫用强硬的卡位和战术犯规化解。
雅克……嗯,雅克被两个球员缠住了,斯图加特的两个中卫,塔什彻和德尔皮埃尔几乎是寸步不离。
背身拿球非常困难。
多特蒙德最好的机会来自一次定位球。
沙欣开出的角球找到了后点的胡梅尔斯,胡梅尔斯压住防守球员头球攻门。
但是这次横梁不姓横。
足球重重地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叹息声充满了威斯特法伦。
斯图加特则是稳守反击,偶尔利用前锋卡考的速度冲击多特蒙德身后。
但是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这对双中卫组合的表现一直很成熟。
没有给对面留下太多机会。
然而中场休息的时候,克洛普仍然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他主要强调了两点。
加快传球速度,加强无球跑动。
他要求施梅尔策和奥沃莫耶拉要更加坚决地压上。
拉开宽度,还是得给中路创造空间。
下半场开始,多特蒙德的进攻多了纵向的传递。
阵型压得更靠上,逼抢的力度似乎也快达到之前对阵皇马的水平。
第58分钟,斯文本德在中场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拦截。
他从斯图加特中场特雷施脚下将球捅走,足球滚向了回撤接应的沙欣。
沙欣没停球,顺脚送出一记直塞。
给雅克的。
而接到球的雅克身前只剩下出击的门将乌尔赖希。
雅克在射门的时候从来都很稳。
只是调整一步。
左脚脚弓推出一个半高球。
足球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穿过乌尔赖希的腿边,钻入球门远角。
1:0.
这也是雅克这个赛季第一个进球。
进了球的雅克就特骄傲地跑到南看台前听着属于自己的欢呼。
嗯,跟他刚重生归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
丢球后的斯图加特试图反扑,但是没能成功。
魏登费勒在87分钟做出了至关重要的扑救。
把斯图加特替补前锋波格列布尼亚克的头球拒之门外。
最终主裁判吹响哨音,比赛结束。
而多特蒙德也凭借雅克的推射取得了开门红。
雅克也破了两个月的德甲进球荒。
至于前面两个月有没有德甲比赛这你别管。
一周过后,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也迎来了新赛季的首个客场挑战。
对手是法兰克福。
在一整个赛季之后,其实德甲球队们大概都能看出来克洛普靠的是什么赢得比赛。
除了雅克这纯外挂一样的球员之外,不就是靠高位压迫嘛。
你想要在前场搅混水,那我们就摆大巴。
与上一场类似,比赛开局阶段再次陷入了胶着。
法兰克福凭借主场之利,向多特蒙德的防线施加了巨大压力。
他们的中场拼抢凶狠,试图用身体对抗切断多特蒙德沙欣与斯文本德的组织连线。
魏登费勒在上半场成为了最忙碌的人,高接低挡。
先后化解了法兰克福前锋耶卡斯的两次颇具威胁的射门。
多特蒙德的进攻则显得有些滞涩。
雅克在对方中卫的紧密盯防下难有作为,格策也频频陷入包围圈。
看起来,多特蒙德似乎又要迎来一场无比艰难的拉锯战。
嗯,只是看起来。
39分钟,苏博蒂奇在禁区边缘干净利落地从法兰克福进攻核心小阿尔滕托普脚下将球断下。
他没有盲目的大脚解围,而是第一时间将球传给了回撤到后腰位置接应的凯文。
凯文接球前就已经观察好了前场的形势。
一个轻巧的半转身,几乎没有任何调整,直接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了一记超过四十米的贴地长传!
特别漂亮的,几乎可以选入集锦里的长传!
这记传球恰好绕过了法兰克福匆忙上前逼抢的中场防线,贴着草皮飞速前行,直奔对方后卫身后的空当。
罗伊斯和雅克都启动,不过罗伊斯给雅克打了个手势,雅克心领神会给他做配合。
之前自己进球,这次也得给队友来一个呀!
罗伊斯就特满意地看着雅克吸引走其他的防守球员,在禁区左翼完美地接到了凯文的传球。
面对出击的门将尼科洛夫,罗伊斯他向前稳稳带了一步,调整好步点,随即用右脚脚内侧推了一个刁钻的远角。
0:1.
客场作战的多特蒙德取得领先。
主场球迷唉声叹气,但是远征的多特球迷欢呼雀跃。
这两个赛季多特蒙德爽的不像多特蒙德。
是不是请神上身了,请的是2002年的多特蒙德。
下半场比赛,比分落后的法兰克福发起了更凶猛的反扑。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胡梅尔斯多次做出关键解围,施梅尔策也在边路与对手缠斗至抽筋。
克洛普相继换上了库巴和凯尔,加强中场的防守硬度和边路的反击速度。
全队众志成城,将防守阵型保持得非常好。
就是老队长上来了然后一不小心——真是一不小心——拉伤了大腿肌肉。
和法兰克福一点关系没有。
凯尔一前冲就知道不对了。
他忍了几分钟实在疼得不行,只能向克洛普打招呼,克洛普无奈地换下来。
不过场上的防守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
出问题的是凯尔的身体,回头得送去医院好好看。
而法兰克福在比赛末段围攻多特蒙德球门,并由替补上场的费宁完成了一脚极具威胁的禁区外远射。
前一个老家伙下场了,另一个老家伙雄心不已。
状态神勇的魏登费勒再次飞身将球托出横梁,力保球门不失。
比赛结束,0:1结束战斗。
连续两场1-0,过程虽然都不轻松,但结果堪称完美。
两连胜,且一球未失,多特蒙德展现出了不同于上赛季的稳定和韧性。
怎么说呢,更成熟,也更务实。
这种成熟和务实也体现在了下一场主场对拜仁的比赛上。
拜仁主帅范加尔排出强阵,里贝里与罗本两翼齐飞,托马斯·穆勒隐匿在锋线克洛泽身后。
克洛普则延续了之前的阵容……虽然这也是因为他没有别的人可以用。
抠门节省乃足球教练不可不品尝的一环。
更何况是多特蒙德这种穷穷的俱乐部呢?
而让克洛普满意的一点是,南大门拜仁显然没有之前的弱队谨小慎微的样子。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速对攻的节奏。
拜仁反客为主,凭借强大的控制力占据先机。
第11分钟,拜仁慕尼黑率先发难。
里贝里左路内切,吸引多人防守后巧妙分边,拉姆套上传中,球速极快。
前点克洛泽虚晃一枪,干扰了多特蒙德的防守注意力,后点跟进的托马斯·穆勒在点球点附近迎球右脚推射,足球应声入网。
0-1!
客场作战的拜仁取得完美开局。
落后的多特蒙德没有慌乱。
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然后用不懈的奔跑和逼抢予以回应。
雅克在拜仁中卫范比滕和德米凯利斯的盯防下依然艰苦,但他开始更多地回撤接应,为队友拉开空间。
雅克早就是那种一上场就会被针对的球员了。
这几乎可以证明他已经享受世界第一档球星的待遇。
更何况对面是拜仁。
都不是弱鸡。
一对比下来就显得自己更厉害了。
于是第33分钟,多特蒙德就扳平比分。
罗伊斯右路突破被阻,回做给沙欣。
沙欣稍作观察,送出一记斜传找到左路插上的施梅尔策。
施梅尔策不停球直接左脚传中,足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直飞小禁区前沿。
此前一直在默默寻找机会的雅克摆脱防守,在前点一个垫射。
球精准地被送入了球门近角!
1:1!
而到了下半场,比赛强度有增无减。
双方中场绞杀激烈,犯规增多。
第61分钟,多特蒙德获得禁区前沿位置极佳的任意球机会。
罗伊斯和沙欣和雅克同时站在球前。
罗伊斯:“你来?”
雅克:“你的名字能不能喊清楚点?”
罗伊斯:“罗伊斯,你来踢这个任意球吗?位置很好,应该能进的。”
雅克:“最蠢的就是问意见……”
沙欣:“你们说的对。”
雅克和罗伊斯看向沙欣。
嗯,沙欣脸上笑容非常灿烂。
他已经提早拿了球。
我x啊!被他抢了!
别的队友还以为他们在进行战术交流。
根本没有。
只有最单纯的抢夺……
罗伊斯和雅克对视了一眼,都耸了耸肩。
好吧,给谁都无所谓。
无·所·谓!!!
沙欣助跑,左脚踢出一道漂亮弧线。
足球越过了人墙堵住球门右上死角。
2:1!
多特蒙德反超了比分。
罗伊斯和雅克跑过去庆祝的速度都很慢,很慢……
要旁边看热闹的凯文来说,三个男人一台戏。
别装了大家谁不知道谁啊。
沙欣也别笑了你嘴都快笑烂了……
第78分钟,小飞侠罗本在右路接到传球。
面对严阵以待的施梅尔策,他先是佯装下底,随即用招牌式的内切晃开一丝空隙。
整个球场所有黄黑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罗本的左脚弓如满月,即便角度不大,他依然果断起脚。
——那是一道低平迅疾的射门,直奔球门远角!
胡梅尔斯特有奉献精神地奋勇封堵。
用自己的身体在必得的射门挡了出去。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被挡出的足球并未飞向安全区域。
而是不规则地弹向了大禁区线中路那片真空地带。
这时候多特蒙德的防守体系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裂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罗本的射门和门前的封堵所吸引,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后插上的球员。
是克洛泽。
K神一直苦着脸的样子,但是他在赛场上总是像猎人。
克洛泽抢在同样反应过来、拼命上抢的胡梅尔斯封堵线路之前。
用一个近乎本能的、不作任何调整的动作。
抡起了他的右脚。
抽射。
魏登费勒的反应已经算极限了。
几乎是门将的本能。
向自己右侧扑出去。
但是克洛泽的球速太快,魏登费勒甚至没能擦到足球的边缘,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掠过去。
2:2.
比赛的剩余时间,双方都还有机会。
格策替补登场后有一次禁区内的劲射被布特神勇扑出。
拜仁最后时刻的猛攻也被多特蒙德的防线化解。
最终比赛结束的前一秒,大家都觉得比赛可以绝杀。
但是没有。
克洛普和范加尔都保持着表面的和谐,笑嘻嘻地握手。
虽然两边都没能全取三分……但就是因为打平,所以还能装出来。
面对记者的时候克洛普也以夸赞为主。
“这是一场难以置信的比赛,双方都踢出了高水平。我们一度领先,但拜仁的回应非常强大。我为我的小伙子们感到自豪,我们从不会在拜仁面前退缩——这宝贵的一分,是团队拼出来的结果。”
“我相信我的小伙子们会为我夺来更多的胜利,就像他们相信我可以为他们抢得荣誉一样,我们互相信任——互相信任很重要。”
“我很高兴看到我们之间,经过上一个赛季的磨合之后,几乎变得像是亲人一样,我不喜欢疏离感,他们也不喜欢,集体荣誉感总能让球员们在球场上踢得更加疯狂。”
“是的,虽然我只是一个不够出色的球员,但我仍然清楚这一点。”
克洛普咧着嘴:“而我们下一个战场,是在莫斯科。”
德国闪击莫斯科吗?
这很有趣了。
!!
加更可能在明天,也有可能就等会。
反正孩子们该睡就睡,别熬夜
我今天去隔壁市找朋友在路上地铁三个小时把07的开头盘算出来了,这可能就是文王拘而演周易吧(肯定不是)
然后申请了吕布的榜单,趁着最近能写就多写点,这种状态不常见。
第314章 莫斯科中央陆军:长评加更(×1)
其实应该是莫斯科闪击德国。
因为莫斯科中央陆军是来到多特蒙德踢比赛。
不过让克洛普有些惊讶的是,俄罗斯人们的球风有点过于硬朗了。
开球后的第一次进攻就定下了基调。
中圈开球后,足球经过简单传递,迅速交到了他们的中场发动机——年轻的阿兰·扎戈耶夫脚下。
这位年仅19岁的新星,面对多特蒙德球员的上抢,没有丝毫拖沓。
当然也不能只强调阿兰的年龄,因为多特蒙德这边19岁球员也一薅一大把。
两边都啃小,谁也别说谁。
阿兰直接用一记快速直塞找到锋线上的托马斯·内西德。
内西德背身倚住胡梅尔斯,在对抗中勉强将球回做,跟进的米洛什·克拉西奇从右路肋部空当疾驰。
克拉西奇,这位以速度和爆发力著称的塞尔维亚边锋,是多特蒙德闪击战的急先锋。
他接球后大步流星,根本不给施梅尔策贴身的机会,凭借绝对速度强行下底。
在底线附近,他几乎没有观察,直接抡起右脚,送出一记贴地传中。
足球划过多特蒙德禁区前沿,惊出魏登费勒一身冷汗。
好在没出事。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十分钟,莫斯科人完全反客为主。
他们的主教练,在场边不断挥手,示意阵型前提。
感受到莫斯科球队阵型变化的多特蒙德球员十分火大。
什么,在多特蒙德就自觉使用高位压迫吗?
那是我们教练给我们的战术!!!
但是俄罗斯人谁鸟他们。
莫斯科中央陆军的两条防线保持得异常紧凑。
从中锋内西德开始,到双后腰叶夫根尼·阿尔多宁和克里斯蒂安·萨米,不断收缩,试图将多特蒙德的传控扼杀在摇篮里。
阿尔多宁的拼抢尤其凶狠。
他用一次次的滑铲和身体冲撞干扰着沙欣和斯文本德的出球。
他们的中卫组合,V·别列祖茨基和A·别列祖茨基兄弟,经验老道,寸步不离地贴着雅克。
用连续的小动作和强硬的卡位,让多特蒙德的锋线箭头感到无比难受。
第7分钟,扎戈耶夫在中路拿球。
一个轻巧的转身摆脱了凯文的盯防。
随即送出一记穿透力极强的斜塞球。
这一次,从左路内切的是乔治·日尔科夫,这位后来加盟切尔西的左翼,此时正处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期。
他插入多特蒙德右后卫奥沃莫耶拉与中卫之间的空当,迎球直接左脚抽射!
嗯……
足球呼啸着擦着远门柱飞出底线。
至少气势仍然在线。
莫斯科人的进攻简洁、快速、目标明确。
——就是利用两个边锋的绝对速度和前腰扎戈耶夫的传球视野,打击多特蒙德防线身后的空间。
其实是相当鲜明的东欧烙印。
不追求复杂的传控,但每一次传递都极具目的性。
身体对抗强硬,甚至有些粗粝,却非常有效。
第13分钟,莫斯科中央陆军压迫性的前场逼抢终于收获了成效。
多特蒙德后场在莫斯科人不知疲倦的奔跑干扰下,传球出现了一丝迟疑。
斯文本德给沙欣的传球力度稍轻,就在沙欣准备接球的瞬间,一道身影窜出。
是叶夫根尼·阿尔多宁!
这位拼抢凶狠的后腰用一记精准且毫不留情的滑铲,将球从沙欣脚下断走。
而接下来整个进攻的发起,就源于这次充满侵略性的防守。
断球后,阿尔多宁迅速将球分给左路启动的乔治·日尔科夫。
日尔科夫此刻将他的速度与爆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根本不做任何调整,利用第一步的绝对优势,强行超车了多特蒙德的右后卫奥沃莫耶拉。
“日尔科夫!速度太快了!他过去了!”
杀到底线附近。
日尔科夫在面对奥沃莫耶拉回追和胡梅尔斯补防的狭窄空间里,没有选择再次盘带。
他抢在足球出界和防守封堵之前,用他强壮的左脚,送出了一记速度极快、带着强烈旋转的低平球传中。
足球穿越多特蒙德的小禁区前沿,避开了前点所有试图解围的腿,直奔后点。
而在那里,接球的是阿兰·扎戈耶夫。
他巧妙地绕开了凯文的跟防,在点球点附近,无人盯防的状态下,迎球弯弓搭箭。
足球离开他的脚面,以惊人的速度飞向球门右下角。
门线上,魏登费勒的反应已经堪称极限。
他在日尔科夫传中的瞬间便开始移动重心,在扎戈耶夫触球的一刹那,身体已经向自己的左侧猛扑出去。
他的手臂完全伸展,手指尽力张开,试图封锁整个近角。
但是,球速太快了。
魏登费勒的身体尚在空中,手套的指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足球裹挟而来的气流。
却终究慢了一丝。
砰——!
一声沉重而清脆的巨响,在威斯特法伦球场回荡。
足球,狠狠地砸在了球门右侧的立柱外侧!
然后,弹出了底线……
可以看出来,从莫斯科来的家伙们并没有前辈们那样顺利。
“呜——!!!”
整个球场八万多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叹息,随即又被如释重负的掌声所取代。
扎戈耶夫不可置信地双手抱头,仰天无语。
日尔科夫也懊恼地挥了挥手。
他们也没想到这球没进。
就差几厘米的运气。
多特蒙德的横梁怎么这么坏啊!!!
而多特蒙德的球员嘿嘿笑了两下。
魏登费勒——他们的队长——相当怜惜地又摸了摸横梁。
这玩意比队友给力啊……
顶住了莫斯科人开场疾风骤雨般的三板斧,尤其是扎戈耶夫那脚击中门柱的惊魂一击后,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开始恢复了自己的状态。
也有可能是终于听到了场边克洛普在骂人。
第28分钟,雅克在对方三十米区域右侧背身拿球,被A·别列祖茨基用一个不太光鲜的动作从侧后方撞倒。
裁判的哨声果断响起,判给了多特蒙德一个任意球。
位置一般般。
雅克抱着手臂看沙欣。
沙欣看罗伊斯。
罗伊斯看雅克。
“我觉得这次你们终于可以商量一下任意球战术了吧?”
“我个人认为——凯文,战术这东西,应该在比赛前就商量好。”
“那你们商量了吗?”
“显然也没有。”
凯文只觉得服了。
三个人都不想开这个球。
凯文就径直走过去。
他们不开的任意球我开。
德布劳内将球仔细地放在草皮上,后退,丈量着步点。
他的目光扫过莫斯科中央陆军的禁区。
那里人头攒动,红蓝与黄黑交织。
别列祖茨基兄弟正在大声指挥着防守站位,门将阿金费耶夫也在紧张地调整着人墙的位置。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早就潜入敌方禁区。
他们与雅克、斯文本德等队友进行着无声的眼神交流。
当然,什么也没看懂。
凯文开始助跑,步伐稳健而有力。
他的左脚作为支撑脚牢牢钉在草皮上,身体微微倾斜,右臂摆动以保持平衡。
紧接着,他的左脚内侧狠狠地搓在了足球的中下部!
没有选择直接射门。
这是一记速度与弧度俱佳的传中球!
足球离地而起,带着强烈的内旋,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恰好绕过了前点密集起跳的防守人群。
无论是试图解围的莫斯科后卫,还是试图干扰的门将阿金费耶夫,都被这记精准的传球欺骗了重心。
而在后点!
马茨·胡梅尔斯像是挣脱了重力。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冲刺、起跳!
他跳得是如此之高,以至于负责盯防他的V·别列祖茨基只能徒劳地在他身后仰望着。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那一刻为他静止。
胡梅尔斯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颈部肌肉绷紧,借着前冲的势头,迎着来球,用前额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足球上!
“砰!”
一声闷响。
足球被毫无悬念地砸进了球门左上角。
阿金费耶夫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扑救动作。
只是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徒劳地看着足球入网。
“进球了!来自——小将!胡梅尔斯!!!”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他小将,很明显,我们的主帅偏爱年轻人!年轻人在他手上也都有出头机会!”
1:0!
进球之后的胡梅尔斯那是相当的快乐。
顺利滑跪至角旗区后,沙欣第一个跃上他的后背。
格策、罗伊斯、雅克……所有身穿黄黑色球衣的队友都跑过来,叠罗汉般将他们压在身下。
叠罗汉也是常见游戏了。
尤其是在比赛场上。
克洛普也在场边打拳。
这个进球也改变了比赛的气场。
此前还气焰嚣张、反客为主的莫斯科中央陆军,此刻明显有些发懵。
门将阿金费耶夫无奈地从球网里捡出足球,大力一脚开向前场,脸上写满了懊恼。
他们的主帅在场边摊开双手,大声质问着后防线的盯人。
V·别列祖茨基正在向他的兄弟A·别列祖茨基激动地比划着,显然在争论刚才到底是谁漏掉了胡梅尔斯。
年轻的扎戈耶夫抿着嘴,看向正在激情庆祝的多特蒙德。
而多特蒙德有他们自己的节奏。
现在他们也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
!!
聊天软件换了一个密教模拟器教主的捏捏头像。
然后被好友瑞平
:你最近好高效
:这就是教主吗?
我就当她在夸我了……
第315章 多特蒙德的节奏:……
进入多特蒙德的节奏之后,中央陆军明显感觉出不对劲了。
丢球后的中央陆军试图重新组织前场压迫,但他们很快发现,眼前的这支多特蒙德和开场时判若两队。
足球在沙欣、斯文本德和回撤的格策脚下快速流转,三传两倒就能破解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不再是开场时略显仓促的回传和横传,而是充满了目的性和穿透性的向前传递。
中央陆军球员刚扑上来,球就已经被传到了他们身后的空档,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扑空。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是球场上最令人沮丧的情绪之一。
第35分钟,罗伊斯在左路肋部拿球。
面对防守球员,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聪明地将球敲给套边插上的施梅尔策。
他自己则加速前插。
施梅尔策心领神会,不停球直接一脚出球,将球塞回给插入禁区的罗伊斯。
一次经典的撞墙式二过一!
配合的很快,马上撕开了莫斯科人本就因前压而略显松动的右路防守。
甩开防守后,施梅尔策没有贪功。
他调整一步,送出一记45度传中。
禁区中路,雅克力压A·别列祖茨基,完成了一次极具威胁的头球攻门。
“呼——!”
整个威斯特法伦几乎要集体起立。
可惜足球稍稍偏出左侧立柱。
虽然没进,但这次进攻行云流水。
嗯,看台上的球迷就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确实,多特蒙德之前的凝重一扫而空。
他们相互呼喊着,跑位相当积极。
而那套熟悉的高位压迫和快速转换战术,此刻运转得越来越流畅。
魏登费勒甚至有时间悠闲地摸了摸刚才立功的门柱。
有时候门柱真比队友有用。
他早晚有一天要和门柱一块儿喝两杯。
比赛彻底进入了多特蒙德熟悉的轨道。
第41分钟,格策在中路灵巧转身,摆脱了阿尔多宁的纠缠后送出直塞。
雅克斜插跑位,马上形成单刀。
而面对出击的阿金费耶夫,雅克冷静推射远角。
千钧一发之际,回追到极致的V·别列祖茨基用一记惊险的滑铲,将球堪堪挡出了底线。
这是一次足以拯救球队的门线解围!
威斯特法伦再次被巨大的惋惜声笼罩,而莫斯科人则惊魂未定。
而中央陆军刚刚试图稳住阵脚的信心也有点动摇。
这体现在他们的场上表现上。
他们的传球开始出现更多失误,扎戈耶夫被斯文本德和沙欣轮番照顾,很难舒服拿球组织。
克拉西奇和日尔科夫两位边路快马,由于阵型被整体压制,不得不深度回防。
他们的速度优势在多特蒙德漫长的防守距离面前无从发挥。
上半场补时阶段,多特蒙德的狂攻终于再收硕果。
这次依然是定位球。
罗伊斯在左路突破被放倒,裁判判罚了任意球。
位置比第一个进球时更偏,角度也更小。
沙欣和雅克再次站在球前。
“马口被放倒了受伤一定很严重,我们作为好队友一定要帮他。”
“哇你说这种话居然不会脸红的吗?”
“我也没看你上次脸红啊?”
“因为我没说话啊。”
年轻人说话就这么横冲直撞。
雅克感觉自己的队友们已经深得自己之前说话的精髓了。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成熟了。
嗯,一定是这样。
莫斯科人墙如临大敌,阿金费耶夫大声指挥着防守,重点盯防后点的胡梅尔斯。
刚刚胡梅尔斯进的球仍然让他们心有余悸。
而雅克和沙欣最后是猜拳来解决的问题。
两人都完全忽略了罗伊斯抱怨的眼神。
然后……沙欣开始助跑!
这一次,他的左脚没有选择传中,而是出人意料地直接射门。
足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绕过人墙,带着强烈的下坠,直飞球门近上角。
阿金费耶夫反应神速,飞身侧扑。
单掌将球勉强托出了横梁。
角球。
多特蒙德的球迷们的目光更加炽热地投向了角旗区。
沙欣快步跑向角旗,抱起足球放好。
禁区内,推搡、卡位、暗流涌动。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牢牢占据着关键位置。
雅克则在点球点附近游弋,牵扯着别列祖茨基兄弟的注意力。
沙欣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示意。
助跑,起脚!
这一次不是高弧线,而是一记平直有力的传中。
直飞前点!
就在所有人以为前点的苏博蒂奇会争顶时,人群中一道黄黑色的身影猛然窜出。
是雅克!
他做出了一个反向的欺骗性跑动。
先是佯装向后点移动,在沙欣触球的瞬间突然变向,高速冲向前点
他抢在所有人之前,在前点小禁区角附近,一个高难度的俯身冲顶。
足球像被抽中一样,改变方向,轰向球门近角。
近在咫尺!
阿金费耶夫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次反应。
可怜的门将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第二次撞入他身后的网窝。
2:0!
“雅克!漂亮的头球!梅开二度!多特蒙德在上半场结束前杀死了悬念吗?!”
整个威斯特法伦再次沸腾。
但中场休息的哨音很快响起。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带着两球优势,有说有笑地走向球员通道。
而莫斯科中央陆军的球员们则低着头,步履沉重。
主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在客场更衣室里的声音倒是没有很大。
但是休息结束的时候球员们出来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这也是多特蒙德早就预料到的。
莫斯科中央陆军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客队主帅在中场休息时显然做出了调整。
下半场一开始,中央陆军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反扑。
他们的动作比上半场更为强硬,中场绞杀再度升级。
试图用身体和犯规来打断多特蒙德的节奏。
第53分钟,阿尔多宁就在一次对沙欣的拼抢中,因为动作过大吃到黄牌。
莫斯科人放弃了部分控球,转而采用更直接的长传冲吊。
主要是利用内西德的身高和克拉西奇在右路的突袭来制造混乱。
第61分钟,莫斯科人的强攻收到效果。
他们获得右侧角球。
扎戈耶夫开出角球,足球旋向中路。
在一片混乱的禁区内,中央陆军中卫V·别列祖茨基压住施梅尔策,高高跃起。
又是头球攻门!
足球飞向球门,魏登费勒反应神速,飞身侧扑,将球挡了一下。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跟进的莫斯科前锋洛夫补射。
多亏了斯文本德。
别人都没看到他的路线,斯文本德就好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门线上。
用身体将洛夫的射门挡出底线、
门前救主啊!
这次险情也算是给多特蒙德敲响了警钟。
克洛普立刻做出调整,用库巴换下了体力消耗巨大的格策,保持前场的冲击力。
多特蒙德开始有意识地收缩阵型,这个时候的战术就像是穆里尼奥的防守反击了。
在穆里尼奥出名之后,防守反击几乎是每个小球队必备招数。
当然多特蒙德属于小球队和豪门球队的薛定谔存在。
很难去说它是什么样的球队,毕竟买人卖人的时候看起来相当市侩,但是就是能用一群身价不高的球员踢出来看起来不错的成绩。
就是总是让球迷们很担心。
而现在的场面一度变得胶着。
中央陆军控球率上升,但面对多特蒙德的防线,很难创造出绝对的得分机会。
第78分钟,多特蒙德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
莫斯科中央陆军正在试图组织一波耐心的阵地进攻。
他们的中场核心扎戈耶夫在靠近中圈的多特蒙德左肋部区域接球,他试图转身寻找向前传球的线路。
然后就被胡梅尔斯断了球。
就在扎戈耶夫转身的瞬间,胡梅尔斯一个精准的上步。
利用他的大长腿,干净利落地将球从扎戈耶夫脚下断下。
这解围并不盲目,他已经观察了前场。
此时,莫斯科中央陆军因为阵型前压,他们的后卫线正处于由攻转守最脆弱的时刻。
——站位平坦,且与中场脱节。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送出一记长传。
足球越过所有中场球员的头顶,精准地飞向中圈弧靠右的位置。
找到了中圈附近的雅克。
这也是利用攻防转换瞬间的经典手段。
雅克用胸部将球停下。
对方中卫被迫上前顶防雅克,试图阻止他转身。
但雅克根本不需要转身!
雅克看到了正在跑来的身影,然后,迅速将球分给右路插上的凯文。
凯文他从本方半场开始无球前插。
当雅克接到球时,凯文已经超越了对方拖在最后的左后卫半个身位。
而他马上就接到了雅克一个完美的给提前量的传球。
然后凯文带球杀向底线。
此时,莫斯科中央陆军的整条防线都在疯狂地向近门柱回缩,试图封堵凯文的传中或射门角度。
凯文也不是傻的。
他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倒三角回传!
他抢在补防球员封堵之前,用右脚将球传向点球点与大禁区线之间的区域。
抢到这个机会的是刚刚“受伤”了的罗伊斯。
一路狂奔60米啊!
可以说完美符合克洛普战术精髓了。
由守转攻时,所有攻击手都必须无条件地、全力地投入进攻。
他迎球怒射,足球如闪电般第三次洞穿了阿金费耶夫的十指关!
3:0!
三球领先,胜负已定。
克洛普相继换上了其他球员感受比赛气氛。
而莫斯科中央陆军在第89分钟,由替补上场的球员马马耶夫在禁区外一脚冷射,打出一记世界波。
直挂死角,为客队扳回一丝颜面。
3:1。
裁判吹响哨声。
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3:1莫斯科中央陆军。
!!
我今天稍微把隔壁八十亿的格式调整了一下,然后它后三章今明后天会替换成新内容,大家如果看到修改通知可以点进去看,那是更新哦~
前面的内容也稍作调整,加了些内容和吐槽,当然剧情是没有大动的
越没钱越要写神豪文(∑)
加更正在写
第316章 情话和游戏升级:加更(×1)
九月快十月的时候,多特蒙德已经步入了秋天。
雅克也即将开学了。
不,算了,不要提这样恐怖的事情。
凯文在院子里扫落叶,看着懒洋洋摊在椅子上的雅克只是磨了磨牙。
“你就不能把西里尔开出来?这些落叶有点烦。”
雅克笑眯眯地转过来看着凯文:“是春天带走了落叶呀。”
“明明是我在扫落叶吧?”
“所以您是春天啊。”
凯文叹了口气,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所以!我简直要忘记你先前那个样子了!”
“什么样子?”
“好像所有人都是你仇人的那个样子。”
“说实话,”雅克慢吞吞地说,“当时的我可能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你现在不。”
“因为现在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我身边,就像你一样——当你生活在幸福之中,你还会为之前的不公感到痛苦吗?”
“我觉得我不会,所以你也没有,痛苦好像在你身上消失了。”
雅克温和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仍然慢慢地说:
“不,凯文,痛苦从来都不会消失……它只是被幸福稀释了,就好像是糖融化在茶里。”
“你本来不喜欢喝这种英国茶的。”
“偶尔我也想尝点甜的。”
雅克说:“痛苦不太舒服,但是它提醒你活着……如果有人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却突如其来地得到了上帝的青眼,然后再莫名其妙地过上了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富豪的日子,那他在喝着昂贵的茶叶的时候,估计还是会时常陷入恐慌——老天啊,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有资格过上这样的生活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所有人都爱着你,大鹦鹉,你本来就值得被爱。”
“天知道我听到你说的话有多么高兴,凯文,但是我肯定是要比你了解我自己的,我不是个自大的人——偶尔,但大多数时间不是——所以我会珍惜你们,珍惜爱我的人,我的生命就是被你们支撑起来的,如果没有你们,我也早就选择离开了。”
“离开哪儿?”
“谁管呢,但是总归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这可和你现在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凯文在雅克身边坐下,雅克自然而然地将头凑过去,靠近自己的爱人,“你现在是大明星。”
“也许吧!”雅克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会是大明星?别逗了,我只会是一个在乡下教书的老师,每天只能和自己的空想为伴,但是什么都做不到,连爱人和被爱的力气都没有,我不觉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好的,所以这样的可怜人究竟有没有结尾也不是我所知道的——大概。”
“是的,所以我才说你性情大变,不是我刚认识你的模样。”
“你喜欢更富有攻击性的我吗?”
“很难说,”凯文严谨地做比较,“我不敢说哪有的你我更喜欢,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什么样的你都会将我吸引。”
雅克哀叹一声:“你什么时候能把情话说的这样轻而易举了?”
“这是情话吗?我还以为是我观察力够好——我看到了很多,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得坦白,我看到了一个吸引我的人,我的眼睛总是忍不住在你身上打转。”
“你似乎在夸赞我富有魅力。”
“并不是似乎——这就是,而当我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似乎也掺杂了爱之后……你嫌我絮叨了吧?”
“我嫌弃你絮叨?你从没嫌弃过我絮叨!”
“——那我就继续说,雅克——于是我也开始审视我自己的情感,我几乎是理所当然地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中也掺杂了爱,爱这小玩意,说起来倒真是轻松。”
雅克就听着难得的凯文的絮絮叨叨。
一个人爱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另外一个人说这个世界是方形的,他都会微笑着点头赞同,就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方形的一样。
而雅克也惊奇地发现,他听着凯文的絮叨,一种幸福愉悦地情绪油然而生。
快乐和喜悦袭击了他,让他感到自己好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那个人。
“我必须要支持你的观点,凯文——我从来没有如此地赞同另外一个人的观点,哪怕那个人是你,但是我必须要对你说,我爱你。”
“我爱你,”凯文说。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也爱你’。”
凯文也笑了起来:“我爱你,这是我们两个人在现在都无比确信的事情,而两个人之间的爱难道还要说什么先后顺序吗?我们又不是在确认谁先发现了爱,而哪怕是讨论这点,我还要说——是我先说的。”
雅克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我太过胆怯,我过于胆怯。”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我甚至感到庆幸——如果是你先向我表白,而我那时候并没有完全想清楚自己的心,那我是不是会犹豫着拒绝,在未来某一天意识到的时候捶胸顿足?那也太可悲了。”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雅克看着凯文,“就算你回过头来说‘我后悔了’,我也肯定会用五秒钟时间来向上帝祈祷,祈祷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反应过来后感到肉麻。
至少在一旁旁观他们俩谈恋爱的雪莉确实感到肉麻了,这是天使的感受。
自从雅克和凯文谈恋爱之后,雅克身处在那种巨大的幸福感之下,整个人都变得精神多了,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令人担心,于是雪莉终于可以暂时离开他的身边,去做点自己的工作(她也是要评职称的)。
然后在被上帝质问游戏的活跃度为何如此之低之后,她只能再来到老玩家雅克身边找原因。
其实发邮件也不是不行,就是雅克已经有三四个月没去拆邮件了。
只能说在屏蔽人这一方面还是人类来的熟练。
然后她一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很难说是欣慰更多还是被酸倒更多。
可能二者兼而有之。
但是天使也是知道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雷劈的,于是她看他们俩一时半会没有要结束的样子,就只是和雅克提了一嘴看邮件。
不打扰谈恋爱,不当蠢驴子。
而在雅克和凯文说完话亲够嘴之后,雅克才散漫地打开邮件。
他攒了至少三十条消息没看。
什么奖励也没领。
没办法,他大忙人一个。
天天忙着和凯文谈恋爱。
忙得连上帝的游戏系统通知都没时间看。
嗯,没时间。
他一条条翻过去,发现大部分的通知都没什么用——基本上是有关于游戏更新的。
还有一些比较有价值的,就是他的奖励的积攒。
……上线就送一百抽是吧。
一百抽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
官方难道真的会让你赚到?
如果它真的想让你赚到的话,就不会设计那么多弯弯绕绕让你去考虑了。
但是不抽白不抽,送的东西不抽干净了难道还等活动吗?
雅克又没有千里眼,而他的游戏系统也不像是某家游戏公司的“绝对机密”一样,在发布前瞻之前就会被莫名其妙剧透。
雪莉保密是真保密。
于是在他抽十连的时候看到那彩光闪闪的模块的时候彻底愣住了。
【模块:克鲁伊夫转身】
【模块效果:在边路或禁区前沿使用,百分百过掉一名防守球员,并为自己和附近一名队友提供视野提升buff,持续15秒】
【“足球很简单,简单足球很难。”】
可我才刚刚抽了五十发啊!
雅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返回界面看邮箱里刚刚掠过的更新通知。
简单而言,就是增加了保底机制,保底次数也提前到50次,前49次抽卡没到手模块或模板,第50次必出模块和模板。
……他现在终于懂得了天使未说出口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开挂啊。
……他喜欢。
虽然说雅克其实在比赛场上也经常使用克鲁伊夫转身,但是抽模块抽到克鲁伊夫转身那肯定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要他自己评价的话,整个足坛的球员,几乎每个人,都会学习这一招,但是真正学会并且能在比赛场上利用不错的,那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他刚感谢上帝现在又要感谢上帝了。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个更新的地方。
雪莉很明显升级了系统,让抽出来的小玩意带了介绍,不用自己一个一个去问了。
好方法。
他仓库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乐器和自行车——除了实际使用之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用途。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抽出来的物品也充满了诱惑力。
【道具名称:温格的眼镜盒】
【道具效果:在青年球员抽卡或训练时使用。大幅提升发现“天才少年”(高潜力低初始评分球员)的概率,并小幅提升该球员的成长速度。】
【“他总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天赋。”】
【道具名称:布冯的队长袖标】
【道具效果:】
【装备给门将。当对手获得点球时,大幅提升扑出点球的概率。同时,作为队长时,能稳定后防线的情绪,减少低级失误。】
【“守护球门,就是守护全队的信念。”】
雅克想:现在他真的可以从前场跑到后场,甚至在门口了。
在之前抽出来头盔的时候自己就应当想到的……
!!
隔壁80亿更新了,直接看第六章就好
第317章 尝试一下新外挂:……
克鲁伊夫是谁呢?
可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传奇人物。
他是飞翔的荷兰人,创造了标志性的克鲁伊夫转身,带领阿贾克斯拿了欧洲冠军杯三连冠,是全攻全守的代名词,还征服了巴塞罗那。
可以说今天足坛所熟知的巴塞罗那的“Tiki-Taka”、曼城的传控打法、以及整个足球界对控球和高压逼抢的重视,其思想和体系都可以追溯到克鲁伊夫。
……这些都暂且不提,我们暂且就只提克鲁伊夫转身。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足球是向前的运动,突破、传中、射门——这和赢得比赛的条件有关。
但是克鲁伊夫在1974年世界杯面对瑞典的奥尔森的时候重新定义了足球。
他认为,足球也可以是关于空间与欺骗的游戏。
克鲁伊夫转身这个动作通常发生在边路,进攻球员似乎要向前传球或传中时。
以右脚球员在右侧边线附近,面向防守球员为例。
首先是佯攻,球员用右脚作势要向前传中或大力踢球。
整个身体姿态都要配合这个假动作。
身体重心向前倾,目光看向前方,摆起右腿,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球传向禁区。
这是整个动作成功的关键,目的是调动防守球员的重心,让他相信你要向前处理球。
然后在右脚即将触球的瞬间,不是踢向球,而是用脚内侧(或脚底)将球从自己身后向左后方扣去。
同时,以支撑脚(左脚)为轴,迅速转身180度。
转身加速,把球从身后扣到身体的另一侧。
转身完成后,球员立刻跟上被扣出的球,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摆脱防守。
整个过程的轨迹,就像一个V字形。
当防守者重心前移去封堵那不存在的传中时,他很难立刻刹车并反向移动。
而进攻者通过转身,正好从防守者重心移开的反方向轻松突破。
总而言之,克鲁伊夫转身是一个将时机、欺骗性和身体协调性完美结合的足球技巧。
就雅克所知,现代足球中,这个动作已成为许多技术型球员的基本技能。
他身边的凯文就经常在边路或肋部使用这个动作。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瞬间摆脱防守,为下一秒的致命传球或传中创造角度和空间。
而C罗早期在曼联时经常使用这个动作。
他的版本结合了爆炸性的速度,在转身完成后能立刻加速甩开防守队员,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
与之相对应的,梅西的“克鲁伊夫转身”往往是在极小空间内完成的。
他的低重心和超快步频使得动作连接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梅西更多是将这个动作作为一种紧急变向的解决方案,而不是边路突破的固定套路。
“在想什么?”
凯文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雅克对着草坪微微出神的样子。
“呃……克鲁伊夫转身?”
“为啥突然考虑这个?”
“因为我突然神功大成?”
雅克的神功在几天后客场对阵汉诺威96得到了实践。
AWD竞技场,汉诺威96的主场。
气氛一如既往的热烈。
主队摆出了坚实的防守阵型。
嗯……很常见的应对高位压迫的阵型。
压缩空间来扼杀多特蒙德快速的传切配合,并从反击中寻找机会。
比赛的前二十分钟,正如汉诺威所预期的那样——
陷入了僵局。
多特蒙德毫无疑问地掌控着球权。
足球在沙欣、斯文本德和凯文脚下不停地流转。
控球率一度接近七成。
然而这一切的传导,大多发生在汉诺威96三十米区域之外。
汉诺威的4-4-2阵型防守时两条线保持得异常紧凑。
他们的四名中场球员死死卡住通往禁区的关键通道,而两名前锋则适时骚扰多特蒙德的后腰出球。
禁区里更是人头攒动。
身穿白绿间条衫的防守球员几乎填满了每一个空当。
格策试图在中路进行他标志性的小范围钻营。
但往往一进入核心区域,就会陷入两到三名汉诺威球员的包围圈,脚下的空间被压缩。
罗伊斯在左路的几次尝试性突破,也被对方协同防守的边前卫和边后卫用卡位和铲断化解。
而雅克陷入了与汉诺威中卫埃吉曼和波加特茨的贴身肉搏中。
这两位身材高大、经验丰富的后卫,几乎像他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
每当雅克背身接球,总有一人用强壮的身体顶住他的重心,另一人则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上抢断球。
他很难舒服地拿到球,即便拿到了,也几乎没有任何转身面对球门的可能,只能一次次地将球回做给插上的队友。
第28分钟,多特蒙德后场断球。
经过几次快速传递,足球来到了回撤到中圈附近接应的凯文脚下。
凯文观察了一眼,送出一记斜传。
足球找到了拉到右边路空当的雅克。
雅克在边线附近背身接球。
汉诺威96的左后卫劳施迅速贴身。
劳施用身体紧紧倚住他。
不让他轻易转身。
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守情境。
通常,雅克要么选择回传,要么尝试强行转身,在身体对抗中寻求机会。
但这一次,雅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抬起右脚,作势要将球向前大力传中或直塞。
他的整个身体姿态都充满了欺骗性。
身体重心向前倾,目光坚定地望向禁区方向。
右腿大幅度向后摆动。
仿佛下一刻足球就会呼啸着飞向门前。
……防守他的劳施果然上当了。
他看到雅克要传中,下意识地将身体重心向前移动。
同时抬起左脚。
试图封堵这个想象中的传球线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雅克的右脚并没有踢中足球。
在脚即将触球的瞬间,他用右脚内侧灵巧地将球从自己身后向左后方扣去。
同时,他以支撑脚为轴,迅捷地转身180度。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足球听话地从他身后划过一道V字形轨迹。
来到了他的身体左侧。
而当他完成转身时,劳施还保持着向前封堵的重心。
完全被甩在了雅克身后。
“哇哦——”
整个AWD竞技场爆发出一阵惊呼,其中夹杂着主队球迷的错愕和客队球迷的狂喜。
“克鲁伊夫转身!雅克!完美的克鲁伊夫转身!”
摆脱防守后,雅克面前是一片开阔地带。
他毫不犹豫,立刻带球内切,杀向汉诺威96的禁区肋部。
他的这次突破,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平衡。
汉诺威96的整条防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搅乱。
中卫被迫离开自己的位置,扑上来补防雅克。
而雅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贪功,在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用左脚外脚背送出一记轻巧的斜塞。
足球穿透了被扯开的防线,被送到了点球点附近无人盯防的罗伊斯脚下。
罗伊斯需要做的,只是轻松推射。
足球应声入网。
0:1。
多特蒙德在客场取得领先。
进球后的罗伊斯第一时间指向了雅克。
他脸上带着惊叹的笑容,跑过来与雅克击掌庆祝。
场边的克洛普也兴奋地挥拳,显然对弟子感到无比满意。
雅克自己偷偷加训了?
第41分钟,多特蒙德扩大比分。
这一次,进球直接来自于雅克。
多特蒙德前场高位逼抢成功。
格策在禁区弧顶处从对方后腰脚下断球,随即送出一记轻巧的直塞。
雅克反越位成功。
他利用爆发力瞬间甩开埃吉曼。
形成单刀!
面对出击的门将齐勒,雅克冷静地用一个假动作晃开角度。
随后轻松推射。
空门得手。
0:2!
“雅克!一球一助!他今天的状态热得发烫!一次精妙的助攻,一个冷静的进球!多特蒙德在上半场就几乎锁定了胜局!”
带着两球优势进入中场休息,多特蒙德更衣室里的气氛轻松而愉快。
对面汉诺威就没有这么好心情了。
下半场,多特蒙德依然掌控着比赛。
汉诺威96虽然换上了一名攻击手,试图挽回败局。
但在多特蒙德持续的高位压迫下,他们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魏登费勒把守的球门几乎没有受到真正的考验。
第67分钟,多特蒙德彻底杀死比赛悬念。
沙欣在中场送出一记过顶长传,找到了左路高速插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利用速度生吃对方边后卫。
下底后没有选择传中,而是倒三角回敲到点球点附近。
跟进的格策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迎球右脚推射。
足球轻而易举,直挂网窝!
汉诺威96,0:3多特蒙德!
“格策!锦上添花!这是一次完美的团队配合,从沙欣的调度,到罗伊斯的突破和无私传球,最后由格策完成终结!多特蒙德在客场踢出了统治级的表现!”
三球领先,克洛普开始调兵遣将,让主力球员下场休息,接受客场球迷的掌声。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被主裁判吹响。
多特蒙德在客场以3:0的比分完胜汉诺威96,全取三分。
!!
今天算了算写了一万二……
我真是被教主附身了[垂耳兔头]
第318章 凯文的小区级庆祝:……
在结束了对汉诺威96的比赛之后,克洛普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就一天。
多乎哉?不多也。
对于雅克来说,就只有还没开学这一点能够安慰自己了。
而克洛普不给他们放假的原因也很简单。
接下来的赛程很密集。
23号德国杯客场对阵卡尔斯鲁厄,26号德甲主场对沙尔克04,10月1号还要飞曼彻斯特对阵曼联。
能给他们放一天假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但是对大多数多特蒙德球迷来说,他们更加关注的是德甲对阵沙尔克04。
鲁尔区德比。
这五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
什么德国杯,什么欧冠小组赛,在联赛里死磕沙尔克04面前,都要暂时往后靠一靠。
所以在0:2轻取卡尔斯鲁厄之后,多特蒙德空气就开始变得躁动。
沙尔克这个词的出现频率也开始上升。
嗯……伴随着的是各种咬牙切齿却又带着兴奋的表情。
毕竟多特蒙德现在可是黑马!
稳稳压沙皮狗一头好吧。
这种情绪的出现自然而然,并不能怪他们。
联赛开局的不错战绩,尤其是上一轮干净利落地拿下汉诺威96,再加上德国杯的顺利晋级,让黄黑色阵营里洋溢着一种乐观甚至有些骄矜的情绪。
球迷们谈论起即将到来的德比,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谨慎,多了几分“教训他们”的轻快。
不过这种情绪在训练场上被教练隔绝开了。
怎么说呢,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提前立FLAG都是相当危险的事。
克洛普还是挺擅长应对这种情况的。
他稍微训斥一番,然后再挑一只鸡杀给猴子们看,大家的心绪就被强行平复。
其实大多数球员比较冤……
他们更多的是在期待十月份第一场比赛。
欧冠对阵曼联的客场比赛。
只有像是罗伊斯这样的球员才把沙尔克04的重要性提前。
雅克也挺看重的——他当时第一场比赛,出道的比赛就是对阵沙尔克,然后进球的。
在2009的沙尔克04有一个很多球迷熟知的名字。
门卫曼努埃尔·诺伊尔。
和雅克同期出道的门将。
……如果雅克当初的职业规划没有被雪莉打偏的话,说不定他们俩没机会近距离接触。
现在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也开始为周末蓄力了。
雅克听姑妈说他们好多球迷俱乐部定制的旗子和一些别的应援物也已经做完了。
是的,很多tifo或者应援甚至是球迷自己手搓的。
不过到了26号比赛的时候,沙皮狗们还是打了多特蒙德措手不及。
他们才是真的看重这场德比。
沙尔克主帅马加特显然为这场比赛做了滴水不漏的准备。
他们没有像许多客队一样被多特蒙德的开场气势威慑,盲目压上。
相反,他们的4-4-2阵型在无球状态下迅速回撤。
两条防线——后卫线与中场线——保持得异常紧凑。
彼此间的距离没有超过十五米。
这条由赫维德和博登领衔的后卫线,牢牢驻扎在禁区前沿二十五米区域内。
他们不追求控球率,而是主动让出中场,诱使多特蒙德压过半场。
而马加特的球队将德比的身体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这话其实修饰成分很足。
就是喜欢搞一些身体碰撞。
中场核心琼斯和拉基蒂奇非常明确。
用身体和力量去碾压多特蒙德的技术流中场。
每当沙欣或斯文本德试图控球转身,总会立刻感受到来自侧后方或正面的强硬冲撞。
简单来说就是要破坏节奏,制造混乱。
更令多特蒙德球员和球迷烦躁的是沙尔克04频繁而“聪明”的战术犯规。
对于沙皮狗们当然聪明了。
罗伊斯在边路凭借速度即将完成突破时,沙尔克的边前卫没有给他继续向前的机会,往往会用一个看似不经意但时机精准的拉拽或绊人动作,将罗伊斯放倒在边线附近。
动作不大,不足以吃牌,但足以打断一次极具威胁的快速推进。
当格策在中路试图与雅克进行撞墙配合时,沙尔克的后腰总会抢先半步,用一个隐蔽的踢脚后跟或用手臂干扰其平衡,让格策无法舒服地接到回做球。
甚至对于回撤接应的雅克,沙尔克的中卫也毫不客气,不断用小幅度的推搡、顶腰眼的小动作,干扰他的停球和护球。
雅克也不客气。
沙尔克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沙尔克。
然后这场比赛就变得支离破碎,主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
多特蒙德球员刚刚通过几次传递找到一点感觉,就被一次战术犯规无情打断。
愤怒开始在多特蒙德球员脸上积聚。
他们向裁判投诉,但沙尔克球员只是面无表情地后退,准备下一次防守。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多特蒙德空有空有控球率,却难以打出连贯的、具有穿透性的进攻。
而在成功防守断球后,沙尔克04的进攻思路极其清晰和简洁。
他们绝不拖泥带水,通常经过一两脚快速传递,就会直接将球送到前场。
拉基蒂奇是进攻的发起机,他的长传精准地寻找锋线上的库兰伊。
库兰伊作为锋线支点,利用其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头球能力,要么直接攻门,要么摆渡给插上的队友法尔范或桑切斯。
他们的反击不追求复杂配合。
就是利用库兰伊这个高点制造第二落点,或者利用法尔范在边路的速度进行突击。
每一次成功的防守,都伴随着一次这样直接、甚至有些粗暴,但却极具威胁的反击尝试。
要雅克来说,就是白痴战术。
但是由于这是德比,沙皮狗根本不惮于吃牌。
但是大黄蜂这边一张牌都不想吃——克洛普的阵容很完整,一个人都不想放——他们就变得很难受了。
这种难受的感觉从场上弥漫到场外。
第18分钟,平衡被打破。
可以看出沙皮狗是真的想要咬死大黄蜂。
起源在于一次成功的防守拦截。
多特蒙德一次向禁区内的传球被沙尔克中卫赫维德得到。
他一个果断的上抢,将球干净地截断下来。
足球随即被交到了回撤接应的拉基蒂奇脚下。
这位克罗地亚中场,此刻完美地展现了他作为节拍器的视野与脚法。
他没有丝毫拖沓,甚至没有抬头做长时间的观察。
就在斯文本德上前封堵之前,直接摆动他的右脚,送出了一记跨越半场的斜长传。
足球绕过了多特蒙德整体前压的后防线,在禁区上空往下坠。
目标找的就是早已启动的沙尔克前锋库兰伊。
多特蒙德的后卫线在那一刻集体举起了手示意越位。
但边裁毫无表示。
这是一个毫厘之间的好球!
苏博蒂奇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防守球员,他拼命回追,用身体试图干扰库兰伊。
但库兰伊展现出了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冲击力。
他用自己的右肩和后背,死死扛住苏博蒂奇的贴身干扰,如同一辆沉重的坦克。
几乎是硬生生地挤开了射门的空间!
他大步流星地突入禁区右侧。
此时他的射门角度已经非常小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选择传中,寻找中路的包抄队友,或者尝试扣球晃开角度。
然而,库兰伊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极其大胆的决定。
在角度如此之小,几乎贴近底线的情况下,他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抡起他的右脚,用尽全身力气。
小角度爆射!
他瞄准的是球门的近上角!
门线上,魏登费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迅速向近角移动,身体全力舒展,手臂尽可能伸长,试图封堵这记看似不可能的射门。
“砰!”
一声沉闷而清脆的响声,是足球重重撞上球网内侧的声音。
多特蒙德0:1沙尔克04.
球……进了?
死寂。
威斯特法伦球场,八万多名主场球迷,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同时扼住了喉咙。
大黄蜂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无比巨大的死寂之中。
只有那远道而来的、几千名沙尔克04球迷聚集的角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热的欢呼与呐喊。
这声音在死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耳。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有些懵。
他们控球占优,却先丢了球。
失球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有些急于求成的主队。
多特蒙德开始稳住阵脚,重新组织攻势。
沙欣和斯文本德在中场加大了扫荡和拦截力度,而格策则更多地回撤接球,试图用他灵活的盘带打开局面。
第36分钟,多特蒙德的前场球员对沙尔克04的后场出球进行了持续的、有组织的施压。
沙尔克后腰琼斯在禁区弧顶外侧接球,他本想顺势转身向前传递,但就在他触球调整的那一瞬间,一道黄黑色身影已然迫近!
是格策!
一个下地滑铲,格策的脚尖抢先一步捅到了足球。
这不是盲目的破坏,而是一次目的明确的断球。
足球脱离了琼斯的控制,滚向了沙尔克禁区右肋部的空当。
那里是之前在赫维德身边游弋的雅克。
一个强有力的蹬地,从静止到爆发。
直插格策创造出的那片空当!
赫维德经验老道。
他迅速反应,死死贴住雅克,用手臂和身体试图干扰他的平衡,延缓他的速度。
但雅克在高速奔跑中,用左肩硬生生扛住了赫维德施加的全部压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滚动的足球,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雅克抢在赫维德真正形成有效封堵之前抢先一步,用自己的右脚外脚背碰到了足球。
此时,雅克已经突入小禁区右侧。
射门角度虽然不大,但对于他这样的射手而言,完全有能力完成一脚极具威胁的攻门。
门将诺伊尔的注意力也完全被雅克吸引。
小新的身体重心开始向近角移动,准备封堵他的射门。
但是雅克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看到了更大的机会。
——在点球点附近,那片因为赫维德被自己带走而出现的短暂真空地带。
——以及那道正全速冲刺而来的黄色闪电!
没有一丝犹豫。
雅克触球的右脚在接触足球的瞬间,变捅为拨。
用一个极其隐蔽和轻巧的动作,将球横向一敲!
足球听话地贴着草皮,快速穿越了小禁区线,滚向了点球点。
而罗伊斯没有辜负这个传球。
他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足球滚动的线路上。
不需要任何调整。
罗伊斯迎着来球,用右脚脚内侧完成了一记推射!
足球直奔球门左下死角。
此时诺伊尔的重心已被雅克完全骗向近角。
对于这记反向的推射,他只能目送足球入网。
1:1!!!
罗伊斯这次滑跪成功了。
而这个进球不仅仅扳平了比分,更彻底扭转了场上的气势。
让对面沙尔克04也更着急了。
第42分钟,雅克回撤到中场接球。
就在他停球的瞬间,沙尔克后腰琼斯从侧后方又是一记隐蔽但有力的冲撞。
手肘看似无意地顶在雅克的腰眼上。
这已经是雅克不知道第几次被如此对待。
雅克心里也是相当上火。
通常来说,一个曾经的校霸是完全懂得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但是雅克已经装了好些年文化人。
于是下黑手也变得不太熟练。
说这话的原因是他右臂同样“不经意”地向后一挥之后被裁判吹了……
琼斯的演技那是相当精湛。
脸上痛苦的表情不似作假。
如果不是雅克知道自己没有下死手,还真以为琼斯被自己废了呢。
裁判快步跑过来,对雅克和琼斯各打五十大板,进行了严厉的口头警告。
嗯……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一个是不满沙皮狗的脏手段,另外一个就是对裁判各打五十大板的不满。
这次冲突让场上的火药味骤然升级。
双方球员迅速围拢过来,互相推搡,嘴里喋喋不休。
胡梅尔斯一把推开试图理论的库兰伊,斯文本德则挡在雅克身前,与琼斯怒目而视。场面一度几乎失控。
是这样,雅克虽然已经出道4年算队内前辈,但是从年龄来看依旧算小……
好在上半场比赛也结束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个人都挨了骂。
他们也承认自己上了沙皮狗的当,掉进了他们的陷阱。
中场休息后,多特蒙德明显加强了进攻力度。
克洛普要求两个边后卫施梅尔策和奥沃莫耶拉更大胆地压上,将沙尔克04彻底压制在半场。
雅克的头球攻门被沙尔克门将诺伊尔神勇扑出;格策在禁区线上的弧线球擦着横梁飞出;凯文的远射也被诺伊尔稳稳抱住。
诺伊尔高接低挡,几乎一己之力维系着平局。
沙尔克04全线退守,试图守住一分。
而威斯特法伦的歌声和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给客队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等到了第81分钟,沙欣在中场偏左的位置接到队友的回传。
此时,沙尔克的防守阵型刚刚经历了一次前压逼抢,正试图重新落位。
沙欣选择在中场直接送出过顶长传。
目标是雅克。
雅克与沙尔克老将博登同时启动,追逐足球落点。
雅克利用自己更年轻的爆发力,抢先半个身位。
但他并未完全摆脱博登。
博登经验丰富,用身体紧紧倚住雅克,不断地用隐蔽的小动作干扰,试图将他挤向底线之外。
雅克咬着牙,死死卡住内线位置,将博登挡在身后。
足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即将滚出底线。
几乎所有角度都被封死,射门已无可能。
博登和出击封堵近角的门将诺伊尔,都预判雅克要么勉强传中,要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出界。
没有时间犹豫。
雅克回过头,看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
他支撑身体,迎着滚动的足球,用他的右脚脚底向后巧妙的一拉,或者说是一记贴地的扫传。
这不是传向门前,而是倒三角回传。
雅克将球从底线边缘硬生生地救了回来,扫向了点球点与大禁区线之间的那片区域。
在那里,凯文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凯文好像早已预知了这一切。
在沙欣传球、雅克冲刺的同时,他就已经开始从后排高速前插。
他的跑动线路飘忽而致命,恰好绕过了沙尔克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当雅克的倒三角传球滚来时,凯文已经无人盯防地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没有任何调整。
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凯文迎着来球,借着前冲的势头,摆动他的右脚。
一记力道十足的凌空抽射!
诺伊尔尽管做出了极限扑救,但此球角度太过刁钻,他也无能为力。
2:1!
“凯文!绝杀!这是一记世界波!多特蒙德在比赛最后时刻反超了比分!”
“漂亮的进球!!!”
“凯文总是会进这种漂亮的世界波!!!”
整个威斯特法伦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而凯文也十分激动地庆祝。
呃,在原地蹦跶了两下。
雅克本来想跑过去抱住他,结果看凯文蹦跶那两下实在没绷住,噗嗤笑出来。
凯文现在最需要的是向罗伊斯学习一下庆祝姿势。
哪怕是向克洛普学两招呢?
最终,多特蒙德将2:1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对于多特蒙德而言,没有比在德比战中逆转死敌更美妙的胜利了。
!!
凯文:happy~happy~happy~~~
第319章 不卖,纯炫耀:……
0910赛季对曼联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后C罗时代”的过渡赛季。
球队在失去绝对核心后展现出了韧性和新的战术面貌。
在2009年夏天,曼联失去了上一代的核心。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和卡洛斯·特维斯双双离队。
这让很多人看衰曼联新赛季的前景。
但是曼联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球员。
而是主帅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
弗格森爵士是个无与伦比的心理大师。
他成功地将球队从失去巨星的受害者心态,扭转为一支underdog(不被看好者)的挑战者心态。
这也激发了全队的斗志,让每个人都为了证明“曼联高于任何个人”而战。
弗格森爵士也没有试图寻找下一个C罗,而是彻底改变了战术打法。
从依赖个人爆点的动态进攻,回归到更加注重整体、边路和中锋结合的英式经典战术。
鲁尼也被他确认为绝对核心。
弗格森爵士还为鲁尼量身打造了战术,最终将鲁尼培养成那个赛季的英超射手王和最佳球员。
小胖这时候还是没有辜负爵士的心意的。
而爵士这时候签下来的瓦伦西亚也并不是超级巨星。
但确实是最适合新战术的球员。
一个纯粹的、高效的右边路传中机器。
弗莱彻的潜力也被弗格森挖掘出来,让他从一个工兵成长为世界级的中场屏障和精神领袖。
要雅克来说的话,弗格森爵士最让人敬佩的就是他强大的更衣室管理能力。
他能让吉格斯、斯科尔斯这样的功勋老将心甘情愿地轮换,也能让贝尔巴托夫这样特点鲜明的球员在体系中发挥作用,还能在关键时刻激励全队。
这样的主教练全世界独一份。
本来是两份的,但是教授离开了阿森纳。
总而言之,0910赛季的曼联或许不是史上最具天赋的曼联,但绝对是最能体现弗格森爵士执教功力、最坚韧、最具有团队精神的队伍之一。
弗格森就像一位顶级的船长,在失去了最耀眼的船帆后,凭借其对船只、船员和海流的深刻理解,依然能驾驭着这艘红色巨舰在风暴中全速前进。
然后与拥有安切洛蒂和豪华阵容的切尔西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曼联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不过现在的曼联,从夏窗到现在最大的新闻还是迈克尔欧文。
这是2009年夏天最引人注目的自由转会。
不过现在,在2009年10月1日的这个夜晚,驶入老特拉福德这片红色海洋的,是一股来自鲁尔区的、无所畏惧的黄色青春风暴。
对于克洛普和他麾下的多特蒙德来说,曼联也算是最佳试金石了。
克洛普也是第一次应对看起来如此强劲的对手。
“忘记你们听到的一切!走出去,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足球!让他们记住我们的颜色!这里确实是梦剧场,但今晚,我们才是这里的主角!”
雅克偷偷在底下和凯文说小话:“偶尔我也觉得咱们教练有点过于有信心了。”
“你不喜欢吗?”
“正相反呢,我还挺爱这个的。”
当双方球员在通道内列队时,一种奇妙的对比呈现在眼前。
一边是吉格斯、斯科尔斯、费迪南德这样经验丰富、荣誉等身的传奇;
另一边则是格策、罗伊斯、雅克、凯文这些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年轻人。
……要说的话,其实爵士也很馋这些年轻人。
……但是多特暂时不放人。
开场哨响,超过七万五千名曼联球迷的歌声与呐喊,如同实质般的声浪从四面看台倾泻而下。
试图将那块醒目的黄黑色区域彻底吞没。
多特球迷的远征传统没丢过。
哪怕在英国,他们看上去也没把老特拉福德当客场。
不过曼联主场作战,最开始的节奏一直在曼联脚下控制。
足球大部分时间在曼联球员脚下流畅地运转。
斯科尔斯站在中场枢纽位置,他的每一次触球都显得从容不迫。
他没有急于送出威胁球,而是用一次次简洁而精准的短传调度着球队的进攻方向。
迈克尔·卡里克在他身边提供保护与接应。
两人与后防线保持着合理的距离,确保传球线路的畅通。
曼联的传递并非无意义的倒脚,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调动多特蒙德的防守阵型,寻找那条可以偷袭的缝隙。
他们耐心地在多特蒙德半场进行传导。
从左路打到右路,再从中路回做后重新组织。
这其实也能看出来弗格森回归了经典的英式战术。
瓦伦西亚在右路如同一台马力全开的跑车。
他利用其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纯粹的爆发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多特蒙德的左后卫施梅尔策。
他的打法直接而高效。
接球,加速,下底。
然后试图送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传中,寻找禁区内的队友。
与此同时,左路的吉格斯则展现着不同的风格。
这位老将的突破更依赖于节奏的变化和精湛的技术。
他时而内切与中路的韦恩·鲁尼寻求配合,时而突然变向走外线,同样将传中球送入禁区。
在禁区腹地,潇洒哥迪米塔·贝尔巴托夫扮演着至关重要的支点角色。
贝尔巴托夫最著名的标签就是他“仿佛在公园散步”的踢球方式。
在英超这个以高节奏、强对抗著称的联赛里,他总显得格格不入。
贝尔巴托夫很少疯狂奔跑或奋力拼抢,而是用一种近乎慵懒的步调在场上移动。
然而,这种“懒”是一种假象。
这其实是他对比赛节奏和空间的独特理解。
贝尔巴托夫总是在最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最正确的位置。
他看似懒散的跑位下隐藏着顶级的球商和对空间的敏锐感知。
在越来越强调跑动和战术纪律的现代足球中,“潇洒哥”这样的球员,几乎已经绝迹了。
而现在,贝尔巴托夫不断地用背部倚住多特蒙德中卫胡梅尔斯或苏博蒂奇,用他那只被誉为能“停住流星”的脚,优雅地将来自边路或中场的传球控制在脚下。
然后为后插上的鲁尼、斯科尔斯或两翼球员做墙、分球。
一旦丢球,曼联球员会立刻执行高位反抢。
鲁尼是冲锋在前的第一道防线。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骚扰多特蒙德的后卫和后腰。
弗莱彻和斯科尔斯也会迅速前提,与锋线球员形成合围,试图将多特蒙德的出球扼杀在摇篮里。
让他们无法轻松地将球输送到前场的格策或罗伊斯脚下。
面对曼联如潮的攻势和主场的巨大压力,多特蒙德的年轻人并没有慌乱。
他们严格执行克洛普的战术部署,整体阵型保持得相当紧凑。
斯文本德在中场的覆盖面积巨大。
他一次次用精准的铲抢和强硬的对抗,试图切断斯科尔斯与锋线的联系。
沙欣则更多地回撤到后卫线身前接球,承担起由守转攻的出球任务。
在防守端,他们被迫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被动防守。
两条防线被曼联流畅的传递和犀利的边路进攻压得有些扁平,禁区内不时出现险情。
魏登费勒需要大声呼喊,指挥队友注意对第二落点的保护。
当然,这也不能说多特蒙德完全处于被动。
雅克和罗伊斯依旧蛰伏在边线。
虽然没有队友给他俩传球,但是他俩蛰伏了。
第18分钟,曼联的攻势如水银泻地,鲁尼在禁区弧顶与贝尔巴托夫进行一次撞墙配合。
保加利亚人脚后跟轻轻一磕,试图将球做给插上的斯科尔斯。
这原本是一次精妙的进攻。
但是!
有不速之客!
一只黄色的脚抢先半步介入!
是马茨·胡梅尔斯。
这位年轻的中卫展现了他顶级的预判和上抢能力。
他没有盲目出脚,而是在最恰当的时机,一个果断的跨步,用脚尖将球从斯科尔斯身前精准地捅走。
这不是解围,而是一次明确的断球。
足球被干净地留在了脚下,并顺势拨给了身旁回撤接应的努里·沙欣。
沙欣在接球之前,他的头颅已经摆动过一次。
他用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前场那片转瞬即逝的空当。
以及那道蠢蠢欲动的黄色身影。
因此当足球滚到他脚下时,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调整。
顺势转身!
沙欣以支撑脚为轴,用一个流畅无比的半转身动作。
不仅避开了身旁弗莱彻的上抢,更直接面向了曼联那片因阵型前压而略显空虚的后场。
他的左脚摆动着,然后击打在足球的中下部。
一记带着强烈内旋的贴地直塞!
足球紧贴着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曼联中场与后卫线之间的结合部。
就像一把烧热的餐刀划过黄油,恰好从卡里克与埃弗拉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滚向了后卫线的身后。
就在沙欣触球时,雅克动了。
他之前的“蛰伏”当然不是无所事事。
而是在与费迪南德进行着无声的博弈。
雅克先是有一个微小的向后收缩,仿佛要回接。
这个假动作让经验丰富的费迪南德也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就在这迟疑时,雅克从费迪南德的身侧猛然弹出。
他的启动速度是如此之快。
以至于当他完全冲起来时,费迪南德只能徒劳地伸手,却连他的球衣边都未能碰到。
反越位成功!
边裁的旗子稳稳地贴在身侧。
此刻。
雅克面前只剩下偌大的球门和弃门出击的曼联门将本·福斯特。
雅克没有慌张,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带球步伐大而稳健,节奏没有丝毫紊乱,牢牢将足球控制在脚下最佳位置。
福斯特张开双臂,尽可能扩大防守面积,试图封堵近角。
而在进入禁区的刹那,雅克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的左脚脚弓没有发力猛抽,而是对准足球的中下部推射。
足球贴着草皮,划出一条笔直的线路,绕过了福斯特奋力伸出的左脚。
直奔球门远角!
0:1!
“GOALLLLLL!雅克!一个梦幻般的进球!多特蒙德在梦剧场取得了领先!”
解说员的惊呼声混合着客队球迷区的狂喜。
与七万多名主场球迷瞬间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雅克进球之后特潇洒地把自己的长发往后捋。
是的,他今天格外骚包地没把头发扎起来。
有点像是90年代和千禧年时代的球员们喜欢搞的骚包造型。
还朝着黄黑色的球迷比爱心招手,反正是各种姿势都用出来了。
不过雅克个人觉得,哪怕是这种简单的庆祝也比凯文在原地蹦跶强。
然后凯文就跳到他脑袋上面了。
雅克于是更加得意地驮着凯文绕圈。
直到被主裁警告,才灰溜溜地回到位置等待重开。
老特拉福德的红色巨人,绝不会在丢球后沉寂太久。
多特蒙德的领先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第27分钟,多特蒙德断球试图故技重施进行快速传递。
但球被经验丰富的斯科尔斯拦截。
他没有丝毫拖沓,迅速将球分给左路已启动的吉格斯。
这位威尔士老将,此刻仿佛时光倒流。
他接球后面对多特蒙德右后卫奥沃莫耶拉的防守,没有复杂的盘带,只是一个简洁的虚晃。
随即利用依然出色的爆发力瞬间下底,赢得了宝贵的传中空间。
也就在吉格斯启动的同时,曼联的进攻体系已然运转。
韦恩·鲁尼从中路快速斜插前点,吸引了胡梅尔斯的防守注意力。
而真正的杀招,却隐藏在禁区中路那片兵家必争之地。
吉格斯抬头观察,他甚至不需要多看,就知道那个身影会在哪里。
他摆动左脚,送出了一记质量极高的传中球。
这球速度不快不慢,弧线平直且带着些许内旋,恰好绕过前点试图解围的防守球员,坠向点球点附近。
而贝尔巴托夫已然就位。
潇洒哥的跑动看似闲庭信步,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面对来球,潇洒哥向全世界展示了何为举重若轻的优雅与致命。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用脚停球。
而是迎着来球,舒展身体,用右胸轻轻向前一垫。
这个胸部停球堪称完美,不仅完全卸下了足球的力道,更巧妙地将球停在了自己身体右前方半步的位置。
整个动作流畅、柔和。
仿佛足球不是飞来的,而是被他用磁力轻轻吸附在身上。
多特蒙德的后卫苏博蒂奇被他牢牢卡在身后,根本无法触及足球。
最令人惊叹的是,贝尔巴托夫完成这个精妙停球的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顿。
在足球离开他胸膛、即将下落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然完成了调整。
他以支撑脚左脚为轴,身体如同舞者般优雅地半转身。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迅速摆动!
凌空抽射!
足球几乎没有旋转,直奔球门左上死角!
门线上,罗曼·魏登费勒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
他飞身侧扑,手臂完全伸展。
没有用。
足球在魏登费勒的注视下撞进了球网。
进球后的贝尔巴托夫脸上依然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慵懒的微笑。
他只是轻轻举起右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鲁尼、吉格斯等队友则激动地冲向他庆祝。
名字可能不准确,但是外号永远是准确的。
一个无比精彩的进球。
完美的停球,完美的射门。
这就是球星的价值。
领先优势被迅速抹平,并未让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陷入慌乱。
他们本来就知道自己和曼联有很大——很大的差距。
如果进了一个球就能赢,那要弗格森时间干什么。
想在梦剧场全身而退,仅靠一时的灵光闪现是远远不够的。
克洛普在场边不断做出双手下压的动作。
球队的整体阵型有意识地回撤了十米左右,不再执着于极高的防守线,而是扎稳篱笆。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减少了冒险的上抢,更多地依靠位置感和协防来应对曼联的渗透。
斯文本德的覆盖范围更加巨大,专门扫荡斯科尔斯和卡里克试图组织的区域。
几次关键拦截,有效地延缓了曼联的进攻发起速度。
多特蒙德的反击也变得更加简练。
断球之后,多特蒙德的出球变得更为果断和直接。
沙欣不再追求绝对精准的渗透,而是更多地将球分向两个边路,利用罗伊斯和雅克的速度冲击曼联边后卫的身后。
虽然未能再次形成绝对的破门机会,但几次快速推进都让曼联的防线惊出一身冷汗,迫使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不敢过于压上。
曼联这边,瓦伦西亚在右路依旧是曼联最锐利的爆点。
他几乎是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生吃施梅尔策,一次次将球传入禁区。
而左路的吉格斯则与埃弗拉频繁套边配合,用更丰富的进攻手段考验着多特蒙德的右路防守。
第38分钟,鲁尼在禁区外接到贝尔巴托夫的回做,拔脚怒射。
足球稍稍偏出左侧立柱,惊出魏登费勒一身冷汗。
第43分钟,多特蒙德打出快速反击。
格策中路带球突破后分给右路的雅克。
雅克试图内切时被经验丰富的埃弗拉精准卡住身位,将球破坏出边线。
上半场补时阶段,曼联获得角球。
维迪奇力压苏博蒂奇头球攻门,足球高出横梁。
当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音时,比分定格在1:1。
又是平局。
两边此时都把彼此当做硬柿子。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不是用来恢复体力的,而是为下半场更加激烈的冲突积蓄能量的。
当双方球员再次踏入球场时,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在空气中弥漫。
——保守与试探已被抛在脑后,剩下的,就只有刺刀见红的对攻。
从主裁判哨响的那一刻起,比赛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足球不再属于某一方长时间的控球,而是在球场两端飞速地来回转换。
一方刚刚完成一次颇具威胁的射门,另一方立刻就能策动起一次致命的反击。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欢呼与惊呼交替响起,球迷们几乎没有了喘息的机会。
克洛普的球队将他们的青春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再满足于稳守反击,而是敢于在中前场与曼联进行高强度的逼抢和传切配合。
在这种开放的局面下,双方门将都成为了焦点。
多特蒙德的魏登费勒高接低挡,先是奋力扑出了鲁尼一记势在必得的低射。
随后又果断出击,化解了刚刚替补上场的欧文的一次单刀球的机会。
曼联的福斯特同样不遑多让。
他飞身侧扑,指尖勉强触碰到了凯文一脚直奔死角的远射,将球挡出了底线。
运气也成为了比赛的一部分。
雅克在一次角球进攻中,力压维迪奇头球攻门。
足球却重重地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引得客队球迷看台一片巨大的叹息。
老特拉福德的横梁不姓横!
第67分钟,曼联的攻势刚刚在多特蒙德禁区前沿被化解。
足球被清理到中场。
斯文本德在与弗莱彻的激烈拼抢中,用一记干净利落的捅传,将球交给了回撤接应的格策。
此刻,曼联的防线正因刚才的压上而略显松散,阵型尚未完全回位。
格策在中圈弧附近接球,他面对的是曼联后腰卡里克的上抢。
就在卡里克逼近的瞬间,格策动了。
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将球轻轻推给从左翼内切过来的罗伊斯。
自己则从卡里克的侧后方高速前插。
罗伊斯心领神会。
他甚至没有停球,就在跑动中用右脚外脚背将球顺势向前一垫。
一次完美到极致的撞墙式二过一!
足球恰好从卡里克伸出的脚边掠过,回到了格策前进的线路上。
这个配合撕裂了曼联中场的第一道防线。
格策利用他出色的爆发力,完全甩开了卡里克,带球杀向曼联禁区的左肋。
格策大步流星地突入禁区。
曼联的整条防线都被这次配合震动。
费迪南德被迫离开自己的防区,迅速移动过来封堵格策的射门角度。
右后卫奥谢也急忙内收,试图协防。
一时间,格策似乎陷入了曼联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之中。
他的射门角度已经被封堵了大半。
所有曼联球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格策的勉强打门。
然而,格策当然没有直接打门。
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禁区中路。
他看到了那片因为费迪南德被自己吸引而暴露出的真空地带。
——点球点附近!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贪功。
在费迪南德封堵到位之前,格策用他的右脚,送出了一记低平球横传。
足球穿越了小禁区线,直奔那片空当而去。
是凯文!
他从后排插上,甩开了对他进行跟防的斯科尔斯。
简单的脚内侧推射!
足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门将本·福斯特的注意力被格策的突破所吸引,重心正在向自己的左侧移动。
面对凯文这记反向、快速且精准的射门,他再想蹬地反身扑救已然来不及。
他的身体绝望地舒展开,手臂尽力伸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足球第二次洞穿他把守的球门。
1:2!!!
“GOALLL!凯文!多么漂亮的团队进球!格策的无私传球,凯文的精准终结!多特蒙德再次领先了!”
这次凯文进球后没有为庆祝动作而担忧。
他被自己的队友埋在了身下。
叠罗汉。
多特蒙德的庆祝欢呼尚未完全平息,曼联这边就被迫重振旗鼓。
场边毕竟站着的是老爵士……
第76分钟,保罗·斯科尔斯在中场靠右的位置控球。
面对多特蒙德球员的上前干扰,这位中场大师显得从容不迫。
他没有选择冒险的直塞,而是用目光牵引着防守。
随即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看似平常的横向分球。
找的是鲁尼。
多特蒙德后腰斯文本德意识到危险,拼命回追。
但鲁尼抢先一步接到了足球。
就在触球的瞬间,鲁尼的身体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向右突破的假动作。
这个微小的晃动,让紧跟他的胡梅尔斯重心发生了极其短暂的偏移。
他找的就是这稍纵即逝的瞬间!
鲁尼的左脚迅速将球向左侧一拨,为自己赢得了不到半米的起脚空间。
没有丝毫犹豫,他摆动右腿。
将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于脚背!
拔脚怒射!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爆响。
足球离开他的脚面,如同出膛的炮弹。
没有旋转,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以一道略微外旋的恐怖弧线,直挂球门右上角。
这是一记无可挑剔的世界波!
角度已经刁钻到了极致。
而速度更是像是闪电!
魏登费勒没能及时拦下。
足球就已经狠狠地撞上了球门内侧的顶网,剧烈地旋转着、摩擦着。
它在宣告着进球的有效。
2:2!!!
“ROOOOOOOOOONEY!不可思议!一记世界波!曼联再次扳平了比分!你永远可以相信韦恩·鲁尼!”
鲁尼咆哮着冲向角球区庆祝。
而弗格森爵士也在场边狠狠挥拳。
呃……爵士旁边的克洛普,正在嘿嘿嘿傻笑中。
比赛的剩余时间,双方都杀红了眼。
第78分钟,多特蒙德获得角球机会。
沙欣开出精准传中,雅克力压维迪奇高高跃起。
一记强有力的头槌!
然而都说了老特拉福德的横梁不姓横了。
足球狠狠地砸在横梁下沿,弹回场内后被慌乱解围。
第87分钟,曼联后场长传,迈克尔·欧文展现了他昔日的杀手本色。
一个反越位成功。
形成了单刀球!
整个老特拉福德都站了起来。
准备迎接绝杀!
但魏登费勒没有让噩梦重演。
他果断出击,冷静地扩大防守面积。
在欧文起脚的瞬间,用腿将对方的低射神勇挡出底线!
这次至关重要的扑救,保住了多特蒙德在客场带走一分的希望。
最终这场比赛还是以2:2的比分告终。
双方都几乎虚脱。
汗水淅淅沥沥地滴到草坪上。
多特蒙德的年轻人还是带着一丝遗憾离开。
就是弗格森爵士偷偷摸摸地找了个无人看见的地方。
找克洛普谈话。
“……你们雅克真不卖?我们可以出钱——你说一个数字就行,随便一个数字。”
“当然不卖。”
“沙欣呢?”
“不知道,你问球员——大概率不。”
“凯文?马尔科?格策?胡梅尔斯?”
克洛普又嘿嘿嘿地傻笑:“现在一个也不卖!”
把曼联的老头可气了个够呛。
简直就像一个人炫耀说:来看看,这是我家新抱的小猫,缅因、三花、布偶、大橘、狸花……
然后你问他卖不卖,承担这么多猫也是有很大经济负担的。
那人嘿嘿嘿地笑着说:“不卖!纯炫耀!”
这是一样的。
完完全全的一样。
!!
爵爷:[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克洛普:[墨镜][捂脸偷看][坏笑]
第320章 公益广告和门兴:……
多特蒙德这伙人没在曼彻斯特多待一个晚上。
他们比完赛就收拾收拾回去了。
可以说是相当想家了。
主要原因是雅克。
他回家之后,就该收拾收拾去上学了。
大学生是这样的。
而这个学期他并没有选太多课。
肉眼可见的这个学期他会很忙……
他的预感也没出错。
除了4号对门兴的比赛之外,多特蒙德还给他递了几个代言。
当然不是什么世界级的品牌。
那种品牌会直接递给他的经纪人埃默里。
这种代言通常都是俱乐部本地的品牌,一般都土土的。
比如鲁尔区某个百年历史的肉联厂,主打产品是球迷看球时人手一根的烤肠;或者多特蒙德本地一家小小的、但几乎家家户户窗框都用它家的建材公司;再或者,就是所在地政府牵头的各种“热爱家乡”、“鼓励青少年运动”的公益宣传。
但是越是这种土土的东西越是能薅到很多羊毛。
因为如果和政府合作的话,广告就变成公益性质的了。
做公益和拍广告是两个概念。
拍商业广告,时间就是金钱。
每一分钟都在燃烧预算。
导演、灯光、摄影、场地,所有人都紧绷着弦,一个镜头反复打磨,追求极致的完美和吸引力。
雅克需要按照脚本,展现出最职业、最具商业价值的微笑和姿态。
一般脚本还都很傻叉。
而拍公益广告氛围就轻松太多了。
市政厅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他的球迷,现场更像是来见偶像顺便完成工作。
流程简单,要求也朴实无华——
“雅克,拿着这个足球,对着镜头笑一下,说一句‘多特蒙德,我的家’就行!”
甚至连妆发都省了。
雅克和其他队友穿上他们平时训练的休闲服,在社区的普通足球场。
一下午就能拍完三支不同主题的短片。
报酬?
直接的现金或许不多,但隐性福利可观。
市政厅可能会给俱乐部,或者说在谈判时,在某些政策、用地、或者社区合作项目上提供一些便利。
又或者,下次他想申请个什么许可,流程可能会快上那么一点点。
这些都是经纪人埃默里擅长运作,而不会摆在台面上的羊毛。
当然雅克不在乎这个。
他觉得更重要的是形象。
频繁出现在这种根正苗红的本地公益广告里,能极大地巩固他在本地球迷心中的地位。
雅克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只出现在电视转播和巨型广告牌上的球星,他是“我们多特蒙德自己家的孩子”,是喝着本地啤酒、吃着本地烤肠、关心社区发展的好小伙。
这种亲切感和归属感,是任何国际大牌代言都无法替代的无形资产。
有些时候当地的球迷们简直都要忘了雅克其实是个比利时人。
这可能是因为凯泽雅在球迷俱乐部里慢慢变得超级有名气的原因……
姑妈是真的混的超级好,交了超级多朋友。
这就让雅克更不能拒绝这样的公益性活动。
于是当一份来自“鲁尔区矿业文化基金会”的公益代言邀请放在他面前时,雅克就直接答应了。
答应之前还是问了俩问题的。
“要占用多少时间?”
“俱乐部和政府那边觉得没问题吧?”
得到“一个下午”和“当然,他们乐见其成”的答复后,雅克干脆地签了字。
于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周二下午,雅克出现在了某个已经改造为工业遗址公园的旧矿场。
他需要做的,就是穿着印有基金会Logo的卫衣,和一群被组织来的工矿子弟小学的孩子们踢一会儿野球。
然后对着镜头,用沾了点煤灰的手指指着脚下的大地说:
“鲁尔区的力量,就在这里。”
莫名其妙地耍酷,雅克还挺喜欢的。
拍摄很快完成,孩子们兴奋地围着他要签名,工作人员也心满意足。
雅克也心满意足地继续准备迎战门兴。
其实是客场比赛。
在战术分析室里,主教练克洛普正在屏幕上划拉着门兴的比赛集锦。
“孩子们!别被他们上赛季惊险保级的故事骗了!看看他们现在,看看这个赛季初的势头!这是一支换了心脏的队伍!”
2009年的门兴格拉德巴赫,确实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刚刚经历了一个如同坐过山车般的赛季。
最终通过残酷的升降级附加赛,才勉强留在了德甲。
那个过程足以让任何一位门兴球迷心脏骤停。
但也正是这种濒临降级的巨大恐惧,刺激了俱乐部在夏季进行了一系列旨在“活下去”的变革。
赛季初接手的主教练迈克尔·弗龙策克给球队注入了鲜明的实用主义色彩。
他的足球或许不够华丽,但极其强调纪律、跑动和坚韧不拔的防守。
对于门兴而言,生存是第一要务,拿分是硬道理,场面好看与否倒在其次。
他们擅长构筑密集防守,然后利用快速、直接的反击刺痛对手。
整个球队的气质也是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
他们是保级队,是挑战者,于是他们会在球场上为了每一寸草皮、每一个球权而疯狂战斗。
那种基于生存渴望而爆发出的能量,往往能让那些志在夺冠的强队阴沟里翻船。
嗯,我们多特蒙德这个赛季当然也同样志在夺冠。
前往门兴格拉德巴赫的大巴上,气氛并不算特别紧张。
沙欣在和格罗斯克罗伊茨讨论着什么,罗伊斯戴着耳机,望着窗外飞逝的北莱茵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雅克瞅了他一眼,又瞅了他一眼。
实在忍不住,胳膊肘碰了碰凯文,努了努嘴,示意后者看罗伊斯。
“他咋啦?”
“不知道啊?”
于是俩人特一致地盯着罗伊斯看。
最终还是把罗伊斯看毛了。
“你们俩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
罗伊斯无力了。
听着听着歌突然发现俩大男人在盯着自己,真的很恐怖!
鲍鲁西亚公园球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普鲁士公园球场”。
比较特别的是他们有小学生看台。
全部都是为门兴加油的小粉丝。
而就像是赛前克洛普说的那样。
保级球队的战斗欲望是很强烈的。
他们才不管你厉不厉害。
反正大多数时间,无论对面厉不厉害自己都是一样输。
有时候偷鸡反而可能赢。
这也是很多豪门俱乐部马失前蹄的原因。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门兴迅速落位成一个极其紧凑的4-4-2,或者说4-2-3-1防守阵型。
他们的两条防线——由布劳韦斯和丹特领衔的后卫线,以及由马克思和布拉德利等人组成的中场线——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
牢牢驻扎在本方禁区前沿三十米区域内。
他们主动放弃控球权,任由多特蒙德在后场和中圈附近倒脚。
但一旦足球进入他们的防守区域,他们就要开始打防守反击了。
穆里尼奥的那一套对于小球队来说真的很管用。
中圈地带变成了激烈的绞杀战场。
门兴的中场球员个个如同上满了发条的斗士,他们的任务非常明确。
破坏,而非创造。
他们用不知疲倦的奔跑覆盖每一个角落。
然后用强硬的、甚至有些粗野的身体对抗,去冲击多特蒙德的技术型中场。
很倒霉的,多特蒙德现在的中场确实以技术型居多。
因为大家都很年轻,没有很多时间练肌肉。
甚至教练也有点害怕增重会不会让球员忘记怎么踢球。
沙欣每次试图转身观察,总会感到后背传来的巨大压力;格策想要拿球突破,立刻会陷入至少两名门兴球员的包夹。
对方根本不在乎是否犯规,目的只有一个——将他放倒,打断这次进攻。
足球在多特蒙德脚下时,周围总是环绕着绿色的身影。
传球线路被最大限度地切割和封堵。
战术犯规或许是让多特蒙德球员和球迷最为烦躁的一点。
门兴球员将战术犯规运用到了极致。
当罗伊斯在边路凭借速度即将形成突破时,防守他的球员绝不会让他过去。
总会用一个看似无意的拉拽或绊人动作,将他留在原地。
动作的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通常只是一次口头警告。
最多一张黄牌。
却足以让多特蒙德一次极具威胁的快速反击化为泡影。
某次雅克回撤到中场试图接球组织时,门兴的后腰立刻贴身。
然后就用连续不断的、裁判不易察觉的小动作——推搡腰部、踩脚后跟、用手臂干扰平衡——让他无法舒服地拿球和转身。
主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比赛变得支离破碎,节奏也被切割成碎片。
多特蒙德球员刚刚通过几次传递找到一点感觉,建立起进攻的势头,却马上被一次毫无征兆的战术犯规打断。
烦啊!
这也能看出来多特蒙德确实势不可挡了。
不然对面门兴是不会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来比赛的。
整个上半场比赛就纠结成了0:0.
中场休息时,克洛普强调了进攻的效率和节奏变化。
“我们需要更多的横向转移,把他们的防守阵型扯开!传球要更快,更果断!不要陷入他们喜欢的慢速肉搏战!”
下半场比赛开始。
第59分钟,僵局被打破。
多特蒙德在中场偏右区域经过几次耐心的传递,足球来到了沙欣脚下。
此时,门兴那条防线在持续的高压防守下,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痕。
他们的整体防守重心,在多特蒙德连续的右侧传导下,不自觉地略微向这一侧倾斜。
而沙欣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人员密集的右路做文章。
甚至没有停球调整。
而是直接摆动他的左脚,送出一记跨越半场的大范围斜长传!
施梅尔策知道沙欣要做什么。
他抢在门兴的右后卫回防到位之前,完美地接到了这个长距离转移球。
施梅尔策也不需要做多余的停球调整。
他利用前冲的势头,迎着滚动的足球,直接用完成了一记速度极快的贴地传中。
此时中路,雅克直插前点。
他的冲刺吸引了门兴中卫布劳韦斯和另一名后腰的全部防守注意力。
两人不得不紧跟雅克,试图封堵他可能的射门路线。
这就在门兴小禁区线附近制造了巨大的防守混乱和注意力真空。
但是真正的杀招不在雅克身上。
而是后点的罗伊斯。
罗伊斯在禁区外启动。
他先是有一个微小的停顿,迷惑了防守球员。
随即在施梅尔策传中的瞬间,爆发力全开。
以一个极富穿透性的斜线跑动,高速插入那片无人盯防的后点区域。
当足球快速滚向后点时,罗伊斯恰好赶到。
他抢在所有反应过来试图滑铲解围的门兴后卫之前,迎球冷静地用自己的右脚脚内侧触球。
推射!
足球应声入网。
0:1!
多特蒙德在客场取得领先!
第74分钟,多特蒙德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
进球源于一次看似并不算绝对机会的阵地战。
足球在多特蒙德前场经过几次传递后,来到了禁区弧顶偏右位置的格策脚下。
这位年轻的中场球员背对进攻方向。
身后是如影随形的门兴后腰托尔甘·阿扎尔。
就在阿扎尔贴身紧逼,试图用身体将他挤开的时候,格策展现以左脚为轴,身体如同一个灵巧的陀螺,猛地一个半转身!
不仅巧妙地卸掉了来自背后的冲撞力,更在短时间完成了摆脱。
为自己赢得了面向球门的、宝贵的半米空间!
没有时间观察。
格策快速送出直塞球。
雅克启动了!
在格策触球之前,雅克还是一个与门兴中卫丹特平行站位的状态。
然而在格策出球之后,雅克已经从丹特的外侧窜出去了。
没有越位。
单刀!!!
而面对门将,雅克脑子里也没有想更多了。
跟随身体的本能和外挂的习惯——
挑射!
他的右脚脚背轻轻搓在足球的下部,动作轻盈而隐蔽。
足球听话地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小巧而完美的抛物线。
恰好从已经倒地扑救的海梅罗特张开的手臂上方越过。
就像一片羽毛。
优雅地、轻盈地坠入了他身后的空门。
0:2!
“雅克!漂亮的挑射!球进了!比赛悬念被杀死了!”
解说员的赞叹声中充满了对这次进攻的欣赏。
“格策的摆脱和传球充满想象力,而雅克的跑位和这记四两拨千斤的挑射,简直就是独属于射手的才华!”
最终,多特蒙德在客场以2:0的比分,战胜了门兴格拉德巴赫,全取三分。
!!
现在雅克和隔壁吕布同步更新[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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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客场贝西克塔斯:……
从门兴带走一场经济实惠的2:0胜利后,多特蒙德全队带着良好的势头回到了威斯特法伦。
德甲比赛即将到来的对手,是鲁尔区的另一个邻居。
但并非死敌。
是波鸿。
与对阵沙尔克04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同,与波鸿的“小鲁尔德比”虽然同样激烈,但少了几分仇恨。
比赛进程远比比分显示得更轻松。
第21分钟,雅克便在禁区內接到格策的倒三角回传。
轻松推射破门。
又为球队首开纪录。
现在雅克进球的平均数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水平了。
而在上个赛季和多特蒙德夺得三冠王之后,今年的金童奖雅克几乎是板上钉钉。
要是雅克自己说,他觉得如果这个赛季能拿下欧冠的大三冠王,那他下个赛季说不定能评上金球奖呢。
……算了,先比赛吧,别急着做白日梦。
第34分钟,罗伊斯在左路内切后,打出标志性的世界波。
足球直挂死角。
比分扩大为2:0。
而下半场,沙欣又利用一次直接任意球机会。
再次洞穿了波鸿的球门。
最终,多特蒙德在主场3:0轻取波鸿。
这也延续了他们在联赛中的强劲势头。
雅克和罗伊斯延续着良好的进球感觉。
而球队稳健的防守也再次完成了零封。
魏登费勒相当感动。
他的零封奖奖金在克洛普到来之后实行高位压迫时就变得越来越遥远。
魏登费勒甚至十分欣喜地想和胡梅尔斯苏博蒂奇这一对中卫搭档分一分零封奖金。
这一对哥俩也是相当不容易啊!
而赛后,关于雅克能否赢得本年度欧洲金童奖的呼声也变得越来越高。
雅克在多特蒙德持续高效的进球输出,以及在上赛季三冠王征程中的关键作用,让他几乎成为了所有博彩公司和媒体眼中最热门的候选人。
在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甚至已经有球迷打出了“我们的金童”的标语。
不过这也让其他的俱乐部越来越郁闷。
他们和之前曼联主帅弗格森爵士的想法达到了一根线上。
多特蒙德为什么还不卖人!!!
是觉得他们没钱吗!!!
除了阿森纳。
教授眼馋是眼馋,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没钱……
有钱的话谁不想要超跑……
于是他的眼睛更多地往多特蒙德队内其他人身上看。
哎?前锋,都挺好;后卫也都挺好,中场怎么质量那么高……
多特蒙德的青训那么强的吗?
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呢?
不过教授看着其他挥舞着支票本的豪门碰了一鼻子灰的样子也是不由得笑起来了。
多特蒙德的体育主管佐尔克在面对媒体关于雅克等球员的转会传闻时,态度那可是相当强硬。
“我们正在建设一些特别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球星超市!”
“我们的核心球员都是非卖品,无论报价后面跟着多少个零!”
大家就这么听着,盘算着多特蒙德应该是要等现在队内的球员真正踢出来成绩之后再甩卖。
而联赛中的顺风顺水,让多特蒙德可以带着充足的信心,迎接欧冠赛场的下一个挑战。
对于2009年的欧洲足坛而言,来自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贝西克塔斯是一支任何豪门都不愿轻易造访的球队。
多特蒙德人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他们也是世界上著名的地狱主场。
不过贝西克塔斯的主场特殊一些。
他们的球场这时被称为伊诺努球场。
球场坐落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岸边,三面环水,风景壮丽。
但内部结构非常紧凑,看台距离场地极近。
这种设计能将球迷的声浪毫无损耗地汇聚到场内,形成巨大的声压。
而贝西克塔斯拥有全土耳其乃至全欧洲最著名的死忠球迷组织之一的?ar??。
“?ar??”这个词在土耳其语中的原意是“集市”或“市场”。
而在足球的语境下,?ar??就通常特指贝西克塔斯足球俱乐部最著名、最激进、也最具传奇色彩的死忠球迷组织。
它的全称是“?ar?? Grubu”。
这个名称的由来非常有意思,其最初的成员大多来自贝西克塔斯主场(伊诺努球场)周围的?ar??街区。
这个名字直接表明了他们的本地和社区属性。
另一方面,“集市”是一个鱼龙混杂、包罗万象的地方。
各种各样的人聚集于此。
?ar??组织借此寓意,他们欢迎所有背景、所有阶级的人加入。
——只要他们共同热爱贝西克塔斯。
他们的著名口号之一是“?ar?? her ?eye kar??!”,意思是“?ar??反对一切!”
这里的“反对一切”也被解读为反对种族主义、反对法西斯主义、反对商业化足球、反对一切不公。
它代表了一种无政府主义式的、叛逆的团结精神。
雅克知道这个球迷组织是在2013年的土耳其加齐公园抗议事件。
在这个事件中,?ar??成员就因为其出色的组织能力和与抗议者的团结而闻名。
所以贝西克塔斯的灵魂同样是球迷。
在比赛中,?ar??以其极致的狂热、高度的组织性和永不间断的歌声而闻名。
他们制造的助威声是持续90分钟、无孔不入的噪音墙。
没有真正进入主场是很难体会到这一点的。
几万个人都是客场球队的敌人。
于是克洛普也很严肃地强调了贝西克塔斯的战术特点。
贝西克塔斯的比赛录像在不断回放。
画面中是他们永不停歇的疯狂逼抢,身体接触时毫不留情的冲撞,还有定位球战术中蛮牛般的冲击力。
这对于技术相对细腻的多特蒙德来说,也是风格上的一次对抗。
魏登费勒开始加练应对高空球和混乱中扑救的反应;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则在健身房加练力量,准备应对对方中锋的肉搏;而雅克、格策和罗伊斯则被要求练习在极小空间、极短时间内处理球的能力。
当多特蒙德的大巴驶近伊诺努球场时,即便隔着车窗,雅克也听得到喧闹的声音。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晚风送来的不是清凉,而是硝烟味。
不过比赛开场之后,大黄蜂们才真正明白了赛前教练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战术。
怎么说呢……你可以把贝西克塔斯想象成一个开了“狂暴”模式的队伍。
他们的战术核心就一个字。
抢。
怎么抢?
他们不是只在自己半场等着你过来。
而是从比赛第一秒钟开始,只要多特蒙德球员拿球。
甭管你在后场、中场还是前场,立刻就会冲上来两到三个人把你围住。
为什么有效?
想象一下。
格策或者罗伊斯这种技术好的,刚接到球,想转身或者观察一下队友。
结果呼啦一下被三个壮汉围在中间。
连拉带拽,根本没法做动作。
技术再细,球都拿不住,啥也白搭。
以及把身体对抗当饭吃。
他们的每一次拼抢,都不是冲着球去的。
连人带球一起干。
动作非常大。
裁判吹犯规?
没关系。
主场哨加上全场噪音——裁判的哨子跟没有一样。
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一次次凶狠的碰撞,告诉多特蒙德。
在这儿别想舒服踢球。
所以看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两个中卫,跟对方前锋诺布雷争个头球,都得像摔跤一样。
先得把对方扛开,才能跳起来。
累不累?
累死了。
以及对面的主场外挂。
球迷们的喊声。
简直是噪音啊!
物理攻击!!!
多特蒙德球员之间想喊一声“传球!”“这边!”,根本听不见。
整个脑子都是嗡嗡的,没法冷静思考。
这等于废掉了多特蒙德依赖沟通和跑位的战术体系。
在对方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踢法下,多特蒙德的技术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心里一慌,脚下就乱。
想传个安全球,结果力度没掌握好,直接传出边线;想打个配合,队友跑位和自己传球的思路因为没法喊话,根本对不上。
传着传着就丢了。
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进攻。
球刚到中场就被断,或者被迫回传。
看着控球率可能不低,但全是在中后场无意义的倒脚。
根本威胁不到对方球门。
最忙的就是魏登费勒。
对方抢下球就来一脚远射。
或者起个高球到禁区里乱砸。
他得高接低挡,心脏受不了。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则是在禁区里和对方玩肉搏,每一次防守都是体力活。
所以说多特蒙德其实还是比较文明想踢技术流的年轻人。
被对方按着揍了十来分钟后,多特蒙德这帮小伙子们才一拍脑门。
我有病啊跟对面节奏瞎跑什么!
而场边的克洛普也吼了一句提醒。
“一脚出球!”
于是多特蒙德的应对办法变得聪明了起来。
你不是上来抢吗?
行,我不停球了。
球到我脚下,我根本不做调整,也不粘球。
直接“砰”一脚,立刻传给最近的队友。
整个传球节奏变得飞快。
这么一来,贝西克塔斯的球员刚冲过来的时候,球已经传走了。
他们只能扑个空,白白浪费体力。
多特蒙德用快速的传接球,把对方像狗一样遛。
这话说的不太好听……放风筝吧!
而两个中场的分工十分明确。
沙欣是节拍器。
他就站在中场靠后的位置,特别冷静。
球到了他脚下,他一点也不慌。
像个交通指挥一样,观察一下,然后就用他那左脚“唰”的一下,把球准确地送到最该去的地方。
沙欣负责决定球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是快还是慢,完美地避开了对方最想抢的区域。
斯文本德则是清道夫。
他的任务就一条。
抢!
不过他的抢和对方不一样。
他是“精准打击”。
专门去抢对方想要发起的进攻,或者拦截那些有威胁的传球。
本德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扫地机器人,把多特蒙德中场后面的“垃圾”——对方的进攻机会——全部清理干净。
他们同时把球场“拉宽”,溜着对方跑。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对方全都挤在中路抢,边路空得很。
于是,沙欣和凯文就经常玩一招。
先在中路假装要进攻,吸引对方围过来。
然后突然一个大脚长传。
把球从球场右边直接转移到最左边的空当。
这招太管用了!
贝西克塔斯的防守队员比较憨厚。
从球场右边呼哧呼哧地集体跑到左边去补位。
他们刚跑过去,多特蒙德可能又把球传回右边。
就这么来回调动几下,对方的防守阵型就被扯开。
体力也消耗巨大。
原先那种密不透风的防守,就轻而易举地出现漏洞。
第38分钟,胡梅尔斯在后场,看准了对方传球的一个小失误。
一个上步,干净利落地把球给断了下来。
他根本不多带一步。
断下球的同时,眼睛已经往前看了。
球直接就交到了中场核心沙欣脚下。
这时候,贝西克塔斯的防守球员正想往上压呢。
但是沙欣做了什么?
和之前一样。
没停球,直接斜传!
把球传向了左边路那片巨大的空当。
左边路等着的是罗伊斯。
他接到沙欣的传球,但对方后卫也立刻贴了上来。
就在这时,左后卫施梅尔策从罗伊斯身后套边插上。
罗伊斯根本不跟防守队员纠缠。
他把球轻轻往施梅尔策跑动的路线上一敲。
自己立刻加速往前冲。
一个最经典、最基础的“二过一”撞墙配合。
就这两下,瞬间就把贝西克塔斯的右边路防守给打穿。
你用简单粗暴的招数,我也用。
我可以用傻招数——但是如果我这么做了,就说明和你踢球不太用动脑子。
另一种层次上的,呃……
羞辱。
罗伊斯甩开防守,带球杀到底线附近。
按照一般思路,他可能选择把球高高传向禁区,让中锋去争顶。
不过他选择了低平球传中。
是格策!
格策什么时候跑上来的?
其实就在罗伊斯突破的那个时刻,格策全速压上。
球到,人到。
贝西克塔斯的后腰反应过来再想封堵,已经晚了半步。
格策迎着来球,不做任何调整。
右脚冷静推射。
土耳其的老门神鲁斯图等看到球再侧扑,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地看着足球窜入网窝。
进球后的格策和罗伊斯快乐地庆祝。
他们俩都属于提前就想庆祝动作的类型。
可以开个班。
但是对于贝西克塔斯……
自家地盘,先丢一球。
这还了得?
贝西克塔斯全队,从球员到球迷,一下子就急眼了。
他们知道自己技术玩不过多特。
那就玩最原始的。
他们的反扑,就靠两招。
长传冲吊和定位球。
首先是长传冲吊。
贝西克塔斯的后卫或者门将,拿着球,看都不看。
一个大脚就往前场开。
目标非常明确,就找他们的前锋诺布雷,或者其他高个子队友。
战术?
没有战术!
就是把球踢到多特蒙德的禁区里,然后一堆人冲进去抢。
靠身体、靠混乱,希望能蒙进去一个。
这就像是在多特蒙德的禁区里不断空投炸弹,制造恐慌。
而定位球就更原始了……
一旦有了定位球,所有高个子球员全都挤进禁区。
把多特蒙德的后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球发出来,禁区里瞬间就乱成一锅粥。
胳膊、腿、身体纠缠在一起。
纯粹是力量和勇气的比拼。
在那短短十来分钟里,多特蒙德的禁区风声鹤唳。
而门将魏登费勒成了最忙、也是最关键的人。
对方一个传中吊到后点。
诺布雷力压防守队员,顶出了一个力量极大的、近距离的头球攻门!
这球十有八九要进。
但魏登费勒反应神速,几乎是本能地一伸手。
单掌把球给挡了出去。
球被解围出去,但没踢远。
落到了禁区外的德尔加多脚下。
这家伙不等球落地,直接就是一脚凌空抽射。
球飞向球门。
魏登费勒刚完成一次扑救,立刻翻身起来。
又一个侧扑。
稳稳地把这记冷射抱在怀里。
稳稳的幸福。
稳稳的零封奖。
这两次扑救,可谓是价值连城。
直接把贝西克塔斯刚刚燃起的反扑气焰给硬生生地按下去了一大半。
他们也把0:1的比分维持到了上半场比赛结束。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多特蒙德也算是扛过了贝西克塔斯的三板斧……两板斧。
贝西克塔斯的球员因为刚才冲得太猛,体力有点跟不上了。
进攻的势头自然就缓了下来。
这时候,多特蒙德的机会就来了。
他们重新捡起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冷静地倒脚,快速地传球。
沙欣又开始在中场从容调度,雅克和罗伊斯重新在边路获得拿球空间。
第76分钟,凯文在右路拿球,面对防守队员。
他没有选择花哨的过人,就是看准了空当。
送出一记看似普通的斜线地面传球。
是往禁区里送的。
球速和线路都恰到好处。
让雅克能舒服地接到,同时又让防守他的中卫丹特觉得有机可乘,能够贴身上抢。
此时,雅克是背对球门。
他身后那个壮硕的中卫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地顶着他,不让他转身。
所有人都以为雅克要么只能勉强回传,要么会在身体对抗中丢球的时候。
神来之笔出现了。
就在足球滚到他脚下的一瞬间。
雅克支撑脚站稳,用他那只左脚。
迎着来球,用脚后跟非常轻巧地、向自己身体的右后方轻轻一磕!
雅克把球传给了三秒钟后的自己。
球从他支撑腿的后面磕过去。
防守他的中卫完全没想到,重心还在往前顶。
一下子就被甩在了身后。
而在磕球的同时,雅克以支撑脚为轴,一个灵巧的180度转身。
瞬间从背对球门变成了直面球门!
一个写意的脚后跟传球!
看似无解的被盯防的局面被这个传给自己的传球动作破解。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简直充满了想象力和舞蹈般的美感。
当雅克完成转身时,他面前就只剩下弃门出击的老门将鲁斯图。
鲁斯图经验丰富,已经张开双臂,扩大防守面积,封堵了近角。
按照正常思路,雅克会大力抽射。
但是雅克眼不瞎。
他观察到了鲁斯图已经降低重心准备扑脚下球。
于是他的左脚脚腕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
从推射变成了用外脚背轻轻一搓!
从直线变成了勺子。
足球轻盈地坠入了鲁斯图身后的空门。
0:2.
这个球一进,就像把贝西克塔斯的魂儿给抽走了……
主队球员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和绝望。
尽管?ar??球迷的歌声还在响,但场上的球员们已经跑不动,也抢不动了。
他们这时候的心气彻底没了。
最终,多特蒙德在客场以2:0的比分,有惊无险地掀翻了贝西克塔斯。
全取分数!
!!
“我们多特蒙德不是球星超市!”
贝林厄姆:?
哈兰德:啊……
数不胜数啊数不胜数
第322章 双杀贝西克塔斯:……
带着征服地狱主场的余威和欧冠分数,多特蒙德暂且还能说一句气势如虹。
但是密集的赛程没有给他们太多庆祝的时间。
接下来是一段恐怖的赛程。
八天三场比赛。
对于德甲赛程来说是相当密集了。
当然中间还夹杂了一场德国杯比赛。
第一场客场对阵勒沃库森。
勒沃库森的拜耳竞技场从来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药厂以其快速的攻防转换和年轻富有冲击力的阵容著称。
他们渴望在主场狙击势头正盛的多特蒙德。
比赛果然如预想般激烈。
勒沃库森凭借主场之利,向多特蒙德发起了猛烈冲击。
魏登费勒再次成为关键先生,高接低挡力保球门不失。
不过,多特蒙德在顶住对方开场阶段的猛攻后,开始展现他们更高的进攻效率。
第64分钟,全场唯一的进球到来。
沙欣在中场送出精准过顶长传。
雅克接球后反越位成功。
他利用速度甩开防守。
突入禁区,形成单刀!
面对出击的门将,雅克冷静推射。
远角得手!
0:1!
凭借这粒进球和大家的防守,多特蒙德在客场一球小胜勒沃库森。
10月28号德国杯客场对阵奥斯纳布吕克。
面对来自低级别联赛的对手奥斯纳布吕克,克洛普进行了大幅度的阵容轮换。
一些替补球员获得了首发机会。
尽管是客场作战,且场地条件不如顶级联赛球场。
但多特蒙德凭借强大的整体实力依然掌控了比赛。
最终客场0:2轻取得分,顺利晋级德国杯下一轮。
轮换球员得到了宝贵的比赛时间,主力球员则获得了充分的休息。
带着两场客胜回到威斯特法伦。
迎接保级区球队柏林赫塔的,是状态正佳、休整完毕的多特蒙德主力阵容。
在八万多名球迷的助威声中,比赛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第18分钟,罗伊斯左路内切后与格策打出撞墙配合,由格策轻松推射破门。
1:0!
第41分钟,雅克在禁区内被放倒。
他亲自主罚点球命中。
2:0!
第77分钟,凯文世界波再入一球,锦上添花。
最终,多特蒙德在主场兵不血刃地以3:0完胜柏林赫塔。
再次收获一场零封胜利。
总而言之,在这段紧密的赛程中,多特蒙德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联赛两战全胜,进4球失0球,稳固了积分榜上的位置。
现在多特蒙德正处于积分榜第一,并且遥遥领先。
而德国杯顺利晋级,替补阵容表现出色。
核心球员也得到了轮休,雅克、罗伊斯等攻击手持续有进球入账。
胡梅尔斯与苏博蒂奇的中卫组合愈发默契,魏登费勒的零封奖金接连不断。
魏登费勒那是相当满意。
除了他的老搭档凯尔因伤修养之外,他没啥不满的。
因为凯尔受伤,场上的队长袖标也给了魏登费勒。
第二队长是雅克,不过雅克觉得自己应该很难有机会耍耍队长的威风。
……魏登费勒可是守门员!很难下场的!!!
在结束了八天三赛的魔鬼三赛之后,多特蒙德又遇到了老对手。
在威斯特法伦主场迎战贝西克塔斯。
这一次,攻守易形了。
一个多月前在伊斯坦布尔,多特蒙德是闯入“地狱”的挑战者,需要顶住噪音、对抗和狂热。
而现在,轮到贝西克塔斯来感受一下。
什么叫做“欧洲第一魔鬼主场”啊?
赛前,威斯特法伦南看台就打出了巨大的TIFO。
上面画着一只巨大的黄黑色蜜蜂。
其毒刺正对准了一只来自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黑鹰。
寓意不言自明。
当双方球员步入球场时,贝西克塔斯的球员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与主场截然不同的压力。
这不是那种混杂着烟火气的、狂野的喧嚣。
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统一的持续不断的轰鸣与歌唱。
八万多人用同一个节奏跺脚、鼓掌、高歌。
这种力量感足以让任何客队未战先怯。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多特蒙德的节奏。
他们是完全不保守啊!
他们现在用的招数其实就是上回在土耳其贝西克塔斯对付他们的那套。
——前场紧逼。
但多特的球员明显要比贝西克塔斯更聪明些。
前场的三个球员像是猎狗一样。
格策在对方中场和后防线之间溜达。
他不一定真下脚抢,主要是连吓唬带堵路。
逼着对方后卫只能往边上传,或者仓促开大脚。
罗伊斯专门盯着对方拿球的边后卫。
球一到边上,他就窜上去。
根本不给贝西克塔斯球员转身的机会,逼得他只能瞎踢一脚。
而雅克呢,是正面扛大个的。
他直接用身体顶住对方的中后卫,让他连接球都别扭,更别说抬头好好观察传球了。
这仨人在前面……呃,又咬又赶。
把贝西克塔斯的后场出球搅和得一团糟。
后面还有三个中场等着。
沙欣,凯文,斯文本德。
沙欣和凯文脑子清楚,站住关键位置。
就等着断那些慌里慌张的短传。
斯文本德更直接。
简而言之,他是清扫工。
看到漏过来的球或者勉强的传球,直接一个滑铲,干净利落。
这样的效果特别鲜明。
贝西克塔斯的后卫和门将彻底懵了。
球在脚下,抬头一看,全是黄衣服的人!
想传哪儿都觉得不安全。
横传怕被格策断,传给边路怕被罗伊斯抢。
想大脚解围吧,雅克又在前面顶着,根本踢不准。
球就跟烫脚的山芋一样,在他们后场倒来倒去。
就是过不了半场。
威斯特法伦的球迷还在一旁起哄。
每次多特一上抢,全场就“呜——”地一声,给贝西克塔斯吓够呛。
纯吓唬孩子。
从第一分钟起,多特蒙德就把对手按在他们自己的半场揍。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照这么踢,多特蒙德进球那就是早晚的事。
第11分钟,这个球就来了。
贝西克塔斯的后卫在自己后场倒脚。
他们本来就被多特逼抢得心里发毛,结果一个传球没传利索,劲儿小了。
格策这小子多机灵啊,眼疾脚快。
窜上去把球给捅走了!
断下球之后,格策根本不停。
抬头一看,雅克正在禁区弧顶那儿等着呢。
身边还靠着个对方的中卫。
格策想都没想。
一脚就把球塞给了雅克。
雅克背对着球门,按理说不太好处理。
不过他压根没想自己硬来。
他用后背死死扛住对方后卫。
就在球滚到脚下的一瞬间,用脚后跟那么轻轻巧巧地一磕。
贝西克塔斯非常熟悉的一幕。
脚后跟传球。
又潇洒又突然。
明明不是新招数,但是对手仍然没反应过来。
球不偏不倚,正好给到了他身后那片空当。
是沙欣。
沙欣看着来球。
调整?不存在的!
抡起他的左脚。
照着足球就是一脚爆杆。
足球直奔球门,哐当一声砸在横梁下沿。
然后猛地弹进了网窝。
门将鲁斯图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扭头看着球在网里打转儿。
“球进啦!沙欣!完美的开局!”
解说员都喊破音了。
“多特蒙德给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一份‘大礼’!”
这个进球,从抢断到助攻到射门,一气呵成。
打得贝西克塔斯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球一进,多特蒙德这帮小伙子们心里彻底有底了。
踢得那叫一个放松自在。
他们也不急着跟对方肉搏了。
就玩自己最擅长的传球。
球在脚下传,速度特别快。
根本不让贝西克塔斯的人近身。
就像在场上玩“遛猴”,把对手耍得团团转。
球在眼前滚来滚去,可就是抢不着。
两个边路更是成了他们的高速通道。
罗伊斯在左边路,拿球就往下冲,对方的边后卫被他过得晕头转向。
右边凯文也一样,一会儿下底,一会儿内切。
把对方的左边路搅得晕晕乎乎。
多特就这么左右来回调度.
贝西克塔斯的防守队员就在自己禁区前来回跑.
跟队内训练折返跑似的。
没一会儿就喘上粗气了。
这时候贝西克塔斯那些凶狠的冲撞和拉扯不好使了。
第一,这是威斯特法伦。
裁判的哨子可比在土耳其的时候响得勤快多了。
对方刚想来个抱摔或者踢脚后跟,“哔——”哨就响了。
犯规!
几次下来,他们也不敢动作太大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多特蒙德传球太快了。
想犯规?
人都还没靠上去,球早就传走了。
扑得越狠,身后漏的空当就越大。
多特蒙德巴不得这样呢。
所以贝西克塔斯的球员是越踢越憋屈。
抢又抢不下来,犯规又怕吃牌。
心态慢慢就崩了,动作也开始变形。
只能眼睁睁看着多特蒙德在他们半场传来传去。
自己像个木桩子一样被调遣。
比赛踢到第43分钟,多特蒙德这时候已经1:0领先。
但谁也没想到第二个球来得这么快。
就在对方还在耐心倒脚组织进攻的时候。
斯文本德瞅准了空档。
一个干净利落的滑铲。
把球从对方脚下给断了下来。
多特蒙德反击的发动机瞬间就被点燃了。
球权到手,一秒都不能耽搁。
斯文本德自己不带球。
他眼疾脚快,立刻把球传给了就在附近的队友凯文。
凯文呢?
他不停球调整,迎着来球的方向,一脚出球。
这脚传球直接找向了在中场核心区域活动的格策。
格策在中路侧身接到了球。
这时候,对方防守球员已经贴上来封堵了。
但格策用一个轻巧的拉球转身。
一转、一抹。
瞬间就面向了进攻方向。
送出直塞球!
给到罗伊斯!
罗伊斯跑的本来就快。
球到之后已经形成了一个单刀球。
又是推射。
这球打得是个角度,球速不快,但线路刁钻。
2:0!
进球后的罗伊斯异常兴奋。
张开双臂,一路狂奔冲向南看台。
跑到那儿之后,他微微侧过头。
把一只手放在耳后,做出一个倾听的姿势。
回应他的是什么?
是山呼海啸。
是几乎要把球场顶棚掀开的巨大声浪。
全场球迷齐声高喊着他的名字:
“马——尔——科!马——尔——科!”
“马——尔——科!”
“罗——伊——斯!”
雅克本来想一块儿去庆祝两下,然后看到罗伊斯如此骚包的庆祝,脚步越来越慢。
嗯,非常不满地向凯文抱怨:“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把自己心里想出来的好招给大家分享——我也想这么玩啊!”
凯文挠了挠头,对他来说庆祝动作倒是真的无所谓就是了。
“那你下次也这样?”
“一看就知道我在剽窃他啊!”
“剽窃就剽窃呗。”
“我可不想被他指责学术不端。”
“那你就一边指耳朵一边指马口?让别人知道这是他的学术成果?”
“这也太傻叉了吧……”
庆祝完重新开球后,没有半分钟裁判就吹响哨声。
上半场结束。
而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一晃而过。
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
交换场地。
经过教练的调整,贝西克塔斯队明显是憋着一股劲儿来的。
一上来就摆开了强攻的架势。
整个下半场的前半段,场面有点不一样了。
贝西克塔斯控球时间多了。
也敢于把阵型压上来进攻。
时不时还能在禁区外围制造一些混乱。
传中球也开始多了起来。
但是别看他们攻得热闹,实际上真正能威胁到球门的机会屈指可数。
首先,是多特蒙德这条防线。
今天真是稳得像一堵墙。
球员们阵型保持得非常好。
三条线(后卫、中场、前锋)之间的距离紧凑,没给对手留下什么可以利用的空当。
贝西克塔斯的进攻打到前场,常常发现面前是多特蒙德严丝合缝的防守链条。
传球传不进去,远射又总是被挡出来。
他们的进攻雷声大,雨点小。
听着动静不小,实际效果寥寥。
其次,永远不能忽略南看台的力量。
当下半场贝西克塔斯试图组织进攻,或者获得一个角球、前场定位球的时候。
南看台那两万五千名球迷发出的巨大声浪铺天盖地地压向球场。
这不仅仅是为多特蒙德加油,更是一种强大的心理震慑。
这足以让任何客队球员感到心烦意乱。
技术动作变形,沟通基本靠吼。
贝西克塔斯的进攻,在很大程度上就被这持续的声浪给压制住了。
当然,对手毕竟不是来旅游的。
贝西克塔斯好歹也拼出了一次真正有威胁的射门。
来自前锋的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
眼看着皮球就要窜向网窝……
老门将魏登费勒站出来了。
一个侧扑把球拒之门外。
就这么一下,就把贝西克塔斯全场最好的一次得分机会给彻底扼杀了。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2:0稳稳当当。
多特蒙德在主场完成了对贝西克塔斯的双杀。
第323章 番外推特合集:收藏加更\/番外请跳过
Borussia Dortmund
抵达勒沃库森!
小伙子们看起来状态不错。
雅克和德布劳内又在巴士上共用一副耳机了,这俩人的歌品据说很成问题……
【球队大巴下车视频.mp4】#客场准备
傍晚18:20·2009年10月24日
158个转推689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客场更衣室小插曲:
雅克和凯文在为谁先系鞋带这件事上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石头剪刀布”对决。
最终凯文三局两胜。
雅克一边系鞋带一边念叨着“下次一定赢”。
#奇怪的胜负欲#赛前准备
傍晚18:50·2009年10月24日
189个转推842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在拜耳的胜利!漂亮的进球!全队都是战士!回家的巴士上歌声没有停下!【黄心】【黑心】#客场凯旋#BVB
夜晚23:13·2009年10月24日
89个转推258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某人打赌输了,欠我一顿晚餐。地点我定。
(评论:凯文:我说的是食堂晚餐!)
(雅克回复:白纸黑字,想赖账?
【展示一张写满字的餐巾纸.jpg】)
夜晚23:55·2009年10月24日
320个转推1503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更衣室庆祝视频大公开!
在拜耳客场更衣室,是谁领唱了那首荒腔走板的队歌?
——是魏登费勒!
是谁跳上了长凳?
——是胡梅尔斯!
【视频:更衣室狂欢.mp4】
#胜利的喧嚣
夜晚01:30·2009年10月25日
520个转推2100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凯文和雅克今天训练迟到了……然后被头儿罚去给全队捡球kkk
马口在旁边笑得不行,然后被头儿一块罚过去了。
克洛普:“快乐要分享,惩罚也一样!”
【三个人一块儿捡球.jpg】
【雅克朝马口竖中指.jpg】
白天10:15·2009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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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ques Dilubo
凯文坚持认为口是可以通达男人灵魂的通道,对女人来说则是心的出口。
我对此表示异议,我坚持认为这得看个人性格——某时候凯文说的话明显也将自己的心展示出来了,虽然他浑然不觉。
白天15:35·2009年10月26日
289个转推1258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加练射门。左边第三根门柱好像有点歪。
(评论:凯文:那是你射歪了的借口吗?)
(雅克回复:【进球视频.mp4】歪了也能进。)
下午17:20·2009年10月26日
285个转推1102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独家幕后】球队新款香水广告拍摄花絮!
胡梅尔斯:为什么我要对着一个足球露出这种深情的眼神?
格策:(在旁边模仿他的表情)因为那是你的“真爱”
罗伊斯:我觉得我喷了这香水就能跑得更快。
雅克:我们拍的是香水广告,应该不是百米竞赛吧——我跑的最快。
#BVBxEssence #广告也疯狂
白天14:10·2009年10月27日
889个转推3502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有人声称自己能闭着眼从停车场走到更衣室。
然后他撞到了一二三四第四根柱子。
我不会说是谁,但希望他的额头没事。:)】
【模糊的远处,凯文揉着额头.jpg】
上午09:05·2009年10月28日
452个转推1988个喜欢
Sebastian Kehl
今天在健身房遇到来加练的雅克。小伙子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说“很快”。
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我知道我必须更快一点。
【举铁的背影.jpg】
【窗外训练场上雅克奔跑的身影.jpg】
上午09:30·2009年10月28日
358个转推1520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德国杯,顺利晋级!小伙子们干得漂亮!可以稍微喘口气,然后想想周末的联赛了#DFBPokal #轮换阵容
夜晚22:05·2009年10月28日
75个转推198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小综艺】蒙眼认队友挑战!
德布劳内:(准确摸出格策的脸)马里奥的脸很好认。
格策:为什么?!
德布劳内:因为笑起来肉最多。
(格策暴怒追打德布劳内)
魏登费勒:(蒙着眼摸到胡子)完了,是头儿!我申请退赛!
(雅克嘴边粘着胡子笑得相当猖狂)
#BVB更衣室挑战
夜晚20:15·2009年10月29日
1245个转推5210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趣味体能测试:负重折返跑】
雅克:“背着凯文跑和背沙包跑,哪个更重?”
凯文:“……我听到了。”
(测试结果:背着队友跑更快!)#神秘的团队力量
上午10:30·2009年10月30日
580个转推2650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健身房新纪录。
旁边有人一直在碎碎念“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行……”
所以我行了。
谢谢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凯文·德布劳内先生的激励。【肌肉】
【新的重量记录/凯文在背景里假装看风景.jpg】
傍晚18:00·2009年10月30日
520个转推2301个喜欢
Roman Weidenfeller
今天训练赛后,雅克那小子居然想挑战我的扑救。赌注是一周的洗袜子任务。
结果显而易见——他输了。
(配图:雅克在洗袜子的背影)
年轻人,要尊重老将。【墨镜骄傲】
#门将的尊严#新人要懂规矩
傍晚18:45·2009年10月30日
642个转推2841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打游戏。输了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个条件。
现在某人是我的“一日仆人”了。
让他干嘛好呢?
(评论:凯文:…… Rematch!三局两胜!)
夜晚21:10·2009年10月30日
688个转推3250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万圣节派对在威斯特法伦上演!感谢南看台带来的最美妙的“惊吓”!
十月,完美收官!
夜晚22:55·2009年10月31日
150个转推520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万圣节。
和某人打赌谁敢穿那套最夸张的南瓜灯套装在基地里走一圈。
我们俩现在看起来都蠢透了。
【雅克和凯文穿着臃肿南瓜装合影.jpg】
下午16:00·2009年10月31日
920个转推4520个喜欢
Mats Hummels
和苏博蒂奇争论了一路“咖啡到底要不要加糖”。
最后发现我们喝的是同一家店的热巧克力。
【两杯热巧克力.jpg】
【苏博蒂奇无奈的侧脸.jpg】#巧克力就是比咖啡好喝
上午11:11·2009年11月1日
487个转推1955个喜欢
Mats Hummels
关于热巧克力的争论有了结果:我们一致认为,训练后喝到的任何热饮都是恩赐。
另外,苏博蒂奇拒绝承认他那杯加了双倍糖。#双倍甜巧克力也许有点太腻了
上午11:29·2009年11月1日
483个转推2198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有人拍到马里奥和马尔科在训练后溜去冰淇淋店
……说好的严格控制饮食呢?
【偷拍两人在店外.jpg】
白天14:20·2009年11月02日
420个转推1688个喜欢
Jürgen Klopp
刚刚开完战术会议。
雅克和德布劳内留在会议室白板前,又讨论了半小时。我喜欢这种“不满足”。
【从背后拍摄的两人在白板前比划的身影.jpg】
未来的基石,正在此刻铸就。
夜晚18:30·2009年11月2日
758个转推3210个喜欢
Jürgen Klopp
我错了,他们俩现在问我晚上去吃什么了。
夜晚18:50·2009年11月2日
758个转推3210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老大带我们去吃了土耳其烤肉店,他请客。
一块吃就不会念叨体重问题了。
【油滋滋的烤肉.jpg】
【克洛普买单从钱包里拿钱.jpg】
夜晚20:03·2009年11月2日
289个转推1258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和大家讨论任意球战术到这时候。
最后得出结论:不管谁踢,另一个人都要记得去补射。
以及,基地保安来催我们三次了。该回去了。
【夜晚空旷的训练场灯光.jpg】
夜晚19:45·2009年11月3日
420个转推1895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全场比赛结束!多特蒙德2:0拿下!罗伊斯和格策的连线太牛了!魏登费勒队长稳如磐石!零封!南看台今天无敌了!【黄心】【黑心】#BVB #多特胜利
夜晚23:30·2009年11月04日
89个转推258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庆祝胜利的烤肉,有人不能吃辣。
所以我把他那份也吃了。
不用谢。
【两份空烤肉盘子.jpg】
夜晚01:25·2009年11月5日
380个转推1680个喜欢
Borussia Dortmund
转发凯文更新:和兄弟们在小酒馆。
【糊到不行的自拍合影.jpg】
行吧,胜利之后,你们开心最大。
夜晚01:18·2009年11月05日
358个转推988个喜欢
Jacques Dilubo
早上凯文帮我编辫子,漂亮的辫子,好手艺
【镜子里的凯文正认真地给雅克编辫子.jpg】
白天7:35·2009年11月06日
89个转推258个喜欢
!!
这章有红包~
看有读者想看谈恋爱我又不太会写谈恋爱……就只好写点这种
大家自己放开磕吧咳咳[捂脸偷看]
第324章 客场威斯特法伦:……
11月的赛程其实比较简单。
加起来就五场比赛,现在第一场欧战也已经结束,于是多特蒙德就显得比较轻松了。
就等着9号踢完云达不莱梅之后放假了。
是的,因为踢完云达不莱梅之后下一场比赛就到22号了。
爽歪歪啊!
难得的稍微长一些的假期也能够让球员们稍微缓一缓,休息一下。
所以这场客场对阵云达不莱梅就变成像是休小长假前的月考。
真晦气的比喻句。
11月9日,客场对阵云达不莱梅。
威悉球场从来不是什么容易攻克的地方,尤其在2009年。云达不莱梅正处于强势时期。
可能现在很多人难以想到,云达不莱梅在这个时候总会成为沙拉盘预备役。
这时候的云达不莱梅由功勋主帅托马斯·沙夫执掌。
这位教头自1999年上任以来,就表现了他对进攻的钟爱。
他们的足球并非追求极致的控球,而是强调快速、直接、高效的转换。
一旦断球,全队会像潮水般瞬间涌向对方半场,通过简洁的传递和充满想象力的跑位撕开防线。
这种大开大合的风格,让他们既能踢出赏心悦目的大比分胜利,也偶尔会因防线过于靠前而遭遇惨痛的失利。
——但无论如何,看他们的比赛永远不会沉闷。
不莱梅的进攻传统让他们经常能在主场打出来十分恐怖的进球数。
这和多特蒙德的情况也很相似。
不如说整个德甲都不太会给别人留面子。
只要能进球就进球。
进球多爽啊。
不过这一场比赛,两边的球员相差还是很明显的。
呃,是云达不莱梅球员要明显强于多特蒙德。
本来现在云达不莱梅的球员配置就要和多特蒙德差不多,而多特蒙德之前十月的赛程又密集的不行。
最重要的原因——克洛普的高位压迫战术是很消耗球员的体力的。
最开始的时候,这样高强度地踢完一场比赛,球员是需要在家里休息整整一天不干别的事情才能缓过来的。
这也是克洛普喜欢年轻球员的原因。
老球员固然经验充足,但是他们跑不动了啊。
跑不动的球员在克洛普眼中的战术优先级就要低很多了。
当然,这种偏好也有连续性反应。
就让整个足坛都看着多特蒙德垂涎欲滴。
每个赛季都要过来问问这个卖不卖那个卖不卖的。
虽然说这两年得到的答案全都是不买,就算是卖也是结构性清退,球队里的真正支柱不会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幻想。
雅克啊……德布劳内啊……罗伊斯啊……格策啊……
如果他们能来我的球队,那我们该有多快乐啊。
有这种想法最严重的就是英超。
以曼联和切尔西为代表。
阿森纳也来联系过,但是他们是以“出场率绝对能保证”作为主要吸引点的。
讲真,能够看出来教授是真的很想要超跑了。
也能够看出来阿森纳是真的穷了。
目光重新回到比赛上。
多特蒙德想要在这场比赛上复刻上一场的欧战胜利,但是发现怎么会如此困难。
……哦,太累了啊。
云达不莱梅的球权,他们用简洁的传递控制足球,屡次穿透多特蒙德的防线。
以往这种情况多特蒙德的中场就会出脚。
但是今天的沙欣凯文和斯文本德的覆盖率就要低很多了。
于是后防线就要承担比以往更大的后方压力。
于是魏登费勒快要疯了。
什么情况?今天球队前场中场是筛子吗?
不,筛子的孔还是太小了——是漏斗吧!!!
魏登费勒本来想要发火来着,但是看着自己前面小队友疲惫的样子,算了吧……
然后魏登费勒就在27分钟的时候飞扑出云达不莱梅前锋近在咫尺的推射,又在半场结束前冷静地封堵住云达不莱梅一次单刀。
终于结束半场比赛了!!!
中场休息时,克洛普显然对球队的表现不满。
但是到底没多说什么。
反正场上比分依然是0:0.
虽然这个比分仍然令人焦躁吧……但是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即使如此,下半场时,多特蒙德还是明显提升了比赛强度。
第73分钟,格策在右路肋部持球。
他吸引了至少两名不莱梅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格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迅速将球横向转移到了左路空旷地带。
在那里,罗伊斯已经启动,稳稳地接住了来球。
不过防守他的不莱梅边后卫也已经落位。
所有人都以为,以罗伊斯的习惯,他会顺势内切,寻求与中路队友进行撞墙配合,或者直接起脚兜射远角。
这是他最擅长的进攻路径。
罗伊斯也确实做出了内切的姿态。
他的上身微微向右侧倾斜,左肩下沉,右脚向前迈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拨球变向。
这个逼真的假动作瞬间牵动了防守球员的重心。
对方下意识地向内侧收拢。
就是等这时候呢!
罗伊斯的节奏变了。
他迈出的右脚并未触球,而是作为支撑脚牢牢钉在草皮上。
同时,左脚外脚背极其迅速地将球向前一捅。
一个节奏上的停顿与爆发。
罗伊斯从内切的假象中离开,沿着边线直插底线。
被晃开重心的不莱梅边后卫再想转身回追,已然慢了半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从外线呼啸而过。
突破,只是第一步。
罗伊斯在足球即将出底线前追上了它。
他甚至没有时间抬头仔细观望禁区内的情形。
全凭日复一日的默契与超凡的球感。
罗伊斯抡起左脚,送出了一记低平、快速且旋转强烈的传中球!
足球呼啸着绕开了前点试图解围的中卫,划过小禁区线的前沿。
而在那里,雅克早已启动。
他先是佯装向前点冲刺,随即一个急停回撤,瞬间拉开了与贴身盯防他的中后卫半个身位的距离。
就是这半个身位,决定了一切!
当对方中卫意识到不妙,奋力起跳试图干扰时,雅克已经全力释放。
他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前额正面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来球!
“砰!”
一声闷响,清晰可闻。
足球被改变方向,没有任何旋转。
笔直地、凶狠地砸向球门近上角!
不莱梅的门将虽然下意识做出了侧扑动作,但他的指尖甚至未能感受到足球擦过的触感。
足球已经在网窝中旋转。
0:1!
僵局被多特蒙德首先打破。
而打破僵局的多特蒙德也更从容了。
第85分钟,雅克在本方半场靠近边线处接到后场传球。
此时,他的身前是开阔的边路走廊,以及一名严阵以待的不莱梅左后卫。
雅克没有选择复杂的盘带。
他将球向前轻轻一趟,身体重心瞬间前倾。
就像一辆法拉利启动,速度瞬间提升至极致。
雅克的启动爆发力一直很恐怖。
仅仅两步,就已经与对方后卫并驾齐驱。
第三步,他便凭借着一股不讲理的冲击力,完成了半个身位的超越。
后卫显然没有料到对手在比赛末段还能爆发出如此纯粹的速度。
他急忙转身回追,并试图用身体进行卡位干扰。
但雅克他用肩膀抵住对手,在高速奔跑中维持住了平衡,然后牢牢将对方卡在身后。
脚下大步流星地追上了自己趟出的足球。
此时格策也从中场区域启动。
他没有盲目地冲向禁区,而是先是一个向中路的迂回跑动,骗开了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随即一个反方向的折返,悄无声息地插入禁区后点。
此时,雅克的传中球送出。
格策面对的就是一个喂到嘴边的“保姆球”。
他所要做的,就是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舒展身体,用右脚脚弓轻轻一推——
足球改变了方向,贴着草皮。
毫无阻碍地滚入了空无一人的球门远角。
0:2!
锁定胜局!
当格策将比分锁定为0:2时,威悉球场主队球迷看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随队远征的多特蒙德球迷所在角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
这粒进球彻底终结了所有悬念。
比赛的最后几分钟,已经完全进入了多特蒙德熟悉的节奏。
他们不紧不慢地控制着球权,在后场与中场之间进行着安全的倒脚,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克洛普顺便还换了两个替补球员感受感受氛围。
云达不莱梅的球员们虽然仍在奔跑,但那股开场时的锐气和信念已然被这两个冰冷的进球击碎。
他们的逼抢显得徒劳而散乱。
当主裁判吹响全场结束的哨音时,比分仍然在0:2上。
这是一场典型的“克洛普式”的胜利。
在身体并非处于最佳状态、场面一度被动的情况下。
球队依然可以凭借顽强的意志、严明的战术纪律,以及球星的瞬间闪光从对手主场抢走三分。
虽然这个词语不经常提……但是球星也确实可以算是多特现在的一个重要依靠。
魏登费勒是上半场的基石,罗伊斯的突破和传中展现了个人能力,格策的球商不用说一直很高……
而雅克,他先是用一记头球打破僵局,随后又用一次蛮不讲理的速度突击助攻格策锁定胜局。
一人独造两球,无疑是本场比赛的明星。
克洛普在场边与每一位下场的弟子用力击掌、拥抱。
以及!
“伙计们,干得漂亮!”
队长魏登费勒在更衣室里大声宣布,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现在,忘记足球,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
是的,从这一刻起,直到15号。
大黄蜂赢得了一段难得的、真正可以放松的休整期。
就是雅克脸色阴沉沉的。
……他开学了,既然放假,那肯定还是要去上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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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我X是咯噔日常:……
是的,雅克当然还在上学。
他今年才刚刚开学……大二开学。
于是很不幸的,他今年就得重新预习理论哲学、实践哲学和语言哲学这些课程了。
一见到这些名词,雅克脑子里就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学过。
……还真是上辈子学过。
雅克苦着脸收拾行李。
既然放假……那他是想要在学校那边多学会的。
是的,这话是真心的。
才怪。
凯文在旁边搂着狗一直在笑,笑得雅克都有些恼火了也只是小发雷霆:
“你不也跟我一块儿去吗?”
“我又不用学习。”
“……看电视也是很耗费精力的!”
“但是看你不会啊!”
“我在学校你又看不见我……”
凯文把脸埋在爵士蓬松的毛发里,笑声闷闷的:
“谁说的,我可以去教室偶遇你啊。”
雅克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你确定?”
要雅克自己来说的话,他一直觉得德国人神经兮兮的。
和他一块儿踢球的都好说。
大家基本上没有接触过太多的教育,于是交流起来比较方便,都是白纸。
但是超出了教育平均水平的德国人就不太好说了。
某次雅克在上课,另一个班的教授突然闯进来。
然后指责雅克班的教授为什么换教室。
原因是另一个班的教室的电脑启动不了,所以他想换回来。
搞笑的点来了。
雅克班里的电脑也是坏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换教室,这对我的教学产生了很大的困扰!”
雅克的教授——一个小老头——人都傻了。
“我记得我们的教室已经换了俩礼拜了吧?”
小老头试图解释:“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个教室下节课还要用,所以换一下都方便。”
另一个教授:“可是我们教室电脑坏了。”
叨叨半天的意思就是要换回来。
最后小老头打发他去找器材管理了……
算是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老白男了。
雅克把最后一件皱巴巴的毛衣塞进箱子,拉上拉链,对凯文吐槽说:
“……所以你看,在那种地方,你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天知道会被那些固执的老教授当成什么新的教学困扰——说不定会拉着你辩论半小时非在校生旁听的伦理学问题。”
“真的会有学生听他们讲这么绕的话题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人在被迫学习的时候是不会学习的,只有脱离了学校这种被迫学习的地方,他们才会怀念并且选择自己翻开课本——我现在倒是有深刻体会了。”
雅克忍不住怀疑自己:“我为什么不好好踢球,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增添这些本来可以没有的负担?老天!德国的大学!德国的教授!这群脑子不好使的同学!!!”
凯文想象了一下雅克和教授讲话的场景,不但没被吓住,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连带着他怀里的两位爵士也跟着“汪”和“wer”了一声。
嗯,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那到时候我就告诉你的教授,我是来监督某位哲学系高材生,防止他因为理解不了教授说的话而愤然退学,转行去踢职业足球的——我这可是在维护哲学界的未来,功德无量。”
“得了吧!”
雅克一个抱枕扔过去,被凯文笑嘻嘻地接住。
“前两天教授稍微谈了一嘴虚无主义,”雅克向凯文靠过去,俩人挤着两条狗坐在沙发上,这时候总是不嫌热的,“他说托尔斯泰就是虚无主义的掌门人。”
“啥?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
“对,就是他,因为俄罗斯人除了托尔斯泰之外其他一概不信——所以他们就是虚无主义者,而托尔斯泰就是这群虚无主义者的掌门人了。”
“——等会儿,雅克,你是在给我解释笑话吗?”
“呃,你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那我又被你蛊惑了。”
“什么?为什么?”
“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可能这就是过度沉迷吧!就像某些朋友沉迷于魔兽世界一样。”
雅克认为凯文的这个联想只有一点点道理。
他觉得魔兽世界比他容易沉迷多了。
但是雅克与此同时心里也很美。
凯文的甜言蜜语总是让人高兴。
雅克追问完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
凯文把头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唉!就像明明看不懂游戏剧情,但还是会为了陪朋友刷副本而熬夜一样。”
“比那难一点……”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是那个被你硬拖着刷副本的队友,虽然大部分时候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比如虚无主义掌门人,这头衔听起来像什么小说里的反派——但是。”
凯文侧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雅克:“看你讲得眼睛发亮、手舞足蹈的样子……嗯,也挺值。”
雅克心里那点美滋滋的感觉瞬间膨胀开来,他强忍着笑意:
“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专门蛊惑你听这个似的。”
“难道不是吗?”
“好吧……还真是!”
凯文立刻顺杆爬,凑近他,压低声音说:
“你看,我本来是个快乐单纯的球员,每天看看电视遛遛狗,生活多么惬意——自从跟你在一起,不仅要提前体验陪读家长的生活,还要被迫接收各种主义的洗礼……这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雅克耳侧,带着笑意,痒痒的。
两只被挤在中间的狗不满地动了动。
爵士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咕哝,二世则干脆把下巴搭在了凯文的腿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雅克。
雅克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再看看腿边两只毛茸茸的帮凶,终于彻底破功笑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凯文柔软的金发,又摸了摸两只狗的脑袋。
凯文没有躲,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凑近了些。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雅克的颈侧,温热的气息均匀地拂在那里敏感的皮肤上。
带着凯文身上独有的、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一样干净的味道。
“赔?”
雅克重复着这个字眼,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显得有点沙哑。
他感觉到凯文的呼吸似乎也停了一下,搂着狗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了些。
两只狗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再躁动,爵士甚至打了个哈欠,把头枕在了雅克的拖鞋上。
“赔!”
凯文应着,声音同样很低,带着点模糊的笑意。
更像是在雅克耳边哼出来的。
他没有追问具体怎么赔,只是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
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无声的亲昵。
雅克的心跳有点快。
他垂下眼,能看到凯文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空着的那只手,原本搭在膝盖上,此刻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悄悄抬起。
然后轻轻覆在了凯文搂着狗的那只手上。
凯文的手背温暖,肉肉的。
雅克的指尖先是轻轻贴着,然后缓缓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滑入他的指缝间,扣住。
凯文几乎是立刻反手握紧了他。
力道有点大。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狗狗们平稳的鼾声。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沉入地平线。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模糊了边界。
沙发这一角成了与世界隔绝的孤岛。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此时也被两人之间的温情粘住了。
雅克感到凯文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沉甸甸的,带着全然的信赖。
他侧过脸,嘴唇无意间擦过凯文的额发。
那细微的触感让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又像是瞬间凝固。
只有掌心贴合的温度,肩头沉实的重量,耳畔交织的呼吸,以及那无声无息传递的亲昵仍然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
凯文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不是离开,而是更深地埋进雅克的颈窝,像小动物寻找热源一般。
凯文的鼻尖蹭了蹭雅克颈侧的皮肤。
于是,雅克感觉到一个轻柔得如同幻觉的触感。
凯文的嘴唇极其克制地印在了他颈部的皮肤上。
昏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雅克能清晰地闻到凯文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他自己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然后交织成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凯文靠着他时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心跳就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与雅克自己的心跳变得同频。
二世在凯文腿上不安分地挪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小小的“wer”。
嗯,打破了静谧。
凯文轻轻笑了一下,气息喷在雅克的脖颈,痒得他缩了缩肩膀。
“别动……”
凯文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似乎是撒娇般的鼻音。
而他搂着狗的手臂环过来,松松地搭在雅克的腰侧。
将雅克更近地圈向自己。
雅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弃了任何微小的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温暖的包裹里。
雅克低下头,这次是刻意地,将嘴唇贴上凯文的发顶。
同样留下一个同样轻柔、却无比清晰的吻。
——这就足够了。
!!
写恋爱并无天赋的我……下一章立马比赛[垂耳兔头]
第326章 美因茨和图赫尔:……
这个还挺长的假期结束,球员们重新集合的时候,训练场似乎还飘荡着些懒散的气息。
“假期没有出去玩玩吗?或者新游戏?”
“……真遗憾,并没有,”雅克痛苦地摇头,“我读完了三篇论文——你要说做事的话,我的脑子似乎一直都在转,但是你问我上课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什么?”
“那真是空空如也,”
可谓是字字泣血了。
不过凯文那边倒是餍足的模样,看上去假期过得不错。
嗯?雅克和凯文没在一块儿过假期吗?
“当然,当然,我们是在一起——但是我上课他总不能跟去吧?他真的这么干了,睡得很香;第二次还想去的时候,我塞给了他一本基督山伯爵,这次倒没睡,就是教授问他是在看黑格尔还是尼采的时候,他说我在看埃德蒙唐泰斯。”
沙欣问:“埃德蒙唐泰斯是谁?”
雅克给了沙欣一个怜悯的眼神,很显然,上帝保佑这些足球运动员哪怕拥有一个光滑的大脑,但是仍然能够养活自己。
不过雅克还是觉得自己和队友们更谈得来。
至少他们在听到不熟悉的名词的时候会选择直接问出来,而不是说:“埃德蒙唐泰斯关于哲学治疗的想法十分精妙……”
简直神经病一样。
假期后的第一场比赛总是个挑战,尤其是在客场。
11月22日,多特蒙德做客科法斯竞技场,挑战美因茨05。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美因茨的主帅是图赫尔。
这位时年三十六岁的少帅,在德国足坛正以其战术上的严谨和近乎偏执的细节控而声名鹊起。
话说美因茨是真的挺愿意启用新帅的。
而图赫尔与克洛普渊源不浅。
图赫尔接手的,正是克洛普在2008年离开美因茨后留下的教鞭。
当然,中间还有个约恩安德森,但是安德森基本没有改变克洛普的战术。
从某种角度上说,图赫尔算是沿着克洛普走过的路前行。
但两人执教风格却呈现出有趣的差异。
如果说克洛普是摇滚乐手,拿图赫尔就更像听古典乐的。
他追求控制比赛的每个节拍。
而图赫尔对于战术板的痴迷程度,在教练圈里也是出了名的。
他能在赛前准备中,用长达数小时的时间向球员们讲解对手每一个无球跑动可能出现的路线,以及本方在每一种情况下应该做出的应对。
图赫尔的训练课也以高强度和高信息密度著称。
球员们需要时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才能跟上他飞快的话速和跳跃的战术思维。
这支美因茨在图赫尔的带领下也不算软柿子。
他们纪律严明,战术组织性很强。
尤其对于刚刚休整归来,状态需要重新寻找的多特蒙德而言更是如此。
比赛的过程印证了这一点。
美因茨的防守并非传统的铁桶阵,更像是一个移动堡垒。
他们的四条防线之间保持着近乎完美的距离。
于是,当多特蒙德在中后场控球时,这座堡垒会稳健地回收,将核心区域——禁区前沿三十米地带——堵得水泄不通。
两名中卫诺韦斯基和B.斯文松,他们的站位极少失位。
更令大黄蜂绝望的是,他们之间的连接通道似乎被封住了。
多特蒙德任何试图直塞肋部的传球,要么被提前判断拦截,要么就是在运行路线上就被伸出的脚破坏。
以及美因茨中场的弹性的绞杀。
由波兰斯基和卡尔汉领衔的中场线,并不急于上抢。
他们的策略是封锁与压迫。
沙欣在后腰位置接球,抬头寻找前方的出球点时,他发现,每一个潜在的传球目标都处于“被照顾”的状态。
而格策想要回撤接应时,身边立刻会贴上一名美因茨球员纠缠,并用身体不断进行干扰,切断他与持球人之间的联系。
罗伊斯习惯活动的左路肋部,但是这次明显感觉动不了。
他接到球,试图用他标志性的节奏变化寻求内切或与队友撞墙配合时,就马上陷入至少两名防守球员形成的包围圈。
一人正面上抢,封堵他前进和射门的路线,另一人则侧翼保护,防止他变向或传球。
罗伊斯脚下的空间被急速压缩,那些灵动的盘带在狭小范围内难以施展。
雅克则是像被鬼黏上了。
无论他如何迂回跑动、突然启动、急停变向,盯防他的中卫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用身体死死卡住位置,不给他丝毫冲刺起来的空间。
“你怎么反应这么快啊,”
中卫也很朴实地告诉他:“我们教练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好长好长时间,也研究了你好长好长时间。”
嗯,被针对了。
凯文好不容易在多人包夹中送出一记过顶长传给雅克,而雅克最开始也确实靠着他的爆发能力领先了半个身位。
但就在他准备全力加速,上演单骑闯关的好戏时。
那名中卫用合理的身体对抗——在不犯规的情况下——稍稍阻碍了他的起速。
有时候就这一两秒的耽误。
美因茨的门将及时出击,将球稳稳抱住。
烦啊!
整个上半场,技术统计上多特蒙德的控球率遥遥领先.
但这一切都像是虚假的繁荣。
他们的传球大多是在中后场漫无目的的横传和回传,无法转化为真正撕裂防线的威胁。
偶尔有传中球送入禁区,也因为在严格盯防下,抢点球员无法充分起跳和发力,而被轻松解围。
当主裁判吹响半场结束的哨音时,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低着头,快步走向更衣室。
教练救一下啊,
更衣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短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气氛有些压抑,只能听到球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和饮水时喉咙吞咽的响动。
所有人都低着头,用毛巾擦着汗,等待着一场预料之中的狂风暴雨。
然而,预料中的咆哮并没有到来。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双手叉腰,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张疲惫又带着些许沮丧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挑战般的笑意。
“抬起头来,”
克洛普的声音陡然提高,打破了沉闷:
“他们研究我们?很好,这说明他们怕我们,但他们研究的是上半场的我们,是那个假期刚回来的我们。”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
然后在代表美因茨防线的四条平行线上狠狠画了几个叉。
“我们不给他们时间,”
“沙欣,斯文本德,”他点名两位后腰,“不要再慢悠悠地观察、横传、回传——拿到球,第一时间,我是说第一时间,向前找格策,找罗伊斯,或者直接长传找雅克的身前空间,我要你们传球的速度比他们思考的速度更快!”
“减少盘带,减少不必要的触球,用最直接、最快速的传球,把他们精心布置的防守阵型冲散——我们要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跑。”
“马里奥,马尔科,你们被固定死了吗?谁规定格策必须在中间,罗伊斯必须在左边?”
克洛普的手指在进攻三区划出交叉的箭头:
“我要你们换位,频繁地、毫无征兆地换位,”
“格策,你可以拉到右边,或者和罗伊斯瞬间交叉换位。马尔科,你同样可以内切到中路接球。还有雅克。”
他看向年轻的锋线杀手:
“别只知道往前冲,适时回撤,把他们那个中卫带出来,他敢跟出来,他身后就是一片空地,格策、罗伊斯,那时候你们就往里插。”
他用力拍着板子:“动起来,像流水一样无孔不入,让他们所谓的针对性盯防变成一个笑话,他们研究的是固定靶,我们要做的就是变成一群移动靶!”
“他们收缩中路,堵得像罐头?那我们就利用边路的全部宽度,皮什切克,施梅尔策,下半场你们的助攻要更坚决,直接冲击他们的边后卫身后,把他们的防守阵型横向拉开!”
“然后,”克洛普的目光投向沙欣、凯文和斯文本德:
“当我们的边路把他们的防守吸引过去,当我们的前锋通过换位把他们的中路搅乱的时候……你们,后插上,听懂了吗?沙欣,尤其是你,看到空当,就给我果断地前插,进入禁区前沿那片他们暂时忽略的区域。”
他画了一个箭头,从后腰位置直插禁区弧顶。
“那里就是关键,如果他们不管你,你就远射;如果他们来管你,格策和罗伊斯的空间就出来了,接着传球。我们要让他们陷入选择题,而不是判断题。”
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带着一丝狂野。
“记住!我们是谁?我们是多特蒙德!我们的武器是奔跑,是激情,是永不熄灭的进攻火焰!”
“图赫尔喜欢数据和计算?那就让他算算看!”
“下半场,我们要用速度和冲击力,把他那块画得密密麻麻的战术板,彻底冲烂!让他知道这玩意儿对我们来说根本没用!!!”
“去吧!小伙子们!去告诉他们,在真正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算计都是纸老虎!”
第327章 克洛普满意的战术:长评加更(×1)
而当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的时候,大黄蜂们被克洛普重新上紧了发条。
第47分钟。
一种与上半场比赛截然不同的节奏。
美因茨的一次阵地进攻刚刚推进到多特蒙德半场,传球线路在密集的肢体纠缠中显得迟疑。
就在这一瞬,斯文本德猛然从侧方跨步上前。
他的身体重心压得极低。
而他的右腿精准地插入对方传球队员与足球之间。
——一次干净利落的断球!
完成了!
断球成功的瞬间,斯文本德没有丝毫庆祝。
他没有像之前习惯性地那样停球、抬头、观察、再寻找出球点。
斯文本德的身体还保持着断球时的倾斜姿态。
左腿已然作为支撑脚牢牢钉在草皮上,右腿借着前冲的势头,最大限度地摆动——
他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抬头做过多观察!
“第一时间!”
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克洛普的咆哮。
砰!
一记力道十足的贴地斜长传。
足球撕开了中场略显拥挤的区域。
它紧贴着草皮,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蹿行。
然后飞向右边路那片此前略显空旷的地带。
在那里,格策已经启动。
他与斯文本德之间仿佛存在着感应。
在斯文本德出脚断球的同一时刻,格策便已从原本的中路位置灵巧转身,迅速拉到了边线附近。
他的跑动时机恰到好处。
当足球带着轻微的旋转来到他身前时,他不需要任何调整,直接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顺势一领——
加速!
负责盯防他的美因茨左边后卫,显然还沉浸在上半场有条不紊的防守节奏中,完全没料到多特蒙德的反击会如此不讲道理,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他的重心还未来得及完全调整过来,格策已经像一阵风般从他身侧掠过。
然后!将球趟向了底线深处的空当。
“追上去!”
但格策的速度已经提起,他两步就甩开了半个身位。
在对方后卫勉强回追到位、试图用身体封堵传中路线之前,他的支撑脚牢牢踩定,摆动腿迅速摆起——
不是内切,不是迟疑,又是一次“第一时间”的处理!
一记低平、迅猛的传中球。
足球从底线附近骤然起飞,呼啸着划向小禁区线的前沿。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然后找到门前最危险的区域。
“危险!”
美因茨的门将已经出击,大声指挥着防线。
黄黑色的身影——是拼命包抄到位的雅克!
他几乎是将自己整个身体扔了出去,试图用脚尖够到这记致命的传中。
然而,终究是慢了毫厘。
是回防到极限位置的美因茨中卫B.斯文松。
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和顽强的意志,抢在雅克触球前的最后一刻,用一个极其别扭但至关重要的倒地滑铲,将球险之又险地捅出了底线!
“呜——!”
整个科法斯竞技场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叹息,随即是送给这次英勇解围的掌声。
足球虽然被解围,但多特蒙德的这次进攻,从斯文本德断球到格策完成传中,整个过程如霹雳,耗时甚至不到十秒。
多特蒙德的球员没有因为这次进攻未果而沮丧,他们迅速投入角球的准备。
而在场边,美因茨主帅图赫尔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清楚地看到,他那条原本间距完美的防线,在这一次纯粹的、毫无花巧的速度冲击下,第一次被拉扯得出现了扭曲的迹象。
比赛的节奏已经被多特蒙德强行提至一个让美因茨感到不适的高度。
足球在多特蒙德中后场快速传递。
不再是上半场那种沉闷的横传回传,而是带着明确向前意图的输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就在此时,克洛普中场布置的“流动”战术,在美因茨的大禁区前沿显示。
第54分钟,罗伊斯原本在左路肋部游弋,牵制着对方的右后卫与后腰。
就在沙欣在中圈弧附近持球,抬头寻觅的一刹那,罗伊斯突然启动!
他不是沿着边线前插,而是以一个极快的、向内切的斜线跑动,直插美因茨防守腹地的核心区域——点球点附近。
这一下内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动了美因茨精心布置的防守阵型。
原本负责盯防罗伊斯的球员下意识地紧跟了两步,而负责保护中路的防守型中场,也被罗伊斯这突如其来的纵向切入吸引了注意力,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罗伊斯移动的方向倾斜,试图压缩核心地带的空当。
就在所有防守注意力被罗伊斯这次极具威胁的内切吸引的同一时刻,原本处于中路靠右位置的格策,却与罗伊斯完成了精妙的交叉换位。
他利用队友为自己创造出的短暂真空,悄无声息地、迅捷地横向移动,飘移到了左边路的空当区域。
沙欣的视野捕捉到了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脚直塞。
足球穿越了对方中场因注意力转移而出现的缝隙。
舒服地被送到了移动到左路的格策脚下。
“糟了!”
直到此时,原本盯防格策的球员才发现自己跟丢了目标。
而刚刚被罗伊斯拉扯了注意力的防守球员,再想转身扑向边路持球的格策,已然慢了至关重要的半拍。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混乱与迟疑,给了格策处理球的黄金时间。
他面对来球,没有停球调整,而是利用自己重心极低的小巧转身技术,左脚将球顺势一领,整个人像泥鳅一样,直接从外线抹入了禁区。
美因茨的整条防线在这一刻被这次简洁而致命的交叉跑位彻底割裂。
格策在角度不大的情况下,抢在补防后卫飞身封堵之前,摆动左腿,完成了一记低射。
足球贴着草皮,直奔球门近角而去。
可惜,射门的角度还是被门将预判封堵,美因茨的门将迅速下地,将球牢牢抱在怀中。
“唉——!”
随队远征的多特蒙德球迷区爆发出巨大的惋惜声。
格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遗憾。
但是下半场的机会明显要比上半场更多。
第65分钟,美因茨的防线刚刚顶住多特蒙德一波中路的短传渗透。
他们正试图重新扎紧篱笆,恢复那四条令人生厌的平行线。
然而,多特蒙德的进攻浪潮已然转向。
拍向了克洛普指定的另一片区域——广阔的边路。
足球经过几次快速的横向传递,从左路过渡到了居中策应的斯文本德脚下。
他没有试图向前塞,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分边球。
右边路,巨大的空当被刻意制造出来。
凯文早已蓄势待发,沿着边线全力冲刺!
他稳稳地接到来球。
身前是一片可供他从容观察和调整的开阔地。
原本应该盯防这一区域的对方边前卫,早已被多特蒙德中路的拉扯所内收。
此刻再想补位,为时已晚。
凯文没有浪费这宝贵的瞬间。
他调整了一步,深吸一口气,随即摆动右腿,送出了一记堪称教科书般的高质量传中球。
足球带着强烈的内旋,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不是盲目地找前点,而是精准地飞向点球点与小禁区线之间的核心地带。
也就在凯文起脚的同一时刻,禁区内的攻防博弈也已完成。
雅克原本作势要向前点冲刺。
这几乎是所有前锋的本能。
但就在启动的瞬间,他硬生生刹住了身体。
非但没有前插,反而机警地向后点、朝着点球点的方向撤了两步!
这一撤,可谓是相当精妙。
死死缠住他的中卫诺韦斯基,大脑中预设的全是雅克凭借爆发力前冲抢点的画面。
雅克这反常的回撤完全打乱了他的防守节奏。
诺韦斯基的身体下意识地跟着雅克移动了一步——他不敢不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给这个年轻人丝毫转身和起速的空间,将是毁灭性的。
就是这一步!
诺韦斯基被雅克从最关键的防守区域“钓”了出来!
霎时间,美因茨禁区弧顶那片原本由中场和后防线共同覆盖的区域,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真空。
就像一块坚硬的盾牌中央,突然被巧妙地卸去了支撑。
而就在这片真空出现的刹那,一道黄黑色的身影,从后方中场区域呼啸而至!
是沙欣!
他早已按照克洛普的部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冲刺轨道。
沙欣的前插时机把握得不早不晚。
正好在雅克带开中卫、传中球即将飞到禁区弧顶的瞬间,他拍马赶到!
没有停球,没有调整。
沙欣迎着下坠的足球,整个身体的力量自下而上贯通,左腿狠狠地抽在了足球的中下部!
“砰!”
一声沉闷而爆裂的巨响。
足球几乎没有旋转,直奔球门的左上死角!
这是一记理论上的绝对死角。
美因茨的门将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判断,完全是凭借极限的本能和反应,全力向自己的右侧腾空飞扑。
他的身体完全舒展,手臂尽可能地伸长……
指尖!仅仅是指尖!
足球与他手套的指尖发生了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接触!
就是这毫厘之间的触碰,稍稍改变了足球的飞行轨迹。
“哐!”
足球狠狠砸在横梁与立柱交界的外沿,弹出了底线。
整个科法斯竞技场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惊呼,随即是献给门将的掌声和心有余悸的叹息。
沙欣双手抱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仍在颤动的横梁。
一次完美的战术构思,一次完美的后插上,一次完美的射门……
却差了一个指尖的距离!
不过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气馁——他们找到了方法,距离进球,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第72分钟,美因茨的防线在多特蒙德持续不断的冲击下疲态渐显。
美因茨的传球试图穿过中场,但意图过于明显,斯文本德一个精准的上抢,将球断下。
他没有丝毫拖沓,几乎在断球的同时,就将球传给了身旁接应的沙欣。
快速!直接!
沙欣背身接球,甚至没有转身,他知道身后必然有对手逼抢。
他只用一次轻巧的脚后跟磕球,就像背后长眼一般,将球顺给了已经启动前插的斯文本德!
两次传递,电光石火,将美因茨试图反抢的球员甩在了身后。
此刻,马里奥·格策已回撤到中圈附近。
斯文本德的传球如期而至。
格策面对来球,没有丝毫停顿——
一脚出球!
他甚至连调整步点都没有,借着来球的方向,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斜塞。
足球如同被施了魔法,地找到了左边路启动的罗伊斯!
流动!
换位!
就在格策传球的同一时刻,进攻的魔法才刚刚开始。
出球后的格策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立刻转身,直插美因茨禁区右肋!
而在中路,雅克心领神会。
他再次做出了那个让诺韦斯基头疼不已的动作——不是前插,而是果断回撤,作势要接应罗伊斯。
诺韦斯基不得不跟!
他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拴在雅克身上,被这记回撤再次带离了至关重要的防守核心区。
一瞬间,美因茨的整条防线被多特蒙德前场三叉戟的这次交叉跑动彻底搅乱。
格策的前插吸引了右边后卫的内收,雅克的回撤带走了中卫,左边路持球的罗伊斯,以及他面前那片巨大的空当,成为了所有矛盾的焦点。
罗伊斯在左路狂奔,追上了格策的传球。
所有人都以为,以他的速度和位置,会选择下底传中或者强行内切射门。
但罗伊斯的头脑异常清晰,他敏锐地洞察到了禁区弧顶那片因混乱而产生的“无人区”——
那里,正是克洛普强调的,“被暂时忽略的区域”!
罗伊斯没有丝毫犹豫,在跑动中摆动右腿,送出了一记力道与角度都恰到好处的倒三角回传。
足球不是飞向门前,而是滚向点球点与大禁区线之间的那片真空地带。
沙欣!
他从中场启动,完成了第二次坚决无比的后插上!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发力狂轰,时间与空间允许他进行最冷静的处理。
他迎着来球,调整了一步,支撑脚稳稳扎在草皮上,摆动右腿——
不是爆射,而是一记瞄准死角的贴地斩!
唰!
清脆的触网声,在那一刻响彻科法斯竞技场!
0:1!!!
球进了!多特蒙德打破了僵局!
沙欣狂喜地冲向角旗区庆祝。
“我进的球!!!”
“我助的攻!!!”
罗伊斯和沙欣抱到一块儿去。
俩人笑得像二傻子。
而重新开球后,美因茨就想努力追回来了。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美因茨全线压上,做最后一搏。
他们的阵型不可避免地变得松散,后场留下了大片开阔地。
一次成功的防守解围,足球飞向中场线附近。
这是一次五五开的机会,雅克与整场比赛都如同影子般贴防他的诺韦斯基同时启动,追向皮球。
最初的几步,两人几乎并驾齐驱。
诺韦斯基经验老到,试图用身体卡住位置。
但这一次,雅克没有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
雅克的步频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速度!
纯粹、蛮横、不加修饰的速度!
这正是克洛普赖以成名的武器,也是雅克的天赋。
奇怪,如此多的天赋——他甚至还有守球门的天赋!
仅仅三四步之后,诺韦斯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身边的黄色身影正在以他体能下降后无法企及的速度,硬生生地将他挤开、超越!
那感觉就像一辆马力全开的跑车,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一辆负载过重的卡车。
“过去了!雅克!单刀了!”
解说员的惊呼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雅克强行超车,将诺韦斯基彻底甩在了身后。
他如同一道黄色闪电,劈开了美因茨最后一道防线,独自面对弃门出击的门将。
整个科法斯竞技场瞬间窒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进入禁区,调整,观察……
雅克看到了门将移动中露出的远角空当。
他摆动右腿,力求将球推向那个理论上的死角。
或许是对打破僵局后锁定胜局的渴望过于强烈,或许是高速奔跑后的细微失衡,他的射门在触球瞬间,角度控制出现了一丝毫厘之间的偏差。
足球擦着他的脚内侧,带着所有人的期望,贴着草皮急速滑行——它越过了倒地的门将的手指,却最终,“砰”的一声,清脆而令人心碎地,撞在了远端的立柱外侧,弹出了底线!
随队远征的球迷区爆发出巨大的惋惜声。
雅克耸了耸肩。
不知为何,他真感觉自己今天没穿射门靴。
完了,回去绝对有新闻说他要陷入长达九十分钟的进球荒了。
当终场哨声终于吹响,比分定格在0:1。
克洛普对此相当满意。
主要是对自己的战术……呃,和完美执行自己战术的球员们。
虽然不是大比分,但是也是赢啊!
并且赢得很漂亮!
第328章 双杀中央陆军:……
不过虽然对美因茨赢了,但是克洛普还是看到了一些问题。
……嗯,自己需要给这群小崽子们紧紧皮了。
于是在训练基地的录像分析室内,气氛不像胜利后那般轻松了。
“看这里,”克洛普的声音不高,“我们创造了机会,很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杀死比赛的机会。但我们把它浪费了。”
他的手指敲了敲屏幕,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攻击手。
“这不是运气问题,伙计们。这是专注度和门前效率的问题。整个上半场,我们像在梦游!直到我在中场休息时扯着嗓子喊醒你们!我们不能总指望用45分钟的好球去赢下每一场比赛,尤其是在欧冠!”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上半场某些时段,球队传球成功率高但威胁球极少的统计数据。
“还有这里,无谓的横传,回传!害怕失误?害怕承担责任?这不是我们!我们的足球是勇敢的,是向前的!”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有些懊恼的雅克和格策身上。
“我知道你们累了,赛季很漫长。但顶级球员和伟大球队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能在疲惫中依然保持头脑清醒,在压力下依然能精准地完成最后一击。”
克洛普关掉投影,走到更衣室中央。
“所以,忘记和美因茨的胜利。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重新上紧发条!训练强度会提升,我对细节的要求会更高。我们要把那些该死的射门变成进球!把懒散彻底扔进垃圾桶!”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
“因为下一场,在我们的家,在威斯特法伦,迎接莫斯科人的,必须是一支从第一分钟就准备撕碎对手的多特蒙德!都明白了吗?!”
“明白,头儿!”
球员们响亮的回应在房间里回荡。
这几天的训练强度也确实拔高了。
只不过并没有太强。
因为他们仅仅在四天后便迎来了欧冠小组赛的关键战役。
11月26日,威斯特法伦球场在夜晚的灯光下像是舞台。
而南看台的巨型TIFO与震耳欲聋的欧冠主题曲交织。
多特蒙德主场迎战远道而来的俄超劲旅——莫斯科中央陆军。
他们上次的比分是3:1。
三个客场进球。
这是个很纠结的数字。
于是大家就不想什么给面子的事情了。
……该怎么踢就怎么踢。
教练要求第一分钟就撕碎对手,那就开场咬过去。
与四天前对阵美因茨时那沉闷、试探的上半场截然不同。
这一次,多特蒙德从第一秒开始,球员们就将全身心投入到高压迫抢之中。
莫斯科中央陆军的后卫们显然对这种开场即白热化的强度准备不足。
他们在后场的每一次传递都显得步履维艰。
压迫,持续的压迫!
足球在客队后卫线与门将之间艰难地倒脚。
每一次触球都伴随着至少一名多特蒙德球员迅猛地逼近。
紧张的气氛在累积,失误的苗头在滋长。
机会总是源于不懈的奔跑。
比赛进行到第15分钟,莫斯科中央陆军的右后卫在格策的干扰下,试图向中路进行一次安全系数本应很高的横传。
然而,这脚传球的力量稍显绵软,线路也略显随意。
就在足球离开他脚面的刹那,一道黄色身影从侧方杀出!
是凯文!
凯文一个箭步上前,将球断下。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断球成功的凯文,甚至没有停下来稳住重心。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冲刺断球的姿态,头部却已迅速抬起,目光扫向前方。
——只一眼,战场形势已了然于胸。
凯文右脚一抖,送出直塞。
给到的是雅克!
凯文的传球如期而至,雅克在奔跑时轻松领到来球。
单刀!
雅克的头脑异常清晰。
他的步伐稳健,目光锁定在球门的远角。
面对张开双臂扩大封堵面积的门将,没雅克有丝毫慌乱,也没有盲目发力。
左脚脚弓巧妙地一端。
一记角度极为刁钻的推射!
足球离开他的脚面,划出一道迅疾而冷静的直线。
绕过了倒地侧扑的门将,紧贴着远门柱内侧——
唰!
清脆的触网声,在那一刻宛若天籁。
1:0!!!
“TOOOOOOOOOOR!”
“雅克立功了!单刀!凯文的传球!两人完美的配合!!!”
“我们的比利时双子星!!!”
“我们的多特蒙德双子星!!!”
而在场边,克洛普奋力地挥动着双拳。
这就是他想要的足球,这就是他想要的开局!
领先后的多特蒙德并未有丝毫退守的意图。
他们继续用一波接一波的高位压迫,将莫斯科中央陆军牢牢钉在自己的半场。
克洛普在场边不断挥手,示意阵型前压,再前压!
他要的是彻底击垮对手的斗志。
莫斯科中央陆军试图通过中场组织寻找向前传球的机会,但他们的传递在多特蒙德积极的逼抢下显得磕磕绊绊。
球被沙欣拦截后,迅速分给了左边路高速插上的施梅尔策。
施梅尔策顺脚前塞给罗伊斯。
罗伊斯用一个漂亮的转身领球,顺势摆脱了对方边后卫的纠缠。
沿着边线长驱直入!
“罗伊斯!速度起来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期待。
莫斯科中央陆军的防线在高速回防中,注意力不可避免地集中在了带球内切威胁巨大的罗伊斯,以及中路随时准备接应的雅克身上。
他们的防守阵型被迅速地向多特蒙德的左路倾斜。
罗伊斯抬头观察,他的目光越过了禁区内密集的人群,看到了另一侧正在发生的空当。
他没有选择强行内切打门,也没有盲目地将球传向中路人群,而是用右脚兜出了一记弧度、速度和落点都恰到好处的传中球。
是凯文!
凯文的跑动线路极其聪明,先是一个向外的虚跑,随即突然变向,反身插入那片无人盯防的真空地带。
负责盯防他的莫斯科中央陆军中场球员完全被这次灵动的跑位所摆脱。
再想回追已然不及。
凯文行云流水停球,甚至有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砰!!”
推射!
但是门将很明显是豁出去了。
真豁出去了。
他把自己抛到空中去了。
神扑,真正的神扑!!!
扑出去了。
这记近乎必进球的推射被门将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完全舒展的鱼跃动作扑出了底线。
整个威斯特法伦球场爆发出巨大的、混合着惊叹与惋惜的声浪。
“难以置信的扑救!这绝对能入选本周欧冠最佳扑救候选!”
角球。
罗伊斯快步走向角旗区,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沮丧。
领先的可是多特蒙德!
一次绝佳机会被扑出,并不会打断这支已经起势的球队的进攻节奏。
禁区内,双方球员纠缠在一起。
雅克、胡梅尔斯等高点自然成为了重点盯防对象。
莫斯科中央陆军的防守注意力大部分都被这些显眼的目标所吸引。
罗伊斯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他并没有开出又高又飘的传统弧线球,而是踢出了一记速度极快、带着强烈内旋的低平球。
直飞前点!
这是一个战术角球!
凯文蓄势待发。
他刚刚被扑的射门没有影响他的专注。
足球带着呼啸,精准地来到他的跑动路线上。
凯文没有选择停球。
而是在跑动中迎着来球,灵巧地用一个类似垫射的动作,将球垫向了球门近角。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处理方式。
球速快,角度小,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刚刚完成世界级扑救的莫斯科中央陆军门将还未来得及完全调整好重心,只能下意识地再次侧扑。
但这一次,他的指尖未能再次创造奇迹。
足球擦着近门柱的内侧,轻盈地窜入了网窝。
2:0!!!
“GOOOOOOOOAL!!!凯文·德布劳内!这一次他没有再错过!一次精妙的角球战术配合!罗伊斯的传球恰到好处,凯文的跑位和射门堪称完美!”
进球后的凯文激动地挥舞着双臂。
雅克有点看不过眼然后跑过去跟他一块儿挥舞双臂。
一块儿犯傻也是不可不尝的一环。
然后大黄蜂们都跑到凯文旁边挥舞手臂了……
过于弱智的场景,让大家都没忍住哈哈大笑。
‘你们到底在和谁打招呼啊!’
“nobody!!!可能是球迷们吧!!!”
“那我也来挥挥~”
2:0的得分持续到了中场。
下半场比赛开始。
第63分钟,两球领先,多特蒙德稍有松懈。
莫斯科中央陆军抓住一次定位球机会,在禁区内制造混乱。
一次近在咫尺的头球攻门直奔球门。
眼看就要扳回一城!
关键时刻,又是魏登费勒门前救主。
他双掌将球托出横梁。
这次扑救稳住了军心,提醒着球队比赛尚未结束。
而多特蒙德没有让悬念持续太久。
第78分钟,多特蒙德在前场打出精妙配合。
沙欣在中路送出一记过顶挑传。
雅克再次利用速度反越位成功。
他冷静地卸下足球,面对门将,轻巧地挑射破门!
3:0!
雅克梅开二度!
他看了看罗伊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他冲向场边,做出了一个“倾听”庆祝动作。
这个动作回应着南看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爽死他了!!!
他老早之前就想要在威斯特法伦做这个动作了!!!
当然,感谢罗伊斯的指导就是了。
这个进球也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
第89分钟,比赛尾声,莫斯科中央陆军通过一次远射扳回一城。
比分变为3:1。
这个失球让多特蒙德保持了几乎整场的零封记录作古。
但也无碍大局。
球员们相互提醒,保持阵型。
稳稳地将最后几分钟消耗殆尽。
终场哨响,3:1!
多特蒙德在主场干净利落地拿下胜利。
他们完成了对莫斯科中央陆军的双杀。
并且凭借这场胜利,牢牢掌握了小组出线的主动权。
出线稳了!
就是看第一还是第二了。
第329章 欧冠主场对曼联:……
从欧冠赛场的激烈搏杀回到国内联赛,多特蒙德迎来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对手——纽伦堡。
尽管克洛普在赛前依旧强调专注与态度,但实力的差距让这场比赛几乎从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凭借更胜一筹的整体实力和主场之利,多特蒙德兵不血刃地以一场胜利全取三分。
克洛普也得以在比赛中进行了大幅轮换,让一些主力球员获得了宝贵的休整时间。
然而,短暂的休整之后,整个多特蒙德的目光都投向了下一个,也是十一月最为重量级的对手。
虽然多特蒙德已经确认出线,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准备。
威斯特法伦的气氛在比赛日前许久就已升温。
而克洛普是早早地给球员们激励:
“他们是谁?他们是曼联,是传奇没错!但记住,这里是威斯特法伦——在外面,有八万人在为我们歌唱!他们想看到什么?想看到我们害怕吗?不!他们想看到我们像真正的男人一样去战斗,像真正的猎人一样去撕咬!把你们对阵莫斯科时的劲头拿出来,从第一秒钟开始,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多特蒙德!”
比赛伊始,克洛普为曼联准备的战术陷阱启动。
这不是盲目的猛冲。
是一套极具针对性的、立体化的高位压迫进攻体系。
多特蒙德的进攻没有从中场慢慢组织,而是追求纵向速度。
门将魏登费勒得球后,很少进行无谓的短传倒脚,而是直接寻找回撤至中圈附近的格策或前插的边后卫。
这一举措的目的非常明确。
就是为了绕过曼联可能设置的前场干扰,直接攻击他们的后卫线。
与此同时,罗伊斯与格策在两条边路的活动也不是固定站位。
他们执行着严格的“边路换位”指令。
例如,格策会突然从右路内收至中路,将曼联的左后卫埃弗拉带入防守的无人区——即既不属于边路,也无法有效保护中路的尴尬位置。
而同一时间,左路的罗伊斯则利用格策创造出的空间,进行无球内切或准备接应长传。
这种频繁的交叉跑动,旨在撕扯曼联原本紧凑的4-4-2或4-4-1-1防守阵型。
使其横向间距被拉大,从而暴露出肋部的空当。
在曼联两名中卫费迪南德与维迪奇之间,雅克扮演了至关重要的战术角色。
他从来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站桩中锋,而是一个动态的、充满侵略性的前场支点。
今天他是钉子和杠杆。
雅克持续地、凶狠地对曼联中卫进行贴身骚扰。
他不让费迪南德或维迪奇有任何轻松出球、指挥防线的机会。
这就像一枚楔子,钉死了曼联防线的核心枢纽。
而雅克的跑动极具策略性。
他会主动向边路或回撤方向移动,这将必然带动一名中卫(通常是负责盯防他的维迪奇)跟随移动。
这一下就如同撬动了一个杠杆,瞬间在曼联防线的核心区域制造出混乱与空当。
要么是另一名中卫费迪南德需要覆盖更大的区域,露出身后空当。
要么就是后腰卡里克必须回撤极深来填补这个位置,从而导致曼联中场与后卫线之间出现脱节。
而多特蒙德进攻的执行集中在对曼联边后卫的针对性打击上。
多特蒙德利用格策更年轻、节奏更快、脚下频率更高的优势,反复冲击年事已高、转身速度已显劣势的埃弗拉。
这话是不是太严厉了?
好吧,也没那么老。
但是比起格策来说确实算老人了。
格策并不总是试图过人,他更善于利用内切吸引防守后,将球分给套边插上的右后卫皮什切克,形成局部二过一的“套边配合”。
与格策的节奏变化不同。
罗伊斯对阵曼联右后卫拉斐尔时,更多地是利用其绝对的启动速度和冲刺能力,进行直线冲击。
罗伊斯会利用雅克回撤拉出的微小空间果断前插。
他接应中场送出的直塞球或过顶球,直接攻击拉斐尔的身后区域。
于是在开场阶段,这套以“纵向快速通过中场+前场灵活换位拉开宽度+中锋战术性牵制+边路绝对速度爆破”为核心的战术,成功地让经验丰富的曼联陷入了被动。
不过曼联还是曼联。
尤其这支曼联还是弗格森爵士手下的曼联。
第23分钟,多特蒙德的攻势刚刚在一次传中出底线后暂歇,曼联门将范德萨快速抱起足球,他没有丝毫迟疑,助跑几步,快速手抛球。
找到的是鲁尼。
鲁尼背身接球,在斯文本德上前逼抢之前,用一个简洁的半转身,甚至没有过多调整,仅凭眼角的余光和对队友跑位的绝对信任,便送出直塞球。
给到的是贝尔巴托夫。
潇洒哥一接球,大家就能明显感到节奏跟着曼联走了。
明明贝尔巴托夫的速度并不快。
但是人们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甩开防守,单独面对魏登费勒。
单刀。
魏登费勒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弃门出击。
他的冲刺迅猛而坚决。
不是为了扑救第一个动作,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压缩射门角度。
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封堵住贝尔巴托夫所有可能的射门线路。
贝尔巴托夫选择推射球门远角!
这是一次质量极高的射门,球速快,角度也足够刁钻。
但是,魏登费勒的出击太关键了。
他不仅仅是在封堵,更是在进行一场心理和物理的双重博弈。
魏登费勒的迅猛逼近,可能干扰了潇洒哥最终的触球感觉。
就在足球离开贝尔巴托夫脚面的刹那,魏登费勒的身体已然到位。
他的左腿极限地向外伸出——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无比坚实的闷响。
足球没有飞向网窝,而是正中魏登费勒伸出的腿部。
向上弹起!
危机还未解除!
魏登费勒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没有任何庆祝动作。
第二反应极其迅速,立刻起身。
魏登费勒在范佩西和其他曼联球员试图补射之前,用一个极其稳健的姿势,纵身一跃。
将弹起的足球牢牢地、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整个威斯特法伦球场,在死寂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终于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魏登费勒抱着足球。
他没有急于开大脚。
站起身,用力拍打着皮球,对着自己的后卫线大声吼叫。
“你们人都到哪儿去了!”
“你们以为自己是雅克吗?”
“回防!回防!!!”
雅克挠了挠头。
偶尔他也会回防的好吧!
顶住曼联反击之后,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不像刚开场时毛毛躁躁。
仅仅几分钟后。
曼联在中场偏右区域试图组织进攻,他们的传球意图被斯文本德敏锐地捕捉到。
这位中场一个迅猛且干净的侧方滑铲。
把球从对方脚下断走!
而他在倒地瞬间,迅速将球扫给了身旁接应的沙欣。
沙欣接球、转身,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拖沓,甚至没有带一步球。
此时,曼联的防线因刚才的进攻尝试,正处在由攻转守的调整阶段,阵型尚未完全收紧。
沙欣捕捉到了这一闪即逝的战机。
他后退一步,身体倾斜,摆动右腿。
送出了一记超过四十米的精准长传!
接球的是罗伊斯。
无球内切。
罗伊斯从边路斜向插入曼联防线最核心的腹地——禁区弧顶。
他侧身面对来球。
甚至没有等皮球落地,去完成停球、调整、再射门这一系列常规动作。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罗伊斯舒展身体,左腿作为支撑脚牢牢钉在草皮上。
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右腿全力挥出!
直奔球门右上角!
范德萨他老啦!
尽管门将奋力侧扑,但是足球仍然进入球门。
死角!绝对意义上的死角!
1:0!!!
“TOOOOOOOOOOOOOOR!!!!!马尔科——罗伊斯————!!!!!!”
现场解说声嘶力竭的咆哮与八万人瞬间爆发的声浪混合在一起,那是真的整个多特蒙德都能感受到的震撼。
而罗伊斯确认进球后,张开双臂,面朝南看台。
脸上又是一阵不可置信的狂喜。
然后,罗伊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狂奔。
而是突然定格在原地,右手比成手枪姿势,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一个“开枪倒地”动作。
第一个冲过来的格策也没有直接扑到他身上。
他模仿着西部牛仔,对着倒地的罗伊斯,滑稽地吹了吹自己食指“枪管”上并不存在的硝烟。
雅克看着这一幕,摊手对凯文说: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这群家伙排练新庆祝动作从来都不喊咱们的——凯文!你必须知道的一点是,这群混蛋德国佬就是排外。”
凯文:……
凯文也拿食指做枪对准罗伊斯砰砰两下。
然后感到抱歉地对雅克说:
“对不起啊大鹦鹉,被排除在外的只有你……谁让你去大学上课了……”
雅克:???
雅克:“啊???”
嗯,是被排除在外了呢,可怜的雅克。
!!
Ps改了断句。
第330章 多特头名出线:……
当然,比起庆祝动作,还是比赛更重要。
……大概吧。
比分领先没让多特蒙德保守,也没让曼联泄气。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彻底变成了双方战术以攻对攻的惨烈绞杀场。
失球后的曼联迅速做出调整。
弗格森爵士在场边的咆哮清晰可闻。
他们不再与多特蒙德在中路进行过多的缠斗,而是充分利用球场的宽度,频频将球分给两个边路——尤其是纳尼所在的右路。
曼联的进攻变得直接而高效。
中场快速将球转移到边路,边前卫或边后卫利用个人能力尝试突破,或直接起脚传中。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利用贝尔巴托夫在禁区内的抢点能力以及鲁尼等人的后插上。
于是多特蒙德后场,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他们必须时刻保持专注,用一次次关键的卡位、头球解围,抵御着曼联的空袭。
魏登费勒也不再清闲。
他不断高声指挥防线,并随时准备出击拦截那些危险的传中球。
不对,他这两个赛季就没有空闲过。
每一份工资都是应得的。
这也算是克洛普战术体系下的牺牲者(?)了。
多特蒙德也没有全线退守,而是严格执行克洛普的战术。
也就是在由攻转守的瞬间,进行极限的前场反抢。
一旦传球被断或进攻终结,格策、罗伊斯、雅克三人会立刻像饿狼一样扑向曼联的后场持球点,延缓其发动快速反击的同时,也试图在对方半场直接夺回球权。
……当然,这个比喻有点不怎么酷。
斯文本德、凯文和沙欣组成的中场屏障则死死卡住通往鲁尼的传球线路。
他们迫使曼联更多地向边路发展。
而当多特蒙德夺回球权,反击依旧犀利。
他们抓住曼联阵型前压后留下的身后空当,再次祭出“长传找前锋”的利器。
第41分钟,沙欣又一次精准的长传找到反越位的雅克,后者利用速度甩开维迪奇。
可惜在费迪南德的干扰下,最后的捅射稍稍偏出远门柱。
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惋惜声。
这段时间也成为了双方中场核心的暗战。
沙欣试图用他左右脚长传来调度比赛,撕开曼联的防线;而曼联的卡里克则用他沉稳的控球和简洁的纵向传递,努力将球输送到前场的危险区域。
上半场补时阶段,曼联险些扳平比分。
鲁尼回撤接球后,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直塞。
贝尔巴托夫斜插禁区,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完成一脚劲射。
足球重重地击在边网上。
吓死了!!!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终于为这毫无喘息机会的对攻战按下了暂停键。
而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显然成为了弗格森爵士吹响反攻号角的准备时间。
弗格森的调整立竿见影。
他用更具冲击力的纳尼换下了一名防守型中场,阵型更倾向于激进的4-2-4。
信号明确无误。
全力进攻,夺回失地!
下半场哨声响起。
红魔的攻势不再仅仅依赖于边路传中。
而是形成了立体化、多点的持续冲击。
纳尼在左路的拿球变得极具威胁。
他不满足于简单的下底,而是频繁内切。
这是与插入禁区的鲁尼寻求撞墙配合。
或者直接起脚远射,考验魏登费勒。
这迫使多特蒙德的边后卫不敢轻易助攻,被牢牢压制在后场。
斯科尔斯和卡里克的位置明显前提。
他们不仅负责疏导进攻,更不断在外围寻找远射机会,想要利用远射造成禁区内混乱或直接破门。
鲁尼与贝尔巴托夫两人之间进行了大量的交叉换位。
他们轮流回撤接应,拉扯多特蒙德原本稳固的后卫线。
一旦发现空当,便立刻前插。
接应队友的直塞球或挑传。
曼联的传球节奏明显加快。
红魔们力求在多特蒙德防守阵型站稳之前完成致命一击。
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压力很大。
尤其是魏登费勒。
他快忙炸了。
“墙叔”魏登费勒,再次证明了他为何是多特蒙德最后、也是最可靠的一环。
他高接低挡,无所不能。
纳尼一记角度刁钻的远射,他飞身侧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鲁尼在小禁区角上获得半转身抽射的机会时,魏登费勒迅速近角,用腿将这次势在必得的射门挡出。
曼联一次次送入禁区的传中球,他判断精准,果断出击,在空中稳稳地将球摘下,化解了无数险情。
然后把前场的球员快骂死了。
“马茨!内文!你们在搞什么慈善晚宴吗?!让那个保加利亚人(贝尔巴托夫)在禁区里像逛花园一样舒服?!!”
“施梅尔策!你的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看不到他(纳尼)要内切?!别让他进来!把他往边线撵!再放他进来一次,我就把你拴在门柱上!”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他们传中你们就看着?!跳起来!用你们的脑袋!不是用你们那该死的发型!球要是从你们头顶过去,我就把你们的腿接上胳膊用!”
“回防!都给我滚回来!前场那几位大爷!别在那儿摊手了!你们是来踢球的还是来当观众的?!从他们拿球第一秒就开始咬!”
“专注!专注!!你们脑子里在想晚上吃什么吗?!想想怎么把球清理出去!想想怎么把他们的射门挡下来!再丢一个,我们他妈的都得完蛋!”
“帮帮忙啊!兄弟们!我只有一双手!我不是八爪鱼!”
痛苦嚎叫的记录。
大家只能咬着牙,用更加玩命的奔跑和封堵守护球门。
呃,比赛完全变成了半场攻防演练。
多特蒙德的全队阵型被深度压缩。
连雅克和罗伊斯都不得不频繁回防到本方禁区前沿协助防守。
不过这样的压上就代表了后场的空虚。
第82分钟!
就是这样的时机。
曼联因大举压上而后防空虚至极的时候。
格策在右路拿球。
面对经验丰富但体能已然告急的埃弗拉,他做了一个逼真的内切假动作。
随即突然将球向外一捅。
强行下底!
没有给对手任何调整的机会!
格策送出一记贴地斩般的低平传中。
雅克正在前点。
正好迎着来球方向。
但是雅克这时候却巧妙地将双腿一分。
让球如同穿过一道拱门般漏向了身后!
这个灵光一现的漏球,瞬间骗过了所有曼联防守球员的重心和注意力。
后点是凯文!
凯文没有调整,一脚爆射!
足球应声入网!
2:0!!!
“GOOOOOOAL!凯文·德布劳内!我们的战士!他杀死了比赛!”
凯文这次的庆祝明显接受了训练。
他猛地转身,背对球门,面向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队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完全信任自己的队友,就像信任雅克会漏过那个球一样!
这是一种孩子般的、毫无保留的庆祝方式!
第一个冲到的雅克反应极快。
他大笑着和另一侧赶到的格策一起,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倒下”的德布劳内。
他们俩没有把他扶起来,而是顺势将他托住。
做出了一个经典的摇滚演唱会接住跳水乐迷的姿势!
而格罗斯克罗伊茨则在一旁,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对着看台疯狂“煽风点火”。
他引领着球迷的声浪,把这幕即兴的庆祝小剧场推向高潮。
场边的克洛普激动得几乎要冲进球场。
嗯,被助理教练们死死抱住。
教练挥舞着双拳,吆喝着什么。
呃,大家没听明白。
这个进球,仿佛抽走了曼联最后一股心气。
尽管比赛还剩近十分钟,但红色的攻势明显减弱,那股不顾一切的气势消散了。
主要是因为上一场比赛没有拉开比分。
多特蒙德则更加从容。
他们控制着节奏,用一次次成功的传导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第89分钟,曼联通过斯科尔斯一脚禁区外的远射扳回一城。
比分变为2:1。
这个失球让多特蒙德保持了几乎整场的零封记录结束。
魏登费勒郁闷地踢了一脚门柱。
但在大局面前,这已无伤大雅。
多特蒙德2:1曼联!!!
多特蒙德头名出线!!!
!!
为墙叔祈祷[求你了]
凯文在罗伊斯的带领下也并不是小区级庆祝了!!!
ps错字修改
第331章 我们可是德国人:……
“庆祝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噗嗤……没,没事,雅克你继续说。”
“马尔科罗伊斯,你不尊重我。”
“你怎么能提出如此严重的指控!你居然还叫了我的全名……真生气啦?”
在多特蒙德的更衣室里,虽然结果是胜利,但是雅克看上去并不很愉快的样子。
简直是郁闷!
当然,大家都知道雅克郁闷的原因是什么。
雅克不满地说:“你们对我有成见——我只是去大学读哲学,又不是去教堂里做了高级教士。”
胡梅尔斯严谨地说:“我们偶尔也觉得这两个相差无几。”
“简直是缺乏实际根据的飘忽不定的见解……就是成见,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看到我愣住的时候,难道不会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吗?”
大家几乎要被雅克的长难句逗笑了。
“得了吧,”罗伊斯说,“你又不是装正经的人。”
“那是什么?”
“哦,凯文,我应该体谅一下你的——就是隐藏在规矩言行举止后面的bitch——这话是不是太粗俗了?”
“那有什么关系?”胡梅尔斯再次困惑地说,“你不是足球运动员吗?”
一个德国人的无聊的笑话。
但是屋内的德国人都被胡梅尔斯逗笑了。
无聊的德国人,无聊的德国笑话。
但是他们的宽慰——真的是宽慰吗,这值得商榷——没有让雅克好受一点儿。
雅克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至少你们不能让我丢面子,”雅克反驳,“你们这么做,显得不显示一个价值观和大家不太一样的傻瓜——完全的傻瓜。”
大家开始偷笑。
“好啦,雅克,又不是什么坏事,谁让你没时间一块儿训练的。”
雅克重复:“我有时间,你们明明可以在我训练的时候和我讲,或者至少让我有点准备,你们这么做像是在干什么不为人知的坏事,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严重后果,但是显得我像是个傻子,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这么蠢过!”
大家接受了雅克的意见,于是双方敌意暂时终止,他们休战和解,罗伊斯忍住笑告诉雅克下次一定和他一起排练新动作,而雅克也承诺自己到时候绝对不会借口有事要做顺便把凯文一起带走。
在进行完争论之后雅克气呼呼地去接受采访了。
他在记者面前显得直言不讳,当然,仍然用他常说的话。
“很显然,你们记者知道的比我可多多了。”
雅克嘲讽地看着那个提问:“你和队友之间的关系?你们是不是陷入僵局?你是不是‘单独的’?”的记者,然后说:
“休息这个词知道怎么写吗?你需要我一个比利时人教你德语吗?或许现在的我也可以做一个德语老师了,休息,吃点烤乳鸽,然后再重复一遍这个不及物动词,休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生,停止惹是生非吧,你刚刚的提问完全不是友善的,于是我的回答也不很友善,平等万岁。”
雅克停了一下,看着此时仍然奋笔疾书记着东西的记者——记者居然完全不觉得自己在羞辱他吗?
这个世道究竟变化成什么样子?
难怪自己都被上帝看好了,原来人间已经变成了神弃之地,所有人都在娘胎中就要被送进地狱的凡人,包括自己。
于是雅克体面地说:“一个头脑十分简单的美国人总喜欢在自己的小窝里称王,美国人总是深信自己对整个世界而言十分重要,无比重要,他们天生就是救世主的料,好像全员哈利波特一样,世界是围绕着他旋转的,但是或许我也能想象到,当你拿着这篇报道回到报社的时候,你的同事们会如何热烈地庆祝。”
“究竟在庆祝什么?我知道,我也能回答你。”
“‘哦!天哪,我得到了雅克的报道!他针对我的针对性问题作出了针对性回答!哦,我喜欢这样的针对性回答,我深感荣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锐利地回复记者了,果然我就是天选之子,’地球在绕着你旋转,是不是?我偶尔也能理解这种想法,偶尔我还会觉得天使是我的同事呢。”
“好吧,先生,这时候我再充当一下你的德语老师好了——崇敬,在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居然也是可以从中体会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人对待神的态度,也是狗对待人的态度,所以,先生,你一定要好好地表现你的智慧——哪怕!是的!智慧没有外表,没有肉没有皮也没有骨头,但是我依然要提醒你!智慧确实是存在的,你一定要读点书,当然,最重要的就只是念出来而已,在脑子里过一遍。”
“这样的话,哪怕你的大脑平滑得可以让停留在上面的苍蝇跌倒,但你仍旧可以让别人知道——天哪!记者先生!你平时居然读书!我的老天爷!你简直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绝对可以超过波洛和福尔摩斯……”
雅克奇怪地犹疑了一下,说:
“提前问一嘴,你确实认识波洛和福尔摩斯吧?”
可怜又可恨的记者就这么迎头接受着来自雅克的“采访言论”。
但是很诡谲的一点是,他还觉得雅克说的挺对的……他还真就是想要挑起雅克的情绪然后得到某些劲爆的言论。
从这个角度来看,记者又扳回了一局。
似乎是这样。
在足坛,像是雅克这样能把针对他人的恶毒言论用如此文雅的组词讲出来的球员是非常少见的,于是在雅克刚出道的时候,他的采访就常常被人截取出来。
呃,断章取义。
此乃新闻界不可不尝之环节。
但是他的嘴也是由上帝恩赐的礼物。
哪怕是故意针对某人所说的话——也就是嘲笑——但是人们也确实能从中品出一些哲理。
不愧是哲学系大学生啊!
就是有文化!
甚至足坛某些同行还因为雅克的采访认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雅克就作为一个为球员们出头的存在,和记者们互杠。
并且甚至会吧雅克说的一些话作为俚语。
当然,只是一些简单的话。
有些人总是喜欢把头脑当做奢侈品于是不去动用,转而用耳朵想事情,再用嘴表达思想(偶尔也会使用下半身),所作所为和鹦鹉差不了多少,然后堂而皇之地称之为动物性。
雅克是难得的脑子不是摆设的足球运动员。
而他的心灵又无比强大,可以完全不在乎外界的声音。
于是他才能毫无顾忌地随便找个出气筒得得得说上好一会儿。
……在这方面,他和自己的主教练克洛普也有一些相似之处。
雅克发泄完毕。
留下一个被骂得晕头转向却又暗自窃喜的记者,转身离开了采访区。
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大部分的队友已经离开了。
不过凯文还留在那里,旁边是罗伊斯、格策和胡梅尔斯,他们在收拾东西。
看到雅克进来,凯文抬起头:“我帮你把东西收了一下,呃,你没骂脏话吧?”
“你也对我有偏见!”
雅克哼了一声,凯文有点好笑地过去抱了抱他,然后就听到雅克哼唧的话:“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公民的义务,纠正某些职业性的愚蠢。”
在场的球员们不禁想到了之前各种各样的报道……
呃……
“随他们便,”雅克耸了耸肩,拉上背包拉链,“庆祝没有意义!没有!同样!被误解也是——他们爱怎么写怎么写。”
“好吧,好吧,等会儿去不去吃汉堡?”
“其实我对汉堡这东西也有一种害怕的心理……不,算了,我代谢比较好,走吧,你请客。”
几个人最终出现在俱乐部附近一家常去的相对安静的饭馆,喝了点东西,雅克的语气就没有之前那样尖锐了。
“我必须得给你们解释一下我说的话的意思。”
“你想听吗凯文?”
“……有点不想。”
“你呢马里奥?”
“同上。”
“我管你们呢,”雅克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无论想不想听都得听。”
其他几个人就在雅克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小声地……叽叽喳喳。
“我就说别这么干,果然生气了吧?”
“但是你不觉得看雅克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玩的吗?”
“哇,哥们,你也太变态了吧。”
“凯文呢?你不这么觉得吗?”
“……好吧,似乎确实是这样的。”
大家一致认为雅克恼羞成怒的样子非常好玩。
这让雅克更加恼羞成怒了。
餐馆的电视上开始播放体育新闻。
果然,雅克赛后那番“崇敬是狗对待人的态度”的言论被重点报道了。
屏幕上,那位被羞辱的记者居然面带笑容,仿佛承受雅克的毒舌是什么莫大的荣誉。
而几个人也听到了食客们的评价。
“我就是狗,我在家里就当我老婆的狗。”
“我喜欢他的话,他这么了解一定有很多影像资料吧?”
“如果人能够崇敬地对待狗就好了。”
雅克受到了震撼。
他有点茫然地说:“观众朋友们平时难道就喜欢这种东西吗?”
罗伊斯说:“雅克,我们可是德国人。”
!!
德国无论什么类型的影片都相当挑战正常人(或许)的三观。
终于轮到雅克受到震撼了。
不如这一幕出现在这儿有点太晚#思考
第332章 傻傻的冬歇期:……
雅克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听到这种话。
只能说不愧是老欧洲。
他甚至能从罗伊斯的话里听出一种认命的坦然!
罗伊斯仿佛是在陈述一个类似于“水是湿的”这样的自然定律!
不行,过于猎奇了。
但是好吧,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
————
在结束了两场德甲比赛之后——客场对阵沃尔夫斯堡,主场对阵弗莱堡,都是1:0险胜——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也终于迎来了冬歇期。
这个冬歇期还挺长,将近半个月。
德甲的假期一直很长。
与之产生鲜明对比的就是……英超。
这可是被德国人称为“足球疯人院”的联赛。
“我们在过圣诞节的时候,他们正在准备第二天的比赛。”
凯尔——队长终于把伤养的差不多——摇了摇头,甚至带着些怜悯:“连圣诞节都不能好好过。”
“所以在英超踢球的球员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硬伤……”
“资本味儿更浓嘛。”
在德甲,冬歇期不仅是传统,更是球员们必不可少的休整期。
漫长的赛季中,这将近一个月的停顿像是沙漠中的绿洲。
这能让球员们能够治疗积累的伤病,调整心理状态,与家人团聚。
“但英超的商业开发确实令人羡慕。”雅克说。
“一切都有代价,”凯尔说,“身体的损耗,精神的疲惫……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与家人共度的时光,买不回健康的膝盖和脚踝。”
这就是德国人的观念了。
德国人在家庭方面还比较温情。
而多特蒙德这次冬歇期的集训地点选在了阳光充足的西班牙马贝拉。
比起说集训,其实更像是度假。
因为可以带家属。
但是……呃……现在这支多特蒙德……几乎全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空闲时间就变成了一群大男孩玩水。
兄弟来玩水啊~
“这好像是高中春游一样。”
“也不坏嘛——去钓鱼吗?”
“呃,我从来没尝试过这个。”
“我们可以包一个小的摩托艇或者游艇……”
“一听就很贵。”
“租!租能花多少钱?”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
然后立刻在年轻球员中激起了热烈反响。
对于这群在绿茵场上挥洒汗水、收入不菲,但骨子里还带着大男孩心性的球员来说,集体租一艘游艇出海,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太大了。
于是,这又变成了集体活动。
虽然克洛普觉得这种活动只要出一次意外,多特蒙德就要寄,但他还是同意了。
很快,在队长凯尔和几位稍年长队员的操办下——主要是为了管住预算和确保安全——一艘不算特别豪华但足够宽敞的白色游艇真的被租了下来,停靠在了码头边。
“哇哦,这比训练场酷多了!”
格策第一个跳上甲板,兴奋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格罗斯克罗伊茨则已经摆好了姿势,掏出手机开始自拍,背景是蔚蓝的地中海。
拍完照立马发社媒。
凯文跟在雅克身后,小心翼翼地踏上有些摇晃的甲板。
海风比在岸上更强劲一些。
然后大家听到游艇的马达轰鸣。
白色的游艇划开碧蓝的海面,驶向远方。
岸上熟悉的风景逐渐变小,最终融成一条彩色的线。
四周是无垠的大海与天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和这艘破浪前行的船。
海钓确实和在岸上钓鱼不太一样。
不过对于雅克来说都一样。
他都不太熟。
但是他钓上来了一只大鱿鱼。
这到底是为什么……
也有像格策这样,全程热情高涨却颗粒无收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的收获。
总而言之比预想中的有趣得多!
马贝拉的日子在阳光、海风和欢声笑语中飞逝。
雅克认为这就是度假。
而当最后一场轻松的氛围训练课结束的时候,克洛普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好了,小伙子们,”他双手叉腰,“我必须说,这次集训效果不错——我看到你们都晒黑了,也笑得更傻了。”
底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们一起赢了球,也一起钓了鱼——虽然有人只钓到了海草和一只莫名其妙的鱿鱼。”
“更重要的是,”克洛普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放松,在一起胡闹,在一起享受足球之外的生活——这很好!现在,我正式宣布,多特蒙德马贝拉冬训营,圆满结束!”
“喔!!!”
“从明天开始,真正的假期开始了!忘掉足球,忘掉战术板,好好陪陪你们的家人,或者干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但是——”
克洛普故意拉长了声音:“记住归队日期!谁要是迟到,后果你们清楚!”
解散后大家轻松地收拾行李。
“嘿,雅克,假期有什么计划?”格策一边往背包里塞东西一边问。
“或许是录新歌,或许有别的计划,这主要看凯文。”
“你是跟凯文绑定了吗?”
雅克自然地说:“我们俩不是在很久之前就绑在了一块儿?你要我走我也不走。”
罗伊斯做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凯文重重地拍了罗伊斯一下。
重得罗伊斯一个趔趄。
你情我愿的事。
————
今年的圣诞节雅克和凯文没有回家。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意义非凡,必须认真对待,最好能留下点独一无二的回忆。
这个念头在雅克心里盘旋了很久,最终促使他做出了这个“大胆”的决定。
留在多特蒙德,过二人世界。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有点骨感。
凯泽雅要回比利时,这没什么。
不如说这更棒了。
这才是真正的二人世界!
于是他们开始准备圣诞节。
首先是圣诞树。
他们兴致勃勃地开车去挑了棵看起来最挺拔、最茂盛的冷杉。
结果发现它比门框高了足足十厘米。
俩青年在门口跟那棵不听话的树搏斗了半小时。
磕磕碰碰,洒了一地针叶,才勉强把它塞进客厅。
过程中雅克还被树枝扫到了眼睛。
然后是装饰。
凯文想要用彩灯,而雅克则觉得随便挂点亮晶晶的球和彩带就很好看了。
争论的结果是妥协——树顶是凯文精心制作的、稍微有点歪斜的星星,上面还有彩灯,下面则挂满了雅克买的、亮得有些晃眼的彩虹色装饰球。
整体风格相当混搭。
“看起来……很热闹。”
凯文看着最终成品,斟酌着用词。
“呃,很新潮,你品味真不错,”雅克也同样斟酌用语。
斟酌完用语发现自己像骂人。
平安夜当天,两人雄心勃勃地决定自己准备圣诞大餐。
只能说还好他们准备的食材够多。
嗯,足够浪费。
烤鹅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按照食谱给鹅填充馅料的步骤让他们手忙脚乱。
凯文试图精准计量每样香料,而雅克则主张“凭感觉撒一点”。
结果就是鹅肚子里充满了某种气味浓烈且未知的混合物。
烤箱温度和时间更是成了玄学。
当他们终于把那只看起来有点狰狞的鹅塞进烤箱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和不断的窥视。
“它好像在流血水?”
“那是油!油!说明烤得不错!”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它看起来有点……悲伤?”
最终,当烤箱计时器发出刺耳的尖叫,他们戴着厚手套将“战利品”取出来时,面对的是一只外皮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某些部位近乎焦黑、整体看起来干瘪倔强的烤鹅。
雅克拿着餐刀,犹豫了半天,最终用力切下去。
烤鹅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内部的肉质似乎也并未达到想象中的鲜嫩多汁。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尝了一口。
然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点外卖吧。”凯文果断放下叉子。
“同意。”
哈!两个比利时人!完全忘记了!今天可是平安夜!这里可是德国!!!
怎么可能会有开门的外卖!!!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圣诞树上那混搭的彩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天真。
空气中弥漫着烤鹅失败后残留的、略带焦糊的气味,以及肚子里越来越清晰的饥饿感。
他们俩面面相觑。
看着桌上那只堪称“灾难”的烤鹅,又看了看彼此脸上同样空白的表情。
“所以……”凯文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的圣诞大餐选择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倔强的烤鹅上。
“要么,尝试爱上它。”雅克接话,语气沉重。
“要么,”凯文深吸一口气,“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尊严。
他们抛弃了那只可怜的鹅,联手扑向了冰箱。
幸运的是,之前在超市采购时,他们除了圣诞大餐的食材,还顺手买了不少面包、奶酪、火腿、水果和零食。
原本是打算当作平日的存粮的。
于是,在这个本该充满烤鹅香气、烛光和正式晚餐的平安夜,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两位收入不菲的职业足球运动员——他们的圣诞盛宴是:
摆在客厅地毯上的(因为餐桌被烤鹅占据了)、由切片黑麦面包、各种冷切肉和奶酪拼成的自助餐,佐以薯片、酸黄瓜,以及从超市买来的、现成的土豆沙拉。
饮料是冰箱里库存的啤酒和可乐。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那棵风格诡异的圣诞树。
就这样简单地开始了他们独一无二的平安夜野餐。
“说真的,”雅克咬了一大口夹满了火腿和奶酪的面包,口齿不清地说,“这比跟那只鹅继续搏斗愉快多了。”
凯文喝了一口啤酒,看着雅克嚼嚼嚼和头顶一闪一闪的彩灯光晕,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低笑,后来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
“我们真太傻了!”
“但至少没人跟咱们抢吃的!”
雅克也跟着笑起来,伸手去抢凯文手边最后一块带坚果的巧克力。
而吃完“大餐”后,当他们关掉所有灯,只留下圣诞树上那些风格混搭的彩灯闪烁,将五颜六色的光斑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时,某种奇异的、只属于他们的节日氛围终于降临了。
两人挤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同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分享着各种零食,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他们根本没人认真看的圣诞电影。
窗外的多特蒙德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街道,将屋内的混乱和那点温暖的灯光一起温柔地包裹起来。
“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这是幻觉,”雅克感受着凯文的体温。
“我爱你,凯文,圣诞节快乐。”
凯文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往毛毯深处缩了缩,脑袋轻轻靠在了雅克的肩膀上,毛茸茸的。
第333章 多特蒙德的弱智:……
由于雅克和凯文两个人留在多特蒙德过圣诞,所以还没等冬歇期结束他们俩就无聊地回俱乐部做无聊的日常训练了。
“只有自己锻炼的时候才能选择做有氧还是力量……”
“虽然我觉得你应该练力量,但是没关系,我喜欢你脸颊上的肉。”
每听到雅克这么说,凯文面色不显,但是会给自己默默多加上几组力量训练。
听起来是夸赞但是很让人不爽……
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自己的娃娃脸……
如果让雅克听到凯文的心声,雅克估计会怜悯地说:
“反正你到五年后仍然是娃娃脸……至于再往后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雅克真的没有说假话。
他真的超级喜欢凯文的脸颊肉。
尤其是他们俩在一起亲密的时候,雅克总是喜欢一边叼着凯文的脸颊肉一边做别的事情。
雅克偶尔觉得这也有点像是……呃,大草原上捕猎的某些大型猫科动物,比如说被狮子欺负的猎豹。
可爱啊!!!
结束冬歇期之后,克洛普没有给他的弟子们太多回味圣诞布丁的时间。
但是短暂的休整让球员们蓄足了电量。
不过当然,球员们也需要重新上紧发条,以应对下半赛季更为激烈的征程。
他们结束冬歇期后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是科隆。
多特蒙德前往客场科隆的莱茵能源球场。
科隆队为了保级,也是相当拼命。
嗯……他们排出了一个名义上的5-4-1。
在实际防守中,两条防线(五后卫与四中场)之间的纵向距离被压缩得很小,25米之内。
这形成了一个非常扁平的、密集的防守块。
于是科隆牢牢占据着禁区前沿及内部的要害区域。
他们主动让出控球权,几乎不进行高位逼抢,而是全线退守。
科隆的核心战术目标不是断球,而是封堵所有向核心区域的传球线路。
多特蒙德习惯的、通过格策和罗伊斯在肋部进行的传球屡屡被拦截或破坏。
同时,科隆也明显学习了别的队伍应对多特蒙德的方式。
身体对抗。
简直就是肌肉丛林战术……
多特蒙德也确实不喜欢这些犯规——因为他们造犯规的能力并不高超。
一群小年轻,如果没有专门练过跳水,那确实是真的不会应对。
于是在上半场的比赛中,多特蒙德擅长的快速一脚传切在人员高度密集的区域难以施展,球在传到禁区前沿时总是碰壁。
雅克也被孤立——他陷入与对方至少两名中卫的肉搏战中,很难获得转身或冲刺的空间。
与中场之间的联系被完全切断。
而由于科隆禁区内人数占绝对优势,多特蒙德被迫采取的边路传中。
嗯……大多被对方身高体壮的后卫轻松解围。
他们将0:0维持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克洛普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做出以下调整。
教练要求沙欣、斯文本德以及两个边前卫,在对方防线不肯出来的情况下,要敢于在禁区外围实施远射。
目的不仅仅是直接得分,更是迫使科隆的后卫线不得不前移几步进行封堵,从而在他们身后制造出空当。
同时,两个边后卫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要更加坚决地、无休止地前插。
这样可以将科隆的防守阵型尽可能地横向拉扯,以削弱其纵向的密集度。
下半场比赛,第78分钟,多特蒙德也通过了克洛普安排的战术踢出了制胜球。
皮什切克从右后卫位置前插。
他的跑动吸引了科隆左中场和左后卫的防守注意力。
也为格策创造了处理球的空间。
格策在右路肋部与皮什切克完成了二过一。
瞬间穿透了科隆中场与后卫线之间的结合部。
格策接球切入禁区。
此时他面前是已经封住近角的门将和多名回防的后卫。
可格策没有选择抽射和回传。
他在极小的角度下,选择了一脚轻盈而诡异的搓射。
这个弧线球的弧度特别夸张,下坠的速度也很快,坠入远角。
利用了科隆门将预判传中或低平球射门的心理。
球进了!
而在这个进球之后,科隆队就有点摆烂了。
他们本身就只想要平局,带走一分而已。
而他们并没有自信进个球。
于是剩下的时间就比较难看了。
十分平淡。
裁判吹响终场哨,最后的比分维持在了0:1上。
比赛后的新闻也比较搞笑。
有一些媒体为了吸引眼球开始吹嘘克洛普的“神之指挥”。
让克洛普也相当无奈。
在队内录小视频采访的时候,这个超级喜欢和别人唠嗑的少帅在镜头面前嘚吧嘚吧嘚。
“他们总是喜欢神话一些人。”
在摄像机前,克洛普盘腿坐在训练场的草皮上,对着镜头连连摆手。
脸上是那种混合着无奈和觉得好笑的表情。
“那些记者,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说得神乎其神。”
他抓起一瓶水灌了两口,咂了咂嘴:
“战术?调整?是的,我们当然做了。我告诉努里、告诉斯文,让他们多打远射。我让卢卡斯(皮什切克)和马塞尔(施梅尔策)不停地前插。但这算什么神机妙算吗?”
克洛普指着自己的脑袋:
“不,这只是最基本的足球逻辑——当一扇门被堵死,你当然要试着去敲敲窗户,或者看看屋顶有没有缝隙。任何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教练,都会做出类似的尝试。”
“我真正做的,或者说,我最喜欢做的,是练兵。嗯……是的,就是这个词。我把训练场布置好,把战术的骨架搭建起来,告诉他们我们想要踢出一种什么样的足球——充满激情、永不停止奔跑、勇敢地向对手施压的足球。”
“但最终,在场上决定比赛的是他们。”
克洛普的手指向远处正在加练的雅克和格策,又虚指了一下更衣室的方向。
“是我的弟子们一次又一次让我们留在比赛中……是每一个人的努力,共同消化了战术意图,并在最需要的时候将其实现。”
克洛普嘿嘿嘿傻笑了起来。
“我的工作,是让这群才华横溢的小伙子们相信,他们可以做到,他们配得上胜利……成绩?那是他们努力和天赋最直接的证明,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所以,别再给我扣帽子了。”
克洛普对着镜头把嘴咧得更大:
“功劳是这帮小家伙们的。。”
镜头前,克洛普还在滔滔不绝地表达着对弟子们的信任与骄傲。
而在镜头之外,训练场的那一头,他口中那群“才华横溢的小伙子”已经开始将他们的才华用在了“不务正业”上。
事情的起因是体能教练安排放松恢复用的训练场小型电瓶车。
这几辆慢吞吞的交通工具,此刻却成了更衣室地位的象征。
……和竞速的坐骑。
格策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顶红色的消防员塑料头盔,歪戴在头上,跨坐在一辆电瓶车上。
他对着罗伊斯大喊:“马尔科!上车!”
罗伊斯大笑着跳上后座。
格策立刻把电瓶车油门(如果那算油门的话)拧到最大。
车子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以堪比蜗牛的速度疾驰起来。
这立刻点燃了其他人的竞争欲(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弱智的哀嚎)。
“这太慢了!看我的!”
格罗斯克罗伊茨不知何时已经骑上了一辆。
他没有像格策那样沿着跑道开,而是开始在训练锥筒之间蛇形穿梭。
嗯。
这是赛道障碍赛。
大十字嘴里还配着引擎的轰鸣声。
这是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吗?
不!这明明是F1的赛道!!!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俩人也是充满了激情。
胡梅尔斯骑着一辆车在前面慢悠悠地挡路。
而苏博蒂奇则骑着另一辆试图超车,
两人像在球场上防守一样,用身体和车辆互相卡位,挤来挤去。
或许已经到了人车合一的境地。
但是一般而言一定会出现在这种弱智场合的雅克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在围墙边,旁边是凯文。
他们俩没有加入赛车行列。
雅克正蹲在场地边,手里拿着几个训练锥筒,试图把它们套在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拉布拉多犬的头上。
那狗子一脸生无可恋,甩着头想把锥筒弄掉。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我在欧洲就是讨狗的喜欢,和狗有缘分吗——凯文,你看,这像不像一顶王冠?”
德布劳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是那种惯常的的无奈笑容。
他已经习惯和弱智相处了。
但他没有参与任何一项弱智活动。
不过当雅克终于成功把锥筒套在狗头上,自己笑倒在地时,德布劳内走过去。
嗯,不是扶起雅克,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锥筒取了下来。
顺手揉了揉狗头。
然后,他向着笑出眼泪的雅克伸出了手。
就在雅克以为要被拉起来的时候,德布劳内却突然手腕一翻,变魔术般地从身后另一个锥筒里掏出了一小撮草屑。
精准地丢在了雅克的额头上。
“嘿!”
雅克愣了一下,马上抓起一把草屑反击。
这不叫弱智,这是低龄化。
绝对不是弱智。
!!
我也是弱智,我忘了设置发表时间了……
第334章 欧冠16强抽签:……
当然弱智也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这群弱智听话的时候。
24号的时候,威斯特法伦就迎来了下半赛季的第一个主场对手。
汉堡队。
现在的汉堡可是硬骨头。
星光璀璨。
范德法特、埃利亚、韦斯特曼……
当然,汉堡也以神经刀著称。
他们可以在上一场比赛踢出令人窒息的美丽足球,击败强敌,下一场却可能在弱旅身上意外翻车。
这种不稳定性使得他们的战绩难以预测。
不能稳定虐菜就不能稳定自己的成绩。
而多特蒙德也觉得自己可以拿下三分。
但是经过休整的汉堡队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吸取了科隆队的经验,但采取了更具侵略性的策略。
他们没有全线退守,而是在中场就展开了激烈的绞杀,试图切断多特蒙德前场攻击群与中后场的联系。
比赛陷入僵局。多特蒙德掌控着大部分控球权。
可是面对汉堡队有条不紊的防守和偶尔犀利的反击,运气就显得差了一点。
格策和罗伊斯在肋部的穿插跑动每每陷入越位陷阱或被对手用身体对抗中断。
雅克在禁区里与汉堡中卫的缠斗中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然而在下半场第65分钟,凯文被犯规,多特蒙德获得一次前场定位球机会。
沙欣将球开入禁区。
一片混战中,雅克力压对方后卫,头槌破门!
就是领先的优势没有保持到终场。
仅仅十分钟后,汉堡队一次简洁快速的反击。
他们的前锋在禁区边缘接到队友传球,一脚低射进球。
1:1。
最终,多特蒙德未能在主场拿下预想中的三分。
大黄蜂与汉堡队握手言和。
赛后更衣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克洛普却没有过多指责。
他只是强调球队在领先后需要更好地控制节奏,并称赞了球员们大部分时间里的努力。
带着一场平局,多特蒙德在1月31日前往客场挑战斯图加特。
2010年的斯图加特正处于一个新老交替和调整的阶段。
呃,尤其擅长在强队身上抢分。
比较出名的是他们之前的王牌戈麦斯——09年夏窗以创当时德甲纪录的转会费加盟拜仁慕尼黑。
这对斯图加特的攻击力是巨大的打击。
在他离开后,球队尝试了多种锋线组合。
包括俄罗斯前锋波格列布尼亚克,以及速度奇快的德国国脚卡考。
卡考技术全面,既能进球也能做球,是前场的重要支点。
另外一个十分出名的球星是后场的门将。
他们的门将是稳定的德国门神延斯·莱曼。
虽然年事已高(这话不太好听),但是经验仍然在。
斯图加特的风格偏向务实和硬朗。他们强调身体对抗和中场绞杀,防守稳固,反击犀利。
在主场要踢得更加积极主动。
他们的进攻并不特别华丽,但非常高效。
尤其依赖边路传中和定位球,利用塔什彻等球员的头球能力制造杀机。
而更换主帅之后,斯图加特的状态开始迅速回升。
斯图加特就借助主场之利发起了猛攻。
他们用高强度的高位逼抢让多特蒙德的出球变得非常困难。
什么叫高强度的高位逼抢呢?
就是不吝啬犯规。
这是现在的多特蒙德最讨厌的东西。
因为他们还要踢欧冠,在这里伤了教练还没有备用人选。
……也很惨了。
于是整个上半场,多特蒙德踢得异常挣扎,只能依靠零星的快速反击威胁对方球门。
而斯图加特则创造了几次有威胁的射门机会。
——幸好魏登费勒状态神勇。
不过中场休息的时候克洛普发了火。
嗯,他要求自己的弟子们也对抗回去。
既然教练都无所谓了,那他们也可以踢得更加大胆。
第71分钟,多特蒙德后场断球后迅速发动反击。
沙欣一脚长传找到了前场游弋的雅克。
雅克用身体倚住对方后卫。
没有选择自己强攻。
而是在吸引了另一名防守队员的注意力后,用脚后跟将球巧妙地向侧后方一磕。
那里凯文已经插上。
德布劳内没有停球。
迎着雅克送出的助攻,在禁区弧顶处拔脚怒射!
足球直挂球门死角!
0:1!
客场作战的多特蒙德领先了!
而多特蒙德顶住了主队的反扑,将一球的优势守到了终场。
难得的这次比赛结束后,凯文被记者堵了。
通常来说,他这里得不到什么像是雅克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凯文,客场对阵斯图加特的制胜球非常漂亮!那是一脚完美的远射。当时你是怎么做出决定的?”
德布劳内面对话筒显得比在球场上拘谨一些,他用带着弗拉芒口音的德语简洁地回答:
“我看到空间了。雅克的做球很舒服,我没有多想,就是尽力射门。很高兴球进了。”
“这个进球是否有助于提升你的信心?毕竟这是你在德甲的关键进球之一。”
“每个进球都对信心有帮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三分。在这样困难的客场赢球,对球队很重要。”
很体面。
而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主教练克洛普。
“尤尔根,两场比赛一平一胜,你如何评价球队在冬歇期后的整体状态?”
克洛普摸了摸他的帽子:
“还在调整中。对阵汉堡我们控制了比赛但丢掉了两分,这很遗憾。但在斯图加特,小伙子们展现出了强大的精神力量,尤其是在顶住上半场的压力后,下半场我们做出了完美的回应。我为他们感到骄傲。”
“……最后,关于雅克和凯文的配合进球,这是你们在训练中重点演练的吗?”
“默契更多是来自于他们自己。”
克洛普指向正在接受采访的两位弟子,“训练场可以提供战术框架,但这种灵光一现的配合,是天才之间的相互理解。我很幸运,队里拥有这样的球员。”
雅克面对的就是比较尖锐的问题了。
“雅克,最近比利时国家队即将公布新一期大名单,以你和凯文在多特蒙德的出色表现,你认为你们有机会一同入选吗?”
雅克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这还用问”的微笑。
他甚至还略带夸张地挑了挑眉。
“入选国家队?”
他的语调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骄傲:
“当然!这难道还需要怀疑吗?”
雅克侧过身,用拇指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接受另一群记者采访的德布劳内。
“看看我们在场上做了什么。我进球,他助攻;或者像今天这样,他进球,我助攻。我们之间有种……嗯……天生的联系。”
“我认为任何关注德甲的人都知道我们能做到什么。比利时国家队需要胜利,需要进球,需要能改变比赛的人——而我和凯文,我们就是答案。”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闪烁着舍我其谁的光芒:“教练肯定会看到这一切——不久之后,你们就能在国家队的集训营里看到我和凯文一起欺负别的后卫了。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相比之下,当同样的问题抛给德布劳内时,他的反应则内敛得多。
“凯文,雅克刚刚非常自信地表示你们二人入选国家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怎么看?”
德布劳内的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他抿了抿嘴,措辞谨慎:
“为国家队踢球是每个球员的梦想。我们只是在俱乐部尽力做好自己的事,至于能否入选,那是教练的决定。我很高兴能和雅克搭档,我们……确实配合得不错,嗯,甚至是非常好。”
官方和低调的。
雅克那番舍我其谁的国家队宣言在媒体上引发了不少讨论。
有赞赏其自信的,也有认为他过于狂妄的。
当然大多数人认为雅克不是狂妄一天两天了,随他便吧。
这些场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项更重要的赛事冲淡了——欧冠十六强抽签要开始了。
多特蒙德在小组赛阶段的表现堪称惊艳。
同组的有英超巨人曼联、俄超豪强莫斯科中央陆军,以及土超地狱主场贝西克塔斯。
赛前,不少人认为这支年轻的黄黑军团将为了一个出线名额而苦苦挣扎。
然而,克洛普的弟子们用令人信服的表现让所有质疑者闭上了嘴。
他们凭借克洛普赖以成名的全场高位压迫、疾风骤雨般的反击,以及雅克、格策、罗伊斯、德布劳内等人日渐成熟的攻击组合,一路高歌猛进。
最终,他们力压曼联和莫斯科中央陆军,以小组头名的身份强势晋级十六强!
这当然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小组第一这意味着大黄蜂们至少避开了巴萨、皇马那些真正的怪物。
虽然雅克认为碰上皇马也不是什么坏事。
“别高兴得太早,”在更衣室谈起来的时候,胡梅尔斯相对冷静。
他擦拭着眼镜分析道:“小组第二里还有拜仁、国米、米兰呢……别忘了那些技术流球队。”
欧冠16强抽签仪式,瑞士尼翁。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并没有被组织集体观看。
但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的电视屏幕正锁定着直播频道。
三三两两的人或坐或站,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被吸引过去。
电视里,抽奖嘉宾的手在玻璃缸里搅动着小球。
气氛逐渐紧张。
“——多特蒙德(小组第一)对塞维利亚(小组第二)!”
多特蒙德的新对手是欧联杯之王。
正好,上个赛季他们刚刚得到了欧联杯。
或许……这也是某种预兆?
!!
下午没摸鱼,做了13张卷子。
一边做一边想要是我初中这么做题早就考上好大学了……
以及,做题的时候把眼睛闭上很舒服。
0910赛季过后就是2010世界杯
第335章 多特1:0塞维利亚:……
大家就坐在电视旁边讨论。
“算是典型的西班牙技术流球队。”
沙欣对这个俱乐部比较了解,因为塞维利亚曾经给过他报价:
“他们的脚下技术相当细腻,战术纪律也很好……呃,塞维利亚似乎也挺擅长这种两回合的淘汰赛。”
然后更衣室的讨论顿时热烈起来。
“我看过他们几场比赛,”格策说,“他们的边锋速度超级快。”
一边说一边看自家的边后卫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
后者瞪回来了。
不过对于多特蒙德来说,他们还是很喜欢这种技术流的。
主要原因就是高强度压迫天然地克制技术流。
凯文一边玩手机一边说:“他们的中后卫防守位置感不错,但绝对速度不算顶尖。而且,他们整体压上进攻时,身后确实会有空间。”
而这抽签的结果就像是一份战书一样。
多特蒙德上下瞬间找到了接下来的训练重点。
训练课上的内容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
战术板上也反复出现塞维利亚的阵型图和关键球员的跑动热区。
分析师剪辑的视频里,充满了纳瓦斯的边路突进、法比亚诺在禁区内的抢点,以及他们整体传控渗透的片段。
“看到没有?”
克洛普在战术会议上用力敲着白板:“他们喜欢控制,喜欢把球传导起来,用技术和节奏变化来撕开防线!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环视着底下似乎正在认真听讲的弟子们:“他们不会喜欢我们的!因为我们不会给他们舒服拿球、舒服传递的时间和环境!”
训练场上,对抗的强度明显提升了。
克洛普着重演练了从中前场就开始的、持续不断的压迫,要求球员们在丢球后必须第一时间进行反抢,打乱对手的出球节奏。
同时,针对塞维利亚可能出现的边路强攻,两个边后卫的防守选位和中场的协防补位也成了反复打磨的重点。
幸好联赛的赛程并不是十分紧密。
现在多特蒙德所有人的心思早就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皮斯胡安球场了。
飞机上,雅克和德布劳内坐在一起。
雅克显得有些亢奋,手指不停地在膝盖上敲打着不存在的鼓点。
“听说那里的橘子花很香,”雅克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还有,西班牙海鲜饭肯定比食堂的好吃。”
德布劳内从一本战术杂志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去比赛的,还是去旅游的?”
“当然是比赛!”雅克理直气壮地说,“但赢了球总得庆祝一下吧?我已经打听好一家不错的餐厅了。”
德布劳内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重新低下头。
呃,把雅克探过来的手扔开。
————
虽然这里的橘子花很出名,但是现在并不应季。
所以,理所当然的,雅克的希望落空了。
没有落空的是比赛,
欧冠十六强首回合,塞维利亚皮斯胡安球场。
简直就像是一个沸腾的锅。
塞维利亚的球迷用掌声和歌声迎接自家英雄,用嘘声来款待多特蒙德。
多特蒙德见怪不怪。
下个回合来自家威斯特法伦,球迷们嘘得更狠。
比赛正式开始。
然后马上显示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足球战术。
塞维利亚试图掌控节奏。
他们主要通过细腻的脚下技术和频繁的短传来实现自己的想法。
但是多特蒙德早就演练过无数遍了。
从第一分钟开始,大黄蜂们就从前场开始对塞维利亚的带球的球员进行着凶狠的且不知疲倦的逼抢。
雅克、格策、罗伊斯轮番冲击对面后卫线。
德布劳内、斯文本德和沙欣则是在中场做拦截和扫荡工作。
比赛简直是支离破碎。
身体对抗和快速的攻防转换拉满了。
塞维利亚的技术优势很难在多特蒙德面前施展。
比赛第38分钟,多特蒙德后场断球。
斯文本德一次滑铲把球捅传给沙欣。
沙欣没犹豫,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场上情况。
然后一脚长传找到雅克。
雅克回撤到中场附近接球。
他用自己的身体倚住了塞维利亚的中卫。
嗯……感受到了背后的压力。
大汉们对他虎视眈眈。
于是雅克没有试图强行转身。
——那在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下几乎不可能。
但是雅克也没有像是众人预料的那样回传。
他出乎意料地用右脚外脚背将球轻轻向自己的侧后方一垫。
仿佛脑后长眼一般。
足球听话地滚向了他目光所不及的身后空当。
他身后是谁?
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仿佛早已预知了雅克的意图。
他在沙欣传球启动的瞬间就开始前插。
而凯文他也精准地判断了落点。
没有停球,甚至没有过多的调整。
他在跑动中抡起右脚。
迎着滚动的足球,用脚内侧兜出一记弧线球!
足球划出一道美妙的轨迹。
绕过了奋力封堵的塞维利亚后卫,也绕过了门将帕洛普的指尖。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直挂球门远角!
球进了!!!
0:1!
客场作战的多特蒙德领先了!
“GOOOOOOOOOOOOOAL!!!”
随队远征的多特蒙德球迷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压过了主场球迷的惊呼。
进球后的德布劳内没有疯狂庆祝。
嗯……他只是快速地跑向雅克。
然后!
跳了起来!
一跃跳上了雅克的后背,双手箍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兴奋地大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回传!雅克!你这脚太口口的漂亮了!”
雅克心满意足地听着自己小男友的夸赞。
满足啊!
为什么这么爽。
好奇怪啊!
不过一球落后的塞维利亚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反扑。
在塞维利亚主教练的安排下,他们明显加强了中前场的传球速度。
整场比赛的节奏变得更快。
而他们的中场核心雷纳托也做了更多的回撤接应。
这样可以和后防线形成更短的传递。
主要为的就是绕过多特蒙德的第一道逼抢线。
同时两个边前卫——尤其是纳维斯——内收得更紧。
纳维斯这样做,与前锋法比亚诺和卡努特就形成了更加密集的进攻小组。
——他们认为自己的脚下功夫足够碾压从德甲来的一群糙汉。
但是2010的多特蒙德并不和人们对德国球队的固有印象那么粗糙。
不如说恰恰相反。
他们队内居然存在很多细腻的进攻手。
尤其在中场。
于是塞维利亚就很悲催地发现他们没有办法直接打开中路。
他们只能尝试着利用球场的宽度。
塞维利亚的边后卫开始大幅度地压上,和边锋进行配合。
多特蒙德的防线太紧凑了,这样做可以试试横向拉扯开阵型,然后在中路制造出空档。
在塞维利亚的努力下,多特蒙德的边路防守,尤其是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需要不断在跟防边锋和拦截传中之间做出选择。
这选择做起来总是很艰难。
而塞维利亚的威胁不仅如此。
他们最直接的威胁是传中和禁区内抢点。
一旦足球发展到了边路底线或者差不多45度区域的时候,那些高质量的传中球就被塞维利亚的球员源源不断地送到多特蒙德禁区。
塞维利亚的锋线组合的搭配也很互补。
主要在法比亚诺的抢点和卡努特的高度。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防得直咧嘴。
还好比赛之前克洛普就讲明白了塞维利亚的比赛特性。
于是在得到一球之后,多特蒙德就听教练的话开始回收阵型。
后卫线和中场线的纵向距离被压缩。
这样就形成了个防守球。
让塞维利亚想通过地面渗透穿过防线变得十分困难。
凯文、斯文本德和沙欣三个人这时候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如果说是玩游戏的话,他们三个就扮演了坦克这种屏障角色。
……虽然不够壮实吧,只能用别的方面来补了。
他们不再轻易上前抢球,而是牢牢地霸占住了禁区弧顶的要害。
一方面是拦截对面的远射,一方面切断了塞维利亚前锋回撤接球的线路。
前场三叉戟,雅克、罗伊斯和格策也往后跑回防。
形成了局部的兵力优势。
从这场比赛就能看出来多特蒙德这批球员的天赋了。
胡梅尔斯展现出了他作为后方核心的统帅能力。
他不断地大声呼喊,指挥防线移动和造越位。
胡梅尔斯对落点的判断极其精准,多次在高空球争顶中战胜卡努特。
更重要的是,他的上抢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好几次在对方前锋即将转身或完成射门的瞬间,用干净利落的铲断或卡位将危机化解。
而苏博蒂奇则完美地扮演了“清道夫”的角色。
他利用自己出色的补位意识和果断的放铲,成为胡梅尔斯身边的完美搭档。
当胡梅尔斯上抢时,他迅速补位;当边路被突破时,他总能及时出现在最关键的门前危险区域,用身体封堵射门或将传中球解围。
两人一前一后,一抢一补,组成了后防的叹息之墙。
掠过这俩后面还有魏登费勒呢!
他们顶住了来自塞维利亚的压力,将优势保持到了终场。
多特蒙德在客场1:0力克塞维利亚,抢得了晋级的先机!
第336章 连续作战和拜仁:……
连续的作战对年轻球队的体能是巨大的考验。
比较好的消息,克洛普对此十分熟悉。
他之前带美因茨也是很年轻和很年老的球员组合。
于是克洛普在训练中对阵容进行了小幅度的轮换。
这一场客场对阵法兰克福的比赛,雅克他们这些主力就放了假。
给了板凳球员上场机会。
也幸好克洛普做了这样的决定。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对抗节奏。
法兰克福放弃了复杂的传控,他们采用简洁的长传和快速通过中场的方式,直接冲击多特蒙德的防线。
他们的前锋们不断用身体冲击着多特后卫,中场球员则用不知疲倦的奔跑和拦截试图切断多特蒙德的进攻组织。
多特蒙德后场耐心倒脚后,沙欣找到空当。
一脚直塞球打穿了法兰克福的中场线。
巴里奥斯插上形成半单刀。
推射远角!
一球简单到手。
多特蒙德在客场取得了领先。
不过进球后的多特蒙德有点松懈。
7分钟后,法兰克福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
他们的高中锋在禁区内力压苏博蒂奇,头槌破门。
比分扳平!
多特蒙德算是被这个进球敲响了警钟。
但是法兰克福的主场气势已经起来。
他们趁胜追击。
第39分钟,法兰克福在前场打出快速配合。
他们的攻击中场在禁区弧顶处接到队友回做。
拔脚怒射!
进球!
法兰克福反超了比分。
雅克在场边看的那个揪心啊!
下半场克洛普还是做了换人。
将罗伊斯换上场。
加强进攻。
这个换人的见效很快。
第58分钟,罗伊斯在左路连续突破后内切。
他把球横敲到了禁区前沿。
跟进的沙欣没停球。
直接一脚出球。
足球塞入了禁区右肋的空档。
巴里奥斯再次插上。
小角度大力抽射!
足球应声入网。
2:2.
这也让多特蒙德的斗志变得更加强烈。
第81分钟,多特蒙德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沙欣把球开向了前点。
胡梅尔斯高高跃起。
他这个高点吸引了大部分的防守注意力。
但是胡梅尔斯并没有直接破门。
而是把球向后蹭了一下。
足球飞向了后点。
然后制造出来了相当混乱的局势。
防守球员和进攻球员挤作一团,都在判断球的落点。
在一片混乱之中,一个黄色的身影抢先一步。
侧身凌空抽射!
砰!
足球几乎没怎么旋转,从人缝中穿过,直钻球网!
2:3!!!
进球的是——罗伊斯!!!
球场安静了下来。
这个进球实在是太漂亮了。
打进如此精彩绝伦的制胜球后,罗伊斯因为射门动作的惯性摔倒在地。
但他几乎在身体触地的瞬间就用双手撑起了自己。
他甚至没有浪费一秒钟去感受草皮的触感。
这种时候怎么能够浪费时间躺在地上呢?
赶紧庆祝啊!!!
罗伊斯脸上现在挂着的是无法抑制的狂喜笑容。
一边狂奔一边用手指着自己胸前的多特蒙德队徽。
随后又将双手放在耳边,做出倾听的姿态。
尽情聆听着来自自家球迷的顶礼膜拜。
罗伊斯的金发在奔跑中肆意飞扬。
在球场灯光的照射下仿佛自带光环。
格策第一个冲了上来,大笑着从身后跳上了罗伊斯的背。
紧接着,巴里奥斯、沙欣、还有其他队友们也纷纷狂奔而至。
他们将进球功臣罗伊斯团团围住,用力地揉着他的头发,拍打着他的后背和肩膀。
“虽然我觉得休假也挺好,但是如果我也在场上就好了……”
克洛普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雅克。
“不是,当时不是你最先举手要休假的吗?”
雅克哼哼一声:“那咋啦?”
这场比赛以2:3的分数到了最后。
多特蒙德仍然处于联赛头名。
并且还领先了第二名拜仁7分。
下一场联赛比赛就是对拜仁。
这也是克洛普给某些球员放假的原因。
于是带着联赛7分的领先优势,3月7号,多特蒙德主队开赴慕尼黑。
这也是德甲头名之间的天王山之战。
这一场比赛也可能决定冠军走向。
整个德国足坛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是拜仁主场发力缩小分差,还是多特蒙德一鼓作气奠定夺冠基石?
赛前媒体渲染的火药味已经十足。
克洛普在赛前发布会上依旧充满激情。
“我们知道要去哪里,也知道将要面对什么。拜仁是德国最好的球队之一,永远都是。但我们去那里不是为了鼓掌的,我们是去比赛的!我们会踢出我们的足球!”
相比之下,拜仁方面则显得志在必得。
势要在主场报上赛季落败的一箭之仇。
也确实正常。
毕竟2010年的拜仁阵容堪称星光熠熠,拥有多条线上的世界级球星。
罗本和里贝里组成的罗贝里组合堪称当时欧洲足坛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边路攻击线。
罗本的标志性内切射门和里贝里的突破传中,是突破任何防线的利器。
此外,年轻的托马斯·穆勒已经崭露头角。
中场则是有小猪施魏因斯泰格,和他搭档的是荷兰悍将范博梅尔。
后防则是有队长拉姆在。
拉姆这个名字放在这就行了,甚至不需要对他做过多的介绍。
门将则是伦辛和布特两个人轮换。
此时拜仁的主教练是荷兰名帅路易斯·范加尔。
范加尔强调控球和阵地进攻,追求通过耐心的传导和层层推进来瓦解对手的防守。
球队注重阵型的保持和球员之间的短传配合。
但是……呃,怎么说呢。
如果只看球,单看球的话,其实看不太出来范加尔的战术。
因为范加尔的战术体系极度依赖“罗贝里”在两个边路的个人能力。
球队会尽可能将球交给他们,由他们通过个人突破打开局面。
或为中路包抄的戈麦斯、穆勒等人创造机会。
而拜仁某些时候同样会使用和多特蒙德相似的高位防守策略。
他们试图用球星的个人能力将对手压制在半场。
但是由于后卫线球员(比如范比滕)的特点,有时就会在身后留下空档。
非常容易被速度型前锋利用。
以及。
嗯……尽管阵容豪华,但是当时的拜仁并非铁板一块。
范加尔他最出名的其实是固执的性格和严格的战术纪律。
这也是很多球员讨厌的特点。
于是在拜仁更衣室里,他和一些大牌球员的关系并不总是融洽。
……有传闻称他和里贝里这样的核心球员都存在分歧。
范加尔对拜仁更衣室的高压管理方式也让更衣室氛围相当紧张。
再加上外部因素。
嘿嘿,也就是在克洛普带领下的多特蒙德的强势崛起。
多特蒙德严重挑战了拜仁在德甲的垄断地位。
于是这场比赛对于拜仁来说,不仅仅是三分的问题,更关乎着尊严和霸权。
算是一场必须拿下的国家德比。
7号,安联球场座无虚席。
比赛一开始就像火星撞地球。
……两边踢得完全是两种球。
拜仁这边仗着在自己家门口,上来就想把球控在自己的脚下。
玩的就是慢慢来不着急。
足球主要在他们的中后场倒来倒去。
找机会嘛。
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他们阵中有两个大佬。
罗本和里贝里。
这俩人一左一右像是两把尖刀。
还是那句话。
拜仁的想法特简单。
想办法把球交给这两位大哥,让他们俩靠个人能力去突破去过人,然后把多特蒙德的防线搅个天翻地覆。
里贝里在左边路一拿球,皮什切克心里就咯噔一下。
没办法,里贝里一拿球就像哪吒。
嗯……踩着风火轮一样。
他的步频快得惊人。
一会儿往底线走,一会儿往中路切。
根本猜不到他想干什么。
另外一边的罗本就更不用说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要从右边向中间内切,然后用他的左脚射门。
但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根本防不住啊!
罗本一拿球,施梅尔策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心里做祈祷。
别切进来别切进来……
但是大家也算是早有预料。
克洛普只有一个要求。
别让拜仁舒服拿球。
于是拜仁的后卫或后腰一拿球,多特的球员就扑上去了。
也不管能不能断下来。
反正就是不让拜仁轻松出球,逼着拜仁犯错。
这一招也确实管用。
拜仁几个后卫,像范比滕,个子是高,头球是厉害。
可让他脚下被多特这么一通逼抢,他就有点慌。
转身也慢,显得笨笨的。
反观多特。
这边抢下来之后,根本不带犹豫的。
沙欣或者德布劳内,拿球就往前塞。
找前面的雅克或者格策。
就靠一个字:快!
用最快的速度,打拜仁回防不及的空当。
所以,这比赛开场那十几二十分钟,场面就特别好看。
你来我往能不好看嘛。
不过比赛打到第22分钟,场上平衡被打破了。
就见拜仁左边路,那个脸上带疤的法国人——里贝里,拿球。
多特右后卫皮什切克刚贴上去,里贝里肩膀一沉,猛地一个加速,硬生生就从他身边超车过去了。
那启动速度,快得根本拉不住。
要雅克来说,上帝的外挂在这些真正的外挂面前都不算什么。
当然……在这些球员眼里,雅克也算是外挂中的外挂。
不然范加尔让后卫单防雅克是为什么。
兑的那个子肯定是最有威胁的那个。
里贝里沿着边线一路往下冲。
眼瞅着快到到底线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起高球往禁区里吊。
可他偏不!
里贝里玩了个巧的。
他瞄着禁区里,踢出一记又快又平的贴地传中球!
这球速度极快。
直奔小禁区前沿那个危险地带。
这时候,拜仁的那个高大中锋戈麦斯已经包抄到位了。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俩人都紧张地盯着他,准备跟他争这个点。可
谁知道,戈麦斯这家伙也鸡贼得很!
他迎着来球,非但不射,反而故意把两条腿一分。
让球从他裆下漏了过去!
好一个漏球!
这一下,可把多特整条防线的注意力都给带偏了。
球速太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戈麦斯晃了一下。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红色的影子,悄咪咪地从后点插了上来。
是托马斯·穆勒!
这家伙,别看他跑起来姿势不咋好看,但他就总能出现在最要命的地方。
他抢在了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身的皮什切克身前、
迎球就是一脚推射!
这脚射门,要的不是力量。
是角度和时机!
球贴着草皮,直奔远角。
魏登费勒虽然做出了扑救动作,但球速太快,角度也太小。
他的手指尖勉强蹭到了一点皮球,却根本无法改变足球入网的结局……
球进了!
1:0!
整个安联球场就跟点了火的炸药库一样,瞬间炸了。
欢呼声、呐喊声简直要把人的耳膜给震破。
拜仁的球员疯狂地冲向穆勒庆祝,而多特蒙德的小伙子们,则有点懵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家球门里的球。
但是这帮穿着黄黑球衣的年轻人,也就是互相看了一眼。
拍了拍手,喊了两嗓子“稳住稳住”。
脸上压根儿就没看见多少慌乱。
克洛普在场边也是,不但没急,反而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让队伍压上去。
又不是没丢过球……
追回来就好了。
多特蒙德此时一点儿也不畏惧。
他们有克洛普和雅克呢。
!!
真够恼火的……我感觉自己教了一群弱智,一群傻子,一群草履虫,大脑光滑地可以做镜子,苍蝇站在他们的大脑上都能打滑摔倒去医院icu挂号
就只是听写词语。我甚至没有去要求他们的全对率(当然全班只有一个))我只是在听写之后给他们五分钟让他们自己批改
然后我收上来重批
全班批改正确的只有三只稍微进化了一点的草履虫。
崩溃啊!弱智啊!草履虫啊!!!
第337章 拜仁3:3多特:……
不过丢球还没有十分钟,多特蒙德的机会就来了。
第28分钟,拜仁在后场倒脚想要稳住节奏。
足球传到他们中场球员脚下。
中场球员刚想转身,就听到响动。
是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眼疾脚快。
他找准机会,一个漂亮的下地滑铲!
直接把球从对方脚下给捅走了。
抢断干净利落。
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球权瞬间转换。
这时候拜仁的防线正想着往前压呢。
他们的阵型有点散。
说时迟那时快。
德布劳内自己爬起来。
根本没有做调整。
他迎着滚过来的足球,抬起右脚就是一脚直塞。
足球直接从两个中后卫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他们防线身后。
足球找的是雅克!
在德布劳内完成抢断之前,雅克并非处于盲目奔跑的状态。
他游弋在拜仁最后一道防线。
也就是范比滕和德米凯利斯的身前。
正好处于越位与不越位的临界边缘。
雅克的身体微微侧向,眼睛不断扫视着持球的德布劳内和拜仁后卫线的位置。
当然不是在散步。
而是在找那条看不见的越位线的波动。
雅克的启动并不是等到德布劳内脚触球之后才开始。
就在德布劳内摆腿准备传球的那个瞬间。
甚至更早!
雅克知道德布劳内会看到并且信任自己的跑位。
同样,雅克的跑动也并不是直线前冲。
就在启动的那个瞬间,雅克进行了一个微小的横向移动。
这样的节奏变化为的就是干扰拜仁中卫对自己的盯防判断。
让拜仁球员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跟上自己的爆发性启动。
然后雅克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斜线插入拜仁两名中卫之间的结合部。
这里是拜仁防线最脆弱,最难互相照应的区域。
拜仁的后卫线这个时候正好处于由守转攻的时候。
他们习惯性地整体前压,试图造越位。
但是雅克的启动比他们更快。
就在拜仁后卫线向前的时候反向发力,向后卫的身后空间冲刺。
德布劳内的球传出来的时候,雅克正正好好与最后一名后卫平行。
甚至还是领先的位置。
……边裁的位置和视角还是至关重要的。
反正没判越位。
于是在场边球迷的眼中,他们看到的就是德布劳内的直塞穿透防线的时候,雅克已经完成了对整条拜仁防线的超越。
拜仁的中卫只能绝望地举手并向边裁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他们的身体已经被完全甩开。
于是只能目送雅克绝尘而去。
名副其实地在后面吃土。
雅克单刀面对门将伦辛!
雅克在踏入禁区线之后,带球的步伐做了转变。
从追求绝对速度的大步流星,转变为更利于碎石变向和连接射门的小碎步调整。
这也确保了对足球的控制。
伦辛很紧张地看着他。
熟悉拜仁的球迷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或许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2008年之前,伦辛被寄予厚望。
他被认为是传奇门将卡恩的天然接班人。
伦辛天赋异禀,反应速度极快,在青年队和有限的出场时间里展现出了巨大的潜力。
卡恩本人也曾对他赞誉有加。
然而,期待越高,压力越大。
在2007-08赛季正式成为一号门将后,他并没有如预期般一飞冲天,反而因为一些不够稳定的表现和关键失误,逐渐失去了教练和球迷的信任。
他的自信心似乎在与日俱增的质疑声中慢慢被消磨。
他的门线技术,尤其是反应速度,可以说是世界顶尖,这也是他立足拜仁一号门将的资本——他常常能够做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极限扑救。
但是出击和选位的犹豫就是他与顶级门将的差距所在。
伦辛的出击时机选择、对单刀球局面下的防守站位(比如封堵角度的策略),以及对于传中球的判断,都显得不够老练和果断,有时甚至会显得过于犹豫不决。
当然,这也都不算什么。
哪怕到了十年后,光有门线技术的门将也比比皆是。
但是伦辛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心理素质。
这是他最致命的短板。
在顺境中,他可以表现得很好。
但一旦遭遇逆境,或者出现一次失误后,伦辛就很难立刻调整过来,特别容易陷入连续犯错的怪圈。
这种不稳定性,是豪门主力门将的大忌。
因此当雅克带球杀入禁区时,他面对的是一位天赋仍在但信心已经动摇的门将。
伦辛选择了弃门出击。
这个决策本身是正确的。
他张开双臂,试图扩大防守面积。
但伦辛眼神里的那一丝不确定,他重心微妙的调整,都被雅克看在了眼里。
于是雅克就更有底气了。
趁他病要他命啊!
以及,雅克还看到了伦辛为了封堵近角,身体重心偏向了自己的右侧(球门的近角)。
同时,为了保持平衡和覆盖,他的双腿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个狭小的通道。
这就不要怪他了。
在距离伦辛大约两三步的位置,雅克做出了最终决策。
他没有选择大力抽射——那可能会因为冲刺后的身体姿态不稳定而打飞,或者被伦辛用身体挡出。
他也没有尝试复杂的过人——在高速冲刺后,精细的变向风险极高。
他选择了最合理、最经济、也最考验脚法和心态的方式。
脚弓推射。
穿裆!
伦辛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他立刻合拢双腿侧身下地。
手臂和指头也尽可能伸向远角。
但是雅克的时机的把握一向一流。
唰!
令人心安的声响。
足球撞上了球网内侧。
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利落。
1:1!
平了!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立刻狂奔。
而是转过来找凯文。
给他送出助攻的德布劳内正在快速地跑过来,然后直接跳上了雅克的后背。
一回生二回熟。
雅克被这预想中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但笑容却更加灿烂。
他反手抱住德布劳内的腿,背着他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没事,他很年轻,能承担得住。
让这样的事情来的更多更猛烈吧!
但是丢球后的拜仁很明显被激怒了。
罗贝里组合开始轮番发威。
他们俩用个人能力不断地冲击着多特蒙德的边路防线。
罗本在右路拿球的次数明显增多。
他一接球,整个安联球场都会响起期待的呼声。
他标志性的内切动作一次次上演,逼迫施梅尔策且战且退,不敢轻易出脚。
斯文本德不得不频繁协防到这一侧,严防死守他那“明牌”的左脚弧线球。
罗本几次内切后的打门都颇具威胁,要么稍稍偏出,要么被奋力封堵的多特球员用身体挡出。
另一边,里贝里也不甘示弱。
他利用超强的爆发力和变向,屡次尝试生吃皮什切克。
第42分钟,他硬是靠速度超车成功,下底传中。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门前。
戈麦斯和穆勒两点包抄。
关键时刻,胡梅尔斯抢先一步。
胡梅尔斯用一个极其危险的倒地滑铲,惊险地将球解围出底线!
当然,多特蒙德这边没有因为扳平而保守。
全队从教练到球员甚至到场边的球员,就没有一个保守的。
大家都恨不得让对手吃七喜。
于是他们继续执行高位压迫,断球后就地发起的反击也总是十分惊险。
德布劳内、沙欣和斯文本德组成的中场组合不断破坏着拜仁的传控节奏。
沙欣有一次在中圈附近抢断施魏因斯泰格。
他立刻送出一脚长传找前插的格策。
可惜格策停球稍大,被回追的拉姆精准破坏。
前场的雅克和罗伊斯也让拜仁的后场球员不敢怠慢。
第43分钟格策在肋部送出直塞,雅克再次利用启动速度瞬间超越德米凯利斯。
好在伦辛这次果断出击,冲出禁区一个大脚将球解围。
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
……也有人惊呼怎么伦辛这小子敢往外跑了。
而上半场剩下的时间,技术流的配合减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高强度的身体对抗和寸土必争的拼抢。
犯规频频出现,人仰马翻的场面此起彼伏。
主裁判的哨声成了场上最频繁的声音之一。
苏博蒂奇为了阻止戈麦斯转身,用一个冲撞将对方挤开。
合理冲撞。
于是虽然两人双双倒地,但是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开球后马上,格策在突破时被范博梅尔从侧后方连人带球放倒。
沙欣快发任意球,德布劳内跟上就是一脚远射。
然而足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安联球场的气氛相当紧张。
拜仁和多特双方都创造出了机会。
但临门一脚总是差之毫厘,或者被对方顽强的防守和门将化解。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就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里吹响。
1:1.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两位主教练无疑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调整。
客场更衣室。
门一关上,刚才球场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更衣室里只剩下球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克洛普的声音。
“小伙子们!干得漂亮!”
克洛普用力拍着手,脸上没有任何对平局的不满,只有兴奋。
“看看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在安联球场,在他们进球后不到十分钟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们让他们害怕了!”
“但是,我们一定要知道的是,拜仁会继续主攻我们的边路,罗本和里贝里,他们会不断尝试。所以马塞尔,卢卡斯,当然,我知道你们压力很大,但我要你们更强硬!不要给他们轻松转身的机会,把他们往边线挤!斯文,努里,这时候你们的协防就变得至关重要了,尤其是对罗本内切的那一下,要紧紧贴住他!”
然后他看向前场几人:
“他们的两个中卫,范比滕和德米凯利斯,转身并不算快!雅克,马尔科,马里奥,继续冲击他们身后!凯文,你的传球非常棒,继续找缝隙!我们要用速度拖垮他们!”
“下半场,我们要把节奏提得更快!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喘不过气!”
中场休息时间马上结束。
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比赛的激烈程度有增无减。
双方都很清楚,下一个进球可能将决定这场比赛的最终走向。
多特蒙德这边仍然坚决地执行着克洛普中场休息时候的部署。
用更快的节奏和更凶狠的逼抢,持续不断地向拜仁的腹地施压。
第58分钟,多特蒙德中场们还在耐心传递着足球。
沙欣在中线得到了斯文本德的分球。
他没有急于向前,而是观察着队友的跑位。
格策正向禁区前插!
沙欣马上送出直传找到格策。
格策在靠近底线的位置接球。
拜仁的左后卫和一名中卫立刻上前封堵,压缩他的处理空间。
眼看陷入包围圈,格策没有选择强突或勉强传中。
他看到了回撤接应的沙欣!
于是格策用右脚脚后跟将球巧妙地向身后一磕,完成了一次极其潇洒的二过一撞墙配合!
足球从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中穿过,回到了前插的沙欣脚下。
沙欣顺势切入禁区右侧。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拜仁的防守部署。
由于格策的跑位带走了防守注意力,沙欣身边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但拜仁的补防非常迅速。
立刻有两名防守球员冲向沙欣,试图封堵他的射门或传球线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沙欣用左脚将球横着扫向了点球点附近那片开阔地!
罗伊斯!
他正好在足球滚动的路线上!
根本不需要调整步点,迎球弯弓搭箭。
用右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足球的中下部!
门将伦辛虽然做出了扑救动作,但如此近距离且力量角度俱佳的射门,他根本无能为力。
可怜的伦辛只能目送皮球重重地撞入网窝。
罗伊斯这次进球之后没有做一些挑衅主场球迷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滑跪成功而已。
滑!跪!成!功!
多特蒙德的领先优势保持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拜仁慕尼黑虽然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但多特蒙德的防线一次次化解险情。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联球场的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丝焦躁和不安。
然而,拜仁的球星们不会轻易放弃。
第75分钟,足球经过几次传递,分到了右路空旷地带。
那里,罗本已经就位。
他接球前,甚至有时间调整了一下步点。
这好像不是在激烈对抗的比赛中,而是在进行一场个人技术表演。
施梅尔策深知罗本要做什么。
全世界的球迷都知道罗本要做什么。
——内切,用左脚射门。
这是足球世界最著名的“明牌”。
施梅尔策压低重心,且战且退,他的任务很明确。
封堵内切线路,绝不给罗本起脚的空间。
但知道是一回事,防住是另一回事。
罗本接球后,先用一个看似要下底的虚晃。
紧接着,他用右脚外侧将球轻轻往内侧一拨。
整个身体随之横向移动。
开始了!他的招牌内切!
罗本的步频极快,带球节奏有一种独特的韵律。
让防守者难以捉摸。
施梅尔策拼命跟着移动,试图用身体挡住他。
中场的斯文本德也迅速协防过来,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罗本就在这密不透风的防守中,通过连续的横向带球,硬生生在禁区弧顶右侧,为自己“扯”出了那么一丝宝贵的起脚空间。
不需要多,对于罗本的黄金左脚而言,一瞬间的空当便已足够。
摆腿,射门!
不是爆射,而是兜射。
一记极其讲究的兜射。
罗本的左脚脚内侧充分接触足球的中下部,在触球瞬间有一个明显的向上、向内的“搓球”动作。
足球应声而起,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它先是绕过了飞身封堵的施梅尔策伸出的腿,然后带着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完美弧线。
直奔球门左上角的绝对死角!
2:2!!!
世界波!!!
罗本完成射门后,站在原地,张开双臂,傲然屹立。
平静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顶礼膜拜。
多特蒙德的几个前锋嫉妒地看着罗本。
他们也想装出如此大的架势啊!
或许还是他们太年轻了,脸上的笑容压不住的。
就显得进球之后傻乎乎的。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第83分钟,多特蒙德获得一次右侧的角球机会。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有组织的进攻机会。
沙欣站在角旗区,深吸一口气。
他观察着禁区内双方球员的站位。
尤其是那几个关键的高点。
他没有选择又高又飘的传球。
而是踢出了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直飞前点的低平弧线球!
这种传球,就是要利用前点队友的蹭来改变球路。
然后制造更大的混乱。
沙欣的目的达到了。
在前点,胡梅尔斯与拜仁的范比滕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两人几乎同时起跳。
两具身体也在空中猛烈碰撞。
但胡梅尔斯占据了上风!
他在空中压制住了范比滕!
胡梅尔斯没有试图直接头球攻门——角度太小——而是在最高点,利用额头侧面,来了一个明显的、向后一甩的动作!
这是一个摆渡球。
足球经胡梅尔斯一蹭,改变了原有的飞行轨迹。
它带着旋转和速度,飞向了小禁区线和中路点球点之间的那片无人地带。
这个无人带是门将出击不便、后卫又难以第一时间解围的区域。
球飞向后点,禁区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拜仁的后卫们下意识地转身,寻找球的落点;多特蒙德的进攻球员也在试图包抄。
人群中,雅克开始行动。
在沙欣开出角球的瞬间,雅克并没有盲目地冲向某个点,而是游弋在防线第二梯队的边缘。
持续地观察着足球的第一落点和可能的反弹路线。
当胡梅尔斯顶到球的那一刻,雅克就判断出了球的走向。
他几乎与球的飞行同步启动。
一个箭步从人缝中窜出。
抢在所有防守球员反应过来之前,雅克率先到达了球的落点!
雅克甚至来不及做标准的射门动作。
他在身体重心前倾的情况下,凭借前锋的本能,迎着弹地而来的足球,用左脚脚弓完成了一记近距离捅射!
这动作太别扭了。
但是足球被成功送出去了。
甚至很隐蔽!
因为门将伦辛的视线被完全遮挡。
当他看到球时,再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足球几乎是贴着草皮,迅疾地窜入了网窝。
2:3!!!
雅克梅开二度!
疯狂的逆转!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拜仁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范加尔不断调兵遣将,全线压上。
他用完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换上了一名攻击手。
阵型变成了疯狂的2-4-4,甚至2-3-5。
除了两名中卫,所有人都压过了半场。
对多特蒙德的禁区形成了合围。
全场补时第3分钟,拜仁在左路获得了一次传中机会。
足球被苏博蒂奇挡出了底线。
角球!
这几乎是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施魏因斯泰格站在角旗区,将球开向禁区。
足球飞向点球点附近。
然后禁区内化为一片战场。
二十多名球员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胳膊、大腿、身体纠缠在一起,人仰马翻。
魏登费勒奋力出击,试图双拳将球击远。
但在无数身体的干扰下,他没能打正部位。
只是将球蹭了一下。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用身体死死扛住身边的进攻球员,试图大脚解围。
但球在无数条腿之间碰撞、反弹。
就是无法被干净地踢出危险区!
这一刻,战术已经失效,有的只是本能、混乱和运气。
足球在密集的人腿中诡异地弹跳。
它先是打在某位球员的背上,然后又蹭到了一条腿,改变了方向,滚向了小禁区线附近。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身穿红色球衣的身影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马里奥·戈麦斯!
这位德国中锋,在整场比赛中都被严密盯防。
但此刻,他的射手本能让他出现在了最该出现的地方。
足球滚到他脚下时,距离球门只有两三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踢了一下球。
甚至是轻轻的。
轻轻一送。
球进了!!!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混乱的场面。
魏登费勒和所有多特蒙德防守球员只能绝望地看着足球滚过门线。
3:3!!!
GOOOOOOOOOOAL!!!
安联球场的主场球迷彻底爆炸了。
从地狱到天堂,只需要一秒钟。
刚才的紧张、绝望、焦虑,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歇斯底里的狂喜。
多特蒙德的球员则是刚好相反。
要是一直被压着打倒也没什么。
但是被绝杀的滋味……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秒,却倒在了终点线前一步之遥。
裁判在拜仁球员结束庆祝后,很快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3:3。
这个结果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过程实在是太恶心了!!!
双方各取一分。
但内心的滋味却是天壤之别。
拜仁劫后余生,多特蒙德则饮恨终场。
“……雅克,你在说什么?”
雅克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脏话:“没什么,我在日常问候上帝。”
!!
最终没卡比赛=3=
第338章 垃圾话!打架!黄牌!:……
上帝此时就作为背锅侠而存在。
当然,祂没意见。
上帝已经习惯于听雅克放肆不羁的口舌和无法无天的狂妄的话了。
……好吧!但是祂会原谅他的!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大家都对这场比赛痛心疾首。
本来应该赢的!
但是他们没有压力队友。
没有人指责魏登费勒为什么没扑出世界波,也没人抱怨后卫线最后时刻的混乱。
大家的火力一致对外,反而在埋怨对手。
“拜仁就是运气好!”
“伦辛都跑上来了,这算什么嘛!”
“范加尔最后那阵型,这踢得到底是足球还是橄榄球……”
呃……坏习惯,但是聚到一块儿蛐蛐对手何尝不是一种团结自身的方式呢?
在共同的敌人和遗憾面前,球队内部的小小失落和沮丧反而在七嘴八舌的吐槽中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次一定要干回来”的不服气。
但是对于克洛普来说,这一场比赛平掉反而是一个好机会。
他没有加入弟子们的吐槽大会。
而是在下一次战术分析课上,将这场3:3的比赛录像作为了核心教材。
“先生们!”
克洛普站在投影幕布前,双手叉腰,目光扫过底下每一张年轻的脸: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丢了兩分。是的,从积分上看,确实如此。”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但是,我希望你们看到我们拿到了什么!”
他按动遥控器,屏幕上开始回放多特蒙德的三个进球。
“我们证明了什么?”
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
“我们证明了,我们的进攻线,可以撕裂德甲任何一条防线,包括拜仁的!我们证明了,在逆境中,我们有能力两次取得领先!我们有韧性,有火力!”
接着,他切换到拜仁的进球。
“他们的进球,尤其是罗本的那个,是个人能力的极致体现。这种球,我们认了。但最后一个球……”
他暂停画面,指着禁区内混乱的人群。
“这告诉我们什么?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尤其是定位球防守中,我们需要百分之两百的专注,需要更坚决的解围,需要把每一个该死的球清理出去!这是我们用一分换来的,最宝贵的教训!”
“小伙子们,”克洛普总结,“忘记那一分。紧紧抓住我们得到的经验和信心!我们不是从安联逃回来一分,我们是带着能与拜仁正面抗衡并战而胜之的信念回来的!联赛还很漫长,而这场平局,让我比赢下某些比赛更加确信——我们正走在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上!”
真的相当具有煽动性了。
哪怕在克洛普说话之前,雅克就意识到克洛普接下来要做的演讲,无非是期中考试考完后成绩不错,老师给的鼓励性评价——类似于“你们看,我们虽然没考满分,但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部分难点,下次注意细节就能更好!”这种套路。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听完这话后不心情激荡。
谁听谁激荡。
当克洛普用他那充满激情和绝对信任的嗓音,喊出“我们正走在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上”时,你很难不被感染。
那不仅仅是一句安慰,更像是一种宣告和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念。
散会后,更衣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头儿说得对,”沙欣一边整理自己的装备,一边对旁边的斯文本德说,“最后那个角球,我们确实能处理得更好。下次,直接把球踢向边线,别管踢到谁身上。”
斯文本德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不能再给他们起脚的机会。”
格策搂着罗伊斯的肩膀,两人看着战术板上还没擦掉的最后一个进球的示意图,低声交流着跑位。
“马尔科,你下次可以再往这里插一点……”
“马里奥,你吸引防守做得太棒了,就把他们往那里带……”
有时候雅克觉得自己的队友平常的表现比自己更GAY。
于是他凑到德布劳内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嘿,凯文。”
“嗯?”
“听到没?‘能撕裂任何一条防线’。”
雅克扬了扬下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臭屁又自信的神气:
“教练都这么说了——下次对拜仁,我得进三个,把这次没赢的,连本带利都拿回来!”
德布劳内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难得地没有泼冷水,“嗯”了一声,补充道:“先赢下眼前的。”
眼前的?
然后下一个倒霉蛋就发现多特蒙德怎么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哦,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沙尔克04.
下一场比赛是德国杯对阵沙尔克。
不燃才怪呢。
当赛程表上“沙尔克04”这个名字和“德国杯”这个赛事联系在一起时,多特蒙德全队上下根本不需要任何动员。
什么拜仁,什么遗憾,什么战术总结,暂时都被抛到了一边。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种不同于国家德比的、更加原始的敌意。
鲁尔区德比!
虽然刚德比完又德比有点消耗精力。
但是对手是沙尔克!是那群沙皮狗!!!
那这还是足球比赛吗?不!这是战争!!!
威斯特法伦球场在联赛中对阵任何对手都足够恐怖。
但只有在德比战,尤其是杯赛淘汰赛阶段的德比战,它才会展现出真正地狱般的面貌。
媒体的报道更是铺天盖地,将这场对决渲染成赛季至今最重要的一战。
2010年的沙尔克阵中有一个相当重要的球员。
曼努埃尔·诺伊尔。
与此时绝大多数固守门线的传统门将不同,诺伊尔已经展现出了他革命性的踢法。
而雅克对他也很熟悉。
……主要原因是他之前也守球门嘛,肯定会更加关注球坛的出名门将的。
诺伊尔就是这样一个带动了全体门将进化的门将。
他有相当惊人的活动范围。
诺伊尔绝不仅仅是在门线前移动。
他的出击果断而迅猛。
看比赛的时候,球迷们经常能看到他冲出禁区,用精准的滑铲或者头球,充当清道夫的角色,化解对方的身后球威胁。
而同时,诺伊尔的脚下技术对于一名门将来说完美得不可思议。
他不仅是简单地大脚开球,而是能作为球队后场传控的发起者,用精准的短传或长传直接策动进攻。
这让他成为了沙尔克后场面对高位逼抢时一个稳定的出球点。
当然,诺伊尔的门线技术也并不差。
这甚至是他赖以成名的根本。
诺伊尔的神经反应快得惊人。
对于近距离的爆射和变线射门,他往往能凭借本能做出不可思议的扑救。
……夸了那么长一串,雅克还是觉得自己能进球。
嗯,主要是诺伊尔现在不在拜仁啊。
他在沙尔克只是一个孤独的守护神,没有和他搭档的后场球员。
等到了拜仁,诺伊尔就会迎来下一次进化。
……
德国杯四分之一决赛,威斯特法伦球场。
比赛开始的上半场对于大黄蜂们来说简直是跌宕起伏。
呃,录个像就是诺伊尔的个人扑救集锦。
第8分钟,格策在禁区左侧接到德布劳内的直塞,获得绝佳机会。
他的推射直奔远角,却被诺伊尔一个侧扑,用指尖勉强捅出了底线。
第21分钟,罗伊斯内切后突施冷箭。
足球势大力沉,诺伊尔反应神速,移动步伐后双拳将球稳稳击出危险区域。
第35分钟,雅克利用速度反越位成功,单刀!
雅克冷静地推射,诺伊尔果断出击。
他完美地扩大防守面积,用腿将雅克这次势在必得的射门挡出。
第43分钟,沙欣在禁区外一脚远射,足球飞向球门。
诺伊尔飞身侧扑,再次将球拒之门外!
……数据特吓人。
12次射正,没有转化成一个进球。
整个上半场,大黄蜂们几乎做到了极致。
传球、跑位、射门,一切都在按照克洛普的剧本进行。
除了最后一击。
大家都很郁闷。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没有人大声抱怨,但一种混合着敬佩和极度烦躁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
雅克能听到有人把水瓶重重顿在桌上的声音,有人用毛巾盖住脸深吸气。
“那家伙……”格策揉了揉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是不是有八只手?”
罗伊斯盯着地板,仿佛还在脑内回放自己那脚被扑出的射门:“我感觉我已经踢得很好了……”
给大黄蜂们踢破防了。
连雅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个人认为自己那脚单刀推射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量都近乎完美。
可诺伊尔就像预知未来一样,用最合理的方式挡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你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却打中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
憋屈,又不得不服。
“都抬起头来!”
克洛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脸上看不到丝毫沮丧,反而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兴奋。
“你们在懊恼什么?啊?”他走到战术板前,用力敲打着,“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让德甲最好的门将,在上半场做出了XX的四五次世界级扑救!这意味着什么?”
好吧,好像没什么错误。
但是魏登费勒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教练,又低头玩手套。
“这意味着我们的进攻是成功的!是致命的!我们每一次都打在了他们的痛处!诺伊尔是很强,但他也是人,不是神!他能扑出五次、八次,但他能扑出十五次、二十次吗?”
“继续!用你们的方式!冲击他们!压迫他们!把球一次又一次地送进禁区!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记住,他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是一支军队!”
也确实。
诺伊尔的表现越神奇,不正说明沙尔克的防线越依赖他,越脆弱吗?
下半场开场。
第51分钟。
时间在威斯特法伦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和一次次被诺伊尔扑救后的惊叹声中走到了一个临界点。
多特蒙德再次获得角球机会。
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第多少次试图用定位球叩开那扇沙皮狗的大门。
……不儿,诺伊尔是地狱三头犬啊!!!
沙欣抱着球走向角旗区。
他的目光越过禁区内密密麻麻的人群,与远处的胡梅尔斯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流。
整个上半场,多特蒙德的角球战术大多寻求前点或中路。
大黄蜂试图利用速度或巧劲进球。
但都被诺伊尔的预判和出击所化解。
这一次一定不同。
诺伊尔站在小禁区线上,他大声呼喊着,指挥着队友的站位,眼睛紧盯着球。
沙欣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他的摆腿动作和之前并无二致。
然而,在脚背接触足球的瞬间。
沙欣的脚踝有一个小的向内收拢的调整!
不是大力抽向禁区,也不是轻盈地吊向前点。
沙欣踢出了一记速度与弧度俱佳的传中球。
但球刻意绕过了诺伊尔最擅长控制和出击的前点区域!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弧线。
直奔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的后点空当!
在沙欣起脚的瞬间,禁区内瞬间化为角力场。
胡梅尔斯原本被沙尔克的中卫赫韦德斯紧紧贴防,对方的手臂隐蔽地拉扯着他的球衣。
但是就在球飞来的刹那!
胡梅尔斯先是有一个向后倚靠、感受对方重心的动作。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反向发力。
用强大的核心力量和爆发力,瞬间将身后的防守者扛开。
就这样为自己赢得了那至关重要的不足半米的起跳空间!
胡梅尔斯跳起。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来球,额头的正中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足球的中下部!
没有多余的摆头动作。
只听见“嘭”的一声闷响!
足球被砸中的部位微微变形,改变方向。
直奔球门右上角的死角!
诺伊尔在沙欣传球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
他的脚步迅速向球门中央移动,目光死死追随着足球。
当胡梅尔斯顶到球的时候,诺伊尔那惊人的反应速度让他立刻蹬地侧扑!
诺伊尔的身体完全舒展,手臂伸向极限。
他的指尖奋力地瞄向足球的飞行路线。
诺伊尔的扑救动作依旧无可挑剔,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但是,这一次,距离太远了!
胡梅尔斯的头球不仅力量十足,而且角度极其刁钻。
足球几乎是贴着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飞去。
诺伊尔的身体还在空中滑行,只是,他的指尖与飞驰的足球之间,存在着一段令人绝望的、无法逾越的微小距离……
唰——
足球重重地撞上球网内侧的上沿。
将白色的网窝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GOOOOOOOOOOOOOOOOOAL!!!!!!
1:0!!!
威斯特法伦球场在这一刻真的仿佛要被那突然爆发的、积压了五十多分钟的狂喜所释放的声浪彻底掀翻。
黄色的人浪沸腾了!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沮丧、所有的惊叹,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胡梅尔斯落地后,甚至没有立刻庆祝。
他先是死死地盯着球门里的足球。
确认无误后,才发出一声怒吼。
他狂奔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接受着队友们疯狂的拥抱和拍打。
这个进球的来源其实是一个战术上的微调。
一个针对诺伊尔特点的、大胆而精准的“阳谋”。
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战术设计。
它利用了诺伊尔的特点。
甚至可以说是利用了诺伊尔的优点来对付他。
让可敬的门将先生明明看穿了意图,却在规则和客观条件限制下难以有效破解。
诺伊尔凭借其惊人的爆发力、出击速度和空中控制力,对于飞向前点和小禁区内的传中球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他可以选择双拳击出,也可以直接在空中摘获。
多特蒙德上半场的角球多次尝试此地,均告失败。
于是沙欣这次传球,刻意避开了诺伊尔的“统治区”。
他将球开向点球点附近的后点。
这个区域,是门将出击决策中最尴尬和危险的区域。
球速快,飞行线路靠后,诺伊尔若强行出击,需要穿越整个小禁区,不仅时间上来不及,更容易与自家防守球员相撞,且一旦扑空,身后将是巨大的空门。
但是如果留守门线,那么诺伊尔将不得不完全依赖本方后卫与对方进攻球员的争抢结果,并将自己置于一个需要做出极限扑救的被动位置。
这个战术没有丝毫隐蔽性。
沙欣的起脚、球的飞行轨迹,诺伊尔和所有沙尔克防守球员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都知道多特蒙德要打后点,要找胡梅尔斯这个高点。
但这恰恰是“阳谋”的精髓——我告诉你我要怎么打,但你却很难阻止。
对诺伊尔来说,他看穿了战术,但他不能轻易离开门线。
他的首要职责是守护球门,盲目出击等于自杀。
于是诺伊尔只能相信自己的后卫能在对抗中胜出,或者祈祷胡梅尔斯顶偏。他被迫从主动变被动。
但是对于沙尔克后卫而言,他们也知道胡梅尔斯会冲向后点。
可他们面临的是身体、弹跳和时机把握的纯粹硬实力的对抗。
胡梅尔斯有更强的力量、更出色的卡位和更精准的起跳。
这算是对沙尔克后卫的碾压。
也是一种“我知道你要防我,但你就是防不住”的霸道。
这个进球也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多特蒙德还要更多进球的贪婪。
对于沙尔克球员的心理打击也是毁灭性的。
他们坚持了五十多分钟,所依赖的、坚信不疑的最后支柱被证明并非无懈可击。
“连曼努都守不住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回家喝奶去呗!”
雅克听到沙尔克球员的说话习惯性地接了话茬。
很好,垃圾话彻底把火点燃了。
就像一根划燃的火柴,丢进了满是汽油的木堆。
刚才说话的那个沙尔克后卫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他妈说什么?!”
后卫低吼着,一个箭步冲上来,用胸口狠狠地撞向雅克。
雅克被撞得一个趔趄。
但他也不是怕事的主,那股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
“说你呢!听不懂人话?!”雅克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同时伸手用力推了回去!
雅克深知,想要在场上打架得到最小后果,就是得在裁判来之前把架打完。
这是球场斗殴指南。
于是面对对方后卫红着眼睛的冲撞和推搡,雅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顶了上去。
两人瞬间胸膛紧贴,手臂互相架住。
像是摔跤手在角力。
在裁判和大部分观众看来,这只是激烈的推搡。
但只有雅克和那个后卫知道,在身体接触的瞬间,雅克的膝盖已经“不小心”地、狠狠地顶了一下对方的大腿外侧!
那里是肌肉最厚实的地方,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足以让对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怒火更炽。
“你找死!”
对方后卫吃痛,手臂上加力,想把雅克推开。
雅克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后一仰。
看似被推开了,但在分开的瞬间,他的右手手肘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向上抬的动作。
精准地凿在了对方的肋骨上!
同时,他那张欠揍的嘴也没闲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低语:
“力气这么小,没吃饭吗沙皮?”
这句话配合着肋部的痛感。
成了压垮对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后卫彻底暴怒,不管不顾地挥拳就要打来。
而雅克要的就是这个!
他早就计算好了队友和裁判的位置。
在球场上也要带脑子啊亲!
就在对方的拳头挥出的轨迹上,大十字格罗斯克罗伊茨正好按照剧本冲上来拉架。
雅克看似是被对方“吓”得向后一缩。
巧妙地用大十字宽阔的后背作为了屏障。
“砰!”
一声闷响。
那记含怒而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无辜的、前来劝架的大十字的肩胛骨上。
“我操!你真打?!”
大十字挨了一下,虽然不重,但火气也瞬间上来了。
他可不是来挨打的!
场面瞬间从一对一的冲突,升级成了多特蒙德球员“被迫自卫反击”的混战局面。
斯文本德也迅速赶到,作为中场屏障,他的第一反应是保护自己的队友,他一把抱住还想往前冲的雅克,想把他往后拉,但混乱中也被不知道谁的手肘顶到了下巴。
沙尔克的其他球员,积压了整场的憋屈和被羞辱的怒火也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围了上来。
场面瞬间变成了十几名球员的推搡和纠缠!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欢呼声变成了惊呼和更加狂热的呐喊,夹杂着漫天的嘘声。
这种场面在鲁尔区德比中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传统节目”。
有人在高声对骂,口水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有人在互相拉扯球衣,手臂纠缠在一起。
格策和罗伊斯试图劝架,但被更大只的队友和对手挤在外围。
德布劳内皱着眉头,他想把雅克拉出来,但混乱中根本够不着。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这两位则用身体挡在最前面,防止冲突进一步恶化,同时和对方的球员理论。
裁判的哨声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雅克在听到哨声的瞬间,如同接收到信号。
立刻停止了所有对抗动作。
甚至主动向后跳了一步。
高举双手,做出一副“我是无辜的,是他先动手”的姿态。
雅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和“委屈”。
战斗结束,清算开始。
裁判和边裁奋力挤入人群。
场面一片混乱,但裁判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清楚地看到了沙尔克后卫明显的冲撞和挥拳动作(虽然打错了人);多特蒙德球员(主要是大十字)“被动”卷入;雅克在最后时刻“克制”地收手并举手示意。
于是公平地做出判决。
给了沙尔克后卫一张黄牌(用于最初的冲撞和挑衅行为),外加一张红牌!(用于那次恶劣的、击打对方球员的挥拳动作)
两罪并罚,直接罚下!
给了雅克一张黄牌。
裁判认为他的垃圾话和最初的推搡也是冲突的起因,但后续“表现良好”,没有进一步过激行为。
对大十字则是口头警告。
裁判认为他是劝架者,是无辜的受害者。
那名沙尔克后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指着雅克,还想争辩什么,但在赫韦德斯的强行拉拽和裁判坚定的手势下,只能带着无尽的愤怒、委屈和茫然,低着头,在全场的嘘声和嘲笑中走向球员通道。
虽然是鲁尔区德比的传统项目但是他还是觉得很冤……
当然,在大黄蜂们看来,你冤什么?情绪都控制不好还踢什么球。
雅克也算是意料之外地得逞了。
比赛的天平,因为这次意外的冲突,已经彻底、无可逆转地倒向了多特蒙德。
沙尔克的阵型被迫调整,收缩得更紧,试图用密集防守来弥补人数的劣势。
但失去了完整的防守体系和统一的心态,这种收缩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被动挨打的姿态。
第67分钟,多特蒙德在中场断球后,迅速将球分到右路。
由于少一人,沙尔克的左路防守出现了巨大的空当。
德布劳内在无人紧逼的情况下,从容地观察,然后送出一记直塞球。
再次打到沙尔克防线身后!
而雅克甩开了所有疲惫且意志消沉的防守球员。
再次形成单刀!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诺伊尔任何表演的机会。
他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诺伊尔,冷静地观察着他的重心,然后轻巧地一脚挑射!
足球越过诺伊尔伸出的手臂,坠入他身后的空门!
2:0!
第74分钟,沙尔克的防线已经完全失去了秩序。
罗伊斯在左路拿球,他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他轻松内切。
吸引了剩余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将球横敲到点球点附近。
跟进的格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在几乎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轻松推射空门。
3:0!
进球变得如此简单,如同训练中的攻防演练。
第84分钟,连替补上场的巴里奥斯也加入了狂欢。
他在禁区内接到队友的传中,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抢在魂不守舍的沙尔克后卫之前。
轻松捅射破门。
4:0!
威斯特法伦球场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歌声、掌声、呐喊声经久不息。
沙尔克仅仅在第88分钟,由替补前锋拉基奇利用多特蒙德大局已定后的松懈,打入了一粒挽回颜面的进球。
4:1!
终场哨响。
多特蒙德在主场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强势挺进德国杯四强!
大黄蜂疯狂地庆祝着,互相拥抱、击掌,向着看台上那些最忠实的拥趸挥手致意。
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用力揉着雅克的头发,格策和罗伊斯勾肩搭背地跳着。
连平时内敛的德布劳内,脸上也带着轻松而灿烂的笑容。
而场地另一端,曼努埃尔·诺伊尔默默地走向球门,从里面捡出皮球。
他低着头,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那身绿色的门将球衣在成片的黄色欢庆中,显得格外孤独和刺眼。
诺伊尔没有去看那些庆祝的对手,也没有理会少数还没离场的沙尔克球迷的掌声。
他只是默默地、一件件地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他输了,输得很惨。
但他依然是这场比赛中最值得尊敬的球员。
可以这么说——他几乎是一个人对抗了整支多特蒙德超过六十分钟。
直到他的队友们先于他在心理和战术上彻底崩溃。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降至冰点。
失败、被罚下、被死敌屠杀的耻辱感弥漫在空气中。
诺伊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毛巾盖着头,一言不发。
没有人去打扰他。
他尽力了,所有人都知道。
这种明知己方最强者已倾尽所有却依然惨败的无力感比任何指责都更令人窒息。
而主队更衣室,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如同刚刚引爆了一颗欢乐的炸弹,香槟被打开,泡沫四溅。
音乐也被开到最大声,球员们跟着节奏摇摆、吼叫。
“四个!我们进了他们四个!”
格罗斯克罗伊茨光着膀子,跳上长椅,挥舞着球衣呐喊。
“让那些沙皮狗们滚回家去吧!”
这才是真正的德比嘛!!!
!!
这场比赛最冤的明明是大十字[坏笑]
球场斗殴指南来自内斯塔(不是)
第339章 帅上天的进球和庆祝:……
第二天,德国各大体育媒体的头版都被这场德比占据。
多特蒙德的青春风暴、克洛普的战术、他们(在报道中被艺术加工后的)群殴都被大书特书。
但是几乎每一篇报道,都会用相当的篇幅来描述诺伊尔的卓越表现和悲情色彩。
悲情英雄就悲情英雄吧。
毕竟英雄前面加上悲情两个字基本就等同于失利。
魏登费勒还在媒体前夸他:“曼努(诺伊尔)的表现是世界级的,能战胜这样的他,让我们的胜利更有分量。”
当然,诺伊尔肯定不爱听就是了。
多特蒙德这个赛季可谓是高歌猛进。
联赛中,他们牢牢占据着积分榜首位,将对拜仁的领先优势稳定在5分以上。
克洛普的大黄蜂踢得更加成熟和自信。
面对弱旅能稳定虐菜;面对强敌的场面也踢得很好看。
而在欧冠中,他们迎来了与塞维利亚的第二回合较量。
上一场对阵塞维利亚只得一球。
其实还是相当危险的。
欧冠十六强次回合,威斯特法伦球场。
夜幕像是一块厚重的黑色丝绒,将鲁尔区紧紧包裹。
但是威斯特法伦的气氛却没有丝绒那样温和。
反而灼热、咆哮、光芒万丈。
是一座活火山。
灯光下的威斯特法伦像一个巨大的黄色蜂巢。
这也和多特蒙德的外号挺相近。
最恐怖的当然是南看台。
没有座位,只有站席。
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矗立着两万五千名最死忠的多特球迷。
他们不是来看球的。
他们是来战斗的。
从南看台延及整个威斯特法伦。
八万多个身影,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奔腾咆哮的黄色海洋。
旗帜、围巾、标语……所有的一切都是黄色的。
这黄色不是温和的暖色。
而是带有些金属质感。
看台上,一张巨型TIFO缓缓展开。
一个巨大无比的咆哮的魔鬼头像。
叫做多特蒙德的魔鬼准备在主场将敌人吞噬。
而在目光之外,声音才是威斯特法伦最致命的武器。
踏入威斯特法伦,率先袭来的不是景象,而是声音。
——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那是几万人用脚同步跺响看台的声音。
“轰——轰——轰——”
节奏整齐划一。
声音透过鞋底传遍全身,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随它的节拍狂跳,而血液也加速奔流。
不像是在助威,而是像下战书。
紧接着,是歌声。
不是零散的呼喊,而是贯穿全场的合唱。
从比赛前一个小时就已开始,从未停歇。
多特蒙德的队歌被反复吟唱。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就像是海啸前不断堆积的巨浪。
歌声里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它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球场中央那片小小的绿色草皮。
客队球员在这里几乎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
每一个指令都被声浪瞬间吞没。
每一次触球都会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嘘声。
多特蒙德的主场一向令人胆寒。
而当双方球员结束热身,返回更衣室,等待正式入场的短暂时刻,却是这座火山最诡异的瞬间。
歌声与跺脚声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整个球场陷入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球员们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旁边人的呼吸。
八万双眼睛紧盯着球员通道出口。
然后,欧冠主题曲响起。
“噢噢噢噢噢噢!!!!!!”
积蓄的力量爆发出来。
塞维利亚人深知,他们必须进球,必须进攻。
即使这恰恰可能落入多特蒙德最擅长的节奏。
也就是快速反击的陷阱。
不过比赛的开局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第11分钟,塞维利亚反客为主。
罗伊斯和雅克像是上一场比赛那样,找到机会就往前场带。
可是这次,听到场边恐怖的声势支援的塞维利亚球员却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慌张地开大脚解围——那正是多特蒙德希望看到的,因为这意味着球权将很快回到他们脚下。
塞维利亚的球员们采取了三角传递和一脚出球的做法。
在多特蒙德的包围圈里,塞维利亚的后场球员通过快速的两三脚短传,在狭小的空间里穿针引线。
顺利地将足球从危险的包围圈传导出来。
利用更出色的脚下技术和配合默契,吸引多特球员上抢,并在他们身后留下空当。
球安全地过渡到中场后,塞维利亚的攻势骤然加速。
他们没有在中场与多特蒙德的绞肉机们做过多的纠缠。
而是继续采用简洁快速的直传和斜传。
关键点在于无球球员的跑动。
当一名球员拿球时,至少有两到三名队友在他前方和侧方同时启动跑位。
这种多点接应的方式,让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瞬间面临选择题:
是跟防持球人,还是去盯防穿插跑动的无球球员?
往往就在这一瞬间的犹豫中,防守阵型被扯开了缝隙。
通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传递,足球被迅速推进到了多特蒙德的禁区前沿。
塞维利亚套边插上的边后卫坚决地插入多特蒙德防线肋部。
他的跑动将多特蒙德的整条后防线向后压。
迫使多特蒙德收缩,生怕身后空当被利用。
就在防线被向后压缩的瞬间,在禁区弧顶这片兵家必争之地,反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此时塞维利亚的进攻球员聪明地将球回做给跟进的队友。
跟进的正是他们的进攻核心。
雷纳托。
他为什么能出现在那里?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插的队友和持球的球员吸引时,他作为一个“影子杀手”,悄无声息地后排插上。
恰好出现在了这个最危险的真空区。
这是影锋的基本能力。
在这方面最出名的应该是拜仁的穆勒。
要用一些比较抽象的比喻的话……有点像是《黑子的篮球》里面黑子的技能。
动画片里肯定过于夸张,但是在足球场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紧跟着球的时候,如果不提早关注某些球员,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是真的会困惑。
他怎么过来了?
雷纳托他没有停球。
直接迎球一脚抽射!
根本不给多特蒙德后卫上前封堵的时间!
最烦的是多特蒙德禁区内防守球员密集,门将魏登费勒的视线被自己的队友挡住。
等他看到球再做出反应,为时已晚。
0:1!
客场作战的塞维利亚率先取得进球!
总比分被扳成1:1!
而且他们拥有了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
这个失球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部分主场球迷的狂热。
近处看台上,一个穿着多特蒙德球衣的小男孩,嘴巴一点点地咧开,眼神从迷茫转向委屈。
然后猛地将头埋进了身旁父亲的怀里。
他的父亲——一个满脸涂着黄黑油彩的壮汉——没有低头安慰儿子,只是双目失神地望着场内。
威斯特法伦大概沉寂了两三秒。
一小撮,仅仅是一小撮客队球迷看台,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尽管在广阔声场中显得微弱,却无比刺耳的欢呼。
这欢呼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威斯特法伦的气球。
“呜!!!”
巨大的、混合着失望、愤怒和一丝被背叛感的嘘声,从四面看台冲天而起。
这嘘声不再是针对客队,更像是一种对自家球队开局不利的宣泄。
刚才还如同战鼓般的跺脚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焦躁的抱怨声和座椅弹回的“噼啪”声。
然而,多特蒙德的球迷毕竟是世界上最坚韧的球迷群体之一。
短暂的混乱和失落之后,从南看台开始,掌声响起。
这掌声迅速蔓延,很快汇聚成了又一阵坚定、有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合唱与助威声。
这个进球让塞维利亚球员看到了爆冷的希望。
不过多特蒙德的年轻人并没有慌乱。
克洛普示意球队保持冷静,继续施压。
时间来到第34分钟。
塞维利亚后卫在后场倒脚,试图重新稳住节奏,复制他们开场阶段的从容。
但这一次,多特蒙德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格策、雅克上前封堵出球线路,德布劳内切向接应的中场。
而斯文本德则看准了对方后卫与中场之间那条连接通道。
压迫产生了效果。
塞维利亚球员在慌乱中传出了一脚力量稍轻的横传。
斯文本德窜出,一个滑铲将足球断下!
这就是克洛普足球哲学的精髓。
断球的那一刻,就是进攻发起的一刻!
斯文本德没有片刻粘球。
他几乎在倒地的瞬间,就将球扫给了身旁接应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在此刻展现了他无与伦比的球场视野。
他接球前就已经抬头观察了整个前场的局势。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塞维利亚的防线因为刚才的压上进攻,正处在由攻转守最脆弱的时刻。
防线整体前提,身后留下了巨大的空当。
他甚至不需要调整。
只是迎着来球,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了一记美妙的过顶长传。
这记传球绕过塞维利亚整条后防线的头顶。
坠向他们身后那片区域。
而雅克早已启动。
他在德布劳内起脚的瞬间反越位成功。
然后将塞维利亚的后卫们彻底甩在身后。
这就是多特蒙德的比利时双子星的经典反击。
大家就像是知道罗本要内切一样,知道德布劳内的传球总是找雅克。
但是双子星是什么?
职业生涯交织在一起,你配合我,我辅佐你。
就像两颗璀璨耀眼的星辰。
即使身处风暴之中,却也依然坚定地照亮夜空。
雅克和凯文虽然都还年轻,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的潜质。
雅克在前场的统治性无需多言,而凯文在中场表现出来的视野和脚下传球的功夫同样杰出。
两人默契配合在一起的时候,碰撞出来的火花总能够创造出漂亮的进球。
对手根本没办法提早拦截。
雅克利用绝对速度杀入禁区右侧。
此时,他吸引了所有防守的注意力——弃门出击的门将,以及两名拼命回追补防的后卫。
他没有做出最冷静的选择。
雅克的眼中没有队友。
他或许看到了中路等球的格策。
但他就这样简单忽略了。
雅克的眼睛里只有球门与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无私的横传是战术的理性。
但此刻。
雅克的血液中奔涌的是天才的野性与直觉!
德布劳内的传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坠向禁区右侧。
角度有些靠外。
所有人都以为雅克会顺势向前趟球,寻求传中或小角度打门。
但雅克做出了第一个违背常理的动作。
他用左脚外脚背看似轻巧地将来球向身后一垫。
同时以右脚为轴,迅疾地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
这是个克鲁伊夫转身的变种。
华丽而高效。
让全力回追、试图封堵他前进线路的第一名后卫完全扑空。
就像一截木桩般被留在了原地。
转身之后,雅克并未完全摆脱困境。
另一名补防的后卫已经凶狠地铲抢而至,封堵了他的射门角度。
门将也已封锁了近角。
就在这时候,雅克展现了超群的球感和身体协调性。
他用脚尖将球轻轻向右一拨,看似要横向闪开角度。
这个假动作瞬间吸引了门将和后卫的重心移动。
但下一刻,他真正的杀招才显露!
雅克的右脚脚底迅速将球向后拉。
紧接着用脚内侧猛地将球向左前方(即他原来的位置)一磕!
一个相当迅捷的“油炸丸子”!
拉球穿裆!
足球从那名铲抢后卫张开的两腿之间穿过!
穿裆而过!
但雅克的身体也因此几乎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向右侧倾斜,与球门形成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雅克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名堵在门线上的后卫。
没有调整,没有犹豫!
在身体即将倒地的瞬间。
雅克的左腿奋力甩出!
他不是推射,不是抽射。
他用左脚外脚背,搓出了一记完美的弧线球!
足球划出一道违反物理直觉的诡异轨迹。
它先是绕开了门前最后一名后卫伸出的腿,在极度有限的空间内急速内旋。
带着强烈的下坠,钻入了球门的绝对死角。
是左上角的网窝!
球进了!
整个威斯特法伦,在那一刻,经历了从紧张到窒息、再到彻底疯狂的转换。
当雅克开始跳芭蕾般转身时,惊呼声开始蔓延。
当他完成那次惊世骇俗的穿裆时,看台上已经爆发出“噢!”的预兆。
当那记外脚背弧线球划出美妙轨迹,最终窜入网窝的瞬间——
“轰!!!!!!!!!!!!!!!!!!!”
这一次的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这当然不是单纯的喜悦。
声浪中夹杂着震惊、狂喜与顶礼膜拜。
南看台的球迷们跳跃着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他们拥抱、嘶吼。
甚至有人因这过于美妙的进球而激动落泪。
“雅克!!!雅克·迪吕波!!!!!!!!”
八万人齐声呼喊着一个名字。
但是雅克做了一个老师常用的噤声动作。
他面向着沸腾的、正在疯狂呼喊他名字的八万球迷,做出了这个要求安静的动作。
最先是想要来庆祝的队友动作僵住。
紧接着,如同海啸被按下了暂停键。
威斯特法伦的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开始从近及远地、一片片地衰减、平息。
狂喜的浪潮遇到了坚不可摧的堤坝。
无数张开的嘴巴定格在原地。
挥舞的手臂缓缓放下。
整个威斯特法伦,在短短几秒内,再次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寂静。
八万道目光,充满了困惑、好奇与期待。
全部聚焦在那个刚刚打入惊世进球的年轻身影上。
他想要做什么?
在这片足以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雅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南看台。
走到广告牌前,他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整个球场。
然后,他张开了双臂,头颅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这静止的画面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然后放下手臂。
朝着看台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挥动。
一位指挥家,终于挥下了最强音!
“轰!!!!!!”
积蓄到顶点的情绪被彻底引爆。
雅克在驾驭着威斯特法伦的欢呼。
雅克就如此轻而易举地酿造了一场更伟大的海啸。
这个庆祝与刚刚那个进球一样。
充满了天才的想象力和绝对的掌控力。
让队友们很嫉妒。
“他能不能换个简单点的?”
“就跑一跑拥抱一下就得了,装这么大的……”
“马口你酸味溢出来啦!”
雅克这个进球稳定了军心。
也让多特蒙德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不过上半场比赛没有再出现特别危急的情况。
下半场,易边再战。
1:1的比分悬念犹存。
于是克洛普的战术没变。
仍然是继续前压。
将晋级的悬念杀死。
第58分钟,多特蒙德在左路组织进攻。
罗伊斯,在边线附近接球。
面对塞维利亚的边后卫,他没有选择复杂的配合。
而是将球轻轻向前一捅,然后将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一步、两步。
纯粹依靠爆发力与节奏变化。
生生从外线超车。
完成了强行突破!
杀到底线附近,罗伊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左脚送出一记低平球传中。
这脚传球的目的非常明确。
绕过前点,扫向门前最具威胁的区域。
此时,多特蒙德的中路包抄已经到位。
雅克前插吸引了中后卫的注意力,格策也机敏地抢向前点。
正是这两人的牵制,使得塞维利亚的门将和后卫不敢怠慢。
所有防守重心都集中在了小禁区内。
一名塞维利亚后卫奋力向前跃起,勉强用头将球顶出了小禁区。
然而这次的解围却像是棋局中一次无奈的送子。
又高又飘,并未飞远。
落向了大禁区弧顶一带。
在足球飞向罗伊斯的那一刻,沙欣就已经开始启动。
他没有站在原地观望,而是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停在了禁区弧顶的真空地带。
这里本是塞维利亚后腰应该覆盖的区域。
但在多特蒙德潮水般的边路进攻下,他们的中场防线被压得过扁,全部收缩到了禁区内部。
弧顶这片战略要地就出现了致命的空虚。
足球落下。
沙欣没有等待它落地调整。
他甚至没有给任何一名补防球员靠近的机会。
只见他侧身、沉肩、摆腿。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记凌空抽射。
足球离开他脚面后以惊人的速度贴地飞行。
门将帕洛普的视线像是面对第一个进球的魏登费勒一样,被自家后卫遮挡。
当他终于看到来球时,一切都晚了。
足球带着轻微的外旋直窜球门右下角。
帕洛普虽然做出了侧扑,但鞭长莫及。
2:1!
总比分3:1!
世界波!
沙欣的这脚石破天惊的远射。
几乎为多特蒙德锁定了胜局。
也的确。
2:1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多特蒙德以两回合总比分3:1的绝对优势,强势挺进欧冠八强。
!!
感觉自己估计只有酒后才能写出这么燃的比赛……
青梅酒好喝[垂耳兔头]
第340章 穆里尼奥的爆炸性言论:……
家里,雅克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身上还带着水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面放的正是自己那个惊世骇俗的进球。
嗯,在不同的角度和慢镜头回放间来回切换。
“这个进球绝对能进普斯卡什!”
雅克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凯文胜利的赛后的尾调总是微微上扬。
他嘴角克制不住地又上扬了一点。
但是嘴上却说:
“能不能别给我贷款奖项……”
非常软弱的抵抗。
熟悉的气息靠近。
带着同款沐浴露的清新。
手臂从沙发背后环住了雅克的脖颈。
凯文的下巴就搁在他湿润的头顶,两个人一块儿看着屏幕上面正在完成360度转身的球员。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雅克·迪吕波先生,从赛后混合采访区到现在已经快两个点了,你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提醒我什么?”
凯文赞叹了一声,带着夸张的佩服:“你的面部肌肉锻炼得真好,两个小时一点都不酸的?”
雅克终于忍不住。
他放下手机。
温热的手掌覆盖住环在自己胸前的那只属于中场艺术家的手。
若无其事地把拼命上扬的嘴角压平。
然后侧过脸,看向他近在咫尺的、同样带着笑意的蓝眼睛。
灯光在那片湛蓝里落下细碎的光点。
“亲爱的,”雅克拖长了腔调,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大男孩的得意,“你进你也笑。”
这话太实在也太幼稚了。
完全不符合一个刚刚打入世界波球星的形象。
凯文听完这话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
“对对对,”凯文收紧胳膊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雅克的太阳穴,“我要是进了这种球,我在更衣室循环播放一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的确是个该死的,漂亮的进球。”
雅克没说话,只是放松了全身的重量,更深地陷进沙发,也陷进身后人的怀抱里。
他觉得自己或许愿意用任何奖项来换这时候凯文一句带着笑意的认可。
……
先别认可了要比赛了。
现实的铁拳不能给他们太多休假的时间。
甚至今年夏天也没多长休息时间。
因为比利时进了2010的世界杯。
除非他们踢完三场小组赛就打道回府,备战下一场2014年世界杯,那雅克很难腾出大段的空余时间去休息。
而他们下一场比赛对阵柏林赫塔的比赛可以说是一场典型的战后综合征式比赛。
周中和塞维利亚的高强度对抗耗尽了球队的精力和专注度。
在柏林奥林匹克球场的滂沱大雨中,多特蒙德的脚步显得沉重。
防线屡屡在对手简单直接的冲击下露出破绽。
尽管雅克凭借个人能力打入一球,凯文也送出一次助攻,但全队整体的低迷让他们只得了平局。
湿漉漉的空气和这几乎算是失利的结局相互映衬。
克洛普勉勉强强理解了他的球员们。
但是下一场主场对阵云达不莱梅仍然是平局,0:0.
不莱梅摆出的铁桶阵让多特蒙德的进攻一次次无功而返。
雅克和凯文在对方密集的防守人群中艰难地寻求配合,却总是差之毫厘。
足球在多特蒙德脚下反复传递,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当终场哨响,平局让积分榜上的领先优势被进一步蚕食。
这下克洛普就真发火了。
“先生们!”
他环视着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们是不是被欧冠那点可怜的光芒晃瞎了眼睛,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脚下的路该怎么走了!”
他猛地一拍战术板,发出一声巨响。
“柏林赫塔!云达不莱梅!看看你们踢的是什么?!”
“你们是娘们儿在跳舞吗?软绵绵,慢吞吞!你们的斗志呢?被塞维利亚人一起吃进肚子里了吗?”
“我们多特蒙德,靠的不是一两个天才的灵光一闪!我们靠的是奔跑!是压迫!是让对手喘不过气的整体!!”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着幕布上对阵不莱梅时的站位图。
“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空挡这么大,你们是在踢球还是开坦克?你们的脑子里当时在想什么?南非的阳光沙滩吗?!”
“我不管你们夏天要去哪里,世界杯还是月球!”
克洛普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现在!穿着这身黄黑色的球衣,你们就得给我把魂找回来!积分榜上的优势不是让你们拿来挥霍!那是我们一场场拼出来的!谁要是觉得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会议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没有人说话,球员们默默地走出会议室,脚步沉重。
克洛普取消了所有技术训练。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折返跑、高强度对抗和防守落位演练。
哨声尖锐刺耳,催促着每个人压榨出最后一丝体力。
“跑!跑起来!雅克!你没吃饭吗?!”
“凯文!逼抢!我要看到你把他吃掉!”
“沙欣!你的位置!保护弧顶!我说过一百遍了!”
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泥泞沾满了球裤。
训练场上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球员们甚至是期盼着下一场比赛。
比比赛更早来的是欧冠抽签。
不知道是好是坏吧。
多特蒙德这次遇到的是新对手。
国际米兰。
但是教练是老对手。
何塞·穆里尼奥。
这个葡萄牙人可以说是现在欧洲足坛最炙手可热、也最具争议的教练。
他自称“特殊的一个”(the special one)。
克洛普和他正好相反。
克洛普是“普通的那个”(the normal one)。
当然克洛普现在还没说这话,他是在五年后出任利物浦主教练的时候说的。
克洛普是从“普通的那个”到“伟大的那个”的教练——至少雅克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在教练手底下,多说点好话也很正常吧!!!
穆里尼奥才华横溢、个性张扬,善于心理战。
是媒体关注的绝对焦点。
他在场上并不像是克洛普那样追求全场疯狂逼抢和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而是实用主义和结果至上。
赢球第一位。
场面好看是其次。
他和克洛普一样都擅长管理更衣室,让球员为他拼命。
但是俩人风格不太一样。
穆里尼奥是经常在媒体上抛出一些争议性言论。
把外界压力和批评引导到自己身上。
然后为球员创造出来一个“我们对抗全世界”的团结氛围。
但是克洛普则是完全不同的路数。
他不制造这种壁垒,他本身就代表一种能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我们”。
克洛普是激情不是表演,而是发自肺腑,无法抑制的倾泻。
在场边,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手舞足蹈的、为每一次拼抢成功挥拳怒吼、为每一次错失机会抱头惋惜的狂热球迷。
这种毫不掩饰的真实,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感染力。
像是爸爸和哥哥的区别。
穆里尼奥制定规则指明方向,讨厌球员不遵从他的指令——哪怕球员进了球;而克洛普则是和球员一块儿在泥地里打滚,赢了球一起嘿嘿傻笑,犯错时一起挠头挨骂。
所以无论是之前的美因茨还是现在的多特蒙德都像是吵闹但是团结的大家庭。
虽然有严厉的规定,比如战术纪律和高强度训练,但是更多的是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支持。
克洛普记得每个球员的生日,并且还关心球员们的家人。
就在痛斥全队表现不佳的第二天,克洛普就偷偷搂着雅克和凯文的肩膀悄悄低声问这俩小家伙:“昨天是不是骂的太凶了?”
俩人猛点头,克洛普又开始咧着嘴笑:“你们必须要理解,我太他妈的想和你们一起赢了。”
然后雅克和凯文就自愿给克洛普做这个传话筒,把克洛普的这话告诉队内所有人。
就是因为这种粗粝但是真诚的关怀,才让球员们愿意为了克洛普跑断腿。
他们并不为对抗全世界而战,他们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老大而战斗。
当时的国米也没有太多像是雅克、凯文、格策这样年轻的球员。
国米和多特简直就是反义词。
多特的核心全是年轻小将。
而国米的核心则是一批身经百战但出于职业生涯巅峰末期,渴望证明自己的老将。
进攻线由迭戈·米利托、埃托奥和斯内德组成。
迭戈米利托是国米的进球机器,从来不以花哨技术闻名,但是他的跑位、抢点、射门都很高效。
埃托奥是从巴萨转会过来的世界级前锋。
为了球队战术,他牺牲了最擅长的中锋位置,经常拉边参与防守,但进球能力依然恐怖。
斯内德则是球队的大脑和发动机。
身材不高,但传球、远射、定位球极其出色,是连接中场和前锋的关键人物。
坎比亚索、萨内蒂、莫塔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中场屏障。
他们不追求华丽传球,主要任务是拦截、扫荡、保护后卫线。
卢西奥和萨穆埃尔则组成了顶级的中卫组合。
两人身体强壮、头球出色、防守凶悍,是意甲著名的硬汉。
穆里尼奥为国米打造的战术体系,可以简单理解为“先扎好篱笆,再捅你刀子”。
链式防守是意大利足球的招牌。
全队11人像一个整体一样移动,防守时两条防线(后卫线和中场线)保持紧密距离,像两条锁链,让对手找不到传球和突破的空间。
每个球员都有明确的防守任务,执行力极高。他们可以心甘情愿地让出控球权,在本方半场摆大巴——也就是密集防守。
在穆里尼奥接手前,国米虽然在国内意甲已经连冠,但在欧洲赛场始终无法突破。
当时意甲整体因为“电话门”事件影响力下降,国米在国内一枝独秀。
于是全队上下最大的渴望就是赢得欧冠冠军,证明自己。
然后比赛前穆里尼奥果然又开始造势。
梅阿查球场的新闻发布厅。
穆里尼奥独自坐在长桌后,神情放松。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台下记者们严阵以待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戏台已经搭好,该他登场了。
“首先,我要表达对多特蒙德这支球队的尊重。”
他开口的第一句,礼貌得近乎标准。
但熟悉他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知道这通常是风暴前的宁静。
“他们踢着一种令人兴奋的足球,充满活力,像……嗯,一群不知疲倦的黄蜂。”
听起来像是赞美,却又隐隐带着聒噪的暗示。
“尤尔根·克洛普是个充满激情的人。”
穆里尼奥继续说道,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让他的球员们相信,他们可以靠奔跑和激情赢得一切。这在德甲也许有效。”
也许这个词被重读了。
然后话锋一转。
“但我看了他们最近的几场联赛。柏林赫塔,云达不莱梅……似乎青春风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当你的打法依赖持续的、高强度的能量输出时,状态的起伏是难免的,尤其是对于一支……嗯,非常年轻的球队。”
他没有直接说“崩盘”。
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多特蒙德的状态下滑和阵容深度不足。
穆里尼奥将多特蒙德的优势与他们当前的困境巧妙地联系在一起。
潜台词也基本不算了。
就是直说。
多特蒙德的优点,恰恰是多特蒙德不稳定的根源。
然后有记者追问他对多特蒙德核心的看法。
“雅克·迪吕波?”
穆里尼奥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我之前碰到过他……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他对塞维利亚的那个进球确实很精彩。”
穆里尼奥先是给予了承认,然后说:
“但欧冠淘汰赛是不同的世界,我们可不会给他那么多空间去跳芭蕾。让我们看看,场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提到凯文·德布劳内,他则轻描淡写:“另一个有潜力的孩子。不过,在我们面前是由坎比亚索和萨内蒂组成的中场,会是任何年轻中场的课堂。”
最后穆里尼奥也不忘发表爆炸性的言论:
“我们知道外界怎么看我们。他们说我们老了,说我们保守,说我们只会‘摆大巴’。”
穆里尼奥耸了耸肩,表情带着一丝戏谑的无辜。
“但我想说的是,在欧冠淘汰赛,尤其是面对一支情绪化、充满不确定性的年轻球队时,经验、纪律和稳固的防守,远比华丽的场面更重要。我们很清楚如何去赢得这种两回合的比赛。也许过程不会像他们进球集锦里那么好看,但……”
穆里尼奥再次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记者,缓缓地、清晰地说:
“最终,通往决赛的门票,只会发给胜利者,而不是表演者。”
!!
难得写发布会。
写穆里尼奥和德布劳内在一块那肯定是相性不合(不是)
第341章 对国米的上半场:……
四月的意大利,与尚带着料峭春寒的多特蒙德相比,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亚平宁半岛的阳光慷慨地洒满米兰城。
而空气里浮动着暖融融的气息。
连风都变得柔和缱绻。
带着地中海植物特有的清新香气。
当然,这和梅阿查无关。
梅阿查球场混合着狂热、敌意和历史,针对着多特蒙德。
意大利米兰,梅阿查球场。
尤尔根·克洛普站在客队教练席前。
他冲锋衣外套的扣子早已解开。
眼镜歪在一边。
就像一头焦躁的雄狮,不停挥动手臂。
用最大的音量吼叫着开场指令。
对面的何塞·穆里尼奥身着笔挺的阿玛尼风衣。
双手插袋,神情冷峻。
开局闪电战。
多特蒙德显然将克洛普赛前的怒吼烙进了骨子里。
他们从第一秒就展开了令人窒息的疯狂逼抢。
想要用最快的节奏打破国际米兰的防守。
前场三人协同逼抢。
当然不是无头苍蝇式的乱跑。
克洛普的逼抢体系核心在于协同与陷阱。
他的第一道指令就是封堵出球路线。
当国际米兰的后卫——比如萨穆埃尔——在后场拿球时。
顶在最前面的雅克并不会直接冲向持球人。
他的首要任务是做移动墙。
迅速跑向萨穆埃尔最可能传给附近中场球员的传球线路上。
这叫封锁向前传球的角度。
而教练的第二个指令就是驱赶入陷阱。
这指令的执行者就是前场另外两个人。
格策和罗伊斯。
他们俩立刻向内收拢,像两把钳子,配合雅克。
然后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
这样就能将持球的萨穆埃尔驱赶到边路狭窄的区域。
或者逼他只能回传门将或横向传球。
比赛的时候当然不能指望后卫自己失误。
只能说是诱导对方把球传到我们预设的危险区域。
以及迫使他们开大脚,放弃地面传控。
当然,成功的压迫依赖于身后队友的同步移动。
当前锋线开始压迫时,沙欣、德布劳内等中场球员会立刻前提站位。
紧紧跟住国米可能接球的中场队员。
这就像在对方半场画了一条越位线和压迫线。
让国米的接球人始终处于被贴身盯防的状态。
甚至连胡梅尔斯、苏博蒂奇这样的中后卫也会大胆地将防线推到中场线附近。
以此来制造越位陷阱并压缩场上空间。
就像玩抢椅子游戏。
多特蒙德用疯狂的跑动,把所有椅子(出球点)都抢占了。
让拿球的国米球员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个安全的选择。
然后就是……
转换!转换!转换!
压迫的最终目的是夺回球权,并立刻发起攻击。
这就是克洛普足球哲学的精髓——攻防转换。
一旦在多特蒙德预设的包围圈内成功断球。
瞬间。
所有刚才还在逼抢的球员,会立刻化身攻击手。
拿球队员的第一选择绝不是回传或横传确保安全。
而是立刻寻找向前传球的路线。
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穿国米因被压迫而尚未回稳的防守阵型。
此时。
多特蒙德两个边后卫就会按照赛前所规划的那样。
沿着边线高速前插。
他们为持球队员提供了清晰的出球点。
形成了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
总结一下。
这样闪电战的流程就是前场封路驱赶、中场盯人锁死、后场压上造越位、形成包围圈断球、瞬间分边或直传、边路高速插上传中、中路包抄射门。
这一整套战术,在开场第7分钟得到了完美体现。
一次经典的克洛普式闪电反击。
多特蒙德前场正在进行协同逼抢。
国际米兰后场出球困难。
球被传向经验丰富的后腰坎比亚索。
凯文·德布劳内并没有盲目冲抢。
他一边靠近坎比亚索,一边用眼睛的余光观察对方的身体姿态和支撑脚。
他在预判坎比亚索接球后下一步动作的瞬间。
——通常是试图转身或向前传递。
就在坎比亚索接球、身体重心发生微小变化的那一刻。
凯文看准时机。
迅捷地出脚一捅!
有点像是围棋。
不是等对手落子后再想,而是提前算好了后面几步。
凯文轻而易举地读懂了坎比亚索的处理球意图。
在他完成动作前就切断了这次传导。
球被凯文干净断下。
格策在凯文上抢的同时,已经开始无球跑动。
他没有原地等球。
格策马上向凯文可能的断球区域靠近。
并且提前观察了边路队友库巴的启动情况。
在凯文触球的时候。
格策已经处于一个绝佳的接应位置。
他接到球后,没有做任何调整。
直接一脚出球。
将球分给了边路已经启动、处于空当的库巴。
条件反射一样。
但是库巴面对的是世界级右边后卫麦孔。
他没有选择复杂的假动作。
库巴利用冲刺起来的绝对速度。
结合一个向底线冲刺的坚决意图。
生吃对手!!!
在多特蒙德的战术里,边路球员的首要任务就是利用速度和冲击力撕开缺口。
库巴也完美履行了职责。
压向底线,拉开传球空间,送出低平传中。
这种传球球速快,门前破坏难度大。
当库巴在边路突破时,禁区内攻防双方都在移动。
雅克没有站在原地等球。
他在库巴突破的瞬间,先是做了一个向近前点移动的假动作。
利用卢西奥注意力被球吸引的刹那,突然一个反向蹬地。
撤向点球点附近的空当。
这个时机和节奏的变化让他瞬间摆脱了卢西奥的贴身盯防。
在球到来之时,雅克也没有停球调整。
没有时间了。
卢西奥和萨穆埃尔会立刻补防。
于是雅克迎着来球,在跑动中用右脚外脚背完成了一记垫射。
外脚背触球可以轻易地让皮球产生诡异的弧线。
绕过门将的防守区域飞向远角。
这种射门方式隐蔽、快速,且难以预判。
声东击西的跑位顺利骗过防守球员。
而进球则是四两拨千斤。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整个进球在十秒钟内完成。
这就是克洛普要的攻防转换速度。
“GOOOOOOOOAL!!!雅克·迪吕克!完美的跑位,灵巧到极致的射门!多特蒙德的青春风暴!!!”
克洛普在场边激情滑跪,挥拳庆祝。
与之相反的是对面……
穆里尼奥脸色阴沉。
他快步走到场边,对着场内大声呼喊,并打出来了挺多手势。
丢球后的国际米兰并未慌乱。
他们开始展现穆里尼奥的战术纪律和反击效率。
第23分钟,多特蒙德依然在执行高位逼抢。
他们的防线已经压过了半场。
国际米兰的后场球员在多特蒙德前锋的骚扰下,并没有盲目开大脚解围。
那正合多特蒙德心意。
他们通过几次冷静的、甚至是冒险的横向传递,吸引多特蒙德的整个中前场压迫阵型进一步前移和向有球侧倾斜。
主要是教练反复的提醒。
“即使在后场,也不能丢失思考和传球的目的性。”
球经过几次传递。
来到了中路稍靠前位置的斯内德脚下。
斯内德在拿球前就快速过了一遍战场的态势。
他看到了多特蒙德身后那片巨大的开阔地。
也看到了埃托奥启动的预备动作。
斯内德没有做任何多余的盘带或调整。
他接球、转身、起脚。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送出了一记超过四十米的长传。
这记传球并非盲目吊向禁区。
而直奔多特蒙德整条压上的防线身后。
在斯内德触球前。
埃托奥与多特蒙德最后一名后卫胡梅尔斯处于平行位置。
时机!
埃托奥的启动不能早,否则越位;
也不能晚,否则会被回追。
他必须在斯内德出球的一刹那。
从平行状态瞬间完成超越。
面对偌大的球门和出击的门将,埃托奥没有选择爆射,也没有过多盘带。
他在高速奔跑中调整好步点。
在魏登费勒封堵近角、重心移动的瞬间。
用右脚脚内侧完成了一记轻巧的推射。
充分利用了门将出击后远角必然露出的空当。
这几乎是所有前锋的常识。
推射远角,是单刀球情况下最合理、最高效的选择。
埃托奥完美地接到球,形成单刀。
直面出击的门将魏登费勒。
他冷静地突入禁区。
轻巧地推射远角!
1:1!!
国际米兰迅速扳平比分!
梅阿查球场瞬间陷入狂欢!
穆里尼奥紧握拳头,用力一挥。
表情依旧冷酷。
但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克洛普则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对攻!互不相让!
就像是代理人战争。
多特蒙德开始不惜体力的奔跑覆盖。
从锋线的雅克、格策,到中场的凯文、沙欣,再到后防线的整体移动。
所有球员像上紧了发条。
在全场每一个角落进行无休止的奔跑与逼抢。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用跑动量弥补经验的不足,用持续的冲击力消耗国米老将们的体能。
多特蒙德的进攻很少拖泥带水。
一旦断球,他们追求的是以最快速度将球发展到前场。
凯文·德布劳内成为了进攻的节拍器。
他不断用简洁、快速的一脚出球,与身边的格策、沙欣进行小范围的快速传切——也就是踢墙式二过一——试图撕开国米中场紧密的防线。
牢牢地坚持纵向穿透的核心战术。
他们的传球绝大多数都是试图直接打向对手防线身后的纵深传球。
无论是凯文的直塞,还是沙欣的过顶长传,都在寻找反越位前插的雅克或边路高速插上的队友。
只要速度足够快,传球足够准,就能穿透任何防线。
和国际米兰就是矛与盾的争执。
这边国米就主动让出了控球权。
他们将阵型回收至本方半场。
两条防线(后卫线与中场线)保持紧密距离。
压缩着多特蒙德在禁区前沿的进攻空间。
他们的防守并非被动挨打。
而是有组织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拦截和逼抢。
尤其是在中场由坎比亚索和萨内蒂组成的屏障。
不断破坏多特蒙德的传接球节奏。
就是斯内德很累。
因为他们就是在利用斯内德的个人能力。
斯内德是反击的发动机。
不需要复杂的组织。
一旦国米断球,会尽可能快地将球交到斯内德脚下。
由他来决定是长传找前锋,还是分边策动。
其他人不用动脑子。
于是这段时间的比赛,呈现出一种动态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平衡。
当多特蒙德的传切打出行云流水般的配合时,他们能创造出如凯文助攻雅克那样的绝佳机会。
这时候国米的门前就风声鹤唳。
但当多特蒙德的传球被国米经验丰富的中后场识破并断下时……
下一秒,皮球就可能通过斯内德的长传,找到前插的埃托奥。
瞬间将多特蒙德的狂攻转化为自家门前的致命危机。
第38分钟。
凯文·德布劳内刚刚接到队友的分球时,国际米兰的队长,经验丰富的萨内蒂便横亘在他面前。
封住了内切的直接路线。
凯文没有慌乱。
他的上身先是做了一个极其逼真地向内侧倾斜的动作。
右脚悬在皮球上方。
仿佛下一秒就要拨球内切,寻求与中路队友的配合。
这个佯装内切的姿态,成功地将萨内蒂的重心微微骗向了内侧。
——哪怕只有一丝,对于凯文这样擅长传球的球员而言,已然足够。
就在萨内蒂重心移动的刹那。
凯文的右脚并未内扣。
而是轻盈而快速地在皮球前方划了两个小圈。
一个漂亮的踩单车!
这个动作当然不是为了炫技。
只是为了在极短的时间内,进一步扰乱防守者的判断。
并为自己创造出那稍纵即逝的起脚空间。
萨内蒂毕竟久经沙场,并未完全失位。
但就是这半步的迟疑,让凯文抓住了缝隙。
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莫塔正从侧后方高速补防而来。
再次!
没有时间了!
凯文在身体几乎还未完全调整到平衡的状态下,支撑脚左脚牢牢钉在草皮上。
摆动他的右脚。
不是抽射,也不是高球。
他用脚内侧结合脚部一个细微的包裹动作,送出了一记贴地斩般的直塞球!
这记传球,堪称艺术品。
足球紧贴着草皮从试图拦截的萨内蒂腿边掠过。
球速极快,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悬浮感。
让回追的后卫难以发力解围。
它精准地绕过了上抢的卢西奥的防区。
又赶在萨穆埃尔倒地封堵之前,钻入了国米防线最致命的那条走廊。
也就是禁区左肋的空当。
也就在凯文起脚的同一瞬间,原本游弋在越位线边缘的雅克开始行动。
他像一个早已预知球路的幽灵。
一个坚决的斜向冲刺,将将反越位成功!
雅克的启动时机与皮球的运行轨迹完美契合。
好像和凯文共享着同一个大脑。
皮球恰到好处地滚到他的身前。
无需调整,甚至无需思考。
雅克抢在所有人之前,迎着来球,左脚绷紧。
直接就是一脚爆射!
“砰!”
皮球直奔球门近上角!
整个梅阿查球场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千钧一发之际。
国米门神朱利奥·塞萨尔做出了世界级的反应!
他几乎是凭借门将的本能。
身体像弹簧一样侧向飞扑。
单臂尽可能地向远处伸展。
——他的手掌指尖,堪堪触碰到了皮球!
一个微小却足以改变方向的力道。
原本势在必得的进球被这神之一手稍稍一托,改变了轨迹。
“哐”地一声重重击中横梁上沿,弹出了底线!
看台上。
无论是国米还是多特蒙德球迷,都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混合着震惊和遗憾的惊呼。
只差毫厘!
第342章 很激烈的上半场:……
虽然没进球,但是雅克为多特蒙德赢得角球的机会。
德布劳内站在角旗区发球。
黄黑色与蓝黑色球衣在禁区线附近纠缠、推搡、卡位。
简直就是那达慕大会。
很快。
角球开出!
凯文助跑。
他倒是没有选择高飘的弧线球。
而是踢出了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半高球。
飞向前点!
胡梅尔斯在禁区内蓄势待发。
他的制空能力几乎是与生俱来。
而胡梅尔斯也在和迭戈·米利托的卡位中占据了上风。
他看准来球,奋力起跳!
可惜的是,卢西奥横移过来了。
这位巴西中卫的补位和对抗能力从来都是世界顶级的。
卢西奥也并没有盲目起跳与胡梅尔斯争顶。
他只凭借出色的判断,在最后一刻用身体巧妙地、隐蔽地靠住了胡梅尔斯的腰眼。
与此同时,利用手臂的合理摆动,来干扰胡梅尔斯的起跳高度和平衡。
砰!
胡梅尔斯还是在巨大的干扰下顶到了球。
但在卢西奥的压迫下,他无法完全发力。
也无法精准控制角度。
足球改变了方向。
不再是奔着球门而去。
足球带着一丝无奈的抛物线,高高地越过了横梁。
飞向了后面的看台。
胡梅尔斯落地后,懊恼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朝着凯文的方向举手示意。
凯文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卢西奥则面无表情。
他只是快速拍了拍手,朝着门将塞萨尔大吼一声。
然后示意迅速组织下一次进攻。
没有丝毫间歇!
国米门将塞萨尔迅速开出球门球!
塞萨尔根本没有等待机会。
毕竟等待只会让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从角球进攻的态势中完全回位。
塞萨尔快速冲到小禁区边缘捞起足球。
没有助跑,只是用一个大力手抛球。
然后想要将球扔给已经启动、埋伏在中线附近的斯内德。
但是……结果被沙欣强行夺得。
沙欣又摆动左腿,送出过顶长传。
这是典型的利用纵深的打击。
多特蒙德很喜欢这么做。
沙欣也想复制开场闪电战的套路。
不过,萨穆埃尔岂会轻易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没有与雅克在启动速度上硬拼。
在沙欣起脚的刹那,萨穆埃尔就已经通过观察传球轨迹和雅克的启动提前预判了落点。
他一边用身体倚住、纠缠着试图前插的雅克,延缓其起速,一边且战且退。
当足球开始下坠时,萨穆埃尔已经卡住了最有利的位置。
他奋力起跳,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而雅克在萨穆埃尔老道的身体对抗下,起跳受到了干扰和压制。
砰!
萨穆埃尔抢在雅克之前,用前额结实实地顶中了足球。
将足球远远地顶回了中场危险区域之外。
落地后,萨穆埃尔面色冷峻。
他甚至没有多看雅克一眼。
非常冷酷。
只是迅速指挥队友向前压上,保持防线的紧凑。
雅克则无奈地甩了甩手。
嗯,给沙欣送了一个大拇指。
被顶回中场的足球,成为了新一轮争夺的焦点。
斯内德正准备控制住球权,组织国米的下一波攻势。
但德布劳内已经杀到。
他抓住了斯内德接球时那一瞬间的调整,果断下脚。
这是一次干净利落的铲抢!
他的脚尖抢先一步将球从斯内德控制范围内捅开。
攻防瞬间转换!
凯文迅速爬起,掌控住被他断下的足球。
他没有时间去看被他断球的斯内德。
大脑已经开始了下一轮运算。
德布劳内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右路——那里,库巴已经沿着边线全力冲刺前插。
凯文没有丝毫拖沓。
立刻送出一记贴地斜传。
足球穿越了中场,滚向库巴前进的路径上。
“又来了!”
看台上响起一阵紧张的骚动。
多特蒙德的右路攻击组合再次亮出獠牙。
库巴大步流星追上足球。
他的面前,依然是那个强大的对手——麦孔。
然而,这一次,情况已然不同。
麦孔——这位世界第一右后卫——当然不会在同一个对手面前连续吃亏。
他吸取了第一个丢球的教训,没有给库巴留下全力起速冲刺的空间。
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封堵着内切的线路。
同时身体重心沉稳。
库巴试图再次用绝对速度生吃。
他将球向前一趟,准备强行超车。
就在库巴将球趟出,身体重心跟随前移的瞬间。
麦孔动了。
他看准时机。
一记倒地滑铲!
他的脚先一步接触到足球。
球干净利落地被铲出了边线!
而他的身体则巧妙地避开了库巴。
没有造成犯规。
库巴因为惯性冲出了边线。
他回头不甘地看着已经迅速起身的麦孔。
麦孔则只是拍了拍短裤上的草屑。
然后冷静地指挥队友布置防线,应对这次界外球。
界外球被迅速掷出。
足球来到了禁区肋部边缘的格策脚下。
格策背身接球。
身后是如影随形的坎比亚索。
阿根廷后腰的防守像是牛皮糖。
紧密且充满侵略性。
格策没有试图强行转身。
他先是用身体倚住对手,感知着坎比亚索的重心。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向底线方向转身的假动作。
在坎比亚索身体微微移动以封堵线路的刹那。
格策的右脚却极其灵巧地将球向内侧一扣!
这一扣,节奏变化极快。
瞬间闪开了半个身位的角度!
瞬间,在禁区线外一步的距离。
格策没有任何犹豫,摆动左腿!
“嘭!”
足球直奔球门而去!
然而,国际米兰的门神塞萨尔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的站位无可挑剔,视野完全没有被遮挡。
面对这记角度稍正的射门,他没有丝毫慌乱。
双掌稳稳地将球抱在了怀中!
裁判举牌示意,上半场补时2分钟。
多特蒙德在后场控球。
大黄蜂试图组织起上半场最后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德布劳内敏锐地察觉到国米中场线的压迫意图。
他迅速回撤到几乎与中后卫平行的深位接应。
球传到他脚下时,蒂亚戈已经如影随形扑抢上来。
凯文没有慌乱。
他用一个简洁的拉球转身,轻巧地抹过了莫塔凶猛的上抢。
这一下,瞬间打开了向前传球的通道。
他抬头观察,立刻发现格策在对方后卫线与中场线之间那个狭小的口袋区域启动。
没有犹豫,贴地直塞。
然而,萨内蒂的经验在此刻就显露出来了。
国米队长当然没有失位。
他紧紧贴住格策。
然后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干扰着对方的平衡。
格策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勉强抢先一步。
用脚尖将球捅向了禁区内。
在那里,雅克已经插入禁区。
不过国际米兰的防守基石——卢西奥和萨穆埃尔——展现了世界级中卫搭档的默契与强悍。
卢西奥用身体死死卡住雅克的内切路线。
萨穆埃尔则是相当蛮横地挡在了雅克与足球之间。
雅克在两人的关门防守下,连起脚射门的空间都找不到。
而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蓝黑色的身影也回防到位。
是坎比亚索!
阿根廷后腰这个时候也履行了清道夫的职责。
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干净利落的大脚解围。
将足球踢向了看台。
就这样彻底瓦解了多特蒙德极具威胁的进攻。
危机并未结束。
国米后场控制住球权。
他们没有进行复杂的传导。
精准的长传直接找到了前场的支点迭戈·米利托。
米利托背对进攻方向,用身体完美地倚住身后的苏博蒂奇。
他感知着防守球员的重心。
在足球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试图停球。
而是用一个写意般的脚弓轻巧一垫。
完成了一次绝妙的“墙式回做”。
被做回来的足球,正好落到高速插上的斯内德身前。
荷兰中场大师又没有调整。
迎着来球,在禁区弧顶外,直接抡起他的黄金左脚。
——凌空抽射!
“嘭!”
足球仿佛挣脱了物理束缚。
就像是出膛的炮弹。
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划破梅阿查的空气。
直窜球门左上角!
魏登费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全力侧扑,身体舒展到了极限。
但指尖距离足球仍差之毫厘!
“呼——!”
足球最终擦着左侧立柱的外沿,高速飞出了底线!
整个球场上空回荡着九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门柱救主啊!!!
魏登费勒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斯内德则双手抱头。
满脸的不可思议与遗憾。
这记石破天惊的射门距离改写比分真的只差了几厘米。
多特蒙德开出球门球。
大黄蜂进行着上半场最后一次尝试。
凯文在中圈附近再次拿到球。
他试图寻找前方的机会。
但国米的防守阵型已经完全落位,严阵以待。
时间所剩无几。
凯文将球分给了左路接应的格策。
格策面对老辣的萨内蒂,试图用内切寻找射门或传球的空间。
但萨内蒂的防守密不透风。
同时,原本镇守右路的麦孔也迅速内收协防。
两位经验丰富的世界级后卫,瞬间形成了合围。
从格策脚下将球断走。
也就在这一刻,主裁判清脆的哨声划破了夜空——
哔!哔!哔——!
上半场比赛结束!
球场上,双方球员的反应截然不同。
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像是刚刚从一场极限马拉松中挣脱。
大多数球员立刻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或是直接双手叉腰,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黄黑相间的战袍,紧紧贴在背上、胸前,发梢也不断滴下咸涩的水珠。
雅克和凯文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惋惜。
——无论是凯文那脚被门柱拒绝的手术刀传球,还是雅克在卢西奥与萨穆埃尔合围下的无能为力……
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雅克朝着凯文微微扬了扬下巴,凯文则用力抿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相比之下,国际米兰的将士们则显得更为沉稳。
他们相互击掌,低声交流着,快步走向球员通道。
卢西奥拍了拍萨穆埃尔的肩膀。
两人对这次合力防守雅克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
场边。
克洛普才是真正的永不停歇。
他没有丝毫疲惫之色。
反而用力地、持续地拍着手,主动迎向弟子们。
“保持住!就这么踢!我们做得对!”
克洛普的声音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清晰地传入每个多特蒙德球员的耳中。
他一边喊着,一边伸出手与走过的球员们击掌,或者用力揽一下他们的脖子。
呃,对面穆里尼奥倒是没等待他的球员。
他率先一步走进球员通道。
等会中场休息有的说的。
!!
八十亿明天入v,大家多多支持啊[垂耳兔头]
以及开了一个新脑洞的坑,是大猩猩门将
从来没写过这样恐怖的乐天派……[狗头]
第343章 国米2:2多特:……
客场更衣室这边的门一关上,大家就瘫坐在长凳上。
要不然用毛巾盖住头,要不然猛灌功能饮料,然后被队友骂。
开场如此激情的闪电战和45分钟的高强度逼抢当然是有代价的。
不过这种疲惫的氛围在克洛普大步走进来之后就被打破。
他没有继续给自己的球员们上压力,而是对着他们先嘿嘿笑了笑。
嗯,其实真的有点蠢。
大家也勉强对着自家教练笑了下。
“很累对吧?”
简直是废话。
克洛普镜片后的双眼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但是至少我们见到了成果……你们应该能知道我要说什么吧?这是什么的成果?我们累成这样是应该的,当然是这样,本应如此。”
“我还是要说——你看看自己对面的是谁?”
“那可是国际米兰!是穆里尼奥率领的米兰,穆里尼奥得过的冠军比咱们得到过的多多了。”
“而且这里还是梅阿查!”
克洛普又开始嘿嘿笑:“我们进了他们一个球,就可以进第二个!第三个!”
“凯文,你的传球特别艺术,你有潜力;雅克,你的跑动把卢西奥和萨穆埃尔带的疲于奔命;还有头球!就只差了一点!”
“看到了吗?我们能做到!”
克洛普走到球员中间。
强行和每一个球员对视。
“他们扳平了?是的,我们好像确实有一次疏忽,但是这说明了什么?他们在害怕我们!他们只能用最省力的方式来对付我们!”
克洛普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希望我们怀疑自己,希望我们到下半场不敢再压上,希望我们变得聪明而保守——他们眼里的聪明——但我们偏不!”
克洛普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具有诱惑性:
“我们是谁?我们可是多特蒙德!我们的武器就是奔跑,就是压迫——下半场我要看到更多的压迫!”
“我要看到你们跑得把他们肺都炸开!把他们的防线冲垮!”
“我们都知道的一点——他们比我们更累!他们比我们更老!”
“坚持下去,胜利会属于我们!”
雅克还以为自家教练会说啥战术安排。
高估他了。
但是大家的信心好像在克洛普的鼓励中慢慢恢复。
不能说完全没作用。
只能说不太明显。
而在旁边的国际米兰主场更衣室。
气氛则截然不同。
因为国米的球员们年纪比较大……呃,不是……经验比较丰富,所以虽然他们同样在擦汗补水,但是表现得并不像多特蒙德那样没有喝那口饮料下一秒就去世了的感觉。
穆里尼奥双手抱胸,等待着球员们的调整。
直到所有球员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他才缓缓开口:
“半场,一比一,可以接受但是远非理想的结果。”
穆里尼奥直接切入主题。
“韦斯利。第一个进球很完美——但是之后,有两次你可以更快地出球,他们在高位逼抢后的回防间隙的存在时间很短,但不是没有。”
他又看向卢西奥和萨穆埃尔:“你们俩对雅克迪吕波的限制不错,总体而言,但是他已经获得了两次机会,这说明你们俩之间还有空间可以压缩——迭戈,回做的漂亮。”
然后他就拿起记号笔在战术板上画着:
“他们下半场开场一定会再次扑出来,因为这是他们取胜的唯一方式,也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必须更耐心和聪明地吸引他们出来,就像上半场那样。”
“但是出球要更快更准——韦斯利,长传的时机可以更大胆一点,萨缪尔,你的启动也要更坚决。”
穆里尼奥对坎比亚索和萨内蒂说:“记得保护弧顶,格策和德布劳内都喜欢在哪个区域内活动,你们不能给他轻松起脚的机会。”
“他们很能跑,是的——但他们这种踢法,消耗是巨大的。”
“六十分钟,最多七十分钟,他们的强度一定会下降。”
“那时,才是决定比赛的时刻。保持专注,保持纪律,等待属于我们的时间。”
“我们比他们更强。不是因为名气,而是因为我们知道如何赢得这种比赛。”
“执行好计划,然后,胜利在梅阿查。”
……
主裁判的下半场哨声响起。
多特蒙德没有丝毫试探。
他们直接扑向国际米兰的半场,当真把克洛普中场休息时候说的话听进去了。
有的时候教练和球迷们看的真不是足球比赛的结果——当然,这是对于某些球队来说——只要他们能在比赛过程中敢抢敢拼,那就已经赢了百分之八十了。
多特蒙德的中前场球员迅速覆盖到国米后场的出球点。
不想给国米后卫任何轻松组织进攻的时间。
足球在经过几次艰难的传递之后,来到了德布劳内脚下。
他在中路偏右的位置接球。
目标十分明确。
直接冲击国际米兰防线的核心区域。
下半场的开局是国米注意力可能稍不集中的时刻。
必须得好好利用这一点。
德布劳内接到足球之后,立刻将球向前趟。
简洁的启动加速,过掉了第一个上来封堵的国米球员。
德布劳内的带球步伐并不很大,但是频率很快。
足球黏在了他的脚下。
直奔国米的禁区弧顶而去。
眼看凯文就要带球杀入最具威胁的禁区前沿,坎比亚索,国米的后腰和防守专家立刻行动。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德布劳内在这个位置轻松起速或者传球。
无论是传中还是加速打门都是直接威胁球门的。
于是坎比亚索横向移动,卡住了凯文前进的路线。
他判断出自己已经很难干净地断下足球。
于是做出了一个非常战术性的选择。
坎比亚索看准时机。
在凯文试图再次变向突破的瞬间,用一个并不粗暴但极其有效的卡位加伸腿阻挡的动作,准确地绊倒了带球中的凯文。
“哔——!”
主裁判的哨声果断响起。
雅克跑过来看情况,看到凯文想爬起来还悄悄地用手摁住他。
不让他起。
直到看到裁判判了一个任意球他才把凯文拉起来。
犯规地点,正好在距离球门约25米,稍微偏右的位置。
这是一个标准的任意球射程!
在这个位置,优秀的球员既可以直接射门威胁球门,也可以送出高质量的传中球,让禁区内的队友完成头球攻门。
凯文被雅克从草地上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没什么痛苦。
嗯……只有对这次战术犯规的理所当然。
“你别摆这副表情!”
“那我什么表情?”
“假装自己的腿断掉?”
凯文嘲笑地看了眼雅克,雅克自觉闭嘴。
犯规地点成了全场焦点。
多特的球员们在足球后站定。
人墙的搭建与攻防双方的站位博弈在几秒钟内完成。
并没有出乎人们的意料,站在足球前的是雅克。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这是一个漂亮的弧线球。
球的旋转和速度都相当不错,越过高墙后开始下坠,直扑球门。
但是塞萨尔经验老道。
他的站位十分合理,视线没有被人墙遮挡。
在足球飞来的时候,他就横向移动了两步,紧盯着飞来的足球。
然后,用一个非常标准、稳健的动作,双脚蹬地,身体充分伸展,双掌稳稳地在胸前高度将球抱住。
甚至没有给对手补射的机会。
举重若轻。
雅克给的射门角度太正了。
雅克挠了挠头,对着凯文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浪费了这个任意球。
但是凯文也摇摇头,这很正常。
而对面抱着球的塞萨尔没有立刻发动快攻,而是冷静地压了压手,示意队友们稳住阵脚,控制一下比赛节奏。
就像跑步比赛中的领跑者,在经过一段高速冲刺后,想把节奏慢下来,喘口气,控制一下局面。
但是多特蒙德不答应啊。
他们就是想要让国际米兰不舒服。
让国米不舒服他们就赢了。
于是,国米后卫在后场倒脚的时候,以格策为首的前场球员就开始上前围抢。
萨内蒂在边路接球,刚想观察一下前方,格策就瞬间窜到了他面前,手脚并用地下脚捅球。
萨内蒂毕竟身经百战。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用身体护住球,勉强把球传了出去。
避免了直接被断球打反击的危险。
球权几经转换,再次来到多特蒙德脚下。
这一次,雅克没有死守在禁区里等传球。
他聪明地拉到了左边路的空旷地带接球。
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是调虎离山之计。
雅克把盯防他的中后卫卢西奥带离了最危险的禁区中央,为队友后插上创造了空间。
而他这时候也在边线附近拿到了球,直接面对国米的右后卫麦孔。
这是一次纯粹的前锋vs后卫的单挑。
雅克面对麦孔做了几个假动作。
他试图用速度或变向突破过去。
但是麦孔是何等人物?
他经验丰富,站位极好,根本没有吃晃。
麦孔封住了内切射门的路线,也卡住了下底传中的角度。
雅克看到没有突破机会,也没有蛮干,嗯,然后是一个很合理的但是有些无奈的选择。
雅克把球回传给了跟上来接应的沙欣。
然后沙欣没接住。
又是危机!
不过只能说国际米兰的攻击性没有多特蒙德那么强。
他们拿到球也是倒脚。
足球又回到了多特蒙德脚下。
凯文在右路与队友库巴做了一个快速的传跑配合。
凯文把球传给库巴,自己立刻前插。
库巴心领神会,不停球直接敲回给凯文。
这个二过一瞬间就过掉了国米的边路防守球员。
凯文利用这个配合创造出的短暂空当,立刻起脚。
送出一记低平球传中!
足球快速飞向门前!
此时,在禁区内,雅克已经包抄到位,准备抢点射门!
但就在他起脚前的一刹那,一个高大的蓝黑色身影抢先一步!
是卢西奥!
这位巴西中卫展现了惊人的爆发力和预判。
他大步跨前,奋力跃起。
用一个非常规的俯冲头球动作,抢在雅克之前,将球顶出了底线!
好吧,一个角球。
德布劳内快步走向角旗区。
胡梅尔斯、雅克等高点当然是重点,吸引卢西奥和萨穆埃尔的主要注意力。
格策、罗伊斯这些灵巧的球员则是在外围,准备捕捉第二落点。
凯文将角球开出!
他没有选择高飘球找后点,而是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平快球。
直飞小禁区线与点球点之间的中间地带。
这里门将出击困难,双方混战也最激烈。
胡梅尔斯奋力起跳,但是他和卢西奥互相干扰,两个人都没顶到球。
雅克和萨穆埃尔纠缠在一起……谁也没办法充分起跳。
而原本在外围的罗伊斯,在凯文出球的瞬间,突然一个反向冲刺,绕过防守他的球员,冲向后点!
跑位可谓是相当鬼魅了。
但是,就在足球即将飞到罗伊斯所在区域时,一个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是麦孔!
他在混乱中判断对了落点,抢先一步,在罗伊斯触球前,用一个非常规的大脚解围,将球奋力踢向空中。
足球并没有飞远,而是高高地弹向了禁区弧顶一带!
“机会!”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球落下的方向,正是格策和斯内德同时冲向的区域!
格策年轻,爆发力强,抢先了半个身位。
他不等足球落地,直接抡起左脚,准备来一脚凌空抽射!
而经验丰富的坎比亚索做出了关键防守。
他没有盲目出脚封堵,而是迅速贴近格策,在格策摆腿发力的瞬间,用身体一个合理的冲撞!
这一下,恰到好处地干扰了格策的平衡。
“嘭!”
格策的射门踢呲了。
足球没有飞向球门,而是变成了一记歪歪扭扭的传中,飞向了禁区左侧,那里并没有多特蒙德的接应队员。
麦孔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个变向的传中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一个大脚将球开向了前场左路!
原本参与角球进攻的多特蒙德球员们,此刻开始疯狂回追。
国米的前锋埃托奥也在追着这个长传球。
嘿,他跑的没有大黄蜂快。
沙欣在中场接到了传球,直接传给了德布劳内,而德布劳内这次没有选择带球突破,而是发现……
国米他们的造越位战术似乎有点失误?
就是现在!
凯文送出了贴地直塞。
足球直奔国米身后空挡。
找的就是雅克。
雅克从卢西奥和萨穆埃尔之间的缝隙中窜出,完美地形成了反越位。
他接到了凯文的传球,面前只剩下出击的门将塞萨尔!
进球……?
“哔——!”
边裁尖锐的哨声响起。
同时他手中的旗帜坚决地举起!
越位!
雅克刚刚完成的射门被判无效。
他立刻摊开双手,转向边裁。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奈。
雅克试图解释自己是在恰当时机启动的。
慢镜头回放显示,这确实是一个在毫厘之间的判罚。
雅克的启动和国米最后一名后卫是在平行位置上。
但判决已无法更改。
雅克悄悄骂了一嘴。
……呃,好几嘴,好几十嘴。
看到这次绝佳机会因越位而浪费,场边的克洛普做出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次主动调整。
他要用生力军继续保持对国米防线的压力。
用斯文本德换下了没占什么便宜的库巴。
然后简直是立竿见影。
斯文本德上场触球后就制造了巨大的威胁。
他在左路边线附近接到队友的分球。
面对刚刚经历了一次高速回追的麦孔,佩里西奇没有做任何复杂的假动作。
他将球向前猛地一趟,纯粹依靠爆发力和速度,生吃麦孔!
麦孔的体能和经验让他勉强跟住了第一步。
但佩里西奇凭借强壮的身体,在对抗中挤占了身位。
强行完成了超车。
他抢在麦孔和补防的萨内蒂封堵之前,送出了一记低平传中球。
足球快速扫向小禁区前沿。
在那里,雅克和卢西奥同时飞铲向足球,都试图碰到它。
最终还是经验更丰富的萨穆埃尔做出了关键防守。
他抢在所有人之前,一个精准的倒地滑铲。
堪堪将球挡出了底线。
足球几乎是擦着门柱外侧滑门而过。
萨穆埃尔的关键解围为多特蒙德赢得了连续的第二个角球。
德布劳内再次走向角旗区。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
连续的进攻组织和高强度对抗正在消耗他的体能。
这次,他选择将球短传给上前接应的格策。
这是一个变化。
国际米兰的防守球员瞬间被吸引出来。
禁区内的混乱暂时平息了片刻。
格策背身拿球,感受到身后坎比亚索给予的压力。
他没有强行转身,而是将球回敲给已经移动到禁区角外围的凯文。
就在这一传一回之间,凯文的接球位置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是站在底线附近,而是处于中场右路,距离球门大约三十米的区域。
这个位置,看似威胁不如禁区前沿,却给了他更广阔的观察视野和起脚空间。
国米的防守阵型在应对这次战术角球后,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松散。
他们的注意力还集中在禁区内的高点。
对于撤到外围的凯文,只有斯坦科维奇象征性地向前移动,准备进行干扰。
凯文接球,他只是用右脚外脚背将格策传来的球轻轻向前垫了一小步。
就是这个细微的调整,让他获得了起脚的空间。
斯坦科维奇上来了,但已经晚了。
凯文的身体姿态完全不像要传中——他身体微微左倾,右臂张开保持平衡,摆动右腿,摆腿的幅度不大,但极其迅捷有力!
他的右脚外脚背狠狠地抽在了足球的中下部!
超级诡异的迹象!
足球离地后,没有旋转,带着一种近乎笔直的轨迹,却又在飞行途中带着外旋的飘忽。
朝着球门远角飞去。
国米的禁区内外,双方球员密集站立,严重干扰了门将塞萨尔的视线。
当他看到足球穿过人群飞向球门时,已经慢了半拍。
塞萨尔全力侧扑,身体舒展到了极限,指尖却仿佛与足球隔着天涯海角。
“砰!”
一声清脆而致命的声响!
足球击中远端立柱的内侧!然后,在九万人的目光中,弹入了网窝!
球进了!!!!
GOOOOOOOOOOAL!!!
第57分钟!
多特蒙德再次领先!
多特蒙德2:1国际米兰!
凯文·德布劳内!
一记石破天惊的外脚背世界波!
凯文自己都愣了。
本该庆祝的时候就像呆头鹅一样站在那儿。
直到所有黄黑色的身影疯狂地冲向他,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的时候,凯文好像才反应过来。
正主的庆祝没有场边克洛普的庆祝激烈。
克洛普沿着边线疯狂地挥拳奔跑,一路冲出了教练区,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打了一路拳。
而另一边穆里尼奥脸色铁青。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水瓶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穆里尼奥对着场内大声呵斥,对这次防守的松懈表达了极度不满。
他精心布置的防守体系,居然被毛头小子的个人能力所击碎。
这是穆里尼奥不能接受的。
多特蒙德还没庆祝完呢,国米已经将足球摆在了中圈开球点上。
比赛重开。
米利托将球轻轻一拨。
他们也不准备固守了。
原本保守的后场倒脚的节奏改变。
足球经过两三脚传递,找到了斯内德。
斯内德在中圈弧附近接球。
然后一个转身,面向多特蒙德的半场。
这个时候,国米的阵型整体前压,两条线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完美。
而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确实还带着一点刚刚领先的微醺感。
他们的逼抢不像之前那么同步,防守阵型在国米快速的传导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散。
斯内德捕捉到了机会。
他在前场与埃托奥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撞墙式配合。
埃托奥在禁区弧顶背身接到传球。
在多特蒙德后卫上抢之前,用脚后跟将球回做给跟进的斯内德。
斯内德根本没有等待足球落地。
他抢步上前,摆动他的左脚,迎球就是一脚抽射!
“嘭!”
足球直奔球门右上角!
这脚射门力量极大,角度也算刁钻。
胡梅尔斯做出了关键防守。
年轻的中后卫展现了极高的专注度和英勇。
他迅速移动,奋力扩大自己的防守面积,在足球飞行的路线上,用胸膛勇敢地封堵了上去!
一声闷响。
足球重重地砸在胡梅尔斯的身上,弹了出去。
胡梅尔斯应声倒地。
危机尚未解除。
被挡出的足球落到了禁区外围,国际米兰的球员控制住了第二落点。
他们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立刻组织起第二波进攻。
场边的穆里尼奥没有任何犹豫。
他几乎是在胡梅尔斯封堵射门的下一秒,就对着替补席做出了明确的手势。
换人!
电子号码牌亮起。
10号潘德夫上,8号莫塔下。
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并且信号无比明确的换人。
撤下一名主要负责拦截和防守的后腰(莫塔),换上一名技术细腻、擅长穿插跑位的攻击型中场(潘德夫)。
这意味着国际米兰的阵型从4-3-1-2变成了更具攻击性的4-2-2-2,甚至是4-2-4。
旨在利用人数优势强攻多特蒙德的防线。
简直是破釜沉舟的姿态。
然后比赛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身体对抗更加激烈。
第63分钟,多特蒙德试图从凯文这一点再次发动快速反击。
他在中线附近接到传球,正准备转身提速。
然而,坎比亚索看准凯文趟球离脚的瞬间,一记迅猛而果断的侧后方滑铲!
“哔——!”
哨声尖锐响起。
坎比亚索的鞋底确实先碰到了足球。
但随后的冲撞和铲球动作毫无保留地放倒了凯文。
这是一个典型的“先触球,后对人”的战术犯规。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对手的反击势头。
主裁判毫不犹豫地向坎比亚索出示了黄牌。
坎比亚索没有争辩,平静地接受了判罚。
这个犯规的战术价值远大于一张黄牌的代价。
凯文倒在地上,揉着被踢中的脚踝,雅克跨了好长距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像靶子?”
“当靶子也好过在场上毫无作用。”
“我怎么感觉你在偷偷骂人……骂谁呢!”
多特蒙德获得前场定位球机会。
球被吊入禁区。
人群中,马茨·胡梅尔斯再次高高跃起!
他抢到了第一点。
但在卢西奥和萨穆埃尔的前后夹击下,他无法舒服地发力顶向球门。
只能勉强将球顶高,足球越过横梁,飞向了看台。
第67分钟,国米的角球。
斯内德看上去是简单主罚。
但他并没有将球开向拥挤的禁区中央。
战术角球!
他与上前接应的斯坦科维奇做了一个短传配合。
斯坦科维奇将球轻轻回敲。
斯内德在禁区右侧角上距离底线大约十米的位置重新得球。
而多特蒙德因为这次配合出现了分散和迟疑。
于是!
斯内德动了!
他没有选择下底传中,直接摆动他的左脚,用脚内侧兜出了一记看似传中的弧线球!
足球高高跃起,好像要飞向点球点附近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但在飞行过程中,强烈的旋转让足球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向外然后又向内回的飘移。
足球绕开了前点所有试图解围的防守球员。
包括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
它甚至绕过了门将魏登费勒的出击范围。
却无比精准地坠向了后点那个最危险的区域!
迭戈·米利托!
就在斯内德起脚的瞬间,米利托与负责盯防他的苏博蒂奇有一个极短的身体接触和反向启动。
就是这半步的抢先,以及他对落点的预判,让他瞬间摆脱了盯防!
米利托如同一个潜伏已久的刺客,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无人盯防!
他全力起跳,几乎不需要发力。
只是准确地迎向来球,用前额轻轻一顶——
一个教科书般的、轻松写意却又致命的头球攻门。
足球改变方向,应声入网!
魏登费勒的扑救为时已晚。
他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反应。
球进了!!!!
多特蒙德2:2国际米兰!
国际米兰扳平比分!
双方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
比赛再次重开。
第69分钟,不甘平局的凯文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再次尝试远射,可惜角度不好,最终擦着左侧立柱偏出。
更像是一次宣泄。
而不是绝对的机会。
多特蒙德急于重新领先。
有些急躁了。
而国际米兰立刻回应。
埃托奥在右路利用他尚存的顶级爆发力,强行超车了苏博蒂奇。
下底传中!
中路跟进的潘德夫已经包抄到位。
但就在他射门的瞬间,多特蒙德回防的球员干扰了他的步点。
他的铲射慢了半步。
足球滑门而过。
第73分钟,雅克在前场与卢西奥的激烈拼抢中被后者强壮的身体撞倒在地,队医匆忙进场。
呃……结果发现,莫名其妙地,卢西奥反而伤的更重点。
雅克甚至都不需要止疼……
这到底是啥身体素质啊!
比赛的节奏不可避免地因为换人和体力流失而放缓。
双方像是经过十回合搏斗后的拳手,开始更谨慎地出拳,呼吸着,寻找着对手可能出现的致命漏洞。
第78分钟,格策与凯文在禁区前沿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撞墙二过一配合。
格策突入禁区!
但在最后射门一刻,萨穆埃尔如影随形。
他用卡位和干扰使得格策的射门最终打偏。
第83分钟,穆里尼奥打出最后一张牌。
他用老将中卫科尔多巴换下斯坦科维奇。
阵型变为5-3-2。
守住平局,扎紧防线,用三中卫体系应对多特蒙德最后的反扑。
而最终,他也如愿以偿。
最后的时刻,足球飞向空中。
主裁判看着手表,吹响了两短一长的终场哨音——
哔!哔!哔——!
全场比赛结束!
国际米兰2:2多特蒙德。
没有胜利者。
要说的话应该是多特蒙德。
他们赚了一个客场进球。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拼尽了一切,两次领先,击中了门柱,却只能带走一场平局。
不过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所有的悬念都将被带到一周后的威斯特法伦。
在欧洲最恐怖的主场去进行最终的了断。
!!
本来想就写三千发……但是想了想还是不卡比赛了
第344章 比赛结束后的抽卡:……
雅克背靠着冰冷的铁柜,一条湿漉漉的毛巾盖在头顶。
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腿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酸痛。
“很难想象……”
他的声音从毛巾下闷闷地传来:“我们接下来每一场比赛都会变成这种强度吗?”
坐在他旁边的凯文动作顿了一下,他脸上也还有没擦干净的草屑和汗渍,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
“如果运气好一直留在欧冠的话。”
凯文抬起头:“是的,估计每一场都是如此,甚至更糟糕。”
他扔掉拆下来的护腿板,侧过身,看向毛巾下的雅克:“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对面都是铁人……”
“你不是?”
雅克把自己头上的毛巾拽下来嘿嘿笑着说:“虽然我觉得我不是,但是对面肯定觉得我是,就这样。”
凯文短促地笑了一声,拿起一瓶水,拧开,没有喝,只是用瓶身冰了冰自己的额头,然后递给雅克。
雅克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流下,滴在湿透的球衣上。
呃,绝对不是为了故意诱惑。
这也没有什么好诱惑的。
嗯,绝对不是。
然后他们俩就开始展望假期。
一般而言,这样剧烈的比赛过后,克洛普会给他们足够的休息时间。
但是很不幸,两天后还要在主场对阵云达不莱梅……
然后再有四天就是对国米的主场比赛……
雅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要受不了了。
他决定,嗯……
向上帝祈祷。
其他人祈祷可能属于实在没招了,但是雅克则是恰恰相反。
于是在厕所里,他开始给天使写邮件。
一个非常正式的标题。
【敬爱的天使雪莉,你好。】
雪莉就在他旁边看着他写邮件。
【我们有多久没有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进行沟通了?好吧,或许就在几年前——我已经忘记了,因为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雪莉,我们正处在危急时刻。
说实话,我可能需要一点神圣干预。
我们刚踢完国米,我的小腿很痛,仍然在抽搐,每次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刮我的肋骨。
凯文坐在旁边,脸上还沾着草屑,我们刚刚讨论完接下来地狱般的赛程——四天后对阵云达不莱梅,然后是国米。
所有人都很累,我尤其是这样,我从来没这么累过。
当然,我知道系统不是许愿池,但是我看到了抽奖界面里有一些恢复类道具,我们现在很需要它……如果你能让抽奖时更倾斜一点?或者,我不知道。
我不是只为自己祈求。凯文的膝盖其实不太妙,虽然他从不抱怨。
如果我们想在这该死的欧冠走得更远,我们需要保持状态。整个球队都需要。
拜托了,任何帮助都行。
哪怕只是让我的按摩浴缸突然充满有治疗效果的热水,或者让明天的早餐里神奇地多出能加速恢复的蜂蜜。
你忠实的,几乎要散架的,
雅克】
雪莉无奈地说:“你知道求我没用吧?”
雅克眨了眨眼睛:“真的没用吗?”
“……好吧,有用,但是只有一点点,我的权限只能给你开个up池,你想抽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得凭运气——这种小道具我不可能给你开保底的。”
“……真的不能吗?”
“很不划算啊雅克,保底一般是给模块的。”
好吧。
模块也能接受。
一个恢复类道具的UP池总比堪比海贼王抽卡的混池要强。
但是雅克真正看过去的时候,发觉雪莉对他还是很好的。
这是一个专门的道具池。
然后。
【巴洛特利的烟花】
【一捆五彩斑斓的烟花。】
【在训练中使用,随机引爆一名在场球员的某项属性。使其在下一场比赛中,该项属性要么翻倍,要么归零。】
【“为什么要在浴室里放烟花?为什么不能?——思考人生,然后引爆它。”】
雅克不太喜欢这种概率性的道具。
以他的运气来说,除了归零不做他想。
【勒夫的“活力”补给】
【一个装着神秘白色物质的透明小盒。】
【在比赛第70分钟以后使用,随机清除我方一名球员的“体力不支”状态,但有小概率使其陷入疑惑状态,在原地短暂发呆。】
【“这是一种……呃……独特的赛间能量补充方式。”】
好恶心……不是他想的那样吧……恶……
【桑保利的战术纸条】
【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画满了复杂箭头的小纸条。】
【在换人时对替补球员使用,使其上场后获得“迷惑”效果:自身位置感小幅下降,但对手需要额外时间判断他的真实跑位意图。】
【“看不懂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雅克看着那张小纸条。
他敢保证自己身边的所有球员都看不懂这张纸条。
什么鬼啊克洛普穆里尼奥来了也看不懂吧?
【温格的拉链】
【一件羽绒服上那根永远拉不上的拉链。】
【当拉链被命运卡住,比赛的逻辑也随之崩塌。】
哇,连使用效果都没有。
真的是抽出来只是为了搞笑的拉链啊!
与此差不多的还有【贝克汉姆的莫西干头发蜡】。
【一罐能够固定任何疯狂发型的强力发蜡。】
【使用它的球员会在下一场比赛中以经典的2002年莫西干发型亮相,并收获大量粉丝邮件,但对比赛表现无任何影响。】
雅克莫名其妙地想要动手试试,但是他的理智马上控制住了自己。
不能这么做啊自己可是长头发……长头发搞莫西干吗?
那很二缺了。
可以把这个发蜡给凯文用。
他适合。
在雅克抽了三发十连都出来看起来有点用实际上不知道在哪儿用的东西之后,运气(或者概率)终于来了。
虽然不是雅克想要的那种状态恢复类吧。
但是看起来也比温格的拉链强。
强得多。
【哈维的秒表】
【一块表盘上画着传球路线的精密秒表。】
【在比赛陷入僵局时使用,让您的球队在接下来的5分钟内,传球成功率提升至100%,并大幅增加控球率。】
【“节奏,节奏,还是节奏。控制它,你就控制了比赛。”】
和【拉姆的智商税】
【一本名为《论后卫如何避免吃牌》的精装小册子。】
【让一名防守球员阅读,永久提升其“防守站位”和“预判”属性,并且在本赛季中,他因鲁莽铲球而吃牌的概率降低50%。】
【“最高明的防守,是让进攻在你面前自动失效。”】
不过因为两个道具都是一次性的,所以雅克还是有些遗憾。
但是他的抽奖次数已经干净了。
攒了那么久的次数!
这次全都霍霍了!
还有最后一发……最后一发……
金光!
【因涅斯塔的止痛药】
【一板看似普通却无比关键的药片。】
【赛前给带有“轻伤”状态的球员使用。他将能够带伤出战且不会加重伤势,并在本场比赛中获得“关键传球”能力加成。】
【“2010年约翰内斯堡的夜晚,他是整个西班牙的止痛药。”】
哦豁。
雅克要的就是这个!
整支球队大伤的球员都去修养了。
所以克洛普做调整的时候才感到十分困难。
他也不想一套阵容用到死,但是没有办法。
自己的小腿,凯文的膝盖,还有其他人的身体……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过度疲劳带来的痕迹,但是为了这个赛季不落到一场空的状态,所有人都在努力。
……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的第二天,雅克就把《论后卫如何避免吃牌》递给了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充满困惑地看着这本精装小册子。
封面是严肃的深蓝色,烫金的标题看起来煞有介事,甚至还有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卡通后卫头像作为Logo。
胡梅尔斯挑了挑眉,翻开第一页。
然后立马合上。
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扭曲。
他把册子递回给雅克,委婉地说:“有的时候,我们只需要练习踢球的技巧,看书带来的效果似乎不多。”
更何况是这样傻的书。
雅克接过来这本书,随便翻开了一页。
【真正的防守艺术不在于破坏,而在于沟通与理解。
当对方前锋气势汹汹地冲来时,尝试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并说一句:“今天的你,看起来真帅。”这或许能化解他的进攻戾气。
实战技巧:在铲球前,先大声提醒:“小心,我要滑铲了!”给予对手充分的准备时间,体现体育精神。如果裁判质疑,你可以真诚地回答:“我事先警告过他了,这应该不算偷袭吧?”】
……
雅克也马上把这本小册子合上。
他现在懂为什么道具描述里这本书会是“拉姆的智商税”了。
旁边苏博蒂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本书,要了过来,也翻开一页。
【当身体对抗不可避免时,如何倒地是一门学问。
切记,你的目标不是阻止对手,而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片被狂风吹拂的、无助的秋叶。
图示了一系列简笔画展示了各种浮夸的倒地动作:捂着脸痛苦翻滚(即使被撞到的是腰)、在空中完成转体三周半后轻盈落地、被轻轻触碰后像被炮弹击中般倒飞出去……
旁边还有注释:“此动作可搭配凄厉的惨叫,能有效博取裁判同情,并让对手产生负罪感,从而降低其进攻欲望。”】
苏博蒂奇肩膀不停地耸动,最终引来了教练的注意。
克洛普看着书名——他以前也是踢后卫的——于是翻开书。
【研究表明,一位衣着品味出众的后卫,能无形中提升在裁判心中的好感度。
考虑在球袜里塞一条色彩协调的丝巾,或者佩戴一副无镜片的时尚眼镜框架。
当你的时尚感吸引走裁判的部分注意力时,他可能就会忽略掉你的一些小动作。】
克洛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合上书,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肩膀微不可查地耸动了两下。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努力维持着严肃,但眼角纹路里却泄露了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这……”克洛普的声音带着一点古怪的鼻音,他清了清嗓子,“这是一本非常有创意的……读物。”
雅克投降了:“不,头儿,我求求你别嘲笑我了。”
!!
巴洛特利用烟花把自己家点了
勒夫喜欢抠鼻然后……嗯。
桑保利的战术所有人都看不懂
温格的经典名场面:拉不上的拉链
贝克汉姆的固定发型——是不是固定了得有二十年了?
什么,我也变成足球梗百科了……
第345章 奇怪的身体状况:……
就在整个更衣室的傻小子们传阅这本傻乎乎的《论后卫如何避免吃牌》,并为此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雅克已经悄无声息地给他们下药了。
就是因涅斯塔的止痛药磨成的粉。
神圣干预嘛!
嗯,要雅克来评价的话,就是这群人如果以这种警惕性在外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下一些别的药迷晕然后带回家小黑屋然后嗯……
算了。
雅克可以说是带着一丝隐秘的愉悦,看着格策、罗伊斯,尤其是膝盖状况令人担忧的凯文等人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加料的水。
这不是立竿见影的状态恢复神药。
但正如描述所说,它能让他们带着轻伤出战而不加重伤势,并在关键时刻提供传球灵感的加成。
这正是在魔鬼赛程中球队最需要的东西。
至于那些烟花、发蜡和拉链……嗯,或许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也能有奇效?
雅克甩甩头,暂时不去想那些不靠谱的。
下一场比赛是对阵云达不莱梅。
比赛进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密集赛程带来的疲劳体现在每个球员身上。
传接球失误增多,跑动也不如以往积极。
克洛普本来想做一下球员的调整,甚至是大幅轮换。
但是这一场是对阵的实力不俗的云达不莱梅,他又担心替补顶不住压力反而道心破碎。
于是他这次排出的阵容没有和上一场对阵国米的产生太大的区别。
还是那套相对稳定的主力阵容。
比赛带着一种滞涩的节奏。
云达不莱梅显然早就发现了多特蒙德的疲倦——说起来克洛普的战术下他们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强了——于是反过来用克洛普的高位压迫对阵克洛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多特蒙德的传接球失误频频。
足球往往在中场就被断下,然后迅速转化为对手简洁快速的反击。
克洛普在场边来回踱步。
他能看到,有些球员的冲刺距离明显变短,有些球员的防守转身慢了半拍。
这不是态度问题,是他们的身体在发出抗议。
雅克也觉得有点累。
但是他比起自己的队友要好些,毕竟他是带着允许留在前场接应的。
跑动可以不那么剧烈。
而雅克观察了一下自己的队友发现,那些被他盯着喝了很多加料水的球员们似乎确实有效果。
呃,但不多。
格策在前场的拿球依然显得很聪明。
他几次在狭小空间内的闪转腾挪可见灵性。
只是最后那一下传球或射门总差一些。
仿佛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罗伊斯的跑动也挺积极,他的穿插是球队为数不多的进攻润滑剂,就是接球后的处理似乎有点糙。
而凯文……雅克特别注意着他。
凯文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的跑动覆盖范围并没有显著缩小。
他的几次中场拦截和分球显得十分冷静。
不过在一次对抗后,他落地时下意识地护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动作轻微,但雅克捕捉到了。
然而,护完之后,他立刻又投入了比赛,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痛苦。
甚至看上去还有点懵。
咋不疼啊?
因涅斯塔的止痛药正在默默发挥着它的作用。
下半场第六十五分钟,云达不莱梅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
胡梅尔斯在对手的干扰下冒顶!
足球落到后点。
跟进的云达不莱梅前锋几乎面对空门!
千钧一发之际,凯文回防到禁区内!
他用一个极其冒险的滑铲,堪堪将足球挡出了底线。
“凯文·德布劳内!关键的防守!他拯救了球队!”
完成这次救险的凯文躺在草皮上,大口喘着气。
雅克跑过去伸手拉他,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以及他借着拉力起身时,在右腿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
“没事吧?”雅克低声问。
凯文摇了摇头,抹了把脸,眼神看向对方的球门:
“还顶得住。但我们得进一个,不能总是这样……”
多特蒙德需要改变,需要打破僵局。
雅克觉得自己抽到的止痛药并不能完全地解决现在多特蒙德出现的问题。
大家其实最主要的是体力的流失,其次才是伤病。
而由于他们的年龄问题,伤病其实很快也能养好。
但是现在还是先比赛……
机会往往诞生于绝境中的灵光一现。
第七十八分钟,多特蒙德后场再次断球。
足球经过几次简单的传递,来到了中线附近的雅克脚下。
他面前是云达不莱梅已经站好位置的防守阵型。
就在此时,原本在左边路活动的凯文启动。
他没有沿着边线前插,而是横向内切。
跑向了对方后卫线与中场之间的那片狭长空档。
凯文的启动时机和跑动路线选择得恰到好处。
他总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看穿对方防线的缝隙。
几乎是心有灵犀。
在凯文启动的瞬间,雅克没有任何犹豫,送出了一记贴地直塞。
这球传得极其大胆。
速度不快,但线路极其刁钻。
足球从两名云达不莱梅防守球员之间的空档穿过。
滚向那片空档!
“漂亮的直塞!德布劳内!机会!”
凯文完美地领球转身,瞬间形成了单刀。
他利用身体挡住了回追的后卫,带球杀入禁区。
面对出击的门将,凯文的神情异常冷静。
他甚至有一个微小的节奏变化,晃开了门将的重心。
然后轻松推射远角!
足球毫无悬念地滚入了网窝!
进球后的凯文没有狂奔庆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凯文转过身,准确地找到了雅克,隔着球场,指向了他。
雅克笑着跑了过去,与他紧紧拥抱。
“传得漂亮大鹦鹉!”
“跑得更漂亮!”
凯文的进球也保持到了终场。
多特蒙德1:0云达不莱梅。
一场艰难的、丑陋的、但至关重要的胜利。
无论再艰难再丑陋也是胜利,不是吗?
比完赛之后,雅克走向凯文,拍了拍他的后背。
“感觉怎么样?”
凯文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腿,有点困惑:
“就是有点奇怪——刚才那次回防滑铲,我以为起码得疼上半天,但现在感觉还行?”
他顿了顿,看向雅克:“就是有点,嗯,麻木,但不是疼痛。”
然后他就看到了雅克嘿嘿笑。
雅克心里有数,估计是止疼药在发挥作用,但身体的真实负荷依然存在。
他搪塞过去:“人的肾上腺素可是无限的!”
赛后更衣室的气氛比上半场结束时轻松了许多,但远未到狂欢的程度。
赢球是硬道理,但过程实在太煎熬。
球队的队医主管正在给几名球员做简单的检查和放松,眉头紧锁。
好吧,她每次来做检查都这个表情……
她现在在格策身边,用手按压着他小腿后侧的肌肉。
“马里奥,感觉怎么样?这里紧不紧?”
格策龇了龇牙:“迈耶,我感觉整条腿都像石头……”
迈耶女士点了点头,这在她意料之中。
疲劳性肌肉僵硬,典型症状。
接着是罗伊斯。
“马尔科,脚踝和膝盖的反应?”
罗伊斯活动了一下关节:“有点沉,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指的是剧痛。
迈耶女士记录了一下,同样是过度使用的正常范畴。
然后就是凯文。
“重点是你的右膝,上一次比赛的时候你就说自己不舒服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集中过来。
“迈耶女士,说真的……有点奇怪。”
他尝试着屈伸了一下右腿:“落地的时候是有点感觉,但现在除了累,膝盖本身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麻木?可以用这个词吗?”
迈耶女士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她亲自上手,仔细地按压凯文膝盖周围的韧带、肌腱,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里?”
“没感觉。”
“这里呢?用力屈伸?”
“有点酸,但不是疼。”
她的手指在凯文的膝盖上停留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纯粹的疑惑。
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以她专业的眼光看,刚才那种程度的急停、扭转和滑铲,对于凯文这种有旧伤病史的膝盖,不可能只有“麻木”和“累”的感觉。
至少也应该有明显的疼痛点和炎症反应。
但她反复检查,甚至用了便携的小型超声设备扫了一下,显示的结果却只是轻微的软组织疲劳,远低于她的预期。
“奇怪……”
她喃喃自语,收起设备,看向凯文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你的身体感受和我的检查结果对不上。数据显示你的膝盖负荷很大,但你的主观痛感却异常的低。”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非常保守的建议:“今晚和明天继续冰敷,密切观察。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凯文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迈耶女士站起身,环顾了一下更衣室里这些筋疲力尽的小伙子们。
最终,她那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正假装专心拆绷带的雅克身上。
其实雅克才是整个更衣室她最关注的那个人。
毕竟雅克的伤病史太吓人了……这可是曾经差点截肢的球员!
“雅克,到你了。”
雅克乖乖坐在迈耶女士对面。
……他对和凯泽雅差不多年纪的女士都显示这种态度。
迈耶女士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他的气色和坐姿。
“你今天的跑动距离相对较少,主要集中在进攻三区。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疲劳或者酸痛的点?”
“呃,还行吧,”雅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就是累,腿有点沉。”
迈耶女士点了点头,开始例行检查。
她的手指按压着雅克的大腿肌肉群。
“这里?”
“嗯,酸。”
“这里呢?股四头肌。”
“也酸。”
她一路向下,检查小腿腓肠肌和比目鱼肌,雅克都给出了符合疲劳状态的正常反应。
接着,她检查了雅克的脚踝和膝盖,活动关节,询问感受。
雅克一一如实回答,一切似乎都在正常的、预料之中的疲劳范围内。
然而,当迈耶女士的手按到雅克之前比赛中偶尔会感觉不适的腹股沟区域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记得之前的报告显示,这里是他一个潜在的薄弱点,在高强度比赛后容易出现反应。
“这里感觉如何?”她加重了一点力道。
雅克下意识地准备说出预期的“有点扯着疼”。
但话到嘴边,他愣住了。
因为……没感觉。
不是不疼,是连平时那种轻微的牵拉感都没有。
那片区域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缓冲垫包裹着。
只有按压的外力,却没有内部预期的酸痛。
和凯文嘴里的麻木很像。
“呃……”
雅克卡壳了。
他总不能说“我这里平时会疼但现在不疼了很奇怪吧”?
他迅速找补:“还……还行,就是肌肉有点硬。”
迈耶女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但她手上的动作更细致了。
她又检查了另一侧作为对比,然后再次回到原本的薄弱点。
专业的触感告诉她,这里的肌肉张力确实存在。
但雅克的反应阈值似乎异常的高。
也就是,正常人这样被她按一下早开始痛呼了。
“你的身体状态……”
迈耶女士斟酌着用词:“整体疲劳度符合预期。不过,某些旧伤隐患点的反应,比预想中要轻微。”
“继续保持观察,恢复流程不要松懈。”
“好的,迈耶女士。”
雅克暗暗松了口气。
止痛药效果似乎好得有点过分……
迈耶女士合上记录本,再次看向整个更衣室。
“好了,各位,”她提高了声音,“检查结束。结果比预想的……稍好一些。”
她刻意回避了“奇怪”这个词。
“但疲劳是实实在在的!接下来48小时,严格执行恢复计划!你们的教练不想在欧冠赛前看到任何非战斗性减员!”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回应。
第346章 最好的回应是进球:……
“这个止疼药很好用吧?”
雅克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开门见山地对雪莉说:
“是挺好用,但是是不是好用的过头了?”
雪莉懒洋洋地说:“当然了,天堂出品耶!”
“就是效果好的有点不对劲……队医检查的,凯文膝盖的客观负荷很大,但主观痛感却异常的低——这正常吗?”
雪莉歪了歪头——虽然这看着有点悚然但是雅克已经习惯了——说:
“很正常啊。这药的本质是暂时性地欺骗你的神经系统,阻断或大幅降低痛觉信号向大脑的传递,同时附带一点点维持机能和激发灵感的神圣能量——感觉麻木是正常副作用,说明药起效了。”
“那我的腹股沟呢?”雅克追问,“那里是我的老问题,平时赛后肯定会有点感觉,但今天被队医那么用力按,居然一点不适都没有……它也会掩盖真实的伤势?”
雪莉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雅克,你要明白,疼痛本身是一种保护机制。”
她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
“它是在提醒你,‘嘿,这里负荷过大了’、‘这里有点小损伤了,你该注意了,该休息了,或者至少别再用那么大力气了’……而【因涅斯塔的止痛药】,它的作用就是强行把这个报警器给关掉了。”
雅克不自然地说:
“所以这个止痛药虽然保证了我们的比赛表现,但是实际上,我们承受的冲击和磨损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自己感觉不到?”
“没错,”雪莉肯定地说:“其实有点像你们说的打封闭,但是没有打封闭的副作用,嗯……强效布洛芬?”
“药效期间,使用的球员不会因为疼痛而被迫减速或改变动作,这能保证竞技状态,甚至因为没了痛觉干扰,传球思路更清晰。”
“但代价就是,他可能会在无意识中,对已经受损的部位进行二次甚至三次的过度使用……药效一过,所有被掩盖的疲劳和微小损伤会一次性爆发出来。”
雅克嘶了一声:“这不太好吧,饮鸩止渴?”
“没那么夸张,但原理类似。”
雪莉耸了耸肩:“所以道具描述才强调是轻伤状态使用,并且不会加重伤势。”
“这个不会加重是有条件的,指的是在正常比赛强度下不会因为伤势本身而恶化。”
“但如果使用者因为感觉不到疼痛,自己作死去进行超负荷的、超越伤势承受能力的动作……那神圣干预也管不了。它只是止痛药,不是无敌护盾。”
她看着雅克变得难看的脸色,补充道:“而且,长期或频繁使用这类道具,会让身体逐渐依赖这种无痛状态,削弱自身的疼痛感知和调节能力,甚至可能影响本体感觉,也就是对自身肢体位置和运动状态的感觉——对职业运动员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
雅克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要他来想的话,人们大概会对无副作用的止痛药感到疯狂吧?
关键时刻用一次,解决生死战,绝对是值得的。
疼痛保护机制虽然重要,但人类的意志和潜力有时候也能在屏蔽疼痛的情况下创造奇迹。
因涅斯塔本人不就是例子?
只是自己必须得明白,这东西不能当成常规补给品来用。
雅克挠了挠脸,带着点希望地问:
“所以你开的池子里面有那种可以真正解决问题的道具吗?”
雪莉真的是好人……好天使。
她帮雅克检索了一些数据库。
“啊,有一个和你现在很相关的——【克洛普的重金属摇滚专辑】。”
雅克没想到自家教练的名字在此时此刻出现了。
“它的效果是什么?”
“在更衣室播放,全队获得士气高昂buff,小幅提升跑动意愿和对抗积极性,持续时间一场比赛。无法直接恢复体能,但能让你们在同样疲惫的情况下‘感觉’自己还能跑。”
雪莉补充了一句:“算是精神咖啡因吧。”
雅克无语了。
“我能不能直接找教练要一盘专辑……或者我能不能拿自己录的专辑……唉!”
“道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组合使用得看你的智慧啦,大学生。”
雅克总感觉雪莉的这句“大学生”带着某种“终于报复回来了”的感觉。
多奇葩的武器库。
能不能简单直接一点给个什么无痛恢复身体机能的道具啊……
雅克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不太正确,有点像是强迫游戏官方出人权卡一样。
最关键的是他不能肯定自己一定能抽出来这种人权卡……
悲伤。
——
时间的指针已经无情地拨响了决定命运的一周。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几小时,但是整个多特蒙德已经被大黄蜂占领了。
马龙领着多特蒙德电视台的记者出去采访。
“我知道他们累了,”一个脸上涂着黄黑油彩的老球迷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小伙子们在意大利拼尽了全力!但这里是我们的家!今天,我们的歌声就是他们的第十二人,我们的心跳会和他们一起跳动!”
旁边一个年轻的球迷组织领袖,手持扩音器,对着聚集的人群喊道:
“他们从意大利来,带着一帮老家伙!我们呢?我们有多特蒙德的心脏!让卢西奥和萨穆埃尔听听,什么叫做永不停止的咆哮!”
而一群来自多特蒙德青训营的小球迷,在父母的陪伴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雅克、罗伊斯、格策和凯文这样青训营出品的年轻球员。
在威斯特法伦的山呼海啸之下,是无数颗与场上球员们共同跳动的的心。
——
在赛前发布会上,克洛普正和穆里尼奥掰头。
克洛普穿着俱乐部的训练服,看起来比一周前略显疲惫。
“我们知道面临的挑战,”他承认,“国际米兰是一支经验极其丰富的球队,他们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大场面。我们有些小伙子确实很累,这是事实,我们不会隐藏它。”
但紧接着,他的音量提高:
“但疲惫不代表软弱!这里是威斯特法伦!在这里,疲劳会被球迷的呐喊驱散!我们带着两个客场进球回到这里,我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们会再次奔跑,直到最后一刻!”
穆里尼奥则是一身得体的西装。
“2比2是个微妙的结果,”他开场说道,语气平缓,“多特蒙德是优秀的球队,充满活力,尤其是在他们的主场。克洛普的工作非常出色。”
典型的穆里尼奥式开场——先给予对手尊重。
但随后,话锋一转:
“但我们从意大利带来的是平静和信心。我们知道在欧冠淘汰赛中,经验意味着什么。我们知道如何在这种级别的压力下比赛。年龄?是的,我们有一些‘老家伙’。”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戏谑:
“但这些‘老家伙’知道如何赢得奖杯。有时候,头脑比双腿更重要。”
穆里尼奥没有直接攻击,但每一个字都在强调经验的优势。
每一个字都在试图给年轻的多特蒙德和克洛普施加心理压力。
而他被问及如何应对威斯特法伦的氛围时,相当轻描淡写:
“噪音?最好的回应是进球。”
克洛普没把这些信息告诉自己的球员们。
哪怕他心里气得要死也保持着冷静。
克洛普的心态一直不错。
他也知道穆里尼奥这是在赛前故意搞他心态。
于是他……选择无视。
——
威斯特法伦球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
多特蒙德vs国际米兰。
足球从中圈开出。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多特蒙德的阵型仍然像是训练中演练过得无数次那样整体前压。
笼罩在国际米兰的半场。
雅克第一个扑向持球的卢西奥。
他如此针对卢西奥是因为上一次在梅阿查卢西奥死死盯防他……
威斯特法伦的欢呼声随着他的每一次冲刺脚步,层层拔高。
将雅克推得更快,更猛!
不过国际米兰并未被这开场三板斧打乱阵脚。
足球经过几次沉稳的传递,来到了球队大脑斯内德脚下。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抬头观察,凯文·德布劳内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凯文的逼抢并非莽撞。
他卡住斯内德转身和向前传球的线路,用持续的骚扰试图掐断国米进攻的源头。
这是一场从中场就开始的绞杀。
持续的压迫收到了回报。
格策在左路灵巧的盘带造成了萨内蒂的犯规。
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前场任意球。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暂时平息。
歌声被一种期待的寂静取代。
凯文站在球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禁区内涌动的人潮。
助跑,起脚。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找到后点。
人群中,胡梅尔斯力压萨穆埃尔,奋力甩头攻门!
足球……稍稍高出了横梁!
“呜——!”
巨大的叹息声席卷全场。
不过马上,这叹息迅速化作了更加响亮的、持续不断的掌声。
进球迟早会来的!
比起进球,先来的是国米的反击。
塞萨尔开出球门球。
他没有短传,而是一个大脚找到了回撤到中圈附近的埃托奥。
喀麦隆猎豹用身体倚住斯文·本德,头球点给接应的斯内德。
斯内德接球,送出了一记贴地斜长传。
足球瞬间撕开了多特蒙德因阵型前压而略显空旷的右路防区。
埃托奥提前启动,强行超车了拼命回追的施梅尔策。
他抢在足球出底线前,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低平传中。
足球又快又疾地滑向小禁区前沿。
致命的区域!
迭戈·米利托早已包抄到位。
他抢前一步,眼看就要完成近距离推射——
苏博蒂奇门前救主。
他整个人放低重心,几乎是贴着草皮滑铲而来。
凭借惊人的腿长和决绝的勇气,抢先一步。
用脚尖将球捅出了底线!
魏登费勒惊魂未定地爬起,对着防线大声咆哮。
提醒着队友们集中注意力。
然后是角球。
斯内德发出角球。
他选择了一个旋转强烈的内弧线球,直飞前点。
胡梅尔斯抢先将球解围到中场。
但是目标并不巧妙。
胡梅尔斯精准地传球给了国米的埃托奥……
咳,埃托奥又往前几个大步就甩开了防守。
在足球即将出底线前,追上了它。
没有犹豫,施梅尔策飞身封堵。
足球又回传给了门将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将球手抛给了边路的胡梅尔斯。
多特蒙德开始从后场组织。
足球经过沙欣、斯文·本德的几次传递,看似在不紧不慢地倒脚,但全队的阵型已经在悄然前压。
足球又回到沙欣脚下。
沙欣观察了一下场上的局势。
就在这一刻。
中圈弧附近的格策,先是佯装向左边路移动,牵制着坎比亚索的注意力。
随即一个灵巧的反向蹬地,身体像陀螺一样转身,瞬间启动。
沙欣的传球如同计算好了一般,正正好好地送到他脚下。
格策接球、半转身,动作流畅。
他面对且战且退的坎比亚索,没有选择强行突破。
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同样在高速前插的雅克!
一次心有灵犀的撞墙式二过一。
格策将球轻轻推给雅克,自己则毫不停顿地向前冲刺。
雅克在跑动中用身体靠住紧跟的卢西奥。
他没停球,直接用右脚脚弓一个墙式回做。
将球弹到格策前进的线路上。
完美的穿透!
这记传球瞬间打开了国际米兰坚固的防线。
格策反越位成功。
他插入了国米的禁区腹地。
单刀球!
整个威斯特法伦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塞萨尔果断弃门出击,试图封堵角度。
但格策没有直接射门。
和上次的雅克不太一样。
在塞萨尔扩大防守面积的瞬间,他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观察到,从另一侧包抄到位的雅克正处于完全的空当。
格策轻巧地左脚横传!
足球也同样轻巧滚到了点球点附近!
那里,雅克已经拍马赶到。
他面前是偌大的空门!
卢西奥和萨穆埃尔拼命回追。
但他们的转身和启动已经慢了半拍。
雅克不需要任何调整。
他迎着来球,支撑脚稳稳扎在草皮上。
摆动右腿。
雅克用脚内侧完成了一记冷静的推射。
足球贴着草皮,精准地滚入了球门远角。
球——进——了——!!!!
GOOOOOOOOOOOOOAL!!!
多特蒙德1:0国际米兰!
总比分3:2!
克洛普转过头,对着另一边的穆里尼奥,不·带任何嘲讽地微笑着说:
“最好的回应是进球,你说的太对了。”
!!
真的,今天批了一千多份试卷脑子已经完全麻木了
麻木到想要这两天日万加速写完这个赛季然后写2010世界杯……
世界杯绝对好看,真的,我已经想好剧情了
呃,绝对抓马……
我明天如果能早点批完那一千份试卷,明天就日万
话说我真的很想要这个无副作用的止痛药……让我屏蔽痛觉吧,连续工作腰病又找上门来了,幸好腱鞘炎还没有
话说我真是弱智……没救了,我一直以为隔壁是明天上夹子,结果是今天,没救了……
第347章 对国米上半场2:1:……
“最好的回应是进球,你说的太对了。”
克洛普必须得说,这真的不是挑衅。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啊。
穆里尼奥听到克洛普的话,绷紧了自己的脸,原本审视球场的眼睛转向克洛普。
他反而没说话。
猛地,几乎是有些粗暴地转过身。
用背影隔绝了克洛普的目光。
然后对着场内因丢球而有些茫然的国米球员,用力拍手。
然后用一连串急促、有力、带着明显不满情绪的手势。
发出了指令。
稳住!防守!集中!
克洛普将穆里尼奥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生气了,很好。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多特蒙德刚进了球,全队像打了鸡血,想趁热打铁。
国际米兰则想立刻稳住局面,不能让对手起势。
雅克在左边线附近接到球。
他面对的是世界级右后卫麦孔。
但是他自己也是世界级的。
雅克连续几个快速的踩单车,对队友喊了一声“这边!”
麦孔不为所动,且战且退。
他看准雅克向前趟球那一下,瞬间上前。
不是伸脚抢断,而是用强壮的身体和肩膀,一个冲撞,把雅克挤开了。
雅克在身体对抗中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然后就听着麦孔对倒地的自己低声地说:
“欢迎来到欧冠,小子。”
雅克气笑了。
他又不是没踢过欧冠,他刚出道的第二年就踢到了欧冠决赛好吧?
摆什么老资历呢?
你又不是三叶虫。
然后他就对着裁判申诉,指着自己刚才被撞击的部位。
脸上写满了“这你都不吹?”的难以置信。
但是确实没吹。
裁判的反应却异常果断。
他一边随着攻防转换向前跑动,一边对着雅克和围上来的几名多特蒙德球员,非常坚决地连续摆手。
“没有犯规!比赛继续!”
赶紧回去防守!
而就在多特蒙德球员还在纠缠裁判的这几秒钟里,国际米兰已经完成了由守转攻。
国米趁机进行了战术调整。
他们放弃短传渗透,不再与多特蒙德在中场进行危险的缠斗。
快速通过中场,利用斯内德的长传直接找前锋!
就是为了避开多特蒙德凶猛的中场逼抢,直接攻击对方防线身后那片开阔地。
球权在中后卫卢西奥脚下。
他没有急于向前,而是与萨穆埃尔、坎比亚索进行了几次沉稳的、横向的传递。
吸引多特蒙德的小前锋们。
就像斗牛士在挥动红布,引诱公牛向前冲刺,从而在其身后留下空当。
雅克和德布劳内上前逼抢。
但国米的传递很冷静,没有给他们断球的机会。
斯内德回撤到更深的位置,在一个相对宽松的区域接到了传球。
然后送出长传!
不是传给人。
而是传给空间。
斯内德指望埃托奥用速度去征服那片空间。
埃托奥没有辜负斯内德。
瞬间将自己的速度提升至巅峰。
一个坚决的斜向冲刺,意图反越位!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心中警铃大作。
两人一边紧急回追,一边奋力举起手臂。
向边裁示意埃托奥越位。
边裁的旗子紧贴在身边,没有举起!
进攻有利,不越位!
埃托奥追逐着足球的落点。
还好胡梅尔斯的回追足够及时。
他抢在埃托奥完全控制足球之前,用一记干净的铲截将球破坏出了边线。
但就是让看台上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是国米的界外球。
麦孔慢悠悠地走向边线。
他并不急于捡球,而是先用球衣擦了擦汗,同时观察着多特蒙德禁区内的站位。
消耗时间!
让多特蒙德从刚才的惊险中放松下来,同时给自己的队友时间前压,保持进攻态势。
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施压。
不过当主裁判示意后,麦孔迅速将球掷给过来接应的斯坦科维奇。
斯坦科维奇没有停球,直接脚后跟一磕,将球回做给已经跟上来的麦孔。
这是一个简单的二过一,甩开扑上来的多特蒙德防守球员。
而麦孔再次起脚送出一记低平传中。
这一次,足球速度更快,弧线更平。
直奔小禁区前沿!
国米的米利托和埃托奥交叉跑位,冲向落点。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死死贴住他们。
四人以及双方其他球员在小禁区线上缠作一团。
手臂、肩膀、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进行着角力。
“我的,清出去!!!”
大家都能听到魏登费勒的咆哮。
但是瞅了瞅被人群阻挡的门将。
不,还是算了。
门将队长说是这么说,但是也不敢轻易出击。
在一片混乱中,足球不知被谁的腿碰了一下。
足球发生变向,弹向球门!
幸好斯文本德倒地放铲,抢在所有人之前,将球狠狠地踢出了边线——又一次边线球!
国米的第三次尝试是快发界外球。
麦孔迅速捡起球,直接用一个“手榴弹”式的界外球。
大力将球掷向多特蒙德禁区深处!
目标依然是米利托和埃托奥所在的危险区域。
足球飞入禁区,又是一片混乱。
双方球员在狭小空间内争抢第一落点,人仰马翻。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胡梅尔斯!
他在卢西奥的干扰下奋力起跳。
用额头将球稳稳地顶向了禁区外围!
“清出去!别让他们再传进来!”
足球飞向禁区弧顶一带。
德布劳内判断到落点,抢在坎比亚索之前用胸部将球卸下。
动作一气呵成。
坎比亚索立刻上前压迫,但凯文没有慌乱。
他先是佯装要向中路带球,重心微微左倾。
就在坎比亚索重心移动的瞬间,凯文的右脚迅速将球向右前方轻轻一拨!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但极其突然和迅捷。
紧接着他利用这一步创造出的微小空间,连续两次快速的踩单车!
他的双脚在足球上方划过。
可以说进一步欺骗了防守球员的重心,并为自己调整到最佳的传中姿势。
萨内蒂已经从边路补防过来,但凯文的晃动让他不敢轻易出脚。
凯文晃开角度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摆动他的右脚,送出一记速度极快、带着强烈内旋的传中球。
在足球飞行的路线上,雅克·迪吕克早已启动!
他奋力起跳,试图冲顶!
但在他身边,如同影子般紧贴着他的卢西奥也同时跃起。
卢西奥他没有完全失去位置,而是用强壮的身体,在空中与雅克进行着冲撞。
冲撞是合理的。
他的手臂看似自然张开保持平衡,实则巧妙地干扰着雅克的起跳高度和平衡。
在卢西奥如此高强度且聪明的贴身防守下,雅克无法完全发力,也无法舒舒服服地顶到足球。
他的这次头球攻门,更像是一次在被干扰下的勉强尝试。
雅克顶出的足球,虽然方向是朝着球门,但角度太正,缺乏力量。
门将塞萨尔没有受到任何挑战。
他站位极佳,稳稳地在小禁区线上双掌将球抱住,甚至没有给多特蒙德任何补射的机会。
整个扑救动作显得从容不迫。
雅克落地后,他懊恼地甩了甩手,对着凯文的方向比大拇指……示意这球传得漂亮,是自己的问题。
什么!怎么自己也沦落到比大拇指了!
凯文双手叉腰,微微摇了摇头,也没什么表示。
开场近20分钟不计代价的高位逼抢在这时候也显现出消耗。
多特蒙德球员的脚步不再像开场那样轻快,回追的速度有了肉眼可见的减缓。
雅克在前场的逼抢不再那么坚决。
一次上抢未果后,他弯腰撑着膝盖,进行了几次深长的呼吸。
格策和凯文的联动也出现了短暂的脱节。
他们的跑位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镜像般同步。
之前完美无缺的包围圈开始出现裂缝。
国际米兰的后卫们发现,他们可以有多出一到两秒的时间来观察和出球。
而多特蒙德的整体阵型,在由攻转守时,前压的幅度不自觉地缩小了半米到一米。
这细点差距对于国际米兰这样的球队来说,已有足够的喘息空间。
于是国米这些老练的捕手收紧绳索。
国际米兰在后场进行着看似漫无目的的横向传递。
卢西奥传给萨穆埃尔,萨穆埃尔回做给坎比亚索。
他们的动作不紧不慢。
多特蒙德的锋线被这慢节奏所吸引,不自觉地整体前压了几步,试图再次展开高位逼抢。
正是这几步,在他们身后留下了空间。
足球经过几次传递,来到了在中圈弧附近游弋的斯内德脚下。
在沙欣上前封堵之前,他支撑脚站稳,身体微微后仰,摆动左脚。
用脚内侧兜出了一记过顶长传!
落地空间没有队友。
依旧是传给空间。
他相信他的队友。
这次是米利托。
他从胡梅尔斯的身侧一闪而出!
好球!不越位!
米利托在高速奔跑中,侧身用右脚外脚背轻盈地将从天而降的足球卸下。
这个停球动作举重若轻,足球仿佛被吸在他脚下。
没有丝毫反弹。
让他能够无缝衔接下一个动作。
米利托形成了绝对的单刀球!
魏登费勒弃门出击,试图封堵角度。
面对出击的魏登费勒,米利托他观察到了魏登费勒重心降低,封堵地面角度的意图。
于是,只见他右脚脚尖轻轻一挑,足球便划出一道小巧的抛物线,越过魏登费勒的手臂,轻柔地坠入了他身后的空门!
球进了!
国际米兰1:1多特蒙德!
总比分3:3!
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将足球从网窝里捞出,大脚踢向中圈。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站在原地,无奈地摊开双手。
他们觉得自己造越位成功了。
但是他们觉得不重要。
边裁觉得才重要。
穆里尼奥在场边,他没有任何夸张的庆祝。
只是平静有力地为这个进球鼓了几下掌。
随即转向替补席,与助手们快速交流。
表情冷静得像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战术演练。
克洛普则懊恼地甩了甩手,然后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脸颊。他对着场内大声呼喊着,提醒队员们保持专注。
他知道多特现在的缺点。
在高位逼抢体系下,一旦强度无法维持,防线身后就会变得无比脆弱。
而多特蒙德在对面进球之后也稍微清醒。
阵型再次前压。
经过几次传递,足球来到了在禁区弧顶背身接球的雅克·迪吕克脚下。
雅克用自己的身体倚住紧随其后的萨穆埃尔。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施加在他腰背部的、持续且隐蔽的压力。
凯文的传球很舒服,让雅克有处理球的空间。
他的意图非常明确。
接球,顺势转身,利用瞬间的爆发力强行抹过萨穆埃尔,直接冲击球门!
这是前锋在面对顶级后卫时,最直接也最考验个人能力的破局方式。
不过萨穆埃尔,这位绰号“岩石”的阿根廷铁卫,根本没有给雅克轻松转身的机会。
他没有盲目出脚,而是用身体死死卡住雅克向内侧转身的路线。
将他往禁区外的方向驱赶。
像一块牛皮糖,紧贴着雅克,感知着对手重心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他在等待,等待雅克做出那个决定性的转身动作。
确实转身了。
雅克先是身体向左虚晃,右脚作势要将球向左侧拨去,仿佛要尝试从外线硬闯。
这个假动作成功地将萨穆埃尔的重心微微骗向了雅克的左侧。
就在萨穆埃尔重心移动的刹那。
雅克的右脚并未触球。
而是从足球上方划过。
同时以左脚为轴,迅速完成了一个180度的转身!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优雅而迅捷。
——正是经典的克鲁伊夫转身!
他瞬间将萨穆埃尔卡在了身后,面向了完全不同的进攻方向!
然而雅克转身后并未获得直接射门的空间。
补防的卢西奥已经横亘在他与球门之间。
不过雅克的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左路一片开阔地。
以及那里正在高速插上的格策!
没有犹豫。
雅克用他转身后尚未来得及完全调整好的身体,摆动右脚,送出了一记贴地的斜向分球。
足球从卢西奥的身侧掠过,滚向了左路空当。
格策全速冲刺,舒服地接到了雅克的传球。
多特蒙德的进攻瞬间在左路打开了局面!
雅克此时也快速向禁区冲刺,准备接应格策的传中。
萨穆埃尔这个阿根廷老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和凝重的表情。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会用如此巧妙的方式摆脱,并且做出了最合理的后续选择。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转向格策。
格策在左路空旷地带轻松得球。
他无需调整,直接面对国际米兰的防线。
格策抬头瞬间发现麦孔已经迅速从内收防区补位过来,想要封堵他内切射门的路线。
同时,萨内蒂也在中路严阵以待。
防止他与插上的队友进行撞墙配合。
格策将球向前一趟,利用绝对速度下底!
在接近底线,麦孔即将封堵传中线路前,他摆动左腿,送出一记速度极快的低平球传中!
还是传给雅克!
不过卢西奥抢在雅克之前,一个跨步,用他强壮的身体卡住位置,将球挡出了底线!
角球。
德布劳内再次走向右侧角旗区。
多特蒙德的高点——胡梅尔斯、苏博蒂奇,甚至后腰斯文·本德都涌入了国际米兰的禁区。
国际米兰的禁区瞬间变成了肌肉森林。
卢西奥死死贴住胡梅尔斯,萨穆埃尔则负责苏博蒂奇,坎比亚索盯着本德。
禁区里全是推搡、卡位和低声的对抗。
门将塞萨尔大声指挥着人墙和队友的站位。
他的手臂不停挥舞,试图让防线密不透风。
凯文没有选择直接高球传中。他举起右手,打出了一个战术信号。
他助跑,看似要传向近点,但在触球瞬间,却用脚内侧搓出了一记速度极快的平快球,直飞点球点附近!
凯文想要避开前后点激烈的争夺,利用球速和落点,让队友在点球点附近完成冲顶或凌空射门。
胡梅尔斯抢先冲向落点,想要来个头槌。
但是卢西奥太烦了。
简直如影随形。
巴西人虽然启动慢了半步,但他凭借惊人的弹跳和身体力量,在胡梅尔斯身后同样起跳,再次干扰了胡梅尔斯的发力。
胡梅尔斯也无法顶正位置。
他的头球虽然顶到了,但更像是一次被动的蹭球。
足球改变了方向,高高地飞向了球门后点,却毫无威胁地飞出了底线。
国际米兰的球门球。
威斯特法伦的看台上响起一阵惋惜的叹息,但随即被更加响亮的掌声取代——球迷们对球队持续制造威胁感到满意。
塞萨尔开出球门球,国际米兰再次展现他们的耐心,在后场进行控球。
多特蒙德的逼抢强度因体能下降而减弱。
国米得以更从容地通过中场。
斯内德再次尝试一脚长传找前插的埃托奥,但这次胡梅尔斯注意力高度集中,提前判断落点,将球顶回中场。
球权回到多特蒙德脚下。
他们试图通过地面传递再次组织进攻。
格策在左路与施梅尔策进行配合后,试图内切,但被坎比亚索和萨内蒂联手将球破坏。
足球被破坏后,并未出界。
凯文在右路拿到第二落点,他观察到雅克正在向禁区中路前插。
凯文送出一记直塞,打向萨穆埃尔和卢西奥之间的空当。
雅克瞬间启动,凭借爆发力抢先一步。
眼看就要在禁区内触到足球!
就在此时,萨穆埃尔经验丰富。
他一边回追,一边用身体紧紧贴着雅克,右手有一个隐蔽地、持续地拉拽雅克球衣的动作!
同时,他的左腿也试图卡住雅克的跑动线路。
在萨穆埃尔的拉拽和身体挤压下,全力冲刺的雅克失去平衡,踉跄几步后,摔倒在禁区内!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威斯特法伦球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裁判身上。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
他没有任何犹豫,坚决地伸出手指,指向了点球点!
点球!裁判判罚了点球!
这一刻,国际米兰的球员炸开了锅!
萨穆埃尔第一个冲向裁判,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脸上写满了无辜与愤怒:
“我没有犯规!是他自己摔倒的!那是合理的身体接触!”
卢西奥、坎比亚索、塞萨尔等多名国米球员迅速围了上来,将裁判团团围住,情绪激动地申诉。
队长萨内蒂相对冷静,但也在向裁判极力解释。
穆里尼奥在场边暴怒。
他第四官员大声抱怨,摊开双手,表情极度夸张,认为这是一个绝对错误的判罚。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参与争论,只是捂着被拉拽的部位,紧盯着裁判和足球。
凯文、格策则站在外围,防止事态升级。
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克洛普在场边紧握双拳,神情紧张。
他相信这是一个正确的判罚。
主裁判在国米球员的包围下,态度异常坚决。
他一边后退,一边连续摆手,示意抗议无效,并要求国米球员退开。
主裁判对着情绪最激动的萨穆埃尔出示了黄牌!
认为他持续抗议判罚。
这个举动更是火上浇油,但裁判的权威不容挑战。
在队友的劝阻下,国米球员最终不情愿地散开。
雅克挣的点球,雅克自己来罚。
雅克深吸一口气。
他从队友手中接过足球,平静地走向点球点。
他将球稳稳地放在点球点上,避免与门将塞萨尔有任何眼神接触。
雅克需要绝对的专注。
塞萨尔在门线上左右移动,挥舞着手臂,试图干扰雅克的注意力。
哨响。
雅克开始助跑,步伐坚定。
他目光死死锁定球门的右下角。
支撑脚站稳,摆动左腿!
雅克没有追求角度极致的刁钻,而是追求力量和速度。
一脚冷静的推射,直奔右下角!
塞萨尔判断对了方向,奋力侧扑!
但雅克的射门球速太快。
足球狠狠撞入了边网!
球进了!!!!
GOOOOOOOOAL!雅克·迪吕波!
多特蒙德2:1国际米兰!
总比分4:3!
这已经到了45分钟了。
裁判给了一分钟补时。
国际米兰中圈开球,双方再无建树。
上半场比赛结束!
第348章 载入史册的绝杀:……
中场休息结束。
主裁判哨响,比赛重开。
双方易边再战。
阵容上没有做出调整。
多特蒙德从开球伊始便试图重现上半场开局阶段的高压态势。
然而,吃过亏的国米防线显然吸取了教训。
卢西奥和萨穆埃尔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们俩站位严谨,协同保护。
没有给多特蒙德的锋线留下可乘之机。
国米的阵型整体回收。
沉稳地化解了多特蒙德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
第48分钟。
德布劳内在中场稍靠右的位置接到了队友的分球。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带了两步。
却在坎比亚索上抢时捕捉到了国米后防线试图造越位前压的缝隙。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直塞球。
足球贴着草皮,急速蹿向国米防线身后空当。
雅克启动,反越位前插。
瞬间形成了与门将一对一的绝佳局面。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欢呼声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然而,边裁的旗帜果断而坚决地举起。
越位。
好吧。
雅克的冲刺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边裁。
然后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声申诉了几句。
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满。
雅克确信自己启动的时机恰到好处。
但裁判的判罚不容更改。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慢慢向回走。
嗯……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当然不是脏话啦^^
国际米兰的防线经历了一次险情。
萨内蒂拍了拍手,大声提醒着队友保持专注。
第51分钟。
国际米兰在中线过去一些、稍微偏右的位置,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
这个位置距离球门大约有30米。
直接射门的话角度有点小,但传中又稍微远了点。
斯内德站在球前。
他是球队的定位球主罚手。
多特蒙德不敢怠慢。
迅速由胡梅尔斯、苏博蒂奇等高大球员组成了四人人墙,封堵住球门的近角。
国米除了斯内德,几名进攻球员,如米利托和埃托奥,都穿插埋伏在多特蒙德的禁区内外。
一方面干扰门将视线,另一方面准备抢点补射。
这是一个混合战术。
斯内德既可以选择直接射门,也可以虚晃一枪将球吊入禁区。
多特蒙德人墙负责封堵近角,而门将魏登费勒负责镇守球门的远角和中路。
其他防守球员一对一盯防国米在禁区内的潜在接应点。
斯内德开始助跑。
他的左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足球底部。
球划出一道弧线。
成功越过了起跳的多特蒙德人墙顶部。
在足球越过人墙后,禁区内的双方球员都立刻移动起来。
米利托试图冲向可能的落点。
而埃托奥也在向中路包抄,准备迎接可能的扑救脱手。
然而,斯内德的这脚射门虽然力量很足,绕过了人墙。
但飞行路线太正,几乎是直奔球门中路而去。
魏登费勒的视线一度被人墙阻挡。
但他迅速判断出足球的飞行轨迹。
他不需要做出极限的飞身扑救,只是稳稳地向中路移动了一小步。
然后就像守株待兔一样。
张开双臂,轻松地将来球抱在了怀中。
整个动作显得非常稳健。
看到球被抱住,原本准备前插抢点的国米进攻球员立刻由攻转守。
开始迅速回撤。
防止多特蒙德打快速反击。
魏登费勒则抱着球,示意队友们稍微压上,稳住阵型后再组织进攻。
魏登费勒没有急于大脚开球。
他抱着球稍作观察,等待队友们将阵型展开后,才将球稳妥地传给右边后卫皮什切克。
多特蒙德开始在前场进行耐心的传导。
试图将比赛的节奏重新控制在自己脚下。
是的……前场传导……
这才是!重金属!足球!
经过前场几次传递,足球被转移到左路。
刚刚替补登场不久、体力充沛的巴里奥斯展现了他的作用。
他在边线附近接到传球。
面对麦孔的防守,他先是做了一个向内切突破的假动作,随即突然将球向前一趟。
利用爆发力强行超车下底。
巴里奥斯的成功突破瞬间吸引了国际米兰防线的注意力。
右中卫卢西奥不得不向这一侧移动,准备补防。
与此同时,多特蒙德的进攻球员迅速包抄禁区。
雅克看到卢西奥移动后留下的中路空当,从点球点附近启动,向前门柱位置冲刺。
巴里奥斯在足球即将出底线前,用他的左脚送出一记低平而快速的传中球。
扫向小禁区线附近。
雅克抢在负责盯防他的萨穆埃尔身前半个身位到位,
迎球直接右脚推射。
这是一个极具威胁的抢点攻门。
就在这时候,原本被吸引到边路的卢西奥大步回追。
在雅克射门的瞬间,一个果断的滑铲封堵。
不是冲着人。
而是用他强壮的身体和长腿,准确地挡在了足球飞行的线路上。
“砰”的一声闷响。
雅克势在必得的射门打在了卢西奥伸出的腿上。
足球弹出了底线。
角球!
德布劳内再次走向角旗区。
国米开始严密地一对一盯人。
凯文这次没有用战术角球。
一个又平又快的传中球。
这次是苏博蒂奇抢先得到球。
但是姿势不太好——由于卢西奥的防守——只是小腿蹭到了足球。
足球被门将塞萨尔收入囊中。
国米开始反击。
塞萨尔开了大脚,直接送到斯内德脚下。
斯内德转身长传给埃托奥。
超!级!危!险!
这是一次经典的快速反击。
国米利用多特蒙德阵型前压后身后的大片空当。
多特蒙德阵型过于前压了。
他们刚刚还挤在国米禁区里争抢角球。
此刻却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
眼睁睁看着对手在自己的半场掀起风暴。
后场只剩可怜的魏登费勒了。
可怜的队长迎接的是埃托奥的单刀……
他门前的队友呢!?
原来都在对面门前当对面门将的队友啊!!!
大黄蜂们玩儿了命地回追……
但是距离差距仍然是有的。
埃托奥带球长驱直入,形成了绝对的单刀。
他冷静地杀入禁区……
魏登费勒别无选择,他果断弃门出击,尽可能扩大防守面积,试图封堵埃托奥的射门角度。
面对出击的门将,埃托奥异常冷静。
他观察着魏登费勒的移动,在进入禁区后,果断起左脚推射。
足球直奔球门远角。
魏登费勒奋力侧扑,他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来,手指竭尽全力地伸向飞来的足球……
神扑啊!!!
魏登费勒的手指蹭到了足球。
微微改变了足球的飞行路线。
球体擦着远门柱的外侧,滚出了底线。
球没有进。
威斯特法伦球场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叹息,随即是献给魏登费勒的雷鸣般掌声。
埃托奥难以置信地双手抱头,跪在原地。
孩子是真懵了。
这不是必中球吗?
魏登费勒开挂了?
关键是魏登费勒现在的年纪也很大了啊!!!
多特其他球员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了自己的半场。
刚才玩命回追却鞭长莫及的胡梅尔斯第一个冲到魏登费勒面前。
激动地一把抱住这位老队长的头。
然后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对方的,嘴里大声嚷嚷着:
“罗曼!你太XX的伟大了!我的上帝!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他用力拍打着魏登费勒的后背。
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苏博蒂奇也跑了过来。
他做了一个几乎要顶礼膜拜的动作,然后双手重重地按在魏登费勒的肩膀上:“你绝对偷偷把门修窄了——这球都能扑出去吗?”
就连前场的格策和雅克都从远处跑了回来。
格策跳起来,隔着老远就对魏登费勒竖起了两个大拇指;雅克则是竖着两个大拇指上下摇摆。
魏登费勒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这个拍一下他的头盔,那个捏一下他的脸。
他本人倒是显得比较淡定。
只是脸上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容。
老队长不断挥手示意队友们:“好了好了!集中注意力!比赛还没结束!盯紧自己的人!”
但魏登费勒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被队友们如此奉承的得意和满足。
爸爸级别的表现。
真老爹。
不过国米卷土重来。
第65分钟,多特蒙德的防线还未从刚才的混乱中完全站稳脚跟。
足球经过几次快速传递,再次交到了在中场游弋的斯内德脚下。
斯内德在距离球门还有将近30米的地方,抢在沙欣封堵上来之前——摆动他的左脚。
这是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
足球几乎不带旋转,以极快的速度呼啸着飞向球门右上角。
魏登费勒反应神速,立刻侧步起跳,身体完全舒展开来,手掌奋力伸向足球……
但他这次甚至没有碰到球。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巨响。
足球狠狠地砸在了球门横梁与立柱交界点的下沿。
整个球门都在剧烈晃动。
足球反弹回场内。
还没等多特蒙德球员反应过来,跟进的潘德夫抢先一步。
他在小禁区角上直接凌空补射。
“小心!!!”
苏博蒂奇挺身而出。
这脚补射在苏博蒂奇的干扰下,打得又高又飘。
直接飞过了横梁,落入了后面的看台。
多特蒙德再次逃过一劫。
这一次,连运气都站在了他们这边。
斯内德双手抱头。
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埃托奥还要懊恼和难以置信。
这脚质量极高的远射,距离进球只差了几厘米。
穆里尼奥在场边已经无法保持冷静。
他愤怒地一脚踢飞了旁边的水瓶。
看起来十分失望了。
而克洛普和所有多特蒙德球迷一样,捂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短短几分钟内,球队经历了两次致命的考验。
一次靠门将的神扑,一次靠门框的拯救。
不过,连续错失绝佳机会的国际米兰的持续施压终于收到了回报。
国际米兰获得右侧角球机会。
斯内德快步走向角旗区。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传中球。
飞到小禁区附近。
原本埋伏在前点的卢西奥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全力起跳争顶的动作。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胡梅尔斯和身边苏博蒂奇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他们不得不跟着卢西奥一起起跳,试图阻止这个危险人物。
就在多特蒙德的防守重心被卢西奥吸引到前点的瞬间,迭戈·米利托——这位天生的射手,悄无声息地从点球点附近启动,一个敏捷的后撤步便摆脱了稍显迟钝的施梅尔策的贴身盯防,迂回冲向了后点空当。
斯内德的传球给到了米利托。
米利托几乎不需要起跳,他迎着来球,轻松而有力地一记头球冲顶。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大的空当,球速又快……
即使是魏登费勒也对这种射门无能为力。
足球应声入网!
球进了!!!
国际米兰2:2扳平了比分。
总比分4:4!
双方再次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刚刚丢球的多特蒙德球员显得有些慌乱,心态出现了波动。
他们急于想立刻把比分再次超出,但传球和跑位都失去了开场时的条理。
凯文在中场拿球,试图观察和组织,找到前插的队友。
但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经验丰富的坎比亚索看准时机,一个上抢,干净利落地将球从凯文脚下断走。
国米迅速由守转攻,发动反击。
球很快交到埃托奥脚下,他在禁区前沿接球后直接起脚射门。
好在苏博蒂奇反应神速,及时上前用身体将埃托奥的射门封堵了出去。
化解了这次险情。
第73分钟,看到球队进攻受阻,场面被动,克洛普果断打出了第二张换人牌。
他用一名纯粹的前锋罗伊斯,换下了中场组织核心沙欣。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且明确的信号。
放弃一部分中场控制,做最后一搏。
多特蒙德的阵型也随之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4-2-4。
格策和凯文位置稍微后撤担任攻击型中场,前面留下雅克、罗伊斯和巴里奥斯三名前锋,全力冲击国米防线。
这次换人可谓是立竿见影。
罗伊斯上场后第一次触球就制造了杀机。
他在禁区中路高高跃起,力压萨穆埃尔。
将队友的传中球准确地头球摆渡到了点球点附近。
雅克快速插上。
不等足球落地,直接一脚凌空抽射。
这脚射门力量大,角度也特别好。
但国米门将塞萨尔再次展现世界级水准。
他飞身侧扑,单掌将球神勇地扑出了底线。
多特蒙德差点就重新取得领先。
面对多特蒙德豁出去的4-2-4强攻阵型,穆里尼奥迅速做出回应。
他用完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穆里尼奥用经验丰富的老将中卫科尔多巴换下了攻击手潘德夫。
这个换人意图非常明确。
变阵5-3-2(或者说3-5-2),增加一名中后卫。
进一步加强禁区内的防守密度。
意图就是守住2:2的平局,将比赛拖入加时赛。
卢西奥、萨穆埃尔、科尔多巴组成三中卫,禁区里人满为患。
第80分钟。
多特蒙德对国际米兰的禁区形成了围攻之势。
球被解围到禁区外。
凯文迎球一脚远射,但被禁区内密密麻麻的防守球员用身体挡出。
足球没有滚远,格策在混战中突然前插。
他在小禁区线上完成一记捅射。
足球贴着草皮,急速滑向远角。
最终却擦着门柱外侧滑出了底线。
国际米兰也不是一味死守,他们抓住机会打反击。
斯内德在后场再次送出长传找到前锋米利托。
米利托试图停球转身。
但这一次胡梅尔斯的回防非常及时且关键。
他抢在米利托控制住球之前,一个干净的铲截。
将球破坏出边线。
第85分钟,雅克在禁区弧顶处背身拿球。
他试图转身突破。
结果被贴身防守的萨穆埃尔战术犯规放倒。
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任意球机会。
凯文站在球前,他助跑后踢出一记漂亮的弧线球。
足球成功绕过了人墙,眼看着直奔球门左上角而去。
却最终稍稍偏出了左侧立柱。
多特蒙德再次与进球失之交臂。
第87分钟,已经到达了比赛尾声,但是在压力之下却出现了超级吓人的场景。
魏登费勒在面对国米一记高空球时,出击判断出现失误。
他没能碰到足球。
球漏到了后点。
米利托机敏地抢到落点。
他面对的是几乎是空门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苏博蒂奇疯狂地回追到门线上。
在米利托射门之时,用一个飞身滑铲,将球惊险地解围出了底线。
第89分钟,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牌。
上面显示着醒目的红色数字——3。
伤停补时3分钟!
多特蒙德全军压上,获得了可能是最后一次角球机会。
这次是罗伊斯开球。
他的体力还在。
足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直坠小禁区。
禁区内人仰马翻,双方球员挤作一团。
谁也看不清楚球在哪里。
在一片混乱中,足球不知被谁碰了一下。
弹到了小禁区线上。
胡梅尔斯凭借本能反应,倒地就是一记铲射。
足球穿过人群,直奔球门。
眼看就要进了。
但是一道蓝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线上。
是坎比亚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身体将球挡了出去。
国际米兰再次上演门线解围!
国际米兰球员大脚将球解围出危险区,足球飞向中场。
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即将以平局收场时……
斯文·本德没有放弃。
他奋力起跳,在与对方球员的激烈对抗中,拼命将球向前场顶去。
这不是一次精准的传球。
更像是一次充满血性的破坏。
——只为将战火再次烧向对方半场。
足球飞向国际米兰的大禁区前沿。
巴里奥斯如同一个重型坦克,用身体死死扛住身后如影随形的卢西奥。
在两人激烈的身体对抗中,他艰难地将空中落下的足球向身侧一点——
就是这关键的一点。
足球落向大禁区线附近那片短暂的空当。
这次是一道黄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雅克·迪吕波!
他抢在萨穆埃尔玩命飞铲封堵之前,根本没有调整。
只见雅克身体侧倾,左臂张开保持平衡,右腿全力摆动。
“砰!”
石破天惊的凌空抽射。
足球几乎没有旋转,化作一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直挂球门左上角。
绝对的死角!
门将塞萨尔虽然奋力侧扑。
但他的指尖距离足球还差着至少半米。
足球狠狠撞上了球网。
球——进——了!!!!
GOOOOOOOOOOOOOOAL!!!
雅克·迪吕波!!!
多特蒙德3:2国际米兰。
整个威斯特法伦球场瞬间爆炸。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绝杀!
最后一分钟已经没有意义。
国际米兰球员中圈开球。
他们甚至来不及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
主裁判便吹响了两短一长的终场哨音。
全场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凭借雅克在读秒阶段的惊天绝杀,总比分5:4淘汰了国际米兰!
!!
两边都很费劲地踢完了这场比赛……希望大家能够满意
为了让多特进决赛更合理于是比赛战术描写非常多……
国米其实是夺冠阵容的,大家都很棒!
第349章 看起来聪明的一群家伙:……
雅克脑门上全是汗呼哧带喘想回更衣室的时候,被记者拦下了。
嗯……这个记者可以说相当眼熟。
马龙和他的搭档——扛着摄影机就来堵他。
然后马龙脸上还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吧,恭喜你雅克!”马龙笑着说,“不可思议的绝杀,感觉如何?”
雅克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装出这一副正经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把贴在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往上捋——这个时候他的手指就像发胶一样强力——然后也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回答马龙:
“那是每一个追求瞬间的人渴望触及的存在,马龙,我们正在追求一个顶点,那是天空上的某个高点,我们想要得到冠军。”
“虽然我们疲惫不堪,但并不是困倦,因为我为我的所作所为而骄傲,现在世界就是我的。”
马龙倒是真没想到雅克能说这么正经的话,但是他来不是听这个的,他是为了搞大新闻的:
“好吧!雅克!我喜欢你说的话,”马龙说,“我其实很好奇,你在场上比赛之前,有没有听到国米的主教练穆里尼奥说的话?”
雅克凑近他:“什么?”
“大概就是……头脑比双腿更重要。”
“啊?这不说的挺好吗?”
马龙就知道雅克会这么说,他补充了一句:“原话是,国米阵中有些老家伙,但是老家伙更知道如何赢得奖杯,然后接上我刚刚那句话。”
雅克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示意马龙看向球场,看向他的同样兴奋的队友们。
“青年是具有无限可能的时期,”雅克不自觉地微笑起来,“当阿基米德找到支点的时候,当亚历山大挥剑斩断哥迪乌斯之结,当牛顿在三一学院的窗前,看见苹果与月亮遵循同一律法……我的朋友,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而马龙也和他一样微笑起来:“青春由土星负责守护着,是绝对的黄金时期。”
“经验构筑了城墙,告诉我们边界在哪里——但青春……”
雅克抬手,指向那片仍在沸腾的威斯特法伦看台,指向球场上拼尽全力的队友:
“……青春,就是那不讲道理的雷霆,它不总按经验的剧本走。”
“所以,”雅克偏了一下身,对准摄影机笑着说,“穆里尼奥先生,我和我的队友们都很尊重你和你的球员,我们尊重你们这些老家伙的高墙,但我们很年轻,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力气。”
“——我们带着雷霆。”
说完,他不再停留,用力拍了拍马龙的肩膀,转身朝着更衣室通道大步走去,把马龙和他的摄影师搭档留在原地。
“噢,”马龙喃喃自语,“我喜欢他说的话。”
————
就连克洛普都喜欢雅克这次面对记者时候说的话。
因为他当时真的很生气很愤怒。
不过克洛普在这方面还挺像是个典型的德国人的。
把怒气闷在肚子里了。
如果多特蒙德有必要给谁办一个排队,那一定是雅克。
“我要一杯杰克丹尼加可乐,”罗伊斯吩咐雅克道。
雅克拳头攥紧,看着鸠占鹊巢的自己的队友们:
“我这里只有可乐,爱喝不喝。”
“唉,那就可乐吧——喂!不要把冰块从我后脖颈丢进衣服里!”
那边格策正在和凯文唠嗑:“我喜欢到你们这儿来,”格策说,“我可以免费在你们这里喝饮料,或者一点酒精饮料,老板真的不提供吗?”
“当然不——”雅克在开放式厨房愤怒地说,“你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容易上瘾的饮品?”
“答案就在问题里,雅克,因为它们容易上瘾。”
雅克无言以对。
现在,属于他和凯文的二楼更像是一个被黄黑色球衣占领的根据地。
格策舒舒服服地瘫在雅克那把唯一的的单人沙发上,凯文则占据了柔软的床,而罗伊斯正一边揉着后颈,一边试图把滑进衣服里的冰块抖出来,同时还不忘指挥着派对主办方。
“雅克,说真的,”罗伊斯晃着手里那杯只剩下可乐的杯子,“你这里真的什么都不准备?我们可是来庆祝你那个绝杀的!这难道不值得一点特别的款待吗?”
“我的款待就是允许你们在这里制造噪音,并且消耗我的饮料库存。”
雅克从开放式厨房那边探出头,手里拿着抹布,一脸不爽地擦着台面上溅出的水渍。
为什么他变成了保姆?
窗外传来更加响亮且嘈杂的呼喊声,夹杂着口哨和大笑。
哦……其他的队友们。
难道这里已经变成了青年旅社了吗?
雅克绝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攥着抹布的手紧了又松。
他今晚本来是想和凯文好好谈个恋爱过去的。
“好吧,”雅克对着空气抗议,“这群傻小子。”
但声音很快被门铃和更加用力的敲门声淹没。
格策已经下楼开门。
然后外头的家伙们就涌了进来。
胡梅尔斯走在最前头,戴着眼睛——说实话,看起来比雅克更像文化人。
“雅克,你是把自己藏在这里煮可乐喝吗?”
“能不能不要形容的这么恶心……那你想让我去哪?酒吧?我又不是巴西人,进酒吧就像回家一样。”
幸好在场的没有巴西人。
“放心,这里马上也会变成酒吧。”
“滚——我的房子不会变酒吧,我有酒精ptsd,凯文都不会碰我的杯子!”
“那是因为你有强迫症。”
“那是因为你们这些混蛋拿我的玻璃杯当投篮筐。”
楼梯扶手突然响了一声,斯文本德从后面冒出来:
“雅克,你冰箱里是不是还有你之前藏着不让谁喝的那罐雪碧?”
雅克冷酷地说:“那是我留给死后重生喝的。”
“很好,现在你重生了,拿来吧。”
雅克不回答,只是走到冰箱,摸出来那罐雪碧,递给斯文本德,然后说:“记得还我罐子。”
“你要罐子干嘛?”
“我要把你喝掉的快乐装回去。”
斯文本德差点呛到:“你这人还记仇呢。”
罗伊斯从楼梯那边喊:“雅克,我们在商量等下要去市中心庆祝,你来不来?”
“不。”
“为什么不?”
“因为你们的庆祝方式通常会带来三样东西——罚单、破产、以及我不得不擦你们吐出来的东西。”
罗伊斯说:“你这么说太夸张了。”
“不夸张,马尔科,我只要和你出去,准没好事。”
格策笑着说:“我也没想到大家会一块儿去警察局团建。”
“不,马里奥,我求求你闭嘴吧,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罗伊斯举起可乐:“那我们就在你家庆祝吧!”
“不。”
“为什么?”
“因为你们如果再多待十分钟,这里会变成宿舍……而我从未申请过收养二十个成年男性。”
胡梅尔斯看着他:“雅克,你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像个脾气差的祖母吗?”
雅克再次被气笑了:“很好,那你们最好趁我没给你们每人塞一块姜饼就先滚出去。”
格策、罗伊斯、斯文本德全笑了:
“不,我们今晚就赖着不走。”
雅克收敛笑容说,“滚。”
凯文坐在床上:“我支持他们留下。”
“凯文,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我是来为你庆祝的。”
“你帮我把他们赶出去,就是最好的庆祝。”
凯文的眼神藏在眼镜后面,却依旧挡不住笑意:
“不行,他们是队友。”
雅克扶额:
“你也是队友,你也比他们更加讨人喜欢。”
凯文挠了挠脸,又开始笑,但是不为队友们说话了。
罗伊斯对格策说:“我觉得我也挺讨人喜欢的。”
格策看了看他背后湿湿的衣服,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没有冰块的话。”
“那我觉得偶尔雅克也挺讨人喜欢的。”
雅克挑眉:“哦?什么时候?”
罗伊斯说:“从你不在我后颈塞冰块的那一天起。”
雅克放下杯子:“我很抱歉,但是我觉得那也挺好玩,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承认了。”
格策靠在沙发上:“好吧,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雅克说:“干什么都行,只要不动我的杯子,不动我的冰箱,不动我的床,不动我收集的书和作业,也不要动凯文正在坐的那块地方。”
凯文歪头:“为什么不能动我坐的地方?”
“因为那本来是我待会儿要坐的位置。”
众人哄堂大笑。
凯文从床上站起,拍了拍被窝:“行,那你坐。”
“不了,现在你坐过了。我得洗干净。”
凯文说:“你能不能不要表演得像是自己真的有强迫症一样?”
雅克摇头:“不,我只是非常、非常讨厌你们。”
罗伊斯举起杯子:“那我们敬雅克!”
众人齐声:“敬雅克!”
雅克被迫举起一瓶矿泉水:“随便吧——反正你们今天都不会滚。”
罗伊斯说:“对,我们要陪你到天亮。”
雅克说:“我很抱歉,但我不会陪你们。”
“那你准备干嘛?”
“我准备去另一个房间,把门锁上,然后假装你们不存在。”
“我会上去把他拉出来的,”凯文说,“就放他自己的音乐。”
雅克哼哼笑了一声:“很好,那我也会反锁你。”
凯文笑着说:“你根本反不过我。”
雅克说:“我会拿螺丝刀把门卸下来。”
胡梅尔斯转头对众人说:“天哪,这真是我们队里最优秀的门将。”
罗伊斯说:“是啊,他的唯一弱点就是我们。”
雅克说:“我同意——幸好罗曼不在——我确实是最优秀的门将。”
队友们爆笑。
“你卸门的时候记得拍视频,我要发到官网。”胡梅尔斯灌了口可乐,“标题就叫《多特蒙德守门哲学:论拆门的必要性》。”
“我更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在反锁的房间里用螺丝刀,”凯文说,“你工具箱在楼下储物间——又或者西里尔身上?”
“你看不起我,我有一百个工具箱,我还可以徒手拆。”
“你上个月拧矿泉水瓶盖还让我帮忙。”
“那是我在保存体力。”
施梅尔策举着手机探头:“刚收到消息,克洛普说今晚随便闹,明天上午训练取消。”
全体欢呼中雅克提高音量:“教练没说可以拆我家。”
“他说‘随便闹’,”格策咧嘴对雅克说,“我得向你解释一下,德语里这词包含拆门。”
“我的德语词典里这词包含‘把格策塞进洗衣机’。”
“试试看啊,苏格拉底,我正好需要洗球衣。”
“好吧,你的要求,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
雅克冲着其他队友说,“现在谁去把格策塞进洗衣机?我可以贡献一瓶洗衣液。”
所有人举起了手。
!!
青春由土星负责守护着,忘记是哪儿的说法了
第350章 欧冠对巴萨主场:……
克洛普给一线队的球员们足足放了两天假。
以至于10号客场对美因茨的比赛上的全都是替补。
好在大家也都很争气。没输。
这让多特蒙德在德甲积分榜上第一的排名没有下落。
虽然摇摇欲坠吧。
对于多特蒙德和克洛普来说,赛季末的现在可以说是被各种比赛挤满了。
德甲、德国杯和欧冠。
这其实和上个赛季末十分相似。
不同的就是欧联和欧冠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在欧冠,哪怕是小组赛的对手,都要比欧联决赛的对手要强。
以至于每一场比赛都成为了生死赛。
德国杯的下一个对手同样棘手。
是拜仁慕尼黑。
老对手了。
拜仁同样紧紧咬着多特蒙德在德甲积分榜的尾巴,就等多特掉链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夺取沙拉盘。
三线的比赛,每一线大家都不想放弃。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多特蒙德追逐冠军的经验并不像其他豪门球队那样丰富。
大黄蜂们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冠军。
于是在对拜仁的比赛中,他们拼劲全力。
上半场比赛开始之时,比赛一度被拜仁慕尼黑掌握节奏。
施魏因斯泰格和克罗斯在中场调度,罗本和里贝里在两翼不断冲击多特蒙德的边路防线。
第12分钟,多特蒙德才对拜仁产生第一次真正威胁。
格策在左路与施梅尔策完成二过一后下底传中,足球划过门前。
后点跟进的雅克在博阿滕的贴身干扰下,勉强头球攻门,偏出远角。
25分钟,拜仁还以颜色。
罗本标志性地内切,在禁区角上左脚弧线球射门,足球绕过防守球员,直奔球门远角。
好在魏登费勒将球挡出去。
然后拜仁就和多特进行着超激烈的中场绞杀。
斯文·本德在中场一次滑铲,从施魏因斯泰格脚下断球,迅速交给凯文。
凯文不停球直接送出直塞,雅克瞬间启动。
单刀。
但裁判的哨声响起——越位!
雅克再次向边裁表达不满。
不过从回放看,这次判罚准确无误。
就算无误也要抗议。
第41分钟,拜仁获得前场定位球。
克罗斯将球开入禁区,戈麦斯跳起压住胡梅尔斯。
头球重重砸向球门。
足球击中横梁下沿后弹在门线上,被守在门柱边的皮什切克大脚解围。
多特蒙德逃过一劫!
整个上半场,双方都将自己的战术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拜仁的控球和边路进攻更具威胁,而多特蒙德则用奔跑和压迫一次次打断拜仁的节奏。
对抗强度极大,但比分依然僵持。
易边再战,双方都没有换人,战斗进入白热化。
多特蒙德先打破了僵局。
凯文在前场逼抢克罗斯成功,足球滚到雅克脚下。
雅克在禁区弧顶背身拿球。
面对范比滕的防守,他巧妙地脚后跟一磕,将球顺给插上的格策。
格策没有贪功,在吸引防守后横敲到中路。
跟进的凯文迎球怒射,足球穿过人群,直窜网窝!
1:0多特蒙德领先!
丢球后的拜仁开始了潮水般的进攻。
里贝里在左路连续突破后传中,戈麦斯近在咫尺的头球被魏登费勒神奇地用腿挡出。
随后罗本的补射又被胡梅尔斯用身体封堵。
第75分钟,克洛普做出调整。
他用佩里西奇换下体力消耗巨大的库巴,继续维持边路的冲击力。
海因克斯则用穆勒换下戈麦斯,增加前场的机动性。
海因克斯的换人先得到了效果。
托马斯·穆勒在右路接到传球。
他看似要传中,却突然将球回扣。
晃开角度后送出一记精准的传中球!
后点插上的里贝里高高跃起,一头将球砸进了球门!
1:1!拜仁慕尼黑扳平了!
比赛悬念再起。
最后的十分钟,双方都毫无保留。
多特蒙德全线压上,拜仁则伺机反击。
最后一分钟时,多特蒙德获得角球。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凯文将球开出,雅克在前点甩头攻门。
足球却最终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90分钟,多特蒙德仍然1:1拜仁慕尼黑。
根据赛制,比赛直接进入加时赛。
球员们的体力都已接近极限。
但是谁也不会放弃。
加时赛开始,拜仁试图利用技术优势控制节奏。
克罗斯在中场不断用传球调度,但多特蒙德的逼抢强度并未因体能下降而减弱。
只是他们的覆盖范围有所缩小,逼抢更侧重于关键区域。
第98分钟,佩里西奇在左路利用体力强行突破拉姆后传中。
足球绕过前点,后点的雅克在博阿滕的拉拽下勉强起跳。
头球顶偏。
他落地后向裁判投诉对方犯规,但裁判未予理会。
加时赛的下半场交换场地。
最后的15分钟。
克洛普用完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巴里奥斯换下抽筋的格策,做最后一搏。
第108分钟,拜仁险些绝杀。
罗本再次上演自己的内切绝技。
他闪开角度后左脚低射,足球贴着草皮直奔远角。
魏登费勒再次成为英雄。
罗曼队长几乎是凭借本能侧身倒地,抱住足球!
比赛继续。
体能极限下,双方动作都有些变形。
斯文·本德为了阻止拜仁的反击,战术犯规放倒了穆勒,吃到一张黄牌。
然而多特蒙德不屈的意志一直在燃烧。
第119分钟。
拜仁的进攻被胡梅尔斯拦截。
他直接将球传给回撤接应的凯文。
凯文面对逼抢,没有选择复杂的组织,而是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直接送出一记长传。
将球吊向拜仁防线身后!
这是一次纯粹依靠意志和信念的进攻。
雅克在体能几乎耗尽的情况下,咬紧牙关。
他开始了最后的全力冲刺。
硬生生超越了回追的范比滕!
在点球点附近,雅克用胸口将凯文这记长传卸下。
面对果断出击的门将,雅克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体顺势向右前方一趟,冷静地晃开了角度!
在角度已经很小的情况下,雅克用他支撑身体最后的力气,摆动左腿。
一脚推射!
足球从倒地的门将手边滑过,踉踉跄跄地滚入了远端的球网。
……
——球进了!!!
雅克的加时赛绝杀!!!
多特蒙德2:1拜仁慕尼黑!!!
所有的疲惫在此时被狂喜取代。
雅克没有力气奔跑庆祝。
他直接瘫倒在拜仁的禁区里,任由激动的队友们一个个压在他身上。
而裁判也在这时候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2:1的结果宣誓着多特蒙德获得了德国杯决赛的入场券。
不过,狂欢与激情过后,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击败拜仁的代价,是全队几乎虚脱的体能和又添新伤的疲惫身躯。
甚至是克洛普,这个年轻的教练在一个赛季的紧逼下也显示出疲态。
在更衣室里,克洛普走进来。
他没有发表激情演说,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几个队员的肩膀,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倦意却眼神坚定的脸。
“伙计们,我为你们感到无比骄傲。”
克洛普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没时间回味了——冲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训练场见。”
赛季末的马拉松,进入了最考验意志与深度的阶段。
接下来的一周,多特蒙德在联赛中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轮换。
大黄蜂艰难地拿下了一场经济实惠的1:0胜利。
勉强保住了积分榜上那摇摇欲坠的领先优势。
训练课上,克洛普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急促。
他在战术板上的线条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所有注意力,都已转向了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欧洲顶级战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
抽签结果早已揭晓。
他们的对手是巴塞罗那。
巴萨的主教练同样是少帅。
佩普·瓜迪奥拉。
这支由少帅佩普·瓜迪奥拉执教的巴萨,在2009年已经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六冠王伟业。
2009年,巴塞罗那先后获得西班牙国王杯、西甲联赛、欧冠冠军,随后在西班牙超级杯、欧洲超级杯和世俱杯中接连夺冠,成就首个自然年六冠王。
进入2010年,他们的统治力并未减弱,反而其独特的足球哲学愈发成熟,达到了令人赏心悦目又望而生畏的境界。
巴萨的足球建立在一种被称为“Tiki-Taka”的战术之上。
这不仅仅是传控,它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控球主义。
人们看到的就是巴萨通过球员间距离极近的、连续不断的一脚或两脚传递,像织网一样将对手的防守阵型撕裂;整个阵型压得非常靠上,从前场就开始反抢(也是高位压迫),丢球后立刻形成合围,让对手很难组织有效反击。
以及,巴萨通过无球跑动和精准传球,不断调动对手,创造并利用狭小的空间。
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赢球,更是要完全掌控比赛的每一分钟。
0910这支巴萨的强大主要在中场和锋线。
哈维、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梦幻般的中场铁三角。
还有无与伦比的锋线杀手,莱昂内尔·梅西。
梅西是已经步入超级巨星行列的天才。
正巧,多特蒙德有一个相似的,同样步入超级巨星行列的天才。
雅克·迪吕波。
无论是速度、球感还是过人技巧,雅克似乎都很擅长。
他既能作为突击手在边路制造杀机,也能在中路担任终结者。
以及雅克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大心脏。
这让他屡屡在关键战役中决定胜负。
而因为雅克的存在,多特蒙德也不再仅仅是黑马。
多特蒙德是真正的冠军争夺者。
2009-2010赛季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
多特蒙德vs巴塞罗那。
威斯特法伦球场。
比赛在南看台的歌声中开始。
主裁判哨声吹响,足球从巴萨中圈被轻轻推出。
足球迅速而精准地流向巴萨的组织核心——哈维。
哈维没有急于向前。
他与拖在后腰位置上的布斯克茨、以及回撤接应的伊涅斯塔,在本方半场的中路区域,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传球三角”。
这是他们经常使用的开场策略。
通过在本方后场的耐心倒脚,吸引多特蒙德的球员压上逼抢。
一旦多特蒙德的阵型整体前压,在他们身后就会暴露出巨大的空当。
这正是巴萨的杀手锏——梅西、比利亚等人最喜欢的进攻空间。
哈维不断通过小幅度的转身和观察,选择最安全的传球线路。
布斯克茨位置相对靠后,负责衔接中后卫。
伊涅斯塔在哈维附近游弋,提供短传接应点,随时准备转身摆脱。
巴萨的两名边后卫——阿尔维斯和阿比达尔——则迅速拉边,将阵型宽度拉开,为中场传球创造更多角度和选择。
多特蒙德同样有熟悉的战术。
不过与巴萨截然相反。
大黄蜂绝不允许对手在后场舒服地组织进攻。
他们的目标是在最靠近对方球门的地方夺回球权,然后立刻发动闪电反击。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也极具风险的战术。
完全依赖于球员的体力、默契和战术纪律。
但是,没错,唯独不依靠球员的“星味”。
有更好,没有也行。
多特的箭头是雅克和格策。他们俩直接扑向持球的巴萨中后卫皮克或普约尔,以及就近的接应点布斯克茨。
他们两个当然不是盲目奔跑,而是封堵对手向前的传球线路。
逼迫对方只能进行安全的横向或回传。
而在雅克和格策身后,罗伊斯、凯文、斯文·本德等人迅速前压,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他们每人盯住一名巴萨的中场接应队员,切割哈维、伊涅斯塔与其他队友的联系,让巴萨的“传球三角”陷入孤立。
与此同时,多特蒙德的整条后防线集体向前移动了近20米,将阵型整体压在对方半场。
这样做是为了保持阵型的紧凑。
避免在中场和后卫线之间留下可以被梅西利用的空当。
以及很关键的,制造越位陷阱。
经过开场几分钟的试探,巴萨逐渐适应了多特蒙德狂风暴雨般的高位压迫。
他们发现,虽然多特在中路的逼抢非常凶猛,但球一旦快速转移到边路,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破解这种包围圈。
于是足球经过中后场几次快速传递,从左侧被转移到了右路空旷地带。
多特蒙德的整体防守阵型在横向移动中,出现了巴萨想要看到的微小的空隙。
梅西在右边路、靠近边线的位置接到了传球。
此时,施梅尔策迅速上前,准备贴身防守。
但是右路是梅西的经典区域。
他在这里也有绝技。
梅西接球后没有丝毫停顿。
面对施梅尔策,只是一个极其轻盈且快速的左脚扣球变向。
整个身体重心随之向内移动。
瞬间就从边路带球横向内切到了中路!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融合了无与伦比的球感、爆发力和节奏变化。
施梅尔策完全被过掉。
梅西的内切是巴萨的核武器。
这样做也有几个目的。
他从边路移到中路,会立刻吸引多特蒙德后腰(如本德)和中卫(如胡梅尔斯)的注意力。
迫使对方的防守阵型向这一侧收缩,从而打乱原有的防守布局。
在他内切的同时,巴萨的中锋比利亚心领神会。
他看准多特蒙德防线因梅西内切而产生的瞬间混乱。
一个坚决的斜向反跑。
比利亚试图插入胡梅尔斯身后的空当。
梅西在横向带球中,眼睛始终观察着队友的跑位。
就在多特蒙德防守球员被他吸引,准备上前封堵他射门或继续突破的时候。
梅西的左脚脚腕一抖,送出了一记贴地直塞球!
这脚传球目标正是比利亚前插的线路。
他意图打穿多特蒙德的整条防线。
不过,在梅西内切并抬头观察的瞬间,多特蒙德的后防就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
胡梅尔斯作为后防核心,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被梅西吸引。
他始终在用余光观察着比利亚的动向。
他看到了比利亚启动前插的势头,也看到了皮球即将滚向的路线。
然后一个滑铲!
胡梅尔斯右脚准确地接触到皮球,将球干净地破坏出了边线。
对球不对人。
动作完成得极其果断和干净,没有给裁判任何吹罚犯规的理由。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一片短暂而响亮的掌声。
阿尔维斯快步跑向边线,准备主罚这个掷向多特蒙德禁区方向右侧的界外球。
他在寻找多特蒙德防线在由攻转守瞬间可能出现的短暂混乱或盯人漏洞。
巴萨的球员们,特别是梅西,已经开始在禁区边缘游弋,寻找接球空间。
当然,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丝毫懈怠。在队长魏登费勒的大声指挥下,防线迅速组织起来。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立刻找到比利亚和此时插入禁区的梅西。
他们俩用身体紧紧贴住他们,手臂若有若无地进行着干扰,抢占有利位置。
斯文·本德和沙欣则卡在禁区弧顶一带,防止巴萨球员在这个第二落点区域轻松拿球远射。
与此同时,雅克和格策并没有完全回撤到本方禁区。
他们俩停留在了中圈附近。
一旦球队成功防守,他们将立刻成为反击的支点。
在主裁判的示意下,阿尔维斯终于举起足球。
助跑,用力将球掷向场内。
不是冒险的长距离手抛球,而是将球掷给了回撤到边线附近接应的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球,稳稳地将球停下。
面对立刻上前逼抢的格策,他没有慌乱,冷静地将球回传给了已经拉边接应的右中卫杰拉德·皮克。
烦人的传控。
烦人的高位压迫。
——两边球员互相骂着对方的战术。
球回到皮克脚下。
巴萨这次快速的边路进攻尝试被多特蒙德稳健的防守站位化解。
他们需要重新组织进攻。
巴萨的阵型再次散开,哈维和伊涅斯塔开始回撤要球。
他们试图从中路再次寻找渗透的机会。
但是雅克径直扑向持球的皮克。
他是要封堵皮克向中路哈维或布斯克茨传球的线路。
迫使巴萨只能选择相对安全的回传或风险更高的长传。
在雅克行动的同时,格策和罗伊斯迅速内收。
他俩盯住了附近的接应点。
凯文则卡在了通往哈维的传球路径上。
一瞬间,皮克发现自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原本清晰的传球三角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皮克选择将球横传给了另一侧的中卫搭档卡尔斯·普约尔。
然而,这看似安全的转移,恰恰落入了多特蒙德预设的战术陷阱。
当球转移到普约尔脚下时,多特蒙德的整个压迫阵型整体向有球一侧移动。
原本在右路活动的罗伊斯立刻取代雅克,成为新的压迫箭头,冲向普约尔。
多特蒙德的策略就是将巴萨的进攻引导至边路狭窄区域。
在边路,空间更小,巴萨传球的选择更少。
一旦传球力度或精度稍有偏差,就极易被断球打反击。
普约尔在罗伊斯的逼抢下,只能将球再传给拉边接应的左后卫埃里克·阿比达尔。
阿比达尔在边线处接球,但他同样陷入了相同的困境。
罗伊斯和迅速协防过来的施梅尔策对他形成了夹击。
向前传球的路线被封锁。
回传和横传也变得风险极高。
“逼抢!抢球!”
阿比达尔在压迫下,勉强将球回传给门将巴尔德斯。
巴尔德斯接球。
此刻,多特蒙德的压迫达到了顶点!
雅克和格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巴萨的门将!
这是克洛普重金属足球最经典的体现。
连门将也不允许舒服出球!
巴尔德斯,这位以脚下技术著称的门将,面临巨大压力。
他无法短传,只能一个大脚将球开向前场。
由于是在高压下的仓促出球,巴尔德斯这脚解围又高又远,但缺乏精准度。
斯文·本德判断落点,将球顶回了巴萨的半场。
本德断球后,没有丝毫粘球。
他立刻将球传给就在附近接应的凯文·德布劳内。
而凯文迎着来球。
直接用自己的右脚外脚背送出了一记充满想象力的斜长传。
电光火石间的攻防转换。
也是大黄蜂青春风暴的灵魂。
不是在断球后重新组织、慢慢推进,而是要用最少的时间(通常不超过三脚传递)、最直接的方式,将球打到对方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大黄蜂要的是反击速度。
凯文传球的目标是哪里?
是左路那片巨大的开阔地!
就在本德断球的同时,原本处于防守位置的罗伊斯已经心领神会。
小火箭将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左边路全力冲刺!
利用宽度来撕开防守!
当巴萨的防守阵型因为进攻而向中路收缩时,他们的边路身后就是巨大的空当!
罗伊斯在高速奔跑中完美地接住了凯文这记跨越半场的传球。
他没有多余动作,顺势带球下底。
在巴萨右后卫阿尔维斯回防到位之前。
罗伊斯摆动左脚。
他送出一记低平球传中,扫向小禁区线附近!
在中路,雅克也早已启动。
他先是佯装冲向近点,随即一个反向冲刺。
雅克意图摆脱皮克的盯防。
不过皮克经验丰富,没有被完全甩开。
他用身体紧紧倚住雅克,进行着激烈的卡位。
在皮克的强力干扰下,雅克奋力起跳,勉强顶到了皮球!
他的头球攻门带着强烈的冲力。
但终究因为身体不平衡,无法完全控制角度,足球最终稍稍高出了横梁。
不过这次进攻虽然没有转换成进球,却向巴萨和所有观众展示了多特蒙德的看家本领。
他们可能无法像巴萨那样持续控球,但他们有能力在任何一个瞬间,通过几次简洁的传递,就创造出致命的得分机会。
但是经过开场十分钟你来我往的相互试探,比赛的节奏稍稍放缓。
进入了一个短暂的战术相持阶段。
统计显示,巴萨的控球率确实占据优势,接近65%。
但这数字背后,巴萨的传控却不再像以往那样行云流水、充满从容。
他们每一次传球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第12分钟,足球再次被交到巴萨的心脏哈维脚下。
作为球队的节拍器和大脑,他的任务是梳理进攻,控制节奏,寻找多特蒙德防线的薄弱环节。
对位的是德布劳内。
初出茅庐,比雅克还小一岁的中场。
可恶,为什么多特蒙德运气这么好,总是能碰到这样的小甜菜!
哈维刚一接球,德布劳内便第一时间贴了上去。
凯文没有盲目下脚抢断。
他占据哈维与前方队友——尤其是伊涅斯塔和梅西——之间的传球线路。
同时用身体给予干扰,限制哈维轻松转身观察。
就在哈维试图摆脱凯文的同时,斯文·本德迅速向其靠拢。
他与凯文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包围圈。
本德的职责更侧重于保护后卫线前的区域,并准备在哈维尝试突破或送出直塞时进行拦截或铲抢。
多特蒙德整体的防守阵型也随之移动。
格策和罗伊斯向内收窄,看住巴萨其他的中场接应点。
布斯克茨。
锋线上的雅克则时刻准备切断哈维回传中后卫的路线。
在这种立体、轮转的高强度压迫下,哈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习惯的、最具威胁的向前传球线路大多被封锁;无法舒服地转身面对进攻方向,只能更多地选择横传或回传。
最主要的还是节奏失控。
巴萨赖以生存的传球节奏被一次次打断,无法形成连续、有效的传递来调动多特蒙德的防线。
哈维在凯文的贴身干扰下,勉强将球回敲给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试图将球转移给拉边的伊涅斯塔。
但传球力度稍轻。
这个传球被罗伊斯上抢干扰。
虽然未能断下,但伊涅斯塔接球时也非常别扭。
他无法立刻组织有效进攻,只能再次将球回传后防线。
巴萨队长普约尔接球。
不过,这记回传,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普约尔在靠近本方禁区左侧的位置接球。
他接球时身体姿态并不理想,有些别扭,这让他处理球的时间多了一点点时间。
真的只有一点点。
就这么短的功夫,多特蒙德再次启动压迫。
格策原本在盯防巴萨的后腰位置。
但看到普约尔在危险区域接球且略显迟疑时,他马上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逼近普约尔。
普约尔试图转身,将球调整到他的惯用脚右脚。
但就在他调整重心的刹那,格策看准时机,迅速伸出左脚一捅!
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足球!
格策的脚率先触碰到球,干净利落地将球从普约尔脚下断走。
完成抢断后,格策瞬间将球向前一趟。
顺势就杀入了巴萨的禁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巴萨的整条防线因为这次意外的后场丢球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他带球从禁区左侧切入。
但皮克的迅速回防封堵了他继续内切或传中的路线。
此时,格策的射门角度已经非常小,他的面前只剩下近角。
而格策没有犹豫。
在身体角度极其有限的情况下,格策摆动他的左脚。
完成了一记力量十足的抽射!
他选择了攻击近门柱的上角。
这是一个门将非常难以扑救的角度。
就在整个威斯特法伦球场准备欢呼进球时,巴萨门将巴尔德斯站了出来!
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凭借本能,瞬间向下倒地,并下意识地抬起他的右腿!
正是这关键的一挡,足球重重地撞在他的小腿上,然后变线弹出了底线!
角球!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再次拔高。
大黄蜂们期待着球队能利用这次机会惩罚巴萨后场的失误。
出乎意料的是,开角球的是雅克。
本来凯文已经站在右侧的角旗区,准备开出这个角球了。
结果雅克快步跑到角旗区,与凯文快速低语了几句。
凯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向后退开了几步,将主罚权让了出来。
这个变化立刻引起了巴萨防线的注意。
皮克大声提醒着队友:“注意!注意近角!盯住他!”
巴萨的防守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了近门柱区域。
雅克站在球后,他并没有看禁区里拥挤的人群。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球门的远角。
不像是在准备传中。
更像是一位狙击手在锁定目标。
雅克开始助跑。
他的步伐很轻,很独特。
雅克没有像常规那样大力抽向足球底部。
他在触球的一瞬间,用左脚脚内侧的前端,以一种极其隐蔽和巧妙的方式,搓在了足球的下侧偏外沿的位置。
这个触球部位和方式,极其罕见!
足球离开了他的脚面,没有旋转。
或者说,是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旋转。
它并没有划出强烈的弧线飞向点球点,而是以一种轻飘飘、慢悠悠、看似毫无威胁的轨迹,沿着一条诡异的、微微外旋的抛物线,直接朝着球门的远角飞去!
飘飘忽忽,如梦似幻。
这球太怪了!
它没有力量,没有速度,就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又像一个喝醉了酒的舞者,在空中踉跄着、摇摆着,完全违背了足球运行的常理。
巴尔德斯愣住了。
他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球不像传中,更不像射门!
它太慢了,太飘了!
巴尔德斯判断这球最终会飞出底线。
他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移动。
而禁区内所有的球员,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也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飞行轨迹诡异的足球。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皮球。
足球就在这万众瞩目却又充满困惑的寂静(相对而言)中,继续着它那不可预测的飞行。
它越过前点所有起跳的球员,越过点球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达到最高点后,开始下坠。
下坠的轨迹依然是那么飘忽,带着一点点外旋,绕开了出击到一半、终于意识到危险但为时已晚的巴尔德斯伸出的手臂……
然后,在全世界惊讶的目光中,足球就这么轻巧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擦着远门柱的内侧,坠入了球网!
球……进了?!
整个威斯特法伦球场陷入了一秒钟的死寂。
就连场边的球迷们也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过,紧接着,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足以掀翻顶棚的轰然爆发!
GOOOOOOOOOOOOOOAL!!!雅克·迪吕波!!!
难以置信的角球!
直接破门!
雅克看着足球入网。
他并没有疯狂庆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自信和戏谑的微笑。
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进球!
它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激烈的对抗,甚至没有展现出强大的力量。
它纯粹是天才的灵感一闪,是超凡球感和大胆想象的结晶。
一种最出人意料、最优雅、也最蛮不讲理的方式。
就在雅克触球的时候,场边的瓜迪奥拉还保持着环抱双臂,身体微微前倾,冷静观察的姿态。
但是,当足球以一种他从未在战术板上推演过的、违反物理常识的轨迹飘向空中时,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瓜迪奥拉的眉头紧紧锁住,身体不自觉地站直。
随着足球那诡异的、慢悠悠的飞行,他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当皮球坠入网窝时,一股混合着震惊、愤怒和荒谬感的情绪涌上他的脸庞。
“这算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摊开双手,转向身边的助理教练怒问。
可怜的助理教练没有任何可以回答的话。
而瓜迪奥拉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用力地甩了一下手,开始在技术区内急促地踱步。
与瓜迪奥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雅克跑向角旗区并示意要主罚时,克洛普就已经停止了咆哮。
他双手叉腰,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当雅克用那种怪异的方式触球,让足球轻飘飘地起飞时。
克洛普的身体微微后仰,脑袋歪向一边。
大黄蜂的少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滑稽的混合着困惑和“这小子又想干嘛”的表情。
当然,在足球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绕过所有人,开始下坠并最终入网时,所有的困惑瞬间被激情所取代。
克洛普整个人猛地向后弹跳了一大步,开始狂奔。
他不在乎场上球员们有没有按照他脑子里的思路来,他不是那种场边的fm足球经理,可以在场边操控球员,他反而认为如果让自己来操控绝对会搞砸。
毕竟自己只是个三流……不,十八流球员罢了。
面对雅克这样的一流球员,还是不要用固定的想法禁锢住他了。
于是,在面对这样的激情、勇气和天才的即兴发挥时,克洛普就像是纯粹的球迷般被震撼。
然后,庆祝。
他脸上是极度扭曲却又无比快乐的狂喜表情。
雅克张开双臂,如同接受朝圣般,迎接着激动得近乎癫狂的队友们。
凯文第一个冲过来,直接跳上了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语无伦次地大喊:“你疯了!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我以为你做不到!你怎么知道你可以的!!!”
罗伊斯揉着他的头发,脸上是纯粹的、孩子般的惊叹。
连一向沉稳的胡梅尔斯都从后场跑了上来,用力地搂住他的脖子,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这家伙……”斯文·本德喘着粗气,只是重复着这句话,脸上写满了服气。
而这个不讲道理的进球也砸在了巴萨球员的心头。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皮克摊开双手,向门将巴尔德斯投去询问的目光,巴尔德斯则懊恼地一脚踢在门柱上。
他恨自己的犹豫,更恨这完全超出他预期的进球方式。
所有门将都讨厌这种神仙球。
这意味着他们会作为背景板一次次地出现在别人的解说视频当中。
场边克洛普的庆祝还在持续。
他在狂奔之后,双手握拳,面向看台,回应着八万人的狂欢。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洋溢着近乎幸福的红光,与每一位助理教练、替补队员用力击掌、拥抱。
“你看到没有?!你们看到没有?!”
他对着自己的教练团队大声嚷嚷。
嗯……仿佛是自己打进了那个球。
激情稍稍平复后,克洛普走到场边,对着正在庆祝的弟子们,尤其是被围在中心的雅克,送上了无比赞叹的大拇指。
克洛普没有布置任何具体的战术。
这份由天才灵感激发的士气,就是最好的战术。
中圈开球前,梅西默默地将球放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队友簇拥着往回走的雅克,眼神复杂。
那里面有对精彩进球的认可,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更加炽烈的竞争之火。
多特蒙德和巴塞罗那从两种战术体系的对决已经在无形中已经演变成了两位天才之间的暗战。
比分牌上,多特蒙德1:0巴塞罗那。
!!
教练们喜欢战术进球
但是球星的不讲道理的进球谁不爱呢?
第351章 对巴萨的下半场:……
主裁判哨响,下半场比赛开始。
现在是多特蒙德占优。
但是大黄蜂他们没有选择将球回传后场进行保守的倒脚。
他们执行了和上半场一样的高位压迫战术。
从锋线到中场,整体向前移动。
在巴萨的半场就对持球的巴萨球员进行围抢。
困住巴萨最擅长的三角短传。
不过中场休息的时候,瓜迪奥拉就在更衣室里给球员们强调了重点。
听没听懂两说。
至少球场上巴萨表现得似乎还挺有准备的。
他们用快速的一脚出球和跑位接应来化解多特凶悍的开局。
足球被传到布斯克茨脚下。
他感受到压力,没有停球,迅速将球分给边路的队友。
在这开场的一分钟里,球权主要在巴萨后半场来回传递。
多特蒙德虽然没有立刻把球抢下来,但他们的压迫成功地打乱了巴萨习惯的比赛节奏,让巴萨无法从容组织进攻,传递也显得有些仓促。
已经算是战术胜利了。
大黄蜂不知疲倦地嗡嗡地在巴萨的半场进行抢圈游戏。
巴萨球员讨厌这样的比赛。
他们被逼得很难受,传球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然后就出错了。
抢断是怎么发生的?
巴萨想把球从边路转移到哈维脚下。
但传球的人因为被多特球员干扰,这脚球传得有点肉。
又慢又没力气。
斯文本德早就盯着呢。
“啪”的一下。
多特的防守型中场把球从哈维还没接稳的脚下给捅走了。
这个抢断,是多特蒙德全队疯狂逼抢挣来的机会。
然后,反击是怎么发起的?
不粘球,找核心。
本德抢下球后,自己根本不带。
他立刻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球传给了就在旁边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和沙欣都算是多特的组织核心。
但是凯文的传球要更厉害点。
凯文接球前扫描了一眼巴萨的防线。
巴萨因为刚才在进攻,整个后卫线都往前压了。
身后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于是,凯文没有任何犹豫。
他迎着来球,用右脚外脚背蹭了一下,送出了一记直塞球。
这球切开了巴萨左中卫皮克和左边后卫阿比达尔之间的缝隙。
直奔那片空当而去。
最后。
进球是怎么完成的?
在凯文的传球离开他脚面的那一刹那,在左路待机的罗伊斯瞬间将动力大力输出。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凯文和球的动向。
在传球瞬间,他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巴萨的后防线。
确保自己与最后一名后卫处于平行位置——不越位!
然后一个箭步就蹬地冲刺。
小火箭的启动速度是整个大黄蜂里最快的。
他启动快,步频密集,这就是他小火箭外号的由来。
而罗伊斯跑在凯文传球的路线上,在禁区左侧边缘。
然后舒服地用自己的惯用脚将球顺入禁区。
就在罗伊斯接球的同时,杰拉德·皮克凭借他高大的身材和长腿,正全力回追。
他利用自己的经验,没有盲目下铲。
皮克快速跑向罗伊斯的内侧,试图封堵射门角度,并用身体给罗伊斯施加压力。
这时罗伊斯带球向禁区中路切入。
他一边带球,一边用眼睛观察着门将巴尔德斯的位置和皮克的跑动。
直接射门很可能被皮克的长腿封堵。
于是,在皮克即将贴身、巴尔德斯也稍微降低重心准备扑救的瞬间。
罗伊斯的身体姿态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射门准备动作。
——他的右肩微微下沉,支撑脚左脚指向球门,摆动右腿作势要大力抽射近角!
这个假动作成功欺骗了皮克。
皮克的重心下意识地向自己的右侧(罗伊斯的左侧,球门近角方向)移动。
并且伸出了他的左腿,试图扩大封堵面积。
最关键的来了。
就在皮克重心移动、门户打开的刹那。
罗伊斯的右脚并没有射门。
他在触球前的一瞬间,将动作变为用右脚内侧。
然后,将球轻盈而快速地向右侧——也就是向外线——一扣!
瞬间创造出了空间。
这个扣球幅度不大,但极其突然和有效。
它完全利用了皮克失去重心的瞬间,一下子就把自己和皮克之间的横向距离拉开了至少一个身位!
皮克再想调整重心回追,已经为时已晚。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罗伊斯完成下一步动作。
完成扣球后,罗伊斯的射门角度确实变得更小了。
几乎是在小禁区角附近。
但他已经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起脚空间和时间。
罗伊斯迅速调整了一步,左腿牢牢站稳,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以保持平衡并发力。
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大力抽射很可能打飞或者被门将用身体挡住。
小火箭选择了更聪明的处理方式。
他摆动右腿,用右脚内侧搓射足球的中下部,给球施加了一个强烈的旋转。
弧线球!
巴尔德斯这时候已经封堵近角、对此毫无办法!
足球在全场注视下,擦着远门柱的内侧,一头扎进了球网!
进球之后这几个年轻的球员又开始互相砰砰砰模仿西部马仔。
这时候雅克终于可以混入其中。
哈利路亚!
场边克洛普也是高兴地和自己的助教们庆祝。
另一边,瓜迪奥拉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搓着自己的脸,紧皱眉头看着场上。
瓜迪奥拉对丢球有预感,但以这样一种被对方用最标志性的方式——高位压迫接快速反击——攻破球门,无疑是对他战术体系的沉重一击。
于是……
瓜瓜叫过身边的布斯克茨急促地交代着什么。
必须立刻做出调整!
把布斯克茨说成蚊香眼了。
但是他们的反击也确实开始了。
巴塞罗那已经在中圈开球。
足球很快被传递到巴萨的绝对核心梅西脚下。
他在右边路靠近中场的位置接球。
梅西一拿球,多特蒙德的防守体系瞬间紧张起来。
根据战术安排,就近的施梅尔策立刻上前顶防。
而中场斯文·本德也迅速向这一侧靠拢。
意图形成夹击,限制梅西的内切和向前推进。
面对两人的防守,梅西没有选择强行突破。
他先是佯装向内切,做了一个小幅度的变向,这个动作就像磁铁一样,牢牢吸住了施梅尔策和本德大部分的注意力。
就在防守球员重心被调动的一刹那。
梅西看准禁区前沿的空当,用左脚外脚背轻巧地送出一记贴地横传。
给到后排插上的伊涅斯塔。
梅西利用自己的牵制力,为队友创造了前插射门的空间。
小白伊涅斯塔前插到多特蒙德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
他的跑动时机恰到好处。
正好处于多特蒙德后卫线和中场线之间的无球员地带。
于是小白舒服地接到了梅西的传球。
由于梅西的传球质量很高,他几乎不需要调整,顺势用他的左脚完成了衔接。
伊涅斯塔在点球点附近,面对球门,直接起左脚完成了一记低平球射门。
他追求的是角度和速度。
足球贴着草皮,急速飞向球门的右下角。
可惜,我们的罗曼队长可不是吃素的!
尽管球队刚刚进球,魏登费勒却没有丝毫松懈——没喝水——他的视线一直紧跟着足球的发展,当梅西传球给伊涅斯塔时,他已经开始移动脚步,调整站位。
在伊涅斯塔起脚射门的瞬间,魏登费勒就判断出了球的路线。
他迅速向自己的左侧,也就是球门的右下角移动。
身体重心降低。
然后一个果断的侧扑!
罗曼双手稳稳地将伊涅斯塔这记力量与角度俱佳的射门抱在了怀中。
甚至没有给巴萨任何补射的机会!
伊涅斯塔完成射门后,他看到球被抱住,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立刻转身回防。
而梅西传完球后,他本来期待地看着球的轨迹。
但是看到射门被扑出,他抿了抿嘴,没有过多表示。
魏登费勒抱住球后,他没有急于开大脚。
他先抱着球在地上缓冲了一下,然后迅速起身,大力拍打了一下皮球。
同时大声呼喊队友,示意大家保持阵型,稳住局势。
但巴萨的反击并不只此一项。
第58分钟,巴萨在后场经过耐心传导后,球来到中场核心哈维脚下。
他刚一接球,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斯文·本德立刻上前贴身逼抢。
之前就成功了。
可以再尝试一下。
但是面对压迫,哈维没有慌乱。
他看到了队友伊涅斯塔正在自己侧前方移动接应。
在防守球员上抢的瞬间,哈维用右脚快速将球传给伊涅斯塔。
然后自己立刻向前移动。
他与伊涅斯塔之间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伊涅斯塔心领神会。
他根本不做停球调整。
直接用左脚将球像打台球一样敲回到哈维前进的线路上。
这个经典的撞墙式二过一破解了多特蒙德在中路的密集拦截。
让哈维在完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从容地拿到了向前推进的球权。
摆脱防守后,哈维带球向前。
他的头始终抬着,观察着前场的局势。
他敏锐地捕捉到多特蒙德后防线的某个可乘之机。
在整体前压试图造越位时,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之间的步调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不一致。
留下了一道缝隙。
哈维没有丝毫犹豫,摆动他的右脚。
送出了一记贴地的手术刀直塞球。
这球直奔那道缝隙而去。
就在哈维传球的同时。
原本在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身前游弋的梅西接收到信号启动。
他的启动时机把握得好。
从两名中卫之间冲了出去。
然后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反越位。
梅西像一道影子般掠过多特蒙德的整条防线。
紧接着,在禁区弧顶附近舒服地接到了哈维的传球。
直面门将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见势不妙,果断弃门出击。
队长试图缩小梅西的射门角度。
面对出击的门将,全速冲刺中的梅西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动作。
梅西在跑动中轻轻调整步点,观察着魏登费勒的移动。
在魏登费勒即将扑到脚下的前一刻。
梅西用他的左脚脚弓,推出了一个精准无比的贴地球。
足球直奔球门的远角而去!
这个射门选择特别聪明。
正好利用了门将出击后近角被封堵、远角相对空虚的时候。
足球从倒地的魏登费勒手边滑过,滚入了球门远角。
巴塞罗那1:2多特蒙德!
梅西进球后,他一边跑向角旗区,一边用手指向为他送上助攻的哈维。
哈维与伊涅斯塔两位中场大师相互对视,默契地击掌。
魏登费勒愤怒地捶打着草皮。
他对这个丢球感到失望。
但面对梅西这样的射门,很多时候门将确实无能为力。
就跟上半场雅克那个不讲道理的角球进球一样。
多特蒙德并不准备看到对面进球就得了。
虽然他们还有一个进球的优势,但是对面是巴萨啊!
进球越多越好。
正巧,巴萨也这么想。
难得对面是主战派,那浑水摸鱼的机会不就越来越多吗?
双方毫无保留,比赛彻底进入开放的对攻战。
多特蒙德后场断球后迅速将球转移到左路,雅克在边线附近接球。
巴萨的右后卫阿尔维斯迅速上前,占据内线防守位置,严阵以待。
雅克面对阿尔维斯,并没有选择复杂的踩单车过人。
嗯,其实他也不太做这样的过人。
主要原因是他在德甲……
耍花活容易被人踩断腿……
但是对面是西甲球队就又不一样了。
要说耍花活,巴萨是最喜欢耍花活的。
这样的球队球员也喜欢多想。
那雅克就少想一点——这又变得在大气层了。
雅克先是带球缓缓向中路内切,似乎在寻找与队友配合的线路。
这个动作让阿尔维斯的防守重心略微偏向内侧。
就在阿尔维斯脚步移动的瞬间,雅克突然将球向外线猛地一趟!
这一步趟球距离适中。
但结合他瞬间爆发的绝对速度,起到了奇效。
阿尔维斯反应极快,立刻转身回追。
可雅克的启动更快一步。
他硬是凭借生吃速度,抢在阿尔维斯之前,半个身位卡住了位置,完成了强行超车!
最简单的方式,最强力的效果。
在身体对抗中保持住平衡后,雅克带球杀到底线附近。
他没有多余动作。
在阿尔维斯和可能补防的球员封堵传中路线之前,摆动他的左脚,送出了一记低平球传中!
足球贴着草皮,直奔小禁区线附近。
而在雅克突破的同时,在禁区中路活动的格策已经开始了他的无球跑动。
他没有冲向近点,而是做了一个迂回跑位。
格策先是佯装向前点移动,随即突然变向,撤向点球点附近的后点空当。
这个跑位摆脱了身边防守队员的片刻盯防。
格策跑到位置时,雅克的传中球正好呼啸而至。
球速很快,位置有些靠近身后。
但格策展现了他出色的身体协调性和射门技术。
他不等皮球落地,迅速侧身,拧腰摆腿,用他的左脚完成了一记高难度的凌空抽射!
可惜,普约尔表现得过于英勇了。
作为巴萨的队长和后防中坚,卡尔斯·普约尔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在雅克突破传中的瞬间,他的注意力不仅在前点的雅克和可能的包抄球员,更时刻关注着后点的危险区域。
他看到了格策的跑位。
于是在格策射门时,普约尔判断出球路,毫不犹豫地横向飞身出去,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体舒展开,扩大防守面积。
格策势大力沉的射门,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普约尔奋力伸出的肩膀和胸膛结合部位。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足球因为这次阻挡,改变了方向,高高地弹起,飞出了底线。
球出了底线,多特蒙德获得一次角球机会。
被球重重击中后,普约尔倒地片刻,但很快在队友的搀扶下起身,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自己没问题,并大声指挥队友布置这次角球防守。
所以说过于英勇啦!
雅克则是和格策互相比大拇指……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67分钟。
场上比分依然是2:1。
这个角球,是多特蒙德再次将扩大比分绝佳机会。
沙欣和德布劳内都站在角球区附近。
两人短暂交流。
最终,由脚法更细腻的德布劳内来主罚这个右侧的角球。
交流的东西其实挺没营养的。
“我刚刚听雅克说的向上帝祈祷了。”
“祈祷有用吗?”
“大概有吧?他进了个角球啊?”
沙欣一脸佩服:“那你来吧,你祈祷的时间长。”
……进球的窍门就是向上帝祈祷是吗?
这次雅克并没有进入最拥挤的核心区域。
他游弋在大禁区线附近,看似一个无关紧要的接应点。
不过凯文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祈祷能有像是雅克的那么大的作用。
于是他没有选择高弧线球吊向点球点,而是踢出了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半高球,直窜小禁区前点。
这是一个战术角球!
目标并非高大的中卫,而是前点灵动的队友!
给到的是雅克!
雅克先向外线虚晃一步,随即一个急速地内切变向,正好摆脱了跟防者!
他的跑动时机与球的飞行路线完美契合!
在点球点偏左的位置,雅克迎球而上。
他身边是且战且退的巴萨后卫,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需要停球调整。
雅克展现了他惊人的球感和想象力。
他不是用正脚背大力抽射,也不是用头球攻门。
雅克在跑动中,迎着来球,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蹭!
一个非常规的射门方式!
足球接触他脚面的瞬间,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向。
然后,足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恰好绕过了门前密集的人群和试图伸脚拦截的皮克。
也出乎了门将巴尔德斯的预料。
——巴尔德斯原本重心已经移动。
他准备扑救前点的强力头球或者抽射。
于是,对这记轻巧迅疾的蹭射反应慢了半拍。
足球擦着近门柱的内侧轻盈地滚过了门线。
“Goooooooooooooooal!!!”
现场解说员的嘶吼声瞬间点燃了威斯特法伦球场!
球又进了!
多特蒙德3:1巴塞罗那!!!
巴萨的球员们也开始像他们的光头主帅一样挠头了。
不是,为什么雅克对他们老是进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球啊!!!
绝对是对当时没进拉玛西亚的报复吧!!!
雅克如果听到了他们的想法,一定会说一句话。
“别想太多,也别太对自己有自信。”
!!
雅克就这样:[墨镜][墨镜][墨镜]
第352章 神经病瓜迪奥拉:……
在多特进行完庆祝被裁判警告时间实在太长之后,巴萨中圈开球。
梅西将球轻轻推给哈维。
这个简单的动作之后,巴萨让人感到了明显的卡壳。
多特痛打落水狗啊!
比进球之前还要极端啊!!
持续的高压让巴萨难以限制。
多特蒙德没有因为领先两球就退守。
恰——恰——相——反——
克洛普在场边大手一挥。
然后锋线和中场像听到冲锋号一样,整体阵型再次前提了五到十米。
不给巴萨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多特蒙德的原则是,你可以回传,但绝不允许你转身面对进攻方向;你可以横传,但绝不允许你轻松把球传到前锋脚下。
非常蛮横了。
而巴萨的节奏被打乱,信心也被雅克狠狠挫了下。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体系失灵。
皮克接到回传球。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会观察,然后找到中场的哈维或布斯克茨。
但此刻,他抬头一看,罗伊斯已经封住了给哈维的直线线路,格策又切断了给布斯克茨的斜传角度。
于是皮克犹豫了一秒。
这短暂的迟疑,在多特蒙德的逼抢下显得无比漫长。
最终,皮克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方案——将球横传给另一侧的普约尔。
难道普约尔就能传出去球了吗?
多特的整体移动太快。
每个接球点身边都似乎有一个黄色的影子。
巴萨最擅长的、在狭小空间内通过两三脚快速一脚传递破解逼抢的魔法好像失效了。
他们传出的每一脚球,都像是为了不失误而传,而不是为了组织进攻而传。
球权虽然还在脚下,但只是在后场和边路进行毫无威胁的横向传递。
完全无法向前推进。
烦躁、紧张、恐惧。
巴萨的球员们习惯于掌控比赛。
可现在却被对手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反制。
多特蒙德正在巴萨的半场进行着抢圈游戏。
巴萨反而成了那个被戏耍的对象。
球再次来到皮克脚下。
来回倒脚。
但是罗伊斯没有放松警惕。
他封堵在皮克身前。
皮克做了个向内线转身的假动作,但罗伊斯重心稳如磐石。
此刻,皮克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选择。
强行直塞找哈维?风险太大,可能被断球打反击。
回传巴尔德斯?看似安全,但可能把门将也置于险境。
在高压下,最理性的选择往往是最不巴萨的选择。
皮克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他做出了当下最安全的决定。
皮克不再寻求地面的传导,而是一记大脚将球开向了前场左路的空旷地带。
克洛普在场边看到这个场景,爽的想喊出声。
太有象征意义了。
当巴萨的中卫被迫放弃短传、选择盲目长传时,就意味着多特蒙德的战术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成功。
他们逼得世界上最讲究技术的球队,用最原始的方式处理危机!
皮克的这脚长传因为仓促而缺乏准度,更像是一次解围。
多特蒙德的中卫苏博蒂奇早已判断好落点。
他甚至不需要激烈对抗,就舒舒服服地用胸部将球卸下,稳稳地控制在自己脚下。
从极度被动的逼抢,到完全掌控球权。
转换只在一瞬间。
如果此时多特蒙德得球后立刻再次发动猛攻,虽然气势很强,却也可能会因为体力透支和阵型过于前压而被巴萨打反击。
于是他们没有这么做。
苏博蒂奇拿球后,并不急于向前传递。
他将球分给身旁的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再冷静地回传给门将魏登费勒。
……
克洛普的多特蒙德看起来反而更像巴塞罗那!
这个回传让刚刚经历疯狂前场逼抢的队友们(尤其是格策、罗伊斯和雅克)得以喘一口气,恢复体力。
多特在后场安全传导了接近一分钟后,开始向前推进。
这一分钟最关键的,是沙欣与德布劳内的位置互换。
原本更多居中组织的沙欣,突然游弋到左边路;而经常在右路活动的德布劳内则向中路靠拢。
这个换位瞬间打乱了巴萨防守球员的对位部署。
原本应该盯防沙欣的巴萨中场被带离了防区;而应该照顾德布劳内的球员,则发现他出现在了危险的肋部空当。
这个简单的交叉跑动,其核心目的就是制造一瞬间的混乱与犹豫。
然后为进攻创造宝贵的空间和时间。
沙欣在左边路成功接到传球。
但他面对的是一对一防守能力极强的阿尔维斯。
沙欣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于组织和调度,而非单点爆破。
但是多特的球员脑子都在家。
他们有队友啊!
施梅尔策看准时机,果断从沙欣身后套边插上!
沙欣心领神会。
他不做任何拖沓,立刻将球回做给全速冲刺的施梅尔策。
施梅尔策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赢得了传中的空间。
他摆动左腿,送出一记高球传中。
找向禁区中路。
可惜,在沙欣换位、施梅尔策前插的整个过程中,巴萨的防守体系并未被完全击穿。
他们的防线在且战且退中保持了整体性。
更重要的是,普约尔始终在观察球的运行路线和禁区内的包抄态势。
他准确判断了球的落点,然后迅速移动,抢占有利位置,在与多特进攻球员的卡位中丝毫不落下风。
最后,普约尔用头球将球解围出危险区。
有意识地将球顶向中场队友可能控制的区域。
瞬间扭转守势,发起反击。
足球落到了布斯克茨的控制范围。
布斯克茨在球触脚时,左脚将球稳稳地停住。
随即将球分给了左路已经启动、处于空当中的伊涅斯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巴萨开始反击。
小白接球后立刻带球向前推进。
然后和哈维二过一突破了多特的防线。
梅西这时候也回撤到多特蒙德禁区弧顶的要害。
这是一个经典的梅西式移动。
——从前锋线回撤到中场线。
就要在这个防守与中场之间的真空地带接球,并获得转身面对球门的机会。
伊涅斯塔的斜传球地送到了梅西脚下。
还好,胡梅尔斯紧跟梅西而出。
用身体内侧抵住梅西可能的转身方向。
梅西背身拿球。
全世界都知道梅西会依靠极快的步频和低重心强行转身。
但是胡梅尔斯不吃这套。
他降低重心,扎稳马步,始终保持在一个既能封堵射门角度,又能应对突破的完美距离上。
梅西尝试了晃动。
他试图闪出那怕一丝的起脚或突破空间。
但在对抗中,胡梅尔斯的下盘稳如磐石。
他的判断极其精准。
在梅西即将完成转身、球离开身体控制范围达到最大的那个瞬间,胡梅尔斯看准时机,果断出脚!
他不是大脚解围,而是一捅。
将球从梅西的控制下破坏出了边线。
阿尔维斯快速掷出界外球。
将球交给球队最可靠的组织核心——哈维。
这是一个标准的进攻发起点。
哈维在斯文·本德的贴身干扰下接球。
这个局面巴萨经历过成千上万次。
他们有成熟的解决方案。
在背对进攻方向且被贴身紧逼的情况下,哈维直接用一个非常规且极具想象力的脚后跟磕球,试图将球顺给已经完成掷球、正沿着边线高速前插的阿尔维斯。
但是多特的防守并非被动的反应。
他们是主动的,带有预判性的。
克洛普的高位逼抢战术,其精髓不仅在于“抢”,更在于“断”。
他们要切断对手的传球线路。
施梅尔策已经判断出来了这一下。
没有犹豫。
施梅尔策一个箭步上前,恰好迎上了哈维传出的球。
他主动、有力地将球断下,并立刻控制在自己脚下!
多特蒙德的攻防转换是从思维开始的。
思维就是……呃……找前锋……
找最近的前锋。
找罗伊斯!
施梅尔策断球后,身体还保持着冲抢的姿态,但他的头已经抬起,目光锁定了左前方的身影。
罗伊斯。
施梅尔策没有多余的任何调整,甚至没有第二步触球,直接利用断球向前的惯性,摆动左腿,送出了一记贴地直传!
罗伊斯的身体微微前倾。
当足球离开施梅尔策脚面,小火箭被点燃!
罗伊斯的步频在瞬间提升到极致。
原本在他身边的阿尔维斯,只感到一阵黄色旋风从身侧掠过。
再想回追,已经被甩开了至少一个身位。
罗伊斯沿着左路走廊长驱直入。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
此时,巴萨的整条后防线正在疯狂回追,但他们的姿态是且战且退。
罗伊斯没有一味低头带球,他一边高速推进,一边不停地观察禁区内的局势。
他看到了雅克和格策正从中路和右侧全速插上。
形成了完美的双鬼拍门之势。
杀到大禁区左侧边缘,罗伊斯急停,扣球,然后用右脚脚弓送出倒三角回传!
一个进攻球员梦寐以求的传球。
雅克所需要做的,就是在跑动中调整好步点,完成一击。
但是布斯克茨正从之前助攻上前的位置全速回防。
他的跑动路线是精准带有预判性的斜向冲刺。
直指罗伊斯最可能传球的那个危险区。
就在雅克迎球准备用右脚完成推射,巴尔德斯已经重心下沉准备扑救,整个球门似乎都要被洞穿的时候,布斯克茨赶到!
他没有任何犹豫,整个身体贴着草皮滑翔出去。
几乎是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抛出去。
极限的放铲封堵!
“啪!”
一声闷响。
雅克射出的球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布斯克茨奋力伸出的腿上。
足球发生了剧烈的变线,失去了原有的力量和角度,高高地弹起。
原本已经准备扑救地面球的巴尔德斯反应神速,立刻调整重心,腾空跃起,在空中稳稳地将这个变向球摘了下来,牢牢抱在怀中。
场边第四官员举起电子换人牌。
巴塞罗那5号布斯克茨下,9号桑切斯上。
瓜迪奥拉撤下了节拍器,换上了锋线杀手。
阵型在瞬间从一个相对平衡的4-3-3,变成了极端的4-2-4。
哈维和伊涅斯塔组成双中场,前锋线从左至右是比利亚、梅西、桑切斯、佩德罗。
阿尔维斯的位置大幅度提前。
实际在进攻时形成一个3-3-4(皮克、普约尔加另一名后卫作为三中卫,哈维、伊涅斯塔、阿尔维斯在中场线)。
这是典型的allin(全押)式打法。
巴萨已经没有退路,不再需要保守的控球。
现在需要的是最直接的进攻火力来碾压对手的防线。
——这是大黄蜂从换人中找到的瓜迪奥拉的念头。
由于布斯克茨下场,梅西更深地回撤到中场,甚至后腰位置来接球。
他扮演着进攻组织者的角色。
斯文·本德立刻紧逼上去。
梅西利用他招牌式的重心晃动,瞬间拉开了与本德的空间。
随即送出了一记长传,直插多特蒙德后卫身后的空当。
新上场的桑切斯体力充沛。
他的启动速度也很快。
桑切斯看到了梅西的传球意图,开始提速。
从外线试图超车多特蒙德的整条防线。
但是多特这边也有默契啊。
就在梅西起脚传球的同一瞬间,多特蒙德的整条后防线心有灵犀地集体向前跨了一步!
造越位。
边裁的旗帜毫不犹豫地举起。
——越位!
桑切斯快气死了。
但是也没招。
比赛节奏因为巴萨的变阵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开放。
双方都获得了更多空间,但也导致了更多的传球失误。
魏登费勒开出后场球,直接找前场的支点格策。
希望能利用格策的技术控下第一点。
格策在皮克的身体对抗下,艰难地将球回做给跟进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看到了罗伊斯正在利用阿尔维斯前压后留下的空当进行反越位前插。
这是一次绝佳的反击机会。
他送出了直塞球。
意图、线路都很好。
但或许是急于利用这次机会,传球力量稍稍大了一丝。
足球滚得比预想中更快一些。
越过了全力冲刺的罗伊斯的控制范围,径直滚出了底线。
时钟指向第80分钟,比分定格在多特蒙德3:1领先。
克洛普决定换人。
9号雅克下,5号凯尔上。
以盾换矛。
经过近八十分钟的高强度奔跑和逼抢,雅克的体力槽已明显见底。
他的防守贡献随之下降。
此时将他留在场上,对进攻的帮助有限。
反而可能因回防不及成为防守的薄弱环节。
凯尔作为老队长以顽强的作风、精准的铲断和出色的位置感著称,是纯粹的防守型后腰。
稳一手。
这个换人直接导致多特蒙德的阵型从偏向进攻的4-2-3-1,转变为更稳固、防守层次更分明的圣诞树。
务实地守住胜利。
当换人牌举起,雅克缓缓向场边走去。他确实累了,步伐不再像之前那般轻快。然而,就在他踏出边线的一刻,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八万多名球迷,如同听到号令,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雅克喘着气,举起双手向看台鼓掌致意,脸上带着微笑。
他与等候在场边的老队长凯尔用力击掌,又和克洛普拥抱。
“我其实感觉瓜迪奥拉在这场比赛练兵。”
雅克向克洛普吐槽说:“他的换人也太激进了吧?撤下布斯克茨干嘛?他又不是不能跑,把最稳的那个撤下来了……防守靠前锋回追也真是没谁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最熟练、最能掌控比赛的踢法。”
克洛普肯定了雅克的想法:
“他们这像是在测试极限。测试在没有布斯克茨的情况下,靠纯进攻火力能不能碾压强度的防守;测试梅西回撤到那么深的位置组织,效果到底如何;甚至测试桑切斯在这种完全开放的局面的冲击力。”
“神经病瓜迪奥拉。”
雅克做了评价。
而3:1的比分持续到了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有两个主场球的优势。
!!
所以这次瓜瓜有两个纯元了(不是)
第353章 我当队长?真的假的?:……
瓜迪奥拉在采访中转弯抹角地承认了自己在练兵。
是的,拿欧冠淘汰赛来练兵。
“佩普先生,如何看待今晚的失利?尤其是在中场休息后连续丢球?”
他一边搓脸一边说:
“我们踢了一部分好球,但也犯了错误。对手的表现非常出色,他们的强度和节奏让我们很不适应。我们必须承认这一点。在细节上,他们做得更好,尤其是在攻防转换方面。”
“您在下半场用桑切斯换下布斯克茨,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当时是基于怎样的考虑?”
“我们需要进球,需要增加前场的冲击力。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冒险。有时候冒险会成功,有时候不会。今晚……结果证明这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责任在我。”
嗯……他的回答很官方。
梅西简短地接受了采访,声音很轻:“我们尽力了,但今天不属于我们。他们抓住了机会,而我们错过了一些。次回合在诺坎普,会是不同的比赛。”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
这边多特蒙德本来就在主场,克洛普几乎是跳着进来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一点。
“尤尔根,一场惊人的胜利!能评价一下你的小伙子们吗?”
“难以置信!我只能这么说!你看到了吗?他们奔跑,他们战斗,他们思考!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我对他们的表现感到无比骄傲!我们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之一,但我们证明了我们的足球同样可以非常、非常出色!”
克洛普夸奖人的时候甜言蜜语永不停歇。
直至把人夸脸红。
在结束对巴萨的主场比赛之后,多特蒙德难得迎来了比较长的休息时间。
难得啊!!!
没有三天一赛的魔鬼赛程,没有在大巴和飞机上颠簸的疲惫。
是宝贵的喘息机会啊!
第一天是强制放松。
第二天也同样是休假。
第三天恢复性训练。
重新开始进行比赛的准备。
下一场比赛是三冠王十分重要的一个点。
德国杯。
他们的德国杯对手也是老熟人了。
是云达不莱梅。
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
多特蒙德本赛季结束的第一个战场。
克洛普派出了能派出的最强阵容,雅克、罗伊斯、格策领衔攻击线。
老队长凯尔坐镇后腰,这很可能是他多特生涯的最后一舞。
不莱梅则稳守反击,阵型紧凑。
裁判吹哨。
多特蒙德中圈开球,迅速将球回传后场,并不急于进攻。
不莱梅阵型保持得很好,没有轻易前压。
多特蒙德在后场耐心传导,寻找机会。
凯尔在中场接到胡梅尔斯的传球,观察前方。
他送出长传找到左路的罗伊斯。
罗伊斯尝试突破,被不莱梅右后卫及时将球破坏出边线。
多特蒙德获得前场界外球。
界外球掷出,沙欣在禁区外尝试一脚远射,球高高飞过横梁。
这是本场比赛第一次射门。
十分可惜,打高了。
而不莱梅门将开出球门球,中场争顶后,球落到不莱梅前锋脚下。
他试图转身却被苏博蒂奇干净利落地断下。
多特蒙德于是从左路发起进攻。
施梅尔策套边传中,禁区中路雅克在干扰下头球攻门。
只可惜力量不足,被门将轻松抱住。
第7分钟,不莱梅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他们通过简练的配合打到多特蒙德禁区右侧。
但是传中球被凯尔抢先一步头球解围。
球到了魏登费勒手上,他手抛球发动快速进攻。
球经过凯尔、沙欣的快速传递,来到德布劳内脚下。
德布劳内在中线附近,不等防守队员上前,直接送出一记超过40米的斜长传,找到格策!
格策停球形成单刀。
面对出击的门将,格策推射!
远角得手!
多特蒙德完美开局!
比赛继续。
不莱梅中圈开球。
然而他们显然受到了丢球的影响,传球出现失误,被斯文·本德断下。
多特蒙德乘胜追击。
罗伊斯左路内切后远射,球被不莱梅后卫用身体挡出底线。
角球。
德布劳内开出了这个角球,
胡梅尔斯头球攻门!
但是球砸在横梁上沿弹出。
不莱梅逃过一劫。
而在不莱梅门将开球之后,他们试图稳住阵脚,在后场倒脚,多特蒙德则继续高位逼抢,不给对手轻松组织的机会。
但是事与愿违。
不莱梅还是获得前场定位球机会。
球吊入禁区。
魏登费勒选择出击,然后在空中稳稳将球摘下。
多特蒙德的真大爹。
然后多特蒙德控制比赛节奏,沙欣在中场调度,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第15分钟,雅克在右路与皮什切克做一个二过一配合后下底传中。
后点的罗伊斯凌空抽射。
……打飞了。
不莱梅快速反击,在多特蒙德禁区前沿完成一脚远射。
结果球偏出左侧立柱。
比赛进入一段相持阶段,球权频繁交换。
不莱梅的攻势渐起,他们在左路形成配合,低平球传中,前点球员一蹭,后点跟进的球员在施梅尔策的干扰下将球打偏。
多特蒙德快速反击,罗伊斯带球长驱直入,在禁区弧顶被放倒,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但是吧……
不莱梅球员因为对裁判判罚不满,吃到本场比赛第一张黄牌。
和一个任意球。
德布劳内开出前场任意球,直接旋向球门,不莱梅门将注意力集中,将球托出横梁。
又一个角球。
角球开出。
不过这次被不莱梅中卫率先解围。
多特蒙德继续施压,雅克在右路连续晃动后传中。
格策门前抢点。
不过他在防守球员的贴身盯防下没能碰到皮球。
不莱梅打出一次简洁有效的进攻。
三脚传递打到多特蒙德禁区,前锋在胡梅尔斯的防守下勉强起脚。
球被魏登费勒抱住。
多特蒙德放慢节奏,在后场倒脚,吸引不莱梅阵型前压。
可惜意外发生。
不莱梅前场积极反抢,斯文·本德在对方压迫下回传力量稍轻。
不莱梅前锋插上,抢在出击的魏登费勒之前将球捅走。
然后,推射空门!
多特被扳平。
多特蒙德中圈开球。
大黄蜂们显然对这个丢球感到懊恼,立刻发动猛攻围攻不莱梅。
可惜沙欣远射被挡,格策补射再次被挡,罗伊斯第三脚射门终于打偏。
嗯……不莱梅防线虽然风声鹤唳,但是运气似乎不在多特一边。
多特蒙德上半场最后一次进攻。
罗伊斯左路传中,雅克在两人包夹下未能顶到球。
裁判吹响半场结束哨音。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易边再战,阵容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多特蒙德显然听到了克洛普的安排。
从格策开始,到身后的罗伊斯、雅克、德布劳内,乃至整个中场线,如同听到无声的号令,整体阵型猛地向前推进了十米!
他们瞬间侵入不莱梅的半场,形成了密集的包围网。
大黄蜂要封锁不莱梅后场所有的出球线路。
格策直扑中后卫,罗伊斯和雅克切向边后卫与后腰的连接点,德布劳内和沙欣则虎视眈眈地站在传球路线上。
不莱梅主帅显然研究过多特对阵巴萨的录像,对此有所防备。
不莱梅的后场球员没有试图进行风险极高的短传渗透。
门将见状,毫不犹豫,直接一个大脚将球开向前场空旷地带——这是破解高位逼抢最直接,但也最放弃控球权的方式。
球权虽然易主,但不莱梅这次简洁的处理,反而形成了一次快速进攻的机会。
他们的前锋抢到第一落点,在多特蒙德防线尚未完全落位之际,于禁区外强行起脚远射!
可惜,又高又偏,没有实质威胁。
多特蒙德毫不示弱,立刻还以颜色。
格策在中路与沙欣打出撞墙式二过一配合,灵巧地抹入了不莱梅的禁区!
就在他即将起脚射门的时候,回追的不莱梅后卫从侧后方有一个明显的身体接触。
格策失去平衡,摔倒在禁区内。
整个多特蒙德教练席和球迷瞬间炸锅!
克洛普几乎要冲进场内,他挥舞着手臂,向裁判咆哮着要点球。
然而,主裁判双手平举,示意比赛继续!
没有点球!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比赛走向的争议判罚。
格策坐在地上,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对方先碰到了球?还是接触不足以判罚点球?
还是裁判眼瞎???
大黄蜂觉得最后一个选项最正确。
但是争议的余波未平,不莱梅的反击已兵临城下。
不莱梅抓住了多特蒙德因进攻和申诉导致阵型前压、心态稍显不稳的时候。
快速反击。
中场球员断球后,几乎没有粘球。
他们迅速将球分到右边路空当。
边路球员送出低平球传中,直奔小禁区。
可惜,胡梅尔斯先手贴身防守。
最终迫使包抄球员勉强头球攻门,将球顶偏。
轮到多特蒙德了。
球被断下后,滚到德布劳内脚下。
比利时中场完全凭借直觉和与队友的默契,送出直塞球!
这球穿透了不莱梅整条后卫线,直奔其身后的空当。
给到的是罗伊斯!
罗伊斯接球后挑射!
足球越过绝望的门将,然后轻盈地坠入他身后的空门!
多特蒙德2:1再次领先!
小火箭张开双臂,滑翔庆祝。
而这个比分持续到了终场。
不莱梅最后一次进攻,球被凯尔断下,大脚开向前场。
哔——!哔——!哔——!!!
多特蒙德获得了这个赛季第一个冠军!!!
而德国杯结束之后,球员们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们接下来的比赛不多了。
同样意味着,国家队的成员们也即将迎来他们最期待的世界杯。
这是雅克在更衣室接到电话的时候,大家突然发现的。
“啊?我当队长?真的假的?”
!!
大概这两天会日万结束0910赛季
然后就是抖s雅克在世界杯了(不是)
第354章 客场对巴萨:……
真的。
“啊……那个,这个……就这样,总而言之,我是国家队队长了。”
凯文看着沾沾自喜的雅克,那也是相当的嫉妒啊!
“他们难道是抓阄决定队长的吗?也太随意了吧!”
“喂!”雅克佯装生气,但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这是实力和威望的体现!懂不懂?”
他故意挺起胸膛,模仿着那些老派队长的样子,在更衣室里踱步,引来一片哄笑。
凯文·德布劳内抱着胳膊,靠在衣柜上,用一种极其浮夸的、充满“怨恨”的眼神盯着雅克。
“实力?威望?”他慢悠悠地重复,“我以为队长至少需要……嗯……一点点的稳重?”
“嘿!凯文!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德布劳内继续用那种酸溜溜的语气说,“某些人上次训练迟到,可是用‘我的狗狗把我的球鞋藏起来了’这种借口。”
更衣室里笑得更欢了。
雅克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鞋是不是真的被爵士叼走了……呵,凯文?”
凯文脸爆红,捂住雅克的嘴不让他说了。
玩笑归玩笑,大家心里都清楚,雅克能以刚刚20岁的年纪,就在的比利时国家队戴上队长袖标,绝不仅仅是靠运气或者抓阄。
原因其实很简单,也足够有说服力。
雅克已经是这支比利时国家队当之无愧的头号球星和进攻核心。
他在多特蒙德持续高光的表现,以及关键时刻决定比赛的能力,让他在国家队内拥有了无可争议的战术地位。
——球队的进攻体系很大程度上是围绕他建立的。
正是凭借雅克在预选赛阶段的连续关键进球和出色发挥,比利时才能在不被特别看好的情况下,成功闯入2010年南非世界杯决赛圈。
以及……就是……嗯,雅克与年龄不符的场上领导力。
在他还没成年的时候,还是更衣室的刺头,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
大家反而适应了雅克的刺头混蛋性格。
还会有那种,“雅克啊,他不本来就这样吗?”的感觉。
于是也理所当然地听着雅克的指挥和激励。
这种适应甚至到了某种“可怕”的程度。
当他在场上因为某个传球失误而冲着老将范比滕嚷嚷时,后者也只是耸耸肩,对身边的队友说:“看,小混蛋又开始了。”
然后下一次会更努力地把球传到他脚下。
在预选赛最关键的一场,中场休息时比分僵持,大家都有些沉闷的时候。
雅克一脚踢翻了矿泉水箱,对着全队吼……
“都醒醒!我们大老远跑来是为了踢这种让人打瞌睡的足球吗?把球给我,然后跟着我往前冲!别像个被吓坏的小孩子!”
正常来说,像是雅克这样年轻的家伙如此张狂,早就该引起更衣室不满了。
但是这可是雅克啊!
他不张狂谁张狂啊……
更衣室里没人觉得被冒犯。
资历最老的门将只是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火力真足。”
然后大家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下半场真的跟着他一起,用一波接一波的疯狂进攻冲垮了对手。
雅克好像天生就该站在前面。
然后,用他那套或许不那么正确,但足够炽热的方式,拖着所有人一起前进。
所以,当国家队宣布雅克成为新队长时,大部分老队员的反应都很平静,甚至有种“终于官宣了”的感觉。
毕竟,在场上,大家早就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走了;在场下,虽然他还是会闹出各种各样的内讧的比利时笑话,但关和他的队友们相比,雅克居然还是那个最在乎足球和胜利的。
还有一个原因的话,就是雅克莫名其妙的很会打架。
这不是说他喜欢惹是生非,相反,他几乎从不主动挑衅。
也就是不主动打架。
但是被挑衅也是毫不犹豫一点废话没有。
这种威慑力混合着他的足球,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领袖气质。
范德雷肯做出了这个选择也是先打了克洛普的电话。
问这个决定可不可以。
然后……
“哇哦!队长!那个小混蛋?这太疯狂了!哈哈哈哈!乔治,你跟我要雅克的稳重?那还是算了吧,等到他来当教练的时候,估计就能稳重下来了吧——这也不一定!”
“那小子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在更衣室里他可能因为游戏存档跟人吵架,各种各样的傻原因,开着除草机上街道什么的蠢事也不是没干过……”
“但一旦踏上草皮,他的眼睛里就只有那颗球和对方的球门——这小子是真他妈的想赢,而且他真他妈的能带他们赢!”
“啊?你听说他那点小技能了?哈哈哈!没错,他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很擅长讲道理。但我跟你说,那小子分得清轻重,他的那点暴力倾向,只会用在保护队友的时候。念叨通常也只会对着媒体和对手……应该吧,这个我不敢保证。”
“让他当队长?我举双手赞成!虽然我怀疑他可能会把队长袖标也拿去逗狗……对了,记得提醒他当了队长之后要做出个队长样子啊!”
“放心吧,这是个好决定——不过记得完整地还给我,多特蒙德下赛季还要靠他呢!我是不是不小心透露俱乐部的打算了?”
“喔……你要把凯文一块儿带到南非去,这也是好决定,都是好决定,反正无论如何,祝你们顺利啦!别的我什么都不能说,你知道的,我不能表露出倾向的,我的俱乐部里还是德国人更多嘛——我自己也更支持德国队的!”
所以实际上,整个多特蒙德最早知道比利时国家队的教练的是克洛普。
但是教练反而什么都没透露。
直到范德雷肯自己给他们俩通知。
一个队长,一个被提拔为世界杯正式球员。
都是第一次,都无比兴奋和幸福。
凯文是在家里得到的电话。
听完范德雷肯的话之后,他和雅克就面对面大笑。
窗外天色渐暗,但屋内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明亮,映照着两张年轻、充满希望和无限可能的脸庞。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关于梦想的、无比美妙的开始。
但是在世界杯之前,他们还有大敌要去应对。
巴塞罗那的客场。
巅峰时期的宇宙队习惯了胜利,习惯了掌控一切。
然而,首回合在威斯特法伦的1:3失利,像冷水浇在了这支王者之师头上。
那场失利被全队视为一次罕见的、不可接受的意外。
情况完全不同了。
双方球员列队站好,准备入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裁判站在队伍最前面,检查着手表。
大战要开始了。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巴萨的埃托奥将球回传给中场的哈维。
整个阵型启动,向前整体移动。
这时候的巴萨没有进行保守的后场倒脚,而是直接将进攻线推过了中场。
从第一秒起,就将多特蒙德压制在他们的半场。
通过传控来寻找缺口,并压缩对手的反击空间。
哈维在中圈附近得球后,罗伊斯立刻上前逼抢。
但哈维一个轻巧的转身,从容地摆脱了第一次压迫。
他开始进行调度。
足球经过几次快速传递,很快来到了在右路活动的梅西脚下。
这是巴萨开场后第一次将球交给他们的核心球员。
梅西接球的瞬间,施梅尔策和沙欣立刻形成夹防。
就像训练中演练过无数次那样。
一个人上前封堵他内切的路线,另一个人则在侧后方保护,防止他变向突破。
绝不让梅西获得一对一的机会,必须用团队防守来限制他。
多特蒙德也对巴萨的施压早有准备。
没有因为巴萨的快速传导而阵型大乱。
在梅西被夹防的同时,整个多特的后防线和中场线迅速向这一侧收缩,形成了一个局部的防守优势人数。
这也封堵了梅西可能传给肋部插上队友的线路。
于是在这开场的第一次交锋中,梅西在两人的包夹下,虽然护住了球,但没能找到向前突破或传球的缝隙。
最终选择将球回传给后插上的右边后卫,巴萨重新组织进攻。
这与首回合在威斯特法伦球场时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时,多特蒙德凭借主场之利,从开场就对巴萨后卫线进行疯狂的高位逼抢,试图抢下开局。
这一次,多特蒙德的前锋和中场线并没有一股脑地压上。
相反,他们的整体阵型回收,在中场线和后防线之间保持了非常紧密的距离,形成一个坚实的防守块。
这是克洛普非常明确的针对性部署。
不在对方后场进行冒险的、消耗过大的逼抢,而是将兵力集中在本方半场,尤其是禁区前沿的危险区,优先封堵巴萨(特别是梅西、伊涅斯塔)向核心区域的渗透路线。
巴萨为了吸引他们进攻,在后场倒了几脚。
诱饵行为。
巴萨当然希望吸引一两名多特蒙德的前压球员上抢。
一旦有对手离开自己的防守位置,巴萨就能利用他们瞬间露出的空当,由哈维或布斯克茨送出一脚穿透性的传球,直接打穿对方的第一道防线。
同时,这种持续的控球也在心理上给多特蒙德施加压力,考验他们的防守纪律性。
看大黄蜂们能保持专注和阵型紧凑多久。
皮克和普约尔在中后卫位置从容接球,观察着前场的动静。
不过雅克只是象征性地向前移动,进行骚扰,但绝不轻易失位深追。
巴萨后腰布斯克茨处于关键位置。
他多次回撤到中卫之间接球,充当出球枢纽。
德布劳内紧紧盯着他,但始终与自己的后卫线保持合适距离,没有盲目上抢。
这时候的多特的战术纪律的保持还是相当成功的。
巴萨虽然牢牢掌控球权,但没能立刻找到将球送入威胁区域的通道。
第3分钟,巴萨经过前面的试探,突然在左路提速,打出了几乎算是巴萨标志性的渗透性配合。
伊涅斯塔在左边路中线附近接球,格策立刻上前逼抢。
就在对方逼近的瞬间,左后卫阿尔巴心领神会,高速沿边线前插。
伊涅斯塔将球轻巧地传给阿尔巴,然后自己迅速内切,插入对方边后卫与中后卫之间的肋部空当。
阿尔巴没有停球,一脚出球,将球像撞墙一样回传给已经前插的伊涅斯塔。
“墙式配合”的目的就是以最快速度打穿对方的边路防守。
巴萨这次进攻的快就快在一脚出球和无球跑动的同步。
伊涅斯塔的启动和阿尔巴的传球在同一时间发生。
他们利用的就是多特蒙德防守球员从站稳位置到移动跟防的那一瞬间的延迟。
多特的右路防守也被二人配合撕开了口子。
伊涅斯塔在胡梅尔斯封堵上来之前,毫不犹豫地起脚送出一记低平球传中!
足球速度极快,贴着草皮飞向小禁区线附近。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区域。
中路包抄的是巴萨前锋比利亚。
他抢在了多特蒙德另一名中后卫苏博蒂奇的身前。
奋力向前铲射!
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脚尖未能碰到足球。
足球快速地从门前滑过,被门将抱到手。
在顶住巴萨开场后的猛攻后,多特蒙德终于获得球权。
快速反击!!
多特不追求与巴萨在中场做过多的纠缠。
他们的目标是在断球后,迅速将球交给核心组织者,然后通过最快速、最直接的传球,找到前插的攻击手,利用其速度直接冲击巴萨的后防线。
这是一种典型的“闪电战”反击思路。
也是典型德国人的思路。
格策在中圈弧附近接到传球。
他观察到队友罗伊斯已经开始启动,准备从边路向内线前插。
于是格策立刻送出一记直塞球。
但是布斯克茨作为世界级的防守型中场肯定不能在那愣着。
他始终保持在合理的防守位置。
一边观察格策的动作,一边用余光注意着罗伊斯的跑位。
就在格策出脚传球的一瞬间。
布斯克茨一个精准的横向移动,用身体干净的拦截。
恰好挡在了传球路线上,将球断下。
又是巴萨的球权。
巴萨继续掌控局面。
他们再次从右路发起攻势。
这一次的核心是梅西。
梅西在右路肋部(禁区角附近)接球。
这是他最具威胁的区域。
是的,巴萨也有无脑战术。
这个无脑战术还和多特很像。
“把那个该死的球交给梅西/雅克!”
而当梅西拿球内切时,多特蒙德的防守体系必须向他这一侧收缩。
左后卫、一名后腰和一名中卫。
形成至少三人的包夹圈。
这正是巴萨战术设计的一部分——通过梅西吸引大量防守注意力,从而在另一侧或弱侧为队友创造出空当。
梅西带球内切。
他的每一个假动作都牵动着防守球员的神经。
多特的三名防守球员不敢怠慢。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封堵梅西的射门和继续向内突破的线路。
就在合围即将形成的瞬间,梅西没有强行射门。
他用脚弓巧妙地一推。
球分给了右边路高速插上的队友。
右后卫阿尔维斯。
由于防守注意力都被梅西吸引,阿尔维斯在接球瞬间处于无人盯防的空位。
这是他作为攻击型边后卫的重要职责。
但是对巴萨来说,很不幸的是,多特蒙德的后防虽然老的老小的小,但是大家纪律都很好。
在阿尔维斯接球的同时,多特防守阵型迅速向这一侧平移。
负责盯防巴萨中路球员的胡梅尔斯立刻移动,补防到传中线路附近。
阿尔维斯直接起脚传中,试图找到禁区内的队友。
但胡梅尔斯判断准确。
他迅速抢占有利位置,力压巴萨包抄球员。
一个头球,将球远远地解围出了危险区。
多特蒙德在后场成功防守后,试图迅速转换进攻节奏,摆脱巴萨的连续压制。
放弃短传的推进,采用长传反击。
在后场由守转攻时,凯尔没有选择风险较高的短传层层推进。
主要是因为巴萨的前场逼抢阵型已经展开。
他一脚大脚长传,直接找锋线上的雅克。
绕过巴萨强大的中场控制线,利用前锋的个人能力和身体对抗,直接冲击巴萨的后卫线,争取第二落点。
用最简单的方式将战火引到对方半场,缓解后防压力。
然后就是典型的中锋与中后卫的对抗。
雅克背对进攻方向,在皮克的贴身干扰下努力控制住球权,为队友前插争取时间。
但是皮克紧紧贴住雅克,手还很不老实地拽雅克的球裤……
很烦啊这种小手段!
雅克被他拽的一踉跄,完全失去了对落点的控制,最终没能碰到球。
附近的巴萨球员会立刻准备反抢第二落点。
他们再次夺回球权,继续发动进攻。
这次进攻的发起源于哈维。
他在中场偏右的位置拿球,看似要进行横向传导。
但就在多特蒙德防守阵型向他这一侧微微移动的瞬间,哈维捕捉到了机会。
他观察到多特蒙德的左边后卫因为要兼顾内收保护中路,其身后的空当暴露了出来。
于是他用右脚搓出一记招牌式的过顶斜传。
这种传球速度较快,能直接越过对方整条后卫线的头顶,打到他们身后最危险的区域。
破解密集防守的利器。
左路埋伏的伊涅斯塔启动。
他的跑动时机与哈维的传球完全同步。
两个人无比默契。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举手示意越位,边裁不理。
嗯……好球……嗯。
而面对这个高速下坠的传球,伊涅斯塔不等足球落地,直接左脚凌空抽射。
射门过于突然了!!!
魏登费勒才刚刚做出反应,徒劳地侧扑,但为时已晚!
1:0!
总比分2:3!!!
这球百分之七十的功劳要记在哈维身上。
在看似缓慢的传导中,他捕捉到了多特防线瞬间的松懈——左后卫施梅尔策因为协防中路而回收过深,导致他身后的空当被伊涅斯塔利用。
伊涅斯塔不等球落地也很关键。
这减少了所有防守反应时间,将一次绝佳机会转化为了必进球。
还有多特的造越位失败……
这让胡梅尔斯苏博蒂奇两个人很内疚。
判罚无法更改。
魏登费勒从球网里捞出足球,大吼一声,用力将球开向中圈。
雅克和罗伊斯站在中圈,等待开球。
!!
尽量明天写完对巴萨吧[化了]真的好难写……巴萨那么强……
第355章 仍然是巴萨:……
中圈开球。
这个过早的丢球像一记闷棍。
多特蒙德全队压力陡增。
此刻最关键的是稳住心态,不能让巴萨趁势追击,再进一球。
开球后,多特蒙德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立刻大举压上试图扳平比分。
那正中巴萨下怀。
会将后防线的巨大空当暴露给对方。
克洛普在场边大声呼喊,双手下压。
这是要大家冷静。
多特选择先通过几脚安全成功的传导,将球权稳定在自己脚下。
先让球员们触到球嘛。
这样才能重新建立信心和比赛节奏。
将比赛从崩溃边缘拉回均势。
雅克回撤到很深的中场位置要球。
两个作用。
一是作为一个可靠的接球点,帮助球队完成由后向前的推进;二是用他的拿球能力吸引巴萨中场防守,为队友创造接球空间。
跟对面的梅西的回撤差不多。
而球经过几次传递来到后腰斯文·本德脚下,巴萨前锋比利亚立刻上前压迫。
本德没有慌乱,冷静地将球分给边路的皮什切克。
当哈维向皮什切克移动时,后者又迅速将球横传给中路的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观察前方,发现雅克已经在中圈附近倚住布斯克茨要到位。
他送出一记力道适中的地面传球。
雅克在布斯克茨的贴身干扰下,用身体护住球。
他没有强行转身,而是回敲给跟进接应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接到雅克的回做球。
他从容地调整了一步,摆脱了第一时间上抢的巴萨球员。
通过全队这七八脚耐心且目的明确的传递,多特蒙德成功地将球从后场安全地发展到了中场。
但是巴萨并不准备让他们继续下去。
他们乘胜追击,施加压力。
进球后立即高压。
就在德布劳内要传球给格策的时候,布斯克茨抢断!
球权轻易地回到了巴萨脚下。
经过两三脚的快速传递,足球来到了回撤到禁区弧顶的梅西脚下。
梅西从锋线回撤到弧顶位置。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跑位。
打乱了多特蒙德后卫的盯人部署——中后卫不敢跟出来,因为会留下身后空当。
禁区弧顶一带是足球场上的重炮阵地。
在这里起脚射门可以覆盖球门的各个角度。
巴萨的战术就是通过传切,为梅西或伊涅斯塔这样的球员在这个区域创造短暂的起脚空间。
但是斯文本德第一时间贴了上来。
他试图封堵梅西正向球门的路线。
然而梅西的脚下频率太快。
他用一个极快的身体虚晃和扣球动作,瞬间就为自己闪开了一个极小的射门角度。
在身体并未完全调整到最佳姿势的情况下!
梅西迅速摆腿完成了一记低平球射门。
可惜,足球擦着左侧立柱的外沿偏出了底线。
诺坎普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惋惜声。
这又是一次典型的梅西式个人能力创造出的绝佳机会。
多特蒙德的防线在巴萨和梅西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他们凭借一点点运气,再次逃过一劫。
比赛的压力完全来到了客队这一边。
魏登费勒发球。
多特蒙德没有在中路与巴萨做过多的纠缠。
他们通过快速的横向转移,将球分给了左路高速插上的罗伊斯。
多特蒙德经典的快速反击起手式。
利用边路球员的速度和个人能力,一对一突破对方的边路防守。
雅克迅速从中路向禁区后点移动。
他要抢在防守球员身前,占据有利的包抄位置。
准备接应罗伊斯的传中球。
罗伊斯在左边路拿球,面对巴萨右后卫阿尔维斯的防守。
他突然启动,强行甩开了一个身位。
赢得了宝贵的传中空间。
阿尔维斯虽然经验丰富,但在绝对速度和瞬间爆发力上,仍然处于下风。
就在罗伊斯起脚的时候,雅克已经冲到了小禁区线附近。
普约尔经验老到,他并没有失位,始终紧紧贴住雅克。
在雅克起跳争顶的瞬间,普约尔贴身干扰。
同时自己也奋力起跳。
最大限度地破坏了雅克的平衡和头球发力动作。
雅克抢到了点。
但他无法充分发力并控制顶球的角度。
头球最终高高越过了横梁,飞出了底线。
虽然没进球,但是也把巴萨吓了一跳。
巴萨于是开启了最擅长的传控。
他们并不总是向前传球,反而频繁地进行横向和向后的安全传导。
通过不断的传球和移动,调动多特蒙德的整体防守阵型。
足球在左路、中路、右路之间快速转移。
这也迫使多特蒙德的球员必须不停地奔跑、补位。
这会极大地消耗他们的体力。
大黄蜂们正在进行着大量无球的、被动的折返跑。
他们的呼吸开始加重,表情愈发凝重。
而巴萨球员则显得从容不迫。
阿尔维斯再次高速插上,在边路空当接球。
这是他的进攻参与方式。
将边路宽度利用到极致。
梅西机敏地跑向前点。
不一定是直接攻门。
主要是干扰防守判断。
这让门将和后卫非常难受。
不防吧,万一真的进球呢?防吧,没有两三个人又防不住。
哪怕有两三个人也防不住……
巴萨的中锋比利亚埋伏在球门后点,这是传中球最危险的落点区域之一。
他是最后一击。
阿尔维斯在几乎没有受到太多干扰的情况下,送出一记弧度平直的传中球。
直奔小禁区线附近。
梅西在前点迎球。
在多特后卫的盯防下,他聪明地跳起,用头一蹭。
这个动作极具欺骗性。
改变了球的飞行轨迹,也瞬间晃点了门将魏登费勒的重心。
在后点,比利亚与多特中卫苏博蒂奇同时启动去争抢这个被梅西蹭过来的球。
苏博蒂奇并没有失位。
比利亚起脚射门,苏博蒂奇奋力伸腿进行贴身干扰,身体尽可能地封堵射门角度,破坏比利亚的平衡。
在苏博蒂奇的干扰下,比利亚的射门动作未能完全发上力,也无法精准控制脚法。
球打偏出了球门范围。
又是差一点。
大家今天都创造了很多机会,但是都没把握住。
第15分钟,巴萨的进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伊涅斯塔在中场偏左的位置接球。
他发现了多特蒙德后防线一个极其短暂的平行站位。
前锋比利亚与伊涅斯塔心领神会。
就在小白起脚直塞的时候,比利亚启动。
他从胡梅尔斯与苏博蒂奇之间前插。
这时候正好不越位。
单刀!
比利亚在禁区左侧追上球。
但角度已经变小。
此时,魏登费勒做出了反应。
果断弃门出击。
迅速扩大防守面积。
封堵比利亚的射门角度。
面对出击的门将,比利亚选择左脚推射球门远角。
不过魏登费勒在冲出来的同时,已经尽可能降低了重心,并下意识地伸开了双腿。
正是这关键的“一字挡”,用他的左腿将比利亚的射门挡出了底线!
一次顶级的传球,一次顶级的跑位,最终被一次顶级的门将扑救所化解。
巴萨的角球。
哈维站在角球区,准备主罚。
找球队的最高点皮克。
皮克拥有巨大的身高优势,是巴萨在定位球进攻中的核心武器。
哈维开出的角球弧线平快。
而皮克利用身高和冲起来的势头,完全力压凯尔。
可以说是结实有力地顶到了足球。
这是一个极具威胁的头球攻门。
但是诺坎普的横梁没给巴萨任何人面子。
足球重重地砸在横梁下沿后弹回场内!
这是门框对多特蒙德的又一次拯救。
球弹回禁区,引发一片混乱,最终被苏博蒂奇惊险解围。
在断下球权后,多特蒙德的思路非常清晰——尽快将球交给前场的核心攻击手。
球来到了格策脚下。
他身处中场空旷地带,面前有广阔的推进空间。
他的任务是带球快速通过中场,吸引防守兵力,为前方的罗伊斯或雅克创造跑位和接球的机会。
如果让他顺利通过中场,多特蒙德就将形成一次多打少的有利反击局面。
此时,布斯克茨做出了一个决定。
战术犯规。
在格策即将起速的瞬间,用一次不太凶狠但足够有效的绊挡动作,将格策放倒在地。
主裁判的哨声立刻响起,并向布斯克茨出示了一张黄牌。
这是一次毫无争议的判罚。
布斯克茨平静地接受了这张黄牌。
多特蒙德获得一个中圈弧附近的任意球。
多特蒙德发出了一个战术任意球。
格策开出任意球之后,快速将任意球短传给了身旁接应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接球转身,雅克已经启动,从前场回撤到巴萨后腰与后卫线之间的空当,并举手要球。
接应串联跑位。
但是德布劳内旁边的哈维和伊涅斯塔立刻上前,形成夹抢之势,试图封堵他给雅克的直传线路。
同时,布斯克茨虽然身背黄牌,但防守选位依然老辣。
他卡在雅克可能的转身路线上。
面对压迫,德布劳内没有冒险直传。
他用一个假传真扣的动作,晃开一丝空间。
随即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贴地斜传。
找到了在左边路前插的罗伊斯。
这脚传球巧妙地避开了中路的密集人群。
罗伊斯再次利用他的爆发力尝试生吃阿尔维斯。
但这一次,阿尔维斯有所准备,且得到了队友的协防。
他且战且退,封住内切路线,将罗伊斯向边线挤压。
而在罗伊斯接球的同时,雅克在禁区弧顶地带横向移动。
牢牢吸引了皮克和普约尔的防守注意力。
也为罗伊斯创造了单对阿尔维斯的空间。
罗伊斯在底线附近,在阿尔维斯的强力干扰下,勉强起脚传中。
但这次传中的质量不高。
又急又平。
直接飞向了球门的远角。
门将巴尔德斯判断准确,迅速移动,轻松跃起将球摘下。
巴尔德斯后场短传,经过几脚传球,足球最终在中路给到了梅西。
梅西在中场右路接球。
面对沙欣的防守,他利用一次极快的节奏变化和沉肩虚晃,轻松抹过第一个防守人。
补防过来的斯文·本德试图用身体卡位。
但梅西的步频和低重心优势巨大。
他通过一个油炸丸子或快速的拨球变向,从本德身侧强行穿过。
此时,梅西已经起速,正对禁区,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中后卫苏博蒂奇是最后一道屏障。
他面临着两难选择。
上前封堵可能被过掉形成单刀;退守则会给梅西留下起脚射门的空间。
苏博蒂奇做出了最明智也是最必要的选择。
跟刚刚的布斯克茨一样。
战术犯规。
他看准时机,在禁区线外一步将梅西放倒。
这是一次聪明的犯规。
一个任意球,一张黄牌。
梅西亲自主罚任意球。
这个任意球位置偏右,适合左脚球员内旋射门。
梅西的射门兼具弧度、速度和精准度。
足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恰好绕过起跳的人墙头顶。
然后急速下坠,飞向球门左上角的绝对死角。
魏登费勒的站位原本需要防备近角。
但在梅西起脚的瞬间,他迅速判断出球的轨迹是飞向远角。
魏登费勒脚下快速移动,全力蹬地,身体完全舒展,在空中形成一个“大”字,用手指尖将几乎必进的足球堪堪托出了横梁!
队长魏登费勒站了出来!
他再次解救了多特蒙德!!!
球权又回到多特手中。
魏登费勒开大脚,足球带到中场。
雅克得球。
雅克拉到右路,与右后卫皮什切克打了一个简单的二过一配合。
甩开了跟防的球员,赢得了传中空间。
雅克的传中球质量不错,找到了禁区中路的空当。
罗伊斯敏锐地前插抢点。
可惜被阿尔巴贴防,再次打飞。
第23分钟,哈维的直塞球。
然而这次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造越位终于成功了。
比赛进入了一段稳定期。
巴萨依然掌控着大部分球权,通过哈维和布斯克茨在中场的调度,不断进行横向传导。
这是一个控制与反控制、耐心与纪律的较量。
!!
这两天开会快开吐了
第356章 上半场1:1:……
多特蒙德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33分钟,梅西的射门再次被魏登费勒奋力扑出底线。
整个诺坎普几乎已经准备响起欢呼,却在瞬间转为一声巨大的、遗憾的叹息。
魏登费勒没有片刻耽搁。
他甚至没有直起身,就势在地上一个翻滚,敏捷地跃起。
看也不看,手臂猛地发力。
足球找到了禁区边缘的老将凯尔。
凯尔不敢让球在脚下多停留一秒。
他迎着来球方向直接一脚出球。
足球贴着草皮滚向中圈的沙欣。
沙欣也没有停球,只是用脚弓轻轻一挡。
足球运行的方向改变。
整个巴萨半场被传球劈开。
凯文·德布劳内,那个比利时年轻人,正好转身到位,迎上了沙欣送来的传球。
他面前是巴萨因为压上进攻而留下的、广阔的空旷地带。
他不需要调整,甚至不需要过多观察。
只是抬头一瞥,视野中便已勾勒出传球线路。
凯文摆动右腿。
长距离输送!
足球离地而起,划出一道跨越半场的的弧线。
越过拼命回追的皮克头顶,坠向他身后那片空当。
雅克·迪吕波!
他的启动快得让巴萨的造越位战术成了徒劳。
将阿尔维斯彻底甩在了身后。
雅克不需要回头看球,他信任那道来自中场的指令。
他只是将自己和风融为一体,追逐着足球的落点。
又是一个单刀!
诺坎普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雅克闯入禁区,巴尔德斯弃门出击,试图封堵一切角度。
雅克带球向前,目光紧锁球门远角。
在巴尔德斯倒地的瞬间,他轻盈地摆动右脚。
推射。
足球贴着草皮,从容不迫地从巴尔德斯手边滑过。
钻入了球门的远下角。
如此轻盈,如此美丽。
球进了!!!
时间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诺坎普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嘘声。
这嘘声里夹杂着震惊、愤怒。
……以及对自家防线这次致命失误的极度不满。
巨大的记分牌上,1:1的比分刺眼地亮起。
更重要的是,多特蒙德拥有了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
巴萨的球员们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皮克和普约尔还举着手,向边裁投诉着什么,但他们的动作显得无力而迟缓。
哈维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伊涅斯塔看着庆祝的多特球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统治了场面,创造了无数机会,却仍然被对手一次反击得球。
甚至……变得更加主动。
比赛重开,巴萨开球。
足球滚向回撤到后卫线之间的布斯克茨。
就在他停球、准备观察转身的时候,格策猛扑过去!
他的冲刺不带丝毫犹豫。
鞋钉在草皮上剐蹭出刺耳的声响。
直指布斯克茨脚下。
布斯克茨感到身后的压力压来。
格策伸出的脚几乎要捅到足球。
千钧一发!
布斯克茨将身体重心猛地向后一靠,倚住格策。
同时用右脚脚底极其隐蔽地轻轻一拉,堪堪将球从格策的脚尖前扣了回来!
整个动作在方寸之间完成。
看台发出一片惊呼。
布斯克茨踉跄着,勉强在失去平衡前把球回传给了门将,格策则因为扑空而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布斯克茨稳住身形,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抬手向队友示意。
但这已经相当狼狈了。
门将传球。
阿尔维斯在右路接到传球。
他面前有片刻的空当。
阿尔维斯稍作调整,直接起脚送出一记贴地斩!
足球滑向点球点附近。
在那里,梅西启动。
摆脱了第一下盯防,迎球冲向落点。
他摆动左腿,准备完成一脚包抄扫射。
可就在他触球前的最后一刻,一直如影随形跟着他回防的斯文·本德,从侧后方强硬地挤占身位。
同时用大腿隐蔽地撞了一下梅西的支撑腿。
就是这一下!
梅西的节奏被打乱了。
扫射动作变形,本该发力抽射的脚,只能勉强够到足球,变成了一记软绵无力的推射。
足球慢悠悠地滚向球门中路,被早已蹲守在那里的魏登费勒,像摘果子一样轻松地弯腰抱入怀中。
魏登费勒抱住球,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像掷出炮弹一样,用手抛球发动快攻。
同时对着前场大吼:“压上去!”
沙欣得球后,多特蒙德的阵型瞬间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由守转攻的转换快得令人窒息。
沙欣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将球分给右路高速前插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带球推进了十余米。
在阿尔巴上前逼抢之前,果断将球横传给中路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接球转身。
比利时年轻人看到了左路格策的跑动,也注意到右路雅克正在向禁区切入。
但巴萨的防守阵型已经快速回撤,两条传球线路都被封堵。
于是这个年轻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假传真扣,晃开了上抢的布斯克茨。
——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直接起脚远射!
足球呼啸而去,带着强烈的外旋,直挂球门右上角。
巴尔德斯全力飞身扑救,指尖勉强触到了足球。
但射门力量太大,足球只是稍稍变线,依然坚定地朝着球门飞去!
“砰——!”
一声巨响在诺坎普回荡,足球重重地砸在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弹回场内。
巴萨劫后余生。
胡梅尔斯第一时间冲向落点,想要补射。
但普约尔抢先一步,一个大脚将球解围出了边线。
皮克愤怒地朝着队友们挥手,示意防守不能再出现这样的空当。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场边的克洛普遗憾地抱头,随即又用力鼓掌:
“就这么踢!继续这么踢!”
多特蒙德的界外球很快发出,但巴萨的防守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
哈维和伊涅斯塔开始在中场加强控球。
他们意识到不能再给多特蒙德如此轻松的反击机会。
比赛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多特蒙德全员退守,两条防守线保持得异常紧密。
巴萨虽然掌控着球权,但在对方的严密防守下,很难创造出真正的得分机会。
第43分钟,梅西在右路拿球。
面对施梅尔策的防守,他连续两个变向,终于晃开了一个传中的空间。
他的传中球找到了禁区内的比利亚。
但比利亚在苏博蒂奇的贴身防守下,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诺坎普再次响起惋惜的叹息。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巴萨球员的脸上开始浮现出焦虑。
他们控球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八,射门次数是对手的三倍。
但比分牌上的数字却如此讽刺。
上半场补时1分钟。
多特蒙德在后场开始了耐心的倒脚。
魏登费勒甚至故意将球控制在脚下片刻,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巴萨球员动作开始变得粗野。
皮克在左边路一次根本不可能抢到球的情况下,从侧后方放铲。
鞋底直接踹在了施梅尔策的脚踝上!
德国左后卫应声倒地,痛苦地翻滚。
看台上的嘘声越来越大。
“嘀——!”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毫不犹豫地跑到事发地点。
向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皮克出示了黄牌!
看台上的嘘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施梅尔策在场边接受紧急处理。
多特蒙德球员围在裁判身边施加压力,巴萨球员则急切地催促着快点开球。
裁判给了任意球。
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在左边路,距离球门约三十米。
直接射门角度太小。
多特蒙德的几名高个子球员——胡梅尔斯、苏博蒂奇、雅克都涌入了巴萨禁区。
施梅尔策经过短暂处理后重新站起,一瘸一拐地走进禁区参与进攻。
这个举动引来了诺坎普漫天的嘘声。
但德国人面无表情,只是牢牢地站在了后点位置。
德布劳内站在球前,他的目光扫过禁区内拥挤的人群。
巴萨的人墙封住了近角,巴尔德斯在大声指挥着防守站位。
“凯文!”
沙欣突然从禁区弧顶跑向罚球点,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巴萨防线的注意。
两名防守球员跟着他移动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德布劳内动了!
但他没有传给沙欣,而是踢出一记速度极快的低平球,直窜禁区前点!
在那里,格策机敏地摆脱了盯防,迎球直接一脚推射!
足球穿过人群,直奔球门近角!
“危险!”
只是巴尔德斯的反应快得惊人!
巴萨门将几乎是在格策触球的瞬间就向近角移动。
用腿将这次射门挡出!
足球弹回禁区,引发一片混战。
胡梅尔斯跟着推射,球打在普约尔身上变线,缓缓滚向球门——
回防到门线的布斯克茨一个大脚将球解围出边线!
“啊啊啊!”
诺坎普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巴萨球迷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多特蒙德的球员纷纷举手示意球已经过线。
但边裁坚定地举着旗子,主裁判也示意比赛继续。
“太惊险了!太惊险了!”解说员的声音都在发抖,“巴萨的球门在风雨飘摇中再次幸免于难!布斯克茨的门线救险价值千金!”
场边,克洛普愤怒地踢飞了脚下的水瓶。
他认为那球已经整体越过了门线。
当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音时,比分定格在1:1。
多特蒙德球员互相击掌,快步走向球员通道。
更衣室里,克洛普在鼓励着自己的球员:
“听着!我们做到了所有该做的事!防守,纪律,还有那次完美的反击!”
“下半场他们会更疯狂,会更冒险。这意味着我们的机会会更多!”
他看向雅克和德布劳内:“继续保持冷静。他们的后卫线已经出现了急躁的情绪,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下一次机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在另一边的主队更衣室,气氛凝重。
瓜迪奥拉强压着怒火,用冷静的语气剖析着上半场的问题。
“我们太急躁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我们创造了足够的机会,但我们在防守反击上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转向皮克和普约尔:“造越位时的沟通呢?为什么会让对方那么轻松地形成单刀?”
“我们需要更快地转移球,他们的两条防线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好,我们必须用更快的传球来撕开空当。”
“下半场,”瓜迪奥拉的声音突然提高,“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巴萨!一支配得上这件球衣的球队!我们还有四十五分钟来改写命运!”
第357章 毫无办法的进球:……
下半场的比赛攻势比起上半场更加恐怖。
裁判的哨声刚刚响起,足球就已经找到了最危险地那个人。
梅西在右路接球。
他闲庭信步的样子。
对位防守的施梅尔策压低重心,严阵以待。
施梅尔策知道,他不能让梅西内切。
当然,这也只是他知道罢了。
梅西先是佯装下底,肩膀向左一沉,骗得施梅尔策重心微微移动。
而施梅尔策移动的时候,就是梅西想要寻求的机会。
就是在这个时刻。
梅西的右脚轻轻将球拨向内侧。
和多特蒙德喜欢凭靠速度的老传统完全不一样。
梅西是通过片刻的节奏变化完成的内切。
他进入了自己最熟悉的“梅西走廊”。
诺坎普再次被他的动作点燃,期盼的目光聚焦在梅西身上。
多特蒙德这边,胡梅尔斯意识到了危险,从禁区里定出来封堵。
但是为时已晚。
梅西在禁区角上,不需要调整。
左腿摆动。
兜出了美妙的弧线球。
足球绕过胡梅尔斯,划破诺坎普的空气。
飞往球门远角。
魏登费勒没有碰到球。
好在……足球擦着门柱飞出底线。
多特蒙德快发球门球。
魏登费勒没有短传——巴萨如狼似虎的逼抢下,短传太危险了。
门将一个大脚,足球高开向前场中路。
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
就是要将战火暂时引离本方的禁区,为防线赢得喘息时间。
雅克得球,旁边是紧紧贴防的布斯克茨;身前是虎视眈眈准备上抢的皮克。
双人的包夹。
雅克并不惧怕。
他在包夹下奋力起跳,抢先一步,用后脑勺勉强碰球,蹭向了巴萨防线后。
而落地时,雅克重重摔在草皮上,溅起一片草屑。
他倒地后立刻用拳头锤了一下地面,随即迅速爬起,看也不看裁判,径直指向前场边线——球最后碰在皮克身上出了边界。
主裁判手势明确。
多特蒙德的界外球!
皮什切克快步跑向边线,他双手在球衣上擦了擦,抱起了足球。
“位置!注意位置!”
巴萨队长普约尔的大嗓门在禁区内回荡,他正用力推着雅克,不让他舒服地卡住身位。
皮克则死死盯着足球,判断着掷球的路线。
而雅克没准备在这里和巴萨球员们纠缠,向后点也就是大禁区线附近撤过去。
这个跑动瞬间带走了普约尔的注意力。
“盯住他!”
就在巴萨防守重心被雅克带偏的时候,原本埋伏在禁区外的格策一个箭步反向插入雅克带出的空当!
“就是现在!”
皮什切克在雅克吼这话之前就用力将球掷出。
但他没有扔向禁区,而是掷向了大禁区角上无人盯防的德布劳内。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战术。
多特蒙德利用雅克的威慑力做诱饵,为德布劳内创造了宝贵的拿球空间。
德布劳内舒服地停下这个界外球。
他面前瞬间开阔。
布斯克茨立刻扑上来封堵,不给他转身或远射的机会。
然而德布劳内根本就没想自己攻。
他迎着来球,不做任何调整。
直接摆动右腿,用外脚背送出一记贴地传中。
这脚传球又快又贼,带着强烈的旋转,绕过前点的防守队员,找到了后点那个刚刚完成掩护、此刻正悄然潜入禁区的身影——雅克!
雅克在跑动中完美地甩开了普约尔半个身位。
迎球直接左脚推射!
“砰!”
巴尔德斯反应神速,几乎是本能地伸腿一挡!
足球变线后击中边网。
“哇——!”诺坎普的惊呼声震耳欲聋。
雅克仰天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对德布劳内竖起了大拇指。
巴尔德斯重新发球,足球一路向前铺开,到了哈维脚下。
核心看到了右路的空挡。
而阿尔维斯已经悄然启动,沿着边线前插。
哈维的右脚送出一记贴地直传。
足球穿透了多特蒙德中场的拦截,滚到阿尔维斯身前。
阿尔维斯传中,直奔小禁区。
多特蒙德的禁区内顿时风声鹤唳。
胡梅尔斯奋力伸腿,试图拦截这脚传中,但球速太快,堪堪从他的脚尖前滑过。
巴萨的桑切斯抢在后点施梅尔策封堵之前,面对来球,支撑脚站稳,射门腿灵巧地一抬,用右脚脚后跟对着来球轻轻一磕!
一个极具想象力和隐蔽性的脚后跟巧射!
足球瞬间改变方向,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飞向球门近角!
这记射门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诺坎普的看台上已经有人准备欢呼——
可惜,魏登费勒快速移动向近门柱,同时抬起右脚。
足球撞在魏登费勒抬起的右脚脚弓上,弹回了禁区!
球权二次到达巴萨球员脚下。
伊涅斯塔左路拿球,格策和斯文本德朝他合围。
就在合围即将形成的瞬间,伊涅斯塔没有强行突破。
他用脚弓轻轻一推,将球回做给中路跟进的哈维。
这一下回敲,看似简单,却瞬间改变了进攻的方向。
也将多特蒙德原本紧密的防守重心带向了左侧。
哈维接球。
他身前是沙欣,沙欣封堵着他的前进路线。
但哈维不需要突破。
他只需要一瞬间的空当和一条清晰的传球线路。
哈维稍作调整,送出了一记贴地的穿透性直塞。
足球从沙欣的身侧和苏博蒂奇与胡梅尔斯两名中卫之间的狭小缝隙中穿过!
就是现在!
在哈维起脚的同一刹那,原本在禁区外游弋的梅西瞬间启动。
他一个箭步从胡梅尔斯的外侧切入。
反越位成功!
“糟了!”
魏登费勒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弃门出击,试图缩小梅西的射门角度。
但梅西太快了!
他抢先一步触到足球,面对魏登费勒,他的大脑已经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梅西没有追求力量,也没有尝试过掉门将。
他只是轻摆右脚。
完成了一记轻巧的推射!
足球贴着草皮,速度不快,直奔球门近角。
魏登费勒全力倒地侧扑。
毫厘之差!
足球从容地越过了门线,撞上了边网!
2:1!总比分3:4!
梅西没有过多庆祝。
他跑向球网,捡起足球抱在怀里,快速跑向中圈。
压力,此刻完全转移到了多特蒙德这一边。
他们的领先优势,只剩下一个脆弱的客场进球。
中圈重新开球。
足球刚被多特蒙德开出,巴萨就汹涌而至。
巴萨进球之后更加亢奋了。
格策在逼抢下仓促回传,胡梅尔斯接球,哈维和佩德罗立刻从两个方向合围过来。
巨大的压力让多特蒙德的传球变得艰难。
他们试图通过传导稳住节奏,但巴萨球员不惜体力的奔跑和凶狠的上抢,让足球在多特蒙德半场来回滚动,就是难以顺利推进到前场。
感觉双方的角色倒过来了。
压力之下,失误如期而至。
苏博蒂奇在本方禁区右侧边缘接到队友传球。
他本可以一个大脚解围。
但或许是想控制一下节奏,他选择了回传给门将魏登费勒。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选择。
但在欧冠半决赛级别的逼抢下,任何普通都可能变成致命的选项。
就在苏博蒂奇出脚的瞬间,原本还在几米外的梅西预判到了他的意图,直扑传球路线!
“小心!”
足球在草皮上滚动,速度却不似苏博蒂奇预想的那般快。
梅西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的脚尖几乎就要够到足球。
与此同时,桑切斯也从另一侧包抄向门前!
千钧一发!
魏登费勒没有丝毫犹豫。
他弃门出击,冲向那颗缓慢滚动的足球。
在梅西的脚即将触球的前一刻,魏登费勒不顾一切地一个滑铲。
右脚脚面结实实地抽在足球底部!
“嘭!”
足球高高飞起,越过所有人的头顶,飞向了中圈方向。
魏登费勒则和收势不及的梅西撞在一起,两人双双倒地。
场边,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沙欣下,凯尔上。
沙欣在进攻组织上贡献良多,但在巴萨狂风暴雨般的逼抢下,中场需要更强的硬度和防守覆盖面积。
老将凯尔临危受命。
他甚至没有完全热身开,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便跑上了球场。
凯尔迅速跑到自己的防守位置,用粗犷的嗓音开始指挥防线。
“收紧!都给我收紧!”
但是巴萨的攻势不减。
哈维在中场得球。
面对凯尔的逼抢,他轻巧地将球分给伊涅斯塔。
凯尔立刻转身扑向小白,但伊涅斯塔早已将球回敲。
就这么简单的二过一,巴萨的中场核心们便撕开了多特蒙德刚刚重组的中场防线。
第58分钟,梅西在右路得球。
面对施梅尔策的防守,他再次尝试内切。
但这一次,在梅西晃开施梅尔策的瞬间,凯尔挡在了他的前进路线上!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梅西应声倒地。
裁判的哨声立刻响起。
“黄牌!这绝对是黄牌!”诺坎普的看台上爆发出愤怒的呼喊。
但主裁判只是对凯尔进行了口头警告。
梅西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看向队友。
巴萨一个前场任意球。
哈维将球开入禁区,皮克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
足球呼啸着飞向球门。
魏登费勒再次做出精彩扑救。
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角球!
哈维开出角球,足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前点!
普约尔摆脱防守,迎球冲顶!
魏登费勒心中一惊,他的视线被人墙阻挡,等看到足球时已经来不及移动!
好在足球重重砸在横梁上沿,飞出底线!
多特蒙德再次逃过一劫。
凯尔立刻冲向魏登费勒:“快发!快发球!”
魏登费勒心领神会,抱起足球快速向前跑去。
他将球掷向前场。
这是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雅克在中线附近胸部停球,转身,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他带球狂奔,身后是拼命回追的皮克,身前普约尔。
2打2!
格策在左路高速插上!
雅克看了一眼格策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普约尔的站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分球时,他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处起脚远射!
足球呼啸而去。
巴尔德斯奋力扑救,但足球带着强烈的下坠,在门前突然下坠,击中横梁下沿后弹向球门线!
足球在门线上弹了一下,被反应神速的巴尔德斯扑住!
巴尔德斯迅速起身,再次发动快攻。
他将球掷给阿尔维斯,阿尔维斯将球传给梅西。
凯尔经验丰富,立刻贴身紧逼。
他用强壮的身体死死抵住梅西,不给他转身面向球门的空间。
所有人都以为梅西会尝试停球、转身,或者寻求配合。
但梅西,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足球滚到他身前,凯尔的重心微微前倾,准备应对他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一刹那,梅西动了!
他的身体做了一个极快的沉肩虚晃,仿佛要向左转身。
这个逼真的假动作瞬间骗得凯尔重心向右侧偏移了至关重要的几厘米!
就是这几厘米的空当!
梅西根本没有停球,他甚至没有调整步点,就在身体几乎原地未动的情况下,迎着滚来的足球,摆动了他那并不常用的右脚!
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足球的中下部!
“嘭!”
一声闷响,不同于平时的清脆。
足球离地后没有丝毫旋转,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窜向球门!
它掠过试图飞身堵枪眼的胡梅尔斯耳边。
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挂球门的右上绝对死角!
门将魏登费勒反应已经很快。
他全力腾空,身体完全舒展,手臂伸到了极限!
但他的指尖,距离那道白光,依然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足球重重地撞上了球网的上沿,将网花掀起一片雪白的浪花!
3:1!总比分4:4!
这球毫无办法啊。
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从网窝里捡出足球。
第358章 多特进入决赛:……
多特蒙德现在唯一的优势只剩下那个脆弱的客场进球。
巴萨只需要再进一个球。
只要一个球。
多特蒙德就会被他们挤出晋级名单。
中圈开球。
足球在多特蒙德后场传递。
小白面对刚刚上场的凯尔。
凯尔降低重心,不敢轻易出脚。
他不能让伊涅斯塔轻松切入禁区。
伊涅斯塔连续几个踩单车,肩膀虚晃,凯尔不为所动,死死卡住内线。
见强突不成,伊涅斯塔将球回敲给套边插上的阿尔巴,自己则无球内切。
阿尔巴直接敲回给前插的伊涅斯塔。
二过一。
凯尔被这突如其来的配合甩开。
伊涅斯塔在禁区左侧获得了一个处理球的空间。
他直接起脚传中。
贴地斩直奔小禁区前沿。
给到梅西!
梅西前插抢点,跑动时机几乎和传球同步。
但是格策从侧后方滑铲。
抢在梅西触球之前,把球干净利落地铲出底线。
“好球!马里奥!”
巴萨获得角球。
哈维开出角球,足球再次找到后点的皮克。
皮克头球攻门。
这一次,足球没有飞向球门。
它蹭到了胡梅尔斯的肩膀,变线弹向小禁区。
一片混乱之中,比利亚抢到落点,近距离捅射。
好在足球打在了倒在地上地黄黑色身体上,弹出禁区。
斯文本德堵住了枪眼。
但是没有顺势得到球权。
足球滚到梅西脚下。
就在中场偏右的位置。
格策第一个上前拦截。
梅西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一个轻盈的油炸丸子——右脚将球轻轻拨到左脚,左脚顺势向前一推——就从他身边飘了过去。
凯尔立刻补防过来。
他试图将梅西逼向边线。
但梅西在带球中突然一个节奏变化,先是作势向内切,骗得凯尔重心向内移动的瞬间,右脚外脚背却将球猛地向右前方一趟。
转瞬之间,梅西已杀到禁区弧顶右侧。
胡梅尔斯被迫从禁区里顶出来封堵。
梅西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左腿向后摆动,作势要再次射门。
胡梅尔斯不敢怠慢,立刻伸腿封堵近角。
但这又是一个假动作!
梅西落下的左脚并没有射门,他巧妙地将球向左侧轻轻一拨,试图闪出更大的角度。
苏博蒂奇站了出来!
他看穿了梅西的意图,没有吃晃。
苏博蒂奇整个身体完全抛了出去,右腿充分伸展,挡在了梅西与球门之间。
砰!
梅西拨出的足球结结实实地打在苏博蒂奇的大腿上,高高弹起,飞出了边线。
梅西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
他望向苏博蒂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而苏博蒂奇则迅速从地上爬起,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草屑,就冲着队友们怒吼:
“盯人!!!”
巴萨快发边线球,足球再次传向回撤接应的布斯克茨。
布斯克茨侧身准备接球,他习惯性地用身体倚住可能的防守者,自信能护住球权。
但这一次,他倚靠的东西动了!
在他触球之前,雅克从侧后方窜出!
雅克不知何时已从锋线回撤至中场。
在布斯克茨即将控稳球的瞬间,一个箭步跨出,捅走足球。
断球成功!
雅克没有丝毫停顿。
他利用自己捅球的力量,顺势将球向前一趟,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从愣神的布斯克茨身边掠过!
大步流星地推进。
雅克面前是巴萨因为全线压上而留下的广阔地带。
他的带球不像梅西那样灵动,却充满力量感。
布斯克茨反应过来,他立刻回追,并从侧后方贴了上来。
他没有轻易下脚,而是用身体不断冲撞、干扰雅克的带球节奏,试图将他逼向边线。
雅克在布斯克茨的纠缠下速度稍减,但他依然顽强地护着球,向前推进了十余米,直到中圈弧附近。
他看到了前方格策开始启动前插,正准备将球分出……
就在此时,布斯克茨做出了选择。
不能让这次反击打成。
于是在雅克即将出球的瞬间,他看准时机,一个果断的伸腿,绊在了雅克的小腿上!
“嘀——!”
主裁判的哨声毫不犹豫地响起。布斯克茨战术犯规!
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动作不大。
但裁判还是快速跑到他面前,进行了口头警告。
雅克重重地摔倒在草皮上,但他立刻翻身坐起。
脸上没有痛苦。
他看向场边的克洛普,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犯规,位置在中场,无法直接威胁球门。
但它为多特蒙德赢得了无比宝贵的东西——时间。
短短几十秒的死球时间,对于在巴萨狂风暴雨般围攻下几乎窒息的多特蒙德来说,就是一口救命的氧气。
战术任意球发出。
多特蒙德在后场谨慎地倒了几脚,但巴萨立刻又缠了上来。
魏登费勒一个大脚将球开向前场左路。
罗伊斯在与阿尔维斯的拼抢中勉强将球顶回中场,但球权很快又被巴萨控制。
哈维在中场得球,多特蒙德的防线立刻收缩。
巴萨的传球如同催眠的钟摆,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他们并不急于传中,而是耐心地在外围传导。
突然,哈维一脚直塞找到插入禁区的伊涅斯塔!
小白在极小的空间内接球、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危险!”
斯文本德破坏了这个球,足球跳出底线。
角球,又是角球。
这个角球也和之前的一样,造成了禁区内的混乱,却没有得到实际进球。
压力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
巴萨的角球进攻刚刚被解围,足球高高飞起,落向中圈附近。
罗伊斯判断对了落点。
他抢在哈维之前,用胸部将球向前一垫,顺势转身!
这个动作瞬间就完成了由守转攻的启动。
他的面前,是巴萨因为全力投入角球进攻而留下的、广阔的半场空当。
“反击!”
罗伊斯将球向前一趟,开始了他的长途奔袭。
他的速度在几步之内就提升到极致。
阿尔维斯拼命回追,但启动时就慢了一拍。
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被逐渐拉大。
布斯克茨从中路斜向拦截,罗伊斯只是一个轻巧的变向,就从他身前掠过。
甚至没有降低速度!
六十米!
他带球狂奔了接近六十米!
诺坎普的嘘声和惊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多特蒙德的进攻球员也在全速前插。
在右路,雅克与带球的罗伊斯齐头并进。
他的跑动不仅是为了接应,更是为了牵制巴萨唯一拖在后方的中卫——普约尔。
杀到禁区弧顶。
罗伊斯的面前只剩下普约尔一人,而雅克已经在他的右侧跑出了空当。
这是二打一的绝佳机会。
普约尔目光死死锁住罗伊斯脚下的球,同时用余光注意着雅克的跑位。
他不敢轻易上抢。
一旦被过,就是彻底的崩盘。
就在普约尔重心微微偏向罗伊斯,准备封堵他射门或继续突破的瞬间,罗伊斯动了。
他没有贪功,而是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斜塞。
足球贴着草皮滚向禁区右侧的雅克。
完美的传球!
雅克拍马赶到。
“看住他!”
门将巴尔德斯怒吼着快速移动,封堵近角。
雅克迎球,摆动右腿,准备直接抽射。
整个进攻行云流水,眼看就要形成绝杀!
但就在雅克射门动作完成的最后一刹那。
原本还在他侧前方的普约尔,仿佛瞬间移动般,一个极限的飞身滑铲,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扔了出去!
他不是冲着球去的。
普约尔用身体最大限度地扩大防守面积,封堵射门线路。
“砰!”
一声闷响。
雅克全力抽出的足球,结结实实地打在普约尔奋力伸出的左腿上。
变线后高高弹起,飞出了底线!
“呃啊!”
雅克抱头叹息,难以置信。
多特蒙德的角球。
这原本是他们扩大比分优势的绝佳机会。
但此刻,在多特蒙德球员心中,消耗时间比争取进球更重要。
德布劳内抱着球,慢跑向角旗区。
他仔细地将球摆好,抬头观察禁区内拥挤的人群。
然后向后退了几步,似乎在丈量步点。
“快一点!快点发!”
诺坎普的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巴萨门将巴尔德斯也焦急地挥手催促。
德布劳内仿佛没听见。
他等待着队友们——尤其是高大的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慢悠悠地进入禁区落位。
终于,在主裁判也开始示意后,他才助跑,起脚。
但他没有选择危险的弧线球找前点或中点,而是出人意料地踢出了一记战术低平角球。
将球短传给悄然从禁区边缘启动上前接应的格策!
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格策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迎球直接一脚兜射。
他瞄准的不是球门,而是球门后侧外旋的广阔地带。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几乎是贴着角球区的底线,飞向另一侧的边线。
“拖延时间!他们在拖延时间!”
巴萨的球员和球迷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嘘声和怒吼变得更大了。
足球最终在远离球门的另一侧边线附近缓缓滚出界外。
巴萨获得后场界外球。
但多特蒙德成功地将这次角球进攻,转化为了接近一分钟的死球时间。
布斯克茨愤怒地捡起球,想要快发,但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并未迅速退防,而是有意识地在前场进行骚扰和阻挡,打乱了巴萨快速开球的节奏。
当巴萨终于将球掷出,重新组织进攻时,比赛已经来到了第81分钟。
梅西在右路拿球,他尝试强行突破。
但斯文·本德和皮什切克形成夹击,用一次干净利落的关门防守将球断下。
断球后,多特蒙德并不急于向前,而是在后场开始了耐心的倒脚。
“压上去!抢下来!”
普约尔挥动手臂,声音已经沙哑。
巴萨全队阵型前提,展开了全场紧逼。
魏登费勒面对逼抢,一个大脚将球开向左路前场。
一个看似盲目的解围。
魏登费勒只是想将战火暂时引离本方半场。
雅克在左边路与阿尔维斯争夺这个长传球。
两人同时起跳,身体在空中碰撞。
谁都没能控制好足球。
足球最终碰在阿尔维斯身上弹出边线。
多特蒙德的界外球。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立刻去捡球。
他先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黑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头上。
诺坎普的嘘声瞬间响起。
雅克好像没听懂。
他慢慢直起身,缓缓走向边线。
球童迅速将球扔给他,雅克接过球,却没有立刻掷出。
他先用球衣擦了擦球上的汗水。
然后抬头望向场内。
似乎在观察队友的跑位,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快点!该死的!”
阿尔维斯冲到他面前,愤怒地挥舞着手臂。
雅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不慌不忙地用脚踩着地上的草皮,寻找一个更平坦的掷球点。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着巴萨球员和球迷的极限。
阿尔维斯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
他冲到雅克面前,用葡萄牙语夹杂着西班牙语愤怒地咆哮。
手指几乎要戳到雅克的脸上,指责他故意拖延时间。
雅克没有理会,甚至故意转过身背对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准备。
“嘀——!”
主裁判的哨声及时响起。
他快步跑过来,分开了两人。
面对情绪失控、喋喋不休的阿尔维斯,裁判毫不犹豫地从胸口口袋掏出了一张黄牌,对着他高高举起!
阿尔维斯愣住了。
他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
但裁判的手势非常坚决。
这张黄牌,与其说是惩罚他的抱怨,不如说是对他和整个巴萨焦躁情绪的一次警告。
诺坎普的嘘声达到了顶点。
雅克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裁判示意后,他才终于双手举球过头,将这个拖延了接近一分钟的界外球掷给了回撤接应的队友。
嗯,他已经进化了。
……
主要是他没听懂刚刚阿尔维斯说了啥。
不过看到这个黄牌,他大概知道发生了点啥。
雅克掷出的界外球被队友回敲给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没有急于大脚,而是与苏博蒂奇、凯尔在后场开始了看似漫无目的的倒脚。
哈维和伊涅斯塔联手围抢持球的凯尔。
凯尔在包围圈中艰难地将球捅给边路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面对扑上来的巴萨球员,一个大脚将球踢向前场——不是传向某个队友,而是直接踢向巴萨半场的角旗区!
“聪明的选择!”解说员赞叹道,“多特蒙德现在每一个决定都无比清晰——把球踢得越远越好,离自己的球门越远越好!”
足球缓慢地滚出边线。
巴萨获得后场界外球。
但就这一来一回,比赛时间又消耗了三十多秒。
布斯克茨快发界外球。
巴萨迅速通过中场。
梅西在右路拿球,他面对施梅尔策的防守,做了一个内切的假动作后突然下底,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强行传中!
足球划过门前,魏登费勒不敢大意,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克洛普打出最后一张牌。
他用完了最后的换人名额。
这次换人花费了将近一分钟时间,诺坎普的嘘声震耳欲聋。
桑塔纳上场后直接跑到雅克身边,低声传达了教练的最新指示:全员退守,放弃前场。
比赛重新开始后,多特蒙德的阵型变成了5-4-1。
除了雅克顶在最前面牵制,其他所有球员都退守到了本方三十米区域内。
禁区里密密麻麻站满了黄黑色的身影。
巴萨的进攻显得越来越急躁。
哈维在禁区外尝试远射,足球高出横梁。
魏登费勒慢悠悠地走向球门后捡球,慢悠悠地摆好,慢悠悠地准备开球。
“快点!门将!”主裁判都忍不住出声提醒。
魏登费勒举起手示意听到了,然后一个大脚将球开向中圈——依然是毫无目标的解围。
梅西在中路拿球。
他试图强行突破,但在凯尔和斯文·本德的夹击下倒地。
主裁判示意没有犯规,比赛继续。
梅西愤怒地拍打着草皮。
这是他本场比赛少有的情绪失控。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互相击掌鼓励:“坚持住!还有几分钟!”
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补时牌——补时4分钟。
这个决定引发了双方教练的不同反应。
克洛普愤怒地向第四官员抗议,认为补时太长;而瓜迪奥拉则激动地示意应该补更长时间。
诺坎普的球迷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
巴萨获得最后一次角球机会
哈维深吸一口气,助跑,开出角球。
这是一记又快又急的传中,直飞前点。
在一片混乱中,皮克和胡梅尔斯同时起跳。
两人在空中激烈碰撞,谁都没有顶到球。
足球飞向后点,普约尔奋力头球攻门。
可惜,魏登费勒先抱住足球!
他环顾四周,看着计时器——第93分钟。
然后搓了搓球拖延时间。
诺坎普的嘘声已经大到了极致,但他充耳不闻。
当他终于准备开球时,他看到了中圈附近的主裁判。
裁判已经把哨子含在嘴里,手指着腕表。
魏登费勒一个大脚将球开向前场——
“嘀——嘀——嘀——!!”
三声长哨划破巴塞罗那的夜空!
比赛结束了!!
多特蒙德的替补席瞬间化作了黄色的海洋。
所有人疯狂地冲入场内。
魏登费勒跪在草皮上,双手指天。
这个夜晚,他就是多特蒙德的上帝!
多特蒙德就只是凭借那个脆弱的客场进球进入决赛!!!
这个夜晚,黄黑战胜了红蓝。
而青春风暴掀翻了宇宙战舰。
!!
大家其实能够看出来我开了哪些挂的
。
横梁和裁判(×)
还有听不懂西班牙语的雅克(×)
还有至高无上的门将大人(×)
看了看客场巴萨居然写了两万,之前看到评论说多特蒙德打的是宇宙巴萨吗?是的。
要敢做梦!
:多,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第359章 赛后的采访和亲吻:……
没人能想到。
真的没人能想到。
没人能想到多特蒙德真的击败了巴塞罗那。
这可是巴塞罗那,被媒体和对手敬畏地称作“宇宙队”的巴塞罗那。
将传控足球表现到极致,拥有正值巅峰的梅西,以及以及哈维、伊涅斯塔这对历史级中场大脑的巴塞罗那。
在赛前,所有的理智分析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巴萨晋级。
大家知道多特是黑马,但是去年多特的表现已经是大家能够想到的最突出的黑马表现了。
而多特在小组赛到现在的淘汰赛都被人看做软柿子。
每一场比赛都踢得无比艰难。
每一场比赛看上去都是“勉强”得到胜利。
对面的巴萨呢?
他们的Tiki-Taka战术体系已经臻入化境。
控球不仅仅是保持球权,更是一种进攻性的武器,通过无休止的传导来瓦解对手的意志和体能。
与他们比赛,对面的球队往往大部分时间连球都摸不到。
而这个体系中最锐利的矛又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梅西是能够打破任何战术平衡的超级变量。
他能在狭小空间内完成不可思议的突破,能用各种方式进球,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巴萨的胜算增加了不止三成。
以及,看起来不太重要但是在实际比赛中相当关键的一点。
这支巴萨的核心成员拿遍了所有冠军,他们知道在欧冠半决赛这种级别的较量中该如何掌控节奏,如何应对压力。
他们是卫冕冠军,是王者之师。
可是多特蒙德呢?
这是一支由“愣头青”和“老骨头”组成的草根队伍。
多特的核心,雅克、格策、罗伊斯、德布劳内,都还是二十出头甚至不到二十的年轻人,
充满活力但缺乏顶级赛事的淬炼。
主帅克洛普,激情四射,但战术在很多人看来不过是“疯狂逼抢”和“快速反击”的简单组合。
与久经沙场的巴萨相比,多特蒙德显得太过稚嫩。
他们不像是一支能撼动王朝的球队,更像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闯入了不该属于他们舞台的挑战者。
于是,克洛普的战术也更多地被视为冒险和不可持续。
高位逼抢?
在巴萨行云流水的传导面前,只会被溜得更惨,白白消耗体力。
快速反击?
前提是你能从巴萨脚下抢到球。
所以,当多特蒙德在首回合3-1取胜时,世界足坛为之震动。
但更多人认为那只是一个意外。
这是巴萨罕见的“打盹”。
回到诺坎普,真正的巴萨会教这些来自德国的年轻人做人。
然而,在诺坎普的这个夜晚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支草根的多特蒙德,用钢铁般的意志、永不放弃的奔跑、血肉之躯组成的城墙,以及那简单却极其有效的反击,顶住了巴萨一轮又一轮足以摧毁任何防线的狂攻。
他们不仅顶住了,他们还用两次闪电般的反击,刺穿了宇宙队的胸膛。
他们赢了。
不是靠运气。
他们是靠着比对手更强烈的求生欲望,更坚韧的神经,和更团结的信念赢的。
当终场哨声吹响的那一刻,诺坎普球场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近十万主场球迷的叹息与寂静中,夹杂着客队看台区几千名球迷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而在这片喧嚣之下,球场草皮上,是多特蒙德球员们丑态百出的庆祝。
他们赢了,但代价是巨大的。
没有人还能站着优雅地庆祝。
魏登费勒在完成最后一次扑救后,直接双膝跪地,双手撑在草皮上。
汗水如同雨点般从他的下巴和鼻尖滴落,在诺坎普的灯光下闪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把过去九十分钟里压抑的所有紧张和压力一次性呼出来。
队友们冲过来想拉他起来庆祝,他只是摆了摆手,指指自己的腿。
脸上带着近乎虚脱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直接并肩躺倒在了禁区内,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巴塞罗那的夜空,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是偶尔抬起手,用力地互拍一下对方。
他们的球衣早已被汗水、草屑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色。
凯尔双手叉腰,低着头,一圈一圈地在原地缓慢踱步,他的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罗伊斯和格策这两个年轻人,在拥抱庆祝后,直接瘫坐在了中圈附近。
罗伊斯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汗水流淌;格策则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只能看到他因剧烈呼吸而不断耸动的肩膀。
在喧嚣与混乱中,雅克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那个同样被汗水浸透、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凯文·德布劳内。
没有呼喊,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如同磁石般向对方走去。
周围的队友有一些还有体力嘶吼,有些则像死狗。
但是雅克走到德布劳内面前,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用那双布满草屑和泥污的手,狠狠地、却又带着一种珍重,揉搓着凯文那头早已被汗水打绺的金发。
把他本就凌乱的发型揉得更像一团金色的稻草。
德布劳内没有躲闪,他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雅克动作。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与他平时冷静模样截然不同的、略带腼腆却又无比畅快的笑容。
“凯文。”
雅克的声音因为脱力和之前的嘶吼而异常沙哑,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棒极了!”
雅克好像找不到更华丽的词藻。
他用力锤了一下德布劳内的胸口,力道不轻。
凯文挨了这一下,身体晃了晃,笑容却更大了。
他抬起头,看着雅克,同样用沙哑的声音回应:
“你跑得也像风一样……我只知道,把球传到那里,你一定能跑到。”
下一刻,雅克张开双臂,不再是刚才那种拍打后背的鼓励式拥抱,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用尽全身力气的熊抱。
他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凯文身上,凯文也毫不犹豫地紧紧回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在诺坎普的草皮上紧紧相拥,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那颗仍在疯狂跳动的心脏,和因为极度疲惫而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的身体。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多特的所有主力都累得像一群刚刚拖着沉重货物跋涉了千里的狗,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的眼睛还亮亮的。
混合采访区,早已被世界各地的记者挤得水泄不通。
当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简单冲洗后,拖着依旧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过这里时,瞬间被无数话筒和镜头淹没。
嗯,通常来说,赛后会得到最多话筒的人是进球的那个,但是这次的情况却不太一样。
“罗曼!你今晚的表现是现象级的!你如何评价自己的发挥?”
“我不知道……我记不清我扑出了多少个。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再进球!一个都不行!每一次扑救,我都感觉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但现在……”
魏登费勒拍了拍胸口:“这里感觉很充实。我们是一个整体,前面的伙计们拼尽了全力,我守在最后面,这是我的工作。”
“罗曼,梅西打入进球扳平总比分时,你当时在想什么?是否感到过绝望?”
“绝望?不,在那个时刻没空想那些。梅西的射门……你只能脱帽致敬。但我想的是,‘好吧,他们追平了,但现在轮到我们继续坚守了。’我们还有客场进球优势,那就是我们的生命线。我必须,也必须让全队相信,我们能守住它。”
“你今晚做出了多次关键扑救,如果必须选一次,你认为最重要、最困难的是哪一次?”
魏登费勒几乎没有犹豫:
“是桑切斯那个脚后跟。上帝,那太突然了!我当时的重心在封堵近角,准备应对常规的抢点,但他那个动作完全出乎意料。我只是本能地把腿甩了出去……感觉球撞在我脚上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一下,很大程度上是靠运气,或者说是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看到最后时刻,你甚至在系鞋带来消耗时间。这是你计划好的吗?当时紧张吗?”
魏登费勒终于露出了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听着,在那种情况下,任何能合法让时间走快一点的事情都是好事情。我的鞋带……嗯,它确实需要系一下。紧张?当然紧张!我的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感觉全场都听得见。但你必须看起来冷静,因为你是指挥官,你慌了,防线就垮了。”
“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整整九十多分钟,你是如何保持如此高度的注意力和如此出色的状态的?”
魏登费勒认真地说:
“这很难。尤其是最后二十分钟,每一次他们传中,每一次他们射门,你的肾上腺素都在飙升,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限。我不断地跟自己说话,大声提醒队友位置,也像是在给自己提神。我告诉自己,‘再撑一次,就一次’,就这样一次一次地撑到了最后。还有,看看我身前的伙计们,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斯文……他们用身体在堵枪眼,我的工作相比之下似乎都‘轻松’了一些。是他们在支撑着我。”
“最后一个问题,罗曼,扑出最后一个角球,听到终场哨响时,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多特的队长微笑着说:
“空白。真的,一片空白。然后就是……巨大的解脱感和难以置信的幸福。我感觉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被抽空了,膝盖发软,只能跪下来。我们做到了,在诺坎普,我们真的做到了。”
“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魏登费勒一下子回答了好多问题,队长的倾诉欲可以说是得到了满足。
其他球员都是匆匆回答着。
“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经过这样一场史诗般的胜利,你们是否觉得这支年轻的队伍已经正式向欧洲宣告——多特蒙德的时代来临了?”
雅克耸了耸肩:“你拥有像是堂吉诃德般不可思议的勇气——我是说,过于理想主义,我的意思绝非我不想得到胜利,你看到我脑门的汗也知道这点,但是在欧洲我们还有一场比赛,我们得把这场比完再说。”
雅克总是以无法预测的频率折磨记者,好在也有这样记者提问温和的问题,雅克回答的也很温和的特殊情况。
这足够看出来雅克多么高兴了。
没看到他匆匆离开的时候还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在凯文脸颊上亲了一口吗?
!!
我今天睡了惊人的15个小时
我自己都感到恐惧
第360章 白日梦和生日剪报:……
虽然在比完巴萨两天之后就有比赛,但是多特蒙德一行人仍然相当兴奋。
罗伊斯掰着指头数:“德国杯冠军,然后还有两场德甲比赛,狼堡和弗赖堡,不是全输我们就能拿到沙拉盘,还有一场欧冠决赛……我们的对手是谁来着?”
“不是拜仁就是曼联。”
“我希望是拜仁,对他们比较熟。”
“曼联也行……C罗离开之后曼联踢起来感觉没那么强势。”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可能的决赛对手。
闯过巴萨就像是赢了外星人。
前面的一切挑战都可以战胜。
当然,激情无法完全抵消生理的极限。
从巴塞罗那返回德国后仅仅两天,德甲联赛第33轮。
多特蒙德客场挑战沃尔夫斯堡。
考虑到球员们几乎在诺坎普耗尽了所有心力与体力,加上为即将到来的德国杯决赛和欧冠决赛留力,克洛普对阵容进行了大幅度的轮换。
除了极少数位置,首发阵容几乎换了一整套替补和轮换球员。
比赛过程清晰地反映了这一点。
这支以替补为主的多特蒙德,虽然在场上努力执行着克洛普的战术要求,但彼此间的默契程度、以及个人状态,都与主力阵容有显著差距。
他们控球不占优势,进攻端缺乏一锤定音的球员。
整个场面显得异常沉闷。
沃尔夫斯堡利用主场之利率先发难。
由他们的前锋迭戈在一次反击中低射破门。
沃尔夫斯堡0:1多特蒙德!
多特蒙德陷入落后。
直到比赛第71分钟,多特蒙德才扳平比分。
一次前场的定位球机会,中卫桑塔纳在乱军中抢点推射破门。
1:1!
而这场比赛也以一场1:1的平局收场。
多特蒙德的替补们拼下了一场艰难的平局。
为主力们赢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几天后,德甲收官战。
多特蒙德回到威斯特法伦,迎战弗赖堡。
克洛普继续着他的轮换策略。
阵容与上一场相比又有不少变化。
连续作战的疲惫和缺乏稳定的配合,再次影响了球队的表现。
不过这一次,是多特蒙德率先取得进球。
莱特纳在禁区外的一脚远射经折射后入网。
多特蒙德1:0弗赖堡。
但是领先优势并没能保持到终场。
比赛第80分钟,弗赖堡发动一次简洁有效的边路传中。
他们的前锋在点球点附近抢点推射得手。
1:1!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一片惋惜之声。
但很快,这声音就被掌声所取代。
球迷们理解球队目前的处境。
他们刚刚经历了欧冠半决赛的消耗。
而目标早已锁定在更重要的欧冠决赛上。
两场联赛,两场1:1的平局。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场面远不如主力出战时光彩夺目,但这宝贵的两分已经足够。
随着另外一场比赛拜仁慕尼黑也战平了对手,多特蒙德凭借之前积累的巨大优势,成功卫冕了德甲联赛冠军!
沙拉盘,再次属于黄黑军团!
替补球员们为主力阵容撑过了最艰难的联赛收官阶段,圆满完成了联赛任务。
当沙拉盘被队员们轮流高高举起,威斯特法伦球场陷入黄色的狂欢时,喜悦是真实的。
但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克制也弥漫在空气中。
这不是终点,甚至不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这只是一个……必经的站台。
真正的目的地,在伯纳乌。
对手是老熟人。
拜仁慕尼黑。
现在两边真的两看相厌。
现在,全队的目光可以毫无保留地投向接下来的决赛。
欧冠决赛!
一个前所未有的三冠王伟业正在向他们招手。
上个赛季是“小三冠王”,这个赛季就能肖想真正的三冠王伟业了。
……雅克甚至想得更多。
顶着满头的香槟泡沫,看着沙拉盘,雅克陷入了沉思。
“凯文,我们今年拿了几个冠军了?”
他大声问道,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德布劳内还没回答,旁边的罗伊斯就抢着喊:“德国杯!联赛!就差一个……”
大家都知道还差欧冠。
“对,三冠王。”
雅克点点头,但他的手指却开始在空中比划起来,眼神越来越亮,像发现了新大陆:
“但是……等等!”
更衣室稍微安静了一些,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他。
“我们还能踢什么比赛?”他也掰着指头数,“是不是说今年要重办德超杯?你看,我们拿了联赛,德国杯也是冠军……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和拜仁踢德国超级杯?”
队友们听明白了雅克的意思。
格策立刻反应过来,兴奋地接话:“没错!联赛冠军对德国杯冠军!但是我们已经是双冠王了,所以是对亚军!”
“然后,”雅克的声音拔高,“我们是欧冠冠军的话……是不是还要和欧联杯冠军踢欧洲超级杯?”
“对!”这次是好几声回应。
雅克深吸一口气:“那……世俱杯呢?我们去代表欧洲,跟南美洲、亚洲、非洲的冠军们踢?!”
不要局限在三冠王上啊!
我们除了这三个冠军之外,还有三个冠军可以拿啊!!!
然后大家又不可避免地开始激动,开始畅想,开始白日做梦。
“六冠王?!”不知道是谁先嘶吼出了这个疯狂的词。
“上帝!我们有可能拿到六个冠军?!”
“这太疯狂了!上一个是不是巴萨?是不是就去年的事情?”
之前的三冠王梦想已经足够宏大。
但此刻,“六冠王”这个前所未有的、史诗级的伟业,像一道强烈的闪电,劈中了每一只大黄蜂。
他们办到的话,他们就是宇宙大黄蜂。
当然,大家都知道前提条件是欧冠决赛获胜……
欧冠的对手真的熟的不能再熟。
联赛两场比赛,德国杯的决赛,现在欧冠也碰面。
真的是,拜仁,怎么哪儿都有你!
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在德国足坛弥漫开来。
媒体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炒作题材。
《图片报》打出巨大标题:《德国德比,决战伯纳乌之巅!》
文章细数了两队本赛季的恩怨情仇。
联赛的激烈竞争,德国杯决赛的狭路相逢,如今又在欧冠决赛上演终极对决。
“这是德国足球的胜利,也是彼此最熟悉的敌人之间,最残酷的厮杀。”
网上两边球迷也是吵得不可开交。
“暴发户球队做白日梦!先过了我们这关再吹三冠王吧!”
“欧冠决赛雅克不被锁死我吃键盘。”
“何?大黄蜂也能被吹暴发户球队了?”
“沙拉盘是谁的?”
“别在网上骗吃骗喝了,还锁死雅克呢,你咋不说罗本也被锁死?当两边防守都锁子甲啊?”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爱看德甲内耗!(狗头)不管谁赢,反正奖金和积分都是德国的。”
就连两队的名宿也纷纷站出来表态。
拜仁传奇马特乌斯在接受采访时说:“多特蒙德很有活力,但欧冠决赛比的是经验和稳定性。在这方面,拜仁无疑更胜一筹。”
多特蒙德的名宿萨莫尔则反击:“经验有时候意味着保守和缓慢。我们的年轻人无所畏惧,这正是创造奇迹的关键!”
网上打架的时候,克洛普不让弟子们上网。
是的,伟大的教练先生决定在这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搞集训。
“记住!罗本的内切!他的左脚!哪怕让他下底,也不能让他轻易内切!”
“托马斯·穆勒,注意他的跑位,一刻也不能分神!”
“里贝里在左路的冲击,施梅尔策,你需要支援,但绝不能失位!”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强调,每一次对抗都充满了火药味。
训练场上,穿着代表拜仁的背心的替补球员们,竭尽全力地模仿着拜仁的踢法。
而主力队员们则在一次次的攻防中,打磨着应对的策略。
快要到比赛日,克洛普反而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不是让你们去酒吧和夜店的,”克洛普说,“我本来也不想强调这个事——甚至我不建议你们熬夜,我知道的,你们别以为我不上网,就算我不上网,我的助理们也会上网,然后就看到你们大半夜给漂亮的模特们点赞,至少现在,好好睡几觉,最好晚上九点就睡觉。”
几乎被点名的几个球员笑嘻嘻的样子……他们只是点赞!
他们又不是曼联的球员!
克洛普其实也是挺放心的,德国的球员们本来就要好管一些,他们阵容里的外国人——也就几个——最出名的比利时双子星更是几乎无绯闻的存在,之前他问雅克有关于那个“金发蓝眼性感女友”的时候,雅克比他还懵逼。
后来想了半天才一拍脑门:“还真是!那都几年前的新闻了?那是没上一线队时候的凯文吧?教练你还有报纸吗?凯文可能会想拿报纸做剪报。”
于是克洛普就莫名其妙给出去一份报纸……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
但是他还是挺疑惑的:“凯文还做剪报呢?还有这习惯?”
然后克洛普就看到了自家前锋那藏也藏不住的大白牙。
雅克努力憋笑,憋不住:
“啊……每年他都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一本有关于我的剪报!”
!!
我看看我今晚能不能把决赛熬夜写完
大纲已经整出来了
我只能说,有大家期待已久的剧情。[垂耳兔头][墨镜]
第361章 决战前的宁静:……
这两天假期,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最朴素的休息方式——陪伴家人。
当然,也有住得很近的几个球员一块儿来雅克家放空。
主要是他们没自己的房子,在家住无论再怎么舒服,总还要面对爸妈担忧的眼神。
又或者是另外一个极端……
于是雅克家的二楼也可以拍“雅克家的星期天”了,可谓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啊。
除雅克之外,也可以用一句话形容。
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丁。
一群人吃着凯泽雅友情提供的各种风味的吐司和面包——是的姑妈人很好她还特地做了区分——一边痴呆地嘿嘿嘿。
“欧冠决赛……”
“世俱杯……”
雅克这个最早提出的人反而很无奈:“教练不是说先别想吗?”
“这是说说就能不想的东西吗嘿嘿嘿……六冠王嘿嘿嘿……”
“我那次路过教练办公室还看到他们教练组也在说六冠王呢嘿嘿嘿……”
好吧,这种状态也是会传染的。
只要别被教练看着就行。
而出征的时刻终于到来。
多特蒙德全队在机场集结,准备飞往马德里。
大家因为被教练训过所以表现得十分克制。
十分安静。
让克洛普有些不太适应。
没有人大声喧哗。
球员们大多戴着耳机,或闭目养神,或看着窗外。
就连最活泼的罗伊斯和格策,也只是低声交谈着。
而没过很长时间——德国和西班牙本来就离得不远——飞机降落在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时,热浪与声浪一同袭来。
南欧的西班牙真的热情似火。
这里的气氛与德国迥然不同。
无数的媒体和球迷将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球员们略显疲惫的面庞映照得一片雪白。
还好!
他们提前做了预警!
穿了赞助的全套西装!
就显得这群运动员人模人样。
“多特蒙德!”
“雅克!看这里!”
“马尔科!祝你好运!”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球员们没有停留。
他们戴着耳机,表情冷峻,在工作人员的开道下快速通过。
通过完才泄了气。
“幸好没带饮料,万一洒了怎么办?”
“洒了就被拍咯,然后下一个头条,《胡梅尔斯战前下飞机洒咖啡,疑似不敢面对老东家?》”
雅克对媒体的套路手拿把掐。
然后就是去伯纳乌踩点。
现在的大黄蜂阵中大部分是第一次踏上这座传奇球场的年轻人。
就连克洛普也对伯纳乌不熟。
宏伟的白色建筑环抱四周,层叠的看台仿佛直插云霄。
即使空无一人,也能感受到这座球场曾经见证过的无数传奇与荣耀。
“不过我觉得没有威斯特法伦带劲,”罗伊斯说,“我还是喜欢南看台。”
众人嘲笑他:“用你说?这里没球迷和媒体!”
罗伊斯不好意思地笑。
克洛普没有打断他们这短暂的放松。
适度的调侃能缓解压力。
等大家安静下来,他才用力拍了拍手。
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产生回响:
“好了,男孩们!感觉一下这片草皮!两天后,这里将坐满八万人!你们估计会很熟悉,威斯特法伦也是这样!
“但这可和平常的比赛不一样!”
“记住我们的战术,记住我们是谁!我们是多特蒙德!我们靠奔跑、意志和团结走到了这里!现在,动起来!感受它,然后征服它!”
训练内容以适应为主,草皮的软硬、场地的宽度、视野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被球员们细细体会。
格策尝试了几次急停变向,德布劳内测试了几脚大范围转移,雅克则反复练习了在跑动中观察门将位置的刁钻射门。
“我们要不要搞点任意球战术什么的?”
“得了吧,到时候你能记起来我就改名跟你姓。”
赛前最后一晚,酒店会议室。
气氛与在雅克家客厅时的痴呆嘿嘿嘿截然不同。
窗帘紧闭,只有投影仪的光芒闪烁。
克洛普和他的教练组进行了最后的战术简报。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拜仁进攻的剪辑片段。
尤其是罗本的内切和穆勒的跑位。
“记住你们的对位!记住协防的时机!他们很强,但我们研究他们一整个赛季了!”助教的声音斩钉截铁。
会议结束后,克洛普对着大家说:
“今晚,所有人,交手机。”
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人提出疑问。
球员们默默地掏出手机,放入指定的袋子里。
这是最后的隔离,确保没有任何外界信息。
哪怕是善意的祝福,也能干扰到这最后的宁静。
走廊里,雅克和德布劳内并肩走向房间。
“感觉怎么样,凯文?”雅克低声问。
德布劳内深吸一口气:“像考试前夜。准备了很久,就等发卷子了。”
雅克嘀咕着说:“我讨厌考试。”
“谁喜欢考试啊?!”
隔壁房间的罗伊斯听到了他们俩的说话,大声吐槽:
“我还以为雅克你会喜欢呢!高材生!”
“高材生也讨厌考试好吧!!!”
这天晚上教练明令禁止熬夜。
但是偷偷熬夜拦不住的。
不过教练也没限制第二天的起床时间——只能说这就是靠自觉。
出发前往伯纳乌的时间到了。
大巴车缓缓驶向那座白色的圣殿。
越靠近伯纳乌,空气似乎就越发粘稠而炽热。
街道两旁,黄色与红色的海洋早已开始涌动碰撞。
多特蒙德球迷的歌声与拜仁球迷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隔着厚厚的车窗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狂热。
“他妈的……”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车厢里低低地骂了一句。
这气氛比在机场时还要浓烈百倍。
大巴驶入专用通道。
最终停在了伯纳乌球场那宏伟的身躯之下。
更衣室里,大家做着最后的准备。
熟悉的流程。
但每一步都带着重量。
脱下便装,换上黄黑色战袍。
绷紧鞋带,检查护腿板……
每一个动作都郑重而缓慢。
没有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空气中弥漫着镇痛喷雾剂的气味。
混合着汗水与若有若无的紧张。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看着他的战士们准备就绪。
他没有再播放什么音乐,也没有声嘶力竭地咆哮。
在最后的时刻,他用一种相对平静的语气说道:
“小伙子们,记住我们是谁。”
“记住我们是如何一路拼杀到这里的。”
“记住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走出去,踏上那块草皮。然后,把你们的一切,都留在上面!”
“嗡——”
通道另一头传来了隐约的、属于拜仁更衣室的响动。
还有现场主持人通过麦克风放大后模糊不清的暖场声音。
罗伊斯嘟囔了一嘴:“我想听贾斯汀·比伯的歌。”
雅克说:“我还以为你会问——‘雅克,你们gush有没有被邀请来做暖场嘉宾’呢。”
“好吧——雅克,你们gush有没有被邀请来做暖场嘉宾?”
“有的,”雅克面无表情地说,“我和凯文披荆斩棘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了欧冠决赛出场九十分钟的机会,另外三个则是得到了家属席位的观看机会。”
旁边听着聊天的几个队友也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好了。”魏登费勒——仍然是队长——笑着让他们安静,然后站在最前面,“我开门了。”
他没看到身后的球员们点头,只是自己猛地推开了通往球员通道的那扇门。
轰!!!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通道并不长,尽头就是那片被无数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的草皮。
而在通道的这一侧,穿着红色球衣的拜仁球员,也已经列队站好。
罗本、拉姆、施魏因斯泰格、穆勒……一张张熟悉又敌对的面孔。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只有冰冷的、互相审视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溅射出无形的火花。
雅克站在队伍里。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几乎要盖过现场的喧嚣。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德布劳内,发现对方也正看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什么都没有说。
裁判组检查着时间,工作人员在做着最后的确认。
整个世界仿佛被压缩在了这条狭窄、明亮、而又无比漫长的通道里。
前方,是战场。
身后,是退路已绝。
等待他们的,是开场哨响,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
这时,一群穿着整齐球童服装的孩子被引导着来到他们身边,每个球员都被分配了一个小球童。
一个看起来约莫八九岁、棕发棕眼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到了雅克身边。
小手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球衣的下摆。
雅克主动地伸出手朝他笑了笑。
嗯,小球童很显然没想到这个在报道里的怪胎看上去脾气蛮好,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了雅克伸出的大手里。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通道口,完全暴露在八万人目光下的前一刻,现场广播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调,依次高喊出双方球员的名字。
每喊到一个名字,伯纳乌便爆发出对应阵营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当喊到“罗本!”“拉姆!”“施魏因斯泰格!”时,红色的浪潮汹涌澎湃;当喊到“魏登费勒!”“雅克!”“罗伊斯!”时,黄色的声浪也毫不示弱地席卷而来。
声音的对撞达到了顶点。
然后,欧冠主题曲那庄严、恢弘、象征着欧洲俱乐部最高荣誉的旋律,骤然响彻整个球场!
球员们牵着球童,踏上了伯纳乌的草皮。
瞬间,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呐喊,如同海啸般将他们完全淹没。
巨大的欧冠标识旗帜在草皮中央缓缓展开,摄像机在轨道上追逐着每一张面孔。
流程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按部就班地进行。
列队,拍摄官方合影,与对手、裁判组例行公事地握手。
雅克在与拉姆、范博梅尔握手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角力。
他也默默加重力气。
接下来是挑边仪式。
双方队长魏登费勒和拉姆随着主裁判走向中圈。
全场的噪音稍微降低了一些,所有人都注视着那里。
很快,结果出来了。
魏登费勒走了回来,对着围拢过来的队友们言简意赅地传达:“他们先开球。我们挑到了更顺一侧的半场。”
微不足道的优势,但是这时候,任何一点点小小的优势都能带来一丝心理慰藉。
小球童们被工作人员带离场地。
那个棕发小男孩在离开前,回头用力对雅克挥了挥手,雅克也朝他咧嘴一笑,竖了个大拇指。
终于,所有的前奏都已结束。
双方球员在自己半场迅速落位。
多特蒙德摆开了他们熟悉的阵型。
魏登费勒在门前用力拍着手套,大声呼喊着后卫线的名字。
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互相击掌,最后一次互相叮嘱。
凯尔和沙欣在中圈弧外,紧紧盯着对面准备开球的拜仁球员。
雅克站在中圈线上,对面是范比滕和德米凯利斯。
他微微俯身,重心降低。
他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德布劳内,右边是罗伊斯,身后是格策。
整个伯纳乌仿佛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主裁判低头看着表,然后将哨子缓缓举到嘴边。
嘟——!
一声长哨,尖锐地划破了马德里的夜空!
比赛,开始!
!!
继续写,写写写
第362章 对拜仁的上半场:……
主裁判的开场哨音尚在回荡,拜仁慕尼黑便瞬间将战火燃烧到了多特蒙德的半场。
足球经过两次简洁快速的传递,迅速交给了右边路高速插上的队长拉姆。
拉姆迎着来球直接送出一记贴地斜传。
找到了前方背身倚住施梅尔策的罗本。
“来了!”
看台上响起一阵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骚动。
看拜仁的比赛,一大看点就是罗本的内切。
罗本用身体感受着身后施梅尔策的位置,右脚轻巧地将球停稳。
他没有选择强行转身,而是突然将球回扣,作势要横向内切。
这正是他最致命的罗本内切起手式!
施梅尔策精神高度集中。
赛前克洛普的提醒在他脑中回响。
“哪怕让他下底,也不能让他轻易内切。”
他没有被罗本第一个假动作骗过。
脚步迅速横向移动,死死卡住通往禁区腹地的内切线路。
就在罗本晃开一丝空间,准备强行加速的瞬间,一个高大的黄色身影及时地补防到位。
是苏博蒂奇。
他看准时机,一个干净的卡位,用强壮的身体将罗本与足球隔开。
同时大长腿一伸,将球干净利落地捅出了边线。
“好球!内文!”
魏登费勒在后场大声吼道,用力鼓掌。
施梅尔策迅速跑向苏博蒂奇,两人用力击掌。
“保持专注!”
罗本有些懊恼地甩了甩手。
他看了眼严阵以待的施梅尔策和迅速回位的苏博蒂奇。
没说什么。
拜仁获得一个前场界外球。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迅速落位,组织防守。
场边,克洛普用力挥了挥拳头。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而在另一端,拜仁主帅海因克斯则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刺刀见红的白热化阶段。
而界外球开出之后给到穆勒。
托马斯·穆勒带球在中圈附近,试图转身摆脱。
但凯尔经验丰富,看准时机下脚。
干净利落地将球从穆勒脚下捅走。
“反击!”
凯尔断球后立刻将球传给身旁接应的沙欣。
沙欣迎着来球,调整一步。
随即摆动右腿,送出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
足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绕过拜仁的中场防线。
坠向右边路那片空旷地带。
在那里的是罗伊斯。
他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强行超车反应慢了半拍的巴德施图贝尔。
小火箭在底线附近追上足球。
直接起脚送出一记低平传中。
足球直奔小禁区前沿。
雅克拍马赶到。
他摆脱了德米凯利斯的盯防,全力冲向落点。
然而,拜仁另一名中卫,身高体壮的范比滕,没有失位。
在雅克起跳的瞬间,他也同时跃起。
空中对抗。
在范比滕的强力干扰下,雅克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虽然抢到了点,但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无法准确地顶中足球部位。
最终,他的头球蹭到了足球底部。
足球远远高出了横梁,飞向了看台。
“唉——!”
雅克落地后,懊恼地双手抱头。
然后经典造型——向传中的罗伊斯竖起了大拇指。
布特拿球重开,拜仁顺势发动快速反击。
穆勒得球后长驱直入。
但多特蒙德的回防同样迅速。
最终由苏博蒂奇将球破坏出边线,化解了这次险情。
比赛节奏相当快了。
第6分钟,沙欣在中线附近背身接球。
他身后是如影随形的拜仁队长范博梅尔。
范博梅尔毫不留情地滑铲,试图连人带球留下。
但沙欣在对抗中稳住了重心。
他抢先半步将球捅出,同时机敏地跳起躲过铲抢。
摆脱了纠缠的沙欣没有丝毫停顿,他抬头观察,立刻将球分向左路空旷地带。
德布劳内已经启动。
比利时天才中场面对的是世界顶级的右后卫拉姆。
拉姆没有小瞧这群年轻人,严阵以待。
然而,德布劳内根本没有给他近身缠斗的机会。
他没停球。
在足球滚到身前的瞬间,迎着来球,摆动自己的黄金左脚。
一记堪称艺术的斜长传。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优雅的弧线。
完美地绕过了拜仁整条后防线。
撕裂防线的输送。
这时候,原本在中路的格策突然前插。
他从尚未反应过来的德米凯利斯身边掠过。
直插足球的落点。
“危险!”
格策在跑动中没有调整步点。
面对这个恰到好处的传球,他轻盈地跃起。
不是头球,也不是凌空抽射。
这是一个写意的左脚脚弓凌空垫传。
他将球舒服地送到了小禁区线中央。
也就是点球点附近那片区域。
拜仁门将布特被这连续、快速、精准的传递完全调动。
他刚刚移动脚步试图封堵格策的射门角度。
此刻再想回身扑救已然不及。
而在那里雅克甩开了范比滕的盯防。
面对格策送上的绝妙“空门保姆球”,他需要做的只是在门前一米处轻松地伸出右脚。
将足球撞入空门。
球进了!!!
多特蒙德1:0拜仁慕尼黑!
“GOOOOOOOOOOOOOAL!!!雅克的进球!天才的球员!完美而简单的推射!”
雅克转身,他张开双臂,格策、凯文、沙欣……所有参与进攻的球员都狂奔而至,紧紧拥抱在一起!
克洛普在场边沿着边线一路狂奔,挥拳怒吼。
经典的教练比球员兴奋。
拜仁试图立刻做出回应。
施魏因斯泰格中路组织,与穆勒完成撞墙配合后,在禁区外起脚远射。
球势大力沉,但角度太正。
被魏登费勒稳稳抱在怀中。
“稳住!慢慢来!”
魏登费勒没有急于大脚开球,他抱着足球,示意队友们稍稍压一压节奏,喘一口气。
刚才那脚远射,是拜仁在丢球后的反扑信号。
他们必须警惕。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明白队长的意思。
阵型有条不紊地展开。
魏登费勒手抛球交给边路的皮什切克。
多特蒙德再次开始有序地向前推进。
拜仁球员则立刻上前进行高强度的高位逼抢。
继·续·反·转!
每一个持球的多特球员身边,立刻会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
场边,海因克斯已经站到了指挥区边缘。
他脸色严峻地观察着场上局势。
克洛普则双手插在口袋里,密切关注着弟子们如何应对对手这预料之中的反扑。
第12分钟,拜仁左路起球。
戈麦斯在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夹击下艰难抢到点,头球顶高。
第13分钟,克罗斯在禁区弧顶接到拉姆的横传,稍作调整后拔脚低射。
足球穿过人群,擦着右侧立柱飞出底线。
惊出魏登费勒一身冷汗。
比赛在高速的攻防转换中,来到了第15分钟。
这一次,足球再次被过渡到右路。
那个男人,那个身披拜仁10号球衣的罗老汉,再次得球。
面对老对手施梅尔策,他不需要任何试探。
罗本上半身急速地晃动,双脚在足球上方连续划过,踩单车的频率快得不行。
施梅尔策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任何一个微小的重心移动都可能被对方抓住破绽。
施梅尔策只能且战且退,死死封住内切的主要线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下底或者强行传中的时候,罗本动了。
他将球猛地往左侧一扣。
那个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做、却依然难以阻止的罗本区域就此形成。
尽管施梅尔策没有完全失位,但罗本凭借其起动的爆发力,已然晃开了半个身位的射门空间。
没有犹豫。
罗本的内脚背狠狠地抽在足球底部。
足球划出一道熟悉的、带着强烈旋转的弧线。
绕过上前封堵的苏博蒂奇的脚尖,直奔球门远角而去。
魏登费勒全力侧扑,身体完全舒展。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到足球,没碰到……
最终,足球却带着一丝嘲讽,稍稍偏出了左侧立柱。
“呜——!”
非常危险。
可惜打偏。
上帝站在了多特蒙德一边。
不过罗本这脚擦柱而出的射门点燃了拜仁更旺盛的进攻火焰。
多特蒙德的防线本来就不是无懈可击。
只需更加耐心,更加锐利。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完全进入了拜仁熟悉的节奏。
他们牢牢掌控着中场。
足球在施魏因斯泰格和克罗斯的脚下有序运转。
不断地向多特蒙德的禁区腹地施加压力。
第16分钟,格策甚至回追到本方禁区角上,协助施梅尔策将里贝里的脚下球破坏出边线。
克洛普在场边不断高声呼喊,提醒队员们保持防守阵型的紧凑。
第18分钟,拜仁控球占优,持续围攻。
足球经过中路的耐心倒脚后,迅速转移至左路空旷地带。
奥利奇快速插上接球。
他与套边压上的巴德施图贝尔打出一个简洁的撞墙二过一配合。
瞬间甩开了皮什切克的跟防。
摆脱防守后,奥利奇立刻起脚送出一记低平传中球。
足球又快又疾地飞向小禁区前沿。
危险。
在中路,托马斯·穆勒鬼魅般地出现在前点。
他没有选择直接攻门,而是聪明地顺势用脚弓一端。
将球蹭向了后点。
这记巧妙的蹭球改变了足球的线路,也完全骗过了多特蒙德的整条后卫线。
在那里,拍马赶到的正是阿尔扬·罗本。
他利用启动速度甩开了片刻的盯防。
在点球点附近,不等足球落地,直接抡起左脚,完成了一记高难度的凌空抽射。
“砰!”
在全场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在皮什切克奋力回追、几乎将身体全部扔出去封堵的干扰下——
——罗本的射门未能压住。
足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却最终高出了横梁,飞向了看台。
罗本再次双手抱头,双膝微屈,脸上写满了懊恼。
他错过了开场后短短几分钟内的第二次绝佳机会。
而成功完成关键干扰的皮什切克,则瘫坐在草皮上,长舒了一口气。
罗本连续错失良机,让拜仁的球员们脸上浮现出些许焦躁。
只能试图用更猛烈的攻势摧毁多特的防线。
第20分钟,拜仁获得角球机会。
克罗斯将球开入禁区,范比滕头球攻门。
可惜顶得太正,被魏登费勒稳稳没收。
多特蒙德的门将没有丝毫拖延,他快速手抛球发动进攻。
克洛普的嘱托。
在任何时候都准备着将防守瞬间转化为进攻。
拜仁的阵型正因刚才的角球进攻而略微前压。
这空档被大黄蜂敏锐地抓住了。
多特蒙德快速通过中场。
魏登费勒手抛球找到沙欣。
后者一脚出球,将球送到了前场左路的罗伊斯脚下。
小火箭带球沿边路狂飙突进。
强行超车了拉姆的防守。
在吸引了两名拜仁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后,罗伊斯没有贪功。
他果断内切,横向带了两步。
将球横传至禁区弧顶那片要害区域。
在那里,格策已然就位。
他迎向足球,看似要直接起左脚打门。
上前封堵的范博梅尔经验丰富,立刻飞身封堵他的左脚射门线路。
然而,格策只是用右脚将球轻轻向右一扣。
就是这个节奏变化,让庞大的范博梅尔从他身前滑过。
彻底被晃开。
闪出角度。
格策凭借身体的本能,迅速摆动他并不常用的右脚。
一记力道十足的抽射。
足球呼啸着直奔球门右下角。
门将布特对此球几乎毫无反应。
他的视线完全被禁区里的人群阻挡。
“砰——!”
足球重重地击中了右侧立柱的内侧。
然后无情地弹回了场内。
“噢!!!”整个球场爆发出巨大的、混合着极度庆幸与无尽惋惜的惊呼。
今天伯纳乌的门柱不给任何人面子。
足球弹回场内后,被反应最快的范比滕一个大脚解围出了边线。
死里逃生的拜仁球员们心有余悸。
范博梅尔用力拍着手,大声吼叫着,提醒队友们集中注意力;门将布特也冲后卫线挥舞着手臂,对刚才轻易让罗伊斯起速、让格策在危险区域轻松得球表达了不满。
比赛的火药味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逐渐升温。
双方的拼抢更加激烈,身体接触频繁,裁判的哨声不时响起。
第24分钟,胡梅尔斯为了阻止里贝里的突破,采取了一次战术犯规。
他领到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张黄牌。
拜仁获得一个位置不错的前场任意球。
但罗本主罚的足球被人墙中的苏博蒂奇用身体挡出。
多特蒙德试图乘胜追击,而拜仁则急于扳平比分,双方都加快了传球和推进的节奏。
于是中场陷入了激烈的绞杀。
足球在双方脚下快速转换,谁都无法真正控制住局面。
第26分钟,里贝里在左路凭借个人能力强行突破。
在皮什切克和凯尔的夹防下,艰难地将球捅出了底线。
拜仁获得角球。
整个伯纳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拜仁的高大球员如潮水般涌入多特蒙德的禁区。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则大声呼喝着组织防线,与对方进行着激烈的卡位。
施魏因斯泰格站在角旗区。
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他踢出的是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平快球。
直飞前点。
在那里,身高体壮的范比滕凭借巨大的身材优势,力压盯防他的格策,高高跃起。
他看准来球,用一个非常规的头球动作,将足球狠狠地向后门柱方向一蹭。
这一下改变了球的线路。
完全打乱了大黄蜂的防守部署。
足球急速飞向小禁区后点。
那里一片混乱。
奥利奇出现在那里。
这位以拼抢和嗅觉著称的前锋,在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之际,面对这个意想不到的来球,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
试图完成一记高难度的倒挂金钩。
然而,足球的飞行轨迹过于飘忽。
奥利奇未能完全踢正部位。
他的脚面只是蹭到了足球的下部。
射门动作虽然精彩,但足球却向上弹起,速度和力量大减,未能形成实质威胁。
多特蒙德防线一片混乱。
魏登费勒被前点的争抢干扰了视线,此时已来不及做出第二反应。
拜仁球员试图补射,多特球员拼命想要解围。
双方在门前混作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梅尔斯在混乱中判断准了落点。
抢在所有人之前大脚解围,将足球远远地踢出了边线。
彻底化解了这次门前的险情。
多特蒙德重新夺回了中场的控制权。
多特蒙德在中路经过一连串快速的短传配合,由沙欣将球分向左路,找到了悄然前插的德布劳内。
比利时小将得球后,面对拉姆的防守,并没有急于突破。
他冷静地控制住节奏,观察着队友的跑位。
他没有选择传中,突然一个变向,带球内切,向中路横移。
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拜仁后腰古斯塔沃的注意力。
后者迅速上前封堵。
就在古斯塔沃逼近的瞬间,德布劳内用右脚脚弓轻轻将球推给中路接应的格策。
随后自己毫不犹豫地加速前插。
又是撞墙式配合。
格策当然猜到了凯文的想法。
在范博梅尔贴防下,他用脚尖将球顺势一捅。
足球如同计算好了一般,回到了德布劳内前进的线路上。
一次二过一配合,瞬间撕开了拜仁中路的防守空当。
摆脱了防守的德布劳内,在禁区弧顶左侧获得了宝贵的处理球空间。
看到了雅克正在试图反越位前插。
德布劳内送出了直塞。
足球贴着草皮,以极快的速度穿越了拜仁整条后防线。
滚向禁区左侧的空当。
这是一个完美的传球时机和线路。
雅克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从德米凯利斯和范比滕之间窜出。
眼看就要形成单刀之势。
整个伯纳乌的多特球迷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准备欢呼——
然而!
近端的边裁几乎在雅克启动的同一瞬间,果断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尖锐的哨声随之响起。
“哔——!”
越位。
裁判毫不犹豫地判罚雅克越位在先。
雅克无奈地停下脚步,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遗憾。
德布劳内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精心策划的进攻被一条无形的界线所终结。
比赛重开。
拜仁在中场耐心传导。
克罗斯与施魏因斯泰格不断调度着多特蒙德的防守重心。
足球在经过十余脚传递后,再次被分向右边路,找到了他们的队长。
拉姆在右路接到传球。
他没有选择常规下底,而与内收的托马斯·穆勒完成了一次精妙的换位跑动。
穆勒拉边带走防守注意力,而拉姆则趁机插向底线空当。
穆勒将球及时回敲给前插的拉姆。
这一配合打乱了多特蒙德左路的防守布置。
拉姆在足球即将出底线前,抢先用他并不擅长的左脚,送出一记低平传中。
足球又快又疾地扫向小禁区线前。
那个最要命的地带。
在那里,克罗地亚前锋奥利奇已经包抄到位。
他凭借强壮的身体卡住了身位。
眼看就要完成近距离的抢点射门。
苏博蒂奇侧向滑铲而来。
他放弃了原本的盯防位置,做出了一个价值千金的防守选择。
整个身体完全舒展,右腿长长地伸出,恰好在奥利奇触球前一刹那,飞身铲球将足球挡出了底线。
“好球。”
奥利奇收不住脚,与苏博蒂奇撞在一起,两人双双滑出底线。
苏博蒂奇精彩的飞身铲救虽然化解了门前的险情,却无法扭转拜仁慕尼黑如潮的攻势。
随后的角球被魏登费勒双拳击出。
但足球依旧被拜仁控制在脚下。
第33分钟,施魏因斯泰格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区域背身接球。
他先是稳健地扛住了沙欣来自背后的冲撞。
随即用一个灵巧的半转身,晃开了微小的角度。
送出直塞。
直塞球给到托马斯·穆勒。
穆勒反越位成功。
他完美地插入禁区,形成了近乎单刀的机会。
魏登费勒迅速移动,准备封堵穆勒的射门角度。
然而,穆勒在吸引走门将和回防的后卫注意力后,用右脚外脚背,轻巧地将球倒三角回传至点球点附近那片开阔地带。
这是一次绝妙的传球。
相当无私的传球。
是罗本!
他从中场开始冲刺,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甩开了所有回追的念头,眼中只有足球的落点。
尽管施梅尔策意识到了危险,拼尽全力回追封堵,但罗本抢先到位。
他迎向穆勒送来的保姆球,凭借肌肉记忆摆动左脚。
推射。
足球直奔球门右下死角。
魏登费勒因之前被穆勒的跑位所欺骗,重心已向近角移动。
此刻再想折返扑救已然不及。
只能目送足球应声入网。
1:1!
拜仁球员的庆祝肆意而酣畅。
他们用这个漂亮的团队进球宣告之前的劣势已被一扫而空。
而当比赛重新开始后,天平似乎正在向红色一方倾斜。
比分被扳平,让多特蒙德青年军在心态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赖以成名的前场高压逼抢不再像开场时那般步调一致。
传接球也出现了几次不应有的失误。
拜仁则趁势掌控了中场,试图利用对手短暂的混乱期扩大战果。
第35分钟,克罗斯在禁区外尝试一脚远射。
足球高出横梁。
但这次进攻的发起源于多特蒙德中场传球被断。
第36分钟,罗本再次在右路拿球。
他自信满满的内切吸引了多特蒙德两名防守球员。
尽管最后的射门被挡出,但拜仁的攻势连绵不绝。
而第37分钟,拜仁在中场耐心倒脚。
施魏因斯泰格在中线附近接到队友回传。
他刚刚转身,准备观察前方局势组织进攻。
就在这时,努里·沙欣从侧后方迅速逼近。
或许是出于对拜仁持续控球的不满,或许是担心小猪再次送出致命直塞,沙欣的防守动作明显带着急躁和风险。
他没有选择站住位置。
直接一记凶狠的、瞄准人去的滑铲。
右脚先是带倒了施魏因斯泰格,然后才堪堪碰到了足球。
“哔——!”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毫不犹豫地冲向事发地点。
拜仁球员立刻围拢过来,向裁判施压。
倒在地上的施魏因斯泰格捂着自己的脚踝,表情痛苦。
这是一个明显的战术犯规。
目的就是打断拜仁的进攻节奏。
裁判的手伸向了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张黄牌。
沙欣没有过多争辩,他知道这个犯规的代价。
他默默起身,拍了拍手,但眉头间锁着一丝凝重。
这张黄牌不仅意味着他后续的防守动作将受到限制。
也说明多特蒙德现在太急躁了。
第39分钟,拜仁进行换人调整。
用阿尔滕托普换下了有些轻伤的巴德施图贝尔。
意在继续保持右路的冲击力。
这个换人立竿见影。
刚刚替补登场的阿尔滕托普在右路展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
他接到拉姆的分球后,面对施梅尔策的防守没有选择复杂的盘带。
只是凭借身体优势和一股锐气,直接强行加速突破。
他用肩膀扛开对手,硬生生抹出了一条传中的路线。
在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阿尔滕托普奋力地抬起右脚,送出传中。
足球直飞小禁区中央。
在那里奥利奇埋伏到位。
他判断准落点,在与胡梅尔斯的激烈卡位中,凭借着一股蛮劲,奋力起跳,强行压过对手半个身位。
“有了!”
只见奥利奇在空中充分发力,额头狠狠地顶中了足球。
这是一次力量十足的头球攻门。
但是这个势在必得的头球,顶得太过端正。
角度缺乏变化。
直接奔向了球门中路。
门将魏登费勒没有犯任何错误。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腾空扑救。
只是张开双臂,如同迎接一个传球般,轻松地将球抱入怀中。
“唉——”
拜仁球迷的欢呼瞬间转化为叹息。
奥利奇落地后,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遗憾。
而成功完成这次关键抱球的魏登费勒,则迅速抱着球,大声呼喊队友前压,示意大家稳住阵脚,冷静下来。
只能说有惊无险了。
第42分钟,多特蒙德后场断球。
经过沙欣和施梅尔策的简单过渡,足球迅速被转移到右路。
皮什切克在右路助攻上前。
他并没有盲目下底。
而与回撤接应的罗伊斯打出了一个二过一配合。
罗伊斯脚后跟轻轻一磕,皮什切克瞬间加速。
从里贝里的防区掠过。
再次得球后已然逼近底线。
抢在补防的阿拉巴封堵之前,皮什切克毫不犹豫地起脚传中、
他送出低平球,扫向禁区弧顶一带。
这是一个刻意避开禁区内密集防守的聪明传法。
而在那里等待的是格策。
格策他判断对了落点,迎球而上,没有做任何调整,直接摆动右腿。
迎球怒射。
足球直奔球门左下角。
布特似乎对此球反应不及。
然而是德米凯利斯飞身将自己的身体扔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格策的射门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德米凯利斯的大腿上。
足球发生了一个明显的折射。
带着诡异的旋转,擦着左侧立柱的外沿,飞出了底线。
“呜啊——!”这次轮到多特蒙德的球迷抱头叹息了。
格策仰天无语。
这脚质量极高的射门,却被对手用身体挡出。
德米凯利斯则倒在地上,虽然被球闷了一下有些痛苦,但脸上却带着成功完成防守的高兴。
拜仁再次逃过一劫。
比赛在最后时刻进入了白热化的拉锯战,双方都试图带着领先优势进入更衣室。
第44分钟,多特蒙德试图从左路再造文章。
但德布劳内的传中被范比滕头球解围。
拜仁迅速由守转攻。
罗本带球长途奔袭。
在即将闯入禁区之际,被回防到位的施梅尔策用一个干净利落的铲断将球破坏。
不过,施梅尔策的铲球动作也带倒了罗本。
主裁判鸣哨,判罚了犯规。
并示意这是上半场的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拜仁获得了一个距离球门约三十米、略靠右侧的前场定位球。
此时,场边第四官员举牌示意上半场补时1分钟。
拜仁准备进行最后的空中轰炸。
罗本站在球前,目光坚定地望向禁区。
主裁判哨响,罗本开始助跑。
太远了,不好直接打门。
于是罗本用左脚搓出传中球。
足球找到了埋伏在禁区中路点球点附近的范比滕。
范比滕利用身高压制了身边的胡梅尔斯。
奋力起跳。
猛地一记狮子甩头。
足球改变方向,疾速飞向球门。
不过这个势大力沉的头球最终高出了横梁,飞向了看台。
“唉——!”
拜仁球迷的叹息声刚落,主裁判便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哔——哔——哔!!!”
最终,双方带着1:1的比分进入了中场休息。
!!
我可能今天晚上还会有一更,我想今天把这场比赛写完
所以今天应该会有将近两万的更新(点头)
现在我先睡啦
第363章 决战的中场休息:……
门在身后关上。
伯纳乌的山呼海啸被隔绝。
客场更衣室里,大部分球员低着头休息,格策仍在为那脚门柱惋惜,沙欣在想自己的黄牌有没有机会避免。
克洛普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眼睛扫视着每一个弟子。
任由那种沉默的压力弥漫了几秒钟。
“抬起头来!”他突然开口,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沉寂。
“都把头给我抬起来!看看你们的样子,像是丢了比赛吗?我们他妈的还站在欧洲之巅的战场上,和世界上最强的球队之一踢成了平手!”
“有时候我们也不觉得拜仁是世界上最强的球队……”
“雅克,来来来,大点声说话!”
雅克乖巧地闭嘴了。
克洛普走到战术板前,用力拍了拍:
“听着,小伙子们。我们上半场做对了很多事情!那个进球,漂亮!从防守到进球都很好!那就是我们的足球,快速,直接,敢于配合!我们甚至还有一次门柱!”
“但是!”
克洛普话锋一转,音量再次拔高:
“但是我们在领先后,有那么点时间忘记了我们是谁——我们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控球,我们跟着他们的节奏在跑!我们变得急躁,无谓的犯规!”
他的目光瞥向沙欣,没有点名。
但意思相当明显了。
“拜仁很强,罗本那个进球,无话可说,一次经典的进攻。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比他们差——看看他们防我们反击时有多狼狈,看看他们的中后卫转身时眼里的害怕!”
克洛普开始用力地在战术板上画线:“下半场,我们要把节奏抢回来,就从前锋开始恢复我们的压迫……别让施魏因斯泰格和克罗斯那么轻松地转身出球,你们要更硬,更快地覆盖中场!”
“进攻时,坚决打他们边后卫的身后!马尔科,凯文,马里奥,继续插入他们中卫和边卫之间的空当!雅克你的跑动也是,要更狡猾!”
最后,克洛普走到更衣室中央,双手攥拳,近乎咆哮:
“这是决赛!45分钟!决定谁是欧洲之王!忘记比分,现在就是0:0!出去,像开场时那样去奔跑,去战斗,去撕咬对面每一个混蛋!让全世界记住你们现在穿的球衣!”
大家倒是习惯了克洛普的激情四射。
就是也会想,嗯,现在真的好累啊……
雅克又往嘴里灌了半瓶饮料,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之前遗忘的东西。
布冯的队长袖标!!!
之前抽出来的时候,他因为魏登费勒不是队长就一直搁置了这件事。
然后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痛苦面具。
果然谈恋爱谈多了脑子就退化了。
他赶忙从游戏仓库里调出了袖标——与之相对应的,他还看到了那个头盔……他抽到切赫模块之后以防不时之需的头盔。
怎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较搞的还有目前正在隔壁更衣室的主帅【海因里希的狗粮碗】,他也确实又带领着他“忠实”的拜仁踢到欧冠决赛。
咳,忠实绝对是褒义词的。
他装模作样从带着的包里拿出来布冯的袖标,偷偷摸摸移到魏登费勒旁边,想要把他的队长袖标换成布冯的。
“你在干啥?”
“你知道的,”雅克一边扒下魏登费勒的袖标一边说,“我有点迷信,我迷信上帝。”
“迷信上帝的人通常不会使用迷信这个词——怎么了?你要成为多特蒙德的队长吗?教练正在瞪着你呢!”
“他爱瞪瞪吧,我又没干什么。”
魏登费勒就看着雅克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又戴上了一个队长袖标:“又突然犯神经病啦?”
这话不是对着雅克说的,他在问凯文。
凯文的脸红扑扑的淌着汗,这时候却果断地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是间歇性的,估计累坏了又开始了,你让让他吧。”
魏登费勒觉得也对,自己不能和神经病计较。
哪怕这个神经病似乎正在觊觎自己的队长袖标。
“好吧,”雅克自言自语地说,“哪怕被当做精神病也无所谓了,驱使我们服从欲望并朝利润前行的是责任,而我估计自己有责任做这件事。”
“这件事指扒下来我的队长袖标换上你的?”
“这没什么不好,”雅克说,“这个袖标我不好戴,队长兼门将先生最适合。”
在必要的时候,魏登费勒也是布冯。
而魏登费勒叹了一口气。
“好吧,”魏登费勒投降了,“你爱戴戴吧,就只是一个袖标而已——难道你是因为成为比利时的队长之后莫名其妙地获得了队长瘾?我可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凯尔?”
前队长凯尔毫不犹疑地点头。
“嗯?我没说要戴啊?”
雅克顺手把魏登费勒的队长袖标扔到他的柜子里面去,疑惑地说:“谁说我有队长瘾了?如果我有队长瘾我就不那么说话了。”
“那你要怎么说话?”
“我是黑暗我是恐惧我是蝙蝠侠*?开玩笑的。”
“美漫激推是这样的,”罗伊斯和格策窃窃私语,“死宅男。”
“他床底有两大箱DC漫画,他还讨厌漫威。”凯文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之前还想定制蝙蝠侠的服装去漫展呢。”
雅克像是受到背叛了一样:“我还以为今天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死宅男。”
巨轮被冰川击沉了,美漫人垂着脑袋离开了他们,站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会做蝙蝠侠做不到的事情,成为蝙蝠侠成为不了的人*……”
“这大概指的是带领多特蒙德拿到欧冠吧?”
“那阔佬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呢?买下多特然后一年投上十多亿美金,这样我们的工资帽也要拔高了,更被说进球奖金。”
大家一提起来工资和奖金就忘情了发狠了,完全不顾那边克洛普咳咳咳——事实证明根本没用。
是时间到了才把这群年轻人赶出了更衣室。
离开前,克洛普还拍了拍雅克的背。
得出结论:虽然差不多高,但是雅克大概率没有蝙蝠侠和红头罩那么壮。
!!
带星号的都是蝙蝠侠里的经典台词
具体的刊物我忘了,但是一定有红头罩之下
第364章 一场艰苦的胜利:……
无论中场休息多轻松,一回到场上,所有人立刻专注起来。
双方易边再战,没有保留。
比赛从第一秒开始重新进入高速对攻。
多特用比上半场更强的压迫尝试进攻。
第47分钟,格策和罗伊斯从克罗斯脚下断球。
从克罗斯脚下断球可不简单。
但是大黄蜂做到了。
罗伊斯立刻直塞。
与此同时,雅克也启动了。
然后不妙。
边裁举旗了。
然后!
就在多特球迷叹息声刚起的时候,主裁判的哨声却并未响起!
边裁的旗帜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放平——这是个好球!
没有越位!
雅克获得了单刀!
他凭借绝对的速度甩开了试图造越位的德米凯利斯。
于是直面出击的门将布特。
整个伯纳乌瞬间屏住呼吸。
雅克他在高速奔跑的时候总是异常冷静。
他盯着——观察着布特的移动。
就在对方扑救前的一刹那,雅克的右脚脚踝轻轻一抖。
那是个轻巧的挑射。
足球越过布特伸出的手臂。
坠入了他身后的空门!
球进了!!!
多特蒙德2:1拜仁慕尼黑!
“GOOOOOOOOOOOAL!!雅克!不可思议的一次反击,漂亮的挑射!多特蒙德扩大了领先优势!”
海因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虽然只是一球落后,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已无路可退。
他开始叫队长过去调整战术。
第52分钟,拜仁还以颜色。
里贝里左路内切射门。
然后被魏登费勒扑出底线。
角球开出,范比滕的头球高出横梁。
第55分钟,罗本右侧突破入禁区,他在施梅尔策的贴防下倒地。
拜仁球员向裁判要点球。
但主裁判没搭理他们,反而示意罗本假摔。
并给罗本一张黄牌。
罗本那是相当生气,他气的坐在草地上拍草皮,海因克斯也在场边抗议。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抿着嘴不敢笑。
生怕笑出声来裁判给自己一张牌。
雅克走过去,小声对施梅尔策说:“就因为他长那样,所以裁判才不信你能把他碰倒。”
施梅尔策叹气:“你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雅克跟着叹气:“我知道。”
比赛继续。
高强度的对抗让多特体能被迅速消耗。
场面上,拜仁逐渐占据优势。
比赛就变的越来越胶着。
多特的逼抢力度下降。
年轻球员体能也出现了瓶颈。
但是拜仁却可以依靠经验稳住控球。
范博梅尔在中场用身体一次次护球,把逼抢挡住。
施魏因斯泰格则负责长传调度。
多特阵型被压得稍靠后。
两线距离被拉开。
拜仁中场空间变大。
克洛普看到危险,冲到指挥区边缘,大喊:
“压上去!保持紧凑!别往后退!”
格策和罗伊斯试图再压迫。
但是他们的脚步已经显得十分沉重了。
拜仁传递依旧稳定。
而比赛节奏也慢慢向他们倾斜。
第61分钟,拜仁右路组织进攻。
拉姆与穆勒做了一次简单的二过一。
轻松突破左路防线。
拉姆下底传中。
足球低平地闪过小禁区。
又造成了禁区内的混乱。
苏博蒂奇抢在奥利奇前头球解围。
暂时化解了危机。
但足球的落点不佳。
禁区外,施魏因斯泰格迎球抽射。
足球高出横梁。
拜仁球迷集体叹息。
海因克斯终于做出换人的决定。
18号克洛泽登场,换下阿尔滕托普。
拜仁由4-2-3-1转为更具攻击性的4-4-2。
克洛泽上来后,盯防任务的压力立刻落在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身上。
两分钟后,拜仁再次发难。
施魏因斯泰格转移给右路。
罗本得球内切,引来两人围堵。
这次罗本没有射门,而是从夹缝里送出一脚斜线地滚球。
球直塞到左肋。
克洛泽反向启动,卡住胡梅尔斯。
迎球左脚抽射。
魏登费勒迅速扑出,单掌把球托出横梁。
克洛泽难以置信。
雅克站在禁区里看着魏登费勒:
“今天他是喝了点什么不该喝的东西吗?”
“真是拼了……”
魏登费勒没听到自己的队友的惊叹,他在怒吼庆祝。
但拜仁的攻势没有因为他的扑球而停止。
克洛泽的出现让拜仁进攻彻底活起来。
多特防线被压得喘不过气。
第68分钟,拜仁围攻持续。
多特禁区几乎被压成一条线。
角球不断,解围不断,紧张不断。
范比滕在一次角球中压住雅克,头球稍稍高出。
多特再次逃过,但是大黄蜂们脸上的疲态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解围后试图反击。
沙欣在中圈拿球。
却被范博梅尔硬生生卡位断掉。
沙欣倒地后按住小腿后侧。
表情十分痛苦。
队医赶忙入场,然后过来就直接做了审判:
“他无法坚持了,咱们得换人了。”
克洛普不得不换人。
斯文·本德替下沙欣。
这是对位换人。
虽然组织力下降,但中场防守得到补充。
本德第一次上球就用一个滑铲破坏克罗斯的推进。
当然,拜仁的节奏没有改变。
海因克斯再次换人。
33号马里奥·戈麦斯登场,换下奥利奇。
拜仁锋线升级。
克洛泽加戈麦斯的搭配,两大中锋同时在场。
多特后卫压力成倍增加。
禁区里像突然挤进两台推土机。
雅克盯着两人,嘀咕:
“行吧,这就是职业生涯里那种不太讲道理的时段。”
而拜仁已经在全力冲击。
高空球、传中、二点抢,层层压上。
多特禁区成了风暴中心。
每一次传中都带着威胁。
多特的后卫疲于应付。
右路再一次被拉姆撕开——他在中线附近接球后,面对体能下降的施梅尔策,一个干脆的变向加速就完成了突破。
拉姆带球一路推进,直杀到底线。
多特蒙德的防线迅速被压缩。
所有人都盯着拉姆的传中线路。
拉姆抬头扫了一眼,随即右脚摆动。
一记速度极快、弧度低平的传中球,直奔小禁区前沿。
第一点!
克洛泽抢在前点!
但这位经验丰富的前锋做出了意想不到的处理。
他迎球时并未起跳,而是轻轻一让,将球漏过了身侧。
这一下完全骗过了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
也让魏登费勒的判断出现了迟疑。
足球滑向后点,戈麦斯已经赶上。
克洛泽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戈麦斯几乎处在无人盯防的位置。
他只需在点球点附近完成一次直接打门。
面对这个机会,戈麦斯侧身凌空,用脚弓迎球垫射——
“完了!”
然而,不知是刚上场手感未稳,还是发力太过,戈麦斯这一脚竟然没有压住。
足球从他脚面弹起,越过横梁飞向看台。
“噢——!!!”
戈麦斯难以接受。
克洛泽摊手叹气。
禁区内,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对视。
俩人神色紧绷。
魏登费勒朝后防大吼。
门将先生快累死了。
这一波进攻让拜仁双中锋的威力暴露无遗。
多特也能看出他们在体能极限下的专注力下降。
不用看,大家其实心知肚明。
幸运暂时站在多特这边。
但没人指望上帝一直看着他们。
拜仁的攻势只会更猛——相对而言。
此时,格策在一次回防后脚步明显沉重。
他试图再往前场跑去。
但刚过中圈,整个人像被抽空般瘫倒在草皮上,双手捂住脸,大口喘气。
他的体能已经彻底耗尽。
克洛普看到这一幕,重重擦了下脸。
没有时间悲叹。
多特蒙德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第二个换人名额用上了。
第四官员举牌。
16号上,10号下。
布瓦什奇科夫斯基,也就是库巴登场,换下已经完全跑不动的格策。
这是一个明确的战术选择。
格策代表创造力和技术。
库巴则是拼抢、速度和无休止的奔跑。
最后阶段,多特需要的正是这种硬度与压迫感,为疲惫的罗伊斯分担右路压力。
也为前场孤立无援的雅克提供支撑。
格策在队友搀扶下离场。
大家给了他热烈的掌声。
一群年轻人拼成这样,已经相当厉害了。
而库巴一上来就拍手鼓劲。
他迅速投入右路防守。
但随着中场组织者和爆点接连下场,多特的进攻体系已经被迫拆散。
克洛普的换人更像是最后的加固。
比赛还剩十余分钟,多特几乎全员退守。
大黄蜂是在凭意志力维持阵型。
而拜仁的冲击一波接一波。
战斗进入消耗阶段。
罗本在左路再度制造威胁。
但他的小角度射门被魏登费勒用腿挡出。
拜仁获得角球。
第80分钟,角球开出。
德米凯利斯头球攻门。
本德在门线上解围!
多特的防线摇摇欲坠。
克洛普的急躁溢于言表。
他知道球队的体能已经耗尽,阵型开始变形。
他必须马上行动。
他猛地转向替补席,大吼出一个名字。
最后一个换人,背水一战!
“凯文!去热身,换下马尔科!”
第四官员举牌:19号上,11号下。
这个凯文是大十字。
多特的本土战士格罗斯克罗伊茨。
他换下体力掉光的罗伊斯。
这是典型的克洛普式决定——用能覆盖多个位置、跑不死的战士换掉疲惫的边锋。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作用就是以疯跑补防右路和中前场。
这样可以让球队保持硬度。
而雅克留在场上是一个更加关键的信号。
在全面被压制的情况下,他是前场唯一能护球、等待反击机会的支点。
三次换人名额用尽。
沙欣伤、格策体能、罗伊斯则是由于体能和战术因素离场。
上场的是本德、库巴、格罗斯克罗伊茨。
配置变成了靠意志、跑动和一个前场支点的临时结构。
大十字冲入战场,迅速补上罗伊斯留下的空档。
多特的阵型几乎完全退守。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
一边是兵强马壮的拜仁,一边是靠最后的拼劲支撑的多特。
空气紧绷到极点。
第81分钟拜仁再次获得右侧角球。
施魏因斯泰格开出高速内旋球,飞向小禁区线。
门前瞬间乱作一团。
戈麦斯借着体力优势冲跳争顶。
几乎同一时间,魏登费勒选择出击。他双拳紧握冲向落点。
“砰——!”
两人撞在一起。
魏登费勒痛呼倒地,双手捂着右侧肋部和肩膀,无法起身。
比赛立刻中断。
队医紧急入场。
队友焦急地环绕在队长身边。
克洛普在场边脸色发白。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队医检查后,向场边做出明确手势——双臂交叉。
多特被击中最脆弱的部位。
更糟糕的是,换人名额已经用完了。
根据规则,他们不能再上替补门将。
剩下时间里,多特必须用一名场上球员客串守门员。
伯纳乌哗然。
但这没办法改变什么。
队医与担架进入,魏登费勒被抬离场地到场边。
多特的最后一道防线被迫撤下。
留下的,是一个空荡荡的球门——
以及一个足以吞噬任何球队信心的绝境。
多特蒙德的球员站在门将附近,按下暂停键。
他们正在等待教练的决定。
他们也在等待裁判、看台、整个伯纳乌给出的那道无可逃避的审判。
拜仁球员则聚成一团。
克洛泽、戈麦斯、罗本、穆勒……
他们的眼神里浮现出猎手发现猎物破绽后的那种锐利。
剩下的几分钟,在拜仁球员眼中已经不再像一场比赛。
它变成了一场残忍、单方面的攻防演练。
一场强者对残阵的最后收割。
克洛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即将下达一道指令。
那或许是他执教生涯中最艰难、也最无奈的一道指令。
一个名字即将被赋予前所未有的重任。
伯纳乌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氛笼罩。
惊愕,同情,残酷,期待,全都混在一起。
多特蒙德的球员围在担架上蜷缩着的魏登费勒身旁。
相当无措。
凯尔试图维持镇定,但眼神里的焦虑却完全藏不住。
场边,克洛普正和布瓦奇激烈地低语着,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剩下的十名球员之间扫来扫去——
选谁?
中后卫?
中场?
亦或……?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选择。
就在时间几乎停顿、空气都被拉紧得要裂开的时刻。
一个高大的黄色身影突然推开队友。
他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没有回头。
他径直奔向教练席。
是雅克·迪吕波。
那个前锋,那个应当在前场等待反击奇迹的年轻人。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目标明确。
在所有人看清之前,他已经一把抓起替补门将米切尔·朗格拉克留在座位上的那双厚重手套。
然后笨拙而急促地往手上套。
不知道从谁带过来的包里掏出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头盔。
……这是切赫同款?
雅克一边把手指往紧绷的手套里挤,一边用几乎吼出来的声音朝克洛普和队医喊:
“我门将出身——我个子最高——我能撑住——!”
“我来!!!”
这不像是申请。
更像是一句已经下达的命令。
雅克的眼里没有半点恐惧。
只有一种燃烧的、固执的、近乎鲁莽的火焰。
他知道球队缺什么。
他知道此刻需要什么——
高度。
勇气。
还有一个愿意在火海里站住的人。
这不就是他吗?
他,他不就是这个要傻乎乎地承担一大堆或许不用自己承担东西的家伙吗?
克洛普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在锋线横冲直撞的年轻人。
他看着雅克脸上混着汗水、草屑和毫不动摇的认真。
许多话堵在克洛普胸口。
却只能化成一个沉重的点头与一句沙哑的叮嘱:
“小心!”
雅克什么也没再说。
他已经转身,奔回那片巨大、空旷、几乎要将人吃掉的禁区。
工作人员飞速递来备用门将球衣——魏登费勒的1号。
而换上球衣的雅克还跑到魏登费勒身边。
在数万双视线和无数摄像机的聚焦下,雅克脱下湿透的9号前锋战袍,笨拙而急促地套上那件宽大的1号门将服。
嗯,无关心,小混蛋用几近野蛮的力道把魏登费勒袖子上的队长袖标扯下来给自己戴上。
然后冲着凯尔说:“现在我是队长了,回去防守!”
他也没管欲言又止的魏登费勒,再次狂奔回门线。
那一幕带着超大的冲击力——
一个刚刚还与中卫肉搏寻找射门机会的前锋,
此刻站在门线前,调整着太大的手套,活动着僵硬的手指,
并开始用不够熟练的门将手势,冲队友大声喊着布防要求。
多特球迷以几乎悲壮的歌声回应,为他们临危受命的客串门神送上鼓励。
拜仁球员们——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草率而危险的身影。
他们知道一点。
这是可能终结比赛、决定冠军归属的机会。
最好的机会。
空袭、远射、心理战……
所有武器都已经上膛。
裁判示意继续比赛。
雅克深吸一口气。
他重重拍了拍手套。
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
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中圈。
盯着那群即将如海啸般压过来的红色军团。
10人应战。
临阵客串门将。
多特蒙德被推上了绝境中的绝境。
最后的战斗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打响了。
然后伯纳乌响起掌声。
这掌声来自四面八方。
不仅有多特蒙德球迷饱含泪水的鼓励,也包含着拜仁慕尼黑球迷对这位主动去到门线的前锋奋战至此的尊重。
当然,掌声也有对魏登费勒的礼赞。
这是这一场比赛里少数还能让人呼吸到一点温度的东西。
但现实的残酷不会因为掌声而改变。
当魏登费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入口的时候。
所有的视线、压力与命运的重量,都毫无保留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多特蒙德球门前的高大身影上。
那个身穿显然不合身的1号球衣的年轻前锋。
雅克迪吕波。
他深吸一口冷空气。
双手重重拍在那副对他来说仍然陌生而沉重的门将手套上。
“砰、砰。”
雅克正在给自己打气。
“没问题的,雅克,没有问题。”
“只是发现自己脑子里面突然出现的傻叉想法成真了而已。”
“你的表现难道还能比库尔图瓦差吗?”
“你的队友难道还能给你来个三点一献吗?”
“……应该不至于吧?”
比赛继续。
雅克笨拙地调整着过大的手套,头盔下的视野有些奇怪,但肾上腺素冲刷掉了所有杂念。
好吧杂念还是一个一个来的。
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着他的大脑。
但是他刻意地制止自己,朝前场——现在应该说是后防线的队友——大声呼喊。
“凯尔!胡梅!压住他们!别给他们舒服起脚!”
“大十字!库巴!守住两边,别让他们轻松传中!”
他的指令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外行。
但在这个时候,任何明确的声音都是定心丸。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迅速从门将重伤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们开始在雅克面前构筑防线。
阵型变成了极致的9-0-0。
除了雅克,所有人都退守到了禁区弧顶附近,用人肉筑起城墙。
雅克在门口。
而海因克斯在场边双手下压,示意稳住。
拜仁的球员不需要海因里希也知道战术意图。
明确得不需要说话。
高空球,远射,制造混乱。
就拿这些考验这个临时门将。
比赛重新开始。
拜仁没有立刻长传冲吊,而是由施魏因斯泰格在中场耐心控球,调动着多特疲惫的防线。
多特球员不敢轻易上抢,生怕被过掉导致防线崩溃。
几次传递后,球回到了范博梅尔脚下。
这位硬汉毫不犹豫,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摆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
足球呼啸着飞向球门左上角!
“来了!”
雅克心脏一缩。
死脑子快些想该咋办啊!
之前训练过的,训练了好些年的东西——全还给教练了。
完全是凭借本能和出色的身体反应。
雅克横向跨出两大步,几乎是踉跄着腾空而起,右手尽力伸展。
指尖传来一阵剧痛——手套太厚,触感模糊。
但他确实碰到了球!
“砰!”
足球改变了方向,擦着横梁上沿飞出了底线!
“喔——!!!”伯纳乌爆发出巨大的惊呼。
雅克重重摔在草皮上,肋部一阵发闷。
他立刻翻身爬起,朝着惊魂未定的队友怒吼:“角球!盯人!一个也别漏!胡梅尔斯!看住高个!”
他的喊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凶狠。
反而激起了队友的血性。
角球开出。
这一次,雅克没有选择出击——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正确出击。
他死死站在门线上,眼睛扫视着飞来的足球和禁区里纠缠的人群。
克洛泽和戈麦斯两个高点格外显眼,而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拼尽全力卡住位置。
足球飞向中路!
戈麦斯力压苏博蒂奇起跳!
雅克看准球路,双脚猛地蹬地。
仍然不是标准的门将起跳动作。
要说的话,更像是篮球里的垂直封盖?
他跳得极高,双手高高举起。
在戈麦斯头顶上方,用一个排球拦网的动作,双拳将球狠狠击了出去!
“解围了!雅克·迪吕波!不可思议!”解说惊呼。
足球飞向禁区外,施魏因斯泰格迎球再射!
这一次,足球打在人群中的凯尔身上弹开。
库巴抢到第二点,一个大脚将球踢向前场——没有任何目标,只是为了争取喘息的时间。
第84分钟,罗本在右路拿球。
面对体能同样见底的施梅尔策,他一个简单的变速就抹了过去。
内切!
又是熟悉的罗本区域!
多特防线瞬间收缩,所有人都知道罗本要射门。
雅克压低重心,死死盯着罗本的左脚。
一步,两步,起脚!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直奔远角!
雅克全神贯注。
在罗本触球的一刹那,他就开始移动。
这次他的步伐顺了一些,侧身飞扑,左手单掌尽力伸出。
雅克没能碰到球,但足球也稍稍偏出了立柱,打在边网上。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心脏狂跳。
刚才那球如果打在门框范围内,他很可能扑不到。
运气,站在他这边一点点。
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
“感!谢!上!帝!!!”
第86分钟,凯文放倒施魏因斯泰格,拜仁获得前场任意球。
这个任意球位置极佳,正对球门。
距离大约25米。
克罗斯站在球前。
多特排出五人的人墙。
雅克紧张地指挥着人墙站位。
虽然他其实也感觉自己在瞎指挥。
本人则盯着人墙另一侧的空当。
哨响。
克罗斯助跑,左脚射门!
不是弧线球,而是一记低平的大力抽射。
意图穿过人墙!
人墙中的本德奋力跳起,足球打在他的小腿上发生折射,变向弹向球门右下角!
变向球!
门将的噩梦!
雅克的视线被人墙阻挡了一下,看到球路改变时,他已经来不及做出完整扑救。
完全是条件反射,他向下倒地,右脚下意识地向外一挡!
“嗵!”
闷响声中,足球撞在他的小腿胫骨上,弹出了底线!
“又挡住了!雅克·迪吕波!他再次拯救了球队!”
解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雅克抱着小腿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疼得直吸冷气。
队医想进场,被他挥手赶走。
他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地活动了一下脚踝,示意自己没问题。
时间,现在每一秒都是煎熬。
“左边!再往左!守住近角!”
手势略显生硬,站位并不标准。
但是雅克的眼神相当坚定。
那不再是一名前锋寻找机会的眼神。
那是一个战士在死守最后阵地的眼神——
纯粹、坚定、并带着一丝咬牙豁出去的凶狠。
第87分钟。
比赛进入白热化的最后阶段。
拜仁慕尼黑开始了毫不怜悯的狂轰滥炸。
多特蒙德的黄色防线被压缩到极限。
每一名球员都在用身体堵枪眼,用意志力去弥补人数的劣势与门将位置的不确定性。
足球几乎不再离开多特半场。
每一次解围都像是把心脏从悬崖边拉回来。
突然,混乱中足球弹来弹去,经过几次折射,诡异地滚到了禁区左侧那片危险地带。
阿尔扬·罗本冲到那里。
身边是宝贵的三码空档。
对于这位左脚天才来说,这是黄金机会。
他没有时间调整。
也没有考虑他那标志性的内切兜射。
面对近在咫尺的球门、和站在那里像堵墙一样的雅克。
罗本右脚轻轻一捅——那种“我看你也没什么本事”的随便一脚——调整半步,右脚直接贴地推远角。
足球贴着草皮滑过来,角度刁钻。
——这球?
拜仁球迷已经开始吸气准备吼了。
贴地快球,临时门将最怕这种玩意儿。
反应慢半拍,球就从手缝里钻过去了。
可偏偏在这一瞬间,雅克那点所谓的门将天赋被狠狠扯出来了。
不是什么训练,不是什么经验。
就是纯本能、纯狠劲。
……呃,纯不想被人羞辱。
以及或许雅克真请到了布冯与切赫上身。
罗本脚尖碰球的一刹那,雅克整个人像被弹簧猛踢出去一样,向左——也就是球跑的那个方向——横着飞出去!
身体舒展开的那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我一个前锋到底在干嘛?”
但手还是伸出去了。
“砰!”
是真的疼。
但更真的是——
足球被他指尖剐了一下,线路偏了!
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死里逃生。
伯纳乌炸开了锅,甚至带点“这不可能吧?”的慌张。
当然也有懵。
罗本站那儿抱着脑袋。
他想不明白。
一个临时门将,一个前锋,一个身上穿着别人球衣的怪人,竟然把他的必进球挡出去了。
雅克深吸气,他也深吸气。
但他没空庆祝。
他从草皮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吼:
“角球!盯人!快点!!!”
吼到最后那字调都有点裂开了。
不是怕是急。
因为他们都知道拜仁的下一脚不会比刚才轻。
不过这一扑倒是让大黄蜂们开始兴奋起来。
眼睛里开始冒火了。
那种你要死我先死前面的火。
都是哥们儿,这还说啥了。
拜仁那边则有点急了。
时间在每一次惊心动魄的攻防中灼烧。
多特蒙德全军退守。
每一次拜仁的传球、射门,都会引来一片奋不顾身的封堵。
一次禁区前沿的混战中,足球弹到点球点附近。
托马斯·穆勒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他抡起右脚便是一记凌空爆射!
足球直轰球门!
内文·苏博蒂奇!
他用一个完全放弃自我保护的飞身堵枪眼,用胸膛正面迎向了穆勒的怒射!
“砰!”
一声闷响!
足球结结实实地砸在苏博蒂奇的胸口,弹飞出去。
苏博蒂奇应声倒地,蜷缩着,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半天无法呼吸。
但他成功阻止了几乎必进的射门!
胡梅尔斯立刻大脚将球破坏出边线。
然而,多特蒙德的体能危机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次防守后不久,右后卫皮什切克在一次回追中突然减速,然后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抽筋了。
队医迅速入场,在边线外为他进行紧急拉伸。
克洛普在场边心急如焚,但三个换人名额早已用尽,无人可换!
皮什切克在队医的搀扶下,痛苦地尝试拉伸小腿。
他看了一眼场上仍在苦苦支撑的队友,尤其是那个站在门前的孤独身影雅克,咬了咬牙。
经过短暂的、显然不够充分的处理,他拒绝了被搀扶下场,一瘸一拐地、步履蹒跚地强行回到了场内。
皮什切克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防守位置上。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拜仁的球员看着这一切,进攻的节奏没有丝毫放缓。
对手的顽强超乎想象,但身体的极限是无法违背的物理规律。
戈麦斯和克洛泽不断冲击着显然已经步履维艰的皮什切克镇守的右路,施魏因斯泰格和罗本在外围虎视眈眈。
伤停补时的牌子即将举起。
举起来了。
伤停补时四分钟。
拜仁真着急了。
如果他们不能在四分钟内进球,那冠军真的要拱手送蜂了。
施魏因斯泰格在中圈附近拿球,观察到多特右路皮什切克一瘸一拐、形同虚设,立刻一记斜长传精准找到左路插上的里贝里。
里贝里轻松卸球。
面对几乎无法移动的皮什切克,他没有选择花哨的突破,而是直接加速下底!
皮什切克咬牙回追,但剧烈的抽筋疼痛让他的步伐完全跟不上刀疤脸的节奏。
里贝夫下到底线附近,抬头观察。
禁区里,克洛泽、戈麦斯两个高点已经就位,穆勒和罗本也在包抄。
他没有选择高球传中——那会给雅克判断和出击(虽然雅克可能不会出击)的时间。
他踢出一记速度极快、贴地横扫的低平球!
足球穿过小禁区前沿!
前点,克洛泽机敏地一漏,试图再次复制之前的战术,骗过防守队员和门将。
中路的胡梅尔斯被克洛泽这一漏晃了一下重心,伸脚够球,但差一点!
足球快速滚向后点!
那里,托马斯·穆勒插上!
这位空间阅读者在最致命的位置出现了!
他几乎面对空门,只需轻轻一碰……
这次遇上了大十字。
一个黄色的身影从侧面飞铲而来,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
大十字的滑铲封堵了穆勒几乎全部的射门角度。
穆勒的推射打在了大十字奋力伸出的腿上,弹了起来,轨迹变慢,飞向球门!
这变成了一个怪异的高球,飘向小禁区上空。
对雅克来说,这比低平球更难处理。
他盯着下坠的足球,判断着落点。
戈麦斯和胡梅尔斯同时冲向落点,互相拉扯。
雅克知道自己不能再站在门线上,他必须出击争夺这个球!
他猛地向前跨出两步,在戈麦斯头顶上方,双拳狠狠击出!
“砰!”
球被打了出去,但雅克的拳头也和戈麦斯的头轻微蹭了一下,两人同时倒地。
主裁判示意进攻方冲撞门将,判罚拜仁犯规。
当然,也没啥意义了。
唯一的意义就是拖延时间。
雅克躺在草皮上,头盔都有些歪了。
他喘着粗气,感觉刚才那一下出击几乎用光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拜仁做出了最后一个换人调整,用完了全部名额。
普拉尼奇换下范博梅尔,继续加强边路传中能力。
他们要做最后一搏,甚至连门将布特都频繁来到中圈附近,随时准备参与进攻。
多特的球门承受着开赛以来最猛烈的炮火。
每一次解围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
拜仁左路连续配合。
里贝里与普拉尼奇二过一后起球传中。
这一次传中又高又飘,飞向后点。
罗本在后点力压施梅尔策头球回摆到中路!
点球点附近,戈麦斯倚住苏博蒂奇,侧身凌空扫射!
足球轰向球门!
雅克视线受阻,等到看到球穿过人群时,已经来不及做完整扑救动作。
他只能凭借直觉,向右侧尽可能倒地,同时伸出左手。
“噗!”
一声闷响。
足球重重打在他的左肩和胸口交界处,弹落下来。
雅克感到疼痛,然后马上就没有了,估计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他第一反应是死死把球搂在怀里,蜷缩成一团,用整个身体压住。
拜仁球员围上来试图抢球,主裁判鸣哨保护门将。
雅克抱着球,在草皮上躺了好几秒才缓过气。
他挣扎着站起来,拖延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大脚把球开向前场。
因为没有目的,给到了拜仁。
拜仁在中场再次组织。
多特球员的体能已经彻底见底。
他们的逼抢只剩下象征性的伸脚,阵型被压得极度扁平。
施魏因斯泰格在中路拿球,观察到多特防线因为过度收缩而露出禁区弧顶一带的空档。
他没有再分边,而是调整一步,在距离球门二十八米处,拔脚怒射!
这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低平球,穿过人群缝隙,直奔球门右下角!
雅克的视线再次被挡,等到看到球时,球已经快到小禁区了!
他几乎是靠条件反射向右侧扑倒,手臂尽力伸展。
指尖传来触感!他又一次碰到了球!
足球被他手指一拨,微微改变了方向,但仍然坚定地滚向球门……
“砰!”
一声脆响,足球击中了右侧立柱内侧!
然后……反弹回了小禁区!
噩梦重现!
整个伯纳乌的呼吸都停止了!
反弹回来的足球正好落在大禁区线上跟进的克洛泽面前!
这位经验丰富的射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调整,迎着反弹来的足球,直接右脚凌空抽射!
这一次,雅克还倒在门线右侧,完全无法做出第二次扑救。
但是德布劳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附近。
又是门前救主!
角球。
这恐怕是最后的进球机会。
拜仁全员压上。
就连门将布特也冲入了多特禁区!
禁区里人满为患。
雅克站在门线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死死盯着角旗区的施魏因斯泰格,大声指挥着混乱的人墙:
“盯住人!一个贴一个!别漏!”
施魏因斯泰格助跑,开出角球!
足球划出强烈的内旋弧线,飞向点球点附近!
一片混乱的争顶中,足球被谁蹭了一下,改变方向飞向小禁区后点!
在那里,丹尼尔·范比滕高高跃起!
他压住所有人,包括踉跄着想过来补防的皮什切克,狠狠地用头将球砸向球门!
距离太近,力量太大!
雅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左侧移动,然后奋力跃起,右手握拳,试图将球击出!
“嘭!”
拳头和足球碰撞的巨响!
雅克感到手腕一阵酸麻,但他成功了!
足球被他单拳击出了横梁!
又一个角球!
时间仿佛凝固了。
拜仁球员疯狂地向裁判示意球已经过了门线。
但边裁和主裁判都坚定地示意——球没进!
是好球!
伯纳乌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当然,哪边的都有。
最后一个角球。
施魏因斯泰格再次站在角旗区。
禁区内更加混乱,体能耗尽的多特球员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站住位置。
雅克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汗水,死死盯着足球。
哨响。
足球开出。
但这一次,施魏因斯泰格选择了低平球,快速扫向近门柱!
这是一个战术角球变化!
前点克洛泽机敏地脚后跟一磕,试图将球磕向中路!
不过一直在近门柱附近警惕的斯文·本德,抢先一步,用身体将球挡出了底线!
还是角球!
但就在足球出界的一刹那,主裁判看了看表,将哨子放入了口中。
施魏因斯泰格还想快发角球,但主裁判的手势很明确——时间到了。
哔——!哔——!哔——!!!
三声长哨,响亮而清晰地穿透了伯纳乌的所有喧嚣!
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2:1拜仁慕尼黑!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站在门线前的雅克·迪吕波,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草皮上。
他双手撑地,头盔抵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下巴滴落。
耳边先是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便被多特蒙德球迷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呐喊和自家队友疯狂的嘶吼所淹没。
黄色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胡梅尔斯第一个扑上来狠狠揉着他的头盔,苏博蒂奇从后面抱住他,格罗斯克罗伊茨、库巴、本德……所有还能动的球员都冲了过来,叠罗汉般将他压在身下。
当然,还有凯文。
但是凯文这时候倒是没有直接扑过来。
好像是去替补席上找止疼药了。
场边的克洛普和替补球员们也疯狂地冲入场内,加入了庆祝的行列。
直到这时,剧烈的疼痛和虚脱感才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肩膀、胸口、小腿、手腕……每一处撞击过的地方都在抗议。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沾满草屑和泥土、极不合身的1号门将球衣,还有手上这双破烂的手套。
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荒唐,疯狂,难以置信。
但,他们赢了。
!!
这一章写的也很艰苦,大约从一万八删到八千,又添添补补到一万一
终于可以进国家队副本了
第365章 赛后论坛体:但是虎扑!!!看不惯请跳!!!内含直男语录!!!
【欧冠决赛战术复盘】多特2-1拜仁:前锋守门是神来之笔还是迫不得已?拆解克洛普的“钢丝流”赢球逻辑
0.写在前面
昨晚看完比赛直接失眠,爬起来剪了四小时录像。
这场球注定载入史册——不是因为技战术多么碾压,而是因为它彻底诠释了“足球是圆的,但有些人他妈的就是方的”。
本帖纯技术讨论,欢迎理性对线。
1.开场博弈:多特为什么敢和拜仁打对攻?
关键数据:前15分钟多特控球率仅41%,但形成3次射门1个进球。
战术逻辑:克洛普根本不想控球。看第一次进球回放(图1),沙欣长传→罗伊斯冲刺→格策凌空垫传→雅克吃饼,整个过程拜仁防线只触球1次(范比滕冒顶)。
引用虎扑老哥锐评:“拜仁这中场防守像凌晨四点的马路,施魏因斯泰格和范博梅尔中间能开过去一辆卡车。”
2.拜仁的“罗本依赖症”到底多严重?
触球热点图(图2)显示罗本右路拿球13次,内切11次,但射门转化率0/5。
多特防守策略:施梅尔策卡外线+苏博蒂奇斜向补位,经典“关门打狗”。
但第33分钟的丢球暴露问题:施梅尔策注意力被穆勒带走,罗本后插上时多特后腰居然在散步。
技术盲点:罗本那个进球前,克罗斯有意识向左路移动带走沙欣,这才是真正杀招。
建议JRs回去看第31分钟拜仁的三角传递,教科书级别的“伪强侧转弱侧”。
3.中场休息时更衣室发生了什么?
根据多特跟队记者爆料,克洛普根本没画战术板,就吼了三句话:
“拜仁老家伙们腿软了!”
“再跑二十分钟他们就该抽筋了!”
“雅克你给我滚到中路去当支点!”
——结果下半场开场雅克果然反越位挑射得分。这波属于心理学碾压。
4.比赛的真正转折点:第81分钟门将受伤
数据对比:魏登费勒下场前,拜仁预期进球(xG)为1.8;雅克守门后最后15分钟,拜仁xG飙到2.3但实际进球0。
技术离谱时刻(图3):雅克扑救手型全是错的,第87分钟扑罗本射门时身体明显后仰(专业门将禁忌属于是),但胜在反应速度比布特快。
引用评论:“我以为在看科幻片——直到看见他摘手套时手指卡了半天扯不出来,确认这逼真是个前锋。”
5.克洛普的“钢丝流”战术内核
最后十分钟多特防守(图4):
第一道防线:库巴+格罗斯克罗伊茨组成人肉减速带,专门贴拜仁持球人下盘。
第二道防线:胡梅尔斯指挥造越位,但实际执行只有60%(所以真正看比赛会发现险象环生)。
最后屏障:雅克的覆盖范围仅限门线前后1.5米,但拜仁偏偏打了4次贴地斩——这就叫菜鸟克高手玄学。
6.如果重来一次,拜仁该怎么破局?
致命失误:戈麦斯上场后拜仁传中球平均高度1.9米,但雅克身高1.93米。早该改打低平球横敲。
被忽视的胜负手:德布劳内第92分钟门线解围后,其实已经抽筋,但拜仁没人立刻快发角球。
这时候老将的经验反成拖累了。
7.完形填空题
这场比赛完美证明了:足球是()个人的运动,但有时候()个人就能决定比赛。
请大家积极填空,送分题!!!
8.赛后彩蛋
转播镜头拍到海因克斯赛后在球员通道抽烟,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唇语专家解读可能是:“要是我们有个正常的前锋……”(此处存疑,欢迎补充)
我看这家伙是又想吃狗粮了。
9.结语
这场决赛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
多特蒙德赌赢了最后一颗子弹,但下赛季还能不能掏出枪,要看雅克的手腕伤势报告(最新消息:轻度韧带拉伤)。
至于拜仁——建议全体中场夏天加练500次禁区弧顶远射。
别再指望罗本的内切彩票了。
最后,理性讨论,别拿“我早说过”说事,赛前十个有九个猜拜仁3:1夺冠,结果倒过来。
————
附欧冠决赛MVP打分:雅克·迪吕波
赛后评分:10.0分(28894人评分)
热评前五:
@拜仁今天买后卫了吗(点亮1.2万)
打分:10分
“看到魏登费勒受伤我心都凉了,看到这逼戴头盔我心直接飞了——真让他装成了!”
@多特食堂营养师(点亮8943)
打分:9分
“扣1分因为庆祝时把我做的能量饮料全浇头上了,但看在你扑出罗本单刀的份上,明天给你加鸡腿。”
@足坛物理学不存在了(点亮7621)
打分:10分
“建议欧足联抽尿检+查头盔,这反应速度科学解释不了,除非他真是蝙蝠侠。”
@克洛普的尖叫鸡(点亮6544)
打分:9.5分
“半场让他当前场支点,补时让他当门将,渣叔:雅克是块砖,哪里要命往哪搬。”
@罗本的内切路线(点亮5888)
打分:8分
“作为拜仁球迷必须承认这逼开挂了,但还是要说:他扑我罗哥那球手型是错的!纯靠运气!”
【评论精选】:
@大黄蜂的柴油机:
“赛前:9号前锋,速度型射手
第80分钟:1号门将,清道夫型门卫
第93分钟:禁区拳击手,人形立柱
——你究竟有多少个版本?”
@凯文德布劳内official:
“我是他队友我说句实话:训练时他守门连青年队的吊射都扑不住,今天这表现我只能怀疑他被夺舍了。”
@足坛玩梗大师:
“从此足坛多了个新位置:门锋(Striker keeper)
技能:前60分钟吃饼,最后10分钟让你吃内啥”
@战术板画不下了:
“海因克斯赛后报告写满了‘雅克’两个字,旁边标注:
①买过来②研究透③下赛季不能让他上场”
跨区评论:
@英超切尔西专区:
“切赫头盔+1号门将服,这造型我车DNA动了,要不夏天报价试试?”
@意甲米兰专区:
“马尔蒂尼之后就没见过这么能带袖标的,建议多特把1号9号都给他,反正都是他穿。”
【争议评论】(点灭超过500):
@客观数据帝:
“吹过了,xG显示拜仁最后15分钟预期进球2.3,他实际扑救成功率也就67%,全靠门柱和后卫堵枪眼。”
[回复]“门柱不是他雇的?后卫不是他喊的?你上班电脑自己写代码要不要给你发工资?”
@拜仁正统在虎扑:
“裁判偷走冠军罢了,罗本那个禁区倒地100%点球,var都不敢回放。”
[回复]“var回放了整整三分钟,需要我把你罗哥跳水的gif发你脸上吗?”
神回复:
楼主:如果雅克决赛后宣布退役,历史地位能进前100吗?
热回复1:退役?明天多特就给他续约到2030年,违约金10亿。
热回复2:进前100?这门将皮肤限时出售,下次用不知道啥时候。
热回复3:历史地位不知道,反正虎扑地位已经超越C罗梅西了——毕竟真·一己之力。
【理性讨论:多特这个欧冠是不是史上最水?】
楼主@拜仁血统纯正
先说立场:仁迷,承认多特踢得拼,但夺冠路上吃了多少裁判红利?
罗本第55分钟禁区被施梅尔策绊倒,var看了三分钟不给点球?
雅克第47分钟挑射前,启动瞬间绝对越位半个身位,边裁瞎了?
补时阶段范比滕头球已过线,裁判组集体隐身?
没有魏登费勒受伤+雅克开挂这种百年一遇的剧情,早该4-1结束的比赛。
欢迎对线,上动图上数据。
1楼@黄黑之墙(点亮1.5万)
“典中典之《拜仁输了裁判没输》”
罗本那球自己往施梅尔策腿上贴的gif全网都传疯了,还搁这要点球?
雅克越位线画了八百遍,德米凯利斯拖在最后,眼瞎建议捐给需要的人
过没过线鹰眼系统没提示,你比每秒500帧的摄像头还准?
回复@拜仁血统纯正:鹰眼也有延迟,英超上赛季就出过错!
回复@黄黑之墙:那建议拜仁上诉重赛,反正你们擅长[拜仁官网上诉截图.jpg]
2楼@科学看球派(点亮9322)
“抛开情绪,数据说话:
预期进球:拜仁3.2vs多特1.8
绝对机会:拜仁6vs多特3
门将扑救:布特2次vs雅克7次(其中5次是非常规扑救)
足球有时候就是反数据,认了吧。”
回复@拜仁血统纯正:所以承认靠运气?
回复@科学看球派: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然你仁去年怎么输给切尔西?
3楼@罗本的内切没有尽头(点亮7765)
“别的懒得说,就问一句:要是拜仁门将第80分钟受伤,让戈麦斯去守门,你们觉得能守住吗?”
回复@多特食堂在逃香肠:戈麦斯不行,但诺伊尔可以[doge]
回复@安联球场扫地僧:诺伊尔真可以,他踢前锋出身的
4楼@巴萨球迷路过(点亮5543)
“作为第三方说句公道话:拜仁占尽优势输球,纯属自己菜。
罗本单刀踢飞,戈麦斯空门打飞机,穆勒快乐足球附体——这集我在巴萨见过,建议下载反诈APP。”
回复@拜仁血统纯正:萨迷收收味,你们被拜仁灌7个的时候忘了?
回复@巴萨球迷路过:所以我们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队输了就怪裁判[梅西指眼睛.jpg]
5楼@专业裁判观察员(点亮4321)
“从规则角度解读:
罗本倒地接触力度不足,裁判给假摔黄牌有争议,但绝非点球
越位判罚采用的是体毛级标准,但图像分析支持不越位
球门线技术至今0误判,质疑这个建议去英足总应聘
结论:裁判组业务水平在线,某些球迷情感水平超标。”
回复@拜仁血统纯正:收了欧足联多少钱?
回复@专业裁判观察员:比你充仁区会员多
楼层127@拜仁十年老粉
“多特球迷别嚣张,下赛季雅克凯文罗伊斯全挖空,看你们还蹦跶什么”
回复@多特青训就是牛:典!赢不了就挖人,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回复@拜仁食堂大妈:别吵了,格策已经在我这里预订了猪肘子
楼层333@雅克头盔供应商
“我是淘宝卖头盔的,今天订单爆了,全是多特IP,感谢雅克带货”
回复@切赫本人:这头盔我熟,建议加厚
回复@布冯:建议搭配队长袖标使用效果更佳
楼层521@克洛普的摇滚专辑
“说夺冠靠运气的,听听渣叔中场休息更衣室录音:‘拜仁老家伙们腿软了’,这叫心理战碾压!”
回复@海因克斯的烟盒:然后被扳平了?
回复@克洛普的摇滚专辑:但最后捧杯了[奖杯自拍.jpg]
楼层666@多特财务办公室
“感谢拜仁老铁送来的欧冠奖金,下赛季又能多留凯文一年了”
回复@拜仁财务办公室:已截图,准备报价8000万
回复@凯文本人:?
【用户@拜仁正统在虎扑举报本帖】
理由:引战、人身攻击、传播不实信息
管理员回复:经核查,楼主所述争议判罚均为比赛客观事实,讨论未违规。虎扑鼓励理性辩论,勿滥用举报功能。
附注:该用户已被禁言1天(原因:在233楼称雅克为“戴头盔的猩猩”)
@曼联球迷:多特这剧情我熟,99年诺坎普我们也是这么玄学夺冠的
@阿森纳球迷:求多特卖雅克说明书,我们缺门锋
@皇马球迷:伯纳乌门柱本场MVP,同意点赞
@巴黎球迷:建议拜仁夏天砸2亿买雅克,钱不够我们借
【多特蒙德这欧冠是足球之耻!拜仁被抢劫了!】
楼主@安联之王
不吐不快!多特蒙德这场胜利是把足球钉在耻辱柱上!
一、裁判组集体眼瞎实录
55分钟史诗级黑哨
罗本禁区被施梅尔策勾腿,var看了三分钟说“没问题”?回放显示两人腿部接触三次!搁这玩三局两胜呢?
47分钟越位进球偷走胜利
[高清划线图]德米凯利斯脚后跟还在禁区线,雅克肩膀超出一个脚掌!边裁是跟着多特大巴一起来的?
93分钟门线冤案
范比滕头球已过线71%!鹰眼系统“恰好”宕机?巧成这样建议欧足联改行拍电影!
二、多特蒙德卑鄙战术全记录
专业跳水队:格策禁区外假摔骗定位球3次
拖时间宗师:魏登费勒受伤治疗,雅克戴头盔又拖
武术世家:沙欣铲施魏因斯泰格那脚够直红,裁判只给黄牌
三、雅克开挂实锤
一个前锋临时守门,扑救成功率100%?这合理吗?建议尿检+头盔检测+查银行流水!
拜仁球员评分全部10分,多特球员除了雅克全部0分,裁判组负分滚出足球圈!
【热评】:
1楼@黄黑岁月(点亮2.1万)
“楼主急得跳脚的样子像极了罗本抱头.jpg
var看了三分钟不给点球=证据确凿不是点球
越位划线图你P的?原图显示德米凯利斯拖后半个身子[动图打脸]
鹰眼系统至今零误判,你是觉得计算机程序也收多特钱了?
输不起建议卸载虎扑,去玩FC09把难度调成幼儿园”
3楼@拜仁名宿拉姆(点亮1.2万)
“作为仁迷说句公道话:
戈麦斯空门打飞机该怪谁?
穆勒单刀思考人生该怪谁?
全队15个角球砸不进该怪谁?
自己脚软怪裁判,这心态活该十年无冠!”
【楼主:多特这种队一辈子就拿一个欧冠了!】
热评1:拜仁这种队一辈子就靠挖人拿欧冠了!
热评2:但人家确实拿了,而你只能在虎扑骂街
热评3:建议拜仁下赛季欧冠报名11个裁判,稳赢
!!
十年前的论坛体实在不会写
有些梗也是不吐不快
大家就,嗯,理解一下。
这章有红包[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66章 世界杯前瞻:……
欧冠结束之后,多特蒙德那可真是嘚瑟起来了。
鲁尔区的黄黑色狂欢开始了。
游行花车上,雅克被队友们簇拥在中央。
那顶略显滑稽的守门员头盔被高高举起,成为这个奇迹之夜最独特的勋章。
啤酒的泡沫、球迷的歌声、还有魏登费勒绑着绷带却灿烂无比的笑容构成了夏天最初的热烈。
然而属于俱乐部的荣耀转换成了国家的责任。
世界杯的战鼓已经在南非敲响。
各国足协的征召令如同候鸟的讯号,飞向每一位顶尖球员。
比利时——这个近年来天才井喷的欧洲红魔——正摩拳擦掌,意图在南非掀起青春风暴。
国家队主帅范德雷肯早早公布了初选大名单。
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的名字赫然在列。
除此之外,范德雷肯像是破罐子破摔——这体现在他还提拔了一些别的小将。
阿扎尔、卢卡库、纳英戈兰、库尔图瓦。
加上雅克和德布劳内。
几近半数的二十左右的球员和另外半数的年龄稍大的球员。
当然,这和范德雷肯公布的另外一个消息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一个足以在比利时国内足坛引发地震的决定。
比利时,胡弗尔训练基地。
夏日的阳光灼烤着草皮,空气里弥漫着防晒霜和新鲜割草的气息。
球员们陆续抵达……某些还在熟络地打招呼、拥抱。
更衣室里充斥着法语、荷兰语和英语的嘈杂谈笑。
是的,哪怕大家使用不同的语言,也不一定在吵架。
和谐的比利时更衣室!
雅克和德布劳内一起走进更衣室时,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许多目光投来,带着不同的温度。
“嘿!冠军先生!”
卢卡库第一个咧着大嘴迎上来。
他真的很自来熟——他用力抱住雅克,几乎要把他提起来:
“你在伯纳乌干的事太疯狂了!我都看傻了!最后那几分钟,我的心都快停了!”
阿扎尔站在后面看起来也想握手。
更多的年轻队员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欧冠决赛的戏剧性——尤其是雅克临危受命守住胜利的剧情——在年轻人看来简直是最顶级的英雄模板。
然而,并非所有目光都如此热切。
在更衣室另一侧,几位老资历聚在一起。
维尔马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被年轻人围住的雅克,低声对旁边的费莱尼说:
“不可思议的决赛,没错。但那是前锋,甚至客串门将的功劳。和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两回事。”
费莱尼摸摸他招牌式的蓬蓬头,闷声道:
“范德雷肯到底怎么想的?把袖标给一个……20岁的孩子?就因为他在俱乐部最后十分钟戴了次队长袖标?那可是因为他们的门将倒了!”
范比滕不说话。
因为他是在那场比赛被打爆的。
——他此时的心情更加复杂啊!!!
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为雅克说两句:“教练有他的考虑。这孩子有某种特质。在那种压力下站出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特质?勇气?”维尔马伦摇摇头,“我们需要的是经验,是稳定,是在更衣室里能镇得住场、在球场上能指挥防线的人。他甚至连一个固定的场上位置都没有!前锋?还是门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质疑。
按照资历和能力,维尔马伦本应是袖标的有力竞争者。
但是一切都没咯!
就在这时,主教练范德雷肯和教练组走进了更衣室。
嘈杂声迅速平息。
“先生们,欢迎回来。南非在等着我们,但我们首先需要在这里,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整体。”
他的声音洪亮:
“你们当中,有人刚经历了巅峰,有人可能带着遗憾结束赛季。但在这里,一切归零。我们只有一个目标——让比利时足球在世界面前发出最响亮的声音。”
他顿了顿,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为此,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场上场下都带领球队前进的人。一个不只看资历,更看关键时刻有什么在骨头里的人。”
范德雷肯的目光明确地投向雅克·迪吕波。
“基于这个考虑,以及他在过去一个赛季,尤其是在最重要舞台上展现出的责任心和决断力,我决定,任命雅克·迪吕波,为我们本届世界杯的队长。”
话音落下,更衣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卢卡库、德布劳内等年轻球员率先鼓起掌来……阿扎尔更是吹了声口哨。
但掌声并不算特别热烈,尤其是老将区域,显得有些稀疏和迟疑。
维尔马伦面无表情,费莱尼挠了挠头,范比滕点了点头,但幅度很小。
与此对应的,比利时国家队的二门库尔图瓦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这也都不重要。
教练把袖标给雅克,雅克接过袖标。
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有些邪恶……不是,兴奋的笑容。
德布劳内的手偷偷戳了一下雅克的腰。
雅克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范德雷肯宣布散会。
大家也四散开来,话语又开始流动。
————
通常来说,国家队的训练通常被视为磨合。
毕竟大家就国际比赛的时候会见一面——除非是像雅克和凯文这样本来就在一个俱乐部的队友——虽然都是比利时人,但是真的不熟。
而更加糟糕的是,他们是一群比利时人。
这当然不是陈述。
对于大部分欧洲人来说,“比利时人”这个词语基本等同于“不好相处”。
而对比利时人来说,“比利时人”这个词语就等同于傻叉。
现在,教练要做的就是把一群看不惯彼此的家伙磨合成一个队伍。
地狱级难度。
而范德雷肯还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升级难度。
任命了雅克做队长。
二十岁的国家队队长。
名副其实的“小队长”。
与此同时,范德雷肯虽然没有任命队副,但是大家似乎都认为——既然凯文·德布劳内在雅克旁边,队副合该是他的。
……毕竟在俱乐部似乎也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先进行一下训练赛吧。
球员们刚开始热身,德布劳内就站在雅克旁边,嘴里含着水,轻轻点了点远处的几个人。
“你看到了吧?维尔马伦他们看你的眼神。”
雅克懒洋洋地活动肩膀。
看起来根本不往心里去。
“嗯,看到了。”
德布劳内皱了皱眉:“那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雅克忽然转头,目光落在老将们那一圈。
他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先去讨好别人?队长不是交朋友,是让人跟着走。”
德布劳内就不说话了,他翻了个白眼。
“怕什么,”雅克耸耸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敢说你见我第一面就喜欢我吗?”
德布劳内还是不说话。
他不说,雅克也不说。
热身结束,正式训练开始。
第一次分组对抗,范德雷肯居然让雅克站在更靠后的支点位置。
需要组织、指挥、牵扯、甚至——呃——喊人。
这当然是故意的。
看看这年轻队长能不能镇住场面。
哨声响起不过三分钟,冲突就来了。
是维尔马伦。
一次防守沟通失误后,雅克提醒他一句:
“你刚才那一步上抢太快了,位置被空出来了。”
维尔马伦停下脚步,汗水从下巴滴下来,他的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我在国家队踢了八年,孩子。”
雅克装出一副很困惑的样子:“那你应该更明白什么时候不上抢吧?为啥还是抓不住时机?”
空气一下子紧绷。
周围的人都停了动作。
维尔马伦的声音很低:
“你刚踢了一个赛季的好球,现在戴了袖标,就来教我怎么踢防守?”
德布劳内“嘁——”了一声,他也看不惯这群老帮菜,阿扎尔在旁边小声说“完了”。
卢卡库,卢卡库准备冲上来护着他家队长。
所有人都等着雅克退一步、解释一句、说个缓和场面的台词。
但雅克没有。
他只是盯着维尔马伦,平静得不能更平静:
“我不是教你踢防守。我只是队长。”
一句话。
像把钉子敲在木板上那样清脆。
维尔马伦死死看着他,眼睛里的不服、不甘和愤怒混在一起。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把球重新摆好,对抗继续。
没有言语上的服气。
但他下一个回合,没有再犯刚才的错误。
这是第一步。
但绝不是最后一步。
哨声再次响起,分组对抗继续。
第二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阿扎尔趁维尔马伦注意力分散时,从他身后偷球成功,像只灵巧的狐狸一样窜出去。
雅克立刻举手大声:
“换边!反弱侧!”
阿扎尔听到了。
但——他也年轻,也想证明点什么。
结果他没有传。
他选择带球硬突。
下一秒,维尔马伦像铁门一样撞来。
一脚干净利落的战术犯规,把阿扎尔连球带人钉在草皮上。
阿扎尔叫了一声,骂了一嘴,从草皮上爬起来,拍着手臂上的草,脸色明显不好看:
“你是来练球的,还是来泄愤的?”
维尔马伦不吭声。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啥。
小鬼,别在我这里装大牌。
阿扎尔正想冲回去,结果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住。
真的是一把抓住。
是雅克。
不是以队长的腔调。
这是你给我冷静的力量啊!
阿扎尔几乎是被他从正面硬生生扯走半步。
“他犯规是因为你带球太久了。”
阿扎尔猛地抬头:“我哪儿带球太久了?”
雅克盯着他:
“你要么传,要么死在他脚下——你选了后者,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阿扎尔被噎住了。
训练场另一侧,一些老将看着这一幕。
……眼神微妙。
年轻人那边则是传出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凯文站在不远处,抬手遮住额头:
“我忘了这不是多特蒙德了,他连自己人都治……不对,这里没有他的自己人。”
卢卡库小声道:“这才是队长吧……”
什么叫死忠唯粉。
这就叫死忠唯粉。
范德雷肯显然在观察,但他没吹哨,他在等,等看这支刚组建的队伍会不会在压力下裂开。
雅克接到球,准备转身分边。
费莱尼,这个同样资历老、性格直也不太服气的家伙,突然上抢——他没恶意,但动作大。
然后蓬蓬头的肩膀就撞在雅克胸口上。
雅克身子踉跄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雅克没骂人。
也没推回去。
他只是稳住身体,然后抬眼看着费莱尼。
“你刚才那一下,如果是比赛——就是红牌。”
费莱尼不服:“我都收力了,你这也太矫情了点。”
雅克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回应你?推你?骂你?还是让你队友替你道歉?”
费莱尼被问得一怔。
雅克继续:
“你不服我是队长是吧?那至少在训练里别表现得像不服球的人。”
费莱尼沉默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好,我注意动作。”
范德雷肯终于吹哨,让对抗强度升级。
立刻——
节奏上来了。
火气也上来了。
德布劳内一个直塞,撕开老将组的防线,阿扎尔迅速前插。
雅克跑位,从后插上,和阿扎尔形成二打一。
阿扎尔这次不敢粘球,把球往雅克脚下轻轻一推。
雅克在不是太好的角度。
老将们冲回来,维尔马伦正面,费莱尼侧面,范比滕在补位。
三个人围住他,像三堵墙。
这正常情况下,雅克要么传,要么被吃掉。
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轻微踢了一下球,停在脚边,抬头看着他们三个。
然后问了一句。
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你们要不要来一个一个守?还是三个一起?我都可以。队长也是要给队员当陪练的”
老将们当场被激到血压飙升,但——谁也没有真的扑上去。
他们都知道雅克打架很厉害……
这时,训练被教练一声哨响打断。
范德雷肯走过来说:
“好了,我在找的,就是这种强度。”
教练看着雅克说:“你继续带。”
范德雷肯这是公开站队。
雅克点头,把球踢回中圈。
然后他抬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继续。”
没有人反对。
这是第三步,也是关键一步。
他不是被承认的——
是他强行让所有人承认的。
————
球队训练结束。
球员们拖着发软的腿回到更衣室。
阿扎尔正边脱护腿板边八卦:“他真敢说……我还觉得今天会打起来呢,怎么没打起来呢?他敢打起来吗?”
卢卡库:“我觉得他是真敢。不是一般的敢。”
德布劳内:“……他以前也这样。”
“你习惯?”阿扎尔瞪圆眼睛。
“小习惯。”德布劳内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维尔马伦正准备坐下,却皱眉:“谁的柜子门没关好?”
是雅克的柜子。
门虚掩着。
一条黑色的、细长的影子从缝隙里露出来。
卢卡库好奇心爆棚,伸手一推。
啪——
柜门打开。
下一秒,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
“……靠,哥们,他柜子里放的是棒球棍???”
一根纯黑、握把包着白胶、明显有人常使用的棒球棍。
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雅克的球鞋上。
费莱尼小声:“他是打算……随时去打棒球?他有这个习惯?”
阿扎尔:“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棒球棍。”
“这光泽,这握感——这更像是用来教育人的。”
维尔马伦:“你们确定这是体育用品?而不是纪律工具?”
卢卡库瞪大眼:“队长是不是其实有黑社会兼职啊?”
德布劳内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喝水。
他一点都不惊讶。
“你们第一次见吗?”
全体:“???”
阿扎尔:“德布劳内你为什么这么镇定??”
凯文平静地说:“你们去问蒂博啊,他熟。”
费莱尼:“为什么?”
大家一致看向那个年纪更小的门将。
库尔图瓦……库尔图瓦皮笑肉不笑。
“哈——因为他是队长啊,各位。”
“我可是在两年前就学会如何‘尊重队长’了——这也算是给各位的忠告了。”
!!
世界杯![墨镜][墨镜][墨镜][墨镜]
第367章 记者发布会:……
是的,雅克是队长。
大家在看到棒球棍和听到库尔图瓦的话之后,意外的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大家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是在雅克和教练一块儿出席记者发布会之后了。
……队长是要有接受批评的觉悟的。
也就是——队长怎样才能更好地应对记者呢?
雅克早在四五年前就可以把这件事做的很好了。
但是现在的他和之前还是有所不同的。
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
主教练范德雷肯坐在中间,左边是队长雅克·迪吕波,右边是副队长德布劳内。
嗯,德布劳内真的混成副队长了。
因为大家发现德布劳内是大家和队长之间的润滑剂。
没!他!不!行!
灯光炽热。范德雷肯简短开场。
主教练强调了团结和目标。
嗯,比利时团结。
“我们拥有一代天才球员,目标是从小组出线,展现比利时足球的未来。”
话很官方,台下记者兴趣缺缺。
然后,他把话筒推向了雅克。
“各位下午好。”
雅克调整了一下话筒,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
“我是雅克·迪吕波,暂时负责让这群天才——好吧,至少我是——在场上记得自己是队友,而不是在玩11个陌生人的即时战略游戏。”
声音有点小,他又拍了拍话筒,整个场地发出嗡的一声,这下声音够大了。
一个记者说着荷兰语问道:
“雅克,你20岁,资历最浅,更衣室里说法语的那一半会听你的吗?还是这袖标只是个象征?”
雅克轻轻笑了一声,说:
“……我?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当然能听懂。不过,他们凑在一起的第一课也确实不是踢球,是学会互相听懂对方在骂什么”
“其次,我们更衣室不是按语言分,是按想赢和非常想赢分。我恰好属于后者。其次,如果指挥靠资历,那我们应该带本《比利时足球年鉴》上场,而不是足球——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找老资历的话,怎么不去侏罗纪时代找霸王龙呢?”
这个比喻让台下响起一阵窃笑。
没等气氛平复,一个法语口音浓重的记者立刻接过话头:
“迪吕波先生,你提到想赢和非常想赢。但据我们所知,更衣室里并非所有人都对你的……教学工具和语言统一感到愉快——是的,我们之前采访了一些球员,他们对你的工具——那根棒球棍——感到有些恐惧。你如何处理那些想赢,但可能不想以你的方式赢的人?比如说,库尔图瓦?”
问题直指核心,甚至点名道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雅克脸上。
后排的德布劳内几不可查地坐直了身体。
他可是知道这俩人之间的矛盾。
但是大家看着雅克脸上的笑容更浓。
甚至是兴致盎然。
雅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平静地说:
“首先,蒂博是个世界级的门将,他的想赢程度,我从不怀疑。”
雅克先给予了肯定,但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其次,关于我的方式……”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种近乎无辜的困惑:
“请问,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我的个人的足球哲学,还是比利时国家队的战术纪律?”
他停顿一秒,不容对方插话,语气陡然变得冷硬:
“在这里,没有雅克的方式,只有比利时队的方式。”
“而比利时队的方式很简单。”
“场上,无条件执行教练组布置的战术;场下,允许保留个人意见,直到它影响到场上执行为止。”
“如果有人认为他的方式比球队的胜利更重要……”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典型的、带着点无奈和随你便意味的手势。
“……那我建议他换个地方证明自己。博物馆也许需要独特的方式,但足球场从来只需要结果——人们也只看结果。”
“我们难道不是只有输赢吗?”
记者不依不挠地说:“所以,你会排除任何不服从的球员?”
雅克脸上还带着点笑,不过笑容里带着你怎么还不明白的耐心耗尽感:
“排除?不。那是教练和足协考虑的事情。我的工作是让每个人都服从于胜利本身,而不是我这个人。如果连胜利都无法让一个人服从……”
雅克耸耸肩:“那或许他服从的是别的东西,而我们这里恰好不提供。”
一位英国记者抓住了“胜利”这个词,迅速切入:
“胜利!说得好听。但比利时在大赛关键时刻的软脚传统几乎和你们的巧克力一样出名。你凭什么认为这次会不同?凭你的棒球棍,还是凭你更衣室里的暴力美学?”
问题辛辣,充满挑衅。
直指比利时足球最痛的伤疤。
雅克没有生气。
他甚至点了点头,仿佛对方问了个很有水平的问题。
然后,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凭我们这次清楚地知道,自他们为什么会软脚。”
……嗯,悄悄把自己摘出去了。
雅克的声音不高:
“以前,可能因为想得太多——想语言,想派系,想媒体怎么写,想回国会不会被骂。但现在?”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镜头。
“现在我们没空想那些。我们只够时间想一件事:怎么把球弄进对方球门,同时别让球进我们的。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没空间留给传统。”
“至于凭什么?就凭我们承认自己有问题,并且懒得再为它找借口了。就凭我们宁愿在训练里互相骂娘互相打架,也不想到时候因为一个眼神没对上就丢球。这理由够比利时队长吗?”
德布劳内在旁边突然出声,声音平淡地补充:
“而且他骂人比较有创意,不容易听腻。”
台下响起一阵会意的低笑。
连提问的英国记者都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雅克偏过头,中间隔着范德雷肯教练,朝德布劳内露出了一个超级甜蜜的笑容。
日本NHK的记者看似温和地提问:
“迪吕波队长,带领这样一支球队,背负如此期望,你自己如何应对这种压力?你……害怕失败吗?尤其是,考虑到你还如此年轻。”
“压力?我前些日子才刚刚在欧冠决赛穿上门将服扑出来了三个球。”
雅克沉静地说:“至于害怕失败……谁会不害怕呢?害怕让支持你的人失望,害怕让这段本可以伟大的旅程提前结束,害怕自己没能做到最好。”
“但我更害怕的,是因为害怕而束手束脚,是因为顾虑太多而不敢做出那些必须的、可能不受欢迎的决定。我更害怕的,是回头看去,发现我们本可以拼得更凶,吼得更大声,团结得更紧密,却因为一些可笑的谨慎或面子而错过了机会。”
“所以,我把对失败的害怕,转化成了对留有遗憾的恐惧。前者可能无法控制,但后者,我们每个人都能做点什么去避免。”
“总而言之,只要不留遗憾就好。”
发布会接近尾声。
一位年轻的比利时本国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期待:
“队长,最后一个问题……对国内的球迷,尤其是年轻球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们很多人是看着你们这代人长大的,对这次世界杯寄予了……不一样的希望。”
这个问题让台上的气氛微微一变。
范德雷肯教练点了点头。
德布劳内的表情也柔和了些。
雅克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的桌布。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种针锋相对和戏谑的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坦率的平静。
雅克:“对他们说?”
他想了想,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我想说……谢谢你们还没对我们这群人彻底失去耐心——以及,我们还不老吧!我有出道很长时间吗?好吧,你可能是在对范比滕他们说的。”
雅克顿了顿。
他在调侃完之后沉默了一会。
似乎在斟酌词句。
终于,雅克开口了。
“请继续做好失望的准备,这就是我要说的了。”
台下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
记者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雅克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
“因为我们可能还是会踢得难看,会犯错,会内讧,会浪费机会,会让你们在电视机前骂娘。我们身上比利时的毛病一点都没少,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混蛋的比利时人,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到现在都不会唱国歌。”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
“但这一次,我们至少保证一点:无论最后是输是赢,是哭是笑,你们看到的每一分钟,都会是我们这群人——包括台上这个说话难听的、后排那个总板着脸的、还有更衣室里那个可能正在生闷气的——拼尽全力、毫无保留的90分钟。”
“我们不一定能带来童话,但我们可以保证,这绝不是一出敷衍了事的肥皂剧。如果你们想要的是那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流血,并且确定血流得值得的战斗。”
他微微吸了口气,说出了最后的承诺的话:
“那么,请把啤酒和骂声都准备好。我们尽量不让它们浪费。”
说完,他不再等待任何提问或反应,干脆地站起身,向台下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
和同样起身的范德雷肯、德布劳内一起,离开了发布台。
接下来,就该是绿茵场上的真刀真枪了。
啤酒和骂声,确实都已备好。
第368章 到南非!:……
六月的南非,空气黏稠而陌生。
走出机场的瞬间,清爽的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低沉而持续的呜呜祖拉声。
这热度不像南欧夏日的暴烈,而是一种无所不在的湿闷,贴着皮肤,渗进呼吸之中。
阳光亮得刺眼,却奇怪地不带着盛夏的灼烧感,
反而有种属于冬季高原的清澈的明亮,照得人微微眯起眼。
大家都对呜呜祖啦十分好奇。
“呜呜祖啦”是音译。
它的名称在祖鲁语中意为“制造噪音”。
而呜呜祖啦最开始其实是非洲土著用羚羊角制作的工具。
主要用于驱赶狒狒或召集部族成员集会。
喇叭——是的,它看起来就是喇叭——能发出高达100分贝以上的噪音。
音色低沉,有点类似大象叫声。
最主要的,呜呜祖啦的声音可覆盖整个体育场。
多国球队(如巴西、西班牙)都在世界杯前抗议噪音干扰,但是南非球迷坚持使用。
他们认为这是表达激情的方式。
甚至还有个守门员抱怨呜呜祖啦的声音还不够响。
估计他是个聋子吧——这话说得有些不太礼貌。
“我靠,”阿扎尔第一个嘟囔出声,扯了扯训练外套的领口,“这声音要响一个月?我觉得我脑袋会先被这嗡嗡声搞炸。”
费莱尼顶着他那标志性的蓬蓬头,表情倒是比较淡定,只是眉头也皱着:
“听说这玩意儿有十几种型号,声音大小不一样。祈祷我们比赛那天别赶上最大声的那批。”
训练基地位于约翰内斯堡郊区。
草皮被精心修剪过,泛着一种近乎刺眼的绿,在高原的阳光下蒸腾出略带腥气的、属于南半球冬季草地的独特味道。
呜呜祖拉的声音在这里变得飘忽不定。
时而像是从远处体育场传来沉闷的鼓点,时而又被风吹散。
只剩下无处不在的、低频率的嗡嗡背景音,钻进耳朵,让人难以彻底静心。
队员们换上训练服,最初的兴奋被湿闷和噪音消磨掉一些,动作显得有些拖沓。
范德雷肯教练和助理们已经布置好了简单的热身和传接球练习。
国家队的训练课,尤其是世界杯前的短暂集训,从来不是技战术的深挖细凿。
时间太紧了。
紧到没有余地让范德雷肯去灌输一套全新的、复杂的战术。
他的任务,以及整个教练组的核心任务,简单到近乎粗暴:
把这二十几个来自不同俱乐部、说着不同语言、带着不同习惯和脾气——其中某些人之间可能还横亘着俱乐部恩怨或纯粹的互看不顺眼——的个体,在最短时间内,捏合成一个能对外作战的“整体”。
往年,这是最让范德雷肯头疼欲裂的部分。
他需要像个外交官般在不同派系间斡旋,像个心理医生般安抚巨星的情绪,像个和事佬般调解训练中的摩擦。
效果往往……嗯,很比利时——表面凑合,内里暗流涌动。
但今年,范德雷肯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心情却有种奇异的近乎不真实的轻松。
他甚至有闲心观察草皮上阳光移动的轨迹。
而不是时刻提防着哪里会突然爆发冲突。
原因很简单:雅克·迪吕波。
这位年轻的队长,正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接管了更衣室和训练场上最让人头疼的那部分工作。
铁血队长啊!
他怎么之前不觉得呢?
为什么不在两年前就把雅克设为队长呢?
雅克干队长干的多好啊!!!
热身后的传接球练习进入有对抗的模块。范德雷肯设计了一些简单的2v2、3v3区域攻防,旨在培养小范围默契。分组是教练组刻意打乱的,荷语区和法语区混编。
第一组,阿扎尔(法语区,里尔)搭档维尔通亨(荷语区,阿贾克斯),对上德布劳内(荷语区,多特蒙德)和费莱尼(法语区,埃弗顿)。
球刚发展开,问题就来了。
阿扎尔一次漂亮的穿裆过人后,习惯性地抬眼找自己熟悉的传球线路和跑动节奏——那是他在里尔和法语系队友磨炼出的直觉。
但维尔通亨的插上时机和跑位习惯,明显带着阿贾克斯和荷兰足球教育的印记。
而阿扎尔的传球晚了一拍,力道也稍大。
维尔通亨勉强够到球,却失去了直接威胁球门的机会。
“啧。”
阿扎尔下意识地发出不满的咂嘴声,用的是法语。
维尔通亨听到了,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回防的速度慢了一丝。
另一边,德布劳内和费莱尼的配合也别扭。
德布劳内的传球以预见性和提前量著称。
他喜欢队友跑到位置时球刚好到位。
但费莱尼更习惯接脚下球,或者依靠身体优势去争抢一点。
一次德布劳内标志性的直塞,球速很快,线路精准,直奔空档。
费莱尼意识到了,全力冲刺。
可他庞大的身躯和相对粗糙的脚下技术,让他在接球的瞬间有些踉跄。
球被回防的维尔通亨破坏。
费莱尼撑着膝盖喘气,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荷兰语嘟囔:
“这球传得……我接不好啊。”
德布劳内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回防。
这一切,都被场边的雅克看在眼里。
他没等范德雷肯开口,直接走进场地,叫停了练习。
“停!”他声音不大,“都过来。”
四名队员聚拢过来,脸上带着训练中的汗水和一丝很易察觉的烦躁。
雅克没看阿扎尔,也没看德布劳内,而是先问维尔通亨:
“你刚才插上时,预期埃登(阿扎尔)什么时候传?以什么方式传?”
维尔通亨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我以为他会再带一步,吸引防守后再分边,或者给我一个低平球扫到门前。”
雅克点头,转向阿扎尔:“埃登,你当时看到扬启动时,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什么?”
阿扎尔抓抓头发:“我看到空档了,想直接塞他身后,我觉得他能追得上。”
“看,”雅克对两人说,“问题不在对错,在默认设置不匹配你们应该都玩电脑游戏——你在里尔的默认设置,和在阿贾克斯的默认设置的版本号不一样。”
他用了个极客的比喻。
“现在,我们需要统一操作系统。”
“哪怕只是世界杯限定版。”
他让两人面对面站好:“埃登,你再用刚才的想法,把传球动作做慢,告诉扬你理想的传球时机和线路。扬,你按照你的想法,把跑位再做一遍,告诉埃登你期待的接球方式和位置。不用管球,先把你们脑子里的想法对一对。”
接着,他走向德布劳内和费莱尼。
“凯文,给马鲁万的球,提前量稍微收一点,球速可以带点弧线,让他更好处理。马鲁万,看到凯文准备传你了,别光等球到,提前用身体把防守人扛开,为你自己创造出接球的空间,明白?”
德布劳内点头,费莱尼“嗯”了一声,挠了挠他的蓬松头发,觉得这个说法直接多了。
“再来!”雅克拍手,“就按刚才说好的方式踢。允许失误,我要看到你们在努力接上彼此的频道!”
练习重新开始。
阿扎尔和维尔通亨的配合依旧生涩。
但至少有一次,阿扎尔确实刻意等了半拍,维尔通亨也调整了跑动路线。
虽然最后没形成射门,但球权保住了。
德布劳内给费莱尼的球也尽量控制,费莱尼也努力提前移动。
有一次甚至倚住防守球员,完美地将德布劳内的传球做给了插上的阿扎尔,引得场边一阵下意识的叫好。
范德雷肯在场边看着,忍不住对助理教练低声感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种……嗯……像个老练的修表匠或者乐队指挥的天赋?”
助理教练思索了一下:“可能因为以前没人给他这根指挥棒,也没给他这么一组需要调校的乐器去指挥。”
更大的问题在随后的分组对抗中凸显。
一次快速反击。
德布劳内中场拿球。
库尔图瓦在门前大声指挥防线前提造越位。
德布劳内犹豫了半秒——这半秒源自他对库尔图瓦指挥习惯的不完全信任,以及两人之前奥运会时候几近闹掰的情况。
他现在肯定选雅克……不对,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就是这半秒,反击机会稍纵即逝。
德布劳内选择了更保险的分边,攻势缓了下来。
库尔图瓦立刻高举双手,摊开,用清晰的、带着不满的荷语朝德布劳内的方向喊了句什么。
德布劳内回头瞥了一眼,脸色冷了下来,没理睬。
气氛瞬间有点僵。
雅克就在中场附近。
他立刻举手向教练示意,然后跑到事发区域。
他没先找德布劳内,也没直接怼库尔图瓦,而是对着当时也在附近的维尔马伦和阿尔德韦雷尔德问:
“刚才造越位的指令清晰吗?时机对吗?”
维尔马伦点点头:“指令清晰,时机……理论上是好的。”
雅克这才转向库尔图瓦,语气公事公办:
“库尔图瓦,指挥需要绝对清晰和果断,这点你做得很好。”
先肯定,然后话锋一转:
“但下次,如果涉及到由凯文这种视野的球员发起的快速转换,你可以考虑用更简短的指令,或者给他半秒的信任,让他自己做判断。”
接着,他看向德布劳内,声音同样平静:“凯文,你得试着把他刺耳的声音也当成战术板的一部分来听,哪怕你们私下可能更愿意保持安静。”
库尔图瓦别开视线,德布劳内吐出一口气。
最终都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很好,”雅克提高音量,“继续!”
对抗继续。
呜呜祖拉的声音依旧低沉地响着,湿热的空气消耗着体力。
但训练场上的某种凝滞感被缓慢而坚定地打破。
传球依然会有失误,跑位依然会有重叠。
但纯粹的因隔阂和赌气而产生的低级错误在减少。
范德雷肯看着雅克不知疲倦地在各组之间穿梭。
时而严厉,时而比喻直白,时而充当翻译(不仅是语言,更是战术意图的翻译),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这哪是队长?
这分明是个被踢球耽误了的、手段高明的教练!
这个教练正在争分夺秒地给这群各怀绝技但步调不一的队员,建立一套临时的、高效的沟通和协作规则。
而雅克自己,在又一次叫停练习,口干舌燥地解释完一个配合要点后,接过德布劳内默默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大口。
他抹了抹嘴,说:“好了,现在的训练带上我。”
!!
对了,世界杯期间每一章都有红包[竖耳兔头]
第369章 一个坦诚的人:……
“好了,现在的训练带上我。”
雅克这句话说得平淡,就像在说“把球传过来”。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普通的训练背心,走到场地中央。
没有额外的热身,只是简单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膝盖。
范德雷肯挑了挑眉,和助理教练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挥手示意训练赛继续。
只是现在雅克加入了进攻方(德布劳内、阿扎尔这边),对阵由维尔马伦、费莱尼、库尔图瓦等人组成的防守组。
人数上防守方占优。
但这正是范德雷肯想看的:压力测试。
训练赛重新开始。
球权在防守方脚下,经过几次传递,球来到雅克脚下。
位置在中圈弧顶,背对进攻方向。
维尔马伦立刻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施加身体对抗。
然后,令人窒息的五秒钟发生了。
第一秒。
雅克用右脚外侧轻轻一磕,球仿佛黏在脚上,从维尔马伦伸腿拦截的缝隙中滚过,同时他半转身,用左腿为轴,硬生生扛住了维尔马伦的冲撞。
维尔马伦闷哼一声,被弹开半步。
第二秒。
费莱尼从侧面补防,压过来,封堵所有向前线路。
雅克甚至没有抬头观察,左脚看似随意地一拨,球从费莱尼张开的双腿间穿过——不是穿裆,是精确计算了蓬蓬头步幅和重心后,找到的那个唯一存在的缝隙。
第三秒。
球穿裆而过的同时,雅克已经从费莱尼身体的另一侧抹过。
不是靠绝对速度,而是一种对防守人身位和重心变化的预判与利用。
他抢在球滚出边界前重新控制住皮球,面前只剩最后一道防线——守门员库尔图瓦。
第四秒。
库尔图瓦已经果断弃门出击,张开长臂,封堵角度。
雅克抬头,看了库尔图瓦一眼,仅仅一眼。
然后,在库尔图瓦身体重心微微向左移动,试图预判他射门方向的刹那——
第五秒。
雅克的右脚脚弓推出一个力道恰到好处的贴地弧线球。
球不是射向库尔图瓦预判的远角,也不是近角,而是绕过了库尔图瓦拼命下地伸出的脚尖,擦着门柱内侧,滚入了球网最理论上的死角。
球速不快,但线路、弧度、时机,都十分完美。
整个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维尔马伦撑着膝盖,难以置信地看着球门里的球。
费莱尼挠着他的蓬蓬头,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库尔图瓦保持着扑救后的姿势僵在地上,几秒后才狠狠一拳砸在草皮上。
进攻方的阿扎尔张着嘴,德布劳内则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这混蛋还是这么离谱。
雅克像没事人一样,慢慢走回中圈,途中拍了拍维尔马伦的肩膀:
“贴防不错,托马斯,但下次重心再低一点,别让我那么容易借力转身。”
然后又对费莱尼说,“马鲁万,补防很及时,但别把腿张得那么开。”
最后,他走到球门前,对刚刚爬起来的库尔图瓦说:
“蒂博,出击很果断。但顶·级前锋会在你重心移动的瞬间做出决定。有时候,多站住一会儿,用你的身高和反应去覆盖,比提前移动更致命。”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堂训练课录像。
而不是刚刚完成了一次足以入选年度最佳进球的个人表演。
范德雷肯在场边,感觉自己的头皮微微发麻。
他当然知道雅克天赋异禀,是这支黄金一代里最早闪耀、也最特殊的那个。
但是进入国家队之后,他的绝对球技似乎被“队长”的光环掩盖了。
直到刚才那五秒钟——那不是“好”,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好。
那是只有站在足球世界金字塔最顶端、与梅西C罗呼吸同一层空气的怪物,才能信手拈来的东西。
接下来的训练,彻底变成了雅克的个人教学课。
或者说,是降维打击式的团队催化课。
当进攻陷入僵局,雅克回撤到后腰位置。
用两三脚简洁到极致、却刀刀见血的转移球,瞬间撕开对手的防线布局,让阿扎尔和德布劳内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对一空间。
当防守出现混乱,雅克会突然出现在最危险的区域。
然后用一次精准的卡位、一脚冷静的破坏,或者一句简短却直指核心的喊话(“左肋空了!”、“凯文,看住他内切!”),瞬间稳住阵脚。
最让队友们感到震撼的,是他与德布劳内的配合。
当这两位同样拥有顶级足球大脑的球员同时在场,进攻变得如同实验室中的仪器般运转。
他们之间的传球不再需要语言,甚至不需要眼神。
球总是出现在最合理、最出人意料也最致命的位置。
一次二过N的撞墙配合,从后场发展到禁区前沿只用了四次触球,最终由德布劳内轻推空门得手。
整个过程中,两人加起来没说一句话,仿佛共享着同一个思维。
雅克甚至客串了几分钟门将(在范德雷肯哭笑不得的默许下),只是为了给库尔图瓦演示在面对单刀时,如何利用站位和假动作影响前锋的射门选择。
他做出的那次迅捷侧扑,再次让库尔图瓦脸色变幻。
嗯,雅克故意的。
他就是要看库尔图瓦的那副表情。
而在演示完之后,他甚至还风轻云淡地拍了拍库尔图瓦的肩膀,说:
“希望这次你可以多拿一会儿门将体验卡。”
雅克冲着库尔图瓦露出了真情实意的笑容,喊出了他的名字:
“蒂博。”
训练强度因为雅克的加入而被无形中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
防守队员必须拿出120%的专注才能勉强限制他(还经常失败),进攻队员则必须跑出更聪明的线路才能跟上他和德布劳内思维的速度。
失误依然有,但性质变了。
从因为不熟悉或赌气而产生的低级错误,变成了在极高节奏和压力下,追赶怪物步伐时难免的踉跄。
更重要的是,一种微妙的心态变化在发生。
维尔马伦在一次成功拦截雅克的传球(虽然很大程度上是雅克故意喂给他,让他建立信心)后,竟然和费莱尼击了下掌。
阿扎尔在打进一个得益于雅克精妙直塞的进球后,兴奋地跑向雅克拥抱。
连库尔图瓦,在几次被雅克“教育”后,虽然脸色依旧不算好看,但在一次雅克远射被他奋力扑出后,他起身第一件事是朝雅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雅克对此只是又做了口型。
“门将体验券”。
最开心的当然是德布劳内。
他则彻底进入了状态。
凯文的传球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有创造力。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把球传到多么匪夷所思的地方,雅克总有可能出现在那里,把它变成一次威胁。
对此,德布劳内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是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因为克洛普要求的“团队”,他总不好做的太过——指每一次都传球给雅克。
但是国家队不一样。
他传给雅克天经地义。
训练结束时,所有人都汗如雨下,比平时更累,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那不仅仅是对抗强者的疲惫,更有一种“原来我们也可以踢出这种足球”的兴奋,以及“跟‘这种人’并肩作战,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的隐隐期待。
当然,回到酒店之后,雅克终于可以向凯文进行自己的毫不留情的评价。
“我早就说了,这都是一群傻蛋,”雅克一边喝水一边说,“每个人,所有人,all,全部的比利时人——好吧除了你,还得除了姑妈——包括我,都是傻蛋,我居然有想法来拯救他们?我难道是上帝吗?”
凯文还在拿着遥控器想要调电视台,听到雅克的话,把声音往上调大了几个码。
“阿扎尔有三次,在我和你已经把防守搅乱的时候,选择了一对三而不是传球给位置更好的卢卡库。”
“他是觉得卢卡库的射门靴忘在比利时了,还是单纯迷恋那种‘过完全世界再进球’的个人英雄主义肥皂剧?”
“说起来卢卡库,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一旦球到他脚下需要快速做动作衔接射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总是先调整、再思考、最后才抡腿——顶级后卫不会给他那个调整时间的,哪怕是胡梅尔斯也能轻松断掉他。”
凯文忍不住说:“胡梅尔斯很强的好吧?”
雅克耸了耸肩:“好吧,希望如此,祝福他。还有对库尔图瓦的,我这个就不私底下光说给你了,我明天要直接告诉他。”
凯文好奇地说:“那你要说什么?”
“嗯……”雅克想了想,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又咳咳两声。
“我们亲爱的世界级门神……蒂博,你的反应和天赋无可挑剔,真的。但你的注意力分配简直像个蹩脚的舞台剧导演。该盯住核心区域的时候,你余光总在扫视边路有没有人插上;该果断指挥防线的时候,你又好像更关心自己的发型在高速摄像机里会不会乱。哦,对了,‘门将体验券’的有效期,看来还挺短?”
“你真是个坦诚的人,”凯文说。
“我爱你,亲爱的德布劳内先生——你说得对,我确实坦诚。”雅克说。
!!
有红包有红包哦
第370章 到底有什么破事啊!!!:……
第二天上午,训练场。
湿热的空气依旧,呜呜祖拉的背景音也依旧,仿佛昨日的激烈训练只是一场幻觉。
但球场上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热身时,队员们不再只是敷衍地活动身体,互相之间的眼神交流多了,低声讨论战术细节的也多了。
雅克昨天那通降维打击的表现像一根粗糙但有效的鞭子,抽掉了某种散漫。
当然,也有更衣室里那一根不怎么粗糙但同样有效的棒球棍的影响。
分组对抗即将开始,范德雷肯正在讲解今天的训练重点。
雅克站在队伍前列,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库尔图瓦身上。
库尔图瓦正低头整理手套,似乎刻意避免与他对视。
“好了,”范德雷肯讲完,示意可以开始。
队员们散开,准备进入各自位置。
“稍等,教练。”
雅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停下动作。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队伍和场地的交界处,目光明确地锁定库尔图瓦。
“蒂博,”他叫了一声,语气平淡,就像在叫任何一个队友。
库尔图瓦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远处正在摆弄训练器材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
德布劳内站在雅克侧后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做好了的准备。
别打起来啊蒂博,千万不要!
不然我就只能帮着雅克揍你了!
是的凯文就这样帮亲不帮理。
雅克双手插在训练短裤口袋里,姿态甚至有些放松,但说出来的话却相当冰冷,冷到冻耳朵:
“趁着训练还没开始,有几句关于昨天训练——尤其是关于你——的观察,我觉得有必要现在分享一下。”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库尔图瓦,也是给所有人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呜呜祖拉的低鸣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首先,我必须承认,蒂博,你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天赋,确实是世界顶级的,无可挑剔。”
雅克先扔出一颗糖,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赞美,更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静态扑救、高球控制上,你做得足够好。”
库尔图瓦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没说话,等着“但是”。
“但是,”雅克果然接上了,他的语速平稳,用词清晰,确保每个字都能被听清,“你的注意力分配,在我看来,存在一些……嗯,可以优化的地方。”
他稍微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状。
“有时候,你给我的感觉,不像一个统领防线的门将,更像一个蹩脚的舞台剧导演。”
有几个队员没忍住,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吸气声。
阿扎尔偷偷捂了下嘴,维尔马伦皱起了眉。
库尔图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雅克仿佛没看见,继续用他那平静到气人的语调分析:
“该死死盯住禁区核心区域、预判对手最可能攻击的中路时,你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边路,担心那里会不会有人偷偷插上。这让你对正面的判断会出现延迟——而昨天我那球,利用的就是这毫秒。”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更专注地落在库尔图瓦脸上:
“而在需要你果断、大声、毫无迟疑地指挥整个防线移动——比如造越位、比如让后卫线统一压上或回收——的时候,你又好像……更关心自己的动作在高速摄像机里够不够舒展,或者发型在扑救时会不会乱。指令的清晰度和威慑力,因此打了折扣。”
“扑救是门将的个人艺术,但指挥防线是门将的统帅责任。你需要同时是顶尖的艺术家和冷酷的统帅,而不是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顾此失彼。”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雅克的声音在空气里传播。
范德雷肯抱着胳膊,没有打断的意思,眼神复杂。
库尔图瓦的胸口微微起伏。
他紧紧抿着嘴唇,盯着雅克,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手套。
这是一种公开的、毫不掩饰的批评。
而且直指他作为门将的核心能力之一——指挥和专注力。
雅克最后给了他,也是给所有人致命一击,他脸上甚至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库尔图瓦的双手和头发:
“哦,对了,关于‘门将体验券’……”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从你昨天的整体表现来看,那张体验券的有效期,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短一些?希望今天,你能让我们看到一张续费成功的正式卡。”
说完,他没等库尔图瓦有任何反应——无论是爆发还是反驳——便直接转身,面向其他队员,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往常训练时的干脆:
“好了,问题指出完毕。现在,把你们的注意力,还有蒂博你调整后的样子,都给我用到接下来的训练里!开始!”
他率先走向自己的位置。
库尔图瓦僵在原地好几秒钟,脸色青白交错。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关切,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思。
德布劳内经过他身边时,极低地说了句:“他说的也不全错嘛,你不行就拣几句好听的听就行。”
然后快步走开。
维尔马伦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库尔图瓦的后背。
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听见了?专注中路,喊大声点!别像个害羞的姑娘!”
费莱尼也嘟囔着:“他说话真难听……但好像,是那么回事?”
库尔图瓦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将手套的绑带又勒紧了一些,几乎要勒进肉里。
他抬眼,望向雅克的背影,那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实质化。
但在这愤怒之下,某种被彻底点燃的偏执和证明欲也在熊熊燃烧。
“混蛋……”
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骂雅克,还是在骂这不留情面的现实。
训练哨声响起。
雅克那番针对库尔图瓦、但莫名其妙也鞭策了全队的嘲讽,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上午训练的每一分钟。
防守组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蹩脚导演”手下的“散兵游勇”,进攻组则在雅克和德布劳内的串联下,被迫将节奏和精度提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度。
范德雷肯宣布下午休息,自由活动,但晚上有战术会议。
队员们如蒙大赦。
他们三三两两地溜出酒店,没有统一行程。
美食组以阿扎尔、卢卡库为核心,吸引了几名年轻队员。
他们找到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本地小餐馆,雄心勃勃地想尝尝“正宗南非菜”。
结果博博提(Bobotie,一种咖喱肉末烤饼)的香料味让阿扎尔直皱眉头,马鲁戈(Marogo,野生菠菜)的口感让卢卡库怀疑人生。
“这真令人困惑!”阿扎尔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抱怨,“好吧,我有点不适应——这边有麦当劳吗?”
“至少热量够。”卢卡库努力咀嚼,试图找到优点,“而且……嗯,挺抗饿的。”
“我想念炸鱼薯条了……”
不知是谁哀叹了一声,引来一片心有戚戚焉的附和。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把食物吃得七七八八——职业运动员的素养,以及一种“来都来了”的务实。
雅克和德布劳内没有走远,就在酒店花园的树荫下,找了张僻静的长椅。
德布劳内戴着耳机听音乐,眼睛望着远处起伏的山丘。
雅克则拿着一本从酒店书架顺手摸来的、关于南部非洲鸟类的旧书,漫不经心地翻着,但眼神时常放空。
“在想什么?”德布劳内摘下一只耳机。
“在想荷兰队的防守体系,他们的高位逼抢弱点在哪。”
雅克合上书,回答得毫不迟疑:“我有点想给教练打个电话,但是他估计在休假。”
“现在是休息时间。”德布劳内也重复了一遍,“我是指,你也在休息。”
“还好吧?我也没做什么,”雅克顿了顿,瞥了一眼德布劳内,“你呢?在听什么?不会是那种让人放松的助眠音乐吧?”
“欧冠决赛复盘录音。”德布劳内面不改色。
雅克愣了一下,随即傻笑出声:“好样的,凯文。我们果然是两个无可救药的……”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
“工作狂?控制狂?”德布劳内替他说完。
“也许是。”
雅克承认,他放松身体靠向椅背,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但我只是觉得,把时间浪费在纯粹的放松上,有点……奢侈。尤其是在这里,在这种时候,如果莫名其妙有个19岁的金发刺猬头蓝眼睛比利时国家队中场可以亲我一口就好了,放松放松。”
德布劳内没说话,只是重新戴上了耳机。
他本来想无视身边的傻蛋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递过去另一只耳机:
“要听听吗?不是复盘录音,是猫录的新歌。”
雅克挑眉,接过耳机:“他怎么不跟我讲?”
“哦,他觉得你是大忙人,你之前不是去考了试吗?”
“也对。”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共享着音乐,望着异国的风景,许久无话。
一种不需要语言就能彼此理解的静谧,在他们之间流淌。
这大概就是他们现在最放松的方式了。
夕阳西下,呜呜祖拉的声音在暮色中似乎变得更加悠长。
队员们陆续返回酒店,库尔图瓦回来得最晚,衣服湿透。
他是去加训了。
晚餐时,气氛依然不算热络。
但那种训练后纯粹的疲惫和紧绷感淡去了许多。
阿扎尔在分享他尝试的古怪饮料,卢卡库在比划某种本地舞蹈动作,维尔马伦和费莱尼在展示他们的“战利品”——这这两个看起来最不搭调的人,居然一起溜达到了酒店附近的跳蚤市场。
雅克和德布劳内坐在一角,安静地吃着。
库尔图瓦端着餐盘,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选最远的桌子,而是走到了雅克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虽然依旧没说话,也没看他们。
这一个小小的无声的位置选择,却被很多人看在了眼里。
然后库尔图瓦咀嚼着食物,突然对雅克说:
“你为什么对我的态度一直都不那么好……雅克·迪吕波?”
雅克的名字在库尔图瓦嘴里纠缠着,好像在他舌尖打了个转,尾音微微下沉。
他的声音不高,故意放低了声音。
库尔图瓦嘴里还嚼着食物,眼睛却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向雅克。
那个问题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积压已久的困惑、不甘。
还有一丝被刻意压抑的恼火。
雅克被恶心得打了个哆嗦,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烤土豆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平静地与库尔图瓦对视,没有躲避。
德布劳内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握着水杯,眼神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完了,这次真要打起来了。
他得赶紧帮雅克拿些武器去。
电棍能不能买到啊!
邻桌阿扎尔和卢卡库的谈笑声也低了下去,几个人偷偷往这边瞥。
维尔马伦放下了手里的木雕,费莱尼咀嚼的动作变慢了。
整个餐厅似乎都感知到了这个角落不同寻常的气氛。
“态度不好?”
雅克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直,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蒂博,你认为什么样的态度算‘好’?是像哄孩子一样,对你的每个扑救鼓掌叫好,对指挥时的迟疑视而不见?还是在更衣室里跟你勾肩搭背,假装那点破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然后大家就更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破事啊!!!
能不能说出来啊!!!
库尔图瓦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觉得我是那个意思吗?我是说,你对其他人——哪怕是骂他们——至少还像是对待‘队友’。”
“而你对我,雅克迪吕波对待蒂博库尔图瓦,就像在对待一个……一个需要被反复检查、永远不合格的零件。”
“哦?”
雅克挑了挑眉,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类似于兴趣的神情:
“原来你感觉到了。观察力有进步。”
“雅克。”德布劳内低声警告了他一句,脚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雅克的腿。
雅克没来得及理凯文,目光依旧锁在库尔图瓦身上:
“你说得对,蒂博。我对你,确实和对他们不太一样。”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库尔图瓦噎了一下。
后者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
“原因很简单,”雅克继续,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够他们三人听清,“因为我对你的期待,和对他们的也不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托马斯需要的是提醒和经验分享,马鲁万需要的是明确指令和简化任务,埃登和罗梅卢需要的是敲打和激发。他们各有各的毛病,但他们的上限和问题,基本都在我能预估和处理的范围内。”
“而你,蒂博,”雅克的目光锐利,“你的上限在哪里?连你自己可能都说不清。你有成为史上最佳门将之一的所有硬件:身高、臂展、反应、天赋。但你的问题也同样致命——注意力、稳定性、团队信任,还有那颗……嗯,过于敏感又过于自负的心。”
他顿了顿,看着库尔图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气却奇异地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诚恳:
“我对你态度不好,是因为普通的队友级敲打对你没用。你太骄傲,也太容易把正常的战术批评当成私人攻击。所以我只能用更极端的方式,把你那层壳敲裂,让你自己看到里面的问题。舞台剧导演、体验券……你觉得刻薄?没错,就是刻薄。不刻薄,你会听吗?你会像今天下午那样,自己跑去加练到衣服湿透吗?”
库尔图瓦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紧紧捏着叉子,指节泛白。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雅克的话像手术刀,剖开了他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某些东西。
“至于我们之间的破事,”雅克皮笑肉不笑,“那些陈年旧账,在世界杯面前,一文不值。我选择坐在这里,当这个队长,不是为了跟你清算旧账,或者跟你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赢。而你要做的,就是摒除一切杂念——包括对我的不爽——把你那身世界级的本事,百分百地用到球门前,用到指挥防线上。这就是我对你好的方式,也是唯一的方式。”
雅克说完了,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段长篇大论只是点餐评论。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猴子叫声。
库尔图瓦死死盯着雅克,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难堪、被说中的狼狈,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如此重视甚至针对的奇异感觉,在他心中翻腾。
雅克没有敷衍,没有虚伪的安慰,而是把他放在了“需要特殊对待、更高期待”的位置上。
尽管这方式令人抓狂。
德布劳内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隙,他看向库尔图瓦,语气是罕见的平和与直接:
“蒂博,他说得难听,但意思……你明白。我们没时间了。对手不会在乎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他们只会盯着我们的球门踢。你需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纠结他的态度。”
库尔图瓦猛地转开视线,看向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仿佛它们突然变得极其有趣。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用一种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硬无比的语调说:
“……我下午加练了出击时机和喊话。”
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别扭的汇报。
或者说,一种沉默的妥协与回应。
雅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看到了。继续。保持住。”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餐盘,站起身,对德布劳内说:
“我吃完了。回去看会儿录像。凯文,你随意。”
他径自离开,鞋子踩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渐渐远去。
德布劳内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看了看依旧低头盯着盘子、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线的库尔图瓦,又看了看雅克离开的方向,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库尔图瓦说了句:“蒂博,慢慢吃。”
也起身离开了。
留下库尔图瓦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拿起叉子,用力戳着早已凉掉的食物,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良久,他才将那口食物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着。
好像在咀嚼什么不是食物的东西。
餐厅里的其他声音渐渐恢复。
而雅克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他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地低声自语:
“……真麻烦,怎么还缠上来了。”
哎莫名其妙地我写雅克和裤袜的对手戏的时候就会很兴奋,大概是因为我喜欢虐裤袜吧
这风味太奇怪了
绝对没有爱情元素啊!!!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一点下手写的时候才觉得好奇怪,但是出来的效果又似乎还好……[化了]
算求,继续被虐吧裤袜亲
猫就那么萌地给鹦鹉找武器[猫头][猫头][猫头]
第371章 神经失常的门将:……
第二天早晨,屋里光线暗暗的。
雅克穿着T恤,刚打开门,就被两米高的长颈鹿的脑袋挡住了。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南非的阳光把人照出幻觉来了?
雅克下意识要把门关上。
结果长颈鹿长手一挡,门板被他挡得震回来。
俩人都尴尬地卡在那。
雅克只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像是面对不那么好——甚至很糟糕的快递,往里无奈地叫:
“凯文,不速之客——估计是来找你的。”
凯文嘟嘟囔囔地似乎在骂人,他还没睡醒,用枕头捂着脸,“谁啊……谁XX的这么早……我XX的刚睡着……”
而库尔图瓦却开口说:“不,雅克,我是来找你的。”
雅克:“……”
凯文:“…………”
长颈鹿特自然地挤进去,挤进屋里。
空间立刻转变为某种观察站。
用于陈列两种截然不同的巨型哺乳动物在狭笼中对峙的习性。
两个身高190往上的巨型人类在狭窄空间里对视。
打架之前的试探。
谁也不先转移视线。
好像谁转移视线就输了一样。
无聊但原始的对抗。
但是库尔图瓦先输了。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抬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好像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我今早来,”库尔图瓦好像有些紧张,雅克觉得是他装的,“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雅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抱着手臂,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库尔图瓦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最终凯文都醒了,从床上爬起来看——副队长的责任感让他爬起来盯着,以防俩人再次打起来。
库尔图瓦的眼神飘忽,像是要说点恶心的话。
然后终于说出来那把雅克恶心的够呛的话:
“那你就……”
他别过脸去,不敢看雅克,也不敢看凯文:
“继续看着我吧。”
凯文:“???”
雅克:“?????”
雅克再次被恶心到了。
雅克难以置信地看着库尔图瓦。
“……啊???”
“你被门框夹脑了是不是?”
库尔图瓦自暴自弃地说:“如果你觉得我能做到那些,那我就做到,你不是说我只有一张门将体验券吗?但是我的运气的确够好,一门受伤我就是可以顶上去——我续上费了。”
“你一定要看好了……你一定要盯着我看。”
库尔图瓦抬起头:“雅克,你一定要盯着我看。”
“你觉得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做到。”
“我会证明给你看。”
雅克恶心、迷惑、破防。
凯文坐在床上,瞳孔地震。
金毛中场正在试图理解库尔图瓦为什么早上七点来挑战他的恋爱关系。
等会儿,这到底是要表达什么啊!!!
凯文整个人从枕头后面探出来,头发乱得像被狮子舔过。
他还没完全醒,但整张脸都写着:
“库尔图瓦疯了吧?”
而雅克则彻底被恶心得头皮发麻。
“……继续看着你?”
那种“你是不是精神状况不太稳定”的震惊一览无遗。
“我昨天是不是踢到你脑子了?你这话——恶心到我了,长颈鹿。”
库尔图瓦却像听不懂恶心两个字。
他抬起头——嗯,眼神很坚定,但是完全没必要——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在常人听来多么怪诞。
“你不是说我做不到吗?”
“你不是说我靠运气吃饭?”
他像复述某个教练的激励名言,却没意识到雅克是在骂人。
凯文:“等下,他昨天骂你骂的是这个解读方向吗?”
雅克:“当然不是。我骂他的时候从来没往这种诡异的怪地儿走过!”
库尔图瓦继续说,甚至还苦恼地皱眉,像是真的认真思考过:
“我昨晚把你说的那些话全部拆开了重新想了一遍。”
凯文皱眉:“你昨晚通宵想我们雅克骂你的内容?”
“不是‘你们雅克’。”
库尔图瓦异常正经,甚至带了点纠正地意味:
“只是雅克。”
凯文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雅克:“……你继续说,你要是再说出一句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话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库尔图瓦却还真的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了。
而且越说越离谱。
“我发现问题在于我从小被夸太多,没人骂我。”
“我缺乏这种逆向刺激,你那天说的那些……确实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
凯文崩溃大叫:“大哥,那叫骂人!不是心理建设!!!”
库尔图瓦郑重其事地点头:“我知道。我也觉得不舒服。”
雅克也崩溃:“你还不舒服?我才不舒服!!!”
库尔图瓦却像自动忽略了两人的话,继续陷入自己的奇怪逻辑:
“但你骂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还能更好。”
“你看得到我的潜力。”
“你觉得我可以做到。”
凯文:“你别乱解读啊!他骂你是因为你太烦了——不是因为你潜力大!”
库尔图瓦继续自动屏蔽凯文说的话。
他死死盯着雅克。
“我会做到。”
“你觉得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能做到。”
“你盯着我,看着我,我会达成。”
雅克被他盯得后颈发麻: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我跟你没有师徒关系,你别搞得像在宣誓效忠我。”
库尔图瓦似乎完全听不懂其中的恐怖意味,甚至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说得像宣誓。”
然后他换了个更怪的句式:
“我……向你汇报。”
雅克往后退了一步,大喊:“你别汇报!!!”
凯文拍着床:“你特么是入了邪教吗!!!”
库尔图瓦明显怔了一下,很委屈:
“你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只是想告诉雅克——”
他努力整理了一下语言,试图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却显得更加怪异:
“你昨天说我不行。”
“那我今天早上来,就是要让你知道——我行。”
屋里陷入一种尴尬与惊悚的沉默。
凯文缓缓把手放在雅克背上,像在保护爱人不被某种野生动物攻击:
“他真的疯了。”
雅克:“我看出来了。”
库尔图瓦却认真的不行:
“你一定要继续盯着我。”
“否则我怕我会松懈。”
雅克的表情像是快吐了:
“库尔图瓦,你这个话说出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凯文已经憋不住:“你到底想让他盯哪儿?!”
库尔图瓦被问住了,居然还真想了两秒。
然后他说出可能是全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盯我哪里都行。”
“只要你在看我。”
凯文:“!!!”
雅克:“库尔图瓦,你给我滚。”
库尔图瓦沉默一秒。
然后,他居然——真的——乖乖——往后退。
走到门口前,他低头轻轻说了一句:
“那我明天再来,继续接受你的批评。”
雅克说:“你明天敢来我就把你电晕。”
库尔图瓦说:“那你就等着吧……我很期待。”
啪——门关上。
雅克当场瘫床上:“凯文,他昨天晚上是不是也被俄国人撞了?”
凯文说:“你以后不准再对他发火了。”
雅克说:“为啥?”
凯文冷冷道:“你骂一次,他进化一阶。”
雅克沉默三秒,忽然意识到——
他昨天晚上骂了库尔图瓦半小时。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我应该什么都不做的,不,我应当拿着棒球棍跟他说话的……这玩意儿会不会因为我揍他感到更爽啊?”
凯文不很确定:“我觉得会。”
训练场上,整个比利时队都注意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变化:
库尔图瓦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像是被关机重启过。
安静到助理教练一度以为他发烧了。
安静到连平时被他吼得最惨的后卫都偷偷戳戳队友:
“他今天是不是变温柔了?还是说我们完蛋了?”
更恐怖的是。
他训练时认真得像在教堂礼拜——不,比那还要认真。
每一次扑救都要举目向天。
然后余光偷偷瞟向雅克。
雅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一边揉着后脖颈一边嘟囔:
“他怎么回事?我昨天骂他骂到我困得快飞走了,不至于把他骂成这种状态吧?”
凯文靠在他身侧:
“大鹦鹉……别回头。”
雅克抖了一下:“什么?他又在看我?”
凯文低声:“你喜欢恐怖片吗?”
雅克小声吼:“我不喜欢!”
凯文拍了拍他,用的那种怜悯的语气:
“那你别回头。”
可雅克还是忍不住回头。
然后果然看见库尔图瓦跪半蹲扑救完球后,还保持着一个高难度姿势不动,死死盯着自己。
雅克骂了一句脏话。
凯文耸了耸肩:“我让你别回头的。”
更衣室里,大家彻底崩了。
平时最怕被库尔图瓦吼的后卫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和身边的人说:
“库尔图瓦今天到底怎么了?他对我说‘你这样不错’……他什么时候夸过我?”
“是不是……是不是雅克揍了他?”
那一句在空间里回荡几秒。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雅克。
雅克大喊:“我没有!!!我昨天只是骂了他!!!”
全队异口同声:“骂了多久?”
雅克想了想:“半小时。”
全队:“……”
有人低声:“半小时的来自你的辱骂……这换我我也开悟了。”
正当大家纷纷猜测“队长是不是对一门进行了极端教育”的时候,库尔图瓦自己走过来了。
整个更衣室瞬间像静音放大了一样安静。
他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说:
“你们误会了。队长没有对我做任何暴力行为。”
大家:“???”
“他只是点醒了我。”
大家:“??????”
库尔图瓦继续用那种像在陈述曼妙哲学的诡异语气:
“他指出我长期靠天赋、靠运气、靠顺风车,缺乏……逆向成长。”
“是我该反省。”
整个更衣室的空气都安静到能听见队心脏狂跳的声音。
然后他补刀:“他骂得很对。”
全队同步震惊:“他骂你什么你都觉得对???”
库尔图瓦非常认真:“他说我站不住、撑不住、守不住——那我就要做到能站住、撑住、守住。”
“他说我靠运气,那我就证明我不是靠运气。”
“他说我烦……那我就变得……不那么烦。”
大家又齐刷刷盯着雅克。
我靠,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的心理大师啊!
雅克真的崩了:“我没有!我没有用这种意味骂他!!我骂他的时候语气绝对没有这么……教育意义!!!”
库尔图瓦皱眉,纠正道:
“你骂得很有意义。”
“我听进去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
全队:“???”
助理教练弱弱举手:“那个……蒂博,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库尔图瓦微微点头:“我把队长说的每一句话拆开来重新想了一遍。”
大家:“你通宵分析他骂你的内容?!”
库尔图瓦平静地说:“我需要理解他的期望。”
整个更衣室弥漫着巨大惊悚与困惑。
有人开始小声讨论:“完了,他真的被雅克训服了。”
“队长这是把门将PUA了?他怎么做到的?”
“我觉得我们队长是不是会点邪术?”
“你们别说了,我现在看见雅克坐着我都有点腿软。”
原来雅克这么厉害。
怪不得长颈鹿第二天直接变成了听话的邪教徒。
雅克扶住额头:“我真的有点怕了。”
别人问:“你害怕什么?”
“我怕他不是要攻击我……我怕他是要崇拜我。”
凯文说:“那更危险啊!!!”
——
而从库尔图瓦宣布“队长骂得很有道理”那天起,比利时国家队的精神状态就再也没正常过。
整个队像是被一种奇怪的氛围笼罩着。
训练结束后,中场们在喝水,讨论的不是战术,而是:
“库尔图瓦今天有没有继续看队长?”
“看了三次,我数的。”
“队长今天骂他了吗?”
“没有……所以他今天有点失落。”
有人甚至开始小声祈祷:
“拜托队长千万别再骂了,他再骂一顿库尔图瓦要突破人类极限了。”
雅克听得满头青筋:“我他妈到底在队内造成了什么生态链?”
凯文嘲笑他:
“你还不如给他一棍子呢,现在你也有死忠粉了。”
雅克绝望地说:“谁要这死忠粉啊?我宁愿我们俩打一架好吧?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吧?故意看我抓狂?”
凯文很认真地调侃他:“不,大鹦鹉,这说明你骂人是有魔力的。”
雅克沉默三秒:“凯文,别说得我像个中世纪巫师。”
凯文想了想:“你确实像,不过更帅。”
雅克还没来得及反击,助理教练突然冲进更衣室:
“都在这吧?记者会开始了!准备对阵西班牙的发布会!”
空气瞬间安静。
几乎所有人同时想到同一件事。
库尔图瓦千万别当着全世界的面继续那套“队长骂得对”那套怪话。
结果他们一转头,库尔图瓦正坐在长凳上认真系鞋带,脸上带着那种“我已经获取了真理”的决心。
有人小声问:“库尔图瓦,你今天……正常吗?”
库尔图瓦淡定道:“放心,我不会在记者会上说队长骂我。”
全队松了口气。
只听他补一句:“除非他们问到——那我就必须诚实。”
全队:“不!!!”
雅克气得想踢椅子:“你给我闭嘴啊!"
库尔图瓦一脸无辜:“可是队长,你昨天说过让我诚实面对自己。”
雅克:“我那是骂你!不是教你做人!”
凯文抱住雅克怕他冲上去揍人:“冷静……冷静……西班牙才是敌人……西班牙……”
这句话成功让雅克转移注意力。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拉紧自己的球鞋带:
“对。西班牙。”
刚才那些队内乱七八糟的精神污染,在这瞬间全部被压回到他身体最深处。
“没关系,”雅克站了起来,“比赛重要,比赛重要,我不要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太奇怪了!”
门口有人问:“队长你去哪?”
“去记者会。”
凯文跟着起身:“那我陪你。”
面对记者,雅克还是很有底气的。
原因不是别的,就是他刚刚拿到手的欧冠奖杯。
于是面对挑衅的时候可以干净利落地骂回去。
“是的,尊重,我们很尊重西班牙,不过如果他们像你说的那样踢成培训班,我其实也可以反过来给他们开培训班,我又不是没对过你们说的那几个球员。”
“当然,培训班的内容也很简单。”
雅克冷淡地说:“我会教教他们,怎么丢球。”
一边笑一边写。
另一稿,我删除的内容
记者问:“雅克,你们内部现在有什么不稳定状态吗?比如——你们的一门因伤不得不离开世界杯赛场,只能让二门库尔图瓦上前,年轻的门将会不会有些紧张或是心理问题?”
库尔图瓦立刻坐直。
雅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记者,淡淡地说:“我的队友们状态都很好。”
“尤其是我们的门将,他进步很大。”
虽然是场面话,但是凯文发现库尔图瓦的表情很奇怪……嗯,相当奇怪……
脸上那莫名其妙的奇怪笑容……
————
很悲伤,越快乐越有傻叉事,下周出课,什么思路都没有,随便上了。我就烂。
第372章 终于进入状态了:……
2010年6月16日,伊丽莎白港曼德拉湾球场。
南非世界杯小组赛H组,比利时vs西班牙。
赛前30分钟,更衣室里只有一点点球员发出的声音。
雅克低着头,把鞋带勒紧。
他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而雅克起身,一抬头就看到库尔图瓦就像提前算好他会起身一样,正贴着更衣室门边站着。
戴着手套。
背挺直。
长颈鹿今天也很精神。
库尔图瓦正在把额头轻轻抵在门板上,闭着眼,嘴唇无声翕动。
这动作看着像祈祷。
雅克忍不住嘴了一句:
“别祈祷了。上帝今天值班看另一场。”
结果库尔图瓦立刻睁眼,清醒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转过脸,露出一个极不自然、明显练过的广告笑:
“我没有祈祷。”
雅克:“……”
库尔图瓦微微侧头,语气温柔刻意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在背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他抬手比了一下哈维的跑位线路:“‘哈维向左转时会习惯性看右。’这是你昨天给我们说的。”
雅克脚步顿住:“……你还真背?”
库尔图瓦仍然那副笑容:
“每一句。”
他向前一步,突然压低声音:“我怕漏掉你骂我的任何细节。”
雅克后颈开始发麻。
库尔图瓦继续保持那个笑容。
那种绝对不正常、为了恶心雅克的社交微笑:
“我会做到的,队长。”
他甚至还补了一句:“你昨天骂得那么认真……我不能辜负你的期待。”
雅克只能强行稳住脸,几乎是逃一样地往通道走。
走到队伍前列,凯文已经站在那,从远处就皱着眉盯着他:“他是不是更疯了?你的棒球棍呢?”
雅克呼出一口气:“我要——申请——心理干预!”
他之前被撞断腿都没看过心理医生。
现在他真的很想去找个心理医生花点钱聊聊天了。
而凯文看向更衣室深处的库尔图瓦,后者正对他们挥手、笑容温柔得像要做慈善。
凯文也当场一个激灵。
感觉自己和雅克隔空被舔了一样。
当两队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呜呜祖拉像铺天盖地地扎在球员的耳膜上,震得胸腔共振。
通道尽头的光亮刺白、灼热。
雅克走在最前。
负责挑边的国际足联官员已经站在中圈旁,手里握着一枚银色硬币。
而另一侧,西班牙队的队长卡西利亚斯已经等在那里。
选边,抛硬币。
雅克从来没赢过抛硬币——这也是另外一个层次的赢。
硬币在空中旋转,落手,西班牙赢了。
卡西微微一笑,绅士、友好、平静:“我们先开球。”
雅克没回礼,只是点头。
然后队伍列好阵。
雅克站在C位,右手臂自然垂下,目光笔直地盯着远处。
但他余光能感受到库尔图瓦站在他左后一直盯着他。
凯文从另一侧悄悄撞了撞雅克的手肘,压低声音:“你后面那只长颈鹿……”
雅克咬住腮帮:“凯文,我真的快疯了。”
凯文:“你再忍忍。等赢了,我帮你按着他让你打一顿。”
话音刚落国歌响起。
比利时《布拉班颂》的前奏在曼德拉湾球场回荡。
但问题也出现了。
比利时人对国歌不太熟。
准确说,知道歌词存在,但不知道歌词内容。
不光是场上的球员。
他们的首相也会不小心把《马赛曲》当国歌唱。
而世界大赛放的是法语版——一大部分荷语帮就更难受了。
阿扎尔的嘴微微动着,但那分明是他在跟着节奏念:“啦——啦啦……啦……再啦一下……”
维尔马伦试图挤出一个爱国的表情,但他嘴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字:“嗯。”
费莱尼更绝,丈二和尚,干脆闭嘴抬头、努力摆出一种“我在深情回忆建国历史”的样子——但其实眼神已经在看球迷有没有举他海报。
德布劳内表现得最诚恳。
他看上去在唱,实际上只是张着嘴假装咀嚼空气。
只有库尔图瓦最离谱。
他真的在唱。
虽然他唱的显然不是比利时国歌。
旋律完全不对,全是自创。
情绪倒是非常充沛,仿佛唱的是《哈利路亚》那一挂。
——就为了让雅克在国歌期间都不得安宁。
宗教狂热发作了。
他——故——意——的——
凯文深吸一口气:“你想想现在打他会不会被国际足联抓走。”
雅克:“……我忍他到开场哨。”
而此时,国歌来到尾声。
电视转播镜头扫到比利时球员队列——
十一张表情肃穆、嘴型乱七八糟的脸。
一位南非解说员忍不住感叹:
“比利时队……感情非常复杂,看上去像是……对家乡怀有无以言表的深沉思念。”
实际上他们在想的分别是——
阿扎尔:什么时候开踢?
费莱尼:镜头怎么还没扫到我?
库尔图瓦:我要恶心得他再皱一次眉。
雅克:我XX的下一秒就要杀人了。
国歌终于结束。
雅克长出一口气。
然后抬头,看见对面西班牙队那边。
全队嘴型统一、整齐、声音洪亮、像在唱一首千锤百炼的军歌。
再看看自己这边。
像是十一名被不同老师布置了不同作业的小学生站在一起背课文。
凯文靠过来,小声说:“我们是不是……比他们更像弱旅了点?”
雅克闭上眼睛,痛苦地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下一秒,主裁判韦布哨响。
西班牙开球。
足球在后场经过四次传递,哈维在中圈附近第一次触球。
伊涅斯塔在左肋与比利亚完成一次撞墙配合,球贴着草皮从费莱尼和维尔马伦中间那一条刚好能过球的缝隙里钻过去。
伊涅斯塔人跟着球抹入禁区,左脚作势打门。
骗得维尔通亨重心向左。
然后他轻轻向右一拨。
维尔马伦的补位已经足够快,快到他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横着扔出去,用脚尖把球捅出底线的。
慢动作显示,如果维尔马伦再慢一点,伊涅斯塔就会获得一个无人防守、距门十二码的推射机会。
球出底线,西班牙获得本场第一个角球。
看台上的西班牙球迷发出一阵惋惜与鼓励混杂的声浪。
呜呜祖拉不甘示弱地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去。
库尔图瓦站在门线上,拍了拍手套。
他没看角球区,也没看禁区里正在互相拉扯定位的双方队员。
他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正在向角球区移动准备防守的雅克。
雅克正皱着眉,快速对旁边的德布劳内说了句什么,手指在空中虚划着防区。
库尔图瓦冲他比了个拇指。
雅克看见了。
他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杂着恶心、无奈和“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这套”的表情。
然后迅速把头扭开,装作没看见。
……库尔图瓦满意地收回目光。
哈维走向角球区,步履从容。
他抱起球,用球衣下摆擦了擦,弯腰,将球稳稳放在角球弧里。
整个过程他只抬眼扫视了一下禁区。
比利时禁区内,人高马大的费莱尼和卢卡库像两座移动堡垒,被皮克和普约尔死死缠住。
维尔马伦和维尔通亨各自盯防着比利亚和佩德罗。
纳英戈兰挡在哈维可能的短传线路上。
雅克站在前点附近,位置微妙——他身边是伊涅斯塔。
两人身高并不相仿。
伊涅斯塔稍稍侧身……用头部不轻不重地抵住雅克的胸口。
雅克没动,只是把手臂张开,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裁判鸣哨。
哈维助跑,起脚。
球划出一道又快又平的弧线,直飞前点。
雅克在哈维触球前那一瞬间,身体有个极细微的、向左的假动作晃动。
伊涅斯塔下意识跟着动了半步。
就这半步,球已经从伊涅斯塔原本应该站立的头顶位置飞过,找到了埋伏在中路的普约尔。
普约尔力压费莱尼——后者在起跳时被皮克隐蔽地拉拽了一下球衣——狮子甩头!
球飞向球门右上角。
库尔图瓦在哈维触球瞬间,他已经开始移动。
当球飞向前点时,他身体重心已经微微向左倾斜。
普约尔顶到球的刹那,他已经猛地弹射出去。
库尔图瓦选择了单手托,而不是双拳击出。
“砰!”
手套边缘与球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球改变了方向,擦着横梁上沿,飞出了底线。
依然是西班牙角球。
库尔图瓦落地,在草皮上滑了一小段。
他迅速翻身爬起,第一时间指向角球区,对着准备去防守的队员大吼:
“还是他发!盯住前点!别漏人!”
吼完,他快速拍了拍手套,目光再次扫了一眼雅克的方向。
雅克正从地上爬起来——刚才为了干扰伊涅斯塔,他失去平衡摔倒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库尔图瓦的视线。
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背对着球门方向,比了一个稳住的手势。
很随意,甚至有点敷衍。
但库尔图瓦看见了。
库尔图瓦愉悦地笑了出来。
哈维再次走向角球区。
这次,比利时禁区的对抗更加激烈。
裁判不得不鸣哨分开纠缠在一起的皮克和费莱尼。
哈维似乎改变了主意。
他举手示意,然后快速将球短传给了拉到边线附近的伊涅斯塔。
战术角球。
伊涅斯塔接球,面对扑上来的纳英戈兰,轻盈地一扣,横向带了一步,抬头观察。
就在这一瞬间,雅克突然从前点区域启动,不是回防,而是扑向正准备接应伊涅斯塔的哈维。
哈维原本已经准备接球转身,但雅克的速度和预判超出了他的预计。
球传到一半,雅克已经卡在了传球路线上。
伸脚一拦。
球打在雅克小腿上,弹向边线。
伊涅斯塔反应极快,立刻反抢。
雅克毫不退让,用身体扛住伊涅斯塔,勉强将球捅给了回来接应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背身拿球,被布斯克茨贴住。
他没有强行转身,而是右脚脚后跟将球磕给了斜向跑来的阿扎尔。
阿扎尔拿球,面对拉莫斯。
这是比利时开场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快速转换机会。
阿扎尔带球向前。
他的步频极快,拉莫斯不敢轻易下脚。
阿扎尔突然一个急停变向,想从外线超车,可惜拉莫斯经验老到,始终卡住半个身位。
中路的卢卡库在前插,吸引了皮克和普约尔的注意。
右路的默尼耶也在套边。
阿扎尔看到了卢卡库,也看到了默尼耶,但他……犹豫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是雅克之前对他们说的话。
到底是自己带还是分球给他们俩?
分球的话,到底分给谁?
卢卡库还是默尼耶?
我自己带应该也能过去……
就这零点几秒的犹豫,拉莫斯看准机会,一个干净利落的铲断,将球留在了脚下。
反击机会瞬间消失。
拉莫斯迅速将球传给回接的哈维。
阿扎尔懊恼地甩了甩手,回头看向中场。
雅克正从后面跑回来,两人目光相触。
雅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又指了指前方。
用脑子向前传。
阿扎尔咬了咬牙,转身投入反抢。
开场第三分钟,球场广播报出开场后的第一次控球率统计。
西班牙82%对比利时18%。
数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西班牙球迷看台响起一阵带着优越感的欢呼。
比利时球迷区域则有些沉寂。
场上,西班牙的传球依然如行云流水。
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在中场构筑起一个稳定的三角。
球在他们脚下仿佛有了生命,来回传递,耐心地寻找着缝隙。
比利时队员则在雅克和德布劳内的带领下,进行着高强度但略显徒劳的逼抢。
他们跑动很积极,但往往在合围形成前,球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边。
雅克在一次上抢哈维未果后,回撤途中对着德布劳内喊道,声音在空旷的中场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别管那破数据!掐死他们回传给后卫的线路!逼他们向前!或者向边路!”
德布劳内点头,立刻对身边的纳英戈兰和费莱尼传达。
西班牙的耐心终于再次换来机会。
哈维在中场轻盈地摆脱了纳英戈兰略显毛躁的上抢,送出一记跨越三十米的对角线长传。
目标是右边路高速插上的塞尔吉奥·拉莫斯。
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优美而精准,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落点正好在拉莫斯身前,让他可以舒舒服服地向前冲刺。
拉莫斯胸部停球,抬头观察禁区。
比利亚和佩德罗已经在包抄。
但就在拉莫斯调整步点、准备起脚传中的前一刹那,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后方以惊人的速度冲刺而来。
不是冲向拉莫斯本人,而是冲向拉莫斯身前的传球路线。
是雅克!
他预判到了拉莫斯所有的选择。
当拉莫斯摆动右腿,足球即将离开脚面的瞬间,雅克恰好赶到,伸出左腿。
“啪!”
球结结实实地打在雅克的小腿迎面骨上,反弹出了边线。
西班牙的边线球。
拉莫斯收不住脚,差点踢到雅克。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比利时9号。
雅克则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腿上的草屑,转身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甚至没看拉莫斯一眼。
场边,教练席上的范德雷肯用力握了一下拳头。
“预判!完美的预判!”他对助理教练低语。
第五分钟,西班牙掷出边线球。
比赛继续陷入西班牙人熟悉的节奏。
传,倒,跑,再传。
但比利时的逼抢策略似乎起了点效果。
在雅克的指挥下,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切断西班牙中场与后卫线(尤其是皮克和普约尔)之间的回传线路。
布斯克茨几次想回传安全球,都发现接应点被比利时队员提前卡住。
西班牙的传递不再像开场那般绝对顺畅。
他们开始更多地利用边路的宽度,以及哈维和伊涅斯塔的个人能力进行摆脱。
比赛在看似一边倒的数据下,悄然进入了僵持与试探。
西班牙控制着球权,但比利时用跑动和战术纪律,勉强扼守着危险的区域。
西班牙卷土重来。
伊涅斯塔在禁区前接到哈维的横向转移,面对上抢的费莱尼。
他没有选择传球,而是身体重心向左一沉,右脚外脚背将球轻轻一拨,紧接着左脚跟上将球向前一趟——油炸丸子。
费莱尼庞大的身躯被这灵巧的一抹晃开了半个身位。
伊涅斯塔没有丝毫犹豫,左脚脚弓推出一记低平球射门。
球速不算暴烈,但角度刁钻,贴着草皮直奔球门右下角。
属于库尔图瓦的考验。
雅克那句刻薄的话也在他耳边回响。
“顶级前锋会在你重心移动的瞬间做出决定。有时候,多站住零点一秒,用你的身高和反应去覆盖,比提前移动更致命。”
是预判扑救,还是相信自己的身高和反应,先稳住重心?
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前者。
身体完全舒展开,侧扑动作标准。
双拳并拢,狠狠地击向足球。
“嘭!”
球被干净利落地击出禁区,飞向中场偏左的区域。
库尔图瓦的身体在湿滑的草皮上滑行了半米。
他立刻翻身爬起,甚至没看一眼被自己扑出的球,而是第一时间对着慌乱中试图控制第二落点的维尔马伦和维尔通亨方向,用尽全力吼道:
“第二点!清出去!别让他们补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有些嘶哑,但穿透力十足。
维尔马伦被吼得一个激灵,赶在佩德罗之前,一个大脚将球踢向前场边线。
危机暂时解除。
雅克在前场中线附近看到了整个过程。
他没有参与这次防守,但目光一直追随着球的轨迹,直到库尔图瓦完成扑救、起身、怒吼。
他看到库尔图瓦那瞬间毫不犹豫的侧扑,也看到了他扑救后第一时间的指挥。
雅克的眉毛挑了一下。
啧,居然真听进去了点。
但还是吼得太晚了。
雅克转身开始观察前场形势,准备可能的反击机会。
球出了边线,西班牙界外球。
比赛短暂中断。
库尔图瓦站在小禁区线上,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息。
刚才那次扑救和随后的呼喊消耗了不少能量。
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半个球场,去寻找那个红色的9号背影。
雅克正在和德布劳内快速交流,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大概是下一步的压迫策略。
他似乎完全没在意后场发生了什么。
库尔图瓦看着那个专注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忽然抬起右手,对着雅克的方向,用力握了握拳。
嗯,莫名其妙地跟背过身去的队长汇报。
但是过于灼热的眼神还是让雅克感受到了。
雅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做任何回应,迅速转回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身边的德布劳内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互动。
“他又在骚扰你了?”德布劳内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好笑。
“他在污染我的视野。”雅克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建议国际足联新增一条规则,禁止守门员在比赛期间用眼神骚扰对方前锋——哦不,是己方队长。”
德布劳内点点头赞同,但是也说:“不过他刚才那下扑得不错,吼得也及时。”
“及格线。”雅克毫不留情,“如果刚才佩德罗快一步,或者球反弹的位置再糟糕一点,现在就是0:1了。他还差得远。”
比赛继续。
西班牙的界外球掷出,很快又通过耐心的传递掌控了球权。
但比利时的防守阵型经过刚才的险情,似乎更加紧凑了一些。
费莱尼紧紧跟随着伊涅斯塔,不再轻易出脚,而是用身体和长腿干扰他的接球和转身。
纳英戈兰则像牛皮糖一样缠着哈维,虽然技术上处于绝对下风,但用不断的骚扰和强硬的对抗延缓着西班牙中场的出球节奏。
控球率数据依然悬殊,但西班牙队明显感觉到,想要再创造出像刚才那样舒服的射门机会,变得困难了。
尤其是巴萨的球员。
他们脸色很难看地发现,这支比利时有点像是多特蒙德。
雅克是把多特蒙德的基因注入到比利时里了?
第十分钟,西班牙尝试改变节奏。
哈维罕见地没有寻求快速传递,而是在中场稍作停顿,抬头观察。
他看到了左边路阿尔巴已经开始高速套上。
一脚过顶长传。
球越过比利时整条中场线,精准地找到前插的阿尔巴。
默尼耶的回追慢了半拍。
阿尔巴在左边路底线附近卸下球,抬头看了一眼禁区,直接起脚传中。
这是一脚又快又平的传中,目标是前点的比利亚。
维尔马伦奋力起跳争顶,但他和比利亚都没能完全顶正部位。
球擦着比利亚的头皮飞向中路。
后点。
佩德罗悄然插上。
库尔图瓦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在阿尔巴传中的瞬间,他的脚步就在小禁区线上快速横向移动,眼睛死死盯着球的轨迹和可能接应的队员。
当球飞向中路时,他已经判断出维尔马伦和比利亚都很难顶到。他的重心开始向后点倾斜。
佩德罗抢在维尔通亨身前,迎球凌空垫射。
球速很快,但角度不算太刁,直奔球门中路偏左。
库尔图瓦没有选择飞身扑救。
他快速横移两步,稳稳站定,张开双臂,像一堵墙封住了射门角度。
“啪!”
球打在他的胸口上,弹回禁区。
费莱尼反应极快,一个大脚解围。
“好!”
场边范德雷肯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次库尔图瓦的处理非常冷静,没有盲目扑救,而是用站位和身体封堵。
库尔图瓦揉了揉被球击中的胸口,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手套,然后抬起头,目光再次寻找雅克。
雅克这次看到了他的视线。
两人隔着大半个球场对视了一瞬。
雅克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这次,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到可能只是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但库尔图瓦捕捉到了。
他用力拍了拍手套。
“你就不该给他任何反馈。他现在更来劲了。”
雅克语气平淡:“我只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脑震荡。现在看来,没有。真遗憾。”
比赛进行到第十三分钟,控球率统计仍然刺眼地显示着西班牙的绝对优势。
但足球场上,数据并非一切。
布斯克茨在中场靠右的位置接球,试图转身向前输送——这是他惯常的节奏,优雅,从容。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双提前预判的眼睛。
德布劳内在布斯克茨接球前的刹那,已经开始启动。
他不是盲目上抢,而是卡在了布斯克茨转身后最可能的第一条传球线路上。
当布斯克茨果然试图用右脚外脚背将球拨给右侧的哈维时,德布劳内伸腿一捅。
球脱离了布斯克茨的控制。
德布劳内迅速调整重心,抢先半步将球控在脚下。
布斯克茨反应极快,立刻反抢,但德布劳内没有黏球。
他抬头——只瞥了一眼——便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斜传。
球贴着草皮,快速穿过中场,找到了从右路启动的阿扎尔。
这是比利时开场后第一次真正由抢断发起的快速反击。
球场瞬间响起比利时球迷的呐喊。
阿扎尔在边线附近接球,对位的仍然是拉莫斯。
他没有丝毫减速,左脚将球向前一趟,直接寻求突破。
拉莫斯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封堵内切线路。
阿扎尔冲到大禁区角附近,拉莫斯和补防过来的杰拉德·皮克形成了夹击。
这次他很快地做出了选择。
阿扎尔左脚将球向内侧一扣,试图从拉莫斯和皮克之间那道缝隙里钻过去。
他几乎成功了。
皮克的转身稍慢,拉莫斯也被这灵巧的一扣晃开了半个身位。
但就在阿扎尔调整步点,准备起左脚射门的瞬间,皮克那惊人的长腿伸了过来。
虽然没有铲到球,但巨大的身体遮挡和压迫感干扰了阿扎尔的平衡和视线。
阿扎尔勉强起脚。
射门动作有些变形。
足球没有压住,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远远越过了横梁,飞向后面的看台。
“唉——!”比利时球迷看台发出一阵巨大的惋惜声。
阿扎尔射门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他嘴里骂了一句法语脏话。
他抬头看向球门,又回头看向给他传球的德布劳内,脸上写满沮丧。
这球本来能进的。
德布劳内远远地向他摊了摊手。
机会出来了,下次记得把握住。
而一直在前场牵制、为这次反击拉开空间的雅克,此时慢慢跑了回来。
他经过阿扎尔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语速极快、声音不高地丢下一句:
“下次扣过去直接打,别想着把皮克再过一遍。他不是训练场的塑料桩子。”
阿扎尔听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选择没问题,但执行要更果断,对手是顶级后卫,不会给你第二次调整机会。
阿扎尔咬了咬嘴唇,爬起来,低头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利时刚刚燃起的反击火苗,似乎刺激了西班牙。
球权毫无悬念地再次回到西班牙脚下。
哈维在中场稍靠左的位置,面对纳英戈兰的贴身干扰,他先是向后拉球,看似要回传,却突然用脚后跟将球轻轻一磕,传给了从后方插上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不停球,直接一脚出球,塞给了插入比利时防线左肋空档的比利亚。
这是一次典型的西班牙式渗透。
传球之间不超过两脚,却撕开了比利时由攻转守时稍显松散的站位。
比利亚在禁区左侧接球,维尔通亨拼命回追,但已经慢了半步。
比利亚没有多余动作,顺势向前一趟,直接面对出击的库尔图瓦。
小角度。
库尔图瓦已经迅速封堵了近角。
比利亚极为冷静,左脚脚弓推射远角。
球速不快,直奔球门右下死角。
库尔图瓦在比利亚起脚的瞬间,身体向右侧倒去,同时尽可能伸长右腿。
“噗!”
不是手掌扑救的声音,而是脚。
库尔图瓦的右脚脚背外侧,刚好挡在了足球滚动的路线上。
球撞在他的脚上,减速,变向,缓缓滚出了底线。
又一次角球。
库尔图瓦完成扑救后,身体因为惯性完全倒在草皮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庆祝或指挥,而是就那么趴着,脸几乎埋在草里,肩膀微微起伏。
靠近球门的比利时球迷依稀听到他对着草皮闷吼了一句什么,像是某种泄愤般的咒骂。
紧接着,他迅速爬了起来。
脸上没有丝毫惊魂未定,反而带着一种被激发出的凶狠。
他用力拍打着戴着手套的双手,发出“啪!啪!”的脆响,然后对着惊魂甫定的后卫线,吼道:
“好!就这样!干得漂亮!让他们射!看他们今天能射进几个?!”
他吼得青筋微露,眼神扫过维尔马伦、维尔通亨,甚至看向中场的雅克和德布劳内。
这属于守门员最原始的、被围攻时激发出的斗志和蛮横。
“再来!守住这一个角球!然后轮到我们了!”
原本有些被打懵的后卫们,被这通不分敌我(既夸自己扑得好,又算是在鼓励队友)的怒吼喊得精神一振。
费莱尼用力撞了一下身边的皮克(后者皱眉瞪了他一眼),维尔马伦则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了准备主罚角球的哈维。
雅克从前场回防到禁区边缘,正好听到了库尔图瓦这通吼叫。
他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线上,浑身散发着“老子今天就是不丢球”气息的高大门将,只是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德布劳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听见没?终于进入战斗状态了。”
语气里,难得地听不出讽刺。
德布劳内点头。
角球哨响,哈维再次助跑。
第373章 可以接受的平局:……
哈维开出的角球又急又旋。
这一次,球没有找前点,而是高高飞向了点球点附近。
人群在瞬间涌动推搡。
皮克和普约尔同时跃起,而在他们中间,费莱尼拔地而起,他的头发在空中散开。
“咚!”
费莱尼抢到了第一点!
他用额头重重将球顶向了禁区弧顶外侧的空档。
那里,本该有西班牙球员控制第二落点。
但此刻,只有一个红色的人影。
是雅克!
他在角球开出时,便已悄然后撤,看似在协防,实则等待着这个反击机会。
他没有等待足球完全落地。
在球即将触地弹起的刹那,雅克调整步伐,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右腿凌厉地抽出!
凌空抽射!
触球部位是右脚正脚背。
“砰——!”
一声爆响。
足球没有旋转,从拥挤的禁区人群上空掠过,直飞球门!
但这并非射门。
球路稍高,速度极快,径直飞向了左边路。
那里,阿扎尔已经沿着边线开始狂奔。
这是长距离转移,一次用射门脚法完成的传球!
“反击!”
阿扎尔在跑动中完美地卸下这个力道十足的传球,球乖巧地停在他身前一步。
他的面前,是开阔的边路走廊,以及正在疯狂回追的拉莫斯。
但这一次,阿扎尔没有减速,也没有任何花哨的盘带。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冲!
将速度提到极致,用纯粹的爆发力生吃拉莫斯!
拉莫斯卡住内线,等待支援。
阿扎尔逼近大禁区线,拉莫斯知道不能再退了。
他看准阿扎尔趟球稍大的一瞬,果断下脚滑铲。
电光火石间,阿扎尔抢先一步,左脚将球猛地向底线方向一捅!
人跳起!
拉莫斯的鞋底擦着阿扎尔的脚踝掠过,铲空了!
阿扎尔踉跄了一下,但凭借强大的平衡能力稳住身形,追上了被他捅向底线的足球。
角度已经很小。
普约尔和皮克正在飞速回防到门前,卡西利亚斯封住了近角。
阿扎尔抬头。
他看到了中路拍马赶到的卢卡库,也看到了后点悄然插上的默尼耶。
而雅克,在完成那脚惊天长传后,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中路直插禁区点球点附近,他的跑动带走了布斯克茨的防守注意力。
传球,还是自己打?
阿扎尔这次没有犹豫。
他支撑的右脚站稳,左脚脚弓绷紧,推出一记低平传中。
球速极快,贴地飞行,绕向前点。
这不是找身材高大的卢卡库,也不是找后点的默尼耶。
球的线路,诡异地指向了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
那里,似乎空无一人。
但就在足球滚过的刹那,凯文·德布劳内已到!
他何时从后场一路冲刺至此,无人看清,
只能通过回放看到他是摆脱了哈维的纠缠,一路向前。
不需要调整。
德布劳内迎球直接推射!
脚弓与足球接触,足球变向,直奔球门右下角!
卡西利亚斯反应神速,在阿扎尔传中的瞬间便开始移动,此刻飞身侧扑,手臂竭力伸展。
他的指尖,蹭到了足球。
就这一点点触碰,让球微微改变了轨迹。
足球狠狠砸在右侧立柱内侧,反弹而出!
“啊——!!!”比利时球迷的狂喜惊呼瞬间转为扼腕叹息。
反弹的球速依然很快,滚向小禁区左侧。
混乱中,一只脚抢在所有人之前,轻轻将球一捅。
是雅克!
他预判了补射的路线,在所有人都被门柱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球滚向空门。
距离如此之近,速度如此之慢。
时间仿佛被拉长。
雅克完成捅射后,身体因惯性向前倒去,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缓缓滚动的皮球。
看台上,无数比利时球迷已经站了起来,张开嘴,准备爆发出进球的嘶吼。
可惜,皮克从门线另一端飞铲而来。
他原本在盯防卢卡库,在门柱被击中、球反弹而出的瞬间,他滑向门线。
他的脚尖碰到了球!
足球再次改变方向,擦着另一侧立柱,滚出了底线。
“呜——!!!”西班牙球迷死里逃生般的惊呼与比利时球迷难以置信的哀嚎混杂在一起席卷了整个曼德拉湾球场。
差之毫厘!
真正地差之毫厘。
德布劳内双手抱头,跪在了禁区里。
阿扎尔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里满是遗憾和一丝自责——如果那脚传中力量再大一点点……
“角球!依然是比利时的角球!”解说员的声音带着颤抖,“难以置信的攻防!比利时一次经典的反击,三次射门,两次被门框和门线救险!西班牙的防线在最后时刻展现了自己的强大!”
库尔图瓦站在本方禁区弧顶,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雅克的长传,到阿扎尔的突破,德布劳内的射门中柱,再到雅克补射被皮克门线解围。
他的心脏在狂跳。
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恼怒的情绪。
他看到了机会,看到了进球几乎诞生,却又在指尖溜走。
更让他目光灼热的是——那个倒在地上、瞬间被西班牙球员(出于友好)拉起来的雅克。
雅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身上的草,转身向角球区走去,准备参与这次角球进攻。
仿佛刚才与进球失之交臂的不是他。
这种绝对的冷静,比任何捶胸顿足的懊丧,都更让库尔图瓦感到被挑衅。
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就是要比雅克更逊。
就像是之前在根克青训时候的那样。
库尔图瓦深吸一口气,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前场喊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球门线,弯下腰,重新系了系鞋带,然后用力拍了拍门柱。
比利时获得角球。
德布劳内走向角旗区。
禁区内,比利时的几个高点——费莱尼、卢卡库、维尔通亨纷纷压上,西班牙的皮克、普约尔、拉莫斯则如临大敌,贴身盯防。
雅克没有进入禁区。
他站在禁区弧顶外侧,身边是布斯克茨。
这个位置很微妙,既是可能的第二落点攻击区,也是防守反击的第一道屏障。
德布劳内助跑,开出角球。
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前点。
费莱尼和普约尔同时起跳!
两人身体剧烈冲撞,都没能顶正部位。
球蹭到费莱尼的头皮,变向后高高弹起,飞向小禁区上空。
一片混乱!
卡西利亚斯没有选择出击,他双拳握紧,准备击球。
但人群中,卢卡库凭借着更强的爆发力,硬是在皮克的拉扯下挣出了一点空间,奋力起跳,额头蹭向了足球!
他只是轻轻蹭到,球再次变线,坠向小禁区线附近!
那里,人影杂乱。
维尔马伦、拉莫斯、维尔通亨、比利亚……数条腿同时伸向足球。
不知是谁的脚碰了一下,球从人缝中滚了出来,滚向点球点附近。
而在那里,原本应该盯防雅克的布斯克茨,被混乱的人群稍稍阻挡了视线。
就这一瞬间的迟缓。
雅克动了。
他没有冲向足球,反而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与布斯克茨之间本就细微的空间。
足球正好滚到他身前。
布斯克茨大惊,猛扑上来。
雅克没有停球。
他甚至没有看球门。
在布斯克茨封堵上来之前,他的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撩。
一记充满想象力的撩射!
足球轻盈地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怪异的、带着强烈下旋的抛物线,越过门前所有混乱的人头,飞向球门左上死角!
卡西利亚斯的视线完全被禁区内的混战阻挡。
当他看到足球从人丛上方突然出现时,再做出反应已经晚了。
他勉强跃起,手臂伸展到极限。
但足球好像计算好了轨迹,恰好越过他的指尖,然后急速下坠!
“唰——”
一声清脆的触网声。
瞬间的死寂。
然后是比利时球迷看台火山喷发般的疯狂咆哮!
“GOOOOOOOOOOOOOOOOOOOOOOL!!!比利时!雅克!不可思议的进球!外脚背撩射攻破了卡西利亚斯把守的球门!1:0!比利时领先了西班牙!”解说员的声音炸裂开来。
雅克站在原地,看着足球在网底滚动。
他没有狂奔庆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食指举向天空。
感谢上帝。
平静得可怕。
下一刻,他被狂喜的队友淹没了。
卢卡库第一个冲上来把他抱住,费莱尼揉着他的头发,阿扎尔跳上了他的背,德布劳内从角旗区狂奔而来,用力搂住他的脖子,顺便亲了一口。
整个比利时替补席都冲到了边线附近,疯狂挥拳怒吼。
而在球门这一端。
库尔图瓦站在门线上,远远望着那个被红色海洋淹没的9号背影。
他慢慢地,一下,一下,开始鼓掌。
手套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脸上没有什么笑容,眼神却紧紧锁着雅克的身影。
看,这就是我的队长。
范德雷肯在场边狠狠挥拳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拉着助理教练,急促地说着什么,手指不断指向西班牙的半场。
领先,但比赛还远未结束。
面对西班牙,一球领先,是最不保险的比分。
中圈,哈维默默将球放在开球点上,伊涅斯塔走过来,两人低声交流了一句,眼神凝重,不过并无慌乱。
卡西利亚斯从网窝里捞出球,大声鼓励着队友,拍打着皮克和普约尔的后背。
比赛重新开始。
西班牙开球。
丢球后的西班牙,传球节奏明显加快了。
他们的控球依然占据绝对优势,但传递中的纵向威胁明显增加,不再仅仅是耐心的横向传导。
哈维和伊涅斯塔频繁换位,试图用更快的传切打乱比利时的防守布阵。
比利时则众志成城,全线退守,三条线保持得异常紧凑。
雅克和卢卡库也回到了中线附近参与防守。
第21分钟,西班牙的耐心传递,终于在中路撕开一道缝隙。
哈维在中圈弧顶附近,背对进攻方向,却仿佛脑后长眼,脚后跟极其隐蔽地一磕。
足球贴着草皮,穿过纳英戈兰上抢后留下的空当,滚向禁区弧前沿那片危险区域。
伊涅斯塔启动,从费莱尼庞大的身躯侧后方闪出,迎向传球方向。
纳英戈兰急忙回身,与费莱尼形成合围。
两人试图将他关在禁区之外。
但伊涅斯塔在接球的刹那,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在两人身体即将合拢的夹缝中,强行拧转腰身。
就像一枚在狭小空间内旋转的陀螺。
左腿支撑,右腿借着旋转的力道,迅捷无比地摆起。
一脚低平球劲射!
足球直奔球门中路。
这脚射门更追求速度和突然性,角度不算刁钻。
库尔图瓦早已严阵以待。
他脚步快速调整,重心沉稳下降,双臂在胸前形成一个完美的怀抱。
“噗”的一声闷响。
足球被他稳稳地、甚至有些轻松地抱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只让他的上身微微后仰了一下。
他立刻屈身,将球牢牢护在胸前、手套和小腹之间。
他没有如往常一样迅速起身寻找快攻点。
而是就势单膝跪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足球,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躁动的前场。
任由西班牙球员的抱怨,和裁判示意快发球的手势,在周围浮动。
几秒钟的拖延。
直到比利亚带着一阵风冲到他面前,伸手试图干扰——
库尔图瓦才仿佛刚刚察觉。
他从容不迫地站起。
用一个近乎慢动作的姿势,将球轻描淡写地抛给了左边路。
抛给正在招手、略显焦急的维尔马伦。
比利时疾风骤雨般的反击机会,转化为一次稳妥的后场控制。
不能说是好还是坏,这只是一个正常的选择。
而第28分钟,西班牙在比利时禁区左侧,大约二十五码处,赢得一个任意球。
犯规地点靠近边线,角度有些偏。
直接射门选择不多,但无疑是传中的绝佳位置。
哈维当仁不让地站在球后。
他用手仔细拂去球上沾着的几根草屑,后退几步,丈量着步点。
比利时的人墙,在雅克和维尔马伦的指挥下紧张排列。
德布劳内和费莱尼这两个高个子,被特意安排在人墙外侧,防备外旋球——德布劳内一米八往上,他只是天天站在雅克旁边,显得有些矮罢了。
库尔图瓦站在门线中央。
用力拍了两下手套,高声指挥着人墙的左右位置。
哨响。
哈维助跑。
他的摆腿动作并不夸张,触球部位却拿捏得极其精准——
右脚内侧兜出一道迅疾而饱满的弧线。
足球绕过奋力跃起的人墙最外侧,带着强烈的旋转,又快又急地飞向小禁区线与点球点之间的上空。
那里——
普约尔如同挣脱了引力束缚,爆发出与身高不符的恐怖弹跳!
他抢在维尔通亨身前半个身位。
额角肌肉紧绷,狠狠砸向来球!
“砰!”
一声清晰的闷响!
足球变向,如流星般折向球门远角!
库尔图瓦的横移已经足够快。
但普约尔的攻门顶得力量十足,角度也够刁。
就在比利时球迷心跳几乎骤停的刹那——
足球却擦着远门柱外侧呼啸着飞出了底线。
甚至带起了球网,一阵轻微的涟漪。
“唔——!”
西班牙球迷的欢呼刚刚涌上喉咙,就化作了巨大的叹息。
而比利时人,则惊出一身冷汗。
普约尔落地后,双手抱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门柱。
随即仰天,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吼。
维尔通亨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暗暗攥紧了拳头。
第41分钟,球经过中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速传递,再次来到右路佩德罗的脚下。
面对维尔马伦的防守,佩德罗没有选择下底。
他先是将球向内侧轻轻一扣,作势要向中路发展。
维尔马伦重心随之移动。
就在这一瞬间,佩德罗的左脚迅速将球向前一趟,右脚跟上一步,身体轻盈地向内一切!
一次干净利落的内切!
他从维尔马伦和补防过来的费莱尼之间那缝隙中闪了过去!
进入禁区右侧肋部。
比利时防线如临大敌,迅速向内收缩。
所有人都预判他会传球或继续突破。
但佩德罗没有丝毫犹豫。
在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码,角度并不算好的位置,他抢在维尔马伦回身封堵之前,摆动左腿,突施冷箭!
这是一脚极为果断的左脚劲射!
触球部位吃得很准。
足球离脚后,如同出膛的炮弹,没有明显的旋转,笔直地呼啸着冲向球门!
目标是球门左上死角!
门线上,库尔图瓦的神经早已绷紧。
在佩德罗起脚的刹那,他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奋力跃起,手臂伸向极限!
足球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擦着横梁上沿,呼啸着飞出了底线!
“呼——!”
比利时球迷悬着的心,随着足球飞出底线,才重重落下。
库尔图瓦从空中落下,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微微颤动的横梁。
佩德罗则双手抱头,对自己这脚高质量却差了不少的射门,感到无比遗憾。
上半场比赛在西班牙的狂攻和比利时的顽强防守中走向尾声。
补时第1分钟,西班牙获得上半场最后一次机会。
拉莫斯后场长传,比利亚启动。
但边裁的旗子果断举起——越位!
慢镜头显示,就在哈维长传的瞬间,比利亚确实超出了维尔通亨半个身位。
极其细微,但逃不过边裁的眼睛。
比利亚无奈地摊手。
主裁判韦布随即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中场休息,比利时1:0领先西班牙。
更衣室里,气氛与开场前截然不同。
兴奋,喘息,汗水,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压制了西班牙的激动。
范德雷肯用力拍着手,大声肯定着队员们的表现,尤其是防守端的纪律性和反击的坚决。
“我们做得很好!但只有45分钟!记住,他们是西班牙,他们不会放弃,下半场一开始,他们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我们需要更专注,更坚韧!”
雅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静地喝着水。
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在脑海中复盘上半场西班牙的几次有威胁进攻,思考着哈维和伊涅斯塔的跑位习惯,以及如何进一步限制他们之间的联系。
凯文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能量胶:“感觉怎么样?”
“还能跑。”雅克接过,撕开包装,“他们下半场估计会主攻阿尔巴那一侧,默尼耶压力会很大,你和纳英戈兰需要多协防。”
“明白。”德布劳内点头,“你也小心,布斯克茨盯你盯得很死,而且小动作不少。”
雅克扯了扯嘴角:“他最好一直这么‘照顾’我。”
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转瞬即逝。
双方球员重新走出通道。
西班牙队眼神锐利,步伐坚定,显然在中场经过了重要的调整。
比利时队则带着一球领先的心理优势进入球场。
下半场比赛开始。
西班牙果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一开场就发动了疾风骤雨般的进攻。
他们的传球节奏明显加快,皮球在中后场几乎不做停留,便如同活水般涌向前场。
更致命的是,攻击重心明确地、坚决地向左路倾斜。
哈维的转移,布斯克茨的直传,甚至拉莫斯的长距离对角线,一次次找到左翼那片开阔地。
阿尔巴成了插向比利时肋部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他的启动速度让本就疲于应付的默尼耶更加狼狈。
而阿尔巴的身前或内侧,伊涅斯塔如影随形。
两人之间短传、撞墙、交叉跑位。
默尼耶陷入了真正的苦战。
他像是独自面对潮水冲击的堤坝,被阿尔巴的速度反复冲击,又被伊涅斯塔的走位和串联不断牵扯。
他疲于奔命,几次上抢都被轻巧抹过,只能且战且退,额角的汗水混合着焦急,不断滴落。
第48分钟,伊涅斯塔在肋部接球,面对默尼耶,他轻巧地向后一磕。
阿尔巴从外侧套边插上,接球后毫不减速,直接下底!
默尼耶拼尽全力回追,却已落后半个身位。
阿尔巴在底线附近抬头,摆腿!
一记低平、快速的传中,扫向小禁区前点。
那里,比利亚抢在维尔通亨封堵之前,迎球俯身冲顶——不,更准确地说,是一记贴地扫射!
足球变向,直窜近角!
维尔马伦完全放弃了保持平衡,用整个身体堵在了射门路线上。
“砰!”
足球结结实实地闷在他的肋部,弹出了底线。
角球!
维尔马伦倒在禁区里,蜷缩着身体,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却在裁判询问时咬牙摆了摆手。
西班牙的角球。
哈维将球开向后点。
人群中,拉莫斯高高跃起,但他没有直接攻门,而是将球摆渡向中路点球点附近!
战术角球配合!
埋伏在那里的佩德罗不等球落地,凌空抡起右脚,一脚势大力沉的抽射!
足球如同炮弹般轰向球门!
千钧一发之际,费莱尼横移,紧闭双眼,用宽阔的后背将球挡下!
“嘭”的一声闷响,足球反弹回禁区,被慌乱中的比利时后卫大脚解围。
第51分钟,西班牙卷土重来。
经过中场的耐心倒脚,哈维突然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直塞球,目标直指禁区弧顶。
伊涅斯塔跑向落点,但他吸引了费莱尼和纳英戈兰两人夹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停球转身时,伊涅斯塔却做出了一个妙到巅毫的动作——他轻盈地跳起,两腿一分,让球从自己胯下漏了过去!
一次充满想象力的漏球!
足球毫无阻滞地继续滚入禁区右侧。
比利亚如鬼魅般从维尔马伦身侧杀出,形成单刀。
他调整一步,抢在补防的阿尔德韦雷尔德放铲之前,右脚小角度劲射近角!
但库尔图瓦似乎预判了比利亚的选择,在对方起脚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右侧迅猛倒地,同时奋力伸长右腿。
“啪!”
足球重重地撞在他的小腿胫骨上,高高弹起,飞出了横梁。
库尔图瓦迅速翻身爬起,没有庆祝,只是用力拍了拍手套,对着惊魂未定的后卫线吼了一句。
第55分钟,西班牙持续的、高强度的压迫,终于收到了效果。
哈维在中场拿球,试图转身组织,纳英戈兰从侧后方一个凶狠但略显鲁莽的滑铲。
他先碰到了球,但巨大的惯性让他连带勾倒了哈维。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
韦布快速跑近,毫不犹豫地从胸前口袋掏出了黄牌!
纳英戈兰吃到本场比赛第一张黄牌。
西班牙获得了一个位置绝佳的任意球——距离球门约28米,禁区弧顶偏左一点。
哈维和伊涅斯塔同时站在了球后。
这个距离和角度,对于两位大师而言,都在射程之内。
比利时队如临大敌,紧急排布人墙。
雅克也回到了禁区前沿,站进了人墙之中。
库尔图瓦异常紧张,他大声呼喊着,不断挥手调整着人墙的站位和起跳时机,试图封堵尽可能多的角度。
曼德拉湾球场瞬间安静下来。
哨响。
哈维率先助跑,他的动作逼真,吸引了人墙的起跳和库尔图瓦重心的细微移动——
虚晃一枪!
他从球上跑了过去。
紧接着,伊涅斯塔启动。
他的助跑节奏独特,左脚稳稳踏在球侧,右脚抽出!
触球瞬间脚腕的抖动极其微妙。
足球离地而起,划出一道完美到极致的弧线。
它带着剧烈的外旋,绕过奋力跃起的人墙最外侧,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C”形,直飞球门右上死角。
库尔图瓦判断准确!
他在哈维虚晃时并未完全被骗,几乎在伊涅斯塔触球的同时,便已向自己的左侧全力腾空跃起。
他的身体完全舒展,手臂伸到了极限。
指尖堪堪碰到了足球。
但,这脚射门的旋转实在太强烈了。
被库尔图瓦指尖一碰,足球的轨迹发生了诡异的、违背常理的变化——它没有向外弹出,反而像是被赋予了新的动力,向内有一个细微的折线,然后重重地砸在横梁下沿!
“铛!”
一声清脆而令人心颤的巨响之后,足球向下反弹,越过了门线,落入网窝!
球进了!!!
“GOOOOOOL!!!西班牙!伊涅斯塔!一脚完美的任意球!世界波!无可阻挡!西班牙扳平了比分!1:1!”
西班牙解说员的嘶吼瞬间点燃了整个伊比利亚半岛。
伊涅斯塔转身狂奔庆祝,张开双臂,脸上是释放般的狂喜。
哈维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他,所有西班牙球员蜂拥而至,白色浪潮在比利时半场翻滚。
库尔图瓦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将手套砸在草皮上。
他愤怒地对着人墙吼了一句,但随即又迅速冷静下来,走过去将球从网里捞出,大力踢向中圈。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雅克从人墙中走出,看了一眼球门,又看了一眼库尔图瓦。
他没说话,只是跑回中圈,等待开球。
比分被扳平,士气此消彼长。
重新开球后,西班牙气势更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比利时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失误开始增多。
第61分钟,在一次本应安全的后场倒脚中,比利时中卫维尔通亨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他的横传球意图过于明显,力量也稍显不足。
佩德罗猛然窜出!
他一个箭步插上,精准地截断了传球线路,将球断下!
比利时防线瞬间发出警报,但为时已晚。
佩德罗断球后毫不停顿,甚至没有抬头观察,凭借天才般的直觉和瞬间的洞察,脚尖向前一捅。
直塞!
足球从维尔通亨和慌忙补位的费莱尼之间那道狭窄得不能再窄的缝隙中穿透过去,直插防线身后!
比利亚心领神会,反越位成功!
他甩开了所有防守球员,单刀直入!
曼德拉湾球场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比利亚带球疾进,直面出击的库尔图瓦。
这位顶级射手的冷静此刻显露无遗,他快速调整步点,观察着门将的移动。
库尔图瓦没有犹豫,他选择了最冒险也最决绝的方式——果断出击!
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不是为了扑救,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封堵射门角度,用身体构成最后一道屏障。
两人距离急速拉近!
比利亚在库尔图瓦即将扑到脚下的刹那,起脚推射!
他选择了低平球,打向库尔图瓦的右侧。
库尔图瓦在冲刺中竭尽全力伸展开身体,他的左腿奋力向外蹬出。
“砰!”
足球打在了库尔图瓦伸展出来的大腿和躯干结合部!
球被挡住了!
库尔图瓦随之倒地,而比利亚的补射被迅速回追到门线前的维尔马伦惊险解围。
单刀球,被库尔图瓦用身体,蛮横地化解了!
第65分钟,比利时主帅乔治·范德雷肯做出了本场比赛第一个换人调整。
他用阿尔德韦雷尔德换下了纳英戈兰。
纳英戈兰已经拼到油尽灯枯,步履沉重,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背负着一张黄牌,在中场的拼抢中已然有些缩手缩脚,成为了西班牙重点攻击的薄弱环节。
阿尔德韦雷尔德的登场,意味着比利时阵型向三中卫或五后卫微调,旨在加强防守的硬度、层次感和出球的稳定性。
这是一次被动的、但极其务实的战略收缩。
第68分钟,西班牙主帅博斯克回应了对手的变招。
他用法布雷加斯换下了布斯克茨。
这并非对位换人。撤下一名防守型后腰,换上一名更具攻击性和创造力的中场大脑。
博斯克的意图赤裸而坚决。
增加前场进攻的创造力和最后一传的穿透性,用更锋利的矛,刺穿比利时正在加固的盾。
比赛进入了战术调整与反调整的搏杀阶段。
第72分钟,法布雷加斯的作用立竿见影。
他在中场靠右的位置接球,面对比利时收紧的防线,他没有选择复杂的盘带。
一次简洁的停球、观察,然后右脚脚腕轻轻一抖。
斜线直塞。
这记传球穿透了比利时整条后防线,恰到好处地送到了禁区右侧的空档。
佩德罗再次展现他的跑位,瞬间启动,甩开阿尔德韦雷尔德,插入禁区!
他抢在补防的维尔通亨放铲之前,迎球直接起脚——
一记势大力沉的右脚低射!
这是一次绝对意义上的得分机会!
库尔图瓦再次做出了世界级的扑救!
他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凭着门将的本能向自己的左侧飞身侧扑。
身体完全舒展,左臂竭尽全力伸长。
在足球即将越过门线的最后一刻,他的手掌碰到了皮球!
指尖传来的触感至关重要!
足球被他奋力一拨,改变了方向,擦着远门柱滚出了底线!
神扑!
第74分钟,比利时终于获得一次喘息机会。
库尔图瓦手抛球发动快攻,维尔马伦长传找到前场的雅克。
雅克背身扛住皮克,将球回做给跟上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不停球,直接斜塞右路空档!
默尼耶高速插上,在底线附近送出传中!
中路,卢卡库和雅克双鬼拍门!
卢卡库前点吸引防守,雅克后点包抄!
但普约尔经验老到,抢先半步,奋力将球铲出底线!
比利时的角球。
德布劳内开出角球,费莱尼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第78分钟,死球间隙,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电子换人牌。
席尔瓦站在场边,快速做着最后的拉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场上局势。
被他换下的是佩德罗。
后者今天在右路勤勉不懈,制造了相当多的威胁,但此时已显疲态,且随着比利时防线收缩,需要更多创造力。
佩德罗快步跑向场边,与席尔瓦匆匆击掌,脸上带着未尽全功的不甘,但更多的是对队友的信任。
席尔瓦小跑入场,径直走向哈维和伊涅斯塔,简短交流。
西班牙前场的攻击群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技术升级与接力。
第81分钟,压力来到了比利时这边。
范德雷肯打出了他手中的第二张牌,也是一张明确无误的“守势牌”。
换人牌亮起:15号上,8号下。
范比滕——时年32岁,经验丰富、身高体壮、以正面防守和头球见长的中后卫——脱掉了替补背心。
被他换下的是费莱尼。
费莱尼本场比赛在中场屏障和定位球攻防中贡献巨大,但他同样背负一张黄牌,且在高强度的来回折返后,覆盖面积和移动速度已明显下降。
这是一个战术意图极其鲜明的对位调整。
范比滕缓缓跑入场内。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向队友传达着教练的最新部署,手指向自己的头部和空中,示意要注意防空和保护第二点。
范德雷肯在场边,用力搂了一下下场的费莱尼,然后立刻转向场内,双手下压,做出“稳住”、“冷静”的手势。
他用范比滕换下费莱尼,绝不仅仅是简单的防守队员增加。
这意味着比利时的阵型进一步收缩,改为五后卫或三中卫体系,旨在用额外的身高和经验,进一步巩固禁区的防空能力,抵御西班牙最后时刻可能的高球轰炸和传中攻势。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1:1的比分仿佛凝固了。
西班牙控球率依然遥遥领先,但面对比利时越来越密集、顽强的防守,以及库尔图瓦状态神勇的左扑右挡,始终无法打入反超一球。
而比利时偶尔的反击,也难以再威胁到卡西利亚斯把守的大门。
紧张、焦灼的气氛弥漫在球场上空。
第88分钟,西班牙最后一次换人,托雷斯换下比利亚,做最后一搏。
全场伤停补时3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时,比利时球迷看台发出巨大的嘘声,而西班牙球迷则报以鼓励的掌声。
补时第一分钟,西班牙发起最后的猛攻。
席尔瓦左路突破后传中,托雷斯前点一蹭!
后点,伊涅斯塔鬼魅般出现在小禁区角上,迎球凌空垫射!
距离太近,力量十足!
所有比利时球迷的心脏几乎停跳。
库尔图瓦似乎已经无能为力。
但就在足球即将飞入网窝的刹那,一道红色身影飞身堵枪眼!
是维尔马伦!
他用胸口挡住了这记必进球!
球弹回禁区,一片混乱中,雅克抢先一脚,将球大力踢向前场边线,试图拖延时间。
球出了边线,但主裁判韦布示意,是比利时球员最后碰出界,西班牙界外球。
西班牙获得前场左侧界外球。
阿尔巴快速掷出。
哈维在边线附近接球,面对阿尔德韦雷尔德的防守,他将球回给拉莫斯。
拉莫斯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内密集的人群,选择了一脚高吊传中。
球飞向中路。
范比滕和托雷斯同时起跳!
两人都没能顶到,球飞向后点。
那里,席尔瓦无人盯防!
他胸部停球,调整一步,面对球门!
库尔图瓦迅速移动封堵。
席尔瓦没有贪功,他看到库尔图瓦重心已动,冷静地将球横敲向中路点球点!
法布雷加斯拍马赶到!
他面对的,几乎是空门!
抬起右脚,推射!
足球滚向球门……
一只脚,从斜刺里猛然伸出,在门线前将球铲走!
是雅克!
他不知何时从禁区外一路回追至门线前,在最后时刻做出了极限解围!
球被他铲向小禁区右侧。
伊涅斯塔跟上补射!
库尔图瓦此时已经倒地,但他奇迹般地再次抬起左手!
“啪!”
足球被他用手指尖拨了一下,变线击中立柱,弹出!
托雷斯再补!
维尔通亨整个人滑铲过来,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
角球!西班牙最后的角球!
此时,伤停补时时间已到。
这是最后的机会。
哈维站在角旗区,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禁区内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扫过球门。
库尔图瓦在指挥,声音嘶哑。
雅克站在前门柱附近,紧紧贴着皮克。
哨响。
哈维助跑,起脚。
这是一脚又高又飘的传中,飞向禁区中央。
人群跃起。
在无数手臂和头颅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稳稳地、高高地跃起。
是库尔图瓦!
他双拳紧握,看准来球,怒吼一声,用尽全力将球击出!
不是托,不是拍,是毫无保留的、充满破坏性的重击!
足球像炮弹一样飞向中场。
与此同时,主裁判韦布含住了哨子。
三声长哨,划破伊丽莎白港的夜空。
全场比赛结束!
比利时1:1战平西班牙!
终场哨响的刹那,比利时球员几乎虚脱般或坐或倒在草皮上。
西班牙球员则满脸遗憾,伊涅斯塔双手叉腰,仰天长叹。
库尔图瓦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
然后,他直起身,开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打自己的手套,目光扫过场上每一个队友,最后,定格在那个同样在喘气、正走向场边向球迷致谢的红色9号背影上。
一场惨烈的平局。
对于西班牙而言,这无疑是爆冷,是未能全取三分的挫折。
雅克走到球迷看台下,鼓掌。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有汗水不断滴落。
库尔图瓦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不远处,也抬头望着欢呼的球迷。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平局收场,只能说可以接受。
对西班牙写的详细一点,后面两场比赛应该不会这么这么详细。
发现自己十二月小宇宙爆发……
第374章 打架!打架!打架!:……
“雅克,恭喜拿到宝贵的一分!你那个进球非常精彩,外脚背撩射,当时是怎么看到那条线路的?”
“线路一直在那里。”雅克平静地说,“球弹出来,布斯克茨被挡住了,远角有空档——那就打那里。”
“但那种情况下选择凌空撩射需要极大的信心和技巧……”
“训练里常做,我只不过是把训练里的东西在比赛里用出来,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如何看待库尔图瓦今天的表现?他做出了至少三次关键扑救,包括最后时刻。”
“他做了他该做的事——守门,扑救,今天他干得不错。”
“你指的是西班牙开场那次角球险情?但整体上,你对球队防守端的表现满意吗?面对西班牙的控球,你们承受了很大压力。”
“满意?不。我们丢了球,而且给了他们太多在禁区前沿起脚的机会。纳英戈兰的黄牌和任意球,是可以避免的。不过我们顶住了。一分是公平的结果,它告诉我们哪里做得好,哪里是狗屎。”
“比赛中我们看到你和凯文·德布劳内、埃登·阿扎尔有很多交流,尤其是埃登那次突破后的选择……”
“交流是比赛的一部分。埃登做得很好,他制造了威胁。但他需要更早决定,是传是射。一些后卫不会给他第二次思考的时间,尤其是西班牙人,西班牙今年还是很强势的,他明白这一点。”
“比赛最后时刻,你回追到门线解围,几乎打满全场,这样的跑动数据令人惊叹。你的体能状况如何?”
“世界杯的比赛,每一分钟都需要跑动——我跑的肯定比西班牙人更快。”
“作为队长,第一次带领比利时征战世界杯,首战就面对西班牙,战平后感受如何?你似乎并不特别兴奋。”
雅克的目光直视镜头,眼神平静而锐利:
“兴奋?为什么?这只是一场小组赛。我们拿到一分,没输,这很好。但我们的目标不是‘逼平西班牙’。我们的目标是赢得比赛,每一场。现在,我们该想的是下一场对手。这场已经结束了。”
雅克当队长的时候还是挺体面的。
马上就不体面了。
他刚想打招呼离开采访,就看见另一个人跑到面前记者旁边说了什么话,然后面前记者脸色一变。
他居然比雅克还想离开。
“发生了什么?”
记者张了张嘴,眼神飘忽。
最终压低了声音,用法语含糊道:“……更衣室那边,好像……有点小冲突。你们的人。”
“谁?”
“呃……听说,是蒂博(库尔图瓦)和……和扬(维尔通亨)?好像还有罗梅卢(卢卡库)?具体不太清楚……”
记者语速飞快,已经想溜了。
雅克没再说话。
他甚至没再看任何记者一眼。
比利时队长猛地转身,朝着球员通道的方向大步走去。
雅克的步伐又急又重,裹挟着一股低气压,让沿途还想凑上来问点什么的记者下意识地避开了。
体面?
去他妈的体面。
越靠近比利时更衣室,那隐隐的喧哗和争吵声就越清晰。
不是庆祝的喧闹,而是那种带着火气的、音节破碎的吼叫,中间夹杂着东西被碰倒的闷响。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
雅克一把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场面大致分成了三坨,或者说,被几个人勉强隔成了两方。
中间是主角。
库尔图瓦只穿着一条短裤,湿漉漉的黑发甩动着,脸上涨红,正试图挣脱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同样只围着条毛巾的费莱尼。
他冲着对面吼,用的是荷兰语:“……你他妈那脚传球就是瞎了眼!差点直接送到他脚下!我用命扑出来的单刀!”
对面,维尔通亨脸色铁青,被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一左一右拉着胳膊。
维尔通亨胸口起伏,用更标准的荷兰语吼回去:
“我看见了佩德罗!但我没看见哈维的移动线路!那是阅读比赛,你这只只会站在门线上尖叫的长颈鹿!有本事你出来踢中卫?!”
“我踢中卫都比你传得准!”
“那你来啊!看看你是不是连球都停不住!”
卢卡库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显得巨大而无措,试图拉开吵架:
“伙计们!冷静!我们刚踢平西班牙!这值得庆祝!”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雅克推门而入的刹那,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被更大的声浪冲破。
阿扎尔原本缩在柜子前系鞋带,一见到雅克,眼睛立刻亮了,唯恐天下不乱。
他非但没躲,反而站起身,夸张地摊开手,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法语嘀咕:
“哇哦,队长回来了!正好,裁判先生,快给他们一人一张红牌,最好再追加停赛三场!”
这话像油泼进了火里。
库尔图瓦更怒,挣扎的力道让费莱尼都闷哼一声:“埃登!闭上你的甜饼嘴!”
维尔通亨也气得冒烟:“这里轮不到你看笑话!”
阿扎尔丝毫不惧。
他甚至模仿着刚才两人的语气,尖着嗓子学舌:
“‘你传球是狗屎!’——‘你吼叫是噪音!’”
他转向旁边试图当和事佬、却只会反复说“冷静伙计们”的卢卡库,“罗梅卢,你说,像不像两只抢不到香蕉的猩猩?不过一只是长颈鹿猩猩。”
卢卡库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硕大的身躯显得更加无助:“埃登,拜托……”
德布劳内从雅克进门起就没动。
他背靠着铁皮柜,双手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微蹙,透露出烦躁。
当雅克的目光扫过他时,两人视线短暂接触。
德布劳内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下头。
然后,他动了。
德布劳内没去劝架,也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更衣室角落一个上了锁的球员私人储物柜旁——那是雅克的柜子。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钥匙,熟练地打开,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
再拿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根沉甸甸的、木质纹理清晰的棒球棍。
更衣室瞬间安静了。
连阿扎尔都停下了他蹩脚的模仿秀,瞪大眼睛看着那根棍子。
德布劳内拎着棒球棍,穿过静止的人群,走到雅克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腕一抬,将棍子递了过去。
不得不说,德布劳内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木棍落入雅克掌心。
雅克掂了掂棍子的分量,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握着棍子,一步一步,走到更衣室正中央,站在那个引发争端的家伙旁边。
他的目光先落在库尔图瓦身上,然后是维尔通亨。
眼神里只有一种冰冷的、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继续。”雅克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后颈汗毛倒竖,“我刚在外面,话没听全。费莱尼,放开他。托比,托马斯,你们也松手。”
费莱尼犹豫地看向雅克,又看看手里挣扎的库尔图瓦。
“放开。”雅克重复,同时,握着棒球棍的手,轻轻用棍头点了点地面。
笃。笃。
声音不响,却像敲在人心上。
费莱尼松开了手,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马伦也迟疑地放开了维尔通亨。
库尔图瓦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瞪着维尔通亨。
维尔通亨也毫不示弱地回瞪,拳头握紧。
气氛比刚才更紧绷。
雅克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缓缓抬起了握着棒球棍的手臂。
棍子在空中划过一个轻微的弧度。
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平举着,横亘在库尔图瓦和维尔通亨之间。
“现在,”雅克说,声音平稳得可怕,“用拳头,或者用你们刚才吵架的力气,冲过来。谁先碰到这根棍子,或者碰到我,下一场对智利,就可以坐在看台上,专心思考自己的错误,或者别人的错误,随便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涨红的脸。
“不敢?”雅克扯了扯嘴角,“那就用耳朵听。”
棒球棍的棍头,轻轻点在了库尔图瓦的胸口——没用力,只是碰触。
“你,蒂博,扑救漂亮,是英雄。但除了扑救和吼叫,比赛最后十分钟,你有几次准确的长传找到前场,帮助我们缓解压力?零次。”
棍子移开,又点在维尔通亨肩上:
“你,扬,解围关键,也是英雄。但除了那次失误,下半场你面对阿尔巴和伊涅斯塔的轮番冲击,成功防守了几次?需要我让凯文把统计数据念给你听吗?”
两人脸色都变了变,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雅克收回棍子,将它拄在地上,双手叠放在棍柄末端。
队长看向所有人。
“踢平西班牙,拿到一分。媒体明天会夸我们坚韧,球迷今晚会为我们干杯。多感人啊。然后呢?回到这里,我们两位‘国家英雄’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棒球棍“咚”地一声重重杵在地板上,震得旁边的水瓶都跳了一下。
“为了你一次没传好的球——一次在压力下、任何后卫生涯里都会他妈的犯上一百次的、甚至没直接导致丢球的失误——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尖叫?”
“而你,为了证明自己吼得有多卖力,扑救有多伟大,恨不得把这次失误裱起来挂在他床头,好让你每次指责的时候都能指着它说:‘看!是我擦的屁股!’”
库尔图瓦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委屈?愤怒?觉得队友是拖后腿的垃圾?”
雅克冷笑一声:“看看你们自己。镜子在那边。”
“外面有五十个职业球员,做梦都想撕碎自己的腿挤进这二十三人的名单,取代你们中间任何一个!”
雅克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在世界杯的第一场比赛后——像两条没拴好的疯狗,为了谁该多吃一口狗粮,在全世界媒体的耳朵边上互咬?!”
“想吵?我给你们舞台。”他猛地用棍子指向门外,“现在!就现在!滚出去!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告诉全世界比利时队的更衣室多么‘团结’!告诉智利人,下一场他们只需要派个心理医生来就能赢球!”
“一分?”雅克收回棍子,声音忽然压得很低,“这一分是我们所有人,用跑动、用冲撞、甚至用脸去堵枪眼换来的。它不属于某个‘英雄’,更不是让你们拿来当筹码,指责队友不够‘英雄’的勋章。”
“谁再让我听到一句这种愚蠢的、分裂的、自毁长城的废话——”
棒球棍的末端缓缓划过空气,最终停在阿扎尔惊恐瞪大的眼睛前方:
“我不在乎你是谁。下一场,你连看台都别想上。我会亲自把你,和你该死的自尊心,一起锁在这间更衣室的厕所里。”
他的目光最后掠过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副队长那意思是:够了,他们听懂了。
雅克不再看任何人。
他反手将棒球棍递给德布劳内,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坐下,开始解他的鞋带。
更衣室默然无语。
还有一章
队长副队就这样夫唱夫随
第375章 比利时3:1智利:……
窗外的伊丽莎白港夜色渐沉,远处球场灯带还亮着。
雅克甩上门,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把自己扔进靠窗的沙发里,身体陷进去,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凯文晚几分钟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冰水。
他把一瓶放在雅克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拧开另一瓶,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喝了一口,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冰水滑过喉咙的细微声响,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一群白痴。”
雅克的声音从手臂下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未消的戾气。
凯文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我在场上拼了九十分钟,想着怎么赢,怎么守住,怎么把球送进他们球门。”
雅克放下手,坐直身体:
“他们呢?比赛一结束,脑子就扔了,用最原始的荷尔蒙思考——‘他惹我了’,‘他错了’,‘我要让他知道’。世界杯?团队?狗屁。”
他拿起水,拧开,灌了大半瓶。
“我拿棍子的时候,真想敲碎点什么东西。最好是脑壳。”
“我知道。”凯文终于开口。
“我估计明天媒体会报道,比如说,比利时队长沉稳领袖,更衣室风波巧妙化解……之类的。”
“你那是恨不得把他们脑袋按进马桶里清醒清醒。”
“我忍住了,”雅克认真地说,“我没真敲在人身上。”
“因为敲了我们就完了。”凯文也认真地说。
“二十三个人,十一种心思。说荷兰语的觉得法语帮散漫,说法语的觉得荷语帮固执。踢英超的看不起踢德甲的,踢主力的觉得替补拖后腿……平时藏在漂亮话下面,一碰压力,全炸出来。我们是在踢世界杯,还是在演比利时版《蝇王》?”
“但他们今天在场上,至少拼了?”
“那是因为对手是西班牙!是外面的人!”
雅克骂:“枪口一致对外的时候,谁都能当英雄。门关起来,自己人就成了最大的敌人。这种队伍能走多远?凯文,你告诉我,靠我一个人拿着棍子站在中间,能走多远?”
“走一步算一步。”
凯文最终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有种定力:
“你是队长。你拿了棍子,说了最难听的话,做了最坏的人。接下来,要么他们怕你,要么他们服你……嗯,或者,边怕边服。”
雅克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好吧,”雅克说,“来,亲一下。”
两个人就亲了一会。
亲完之后雅克就恢复了正常,他大叹一口气:“我之前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这一群白痴——我还没有你看的明白。”
“因为我不用拿那根棍子。”
凯文也笑了一下,“我只用把棍子递给你,然后踢好我的球。”
“下一场对智利。比达尔、桑切斯……如果我们自己还在内讧……”
“那就会死得很难看。”凯文接上陈述,“所以,棍子可能还得拿着。”
雅克没再说话。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默。
……但某种共识已经达成。
窗外,最后一点球场的光也熄灭了。
6月21日,勒斯滕堡,皇家巴佛肯球场。
世界杯H组第二轮,比利时vs智利。
这些天大家都挺老实。
赛前唱国歌时,镜头扫过比利时队列。
嘴型依然五花八门,但至少没人再发出怪调。
库尔图瓦闭着眼,嘴唇紧抿,像是在完成一项严肃任务。
维尔通亨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阿扎尔老实地动着嘴皮,眼神却偷偷瞟向旁边的雅克。
雅克站在最前面,手臂垂在身侧,没看任何人,也没看镜头。
比赛开始。
智利队果然如预料般凶猛。
高强度、高对抗、不惜体力的全场逼抢,试图用乱拳打懵这支被外界认为“内里不稳”的欧洲红魔。
他们的逼抢不是区域性的,而是全域的、同步的、不计后果的。从前锋阿莱克西斯·桑切斯和爱德华多·巴尔加斯开始,疯狂撕咬着比利时后防线的每一次触球。
他们不追求直接断球,而是要制造恐慌,打乱节奏,让比利时在高压下自己犯错。
显然他们也看到了比利时内讧的新闻。
中场阿图罗·比达尔和查尔斯·阿朗吉斯覆盖范围大得惊人。
他们不上抢时,死死卡住比利时中场(凯文、维特塞尔)与后防线的连接线路;一旦比利时队员在压迫下出现一丝迟疑或糟糕的触球,他们便猛冲上来,动作凶猛而干脆,带着南美足球特有的、介于犯规与合理冲撞边缘的侵略性。
开场前十分钟,比利时踢得有些滞涩。
传球失误增多,配合生疏,后场在智利前锋桑切斯、巴尔加斯的骚扰下出球困难。
第7分钟,智利队前场断球,比达尔禁区外重炮轰门,库尔图瓦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角球开出,混战中智利中卫梅德尔头球攻门,稍稍偏出。
压力实实在在。
雅克在前场不断回撤接应,用身体扛开智利中场伊斯拉的纠缠,把球分给边路的默尼耶。
他很少说话,只是不断挥手,指向空档,用跑动拉扯防线。
第18分钟,智利队后场传球被凯文预判拦截!
他抢在比达尔反抢之前,一脚出球,塞给背身倚住后卫的雅克。
雅克在两人夹击下,没有停球,而是用脚后跟将球顺势向后一磕!
球像长了眼睛,从两名智利防守队员之间穿过,滚向禁区弧顶那片真空地带。
而那里,凯文已经插上!
不停球,直接摆腿,右脚外脚背抽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足球绕过门将布拉沃的指尖,砸在远端立柱内侧,弹入网窝!
1:0!比利时领先!
进球后的凯文没有狂奔庆祝,他转身,第一个指向雅克,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雅克跑过来,两人重重击掌,没有任何多余言语。
这个进球,像一针强心剂,也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第35分钟,比利时在中场右路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防守断球。
纳英戈兰用一记滑铲,将智利队试图向前渗透的传球截断。
球滚向凯文脚下。
凯文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观察前场全景。
一种近乎本能的战场阅读能力让他知道该往哪里输送。
他接球、半转身,左脚外脚背送出一记力度恰到好处的斜长传。
足球划过长空,越过中场密集的人群,找到了左翼启动的阿扎尔。
此时的阿扎尔,与前一场相比多了几分专注。
他胸部将球顺下,皮球听话地粘在脚边。
面对扑上来的智利右后卫,阿扎尔没有选择复杂的盘带技巧。
他只是将球向前轻轻一捅,然后将速度催到极致!
第一步的爆发力就让伊斯拉的重心滞后。
阿扎尔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沿着边线疾驰。伊斯拉拼命回追,另一名智利中场也从内侧赶来协防,试图关门。
就在两人即将形成合围的刹那,阿扎尔右脚将球向内线猛地一扣!
这一个变向不仅晃开了伊斯拉伸出的腿,也让自己直面补防的迪亚斯。
迪亚斯情急之下,放低重心。
凶狠的滑铲封堵过来。
阿扎尔抢先半步,左脚将球再次拨开,但迪亚斯的鞋底还是挂到了他的支撑腿脚踝。
“砰!”
阿扎尔应声倒地,在草皮上翻滚了一圈。
主裁判的哨音尖锐响起,毫不犹豫地指向犯规地点——一个位于大禁区左侧外沿、距离球门约二十五米、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智利球员围着裁判申诉,认为犯规地点在禁区外且接触轻微。
但判罚没有更改。
阿扎尔坐在地上,揉了揉脚踝,随即被跑过来的队医和队友拉起。
他看向走过来的凯文,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
凯文站在球后。
他习惯性地用手梳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金发,目光沉静地测量着人墙和球门的距离。智利队紧张地排布人墙,门将克劳迪奥·布拉沃大声指挥,脸上是高度戒备的神色。
比利时的高点开始向禁区聚集。
费莱尼庞大的身躯格外显眼,他径直走向后点,智利中卫立刻如影随形地贴了上去,两人在禁区内的角力从站位便已开始。
雅克则游弋在中路,吸引着另一名中卫的注意力,为队友创造空间。
哨响。
凯文助跑,步伐稳定。
他的摆腿动作幅度不大,但触球瞬间脚腕的抖动和吃球部位都很好。
右脚内侧兜出一道速度与弧度完美的传中球!
足球绕过前点起跳的人墙头顶,带着强烈的内旋。
并非直奔门前,而是狡猾地旋向球门后点与小禁区线之间的上空区域!
在那里,马鲁万·费莱尼与加里·梅德尔的战争达到白热化。
梅德尔虽然以勇猛著称,但在费莱尼绝对的身高、臂展和起跳力量面前还是稍显逊色。
费莱尼利用身体将梅德尔死死卡在身后,看准来球,双腿全力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时机把握得很好!
与此同时,梅德尔虽然也奋力起跳,但被压制得无法完全发力,他的干扰更多地体现在手臂的拉扯和身体的冲撞上,但这丝毫未能影响费莱尼在空中的统治力。
费莱尼颈部肌肉绷紧,额头正中对准来球,迎着一记凶猛的狮子甩头!
“咚!!!”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足球被狠狠砸中,瞬间改变方向。
门将布拉沃的注意力被人墙和门前混战分散,当他看到球飞向后点再想移动时,已经慢了半拍。
他勉强向右侧扑,身体完全舒展。
但指尖距离飞行的足球仍有咫尺之遥。
唰!
足球重重撞入网窝,将球网高高掀起!
2:0!
上半场结束前,智利队大举压上,后防空虚。
比利时断球后快速反击,三传两倒打到前场,雅克在右路得球,面对出击的门将布拉沃,他没有贪功,冷静横敲中路。
拍马赶到的卢卡库轻松推射空门!
3:0!
上半场,尘埃落定。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气氛迥异于上一场。
依然有喘息,有汗水,但没有了火药味。
维尔通亨在跟阿尔德韦雷尔德讨论一次协防,库尔图瓦大声提醒下半场注意对手的反扑和远射。
阿扎尔在跟卢卡库比划着那个进球。
雅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静地喝水。
凯文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能量胶。
“棍子,”凯文低声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好像暂时用不上了。”
雅克撕开包装,把能量胶挤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
他看了一眼更衣室里各自忙碌、却隐约有了某种顺畅节奏的队友……
“希望吧!”
下半场,智利队孤注一掷,疯狂反扑,并由桑切斯扳回一球。
但比利时的防线没有再出现低级的、互不信任的失误。
3:1的比分保持到终场。
终场哨响,比利时两战积4分,出线在望。
球员们聚集在一起,互相击掌、拥抱。
库尔图瓦主动走向维尔通亨,两人碰了碰拳头,简短交流了几句什么。
虽然谈不上热情,但至少不再是敌意。
雅克最后一个离开球场。
他走到场边,向远道而来的比利时球迷鼓掌致意。
赛后,一个记者采访雅克。
“队长,这两场比赛是否暴露了球队气质的两面性?或者说,分裂?”
雅克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说荷兰语的,说法语的,还有不知道说什么语的卢卡库。
“分裂?”雅克开口,“我不懂这个词在这支球队里是什么意思。我只看到,对西班牙,有人用脚拯救球队,也有人用身体。对智利,有人用头解决问题,也有人用传球和跑动奠定胜局。”
他向前微微倾身,盯着那位提问的记者。
“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说不同的语言,甚至踢不同风格的足球。这很好。这让对手更难预测我们。所谓的‘两面性’,正是我们的武器。只要踏上球场,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赢。至于场下……”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那个短暂的停顿里包含了更衣室里的棍子、怒吼和警告。
“场下如何统一思想,那是我的工作。”
雅克最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而目前看来,工作进展得还不错。至少积分榜是这么说的。”
“如果现在的方法还不够奏效,我会选择更加激进的。”
!!
话说我明天不是出课嘛。周末一直焦虑,我一焦虑就喜欢做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所以更新了很多很多东西,然后今天试了一节课
试完了我就不焦虑了
妈的,一群弱智,上个毛线上,爱咋咋地,都让我教弱智了,出课也是给校长展示弱智
第376章 新的现代化武器:……
雅克更加激进的手段,是他购买的电棍。
嗯……他原本是想买枪的。
被凯文制止了。
那是对阵智利赛后,小组赛最后一场对阵洪都拉斯的前两天,约翰内斯堡酒店房间里。
凯文推开雅克虚掩的房门时,首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摊开在床上的一个黑色长条形硬壳箱。
以及旁边散落的几页产品说明书。
雅克背对着门,坐在靠窗的桌边,正用平板电脑专注地看着什么。
屏幕上似乎是某种产品演示视频?
德布劳内走过去,瞥了一眼平板屏幕。
画面里,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用一根带着两个金属触头的短棍,抵在一块猪肉上。
按下按钮,细微的噼啪爆响。
嗯……
猪肉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凯文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到床上那个打开的硬壳箱里。
箱内黑色的海绵衬垫上,躺着一根外观紧凑、工业感十足的黑色金属棍体,手柄部分有防滑纹理,前端有两个亮银色的电极触点,旁边还放着充电底座和说明书。
“这是什么?”
“电击器。高强度,民用合规款。”雅克语气平常得像在介绍新球鞋,“续航不错,充电快,瞬间释放电压足够让一个情绪失控的成年男性暂时冷静下来——博世给我寄来的。”
凯文:“……”
凯文:“他们怎么不给你寄马刀锯?”
雅克很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挺想要新款的啊,但是他们让我回德国再说这事,估计怕队友们想不开吧。”
凯文看着他,又看看那根黑家伙,缓缓吸了口气,走到床边,拿起说明书。
上面用德语写着安全警告和操作指南。
然后他向雅克伸手,雅克给他电棍。
手感比凯文想象的要沉。
防滑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但令人不安的实在感。
凯文的拇指下意识地摩挲过那个红色的触发按钮区域——没按下去,只是感受着它的存在。
雅克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博世还挺贴心,附赠猪肉演示视频。”
凯文把电棍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两个亮得刺眼的电极:
“‘让情绪失控的成年男性暂时冷静’……描述得真委婉。他们怎么不直接写‘专治更衣室白痴’?”
“可能法务部没通过。”雅克耸耸肩。
“会死人吗?”
“应该不会,安全的,只是劈啪作响。”
“我们应该不是特警队……”
“但是我们对付的家伙比罪犯还难搞。”
雅克又接过来电棍,把它扣上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们这里?十一个天才,十一个自我,说两种语言,心里可能装着二十种不同的算盘。道理讲不通,警告会遗忘。疼痛和恐惧有时候才是最直接的沟通方式。”
雅克拍了拍脑袋,抱歉地说:“当然,这话还是有些太抬举他们了。”
凯文靠在桌沿:“你想过后果吗?如果真用了,哪怕只是吓唬,被媒体知道,或者被队内谁捅出去……”
“那就让它成为一个传说——一个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边界在哪里的传说,他们不需要看到它真的放电,只需要知道它存在,并且我敢用它……就像核威慑,发射架比导弹本身更有用。”
雅克说:“我还是冷静了,我本来对枪更心动呢。”
凯文投降了。
“你会下地狱的,雅克。”
凯文最终说。
语气里听不出是谴责还是陈述。
“如果地狱里有世界杯冠军奖杯,”雅克关上箱子,将它塞进自己的大型装备袋深处,拉好拉链,“那我去——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应该不会发生,上帝还在等我拿世界杯冠军呢,我应该是属于被提前预定到天堂给他老人家踢球的类型。”
凯文没有再劝,他只是最后问了一句:
“充电器带了吗?别关键时刻没电。”
雅克拍了拍装备袋:“满电。两块备用电池。”
凯文对大家还是好。
他先走出雅克的房间,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不是回自己房间,而是朝着酒店的小型会议室走去——那里通常被队员们用作临时游戏室或闲聊角落。
时间还早,刚过晚上九点。
果然,里面传来游戏手柄的按键声和零星的法语、荷兰语交谈。
凯文推门进去。
房间里分散着几个人。
阿扎尔和卢卡库在对着大屏幕玩足球游戏,费莱尼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坐在小圆桌旁低声用荷语讨论着白天的训练细节,默尼耶在角落给家人打电话。
游戏正到关键时刻,阿扎尔操控的切尔西刚刚被卢卡库的埃弗顿进了一个,正大呼小叫。
凯文没有开大灯,就着屏幕的光走到屋子中间,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注意到他。
游戏画面被暂停,卢卡库愣了一下,阿扎尔也转过头,脸上还带着刚才嬉闹的残留笑容。
“占用两分钟。”凯文说,语气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凯文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个人的脸,尤其在库尔图瓦空着的位置(他大概在健身房)和维尔通亨身上稍微停留了一瞬。
“下一场对洪都拉斯,”凯文开口,说的却是似乎不相干的事,“我们赢了就小组第一出线。输了或者平了,要看别人脸色。”
阿扎尔嘟囔:“凯文,我们都知道这个……”
“我知道你们知道。”凯文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我想提醒的是,我们现在状态不错,两场拿了四分,势头正好——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对手,而是我们自己出乱子。”
费莱尼抬起头,放下手机。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雅克,”凯文直接说出了名字,房间里瞬间更安静了,“作为队长,他压力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大……他要对场上表现负责,也要对场下,嗯,氛围负责。”
他顿了顿,选择着词汇。
“他最近找到了一些……新的沟通工具。”凯文说,“更高效,更直接。为了避免大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体验到这种新工具的效果,我觉得有必要提前打个招呼。”
阿扎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坐直身体:“什么工具?他又买了根更大的棒球棍?”
“比那个更……”凯文想了想,“现代化。电力驱动,瞬时生效,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情绪激动导致的不服。”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角落默尼耶压低讲电话的声音隐约传来。
卢卡库吞咽了一下,巨大的身躯在沙发上不安地动了动:“电力……你是说,电、电棍?”
“民用合规款。”凯文确认,甚至补充了一句,“博世寄来的,质量应该有保障。”
维尔通亨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疯了吗?那是违法的!”
“在更衣室里,队长有时候需要一点超法律的威慑力。”凯文看向他,意有所指,“尤其是在某些人屡教不改,认为吵架比赢球更重要的时候。”
维尔通亨抿紧了嘴,没再反驳。
阿扎尔发出一声不知是惊叹还是哀嚎的声音:
“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要防着对手,还要防着队长随时可能掏出来的电棍?这算什么?《饥饿游戏》世界杯特别版?”
“没那么戏剧化。他只是受够了。我们都受够了。雅克只是选择了一种更立竿见影的方式来确保‘受够了’这件事不再发生。”
他再次看向所有人,目光认真。
“我的建议是:在接下来的训练、比赛、尤其是任何可能产生摩擦的场合,管好自己的嘴,也管好自己的情绪。如果对队友有意见,用足球的方式解决,或者在私下里,用成年人的方式沟通。别给他任何……使用新工具的理由。”
他顿了顿,加上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内容很重:
“因为如果他真的用了,我不会拦着。我可能……还会帮他按住那个需要被冷静的人。”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连阿扎尔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凯文。
凯文没再多说,他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战术传达,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耶稣基督……”卢卡库喃喃道。
“他是认真的。”费莱尼说,语气肯定。
维尔通亨重重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阿扎尔看着暂停的游戏画面,突然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他丢开手柄,低声对卢卡库说:“我觉得……我以后对扬和蒂博说话要更温柔点了。”
“包括对我?”卢卡库问。
“你?”阿扎尔瞥了他一眼,“你比较傻,但一般不惹事。安全。”
卢卡库:“……谢谢?”
然后接下来两天的更衣室再没有人高声喧哗,没有人因为座位或者空调温度争执。
连平时必然会有的、关于游戏或者时尚的闲聊,都变成了压低的窃窃私语。
训练也一样,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高效的和平。
指令传达迅速,配合失误减少,连场上的喊话都变得简洁而目的明确。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针对个人的抱怨,甚至连庆祝都显得克制了几分。
大家好像对雅克柜子里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没有任何了解。
范德雷肯教练有些惊讶于球队突然提升的战术纪律性和专注度,但将其归功于“出线关键战的自我加压”。
这才是,真正的,秩序!
雅克满意地笑了。
6月26日,伊丽莎白港,曼德拉湾球场。
世界杯H组第三轮,比利时vs洪都拉斯。
赛前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绷带撕开的窸窣声和呼吸声。
球员们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眼神接触时都快速移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默契。
雅克那个鼓鼓囊囊的装备袋就放在他的柜子旁边,拉链紧闭。
库尔图瓦在仔细检查手套,维尔通亨反复系着鞋带,阿扎尔少见地没有说笑,只是安静地拉伸。
德布劳内靠在柜子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最后与雅克短暂交汇——一切就绪。
入场时,球迷的喧嚣扑面而来。
比赛开始。
洪都拉斯队自知实力不如,摆出稳守反击的架势,防守动作粗野而果断,试图用身体对抗打乱比利时的节奏。
然而,今天这支比利时队,面对挑衅和犯规,表现出惊人的冷静。
第18分钟。
阿扎尔在左边路接到德布劳内的斜传,他右脚将球向前一趟,试图用第一步的爆发力生吃洪都拉斯的右后卫埃兹奎尔·巴内加。
巴内加没有失位,他侧身紧贴,手上带着隐蔽的拉扯。
阿扎尔肩膀一沉,一个急停变向,想内切走中路。
就在他重心变化的刹那,补防过来的洪都拉斯后腰罗杰·埃斯皮诺萨从侧后方一个凶狠的滑铲,鞋底结结实实地带到了阿扎尔的支撑腿脚踝,同时手臂也有一个明显的推搡动作。
“砰!”
阿扎尔应声倒地,在草皮上翻滚了半圈。
他的脸瞬间因疼痛而扭曲,嘴巴张开,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出一连串法语抱怨或向裁判申诉。
曼德拉湾球场的比利时球迷看台立刻响起刺耳的嘘声。
主裁判,来自乌兹别克斯坦的拉弗尚·伊尔马托夫,位置不错,他看到了接触,但手臂平举——示意比赛继续!
他认为埃斯皮诺萨先碰到了球,接触属于合理范围。
镜头紧紧对准倒在地上的阿扎尔。
只见他脸上的疼痛和愤怒像潮水般涌起,又在到达顶峰的瞬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摁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甚至没有去看伊尔马托夫,也没有瞪视犯规的埃斯皮诺萨。
他只是用左手快速揉了揉刺痛的脚踝,然后右手撑地,一声不吭地、迅速爬了起来。
没有抱怨,没有摊手,没有延迟比赛。
他起身后甚至没有片刻调整,目光已经锁定了被埃斯皮诺萨铲出边线、正被洪都拉斯边线球队员捡起的足球。
阿扎尔立刻启动,一瘸一拐却速度不减地冲向准备掷界外球的对方球员,展开高位逼抢。
他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专注。
仿佛刚才那次足以引发争议和情绪波动的犯规,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被他直接从脑子里删除。
第25分钟,比利时获得前场右侧角球。
德布劳内将球开向中路点球点附近。
费莱尼和洪都拉斯中卫维克多·贝纳德斯同时起跳争顶。
两人在空中剧烈对抗,手臂、肩膀纠缠在一起。
就在费莱尼即将顶到球的刹那,贝纳德斯的左肘有一个明显向后发力的附加动作,坚硬的肘尖重重地磕在费莱尼的右胸下方,接近肋部的位置。
“呃!”
费莱尼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时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左手捂住了被击中的部位,脸上瞬间掠过痛苦的神色。
贝纳德斯则像没事人一样,立刻转身寻找第二落点。
放在以往,以费莱尼的脾气和对身体对抗的敏感,他很可能立刻转身,用胸膛抵住对方,怒目而视,甚至用额头相抵,口吐芬芳,直到裁判介入。
但这一次,费莱尼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仿佛要把胸口的闷痛和涌上来的火气一起压下去。
他松开了捂住胸口的手,没有回头看一眼贝纳德斯,甚至没有向裁判做出任何示意犯规的动作。
费莱尼迅速抬起目光,锁定足球的位置,重新站定自己的防守位置,将注意力完全投入仍在进行的比赛中。
第33分钟,洪都拉斯一次长传进攻,球在比利时禁区右侧边线附近出界。
主裁判伊尔马托夫示意是比利时球门球。
洪都拉斯的前锋卡洛斯·科斯特利对这个判罚非常不满,他认为球最后碰在了比利时后卫身上。
他冲到边线附近,激动地向边裁和靠近的主裁判投诉,手臂挥舞,语速飞快。
负责防守这一侧的维尔通亨正好就在附近。
他听到科斯特利喋喋不休的抱怨,尤其是其中夹杂着一些针对判罚的、不太礼貌的西班牙语词汇。
维尔通亨的暴脾气有点被勾起来,他走上前,用荷兰语夹杂着英语,冲着科斯特利回了几句,语气强硬,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之间距离迅速拉近,火药味渐浓。
就在维尔通亨的注意力完全被科斯特利吸引,准备继续争辩的瞬间——
一个响亮、急促、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吼声,从球门方向传来:
“扬!!看球!别废话!”
是库尔图瓦。
他站在门线上,手臂指着中场方向,那里洪都拉斯队员已经快发界外球。
他眉头紧锁,吼声穿透了小半个球场。
维尔通亨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即将喷薄而出的争辩词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库尔图瓦,又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快发出来的界外球和正在悄悄移动的对方接应队员。
他没有丝毫犹豫。
脸上那点因争吵而起的怒色瞬间被警觉取代。
他立刻闭上嘴,猛地转身,不再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科斯特利,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自己的防守区域,重新盯住了对手。
这种纪律性渗透到战术执行中。
德布劳内和雅克在中前场的调度更加流畅,队员跑位坚决,出球果断。
虽然洪都拉斯的密集防守让比利时一时难以找到绝对机会,但球队稳定地施加着压力。
上半场0:0。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没有人争吵,甚至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范德雷肯教练快速讲解着下半场的战术调整,球员们安静地听着,喝水,擦汗。
偶尔有眼神交流,也迅速错开。
雅克的装备袋依然放在原处,无人靠近,也无人提及。
下半场开始。
比利时继续耐心地传导,寻找缺口。洪都拉斯的体力在高速对抗下开始下滑。
第58分钟,机会终于出现。
德布劳内中场断球后快速推进,在吸引两名防守队员后,将球分给右路插上的默尼耶。
默尼耶没有选择传中,而是看了一眼禁区,送出一记低平球斜传,找到禁区弧顶背身拿球的雅克。
雅克在对方后卫贴身干扰下,无法转身。
他没有强行尝试,而是用脚后跟将球向左侧一磕!
球恰好从防守队员胯下滚过,落到大禁区左侧一片短暂的空档。
那里,阿扎尔切入!
他调整一步,抢在补防后卫封堵之前,起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
足球绕过门将的指尖,划出一道美妙的轨迹,直挂球门远角!
1:0!
进球后的阿扎尔只是用力挥了挥拳头,然后转身,第一个跑向为他送出关键一磕的雅克,两人重重击掌。
其他队员围拢过来,拥抱,拍打。
领先后的比利时没有松懈,他们继续用整体防守和反击控制局面。
库尔图瓦做出了两次稳健的扑救。
后防线也沟通清晰,补位及时。
洪都拉斯倾巢而出,但始终无法真正撼动比利时的防线。
伤停补时三分钟。
最后时刻,洪都拉斯获得角球,门将也冲入禁区。
乱军之中,足球被顶向比利时球门!
库尔图瓦奋力将球击出,禁区外一片混战。
雅克不知何时已回防到本方禁区边缘,他抢先截获解围出来的球,没有盲目大脚,而是冷静地控住,在对方两名球员上抢之前,一脚长传,找到了前场左边路无人盯防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带球长驱直入,消耗着最后的时间。
终场哨响。
1:0。
比利时取胜。
比利时小组赛两胜一平积7分,以H组头名身份晋级十六强!
球员们聚集在一起,互相拥抱,庆祝出线。
笑容终于出现在他们脸上,但依然带着一种经历了高压后的、略显疲惫的克制。
没有人疯狂呐喊,没有人脱衣狂奔。
大家都有点不敢。
尤其是露出皮肤的地方……这地方真的很适合被电……
雅克和德布劳内走在队伍最后。
经过球员通道时,雅克瞥了一眼自己那个始终未打开的装备袋。
“看来,”德布劳内低声说,“新工具的首次实战威慑任务,圆满成功,咱们没机会检验它的实际效果了。”
雅克扯了扯嘴角:“效果已经检验了……它让十一个脑子里想着不同事情的人,在九十分钟里只想着一件事——赢球,并且别惹麻烦。”
德布劳内没有反驳。
十六强的比赛,对手更强,压力更大,那些被强行摁下去的自我、语言隔阂和战术分歧,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失误、一次判罚、甚至一次不经意的碰撞,再次爆发。
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享受这场由恐惧和纪律共同带来的、干净利落的胜利。
发现雅克真的很适合在末世拉队伍。
第377章 踢够劲的足球:……
出线的兴奋并未持续太久。
或者说,那兴奋被任务完成的解脱感取代。
没有彻夜狂欢,没有团队聚餐。
简单吃过酒店提供的赛后营养餐,大多数队员选择回到房间休息,或者进行简单的恢复理疗。
但是雅克觉得他们的弦绷得太紧。
嗯,需要一点点松弛。
晚上十点左右,酒店的小会议室被改造成了临时牌局据点。
窗帘拉得严实,挡住了外面的夜色和可能存在的镜头。
长桌上铺着墨绿色绒布,几副扑克牌散落,旁边堆着些饮料瓶和能量棒包装纸。
参与者不多。
雅克把几个年轻人撺掇出来。
阿扎尔、卢卡库和默尼耶完全没想到雅克居然邀请自己来……
打牌???
“队长居然赏光?”
阿扎尔一边洗牌,一边调侃队长。
眼睛却不敢完全直视雅克。
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雅克脚边那个普通的运动背包——不是比赛日的装备袋,但谁知道呢?
传说已经扎根了。
“脑力活动,有助于保持清醒。”
雅克淡淡地说——他在比利时国家队的时候脸上总是露不出来在多特蒙德时候的笑容,可能是因为他在多特蒙德属于小辈和太子,而在比利时则需要承担责任当大家的爸爸妈妈。
他在卢卡库旁边的空位坐下。
雅克换上了舒适的灰色连帽衫,头发半干披在肩上。
看起来比球场上那个冷峻的指挥官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牌局是简单的德州扑克,筹码用酒店赠送的巧克力代替。
开始几局,气氛有些微妙地拘谨。
卢卡库出牌特别犹豫,总要看一眼雅克。
默尼耶话很少。
阿扎尔试图活跃气氛……但笑话有点干。
“一对K。”雅克推出几块巧克力,声音平静。
卢卡库看着自己手里的散牌,又看看雅克没什么表情的脸,纠结片刻,还是选择了弃牌。
“过……过吧。”
阿扎尔看了看自己的一对Q,不大不小,咬牙跟了。
“我跟!队长,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雅克没回答,只是示意发牌。
河牌发出,是一张无关紧要的2。
雅克再次加注。
阿扎尔盯着雅克的脸,试图找出破绽,但那张脸依旧平静。
他又看看自己的一对Q,最终叹气,把牌扣下。
“不跟了……你赢了。”
雅克亮出底牌——一张A,一张9,加上公共牌,只是一对A。
比阿扎尔的一对Q大,但并非不可战胜。
“你明明可以更早加注吓跑我!”阿扎尔叫起来。
“等待合适的时机,也是一种战术。”
雅克收拢桌上的巧克力:“而且,你太关注我的脸,而不是概率。”
怎么说呢,雅克喜欢打牌胜过飞行棋。
主要打牌是可以算和演的,但是飞行棋……他那被上帝感叹的运气啊!
“所以队长其实是诈唬?”
“一部分是。”雅克说,“另一部分是,我知道埃登在被我进那个球后,一直想在我这里‘赢’回点什么,哪怕是在牌桌上。”
“这种心态非常容易冒进,无论在哪儿。”
阿扎尔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只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太狡猾了队长。”
牌局继续。
慢慢地,巧克力筹码来回易手,偶尔响起低低的惊呼或懊恼的嘟囔。
雅克并非一直赢,他也会故意算错概率,也会被卢卡库偶尔的神来之手闷杀。
当他输掉一手不错的牌时,也会轻轻啧一声,然后用手指敲敲桌子。
这种小小的属于常人的反应,也在无形中消解了一些紧张感。
默尼耶渐渐话多了些,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荷语吐槽卢卡库的打法太直来直去。
卢卡库反驳说他这是大力出奇迹。
阿扎尔重新找回了插科打诨的状态。
……虽然依旧不敢开太过分的玩笑,但至少表情自然了许多。
雅克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只是观察,计算,出牌。
但他会在卢卡币因为连续输牌而有点沮丧时,用指尖推过去一块巧克力;也会在阿扎尔试图用蹩脚的手法藏牌时,毫不留情地戳穿:“埃登,你的袖子不是魔法口袋。”
德布劳内推门进来拿遗忘的耳机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愣了一下,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非常惊奇。
雅克怎么突然拟人起来了。
雅克正好抬头,两人的目光穿过氤氲的室内灯光相遇。
德布劳内微微扬了下下巴,眼神里带着询问。
雅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正为一手好牌眉开眼笑的卢卡库,和试图教默尼耶一个无用扑克技巧的阿扎尔。
还行。
至少在这一刻,没有荷语区法语区的隔阂,没有前锋后卫的门户之见,只有几个赢了巧克力得意、输了巧克力懊恼的年轻球员。
德布劳内拿了耳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牌局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卢卡库打着哈欠说撑不住了。
大家清点战利品。
雅克小赢,阿扎尔不输不赢,卢卡库是最大输家(贡献了大部分巧克力),默尼耶略有盈余。
“下次,下次我一定赢回来!”卢卡库信誓旦旦。
“等你先搞清楚同花顺和顺子的区别再说。”阿扎尔嘲笑道。
众人散去。
雅克最后离开,他把散乱的扑克牌收好,将赢来的巧克力顺手塞进卢卡库的外套口袋(那大家伙已经迷迷糊糊走远了),然后关灯,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无声。
他独自走回房间。
十六强的抽签已经出来,他们将对阵巴西。
巴西,五星巴西,夺冠最大热门之一。
麦孔、罗比尼奥、卡卡、法比亚诺……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任何后卫线头疼。
袋子沉默着。
他也沉默着。
窗外,南非的夜空深远,星辰稀疏。
————
7月2日。
赛前更衣室。
距离对阵巴西的比赛还有四十五分钟。
更衣室仍然没人说话。
但不是被雅克的不可名状之物吓到的,而是面对强敌的沉重。
库尔图瓦在反复检查手套的每一条绑带;维尔通亨闭着眼,靠在柜子上,胸口规律地起伏,在进行赛前冥想;阿扎尔没有像往常一样晃腿或说笑,他低头系着鞋带,直到鞋带完美对称;卢卡库庞大的身躯缩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嘴唇无声地翕动,可能是在祈祷。
凯文往嘴里挤了点水,而雅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经穿戴整齐。
他正用一卷白色绷带,慢条斯理地缠绕自己的左手手腕。一圈,又一圈,动作平稳,力度均匀。
绷带覆盖了手腕,又向上延伸,裹住了一部分手掌。
他今天还很精心地编了小辫子,然后一块扎了马尾……嗯,看起来是很帅的。
由于这个人是雅克的缘故,根本没有队员敢出声嘲笑娘娘腔小白脸之类的。
而唯一敢这么说的人又实在喜欢雅克这副打扮。
范德雷肯教练最后一遍快速强调防守站位和反击要点,声音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空洞。
教练知道,战术板上的一切,在巴西队天才的个人能力面前,都可能瞬间瓦解。
此刻,能依仗的更多是意志、纪律和运气。
助教提醒该出场了。
雅克缠好了最后一圈绷带,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利落地撕断胶带,粘牢。
他站起身,没有看那个黑色装备袋,也没有做任何激动人心的演讲。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或凝重、或紧绷、或放空的脸。
“记住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来证明我们比巴西更好——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是来证明,我们配得上站在这里,面对他们。”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队长袖标,仔细地套在缠着绷带的左臂上,红色袖标与白色绷带形成刺目的对比。
“九十分钟。或者更久。”
雅克继续说,语气近乎平淡:
“把你们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语言、地域、恩怨、还有瞎猜——”他刻意停顿,目光若有实质般扫过库尔图瓦和维尔通亨,两人身体僵了一下,“——都给我清空。只留一件事:盯住你眼前那个穿黄色衣服的人,执行教练的安排,相信你身边的红色影子。”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最后回头。
“然后,踢够劲的足球。”
说完,他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门外,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灌入。
通道尽头,是灼热刺目的球场灯光,以及隐约可见的晃动的黄色海洋——那是巴西球迷的阵营。
雅克第一个踏出。
他没有停顿,没有回头确认队友是否跟上,只是挺直脊背,迈着稳定的步伐,走向那片光芒与喧嚣,走向等待着他的,五星巴西,以及整个世界的注视。
红色身影沉默而坚定地汇入通道。
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喧嚣声震耳欲聋。
雅克抬起缠着绷带的左手,挡在额前,适应那强烈的光线。
然后,他放下了手。
2010年南非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比利时对阵巴西。
比赛,开始。
后面比赛写了一些,等我修一修就发
第378章 头狼和天外飞仙:……
巴西队中圈开球,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足球经过两次简洁到近乎冷酷的中后场传递,便由卡卡在中圈弧顶附近送出第一脚穿透性斜传。
他的动作举重若轻。
仿佛只是随意一拨,足球却撕裂了比利时尚未完全落位的中场防线,贴着草皮,找到了左翼的罗比尼奥。
罗比尼奥接球、转身、加速,一气呵成。
面对仓促迎上的默尼耶,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仅仅是用外脚背将球向外一拨,凭借那半步的爆发力优势,便强行完成了超车!
默尼耶被甩在身后,只能绝望地回追。
下底,抬头,罗比尼奥的传中球又快又平,带着强烈的内旋,直飞小禁区前沿!
在那里,巴西中锋路易斯·法比亚诺早已拍马赶到。
他力压尚未完全贴住的维尔通亨,旱地拔葱,甩头!
“呼——!”
足球擦着横梁上沿呼啸而过,狠狠地砸在顶网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开球到形成致命头球,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门线上,库尔图瓦甚至没能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只是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晃了一下。
场边,范德雷肯教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知道巴西会抢开局,但没想到会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
答案很清楚:暴风雨已经来了,而且比预想中更猛烈。
他们这只红色的小船,必须立刻、马上,找到在惊涛骇浪中不被瞬间掀翻的方法。
比利时在顶住巴西开场三板斧后,终于艰难地将球权稳定在后场。
经过几次谨慎的横向传递,球来到了老将范比滕脚下。
他身处中圈靠后位置,前方是巴西队迅速落位的中场拦截网。
范比滕没有选择冒险的短传。
他抬头,目光越过中线,看到了那个正在中圈弧顶附近的雅克。
范比滕摆动右腿,送出一记越过半场的长传。
球又高又飘,带着强烈的旋转,落点正在雅克与巴西后腰席尔瓦之间。
席尔瓦早已卡住雅克回接的线路,身体贴了上来,一只手隐蔽地拽住了雅克腰侧球衣的一角。
足球即将下落。
所有比利时球迷的心都提了起来——这是一个艰难的背身接球,极可能被断下打反击。
然而,就在足球坠至腰际高度的刹那,雅克动了。
他没有试图停球,也没有用身体硬抗。
他的右脚作为支撑脚牢牢钉在草皮上,身体微微向右虚晃,仿佛要迎球向右转身。
这个假动作让席尔瓦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右偏移了。
就在这瞬间,雅克的左脚脚后跟轻轻向后一磕!
直接将下坠的足球磕向了自己身体的左后方!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以支撑脚为轴,迅捷无比地向左后方旋转了180度!
克鲁伊夫转身!
一个在训练场和集锦中令人惊叹的动作,此刻在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的舞台,面对巴西队的防守悍将,被雅克以一种举重若轻、行云流水般的姿态演绎。
席尔瓦只觉得眼前红色身影一晃,原本被他牢牢贴住的对手,竟从自己身体的另一侧抹了过去。
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沉重的身躯因为重心被晃而来不及调整,只能眼睁睁看着雅克完成转身,并顺势将磕过来的足球向前一领!
“哗——!!!”
整个球场,无论是比利时还是巴西球迷区,都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记充满想象力和胆识的摆脱,在如此高压的场合,显得如此致命!
摆脱成功的雅克眼前豁然开朗。
他甚至连调整步点的时间都省却,在转身领球的同时,目光已经扫向前场。
他看到了卢卡库正从右肋部全力斜插巴西队防线身后!
卢卡库的启动迅猛,瞬间甩开了盯防他的胡安半个身位。
雅克的右脚脚弓贴地推出一记直塞球!
足球穿透了巴西队中卫与边卫之间的通道,滚向卢卡库冲刺的前方空档!
这是一次绝佳的反击机会。
卢卡库大步流星、
但巴西队长卢西奥,这位经验无比丰富的中后卫,在卢卡库启动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
他放弃了原本的盯防位置,爆发出惊人的回追速度,几乎与卢卡库同时赶到球的落点。
卢西奥没有选择冒险的滑铲,而是在最后关头抢先半步,一个干净利落的倒地滑铲封堵,将雅克那脚直塞球铲出了底线。
“唉——!!!”
卢卡库收不住脚步,从倒地的卢西奥身上跳过,懊恼地挥了挥手臂。
他差一点,就差一点!
卢西奥则迅速起身,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甚至没有多看卢卡库一眼,只是对着惊出一身冷汗的门将塞萨尔做了个稳住的手势。
就好像刚才那次至关重要的解围只是日常训练。
雅克站在原地,看着被铲出底线的足球,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既没有为那记惊艳的转身鼓掌,也没有为错失良机而沮丧。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转头,向为他送上长传的范比滕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即小跑着向角球区移动。
在巴西队狂风骤雨般的开局压制下,这个角球是比利时队喘息、也是难得的反击号角。
凯文没有进入禁区争顶。
他看似随意地站在禁区弧顶外侧,这个位置既能观察禁区内的混战,准备远射或补射,也能在角球被解围后第一时间反抢或组织二次进攻。
席尔瓦警惕地站在他身旁,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雅克摆放好球,后退几步。
他没有看人声鼎沸的禁区,目光快速扫过门将塞萨尔的站位、己方球员的跑动线路。
鸣哨。
雅克短促助跑。
右脚内侧兜出的不是高球,而是一记快速的低平球,直飞前点!
这是一个战术变化。
目标是埋伏在前门柱附近的范比滕!
老将经验丰富,在雅克起脚的瞬间便已启动,试图抢在防守队员之前将球蹭向中路。
但巴西队的防守注意力高度集中。
同样在前点盯防的巴西边卫巴斯托斯反应极快,他抢在范比滕之前,一个倒地滑铲,用身体将球挡出了底线。
还是比利时的角球!
这次换到了右侧。
巴西队员在教练和队友的呼喊下迅速重新布防,盯人更加严密。
雅克与跑过来的阿扎尔快速交流了一句,然后自己跑向了右侧角旗区。
他再次主罚。
这一次,他选择了高球。
助跑,摆腿,右脚踢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足球旋转着飞向点球点与小禁区线之间的上空区域。
这里是肌肉森林。
费莱尼、卢卡库与卢西奥、胡安同时起跳。
费莱尼顶到了足球。
但他无法完全发力,也没能顶向球门。
足球被他蹭向了后点!
在后点,维尔通亨插上。
他摆脱了麦孔的跟防,面对这个半高球,直接凌空垫射。
射门动作已经做出,足球即将离脚……
“嘭!”
一声闷响。不是足球入网的声音,而是足球打在了席尔瓦身上。
这位经验丰富的后腰在关键时刻补位到门线前,用身体封堵了维尔通亨的射门!
足球反弹回禁区,一片混乱!
凯文在禁区外看到球弹回,立刻启动前插。
但席尔瓦在完成封堵后,第二反应极快,抢先一步,一个大脚将球远远地踢向了前场。
巴西队的危机瞬间解除,反而可能形成快速反击!
“回防!!!”
短短几分钟,场上的态势已如温度计中的水银柱,清晰而残酷地标示出两队的差距。
控球率统计冰冷地显示。
巴西68%-比利时32%。
卡卡拿到球权,转身,面向比利时半场。
他的动作舒展而从容,一切尽在掌握。
此时,左路的罗比尼奥几乎在卡卡断球的同时便开始内切跑动。
卡卡向前送出一记轻巧的直塞,目标是罗比尼奥跑动的线路。
第一次二过一!
卡卡与罗比尼奥的连线,瞬间穿透了比利时由攻转守时略显松散的中场第一道屏障。
罗比尼奥在跑动中接球,面对补防过来的费莱尼,他没有减速或护球的意思。
他的眼睛没有看球,而是看向了正在向前插上的卡卡。
就在费莱尼封堵上来之前,罗比尼奥右脚外脚背将球轻轻一敲——
第二次二过一!
球从费莱尼身侧滚过,回到了继续前插的卡卡脚下!
简洁,高效,致命!
两次一脚出球,两次心有灵犀的跑位,比利时中场的两名防守球员(阿尔德韦雷尔德和费莱尼)被完全戏耍于股掌之间。
卡卡在禁区弧顶前沿得球,此时他面前只剩下比利时最后一条防线。
维尔通亨不得不顶出来封堵卡卡的射门或继续直塞的线路。
就在维尔通亨重心移动的瞬间,卡卡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
他没有强突或远射,而是用送出贴地斜传,划开了比利时防线的肋部。
球传向了禁区左侧。
那里,完成传球后高速斜插的罗比尼奥拍马赶到!
他反越位成功,将仓促回追的默尼耶彻底甩在了身后!
形成单刀?不,罗比尼奥没有选择小角度射门。
在库尔图瓦果断弃门出击、封堵近角的时候,罗比尼奥抢在库尔图瓦扑到之前,左脚将球轻轻横敲,传向了点球点附近那片开阔地带。
法比亚诺包抄到位。
他身边三米内,没有任何一名比利时防守球员!
维尔通亨被卡卡带开,阿尔德韦雷尔德失位,范比滕来不及回追。
面对几乎是空门的机会,法比亚诺所需要做的,只是调整好脚步,用右脚脚弓轻松地将滚来的足球推入网窝。
比利时0:1巴西!
足球滚过门线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比利时半场,显得如此刺耳。
“GOOOOOLDOBRASIL!!!!”
解说员的嘶吼瞬间点燃了整个球场,黄色海洋沸腾了!
进球如此轻松,配合如此流畅,从卡卡中场断球到法比亚诺推射空门,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
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经典的桑巴艺术足球。
库尔图瓦跪在门线前,双手撑地,低着头,发丝垂下,看不清表情。
他身后,是球网里静止的足球,和疯狂庆祝的黄色身影。
维尔通亨双手叉腰,仰天长叹,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懊丧。阿
这不是个人能力的绝对碾压,而是整体战术素养和默契配合的完胜。
一次中场的压迫抢断,两次快速的一脚出球二过一,一次致命的反越位斜插,一次无私冷静的横传,一次轻松写意的推射。
巴西队用这个进球告诉比利时,也告诉全世界。
足球可以简单到如此美丽。
场边,范德雷肯教练用力揉了揉脸。
他知道会丢球。
但以这种方式,在试图进攻未果后如此迅速地丢球,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嗯……雅克出手了。
他在死球的时候用力拍了拍手掌,朝中后场的队友——库尔图瓦、维尔通亨、阿尔德韦雷尔德、范比滕、费莱尼——用力挥手,又向前场的凯文、阿扎尔、卢卡库喊道:“过来!都过来!”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队员们愣了一下,但迅速从各自的位置向他靠拢,在球场中圈弧附近围成了一个紧密的红色圆圈。雅克站在圆圈中央,“看着我!”
雅克的声音不高,“把头抬起来!才他妈十五分钟!一个球而已!”
雅克停顿了一秒,确保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们进了个漂亮的球,是的。但我们是谁?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靠的是抱头认输吗?”
雅克的语速很快,“把你们脑子里的那点恐慌给我扔出去!现在!记住你们该干什么——防守的,盯死你的人,相互喊话!进攻的,跑起来,接应!把球传起来!”
雅克的目光尤其落在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身上:
“扬,托比,丢球有责任,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用接下来的防守把面子挣回来!”
队长又看向有些垂头丧气的阿扎尔和卢卡库:
“埃登,罗梅卢,我需要你们在前场制造麻烦,每一次拿球都要让他们难受!别管比分,先踢出我们的东西!”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伸出缠着白色绷带的左手,重重握拳:
“比赛才刚开始!别慌!执行战术,相信彼此——红色不是那么容易吞下去的!”
说完,他率先伸出拳头。
凯文毫不犹豫地将拳头碰了上去。
接着是库尔图瓦、维尔通亨……一个接一个,红色的拳头在圆圈中央抵在一起。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最直接的指令。
短短十几秒的围圈,像是一次紧急充电。
比利时慌乱的眼神重新聚焦,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
头狼在队伍最摇晃的时刻,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稳住了阵脚。
重整旗鼓的比利时队开始尝试反击。
凯文在中场依靠一次聪明的卡位拿到了球权,面对巴西队的上抢,他没有粘球,眼睛看向右路,身体却向左一倾,右脚外脚背巧妙地将球分给了左路悄然启动的阿扎尔。
阿扎尔此刻的眼神与丢球前已有所不同。
他接球面对麦孔,先是向内线虚晃一枪,随即突然将球向外一拨,利用节奏变化强行下底!
在接近底线处,他猛地扣球内切,闪开了麦孔的回铲,在禁区左侧肋部获得了一丝空间。
没有犹豫,阿扎尔抬起右脚,兜射球门远角!
这是一次高质量的射门。
可惜巴西门将塞萨尔注意力高度集中,横移两步后飞身侧扑,单掌将球稳稳扑住,抱在怀中。
虽然未能破门,但这是比利时队本场比赛第一次射正!
23分钟,巴西队一次前场进攻被经验丰富的范比滕预判拦截。
老将没有选择短传,他抬头望了一眼前场,看到雅克正在中线附近,身边暂时没有巴西队员贴身紧逼。
范比滕送出一记长传。
足球越过半个球场,飞向雅克所在区域。
雅克一边判断落点,一边用身体卡住迅速回追的席尔瓦。
足球落下,雅克微微跃起,用胸部将高速飞来的足球向前方一垫。
这个处理极其聪明,既缓冲了球速,又让球落在自己身前两三米、最适合发力抽射的位置。
席尔瓦被雅克的身体阻挡,慢了半拍。
就在足球从胸口坠下、即将第二次触地的刹那,雅克完成了调整。
他侧身,左臂自然张开保持平衡,缠着绷带的左手微微握拳。
支撑脚牢牢扎进草皮,所有的力量从脚踝、小腿、大腿、腰腹、胸膛一路向上传导、汇聚!
然后,在足球弹地后微微升起的那个最佳击球点——
他的右脚正脚背猛烈地抽击在足球的中下部!
砰!!!!
一声爆响!
足球离脚后没有旋转,化作一道笔直的白光,以骇人的速度撕裂空气。
直奔球门!
目标右上绝对死角!
塞萨尔在雅克胸部停球时已经意识到危险,开始向球门中央移动。
但当雅克摆腿射出这一脚时,塞萨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射或弧线。
这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塞萨尔的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扑出,手臂竭尽全力伸向极限。
但一切都太晚了。
足球在他指尖前至少半米处呼啸而过,狠狠砸在球门横梁与立柱交汇的死角内侧,然后猛烈地弹入网窝!
巨大的力量让球网向后掀起,剧烈颤抖!
1:1!!!
世界波!
石破天惊的世界波!
距离球门三十五米开外的凌空抽射,绝对意义上的死角!
“GOOOOOOOOOOOOOOOOOOOL!!!雅克!不可思议的进球!天外飞仙!他扳平了比分!一脚足以载入世界杯史册的超级远射!”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狂奔庆祝。
他甚至站在原地,只是狠狠挥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左拳,看向己方半场,看向他的队友们。
比分扳平,气势逆转。
比赛,从现在起才真正进入白热化。
第379章 补时绝杀!!!:兼长评加更
不过,扳平比分带来的士气高涨仅仅持续了不到四分钟。
桑巴军团马上开始反击。
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向比利时展示了他们为何是夺冠热门。
比利时的一次前场传球失误,被卢西奥截断。
他直接一脚长距离直塞,找到了右边路的麦孔。
麦孔沿边线狂飙突进,将补防过来的维尔马伦甩在身后。
他的奔跑充满力量感,带球节奏丝毫不乱。
在接近底线处,他没有选择下底传高球,而是突然向内线扣了一步,晃开角度,随即抡起右脚,送出一记低平、快速、带着强烈前旋的贴地传中!
足球划向小禁区前沿。
这个传球线路特别刁钻,绕过了前点试图拦截的范比滕,也避开了中路密集的人群。
罗比尼奥!
罗比尼奥从阿尔德韦雷尔德的身侧突然闪出,抢占了最有利的位置。
他不等足球落地,在跑动中调整好步伐,身体大幅度向左倾斜,舒展的左腿凌厉地抽出!
一记难度极高的凌空扫射!
足球变向,直奔球门近角上端!
射门动作一气呵成。
而比利时只剩最后一道屏障。
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在麦孔传中的时候就开始移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飞行中的足球和包抄球员。
于是在罗比尼奥出脚的时候,库尔图瓦就已经向着球门近角腾空。
左臂笔直地伸向球门左上角,右臂自然展开保持平衡,整个动作舒展而充满力量感。
库尔图瓦的左手手掌挡住了足球!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折,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球向上方一托!
足球被改变了方向,高高弹起,越过横梁,飞出了底线!
角球!
库尔图瓦重重摔落在草皮上,但他立刻用右手撑地,单膝跪起。
他没有去看飞出的足球,而是第一时间朝着惊魂未定的后卫线,尤其是漏掉了罗比尼奥的阿尔德韦雷尔德,发出一声嘶吼:
“托比!你的人!盯紧了!别让他这么轻松起脚!”
库尔图瓦迅速起身,用力拍打着手套,走到门柱旁,狠狠用拳头锤了一下门柱。
嗯,很明显在宣泄压力。
仅仅四分钟,从天堂到地狱再到天堂的边缘。
巴西队的反击高效而致命。
如果不是库尔图瓦再次成功扑救,比分将再度被改写。
现在的比赛进入相持阶段,但主动权依然牢牢掌握在巴西队脚下。
足球在巴西中后场耐心地传递,卡卡和吉尔伯托·席尔瓦调度着进攻的方向。
比利时队全线退守,三条线保持得还算紧凑,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
巴西队再次将球发展到前场左路。
罗比尼奥在边线附近控球,寻找传中或内切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向禁区,法比亚诺和从右路内收的卡卡正在禁区弧顶附近蠢蠢欲动。
而雅克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他注意到,在罗比尼奥接球调整的瞬间,巴西队整体阵型为了接应和保持传球线路,有向前轻微移动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负责盯防法比亚诺的维尔通亨和盯防卡卡的费莱尼,此刻与对方前腰的距离保持得比较合适,且注意力集中。
机会!
雅克没有犹豫。
他突然抬起缠着绷带的左手,不是朝着某一个人,而是朝着整条后防线,做出了一个清晰、有力、向前平推的手势,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指令:
“越位!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用了法语和简单肢体语言,确保所有人都能立刻理解。
就在他发出指令的同一刹那,原本在慢速横向传递的巴西中场梅洛,似乎看到了前插的卡卡,突然起脚,送出一记试图穿透防线的直塞球。
目标是卡卡前插的线路!
然而,就在梅洛起脚传球的瞬间,整条比利时防线——维尔通亨、阿尔德韦雷尔德、范比滕,甚至边后卫维尔马伦和默尼耶——如同被同一根绳子拉动,整齐划一、毫不犹豫地集体向前跨出了两大步!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但又无比精确的造越位战术!
执行得如此果断,得益于雅克那一声及时的命令和手势,更得益于在高压下队员们对队长指令的无条件信任和瞬间的协同。
足球滚向卡卡,卡卡也确实启动前插了。
但就在他即将触球的刹那,边裁的旗子,坚定而迅速地举了起来!
“哔——!”
主裁判鸣哨,手臂指向巴西半场——越位!
卡卡停下脚步,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不满。
但他并没有过多争辩。
因为慢镜头回放清晰地显示,在梅洛传球的一瞬间,卡卡的整个身体,确实超出了比利时最后一名后卫——也就是维尔通亨——足足半个身位。
而雅克则平静地转身,向参与造越位的队友们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是这么冷静。
不过造越位成功,不意味着危险解除。
阿尔德韦雷尔德开出自由球,比利时尝试从后场重新组织。
足球落到维特塞尔脚下,他稍作调整,想把节奏稳下来——可惜,此刻的巴西中前场像是嗅到血的鲨鱼一样。
梅洛冲上来,不是那种粗野的抢断,而是带着节奏感的逼迫,把维特塞尔逼得只能回传。
足球回给范比滕。
范比滕刚想横敲,罗比尼奥突然从他看不见的盲侧欺身杀来!
“哎——!”
范比滕心里一紧,只能仓促把球一脚踢向前场左侧的空间。
球算是解了围,可是落点太随缘。
卢西奥稳稳接住,轻巧一扣,又把控球权交回了巴西队脚下。
“可恶……”
雅克在禁区里轻轻骂了一句,声音不大。
但是那种“老子看穿了但我不能冲出去踢你们屁股”的无力感是藏不住的。
卢西奥重新推进,把球分给了左后场的巴斯托斯。
巴斯托斯惯性地往前压,沿着左路送出一记斜长传,球落向前场的法比亚诺。
范比滕和维尔通亨一前一后对他形成包夹。
法比亚诺背身停球的那一下,脚下像粘了胶,硬是把足球卸得稳稳当当。
下一秒,他用右肩微微一扛,借着身体对抗把范比滕挤开半步——就这半步,够他把球做给身后插上的卡卡了!
卡卡!
又是他!
卡卡接球的瞬间,范比滕回防、维特塞尔上抢、默尼耶从侧面补线——三个方向同时压上!
可卡卡把球一扣,足球就从维特塞尔小腿外侧滑过。
晃开了角度!
卡卡顺势右脚推射!
这脚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足球直奔球门左下角!
球还在滚的瞬间,雅克已经倒吸一口凉气。
库尔图瓦又动了。
他提前判断到卡卡不会再次暴力远射,而会选择这种低平、隐蔽的推射。
所以他没有重心过度向上,而是身体前倾,手臂低位展开。
他向左扑去,动作不华丽,就是非常纯粹的门将技术动作——压低、滑行、封角度。
最后半米,他左手掌贴着草皮划过去。
“啪!”
他把这球拨掉了!
球擦着门柱外侧滚出底线!
又是角球!
阿尔德韦雷尔德冲回来,把手伸给他。
库尔图瓦抓住那只手,借力一弹站起。
角球准备开出。
雅克转头看了看库尔图瓦。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
雅克微微抬下巴,算是回应。
库尔图瓦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点头。
角球区,巴普蒂斯塔站在球前,右手举起,示意队友准备做固定战术。
比利时所有人都盯紧了点位。
雅克站在小禁区前沿靠左的位置,盯着法比亚诺和卢西奥的跑位,肩膀微微沉着。
角球开出!
足球从右侧划出夸张的内旋弧线,朝着小禁区中央急坠下来。
卢西奥借着身体对抗,想把范比滕和阿尔德韦雷尔德挤开,抢占头球点;罗比尼奥则偷偷从后面绕向前点。
混乱、摇摆、推搡。
就在第一落点出现的一瞬间,阿尔德韦雷尔德抢先一步把球顶向大禁区外。
巴西队外围的埃拉诺立刻冲上来,试图一脚抽射二点进攻。
但维特塞尔扑了出来,用小腿把这脚劲射挡了个正着!
“嘭——!”
球高高弹起。
趁巴西队还在调整落点的空档,比利时一股脑往前冲,把球向右路解围。
巴西的压迫在下一秒又扑上来,但这个角球明显没造成决定性威胁。
比利时暂时逃过一劫。
39分钟,战线来到另一侧。
阿扎尔在左边路拿球。
他先是右脚一扣,骗过回防的梅洛,然后突然踩单车、加速突了半个身位。
就在他准备从麦孔身侧再往前推一步时——
“嘣!”
麦孔直接横向一伸腿,把阿扎尔扫得一个趔趄!
阿扎尔翻出去之前还本能护住球,但人已经摔在草皮上。
哨声立刻响起!
任意球,比利时!
麦孔摊摊手,一副“碰巧嘛”的表情,但裁判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示意犯规动作过大。
德布劳内已经抱着球走向定位点。
“后点有空间,凯文。”
雅克在禁区里咕哝了一句,凯文点点头。
德布劳内助跑。
足球被他右脚内侧削起——内旋球,弧线迅速下坠,直奔后点!
雅克与卢西奥对上眼。
卢西奥的手刚想压住他肩膀——
雅克突然向后撤一步!
卢西奥扑了个空,身体惯性往前。
雅克立刻再次前冲,卡进他身前半个身位!
就是这么一寸一寸地抢位置!
足球在空中快速下坠。
雅克起跳!
缠着绷带的左手压开卢西奥的手臂,他的额头干净利落地迎上足球。
“砰——!”
这是一个扎实的甩头攻门动作,足球打向远端立柱!
场边的空气骤然绷紧。
巴西门将塞萨尔急速侧扑,但来不及完全展开身体。
足球贴着立柱飞过去——
擦柱而出!!!
那一下撞柱声一响,整个球场都被震得像倒吸一口凉气。
雅克落地时顺势踢了踢草皮。
差一点。
比利时替补席上已经有人抱头。
德布劳内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那传球已经够准了,可惜差了这几厘米。
但就在巴西队准备发球门球时,塞萨尔看向雅克。
这种被对方中卫用头差点敲爆近角的感觉显然让他有点心虚。
球门球开出后,巴西队重新组织。
卢西奥将球横给梅洛,梅洛再传给卡卡,整个流程一气呵成,仿佛刚才那一下惊魂根本没发生过。
比利时刚刚压上来试图继续施压,却没想到巴西突然提速了。
卡卡在中圈附近接球,背对着维特塞尔。
他假装要回传,脚下一拨、身体一转,像一阵风一样甩开了维特塞尔半步。
下一秒,他抬头。
右侧罗比尼奥启动了。
比利时后卫线刚向前迈,罗比尼奥已经从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之间的夹缝里钻出去。
不好,这波是真打穿了!
卡卡脚腕一抖。
直塞!
那球从维特塞尔腿边擦过,穿过比利时后腰和中卫间的缝隙,直直送到罗比尼奥脚下。
罗比尼奥的第一脚停球非常干净,他抬头、看门将、加速。
单刀!
阿尔德韦雷尔德怒吼着回追,维尔通亨咬牙横向补防。
但都知道赶不上了。
整个球场像突然收了音,只剩罗比尼奥的脚步声、风声、心跳声。
雅克往回狂奔,但位置太远。
他能做的只有盯着那条冲刺的身影,拼命在脑子里估算角度和速度。
库尔图瓦已经动了。
他从禁区中央迈出第一步,节奏很快。
第二步,他降低重心,身体展开。
第三步,他已经冲出小禁区,把所有可能的射门线路全都封死。
罗比尼奥再快,也得选角度。
他看见库尔图瓦压住近角,于是迅速把球往左一带,准备推远角。
但库尔图瓦跟上了!
那家伙的腿太长,横移两步就像别人横移四步。
就在罗比尼奥抬脚的瞬间,库尔图瓦一个大跨步,猛地把身体横向撑开,左臂斜前伸出!
“啪!!”
球撞上他的前臂,被生生挡飞!
足球弹向左侧,滚出底线!
单刀被扑出!
罗比尼奥整个人惯性带着冲过了库尔图瓦侧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回头看向库尔图瓦,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靠你怎么扑到的!!!
比赛进入第43分钟。
全场的节奏在那次单刀扑救后,明显慢下来半拍。
巴西队重新开出角球,但这次的传中质量一般,被范比滕稳稳顶出。
比利时并没有急着发起快速反击,而是选择用短传将节奏重新拉回自己能控制的频率。
这一分钟里,双方像是默契地达成某种暂时休战的协议——刚才那种你死我活的攻防太耗神了。
主裁判看了看手表,扭身冲着第四官员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场边电子牌亮起:
上半场补时一分钟。
比分依然停在一个紧绷却公平的平衡线上。
1:1。
卡卡抬头,试图再组织一波快速向前的推进,但德布劳内抢先一步,伸脚把球断下。
德布劳内回给维特塞尔,维特塞尔再传向后方的阿尔德韦雷尔德。
这是那种明显在“稳半场”的节奏——绝不让巴西再在最后几十秒里捅一刀。
看似平静,可草皮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这1分钟里,只要有一脚停球差了几厘米,巴西就能立刻撕开防线。
但比利时后场并没有乱,雅克站在中路靠左的位置,像钉子一样把整条防线定住。
他张望着队友的站位——
默尼耶、维尔马伦的距离;范比滕的补位角度;库尔图瓦的位置是否偏高。
这一切看似琐碎,却让比利时稳稳把这一分钟拖住。
补时的最后几秒,阿尔德韦雷尔德将球大脚解围到前场,法比亚诺抢到落点,但还没等巴西回传形成反击,主裁判的哨声就长长响起。
上半场结束!
记分牌上的数字此刻定格:
比利时1:1巴西
两队都经历了惊险、错失、爆发和死里逃生。
而这只是一场淘汰赛的前45分钟而已。
球员们陆续往球员通道走去。
走进通道的瞬间,外面的轰鸣被挡在身后,只剩下鞋钉敲击水泥地的节奏声和彼此急促的呼吸。
库尔图瓦摘下手套,甩了甩手腕,表面平静。
其实刚才那两次爆炸级的扑救,手腕到现在还在发麻。
他侧眼看向雅克。
雅克也是汗透球衣,额角的头发黏在鬓边。
“你刚那角球差一厘米就能把他们送回家了。”库尔图瓦咕哝了一句。
雅克啧了一声:“一厘米不叫差点,那叫没进。你要是刚才再慢半拍,咱们这会儿1:2落后。”
库尔图瓦没反驳,只是轻轻冲着他点了一下头。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比利时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去,先各自瘫在椅子上,腿打开、头仰着,一副再给我三分钟否则我就原地死掉的表情。
教练组还没开口,水瓶的塑料咔嚓声就响成一片。
默尼耶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还自言自语地骂麦孔:“这玩意怎么防啊……”
这时,主教练走到战术板前,拍了两下手。
空气瞬间被拉紧。
“注意听。”
他指向场上的一个区域。
“巴西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罗比尼奥,不是法比亚诺——是卡卡。他的接球太轻松了。我们必须在第二点上给他更多压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雅克。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里指挥和控场的人,不只是教练,还有他。
雅克没说话,示意大家看教练。
没看到教练很尴尬吗?
一点情商都没有的这群人!
范德雷肯心领了雅克的好意,继续说。
“你们看,巴西左右路都能借卡卡来做二次加速。如果让他舒服地转身,我们每一次回防都是赌博。”
“卡卡转身的那一秒,如果你们觉得跟不上,就喊雅克。”
维尔通亨皱眉:“可雅克再压上来太多,我们身后就空了。”
雅克听这话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一点不耐烦。
“我知道你们能补我。我信你们的速度,也信你们的判断。”
好吧,不耐烦的捋毛,但是比利时人就吃这套。
他们就喜欢别人给自己戴高帽。
主教练继续安排细节,包括罗比尼奥换位后的追防方式、边后卫何时能解放上前、阿扎尔下半场该怎么利用麦孔的体能消耗。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们跟世界冠军热门打成平手。但他们以为这只是意外。”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下半场,让他们知道不是意外。让他们知道——我们是真的想赢。”
当然,比利时想赢,巴西也想赢。
下半场开场哨响。
巴西队开球后的传递,并不像上半场那样耐心了。
他们变得连续、急促、充满侵略性。
中圈短传,第二脚就斜线撕开中场找到罗比尼奥。
罗比尼奥瞬间将边路的空旷地带点燃。
节奏彻底变了。
巴西队的传接球速率提升了一档。
每一次触球都带着明确向前的目的。
他们不再满足于徐徐图之,而是开始用连续组合拳猛击比利时防线最脆弱的肋部与结合部。
比利时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呼吸在高压下变得短促,站位在对手疯狂的横向拉扯中开始出现不应有的松动。
维尔通亨焦急地挥手,试图让防线保持整齐,但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和对手更迅猛的节奏里。
巴西人要的就是在这开场五分钟内,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直接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收割第二个进球。
卡卡在中场右侧拿球,面对德布劳内的贴防,他连续三次极小幅度的沉肩、拨球、拉球,节奏变幻莫测。
德布劳内的防守判断被节奏差稍稍扰乱,出现了迟疑——对于卡卡这个级别的球员,这已足够。
卡卡从德布劳内侧旁抹了过去。
他的第一步启动已经占据了绝对的先机。
大步流星。
卡卡的带球姿态堪称完美。
他的步幅极大,频率却快得惊人,每一次触球都精准地将球控制在身前最合理的位置,既不影响速度,又让防守者难以下脚。
比利时的中场屏障被瞬间洞穿。
维特塞尔从侧方扑来,试图用身体阻挡,卡卡只是将球向外一拨,一个轻巧的变向,便让维特塞尔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后者差点失去平衡。
前方,比利时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收缩。
范比滕顶了出来,试图封堵卡卡继续前进或射门的线路。而维尔通亨则死死贴住蠢蠢欲动的法比亚诺,阿尔德韦雷尔德则紧张地注视着从另一侧插上的罗比尼奥。
卡卡没有减速。
在距离球门大约二十八米处,面对且战且退的范比滕,他做出了选择。
只见他奔跑中忽然将球向右前方轻轻一推,看似要寻求与右侧插上的队友配合,这个动作骗得范比滕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右移动了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空间里,卡卡的左脚迅疾地摆起!
不是怒射,不是兜射,而是一记低平球推射!
足球离脚后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蹿去。
球路并非笔直,带着一道外旋弧线,正好绕过范比滕伸出来封堵的腿,也绕开了小禁区线上试图解围的阿尔德韦雷尔德的脚尖!
门线上,库尔图瓦的神经早已绷紧。
在卡卡起脚的瞬间,他便已向自己的右侧移动。
他看到了足球的轨迹,奋力侧扑,身体完全舒展,手臂伸向极限!
然而,这脚射门的角度太刁钻了!
库尔图瓦的指尖似乎擦到了足球的空气,却无法改变它的方向。
足球擦着右侧立柱的内侧,钻入了球网的下角!
球网剧烈颤动!
GOALLLLLLLLLLLLLLLLL!巴西!2:1!
“卡卡!卡卡!美妙的进球!一次个人能力的完美展现!他晃开了德布劳内,过掉了维特塞尔,面对范比滕的防守,用一记精准无比的推射再次洞穿了库尔图瓦的十指关!巴西队再次领先!”
卡卡完成射门后,因为惯性继续向前跑了几步,然后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向沸腾的看台。
麦孔、罗比尼奥、法比亚诺……黄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库尔图瓦从球网中捞出足球,扔给凯文。
凯文默默地转身,走向中圈,等待开球。
反击就在现在。
开球后,比利时没有再进行安全的后场倒脚。
德布劳内回传范比滕,范比滕直接一脚长传找到左边路回撤接应的阿扎尔。
阿扎尔背身拿球,面对麦孔的贴身,他没有尝试突破,而是用脚后跟将球磕给套边插上的维尔马伦。
维尔马伦不停球,直接向前一趟,沿着边线推进了十几米,在巴西边卫巴斯托斯上抢之前,送出一记四十五度角的传中。
这并非找禁区高点,而是传向禁区弧顶外围。
在那里,雅克已经到位。
他迎着来球,没有选择停球,而是在胡安的干扰下,用胸口将球向前方一垫,紧接着顺势转身!
他想复刻上半场那次摆脱,但胡安死死卡住位置,没有给他舒服起脚的空间。
雅克没有强求,他将球回做给跟上接应的维特塞尔。
维特塞尔看到德布劳内正在向右侧空档移动,立刻横传。
德布劳内在跑动中接球,他面前是补防过来的吉尔伯托·席尔瓦。
德布劳内作势要向内切,骗得席尔瓦重心移动,随即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侧底线方向一捅!
一次简洁的人球分过!
德布劳内瞬间加速,从席尔瓦身侧抹过,带球杀向底线!他的这次突破出人意料,瞬间吸引了巴西防线右倾。
“凯文!下底了!”巴西后卫卢西奥大声提醒。
德布劳内确实下底了,但在接近底线、麦孔疯狂回追封堵传中线路的刹那,他却用右脚脚后跟将球猛地向回一磕!
磕向禁区弧顶!
不是传中,是倒三角回传!
而此刻,在德布劳内突破时就已经开始向禁区弧顶冲刺的雅克拍马赶到!
胡安被德布劳内的下底动作带开了半步,此刻再想贴身雅克已慢了半拍。
雅克在跑动中调整步伐,他面前是且战且退的卢西奥和拼命补防过来的梅洛。
射门角度并不开阔。
但雅克的眼睛,看的不是球门,而是卢西奥张开封锁射门线路的双腿之间。
他没有时间再做调整。
他的左脚正脚背,狠狠地抽击在足球的中下部!
一记贴地斩!
足球以骇人的速度呼啸而出!它
精准地从卢西奥张开的两腿之间穿过。
穿裆!
紧接着又从倒地滑铲封堵的梅洛脚尖前掠过!
门将塞萨尔的视线被卢西奥和梅洛阻挡,当他看到足球穿过人群时再做出反应,已然太迟!
他试图倒地扑救,但已经没有办法。
足球在门前还有一个轻微的弹地,这更增加了扑救的难度。
然后狠狠撞入了球门右下死角!
2:2!!!
“GOOOOOOOOOOOOOOOL!!!雅克!比利时扳平比分!一次精妙的团队配合!不可思议!他们再次将比分追平!”
凯文激动地跑过来抱住雅克,而雅克一边搂着凯文一边挥了一下左拳。
模仿自家教练的庆祝方式。
场边,范德雷肯教练激动地挥拳怒吼。替补席上的比利时球员也全都跳了起来。
而巴西球员则有些愣神。
他们这边靠天才进球,比利时那边也靠天才进球。
天才的程度好像还差不多。
但是巴西队内的天才更多一点。
第67分钟,比利时队在一次前场定位球进攻未果后,阵型略微前压,试图维持些许压力。
然而,足球被巴西队迅速解围到中场,经过卡卡一脚过渡,来到了回撤接应的右后卫麦孔脚下。
麦孔将球向前猛地一趟!
启动!
这位世界顶级右后卫,在比赛后半段依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沿着右边路走廊突进,阿尔德韦雷尔德被迫拉到边路补防。
但他沉重的步伐在麦孔绝对的速度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麦孔在接近底线处,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纯粹依靠爆发的速度生吃了阿尔德韦雷尔德半个身位,赢得了宝贵的传中空间!
他抬头瞥了一眼禁区,此时比利时的防线正在仓惶向这一侧收缩,点球点附近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麦孔没有等待。
他抢在阿尔德韦雷尔德放铲之前,摆动右腿,送出一记传中球!
目标是小禁区前点!
而在前点是刚刚替补罗比尼奥上场不久的尼尔马尔!
这位以跑位嗅觉和抢点能力著称的前锋,完美诠释了何为“超级替补”。
他捕捉到了麦孔传中的意图和线路,抢在盯防他的范比滕之前,一个轻盈而迅捷的俯身鱼跃冲顶!
在跑动中巧妙地将头一甩,然后用前额轻轻一蹭!
足球被这一蹭改变了方向,原本飞向中路的轨迹突然发生折射,划出一道诡异的微小弧线,直奔球门近角!
这一下变化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门将库尔图瓦的注意力原本集中在可能包抄中路的法比亚诺和卡卡身上,他的重心正在向球门中央移动。
当尼尔马尔突然前点蹭射时,库尔图瓦已然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
他只能凭借门将的本能,奋力将身体向左侧弹出去,手臂竭尽全力伸长。
但差之毫厘!
足球唰地一声钻入了网窝!
2:3!巴西第三次领先!
“GOOOOOOOL!!!尼尔马尔!替补奇兵!一次经典的边路传中,一次鬼魅的跑位抢点!巴西队再次超出比分!”
进球后的尼尔马尔疯狂滑跪庆祝,麦孔从边线冲过来将他扑倒。巴西替补席一片欢腾,主帅邓加用力挥拳。
这个进球,简单直接却无比高效。
雅克的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胸膛起伏。
从他没骂人可以看出来他现在确实平和了不少。
但记分牌上的数字仍然无比刺眼。
比利时的队长再次将队友聚拢起来。
“抬起头!都看着我!”
雅克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焦躁的脸:
“还有时间!二十分钟,在足球场上够干很多事!忘了比分,现在就想着下一次跑动,下一次传球,下一次射门!”
他顿了顿,指向自己的胸口,又指向每一个人,声音斩钉截铁:
“相信我们能站在这儿,不是运气!相信你们自己,相信你身边的家伙!把球传起来,跑起来!我们能把他们逼平两次,就能再来一次!”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最直接的命令和最原始的鼓舞。
在队长近乎咆哮的催促下,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沉重的呼吸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新的力量。
头狼在悬崖边上,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再次把即将散掉的狼群,聚拢在身边。
再次开球,重整旗鼓的比利时队开始向巴西阵地发起决死冲锋。
德布劳内在中路拿球,面对巴西中场的围堵,他选择将球分给左路已经启动的阿扎尔。
阿扎尔接球,面对体力也有所下降的麦孔,他使出了招牌的踩单车晃动,突然一个加速变向,硬生生从外线挤出了一条通道。
下底之后,他抢在补防球员封堵之前,用右脚脚后跟将球回敲!
足球滚向大禁区弧顶左侧那片短暂的空档!
那里,德布劳内已经后排插上!
他没有任何调整,迎着滚来的足球,摆动右腿,一脚势大力沉的正脚背抽射!
“砰!”
击球声清脆有力!
足球几乎没有旋转,笔直地呼啸着冲向球门!
目标是球门左上绝对死角!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球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足球狠狠地砸在了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
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颤抖!
球反弹回场内,被惊魂未定的巴西后卫大脚解围!
“噢——”
就差那么几厘米!
横梁无情地拒绝了这次完美的射门。
时间在激烈的拼抢中飞速流逝。
巴西队试图控制节奏,但比利时全队展开了不惜体力的全场紧逼。
比利时人也是有点轴的,越到绝境越开始激发潜力。
足球在混乱中被捅到了前场左路,阿扎尔在两人包夹下勉强将球护住,回传给接应的维特塞尔。
维特塞尔看到雅克正在禁区弧顶外举手要球,身边暂时只有梅洛一人盯防。
一脚力道适中的地平球传了过去。
雅克接球,梅洛立刻从后方贴了上来,手上有隐蔽的拉拽动作。
雅克知道,在这个位置,在梅洛的贴身干扰下,很难从容转身或突破。
他没有强行转身,也没有试图寻求配合。
在梅洛贴上来的瞬间,雅克用左脚将球向自己的右侧轻轻一拨,拉开一点点空间,随即根本不做调整,凭借着感觉和对球门方向的记忆,抡起右脚,直接强行远射。
这不是他标志性的重炮,更像是一次在压迫下的勉强发力。
射门动作有些变形,触球部位也不算太正。
足球离地后,既无优雅的弧线,也无骇人的速度。
这明明是一记略显仓促的低平球抽射。
然而,就在足球飞行的路径上,原本准备封堵射门的梅洛下意识地伸腿拦截!
他的本意是将球挡出底线。
可足球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下意识伸出的右腿小腿外侧!
“嘭!”
紧接着,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足球撞击梅洛小腿后,没有弹向界外,也没有弹向安全区域,而是发生了一个折射!
皮球原本平平无奇的飞行轨迹突然向上剧烈变线,划出一道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高的、飘忽的抛物线,越过完全判断错了方向、已经准备扑救低平球的塞萨尔的头顶!
塞萨尔原本重心已经下降,此刻只能绝望地扭头,看着足球像一片轻盈的羽毛,又像吊射,从他头顶缓缓越过,然后……开始下坠!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巴西队员惊恐的目光中,足球越过门线,在球门内轻轻弹了一下,安静地躺在了网底。
3:3!!!
“我的天哪!发生了什么?!雅克!诡异的折射!不可思议的进球!足球打在梅洛腿上发生了神奇的变向,吊过了塞萨尔!比利时第三次扳平比分!运气!难以置信的运气!但这就是足球!!”
解说员已经语无伦次。
雅克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看着网窝里的足球,似乎也没完全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他就被狂喜的队友淹没了!
巴西队员则呆若木鸡。
梅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仿佛不敢相信是自己助攻了对手。
塞萨尔跪在门线前,一脸茫然和荒谬。
卢西奥仰天长叹。
运气在绝境中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
记分牌,再次改写。
3:3!
比赛的悬念被这个运气球重新拉满。
最后还剩8分钟的时间,巴西全力进攻。
卡卡送出直塞,尼尔马尔得球后甩开所有防守,直面库尔图瓦!
他调整步点,冷静推射球门右下角。
不过库尔图瓦没有辜负队长的对他的“信任”,在对方起脚的瞬间便已向右侧迅猛倒地,挡出足球。
接下来巴西队的攻势如潮水般不停歇。
但是比利时的防守也没有放松。
终于,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电子牌:
伤停补时4分钟。
补时第一分钟,绝境中的比利时竟率先觅得杀机。
库尔图瓦手抛球发动快攻,球经过德布劳内中场的过渡,一脚精准的直塞找到了反越位成功的卢卡库。
卢卡库带球突入禁区,形成半单刀。
他调整步伐,左脚抽射近角。
巴西门将塞萨尔反应神速,倒地将球扑出底线!
比利时角球。
德布劳内开出角球却被巴西队顶住,而巴西队立刻发动最后一次总攻。
球经过传递来到卡卡脚下,他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处,拔脚怒射!
足球如同出膛炮弹,但被奋不顾身的范比滕用身体挡出底线!
巴西角球。
卢西奥开出的角球被库尔图瓦双拳击出禁区。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一个大脚将球开向中场!
足球飞过半场,落点附近,雅克与席尔瓦同时起跳。
雅克凭借更好的位置和弹跳,将球顶向自己前方,然后落地、转身。
就在席尔瓦贴身逼抢的瞬间,比利时的队长再次祭出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克鲁伊夫转身。
左脚支撑,右脚脚后跟将球从身后磕向左前方,身体同时灵巧地旋转180度,瞬间摆脱了席尔瓦的纠缠。
摆脱成功,雅克眼前一片开阔。
他带球衔枚疾走,大步流星冲向巴西队半场。
头狼在最后时刻,发起了孤注一掷的冲锋!
巴西防线回撤,卢西奥试图封堵雅克内切的线路。
雅克没有强突。
他在高速带球中观察到了右路跟进的德布劳内,也看到了中路包抄的卢卡库。
在吸引卢西奥和胡安的防守注意力后,他右脚外脚背将球分给右路空档的德布劳内。
分球后,雅克继续坚决地前插,冲入禁区!
德布劳内在跑动中调整一步,送出传中直扫门前!
前点,卢卡库虚晃一枪,故意将球漏过。
这个动作完全骗过了门将塞萨尔和后卫胡安!
足球滚向后点!
而在那里的正是雅克!
他在跑动中迎着来球,绷紧右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一脚凌空抽射!
砰!
射门力量十足!足球如炮弹般轰向球门!
唰——!
足球滚过门线,撞入网窝!
4:3!!!!!!
“GOOOOOOOOOOOOOOL!!!雅克!雅克!绝杀!不可思议的绝杀!比利时!他们杀死了比赛!他们淘汰了巴西!”
惊天逆转。
比利时凭借队长雅克补时阶段的绝杀进球,淘汰五星巴西,历史性地闯入世界杯四强!
进球大战,这种比赛看起来最爽了[墨镜]
第380章 难得的絮絮叨叨:……
雅克深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血液平息下来。
表情管理,雅克,表情管理。
你是队长,要冷静,要稳重。
雅克努力地想要沉淀一下,他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早已散乱不堪的黑发——虽然没什么用。
嗯,很好。
只是嘴角……嘴角为什么有点不听使唤?
他用力压了压,试图把那抹不合时宜的弧度摁回去。
对,他很冷静。
非常冷静。
——至少表面如此。
“雅克——!!!”
“队长!!!”
“帽子戏法!!!”
还没等雅克完全转过身,人浪就将他彻底淹没了。
德布劳内第一个扑上来,平时略显腼腆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
接着是阿扎尔,灵活地钻进来,用力揉搓他的头发,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什么。
然后是卢卡库,像一座兴奋的黑塔压下来,紧接着是维特塞尔、费莱尼……库尔图瓦甚至从后场一路狂奔而来,重重叠在最上面。
等会,不对,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快乐的时候先不要想那么多。
“赢了!我们赢了巴西!天啊!雅克!帽子戏法!绝杀!”
“我们是八强!八强!”
“你那个转身!那个射门!上帝啊!”
他们像一群中了头奖、又集体喝了十斤庆功酒的野马,嚎叫着,大笑着,把他们的队长、他们的英雄、他们的灵魂人物雅克,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约翰内斯堡的草坪上。
无数只手在他背上、头上、肩膀上胡乱拍打、揉搓、摇晃,活像要把他拆散架,再组装成一个新的、更快乐的零件。
雅克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的视野里全是晃动的红色球衣和队友们兴奋到扭曲的脸。
而那点勉强维持的冷静面具,在这纯粹、原始、集体性的狂喜冲击下,瞬间碎成了粉末。
他忍不住了,先是从喉咙里逸出一声闷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和队友们一样的、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
“起来!你们这群混蛋……重死了!哈哈哈!”
他笑骂着,挣扎着,但根本无济于事。
在叠罗汉的最底层,在队友们山呼海啸的快乐重量下,他终于放弃了所有冷静的企图。
嘴角那抹他拼命想压下去的弧度,彻底飞扬起来。
咧开成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至极的笑容
天大的喜事——啊对,也确实。
确实天大。他在心里承认,任由快乐的浪潮将他淹没。
这感觉,他妈的棒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而欢腾。
队友们终于稍微恢复了点理智(或者说力气),七手八脚地把雅克拉起来。
他的球衣更皱了,头发彻底成了鸟窝,脸上还沾着草屑和不知谁的汗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回去我就杀了你们,”比利时队长恶狠狠地威胁他的队员们,得到的却是无情的嘲笑。
“杀了我吧队长,我死而无憾了!”
卢卡库第一个接话,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
他甚至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引颈就戮的夸张姿势。
“没错!值了!我想被枪毙!”
阿扎尔挂在德布劳内身上,笑嘻嘻地附和,手指还在试图把雅克那头已经无法拯救的黑发弄得更乱一些。
“什么,还可以选死法的吗?”
“那我可不可以选个不疼的?”
“……我们就不能好好活着吗?”
雅克看着这群无法无天的队友,看着他们眼中尚未褪去的激动光芒,看着他们彼此勾肩搭背、浑身脏污却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队长的威严:“行了,别闹了——列队,去感谢球迷……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再也掩饰不住的、属于胜利者的明亮笑意:
“回更衣室,我们再好好算账。”
队伍在雅克的带领下,歪歪扭扭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向比利时球迷聚集的看台。
掌声、歌声、呐喊声如同雷暴,扑面而来。
红色旗帜疯狂舞动,许多球迷脸上挂着泪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每一个球员的名字。
当“雅克!雅克!雅克!”的声浪以一种有节奏的、震撼人心的方式响起时,雅克感到鼻腔微微一酸。
他再次高举双手,向那片红色的海洋深深鞠躬。
然后散队,好多队友都想去找巴西队的球星们换球衣。
而雅克走到了混合采访区。
他现在实在是太兴奋了,他太想说说话了。
他需要说话,必须说话,只有通过语言,才能将这满溢的、几乎要将他撑开的体验固定下来,才能确认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过于美好的集体幻觉。
于是他要折磨一下记者朋友们。
雅克刚刚站定,问题便如冰雹般砸来,各种语言交织。
“雅克!感觉如何?上演帽子戏法并绝杀巴西!”
“你现在是国家的英雄了!你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吗?”
“最后一个进球有运气成分吗?你如何评价自己的表现?”
“运气?”
雅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更是压不住了。
唉!是啊!运气!
属于雅克·迪吕波的运气球!
“虽然,”比利时队长谦逊地笑了笑,“通常来说,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但是似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足够有运气的家伙。”
“这也确实好像是这样,我15岁就赢了一大笔钱,然后马上就从多特蒙德出道,接着就得到了胜利。”
“许许多多的胜利,”雅克说,“多的我数不过来,我进的球也数不过来,所以我再也不做那种事——数自己的进球,然后等到某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进球之后欢呼雀跃,‘这是我的多少个球,我要再做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动作’!”
“我一直和我的朋友说,我是被选中的那一个,无论是上帝也好圣诞老人也罢,总归我是那个被选中的。”
“如果我没有被上帝注视,那我十五岁出车祸的时候就会远离足球去一个把橄榄球叫做足球的地方,然后按上不锈钢假肢——现在想想,其实这也挺酷的,对吧?”
“你们一定听过偶然性和自发性吧?我经历的许多事情都充满了偶然因素,但是我想要挣脱,于是我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纯粹的偶然是毫无原因的,事情的导向一定还掺了各种人的主动想要去做的事情。”
“……嗯,举一个例子,我之前不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你们知道的,我最好的那个朋友……”
记者抢答:“凯文·德布劳内!”
雅克微笑地赞许,就好像是一个高中班主任:“非常好的答案……嗯,你今天穿的是蓝色的衣服,所以拉文克劳加一分——你们都知道这一点,我特别高兴。”
“我们俩认识了很长时间,我是90年出生的,所以我今年,嗯,刚好20岁,而他19岁,多年轻的两个人?但是我们已经认识了七年了,至少七年,我往少里数的。”
“你们觉得我是大学生,学的还是哲学,那我一定是乖乖仔,好学生,但是我可以给你们爆料,在我没出车祸之前,我的青训教练认为我未来只有走体力劳动这一条路子。”
雅克想了想,严谨地说:“包括但不限于足球运动员,上工地搬砖啊,或者去船上当船员,又或者是那些不需要脑子的劳动,司机、工人、售货员,总归不觉得我能考上大学。”
“然后呢,我当时的爱好是……吃饭?把自己的肚子填饱,然后就……呃,嗯。”
雅克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
“我挺喜欢打架的,尤其是因为我个儿高,同龄人都打不过我,我就更喜欢打架了。”
“好吧,这仍然不是重点,然后那个金头发的家伙就闯入了我的生活,我是说,他也来到了青训营,我们俩成为了室友,这多么突然啊!我偷偷溜回宿舍的时候,可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雅克义愤填膺:“这人最后还吃了我的第二天的早饭!”
“总归我们俩都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我们俩如此合拍,如此地合拍,我好像找到了我的钥匙,又或是锁,什么都可以,无所谓,反正我发现了我喜欢待在他身边,他似乎也挺喜欢待在我身边的,不过我怀疑那只是因为他发现给我传球球就能进。”
雅克若无其事地说:“通常来说,我不会讲自己有什么好运气,我甚至觉得自己如此倒霉,是的,我说的就是那场车祸,你们都快扒烂了,我这里并不是在鼓励喜欢我的球迷主动迎接卡车来那么一下——你们也没有去异世界的好运气的,放弃吧——但是当我出车祸醒来,看到他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上帝是在看着我的。”
“这一份幸运是从天而降的,我无比确认这一点,无比确认。”
“现在我们一同欢庆胜利,享受美好的胜利口味的香槟,但是我仍然能够想到当时我的绝望。”
“我还能踢球吗?我还能上学吗?我还可以继续前行吗?”
“……我还有未来吗?”
“事实上,这个答案,全部都是,'YES',这不是什么鸡汤,这是我的真实的想法”,雅克笑了笑,“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一个经验主义者,这是我从自己的经历中提取出来的经验。”
“每个人都会出一些岔子的,但是面对这样的岔子,我们的选择是什么?酗酒,飞点东西,甚至是犯罪?这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我们或许还有别的选择。”
雅克说:“我无比庆幸我的选择,我庆幸上帝拉了我一把。”
还有更新[垂耳兔头]
以及,各位我有点想改大纲,我觉得雅克这样去曼城是如此奇怪!!!
嗯,于是我就回头翻了一下大纲。
发现我最初的大纲居然是去阿森纳……[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我再看看吧,还有一个赛季,雅克会在多子再留一年,2011夏窗转会,这个是我捋完确定的(大概)
但是目标仍然混沌,反正不去切尔西[墨镜]
第381章 真实感与虚幻:……
八强对比利时足球意味着什么?
一个证明?
证明专注、团结、以及相信一种属于他们的足球哲学,可以带领这群比利时走到想象力的边界,甚至稍稍越过它?
雅克选择先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今晚只属于感受和庆祝。
雅克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开。
雅克再次整理了一下思绪。
然后,他推开门。
更衣室里的灾难性快乐扑面而来,夹杂着水汽、笑声和跑调的歌声。
卢卡库正用毛巾当斗篷扮演超人,阿扎尔在试图把泡沫抹在库尔图瓦的脸上。
“我回来了,”他宣布,声音不大,“我的枪呢?该我反击了。”
话音未落,一个湿漉漉的、散发着清新剂香味的毛巾团就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脸。
“枪?队长,在这里!”
阿扎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雅克扯下毛巾,看到队友正举着一个蓝色的喷雾瓶——大概是某个理疗师用来喷肌肉的——对准他,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没等雅克反应,侧面又是一股冰凉袭来。
是库尔图瓦,这个平时在门前沉稳如山的高个子,此刻脸上沾着泡沫,手里举着一个空的运动饮料瓶,里面显然装满了不知道从哪里接来的自来水。
“需要点实际的来冷静一下吗?”
我靠,挑衅!
这能忍?
雅克随手抓起身边椅子上不知谁的一条干净毛巾当作武器挥舞,试图冲出一条通往自己储物柜的安全通道。
但更衣室就这么大,他很快被包围了。
但是同时,最令他痛苦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最契合的半个人啊!
那半个人背叛了他啊!
凯文从后面靠近,手臂再次环上来。
这次不是拥抱,而是钳制。
雅克感受到是凯文之后马上就蔫了。
挣扎的手臂垂了下来,挥舞的毛巾软软地搭在肩上。
连原本准备喊出的“叛徒!”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纵容的叹息。
“凯文……”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杀气”,倒像是一种认命的抱怨。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任由自己向后靠了靠,将一部分重量交托给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形。
“嘘——”凯文在他耳边低语,带着笑意,手臂的力道不重,却有效地限制了他的动作,“队长,冷静。采访还没结束呢。”
“什么采访?”雅克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凯文指的是刚才他在混合区那番长篇大论,“……那已经结束了。”
他试图辩解,但底气不足。刚才面对镜头的倾诉欲和表现欲,那种急于将内心翻涌的情感固定下来的冲动,此刻在更衣室湿漉漉的现实和背后这个人平静的呼吸里,显得有点……
嗯,过于外放了。
“是吗?”凯文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俩能听清,“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的钥匙’,‘我的锁’,还有……‘最好的朋友’?”
他的语调平平,但雅克能听出里面细微的调侃,还有难以察觉的、被当众提及后的不自然。
阿扎尔和卢卡库显然没注意到这边细微的内讧,他们只看到雅克被凯文制服后瞬间老实的样子,顿时更来劲了。
“哇哦!队长克星!”阿扎尔欢呼,举着喷雾瓶跃跃欲试。
“凯文,干得漂亮!按住他!”
雅克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敌军,又感受了一下身后牢固的禁锢,悲愤交加:“凯文!你这是助纣为虐!是叛变革命!是……倒戈!”
他试图用大词震慑对方。
凯文笑了:“你的哲学现在救不了你,队长。”
他顿了顿,声音里那点调侃淡去,多了些别的、更柔软的东西:
“而且……你说得够多了。现在,该休息了。”
于是雅克不再试图挣脱,彻底放松了身体,几乎将一半重量都靠在了凯文身上。
头微微后仰,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更衣室的喧嚣——模仿飞机引擎的呜呜声、某个游戏角色强度的声音、费莱尼粗声粗气的歌声——依然在继续,但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阿扎尔和卢卡库见他这副引颈就戮、毫无反抗意志的模样,反而失去了继续攻击的兴趣。
阿扎尔撇撇嘴,转而把目标对准了正在偷拍他的阿尔德韦雷尔德。
卢卡库也耸耸肩,把水瓶放下,加入了维特塞尔关于比赛某个越位判罚的讨论。
危险解除。
但凯文没有立刻松手。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支撑着雅克,直到感觉对方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沉重,直到雅克几乎要站着睡着。
“嘿,”他轻轻晃了晃雅克,“别在这儿睡。去洗澡,然后我们回酒店。你可以慢慢思考你的偶然和自发。”
雅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首先看到的是凯文近在咫尺的侧脸,同样带着疲惫,同样沾着水珠。
“钥匙找到了吗?”
凯文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雅克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采访时的比喻。
“一直在手里,”雅克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偶尔需要确认一下,锁孔还在。”
凯文没再说什么,只是终于松开了手臂,顺势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快去。”
雅克趔趄了一下,站稳,揉了揉脸,试图驱散困倦。
他看了一眼已经转移战场、开始进行“谁用毛巾投篮更准”比赛的队友们,又看了一眼已经转身去收拾自己东西的凯文。
他从混乱中走过,捡起自己那条被当作武器的毛巾,走向淋浴间。
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更衣室已经恢复了些许秩序。
大家陆续收拾停当,准备登上返回酒店的大巴。
凯文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两人的包,静静等着。
雅克走过去,接过自己的包。
“走吧,”他说。
大巴在约翰内斯堡的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几个角落传来压抑不住的、兴奋过后的沉重呼吸声。
大多数人都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疲惫状态。
雅克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微凉的车窗,眼睛望着外面流动的模糊光影。
凯文坐在他旁边,同样闭着眼,但手臂挨着雅克的手臂。
直到进入酒店专用通道,避开仍可能守候的少数球迷和记者,队员们才陆续苏醒,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下车,穿过安静的大堂,走向电梯和房间。
胜利的狂喜在经历大巴上的冷却后,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几乎令人手脚发软的满足与疲倦。
凯文先打开了房门,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看向旁边的雅克。
雅克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像是在研究上面的花纹,动作有些迟缓。
“进来。”
雅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脚步略显虚浮地跟着凯文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轻响仿佛是一个开关,彻底隔绝了外部世界。
酒店的标间宽敞整洁,灯光柔和,与更衣室的潮湿混乱、大巴的颠簸截然不同。
雅克把背包随手扔在靠窗的椅子上,自己也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重重地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吐出的叹息。
帽子戏法、绝杀、狂喜、采访、水战、疲惫……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化为沉重的实体,压在他的眼皮和四肢上。
凯文则显得有条理些。
他放下包,先去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雅克,然后自己才在床沿坐下,小口喝着,目光落在雅克身上。
雅克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他放下水瓶,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了几下。
“凯文,我们赢了,凯文。”
凯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雅克不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只是在确认,在消化。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是的,队长,我们赢了。”
“我好像说了很多很多傻话……天,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你自己最清楚——而且,不算太蠢。至少比卢卡库模仿飞机的动静好点。”
雅克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收敛了笑意,目光转向凯文,变得认真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凯文。关于运气,关于选择……还有关于你。”
凯文拿着水瓶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纹路。
“我知道。”他简短地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你说得太多了,对别人。”
“我控制不住,”雅克说,“当一切发生的时候,那些想法,那些感觉……它们自己涌出来,我必须说点什么,必须抓住点什么,才能相信这不是梦。”
“我说被选中,说运气……但那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特别。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清楚这一切多么脆弱,多么容易失去。”
“那场车祸……它没带走我的腿——当然它本可以带走的——但它让我时刻记得,脚下不是理所当然的草地,可能是不少别的东西,别的我未选择的道路。”
雅克的语速不快,带着思索的痕迹。
“所以,当好事发生——当我们一起踢出漂亮的配合,当球按照我们想象的那样钻进网窝,当今晚我们真的跨过了巴西这道墙——我感觉到的不仅仅是高兴。是……”
他寻找着词汇:
“是一种……被赦免的感觉?或者是……确认?确认那份脆弱没有击垮我们,确认那些选择——我的,你的,我们的——没有错。确认……”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确认我抓住的,不是幻影。”
凯文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此刻,他放下水瓶,也站起身,走到雅克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他没有像在更衣室那样拥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雅克因为透着不确定的眼睛。
“你没有抓住幻影,”凯文终于开口。
“球进了就是进了,我们赢了就是赢了——我在这里。”
凯文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用手指很轻地碰了碰雅克放在窗台上的、微微蜷起的手背,一触即分。
“我也不是幻影。”
一种彻底的、近乎虚脱的踏实感包裹了雅克。
雅克于是向前半步,额头轻轻抵在凯文的肩膀上,像在更衣室时那样。
但这一次是完全的依赖和放松。
“累死了。”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
凯文抬手,放在他的后颈上。
“知道。”凯文顿了顿,“嗯……帽子戏法先生。”
总而言之雅克脑子里其实一直有那句话。
“我的生命中那不幸的半个人。”
哎呀,自卑感,好味……哪怕他现在强势,脑子里却还是之前那个狼狈的自己呢[垂耳兔头]
第382章 对荷兰的上半场:……
酒店的床不是很软,但是勉强够用。
早上凯文没起来,而雅克亲了他一口之后,自己起床了。
结果凯文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起来。
“凯文,”雅克无奈地说,“我醒了,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听起来像某种不悦的抱怨。
非但没松手,握着雅克手腕的那只手还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另一只手臂也抬起来,似乎想摸索着揽住什么。
雅克被他带得身体一歪,差点又倒回去。
他哭笑不得,稳住身形,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拍了拍凯文的脸颊。
“嘿,清醒点。很热啊,凯文,”他试图讲道理,尽管知道跟半梦半醒的人讲道理多半是徒劳,“我想起来刷牙洗脸,你也该起了,上午说不定还有安排。”
凯文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迷蒙,焦点涣散地落在雅克脸上。
他花了几秒钟才处理完“眼前人是雅克”和“雅克想离开”这两个信息。
然后,他给出的反应是——把眼睛又闭上了。
同时握着雅克手腕的那只手更紧了些,甚至还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拽了拽,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音节:
“……别动……再……五分钟……”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种罕见的、近乎耍赖的任性。
好吧,雅克继续无奈地投降,还不能双手投降。
哎呀这种近乎孩子气的依赖雅克真是太喜欢了。
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就着被握住的姿势,重新在床沿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替凯文拨开额前几缕金发,动作轻柔。
“就五分钟?”
雅克顺着他的话问,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嗯……”凯文含糊地应着,似乎满意于他的顺从,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放开。
他的脸颊无意识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好像又要睡过去。
雅克就这样坐着,任由凯文握着自己的手腕,看着晨光在他脸上缓慢移动。
房间里很安静。
他能感觉到凯文掌心传来的温度,略高于他自己的皮肤,干燥而稳定。
手腕处被握住的地方,脉搏正平稳地跳动着,与凯文逐渐放缓的呼吸形成同步。
时间静静流淌。
或许过了五分钟,或许更久。
凯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再次缓缓睁开。
这一次,眼神清明了许多。
他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雅克的手腕,而雅克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移开目光。
两人在清晨的光线里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你偷亲我。”凯文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但依旧有些沙哑,语气平淡地陈述,听不出是控诉还是别的什么。
雅克挑眉,大方承认:“嗯,偷亲了。怎样?”
他甚至还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腕:
“现在人赃并获,你打算怎么处置,德布劳内警官?”
凯文没接他这个幼稚的玩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雅克两秒,然后手腕微微用力,将雅克拉近了一些。
在雅克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抬起头,主动迎上去,用一个短暂却清晰的吻,封住了雅克可能还要说出的调侃话语。
吻很轻,一触即分。
“处置完毕。”凯文松开他的手腕,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现在,可以去刷牙洗脸了,队长。”
雅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他看着凯文率先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向浴室,仿佛刚才那个拽着人不让起床、迷迷糊糊耍赖的不是他一样。
“下次装睡赖床,记得把眼睫毛控制一下,抖得太明显了。”
“啊,你不喜欢吗?”
雅克不说话了。
————
三天后,开普敦绿点球场。
比利时迎战的是荷兰。
“无冕之王”荷兰。
打法更加务实、整体性更强、且对冠军渴望压抑了数代的荷兰。
媒体将这场对决称为“黑马与宿命的碰撞”。
但是比利时更衣室还是很沉重的。
对战巴西胜利的荣耀的后遗症清晰可见。
击败五冠王的奇迹,代价是这支年轻队伍几乎被掏空的体能储备和遍体鳞伤。
主教练范德雷肯指着战术板上橙色的4-2-3-1阵型:
“他们和巴西不同。没有那么多个人魔术,但更整体,更耐心,也更冷酷。”
雅克耐心地听着教练的话。
在场的球员们基本没有比他更加丰富的大战经验。
但是雅克仍然知道这支荷兰不容小觑。
疼痛是真实的,疲惫是真实的。
荷兰队强大且状态正佳也是真实的。
罗本、斯内德、范佩西……嘶。
到时间了。
两边球员进场。
队长猜边。
荷兰队的球权。
开场后,荷兰队迅速展示了他们的比赛计划。
控球,耐心,利用宽度调动比利时的防线。
斯内德、德容和范博梅尔组成了三角。
这个三角并非孤立存在。他们通过频繁的、距离适中的短传相互联系,形成一个稳定的传球网络。斯内德回撤接应,范博梅尔或德容立刻提供保护接应点;边路的库伊特或罗本内收时,三角也能迅速扩展成更宽的网络。
比利时面对这样精密而持续的中场压制,他们明智地选择了收缩。他们的4-2-3-1阵型在实际防守中,常常变成两条紧凑的4-4-1-1甚至6-3-1防线。
维尔通亨、范比滕、阿尔德韦雷尔德组成的后卫线回收得很深,几乎退到了禁区边缘。
双后腰则紧紧保护在防线身前,寸步不离,用身体和人数填补着每一寸可能被利用的空间。
这是一种务实的痛苦选择。
比利时人试图用密集的站位和协同移动,来弥补个人因疲惫而下降的反应速度、覆盖能力和一对一的防守成功率。
防线像一块被不断挤压的海绵,随着荷兰队的传递而整体移动,努力保持阵型的完整,封堵传球线路,特别是通往罗本和斯内德的危险通道。
库尔图瓦的声音在门前不断响起,指挥着这条沉重防线的移动。
然而,这种深度的回收也意味着将中场的控制权完全让出,将压力持续累积在自家禁区前沿。
而在最前方,雅克和卢卡库如同两座被遗忘在敌方领土上的孤岛。
雅克的位置介于前锋和前腰之间,他试图回撤接应,但范博梅尔和德容总有一人如影随形,切断他与中后场的联系。
于是比利时的反击零零星星,当后卫或后腰好不容易断下球,抬头望去,前场只有两个被牢牢盯防的孤立点。
长传因为精度问题,也被荷兰后卫轻松拦截或顶回。
试图通过地面快速传递通过中场?
斯内德、范博梅尔、德容的三角拦截网络几乎密不透风,凯文拿球变得异常艰难,常常在背身或侧身时就被德容死死缠住,被迫回传或丢失球权。
比赛陷入了荷兰队预设的节奏。
斯内德在中路稍作观察,斜长传找到了右边路空当的阿尔扬·罗本。
传球时机和分量都恰到好处,正好让罗本在跑动中舒舒服服地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卸下,无需调整,速度丝毫不减。
维尔通亨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高大的后卫深知罗本的厉害。
他不敢贴得太近,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身体重心微沉,封堵着内切的线路,试图将小飞侠逼向底线。
但罗本之所以是罗本,就在于他那几乎无解的内切。
面对维尔通亨的防守,他先是作势要下底,右脚将球向外侧轻轻一拨,引得维尔通亨身体随之向外侧移动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间!
罗本的右脚闪电般地将球扣回,整个身体以左脚为轴,完成了一次极其迅疾的变向!
不是简单的内切,更像是一次带球的锐角转折,从边路瞬间切向中路肋部。
维尔通亨的反应已经算快,他奋力扭转身体,试图跟上,但罗本启动那一下的爆发力和节奏变化让他鞭长莫及。
仅仅一步,罗本就为自己赢得了那宝贵的、不足两米的起脚空间。
他的支撑脚扎在草皮上,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右臂扬起保持平衡,而他的金左脚已然绷紧,脚内侧对准了足球的中下部。
射门!
完全凭借千锤百炼的感觉和超凡的自信心。
罗本左脚脚内侧兜出一记弧线球,球速快得惊人,带着强烈的旋转,绕过试图上前封堵的范比滕伸出的腿,直飞球门远角!
整个进攻从接球到射门,不过三四秒时间,却将罗本的个人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简洁高效的接球、欺骗性极强的假动作、电光火石间的变向、以及那标志性的、又快又刁的左脚弧线球。
比利时门前,库尔图瓦在罗本内切闪出角度的时候,他便已开始移动。
他没有盲目出击,而是快速向近门柱方向横移了两小步,压缩射门角度,同时双眼死死锁住罗本触球的瞬间和足球飞行的轨迹。
当足球离脚,带着呼啸旋转飞来时,库尔图瓦的身体已经蓄满了力量。
他瞬间判断出这是一记直奔死角的射门!
没有犹豫,左脚猛地蹬地,修长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来。
简直就是一条跃出水面的红色飞鱼,全力向球门右上角扑去!
他的手臂伸展到了极限,手指尽力张开。
足球旋转着,呼啸着,眼看就要擦着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窜入网窝……
“啪!”
一声清脆的的触球声!
库尔图瓦的指尖,在最最极限的位置,勉强擦到了足球的底部!
这触碰改变了一切。
足球的运行轨迹发生了偏转,旋转着,继续向后飞去,最终“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横梁上沿,弹出了底线。
库尔图瓦摔落在门线前的草皮上,随即迅速爬起,拍了拍手套,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后怕的表情,只有全神贯注的冷峻。
他对着惊魂未定的后卫线用力拍了拍手,大声吼了一句,提醒他们集中注意力。
场边,比利时教练席和替补席上的人几乎同时跳起又坐下,心脏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冲击。
但在31分钟,荷兰队卷土重来。
荷兰队再次从左路发起攻势。
这次不是罗本的闪电突击,而是典型的团队渗透。
球经过几次快速传递,来到左路德克·库伊特脚下。
这位以跑动和战术纪律著称的“劳模”前锋,此刻拉到了边路。
他没有试图强行突破,而是稳稳控住球,观察着禁区内外的形势。
费尔通亨谨慎地上前一步,既防传中也防内切。
此时,荷兰队左后卫,也是场上队长范布隆克霍斯特从后场高速套边插上。
他的跑动果断而迅捷,瞬间吸引了费尔通亨的注意力,也牵动了比利时防线右侧的动作。
就在费尔通亨犹豫是否要跟防范布隆克霍斯特的时候,库伊特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
他没有冒险向深处发展,而是将球轻轻横敲,交给了内收接应的范布隆克霍斯特。
范布隆克霍斯特在跑动中接球。
这位老将的经验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中路一定有人在接应。
面对补防过来的维特塞尔,他没有试图突破或调整,而是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力道、速度、线路都堪称完美的低平球传中!
足球飞速滚向大禁区弧顶前沿区域。
那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喂饼”区域,却是一个对远射高手而言,充满诱惑的真空地带。
范佩西如幽灵般出现在球的运行线路上。
作为中锋,他本可以尝试停球或直接射门。
但范佩西做出了一个让比利时防守者心寒的举动——他迎着来球,非但没有停,反而巧妙地、几乎是不着痕迹地双脚一分,将球从自己两腿之间漏了过去!
它完全骗过了试图上前封堵他的比利时中卫组合。
范比滕和阿尔德韦雷尔德的注意力瞬间被范佩西这个逼真的接球假动作所吸引,身体重心下意识地向前移动了半步,试图压缩范佩西可能的转身或射门空间。
然而,球却从范佩西的胯下钻过,继续滚向他身后那片危险的区域。
而那里,斯内德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荷兰中场的大脑,在库伊特横传的瞬间,就已经从稍靠后的位置前插,跑向了那个被预判出的空当。
当范佩西巧妙漏球时,斯内德的步点调整得完美无缺。
他不需要停球,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调整来破坏自己的节奏和射门姿态。
足球恰好滚到他身前一米左右最舒服的发力位置。
迎球!怒射!
斯内德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足球没有夸张的弧线,轨迹近乎笔直,却带着骇人的初速和剧烈的、向外的旋转,直冲球门!
比利时门前的库尔图瓦视线受到了轻微遮挡,但门将的预判和反应让他几乎在斯内德起脚的同一时间启动。
可是没能阻挡。
球进了!
比利时0:1荷兰!
整个过程——从库伊特横传,到范布隆克霍斯特不停球传中,到范佩西灵犀一漏,再到斯内德迎球爆射——流畅、简洁、精密,每一环都恰到好处,最终由最冷静的斯内德完成致命一击。
库尔图瓦的身体重重落在门线内的草皮上,他回头望着在网底旋转的足球。
他面无表情地砸了一下草皮。
0:1的比分在电子记分牌上冰冷地闪烁,更冰冷的是随之而来的、几乎是本能的心理落差——坚守近半场的努力化为乌有,而对手的庆祝则像是对他们体能和意志力的无情嘲讽。
一股不甘、焦虑和急于扳平的躁动情绪,开始在红色的阵营中悄然蔓延。
传球失误明显增多。
这些失误并非完全源于技术粗糙,更多的是心态急躁和体能下降的双重作用。
每一次试图向前推进的传球,都承担着更大的压力和更仓促的决策,精准度自然下降。
更重要的是,荷兰队的中场封锁线不仅没有因为领先而松懈,反而更加严密,特别是对比利时的发动机——凯文·德布劳内的盯防。
凯文陷入了橙色沼泽。
只要他一拿球,无论身处何方,范博梅尔那经验丰富的身影总会第一时间贴近,用强壮的身体进行卡位和干扰,切断他向前传球的线路,迫使他横传或回传。
而一旦凯文试图转身或加速摆脱,不知疲倦的尼格尔·德容便会缠上来,他的防守动作充满侵略性,下脚快且狠,不断用身体对抗冲击着凯文的平衡。
两人一前一后,一稳一凶,形成了完美的夹击。
凯文几次试图用招牌式的快速一脚出球来破解围剿,但接应点要么同样被盯死,要么跑位因整体阵型前压脱节而未能及时到位。
这位比利时中场的创造力被最大限度地抑制。
他脸上的表情从惯常的专注渐渐透出明显的烦躁和无奈。
一次被德容强硬断球后,凯文甚至罕见地向裁判摊手抱怨,虽然并未得到回应。
足球被荷兰队破坏出边线,形成了一个难得的死球机会。
裁判示意比利时掷界外球,但抱着球的费尔通亨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望向中圈方向。
失球后的几分钟如同梦魇。
传球像烫手的山芋,失误频频;防守端风声鹤唳,罗本刚才又一次差点得手;而最令人心焦的是,球队的“大脑”凯文·德布劳内,此刻正烦躁地揪着自己汗湿的金发,脸上写满了被围剿的憋闷和对裁判未予理睬的余怒。
球队的节奏、信心,如同沙堡般在橙色浪潮的冲刷下迅速瓦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颓势中,一个身影快步走向中圈弧附近。
是雅克。
他没有像往常失球后那样立刻跑到最前方等待反击,而是逆着球队略微散乱的阵型,从中锋位置一路回撤,直接来到了中场核心区域。
他的步伐很稳,但脸色冷峻。
比利时队长先是一把拉住了还在向裁判方向念念有词的凯文,力气不小,将他拽得一个趔趄。
“凯文,”雅克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着我的眼睛。”
凯文被迫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双没有丝毫安慰或同情、只有严厉审视的眼睛。
“你被两个人缠住,很烦,对吧?”雅克语速很快,“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作对,传球找不到人,裁判也瞎了,对不对?”
凯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雅克的眼神钉住。
“那就对了!范博梅尔和德容的任务就是这个!他们巴不得你烦躁,巴不得你失去冷静,巴不得你开始怀疑你的传球,怀疑你的队友!”
雅克的手紧紧攥着凯文的上臂:
“你的价值不在于每次都能摆脱两个人送出致命球,而在于你哪怕被两个人盯着,也能做出最合理的选择!回传,横传,甚至把球踢到他们腿上换界外球,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把脑子也一起交给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正在附近,有些不知所措的维特塞尔和费莱尼。
“阿克塞尔,马鲁万!凯文被夹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看戏吗?荷兰人的三角是三个人,我们的中场是几个人?!要么靠近接应,帮凯文分担压力,要么就给我跑出他能看到、能传到的空位!不是站在原地等着球‘应该’传到你脚下!”
他的声音并不咆哮,却清晰地传到附近每一个比利时球员耳中。
维尔通亨和范比滕也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雅克松开凯文,转向防线,尤其是刚才被罗本突破的维尔通亨。
“扬,”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罗本比你快,全世界都知道。所以你的任务不是每次都单防住他,而是在他接球前就给他压力,延缓他,哪怕犯规,也要把他挡在禁区三十米外!如果被他过了,第一时间喊人!托比!你离得最近,补位呢?!你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自己眼前那个人!看看彼此的位置!看看斯内德在哪里!看看球会往哪里发展!”
他用手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被他点到名的队友。
“我们在防守,不是在看一部荷兰队进攻集锦!用脑子!提前想一步!如果做不到,那就用身体,用犯规,用一切规则允许的东西去打断他们!但别再像一群丢了魂的木偶一样,跟着他们的传球跑来跑去,最后被人家轻轻一漏,一射,就全部傻眼!”
最后,雅克的目光重新回到凯文脸上,也环视了聚集过来的中后场球员。
“听着,荷兰人进了球,那是他们打得好。我认。但我们这副丢了魂的样子,我不认。我们击败巴西,不是靠运气,是靠这里,”雅克再次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脑袋,“和这里。”
“现在,比分是0比1,不是0比3,更不是比赛结束。但我们再继续这样浑浑噩噩地踢下去,离结束就不远了。”
雅克深吸一口气:
“我不管你们有多累,肌肉有多酸,心里有多憋屈。穿上这身红色球衣,站在这个半决赛的球场上,就没有‘做不到’这个选项。”
“要么,现在就把精神给我集中起来,每个人多想一步,多跑一步,多喊一声;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
“……要么,我现在就去跟教练说,我腿伤复发,踢不了了。然后我们大家一起,看着荷兰人轻轻松松控球到终场哨响,再看着他们庆祝进入决赛,而我们,就带着这副窝囊样,滚回酒店,去他妈的一边后悔,一边想‘我们本来可以……’。”
这番威胁平静而致命。
没有脏话连篇,没有情绪失控。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
雅克直接将最不堪的后果赤裸裸地摊开在他们面前,并且把自己也押了上去——如果你们不行,那我也放弃。
这是最后通牒。
凯文他用力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
雅克不再多说,他转身跑回自己的前锋位置。
死球结束,比赛继续。
当凯文再次在后场接到球时,范博梅尔和德容立刻又如影随形地贴上。
但这一次,凯文没有试图强行转身,他甚至没有看前方,而是冷静地用一个拉球转身,将球回传给了已经主动靠拢接应的维特塞尔。
与此同时,费莱尼开始向另一侧的空当移动,而雅克也从前场回撤,举手要球。
虽然传递依旧不算流畅,荷兰的压迫依然强大,但那股弥漫在比利时队中的、自乱阵脚的恐慌气息,似乎被雅克那番“暴政”(集中精神否则一起完蛋)的讲话,暂时驱散了。
红色的阵型开始重新凝聚。
首先是一次由守转攻的尝试。
第41分钟,库尔图瓦再次稳健地抱住了罗本一次内切后的传中球。
他没有大脚盲目开向前场,而是快速手抛球找到边路的费尔通亨。
费尔通亨记得雅克的话,抬头观察——他看到德布劳内正在中场偏左位置举手要球,而范博梅尔正向他移动。
这一次,费尔通亨直接来了一脚力度适中的地面球传了过去。
德布劳内背身接球,德容立刻从侧后方贴了上来。
但就在德容上抢的瞬间,德布劳内脚后跟将球轻轻一磕,球从德容伸出的腿边滚过,同时他迅速半转身!
这个灵光一现的摆脱并不完全干净,却为他赢得了不到一秒的处理时间。
他没有去看前方可能还被盯死的雅克或卢卡库,而是将球横向拨给了已经从中路靠拢过来的维特塞尔。
维特塞尔接球,向前趟了一步,范博梅尔立刻补防过来。
就在此时,原本在前场游弋的雅克突然回撤到中场线附近,举手要球,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试图跟防他的海廷加。
这是一个简单的战术支点动作,却为维特塞尔创造了传球路线。
维特塞尔一脚直塞找到雅克。
雅克在背对进攻方向、海廷加贴身的情况下,没有尝试停球转身——那会立刻陷入包夹。
他利用自己作为前锋的球感,在触球瞬间用外脚背将球顺势一拨,足球擦着草皮,斜向传给了左边路突然启动前插的阿扎尔!
“好球!”
看台上响起比利时球迷久违的欢呼。
阿扎尔接球时面前有一片开阔地,他利用速度迅速下底。
荷兰右后卫范德维尔且战且退。
阿扎尔看准时机,送出一记低平传中,找向点球点附近包抄的卢卡库!
卢卡库奋力挤开马泰森的防守,抢到了前点!
他俯身冲顶!
可惜,在激烈的身体对抗下,他的头球顶得有些正,被门将斯特克伦博格稳稳抱在怀中。
尽管未能破门,但这次从门将发起,经过四脚传递,最终形成威胁攻门的反击,流畅度和目的性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至少,他们让荷兰队的防线感受到了压力,也让看台上的红色重新燃起了希望。
荷兰队显然感受到了比利时的变化,他们的控球依然耐心,但传球更加谨慎,特别是向前的冒险传球减少了,更注重控制。
比利时的中场防守也更加积极,维特塞尔和费莱尼扩大了跑动范围。
虽然体能制约着效果,但那种“任由对方调度”的无力感减轻了。
而上半场补时2分钟,这次是费莱尼在中场一次积极的拼抢。
断球后,费莱尼毫不犹豫,直接将球捅给了前方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得球转身,面前依然是范博梅尔的防守。
他在范博梅尔上抢之前就抬脚送出了一记过顶长传。
目标直指荷兰防线身后!
那里是雅克!
反越位成功!
雅克用速度甩开了反应稍慢的海廷加,形成了单刀赴会之势!
“雅克!单刀!”
足球在下坠,斯特克伦博格果断弃门出击!
就在雅克即将触球的一刹那,另一道橙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从侧后方杀到——是拼命回追的马泰森。
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卫没有放弃,在最后关头做出了滑铲封堵!
雅克的脚尖勉强先触到了球,试图挑射,但马泰森的滑铲干扰了他的平衡和触球部位。
足球被他捅了一下,力量不足,角度也不够刁钻,被出击到一半的斯特克伦博格轻松没收。
“唉——!!!”巨大的叹息声响彻比利时球迷看台。
又一次绝佳机会,就差那么一点点!
雅克因为冲刺和碰撞失去平衡,摔倒在禁区边缘。
他双手撑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草屑从额前滴落。
他看着被斯特克伦博格抱住的足球,眼神里充满了遗憾。
马泰森站起身,向雅克伸出手。
雅克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拍了拍手臂。
紧接着,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比分定格在比利时0:1荷兰。
!!
如果有看F1和足球的朋友可以看隔壁的八十亿哦[垂耳兔头]和雅克一起日更[垂耳兔头]
然后就是,虽然我没写,但是俩人上本垒了![墨镜]
第383章 荷兰2:1比利时:……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对疲惫不堪的比利时队而言,是短暂的喘息,更是痛苦的抉择。
更衣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和凝重的空气。
主教练范德雷肯没有过多责备,时间不允许。
他快速地在战术板上勾勒着,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用活力更足、冲击力更强的纳赛尔换下上半场消耗巨大、且对罗本防守吃力的费尔通亨。
意图在左路加强速度和反击的锐度。
同时,他再次强调了中前场的压迫,要求比利时队在下半场开场阶段,不惜体力地提升强度,打乱荷兰队从容的控球节奏。
“他们一球领先,可能会想控制,”范德雷肯鉴定地说,“我们偏不让他们舒服。压出去,抢他们!哪怕只有二十分钟的全力输出,也要制造混乱,创造机会!”
雅克感觉自己可能是有些幻听了。
克洛普会说出来的话怎么让范德雷肯说出来了。
但是确实。
他们不能再等待,必须主动制造变数。
下半场开始。
换人如强心针,查德利的上场立刻带来了变化。
他不知疲倦的奔跑和敢于突破的勇气,让荷兰队右路防守感到了不同于上半场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整个比利时队的压迫强度和奔跑意愿陡然提升。
他们不再像上半场多数时间那样退守半场,而是从中前场就开始进行有组织的围抢。
尽管这样的战术对体能是巨大的透支,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荷兰队显然没有预料到比利时会如此“亡命”地反扑,一时间传球失误增多,控制力下降。
比赛的节奏被拉快了,场面变得开放,也变得更加混乱和充满身体对抗。
荷兰队在后场倒脚,试图重新稳住阵脚。
球传到范博梅尔脚下,这位老将习惯性地观察前方,准备进行调度。
然而,就在他触球调整的刹那,凯文·德布劳内放弃了之前的位置,全身心地投入了这次赌博式的上抢。
他在范博梅尔尚未完全护住球之前,伸出的脚尖抢先碰到了皮球!
一次干净利落的抢断!
范博梅尔经验丰富,反应也快,立刻转身试图反抢,同时尼格尔·德容也第一时间从另一侧补防过来,形成夹击。
但这一次,德布劳内没有给对手合围的机会。
抢断成功后,他几乎凭借本能,用一个轻巧的拉球转身,恰好从范博梅尔和德容即将关闭的缝隙间抹了过去!
这一个摆脱,充满了灵性与决断。
凯文甩开了两名世界级后腰的瞬间纠缠!
向前!
德布劳内没有丝毫停顿,向前趟了一大步,瞬间就逼近了荷兰队防线的前沿。
他的视野完全打开,大脑处理着前方的信息。
荷兰防线因为这次意外抢断,正处在由松转紧的瞬间调整中,两条线之间出现了缝隙!
与此同时,在前场,德布劳内抢断成功的同一时间,原本在海廷加和马泰森之间游弋的雅克,身体开始向荷兰防线身后倾斜。
他没有盲目启动,而是用眼角余光死死锁定着德布劳内的动作,判断着传球的可能。
就是现在!
德布劳内看到了那条缝隙,也看到了雅克即将启动的身影。
支撑脚站稳,摆动右腿,脚踝绷紧。
凯文用外脚背送出了一记力道恰到好处的直塞球!
皮球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试图上前封堵的海廷加身旁,更从匆忙向内收、试图造越位的马泰森与范德维尔之间的狭小空当里钻了过去!
另一边,雅克在德布劳内触球前,猛然爆发启动!
反越位成功!
“单刀了!!!”
雅克甩开所有防守,在禁区弧顶外一步追上了德布劳内送出的致命传球。
他的面前,只剩下仓皇出击的荷兰门将斯特克伦博格,以及身后广阔的天空和沸腾的红色看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风声、呐喊声、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雅克带球向前,步伐稳定,目光观察着斯特克伦博格的移动。
这位荷兰国门经验丰富,尽可能扩大着防守面积,封堵着近角。
但雅克太冷静了。
他没有选择冒险的挑射或爆射,而是充分利用了这来之不易的单刀空间。
在斯特克伦博格扑到脚下的瞬间,雅克身体向右前方有一个微小的晃动,引得门将重心随之偏移,随即他轻巧地用右脚脚内侧,推了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贴地远角!
足球贴着草皮,速度不快,却带着漂亮的旋转和指向,从斯特克伦博格绝望伸出的脚边滑过,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
在荷兰中卫绝望的回追目光中,从容不迫地滚入了球门右下死角!
球进了!!!
GOOOOOOOOOOOOOAL!!!比利时1:1荷兰!!!
“雅克·迪吕波!!!不可思议的进球!冷静至极!比利时扳平了比分!他们做到了!来自德布劳内天才的抢断和助攻,以及雅克的跑位和致命的终结!”
看台上,红色的海洋沸腾了,歌声、呐喊、泪水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
凯文再一次跳到了雅克的背上。
比利时双子星再次闪耀。
将悬崖边的比赛,重新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但是扳平仅仅是赢得了继续战斗的资格。
扳平比分的狂喜,如同沙漠中旅人望见的短暂海市蜃楼,在开普敦的夜风中迅速消散。
比利时队员们在短暂的庆祝后,胸腔里燃烧的不再仅仅是激昂的热血,更是透支体能后火辣辣的灼痛和急促到无法平复的喘息。
强行提升强度抢出来的均势,代价是加速消耗本已见底的燃料库。
荷兰队的大赛稳定性不是盖的。
主帅范马尔维克的调整迅速而有效,他通过场边呼喊和手势,明确传达了指令。
稳住,控制,绞杀中场,利用定位球。
比赛节奏再次被荷兰人纳入掌控。
斯内德、范博梅尔、德容组成的三角传导变得更加耐心,目的性极强——不再是寻求一击致命的直塞,而是通过左右调度,不断拉扯、消耗比利时已经踉跄的中后场防线。
他们的传球很少冒险,却总能找到比利时因补位而出现的薄弱接球点,迫使比利时球员进行更多无谓的折返跑。
比利时的体能出了问题。
跑动覆盖面积肉眼可见地缩小,脚步变得沉重。
维特塞尔和费莱尼这对双后腰,无法再像下半场刚开始那样大面积覆盖和上抢,只能更多地退守到禁区前沿,用身体而非敏捷去阻挡。
前场的逼抢力度骤降,雅克和卢卡库的回撤变得迟缓,德布劳内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荷兰中场的三角传递得以更加从容地运转。
这种压制性的控场,带来的不仅是心理优势,更是实实在在的进攻机会。
比利时防线在持续的压力下,神经始终紧绷,犯错的可能性随着体能下降而递增。
荷兰队在右路通过连续的传递制造了威胁,维特塞尔在库伊特的压力下,勉强将球碰出底线,送给荷兰一个右侧角球。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比利时球员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禁区聚集,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库尔图瓦大声指挥着防线站位,拍着手套。
范比滕和阿尔德韦雷尔德负责盯防荷兰的主要高点,费莱尼则被安排盯防同样头球出色的约翰·海廷加。
斯内德抱着球走向角旗区。
哨响。
斯内德助跑,起脚。
他罚出的角球并非高高飘向中路,而是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直奔小禁区前点的半高球!
这种传球极具威胁,守门员不易出击,防守队员也难处理。
禁区内瞬间人仰马翻。
范佩西机敏地跑向前点,他的启动吸引了范比滕和阿尔德韦雷尔德的注意力。
两人本能地向范佩西靠拢,准备争抢或解围。
然而,范佩西冲到球前,却出人意料地没有起跳争顶,而是迎着来球,一个灵巧的俯身虚晃,让球从自己头顶掠过!
这一晃,精妙绝伦,堪称教科书般的挡拆。
它完全骗过了比利时两名中卫的判断。
他们的起跳时机和防守重心都被范佩西这逼真的假动作带走。
皮球毫无阻碍地飞向了点球点附近更危险的区域。
而那里,约翰·海廷加已经启动。
负责盯防他的,是体能已接近极限的费莱尼。
费莱尼意识到了危险,他咬牙起跳试图干扰。
但在绝对的力量、弹跳和更充沛的体能面前,尤其是在被范佩西虚晃导致启动稍慢半拍的情况下,他的对抗落入了下风。
海廷加冲势十足,旱地拔葱般高高跃起,力压费莱尼,额头正中部结结实实地顶中了来球!
强力头槌,没有丝毫取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足球改变方向,以骇人的速度直飞球门左上角!
门线上,库尔图瓦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
在斯内德开球的瞬间,他就预判到可能的风险,站位稍稍靠前。
当海廷加顶中皮球的刹那,库尔图瓦全力蹬地,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左臂挥向球门左上死角!
他能感觉到指尖几乎要触到那带着呼啸声的皮球……
但,就差一点!
足球狠狠砸在横梁与立柱交界的内下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随即势不可挡地弹入网窝!
球网剧烈颤动。
球进了!
1:2!
库尔图瓦的身体重重摔在门线内,他立刻翻身,看向门内旋转的足球。
他已经做到了极限,扑救动作无可指摘,但海廷加这记头球的质量太高了。
海廷加落地后,激动地咆哮着冲向角旗区,荷兰球员疯狂地涌向他庆祝。
而禁区里,费莱尼双手捂脸,缓缓跪倒在地;范比滕和阿尔德韦雷尔德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自责与懊丧;其他比利时球员则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望着荷兰人庆祝。
防守中的一瞬疏忽与体能导致的起跳劣势,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化为刺骨的悔恨。
中前场的球员们也大多垂着头,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却冲刷不掉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疲惫与绝望的难受。
最后的二十分钟,是一场明知结局却不得不进行的消耗战。
再度落后,比利时已如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念在硬撑。
屋漏偏逢连夜雨,第71分钟,在一次试图接应后场长传的全力冲刺后,雅克在无对抗情况下突然减速,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右腿踉跄了一下。
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眉头紧锁。
队医立刻冲入场内,紧急喷洒冷冻喷雾。
白色的雾气笼罩在他右腿后侧,但那紧绷的肌肉和雅克瞬间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经过短暂处理,雅克示意可以继续。但当他重新跑动时,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步伐变得有些滞涩,尤其是启动和变向时,那条右腿明显不敢完全发力。
他依旧在跑,在呼喊,在试图接应,但是他的右腿束缚了他。
主教练范德雷肯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他打出了手中最后两张牌,换人增加禁区内的支点和空中威胁,做最简单的冲吊。
这是破釜沉舟的信号,也是无奈之举。
最后阶段,比赛呈现出一幅残酷而混乱的图景。
比利时阵型大幅压上,近乎疯狂的235甚至226搏命阵型,后场只留下两名中卫,大片开阔地完全暴露。
荷兰队则从容退守,阵型变成631,牢牢收缩在禁区附近,只留罗本或库伊特在前场。
补时4分钟。
伤停补时的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比利时队发起了绝望的、不计后果的总攻。
角球开出,禁区内人仰马翻,一片混战,球最终被经验丰富的荷兰后卫大脚解围,踢向遥远的比利时半场。
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哔——哔——哔————
终场哨音,终于响起。
这是漫长而刺耳的宣判。
荷兰2:1比利时。
哨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橙色的身影开始疯狂奔跑和拥抱,范马尔维克与教练组击掌相庆,斯内德被队友们举起。
而红色的区域,则是一片瘫倒与凝固。
库尔图瓦跪在中圈弧附近;德布劳内双手叉腰,仰头望天;维尔通亨直接躺倒在草皮上;费莱尼依旧抱着头;梅尔滕斯和本特克茫然地站在前场……
雅克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瘫倒在地的库尔图瓦,伸出手。
年轻的蒂博握住队长的手,被拉了起来。
雅克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走向下一个队友,或拥抱,或轻拍肩膀,或低声说一句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右腿行走时明显一瘸一拐,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走到场边,向那片已经泣不成声却仍在鼓掌、高唱队歌的红色看台,深深鞠躬。
喧嚣属于胜利者,寂静与苦涩属于他们。
混合采访区,雅克的声音沙哑:
“他们踢得更好,更有效率。我们拼尽了最后一颗子弹,但在某些夜晚,这还不够。”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仍在庆祝的橙色人群:
“我们证明了比利时足球可以走到这里,可以和最好的球队战斗到最后。这不是结束,这是一个路标。它告诉我们未来该往哪里走,需要付出什么。”
雅克没有哭,只是眼睛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转身离开镜头,背影挺直,却拖着一条明显不适的腿。
混合采访区刺眼的灯光和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后。
更衣室的门关上,世界陡然缩小。
只剩下这片名为失利的空间。
没有赛后的狂欢水战,没有音乐,甚至没有多少交谈。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装备被扔进柜子时沉闷的撞击声、以及偶尔一声压抑的、挫败的叹息。
雅克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右腿的绷带已经重新缠紧,但每走一步,眉间都会下意识地蹙紧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自己的位置。
雅克·迪吕波站在更衣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垂头丧气的队友。
空气因为他沉默的注视而变得更加沉重。
“我们输了,”雅克说,“我们输给了荷兰。”
有人吸了吸鼻子。
“但是,如果现在我们脑子里只剩下这句,‘我们输了’、‘我们被淘汰了’、‘我们真他妈倒霉’,那我敢说,今晚我们付出的所有汗水和痛苦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我们一路走到这里,击败巴西,和荷兰拼到最后一分钟,难道只是为了最后坐在这里自怨自艾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因为腿伤,步伐有些不稳。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看看吧,或者看看我,看看凯文和……蒂博,凯文一个人至少缠住了两个人,蒂博扑出了罗本至少两个必进球,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让我们还有希望战斗到最后。看看罗梅卢,看看埃登,看看扬,看看阿克塞尔,看看马鲁万……看看我们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与德布劳内相遇,与库尔图瓦相遇,与每一个抬头的队友相遇。
“我们不是输给了懦弱,不是输给了放弃。我们是输给了经验,输给了时间,输给了体能的极限,或许,还输给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但这不是耻辱。这是足球。这是最高水平的竞争必然伴随的残酷一面。”
“我们到底证明了什么?”
雅克说:“我们到底证明了什么呢?”
雅克说:“我们这群人是可以站在世界杯和巴西荷兰掰手腕的,我们是可以团结着奔跑并且信任彼此的,我们这所谓的黄金一代并不是泡沫,而是实实在在的,用一场场比赛,一个个进球,一次次扑救,堆砌起来的希望和力量。”
“我们今天失去了在世界杯继续下去的门票,但我们没有失去未来,没有失去彼此,更没有失去我们在这届世界杯上赢得的东西。”
“信任,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雅克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把头抬起来,把胸挺起来。去洗澡,然后好好休息。因为我们,总归会赢的。不是今天,也会是下一次。不是在这里,也会在别的战场。”
“……我对此深信不疑。”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地走向自己的柜子。
还有一章,我觉得这里断掉比较好
对了,我把去年(或者是前年[捂脸笑哭])约的稿件上传到了角色栏,大家可以看一看
我应该一下子约了三十多张表情包,连着其他的约稿一起放在了群里,随意使用,还挺萌的
第384章 你的眼泪也是咸的:……
回到下榻酒店的过程像一场沉默的行军。
大巴车上没有了来时的紧张与期待,只有精疲力竭后的空洞和失败带来的低气压。
雅克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掠过,却无法在他眼中留下任何光彩。
右腿的疼痛从尖锐的刺痛转变为持续不断的钝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敲打着神经。
但比起心里的窒闷,这疼痛几乎算是一种分心。
他与凯文依旧相邻而坐,肩膀偶尔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相碰,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凯文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雅克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同样翻涌着的不甘和失落,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穿过寂静的酒店走廊,刷卡进入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世界杯的喧嚣、媒体的追逐、球迷的期望、以及“队长”这个身份所必须承担的一切重负,都暂时隔绝在外。
房间里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略显凌乱的床,散落的衣物,空气中残留着清晨洗漱用品的淡淡气息,与此刻两人身上的汗水和失落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属于败者的气味。
雅克没有开主灯,只按亮了床头一盏昏暗的阅读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也将阴影拉得很长。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处理伤腿或收拾东西,而是就那么直接地、面朝下地倒了下去,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然后发出一声被布料闷住的、长长的、近乎呻吟的叹息。
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
肌肉的酸痛,旧伤的刺痛,喉咙的干涩,眼睛的酸胀。
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胸腔里那片空茫而沉重的钝痛。
更衣室里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用于维系队长表象的能量。
此刻,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雅克坚硬的外壳开始破碎。
他听到凯文轻轻放下背包的声音,听到他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然后是水流声。
凯文总是这样,用行动而非言语,沉默地处理着一切。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
接着,他感觉到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凯文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没有询问,没有安慰,只是存在。
两个人都不好受。
这种沉默的陪伴像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雅克一直紧绷的神经。
埋在枕头里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眼眶传来酸涩感。
他试图深呼吸,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回去。
但身体的颤抖却先一步出卖了他。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捏了捏那里僵硬的肌肉。
是凯文。
简单的动作却像是钥匙一样打开了雅克的门。
雅克猛地翻过身,动作牵扯到伤腿,让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了。
他没有看凯文,而是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滚烫的液体还是迅速从眼角滑落,渗入鬓角,滴落在枕头上。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
随即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从喉咙里逸出。
不甘、遗憾、对自身极限的愤懑、对距离梦想仅一步之遥却失之交臂的巨大失落。
此刻都化为泪水决堤而出。
雅克咬着自己的下唇,试图阻止声音,却只能让哽咽变得更加断续和狼狈。
“……就差一点……凯文……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雅克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嘶哑模糊,浸满了泪水:
“我看到……看到球传过来了……我启动……我以为……我们能赢……我们真的……有机会的……”
他的手依旧挡着眼睛,仿佛不愿让任何人,甚至包括凯文,看到他此刻的脆弱。
汗水与泪水混合,浸湿了雅克的手臂和额发。
凯文没有说话。他只是移开了雅克挡着眼睛的手臂——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然后,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雅克通红的眼眶,不断涌出的泪水,和那张总是带着冷静或锐气的脸上,此刻布满的、毫无防备的痛苦。
凯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雅克。
他见过雅克许多样子,霸道的,混蛋的,威胁的,具有领导风范的……
但这样彻底被失败击溃、流露出最原始痛苦的雅克,他从没见到。
哪怕是雅克在病床上得知自己可能无法再踢球的时候,他的脸上也全都是戏谑的笑容。
没有犹豫,凯文俯下身,伸出手臂,将颤抖的雅克整个搂进怀里。
一个紧密的、带着庇护意味的拥抱。
凯文将雅克的头按在自己肩头,手掌贴在他汗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脊。
雅克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他将脸埋在凯文的颈窝,泪水迅速浸湿了对方的衣领。
压抑的哽咽变成了低低的、痛苦的抽泣。
“我知道……我知道……”
凯文终于开口,贴着他的耳朵,重复着简单的词语。
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没关系”。
我在这里,我看到了,我感受到了,我接纳你所有的痛苦和不甘。
凯文当然理解这份不甘的重量,因为他同样不甘。
凯文当然理解“差一点”如何能噬骨灼心,因为他同样差一点。
他感受着怀中躯体剧烈的颤抖逐渐转为细微的抽噎,温热的泪水透过单薄的衣料烫着他的皮肤。
或许也烫着他的心。
雅克的眼泪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过度宣泄后沉重的喘息和偶尔无法控制的抽气。
他依旧埋在凯文的颈窝。
凯文的手掌依旧规律地、轻柔地抚过他的后脑和脊背。
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也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然后,凯文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松开怀抱,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雅克的脸。
雅克似乎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别开脸,重新藏起那泪痕交错的狼狈。
但凯文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手掌很轻却坚定地捧住了雅克的脸颊,指尖还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
他用拇指的指腹,缓慢地、极其轻柔地拭过雅克红肿的眼睑下方,抹去一道刚刚涌出的新泪。
凯文的目光细细描摹过雅克脸上的每一处泪痕。
那些蜿蜒的湿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划过他颧骨,没入鬓角,有的甚至干涸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这张脸,这张在球场上总是冷静果决、在镜头前能侃侃而谈甚至引经据典的脸,此刻被最原始的悲伤冲刷得苍白而脆弱。
没有言语。
凯文低下头,温热的唇,非常轻、非常珍重地,落在了雅克湿润的眼角。
那不是情欲的吻,甚至不完全是安慰的吻。
那是一个拭去眼泪的吻。
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和全然的接纳。
凯文的唇瓣柔软而干燥,轻轻贴在那片被泪水浸得冰凉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用自己的温度熨平那里的湿润和伤痛。
接着,他的吻沿着那道泪痕滑下,吻过湿漉漉的颧骨。
唇间尝到了眼泪咸涩的滋味,混合着汗水微微的咸和皮肤本身的气息。
这滋味并不好,却无比真实,
这是雅克此刻所有痛苦的凝结。
凯文没有避开,反而更加细致地、一点点地吻去那些痕迹,如同虔诚的信徒在抚慰受难的圣像,又像最温柔的清洁工,试图拭去心爱之物上的尘霾。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吻过一道,又转向另一道,从眼角到脸颊,再到微微颤抖的嘴角。
他的呼吸轻轻拂在雅克的皮肤上,温热,带着他自己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雅克完全僵住了,任由凯文动作。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更深的酸涩,从被亲吻的皮肤那里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
凯文的吻没有魔力,不能抹去失败的事实,不能消除腿上的疼痛。
但是……
我看见了你的眼泪,我接纳你的脆弱,你的痛苦并不丑陋,它属于你,而属于你的一切,我都愿意触碰,愿意分担。
当凯文的唇最后轻轻印上他微凉的、还有些颤抖的唇角时,雅克终于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
那叹息里,最后的紧绷似乎也随之断裂。
他闭上眼,主动抬起下巴,更贴近那份温暖。
一滴残存的泪珠从闭合的眼睫下沁出,恰好滑落在两人相贴的唇角。
凯文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雅克的额头。
两人呼吸交缠,近得能数清彼此湿漉的睫毛。
昏暗的光线下,雅克脸上的泪痕似乎淡了一些,或者只是被新的温度所覆盖。
他的眼睛依旧红肿,但里面的痛苦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以及在那疲惫深处,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弱的光。
“你的眼泪也是咸的。”凯文低声说。
雅克愣了一秒,他扯了扯嘴角,想回一句调侃,却发现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更紧地抓住了凯文背后的衣服。
他们依旧依偎在阴影里,但不再是两座孤岛。
强势的人流眼泪才是最好味的……
话说我发现这一对真适合写哨向[捂脸笑哭]
第385章 cold cold man (番外请跳):哨向番外,不喜请跳
1
雅克·迪吕波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右腿胫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幻肢痛,他的医疗档案上这么写着。
但此刻在布鲁塞尔塔楼的训练室里,这股疼痛真实得让人恶心。
“精神屏障碎裂度37%。”冰冷的电子声从天花板传来,“建议立即终止训练。”
“嘁。”
汗水顺着雅克黑色的发梢滴落,在他脚下的防震垫上晕开深色水渍。
他咬紧牙关,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
视野边缘,那匹银灰色的巨狼——他的精神体“哲人”——正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主人精神图景的裂纹。
“我说过,你需要一个向导。”
训练室的门划开,范德雷肯指挥官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这位前哨兵如今是比利时塔的最高负责人,脸上的伤疤记录着他的过去。
“我不需要。”
雅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在尝试重新构筑脑内的精神屏障。
但那些裂纹像是地震后的玻璃,勉强粘合却布满蛛网。
“昨天任务中,你因为精神过载差点把整条街区的平民都拖进你的情绪风暴里。”
范德雷肯走近,靴子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这不是请求,雅克。这是命令。塔为你匹配了向导,今天下午三点,第三诊疗室。”
雅克猛地抬头,银狼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不——”
“凯文·德布劳内。”范德雷肯打断他,报出一个名字,“22岁,A级向导,精神体是游隼。刚从安特卫普塔调过来。他的疏导成功率是98%。”
“我不在乎他的数据有多漂亮。”雅克站起身,疼痛让他踉跄了一步,“我一个人可以——”
“你不能。”指挥官的声音终于带上厉色,“除非你想在下次任务中彻底变成狂化哨兵,然后被塔强制退役。”
“三点钟,别迟到,雅克。”
门再次关上。
雅克一拳砸在训练室的墙壁上。
特殊材料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只发出沉闷的回响。
哲人走过来,用冰凉的鼻尖触碰他的手背。
雅克痛恨这种无力感。
就像十五岁那年,那场车祸不仅夺走了他作为足球运动员的未来,还意外地唤醒了他沉睡的哨兵基因——在剧痛和濒死体验中,精神图景野蛮地撕开现实,将他抛进一个声音、气味、光线都放大一千倍的地狱。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屏障。
整整三天,他躺在医院里。
雅克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了皮扔进蜂群。
直到塔的人出现。
2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雅克站在第三诊疗室外。
他故意穿了最旧的训练服,上面还有昨天任务留下的污渍和破口。
精神体的银狼没有释放出来——这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门自动打开。
诊疗室比他想象中朴素。
没有冰冷的医疗器械,只有几把舒适的椅子,一面单向玻璃墙,和窗外布鲁塞尔阴沉的天空。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凯文·德布劳内比资料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平静。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向导制服,金发梳理整齐,蓝色的眼睛在看见雅克时微微眯起,像是在评估什么。
雅克立刻感受到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精神触须轻轻触碰自己的外围屏障——礼貌的敲门,但不容忽视。
“你的屏障比报告里描述的更糟糕。”凯文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点口音,“裂缝正在向核心图景蔓延。”
“谢谢诊断,医生。”雅克讽刺地说,没有坐下。
“我不是医生,我是你的搭档。”凯文纠正道,似乎完全没被他的敌意影响,“如果你允许,我可以现在开始初步疏导。站着进行也可以,但你会更累。”
“我说过我需要疏导吗?”
“你的精神图景在尖叫。”凯文终于向前走了一步,雅克注意到他的动作异常轻盈,“车祸的回忆,还有更早的东西。童年?某种被遗弃的恐惧。”
雅克瞳孔骤缩。
银狼瞬间实体化,挡在他和向导之间,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凯文肩膀上一阵光影波动,一只银蓝色的游隼显现出来。
它的大小只有哲人的三分之一,却异常锐利。
游隼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转动头颅,用金色的眼睛凝视着巨狼。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哲人的低吼渐渐平息,它歪了歪头,竟向前迈了一小步。
“你的精神体比你诚实。”凯文说,唇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雅克感到一阵羞恼。
他强迫哲人回到精神图景,但屏障因此又是一阵剧痛。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扶住了椅背。
“坐下。”这次凯文的语气带上了命令色彩。
鬼使神差地,雅克坐下了。
凯文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闭上眼睛——不,看着我。”
“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直到你完全信任我——或者至少,停止试图用精神攻击我。”
雅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释放攻击性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这个动作本身就让他想起无数个不想回忆的时刻。
凯文的精神触须再次探来。
这次它们更深入,像手术器械一样小心地探查那些裂缝。
雅克本能地抵抗,但凯文的精神力温柔而顽固,一点点安抚他暴烈的神经末梢。
“你的图景基础是足球场。”凯文低声说,眼睛没有离开雅克,“绿茵,看台,还有……雨。很多雨——为什么是雨?”
雅克没有回答。
那是他第一次觉醒时的记忆。
躺在担架上,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世界在疼痛中扭曲变形。
“没关系。”凯文说,他的游隼精神体完全展开了翅膀,某种清澈如高空的气流开始在诊疗室弥漫,“让我看看裂缝的源头。”
精神疏导的过程像是有人用温暖的手指,一点一点抚平他脑中所有打结的神经。
痛苦在缓慢抽离,那些嘈杂的背景音——隔壁训练室的搏击声、塔外街道的车流、甚至空调系统最微弱的嗡鸣——都逐渐退到安全的距离。
但就在雅克几乎要放下戒备时,凯文的精神触须触碰到了最深的那道裂缝。
那是车祸的瞬间。
金属扭曲的尖叫,玻璃破碎的炸响。
还有自己右腿骨头折断的清晰触感。
但比这些更强烈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抛弃的恐惧——不是对死亡,而是对再也无法奔跑的恐惧。
雅克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反击。
未经控制的精神力像海啸般冲出,诊疗室里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飞了起来,椅子撞在墙上,单向玻璃墙出现蛛网裂纹。
凯文被冲击得向后撞去,但游隼瞬间张开一道淡蓝色的精神屏障,缓冲了大部分力量。
向导咳嗽着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但眼神依然平静。
“抱歉。”雅克哑声说,胸腔起伏不定。
“第一次疏导就触及核心创伤,是我的失误。”
凯文擦掉血迹,从地上捡起翻倒的椅子。
“但我们现在知道问题在哪里了。你的精神创伤不仅是车祸本身,更是‘失去可能性’的恐惧。”
“你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东西——奔跑的能力,踢球的能力,如今是作为哨兵战斗的能力。”
雅克沉默。
银狼再次出现,这次它走到凯文身边,低头嗅了嗅向导的手。
凯文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哲人的头顶。
精神体接触的瞬间,一股清晰的、不属于雅克的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瘦小的金发男孩,躲在青训营宿舍,外面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宿管的吼叫。
——同一个男孩,第一次在球场上送出精准长传,队友的欢呼声中,他低头藏起笑容。
——安特卫普塔的觉醒测试室,游隼第一次展开翅膀,测试员惊讶地记录下“罕见的空间感知类向导天赋”。
“你……”雅克惊讶地看着凯文。
“精神体深度接触有时会交换记忆碎片。”
凯文解释,但耳尖微微发红。
游隼落回他肩上,整理羽毛的动作略显慌乱:
“这是正常的。”
诊疗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范德雷肯的声音传来:“还活着吗?系统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我们没事。”凯文扬声回答,然后压低声音对雅克说,“疏导只完成了三分之一。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会在任务简报室等你,因为指挥官刚发来消息——”凯文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全息屏幕弹出任务简报,“我们被编入同一支小队,明天上午八点,联合巡逻布鲁塞尔东南象限。据说那里出现了未经登记的向导信号,可能是黑市贩子,也可能是更糟的东西。”
雅克盯着任务详情,又看向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向导。
“你的游隼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凯文愣了一下。
“‘哨兵’。很没创意,是吧?”
“哲人。”雅克朝自己的银狼抬了抬下巴,“它的名字,我总在思考一些无所谓和无聊的问题。”
“比如?”
“比如为什么你这样的向导,会选择来处理我这种麻烦的哨兵。”
凯文整理向导制服袖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游隼“哨兵”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诊疗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短暂地照亮房间,在两人之间投下交错的光影。
雅克站起身,右腿的幻肢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他走到门口,停顿,没有回头:
“明天见,德布劳内向导。”
“明天见,迪吕波哨兵。”
门关上。
凯文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诊疗室里,游隼轻啄他的耳尖。
向导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触摸银狼皮毛的触感。
3
早晨七点五十分,布鲁塞尔塔简报室。
雨水敲打着防弹玻璃窗,将城市的天际线晕染成模糊的水彩画。
雅克到得很早——或者说,他一夜未眠。
昨夜从诊疗室回来后,精神图景的疼痛确实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空旷感。
原本被噪音塞满的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令人不安。
哲人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反常地安静,银灰色的皮毛在意识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在消化什么。
门滑开的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凯文·德布劳内走进来,穿着标准的向导野外行动服——深灰色防水面料,左臂有比利时塔的狮徽,右肩则多了一个小小的游隼刺绣,那是他的个人标识。
他看起来休息得很好,蓝眼睛在晨光中清澈得惊人。
“早。”凯文简短地打招呼,在雅克对面坐下。
他的游隼精神体没有实体化,但雅克能感觉到那股干净的精神力场,像晨间高空的空气,微凉而通透。
“早。”雅克回应,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你的鸟呢?”
“哨兵在精神图景里待命。”凯文打开自己的战术平板,调出任务地图,“任务区域在东南象限的旧工业区。过去三周,塔的监控网捕捉到七次未经登记的精神波动,模式不规则,但强度在递增。”
全息地图在桌面上展开,红色标记散落在废弃工厂和旧码头区域。
“可能是野生觉醒者,”雅克分析道,手指划过其中一个标记点,“没有接受过塔的训练,能力失控。”
“也可能是陷阱。”凯文放大其中一个坐标,“三次波动的间隔都是精确的48小时,像在测试我们的监控频率。”
他抬头看雅克,“指挥官给我们的命令是侦察和评估,必要时进行接触。但如果对方表现出敌意——”
“我知道程序。”雅克打断他,“哨兵负责前线接触和防御,向导负责精神侦察和支援。”
“我们不是第一对搭档,德布劳内。”
“但我们是第一次搭档。”凯文平静地说,关掉全息地图,“你的精神屏障修复度昨晚从37%提升到52%,这是好迹象。但战斗状态下的稳定性是另一回事。我需要你在任务中保持对精神链接的开放,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
雅克皱起眉。
精神链接——那是哨兵和向导之间最深的连接方式,远超普通的疏导。
它意味着共享感官、共享情绪,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共享记忆。
对雅克这种习惯了孤狼作战的哨兵来说,这听起来像是一场精神层面的强暴。
“必要时的战术链接,”他妥协道,“仅限作战需要。”
“可以。”凯文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现在,我需要你的精神体暂时完全实体化。”
“为什么?”
“实战配合演练。我们的精神体需要学习彼此的战斗节奏。”凯文说着,自己的游隼哨兵已经出现在他肩头,银蓝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雅克犹豫了一瞬,然后释放出哲人。
银狼在简报室的地板上伸展开四肢,琥珀色的眼睛立刻锁定了游隼。
“不用紧张,”凯文说,但这句话是对两只精神体说的,“哨兵,展示基础侦察模式。”
游隼展开翅膀,没有飞起,而是让身体散发出一圈淡蓝色的精神波纹。
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穿过墙壁、地板、天花板——在精神感知的维度里,它像声纳一样描绘出整个塔楼这一层的结构,甚至标出了隔壁房间正在做晨间拉伸的另一位哨兵。
“精确半径200米,可扩展至500米但精度下降40%。”凯文解释,“在复杂地形中,它可以标记出隐藏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活动。现在,哲人,展示你的能力。”
雅克看向自己的精神体,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哲人低下头,前爪在地板上轻轻一按——没有声音,但一股银灰色的精神涟漪以它为中心荡开。
与游隼的精确扫描不同,这股涟漪更加厚重。
它不描绘具体结构,而是感知威胁、恶意和隐藏的意图。
涟漪扫过游隼时,凯文明显僵了一下。
“情绪和意图感知,”雅克说,“半径约150米,不可扩展,但穿透力强。能识别伪装和隐藏的敌意。”
游隼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从凯文肩上飞起,在哲人头顶盘旋。
银狼抬头看着它,尾巴轻轻摆动。
好奇而非警戒。
“很好。”凯文笑了一下,“它们的第一反应是好奇而非敌对。这比大多数新搭档组合强得多。现在,尝试让它们共享感知。”
“什么?”
“让哲人将它的威胁感知传递给哨兵,同时接收哨兵的环境扫描数据。这是哨向搭档的基础战术配合。”
雅克看向凯文,发现向导是认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精神图景中向哲人下达指令。
几乎是同时,他感到凯文的精神触须轻柔地探入——不是强行进入,而是像递出一只手,等待握紧。
他接受了。
瞬间,信息流涌入。
——从游隼的视角:简报室的三维结构图,墙壁的材质和厚度,门外走廊里走过的三个技术员的体温轮廓,窗外的雨滴轨迹甚至能计算出风速和角度。
——从哲人的视角:塔楼整体的情绪——底层训练室的斗志昂扬,医疗层的焦虑与希望混杂,指挥层的冷静专注……还有,凯文·德布劳内精神图景边缘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雅克猛地睁开眼睛,链接中断。
“你紧张什么?”他直接问道。
凯文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愣了一秒。“第一次正式任务。每个向导都会紧张。”
“不,是更深层的。”雅克站起来,哲人走到他身边,“你的精神图景边缘有某种……未愈合的旧伤。和家庭有关?”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不是任务相关。”他最终说。
“但会影响你的判断。”雅克逼近一步,“如果我们要建立战术链接,我需要知道我的向导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被自己的心魔干扰。”
四目相对。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巨大。
“我父亲,”凯文终于开口,视线移向窗外,“是个酒鬼。也是个失败的足球运动员。他认为向导能力是软弱的象征,在我觉醒后试图用物理方式治疗我。”他顿了顿,“我在安特卫普塔的第一年,每晚都需要镇静剂才能入睡。现在好多了,但某些类型的暴力情绪波动还是会触发应激反应。”
“你恨他吗?”雅克问。
“曾经。”凯文转回视线,表情已经重新控制住,“现在我只庆幸自己足够快逃出来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迪吕波哨兵。我们可以专注于任务了吗?”
雅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如果你在任务中感到不对劲,立刻告诉我。我不需要一个硬撑的向导。”
“同样的话还给你。”凯文说,唇边又浮现那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我不需要一个硬撑的哨兵。”
简报室的门滑开,范德雷肯指挥官走进来,身后跟着技术员。
“装备已经准备好。通讯频道已加密。记住,这是侦察任务,不是突击。如果发现黑市贩子,优先获取情报而非交战。还有——”他看向雅克和凯文,“你们两个的首次搭档评估报告会在任务后提交。别搞砸了。”
4
东南象限的旧工业区像是布鲁塞尔的一道伤疤。
废弃的工厂建筑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雨中,锈蚀的管道和破碎的窗户在灰色天幕下构成一幅衰败的景象。
雨水冲刷着墙面上早已褪色的涂鸦,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金属味和若有若无的化学残留味道。
雅克和凯文蹲在一栋三层厂房的屋顶边缘,雨水顺着防水服的兜帽滑落。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二十分钟,按照计划扫描了三个可疑坐标中的第一个——一无所获。
“第二个坐标,东北方向300米,旧污水处理站。”
凯文在加密通讯频道里低声说,他的游隼哨兵正在高空盘旋,精神扫描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下一个目标区域。
“建筑结构复杂,地下可能有空间。检测到微弱的生命体征,但模糊。像是被什么屏蔽了。”
“精神屏蔽?”雅克问。
哲人在他脚边,银灰色的毛发在雨中依然干燥——精神体不受物理环境影响的特性。
“或者技术屏蔽。有黑市贩子会使用军用级的反精神探测设备。”凯文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的焦距,“我建议从西侧管道廊桥接近,那里有视觉死角。但需要穿越一段30米的开阔地带。”
雅克用哨兵强化的视力观察那片区域。
开阔地曾经是装卸场,现在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报废的车辆。
雨水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积成一片片反光的水塘。
“我可以快速通过,”他说,“但你——”
“我能跟上。”凯文打断他,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笃定,“向导训练包括基础体能和战术移动。只是不像哨兵那样夸张。”
雅克看了他一眼,想起昨天疏导时感受到的那股柔韧而坚定的精神力。
也许这个向导比他看起来更能承受压力。
“跟紧我。”他说,然后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滑下屋顶,落地时悄无声息。
哲人紧随其后。
三十米的开阔地带,在雨中像是一段被无限拉长的距离。
雅克以哨兵的速度冲刺,每一步都精确避开积水和水下的碎石。
他能听见身后凯文的脚步声——比普通人快得多,节奏稳定,呼吸控制得很好。
向导确实训练有素。
就在他们抵达廊桥阴影下的瞬间,雅克的神经突然炸响警报。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哲人传来的威胁感知。
左侧,集装箱堆后方,强烈的恶意,混合着兴奋?
“左边!”
雅克低吼,同时本能地转身将凯文推向最近的掩体。
三道黑影从集装箱后扑出。
不是人类。
或者说,不完全是。
它们有着人形的轮廓,但动作扭曲怪异,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灰白色。
它们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狂化哨兵!”凯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罕见地带着惊愕,“至少三个,精神图景完全破碎,被某种外部力量强行驱动——”
第一个狂化者已经冲到面前。
雅克没有时间思考,哨兵的战斗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侧身避开对方爪状的扑击,同时肘击对方肋部——触感不对,像是击中了裹着皮革的木头。
狂化者发出非人的嘶吼,转身再次扑来。
另外两个从两侧包抄。
“雅克,它们的后颈!”凯文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清凉的精神力注入雅克的感官——向导暂时强化了他的动态视力。
在那一瞬间,雅克看到了每个狂化者的后颈都嵌着一个金属装置,针头深深刺入脊椎,细小的指示灯在雨中闪着红光。
控制芯片。
有人把这些狂化哨兵当成了生物兵器。
“哲人!”雅克在意识中下令。
银狼从他身旁扑出,不是攻击,而是释放出最强的威胁感知脉冲。
三个狂化者同时僵住了一瞬——它们破碎的精神图景对恶意的感知异常敏感,而哲人的能力正好击中了这个弱点。
那一秒的僵直就够了。
雅克动了。
雨中,他的身影几乎变成一道银色和灰色交织的闪电。
第一拳击碎左侧狂化者后颈的芯片,第二脚将中间的踹飞,第三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最后一个的装置上。
三具躯体倒地,抽搐,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黑色的眼睛渐渐恢复成浑浊的灰白,最后失去所有神采。
雨水冲刷着地面,稀释了并不存在的血迹。
这些狂化者似乎早已停止正常代谢了。
“你没事吧?”凯文从掩体后走出,游隼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向导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
雅克喘息着,右腿的幻肢痛因为剧烈运动而隐隐作痛,但尚可忍受。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
“这些不是野生觉醒者。这是有组织的袭击。”
“而且对方知道我们会来。”凯文蹲下检查芯片残骸,“军用级神经控制装置,去年才从黑市流出。能同时操控三个狂化哨兵,操纵者的精神力至少是A级向导水平——或者借助了强化设备。”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
塔的支援部队正在赶来,但太迟了。
“第三个坐标,”雅克突然说,“如果这是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凯文的游隼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向导猛地站起,脸色彻底变了。
“污水处理站方向,大规模精神波动爆发!强度……是刚才的十倍!有向导在强行打开某种通道!”
“什么通道?”
“不知道,但能量模式——”
凯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闭上眼睛,游隼的共享视野让他看到了普通人看不见的景象。
“是精神共振通道。有人在试图连接……另一个精神维度?”
雅克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听懂了紧迫性。“距离?”
“800米。但通道正在稳定,如果完成——”
“那就打断它。”雅克已经冲了出去,声音在雨中飘散,“掩护我,向导!”
这次凯文没有争辩。
游隼振翅高飞,向导的精神力场全面展开,像一张保护网笼罩在雅克周围,过滤掉雨声的干扰、模糊掉不必要的感官输入,让哨兵可以完全专注于目标和威胁。
他们穿过迷宫般的管道和废墟,速度越来越快。
雅克能感觉到凯文的精神触须始终跟随着他,不是侵入,而是陪伴。
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引路线,冰冷但可靠。
污水处理站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筑,入口像一张黑暗的嘴。
但真正让雅克停下的不是建筑本身,而是从里面涌出的东西。
光。
不是物理的光,是精神维度的光。
扭曲的、病态的、彩虹色的漩涡从入口处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现实仿佛在融化。
墙壁上流淌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空气中回荡着听不见却能让灵魂颤抖的尖啸。
“精神污染泄露!”凯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失真,“通道已经部分打开,有东西正在从另一边过来——雅克,不能直接冲进去!未经防护接触那种级别的污染,你的精神图景会在三秒内崩溃!”
“那怎么办?!”雅克吼道,哲人在他脚边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银狼能感知到那个漩涡的本质。
纯粹的、无序的、吞噬一切的恶意。
“需要精神屏障共鸣!”
凯文跑到他身边,雨水打湿了他的金发,贴在额头上:
“我的屏障包裹你,你的屏障包裹我,两层嵌套,可以暂时抵抗污染!但需要完全同步——任何微小的裂隙都会让我们两个一起完蛋!”
完全同步。
意味着完全信任,意味着向彼此完全开放精神图景。
雅克看向凯文。
向导的脸在扭曲的精神光芒中显得苍白而坚定,蓝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决断。
游隼落在他肩上,与哲人对视。
雨越下越大。
“怎么同步?”雅克问。
“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然后……跟随我的呼吸。”
凯文伸出手,掌心向上。
雨水在手套上汇成细流。
雅克盯着那只手看了仿佛一个世纪。
他握住了那只手。
瞬间,精神连接建立。
不是之前的浅层战术链接,而是更深层的、导向完全同步的桥梁。
雅克感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向凯文敞开,同时凯文的图景也向他展开。
他看到了向导的内心世界。
不是他预期的精密仪器或图书馆,而是一片广阔、清澈、高远的天空,游隼在其中自由翱翔,但天空的边缘有隐约的雷云——那是旧伤的痕迹。
凯文也看到了他的。
足球场,雨,还有球场中央那座倔强矗立的灯塔——那是雅克核心自我的象征。
“呼吸。”凯文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温柔而坚定,“和我一起。吸气——三、二、一。呼气——三、二、一。”
雅克跟随那个节奏。
他们的胸膛同时起伏,心跳在精神链接中逐渐同步。
哲人和游隼靠近,额头相触,银灰色和银蓝色的精神能量开始交融,编织成一层双色的、流动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其中。
“现在,”凯文说,在现实和精神维度同时开口,“前进。”
他们并肩走进那道扭曲的光。
精神污染像海啸般冲击着屏障。
雅克感到无数疯狂的画面和情绪试图钻入他的大脑。
破碎的尖叫、颠倒的色彩、失去形体的恐惧。
但每道裂缝出现,凯文的精神力就立刻补上;每次他因痛苦而动摇,雅克就更紧地握住那只手,将自己如灯塔般稳固的核心意识分享过去。
他们在一个被污染重塑的世界里前进。
污水处理站内部已经变成噩梦般的景象。
管道蠕动着像肠道,墙壁上睁开又闭上的眼睛,积水倒映出不属于此地的星空。
而在大厅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影正站在一座发光的装置前,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
装置的核心是一块悬浮的不规则的水晶,正发出与污染同源的光芒。
“黑市贩子?”雅克在精神链接中问。
“不止。”凯文的感知更敏锐,“他是向导——而且是自愿在打开通道!那装置是非法制作的精神放大器,他在试图连接深层精神海?那理论上是所有精神图景的源头,但直接接触是自杀!”
人影转过头。
防护面罩下是一张年轻但疯狂的脸,眼睛因精神过载而充血。
“你们……塔的走狗……”他的声音通过面罩的扬声器传出,扭曲失真,“你们不懂……他在那里……答应给我力量……”
“他在和什么东西对话!”凯文警告,“装置已经锁定某个特定信号——雅克,必须摧毁放大器!”
但就在这时,装置的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通道彻底打开了。
不是实体通道。
是精神维度的裂缝。
从裂缝中,某种存在投来了目光。
仅仅是被注视,雅克就感到双层的屏障在瞬间布满裂纹。
那不是恶意,不是敌意——是某种更高阶的、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注意”,就像人类偶然注意到脚下蚂蚁的轨迹。
但那注意本身就足以压碎凡人的心智。
凯文闷哼一声,鲜血从鼻子里涌出。
游隼发出一声哀鸣,羽毛开始剥落成光点。
“不能……看它……”向导在精神链接中断断续续地说,“闭上眼睛……用精神视觉……”
雅克照做。
在纯粹的精神感知中,他“看”到了那个存在投来的一缕意识的末端——不是形体,而是一个“概念”,一个“问题”,一个在精神层面回荡的询唤:
“汝等……欲求……何物?”
问题直接叩击灵魂。
雅克感到自己所有的欲望、恐惧、渴望都被翻搅出来:重回球场的梦,保护队友的责任,对失控的恐惧,对力量的渴望。
还有……对身旁这个向导刚刚萌芽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他咬紧牙关,用尽所有意志力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滚出去!!!”
与此同时,他感到凯文的精神力如利剑般刺出——不是攻击那个存在,而是攻击那个问题本身。
向导的精神力化作一个更精妙的反问,一个关于自由意志与代价的悖论,抛回裂缝。
存在似乎停顿了一瞬。
也许是被凡人的反抗惊讶,也许只是失去了兴趣。
那缕意识抽离了,裂缝开始闭合。
“现在!”雅克吼道,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装置。
哲人同时扑出,撞向那块水晶。
防护服的向导试图阻拦,但凯文的游隼——尽管羽毛凋零——俯冲而下,精神冲击直击对方暴露在外的精神图景。
那人惨叫一声,抱头跪倒。
雅克的拳头砸在水晶上。
没有物理的碎裂声。
但精神维度里响起一声玻璃破碎的清响。
光芒骤灭,污染倒卷,那些扭曲的景象像退潮般消失,露出污水处理站原本破败的混凝土墙壁。
寂静。
只有雨声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滴答,滴答。
雅克瘫倒在地,屏障消散。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右腿的幻肢痛烧灼,但更严重的是精神图景的虚脱——像是刚比完一百场加时赛。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凯文跪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如纸,鼻血还没止住,但眼神依然清醒。
“屏障损耗87%,但核心图景完整。”向导喘息着说,用袖子擦去血迹,“我们……成功了。”
“你的鸟……”雅克看向游隼。
精神体变得半透明,羽毛稀疏,但依然站在主人肩上,用喙轻啄凯文的耳朵,像是在责备他乱来。
“会恢复的。”凯文轻声说,然后看向那个昏迷的黑市向导,“塔的回收部队马上就到。我们需要在报告里统一口径——关于那个存在的部分,指挥官不会相信的。”
“你看到了什么?”雅克问,“在它问问题的时候。”
凯文沉默了很久。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我看到了你,”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我看到了你,雅克。”
雅克没有问凯文看到了什么他自己。
远处传来脚步声,塔的支援部队终于抵达。
但在这短暂的、雨声笼罩的寂静里,两人只是坐在潮湿的地上,肩膀轻轻相触,精神图景的残响还在彼此之间共鸣。
哲人走过来,把头搁在凯文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游隼低头,用喙碰了碰狼的耳朵。
第一次任务结束了。
凯文先站起来,向雅克伸出手——和进入时一样的手势。
雅克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握住,借力站起。
“下次,”他说,右腿的疼痛让他咧了咧嘴,“找个少下雨的地方出任务。”
凯文终于笑了——不是微笑,是真正舒展的、带着疲惫但轻松的笑容。
“我尽量。”
5
塔的医疗层弥漫着消毒水和精神镇静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雅克躺在隔离病房的观察床上,右腿的幻肢痛已经被药物暂时压制,但精神图景的虚脱感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哲人蜷缩在床尾,银灰色的皮毛偶尔微微发光——那是精神体在缓慢自我修复的迹象。
隔壁床位的帘子拉开,凯文坐在床边,正接受医疗向导的检查。
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但脸色依然苍白得透明。
游隼哨兵停在他的膝盖上,羽毛恢复了大半,但精神体的轮廓还有些微涣散。
“两个A级的疯子。”
负责他们的医疗向导——一位年长的、精神体是水獭的女性——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摇头:
“未经批准进行精神屏障嵌套,还在精神污染环境里硬撑了四分钟。按手册规定,你们俩现在都应该在深度镇静舱里睡上48小时。”
“任务需要。”雅克简短地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网格。
“任务报告我已经看了。”医疗向导合上平板,“你们摧毁了一个非法精神放大器,逮捕了一名黑市向导,阻止了一次可能波及半座城市的精神污染泄露。很漂亮。但代价是——”她指向监测仪,“迪吕波哨兵,你的屏障稳定度从52%跌回41%。德布劳内向导,你的精神触须有七处撕裂,需要至少两周才能完全愈合。”
凯文平静地点头:“明白。我们会遵循康复计划。”
医疗向导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们明显亲近了许多的精神体——哲人的尾巴偶尔会扫到游隼所在的床沿,而游隼并不避开。
水獭精神体从她肩上探出头,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常规检查结束。接下来是强制性精神疏导,由我执行。”
她说着,拉过椅子准备坐下。
“不用了。”雅克和凯文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雅克继续说:“我们可以互相疏导。”
医疗向导扬起眉毛:“互相疏导?你们知道那需要多高的同步率吗?通常是建立长期羁绊的哨向搭档才会——”
“我们在任务中达到了87%的嵌套同步率。”
凯文平静地提供数据:“而且我的精神触须虽然受损,但对迪吕波哨兵的图景结构已经熟悉。由我来疏导,效率更高,排斥风险更低。”
“同理,”雅克接道,声音有些生硬,“我对他的……图景模式也有了解。可以辅助。”
医疗向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水獭精神体发出短促且欢快的叫声。
“我需要向指挥官报告这个请求。”她最终说,“如果批准,你们必须在监测下进行。每小时汇报一次状态。”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以及,如果监测到任何一方出现精神过载迹象,我会立刻介入。明白?”
“明白。”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门关上。
隔离病房陷入沉默,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凯文先开口:“你其实不需要这么做。医疗向导的疏导更安全。”
“你的鸟需要我的狼。”雅克说,没看凯文,“我能感觉到——游隼在吸收哲人的精神残余来修复自身。这是我们昨天链接的副作用,对吗?”
凯文轻轻抚摸着膝盖上游隼的背羽,默认了。
“那你的屏障呢?”向导反问,“41%的稳定度,随便一点刺激都可能让裂缝重新扩大。”
雅克终于转过头,看向隔壁床的凯文。
向导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着什么图案。
“你的触须受伤了,”雅克说,“但你的天空还是那么清晰。我在任务中看到了——即使面对那个存在,你的核心图景也没有动摇。”
他停顿,寻找合适的词,“那让我……我的灯塔,更稳固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监测仪的滴滴声盖过。
但凯文听见了。
他划图案的手指停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
隔离病房的白色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清晰的阴影线。
“那么,”凯文最终说,声音同样轻,“我们开始?”
6
指挥官批准了他们的请求,但附加了严格的条件:必须在双人医疗观察室进行,所有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实时上传,每小时口头汇报,且整个过程不得超过三小时。
观察室比病房更宽敞,中央并排放着两张精神疏导专用躺椅,周围环绕着非侵入式的神经感应器。
墙壁是柔和的浅蓝色,据说有助于稳定情绪。
雅克躺上其中一张椅子。
凯文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躺下,而是侧身面对他。
“通常疏导时,双方都会进入半冥想状态。”凯文解释,“但鉴于我们都要监测对方,我建议保持清醒对话。我会先进入你的图景,处理最明显的裂缝。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你也是。”雅克说,“如果你疼,停下。”
凯文点头,闭上眼睛。
几乎是同时,雅克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如高空的气流般的精神力轻柔地包裹过来。
没有昨天的试探和谨慎,凯文的精神触须直接找到了那些裂缝——它们确实扩大了,像地面裂谷,边缘还在缓慢剥落。
“从最大的开始。”凯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而专业。
雅克放松身体,允许向导深入。
这次他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引导凯文的精神触须前往最深的创伤区——不是车祸,而是更早的记忆。
记忆碎片在精神图景中十分锋利。
凯文的精神触须在触碰到这段记忆时微微颤抖。
向导没有停留在共鸣中。
他的精神触须开始工作,用自身的精神力丝线修补雅克记忆周围的裂缝。
他不是抹去记忆——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健康的——而是在伤口周围建立缓冲层,让尖锐的疼痛变得可以承受。
雅克感到眼眶发热。
这不是他的情绪,是凯文在疏导过程中无意识泄露的共情。
向导在感受他的痛苦,真正地、深切地感受。
“够了,”雅克在链接中说,“换我。”
凯文迟疑了一瞬:“你的屏障还不稳定,反向疏导可能……”
“让我试试。”
凯文最终让步了。
精神链接的主从关系微妙地转换,雅克的精神力——不再是暴烈的海啸,而是某种更沉稳、更温暖的力量——反向流入向导的图景。
他“看到”了凯文所说的“天空”。
那真是一片无垠的、清澈的蓝色精神领域。
游隼在其中翱翔,羽翼划出流畅的轨迹。
但雅克也看到了边缘的雷云,看到了天空深处几道细小的、但异常顽固的裂纹——那是暴力留下的永久伤痕。
他本能地朝那些裂纹靠近。
不是用凯文那种精巧的编织技巧,而是用更直接的方式:他将自己的精神本质——那座灯塔——投射过去。
用光芒照亮那些黑暗的角落。
凯文的身体在躺椅上猛地一颤。
“你在做什么?”向导在链接中问,声音里有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辨识的情绪。
“你总是清理别人的裂缝,”雅克回答,“可谁来清理你的?”
7
十二岁的凯文蜷缩在衣柜里。
外面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醉醺醺的咆哮。
父亲在骂:“怪物!我的儿子不可能是怪物!”
小凯文紧紧抱着膝盖,精神图景刚刚觉醒,不受控制地扫描着整个房子——他“看到”父亲扭曲的愤怒,“听到”母亲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哭泣,“闻到”威士忌和绝望的味道。
太吵了。太亮了。太痛了。
他想关掉这一切,但做不到。
直到一只游隼的虚影第一次在他肩头凝聚,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他学会了屏蔽。
学会了把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推到远方。
代价是,他也把所有人推到了远方。
8
“够了。”这次是凯文说,声音在链接中微微发抖,“那些伤口……我习惯与它们共存了。”
“习惯不等于健康。”雅克坚持,让灯塔的光更温和地包裹那些裂纹。
他做不来精细的修补,但他可以做一件事:陪伴。
让自己的精神存在停留在那些伤口旁边,不发一言,只是存在,像灯塔陪伴着黑暗的海岸。
渐渐地,凯文紧绷的精神放松了。
天空图景边缘的雷云似乎散开了一些。
游隼飞过灯塔的光芒,羽翼沾染上温暖的金色。
监测仪的节奏平稳如常。
观察室外的医疗向导通过通讯器询问:“状态?”
“稳定。”凯文回答,“同步率在上升……现在达到63%。”
“继续。还有两小时。”
疏导在静默中继续。
这次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通过链接交换着最基础的情绪信号:安全、信任、坚持。
雅克的足球场下起了小雨,但灯塔的光穿透雨幕;凯文的天空迎来了黄昏,但夕阳的颜色温暖如拥抱。
哲人和游隼在现实中也靠近了。
银狼趴在两张躺椅之间的地面上,游隼从凯文肩上飞下,落在哲人宽阔的背脊上。
精神体的接触强化了主人的链接,一种更深层的融合开始发生。
不是记忆碎片的偶然交换,而是有意识的共享。
雅克看到了凯文在安特卫普塔的第一年:那个瘦弱、沉默的金发少年,如何用惊人的天赋和更惊人的勤奋,在一年内从评估垫底冲到首席毕业。
他看到了凯文第一次成功疏导一个狂躁哨兵后的那个微笑——短暂,真实,然后被迅速隐藏。
凯文看到了雅克在车祸后的康复期:那个曾经梦想成为职业球员的少年,如何把同样的倔强用在精神控制训练上。
他看到了雅克第一次完全掌控五感强化时的那个瞬间。
不是喜悦,而是如释重负,仿佛终于抓住了救命绳索。
他们看到彼此的骄傲,也看到彼此的脆弱。
看到铠甲下的伤疤,也看到伤疤下依然跳动的心脏。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监测仪的滴滴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9
当医疗向导的声音再次通过通讯器响起时,雅克几乎忘记了他们在哪里。
“时间到。逐步退出链接,缓慢地。”
凯文先动。
他的精神触须像退潮般缓缓抽离,但留下了一条纤细而坚韧的“通道”——那是桥梁,有意构建的、双向的精神连接通路。
雅克跟着退出,但在自己的图景边缘,他也留下了一道光的印记。
灯塔的一束光芒,永久地指向那片天空的方向。
链接完全断开。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观察室的灯光似乎太亮了。
雅克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凯文。
向导也正看着他,蓝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还有一丝刚经历深度精神亲密后的茫然。
监测数据在屏幕上滚动:雅克的屏障稳定度回升至58%,凯文的精神触须微观撕裂愈合了40%。
而最下方的一行小字显示:
“检测到持续性低强度精神共振。建议:可能为早期羁绊形成迹象。需持续观察。”
两人都看到了那行字。
凯文的耳尖微微发红。
雅克转开视线,盯着天花板。
“感觉如何?”医疗向导推门进来,水獭精神体跟在她脚边。
“好些了。”雅克坐起来,右腿的幻肢痛几乎消失了。
“我也是。”凯文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触须的灼痛感减轻了很多。”
医疗向导看了看监测数据,又看了看两人明显靠近的精神体——游隼还停在哲人背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羁绊形成是正常现象,尤其是经历生死任务后。”她公事公办地说,“但你们需要明白,一旦羁绊深化,它将不可逆。你们的精神健康会永久性地绑定在一起。一人受伤,另一人会感应到;一人狂化,另一人可能被拖入深渊。”
“我们明白。”凯文说。
“真的明白?”医疗向导看向雅克,“迪吕波哨兵,你一直以独立作战闻名。羁绊意味着你永远不能再是‘一个人’。”
雅克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哲人背上的游隼,看向凯文等待回答的侧脸,看向自己精神图景中那座灯塔。
现在,灯塔的光束里,隐约映出了一片天空的倒影。
“我从来没有真正一个人过。”他最终说,“即使在我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噪音、那些疼痛、那些记忆……它们一直都在。至少现在,”他顿了顿,“至少现在,有个人是自愿留在那里的。”
凯文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
游隼轻啄哲人的耳朵。
医疗向导看了看他们,最终点头:“好吧。我会在报告里标注‘羁绊萌芽状态,建议保持搭档’。但接下来两周,你们需要每天进行至少一小时的共同冥想,巩固链接。以及,”她加重语气,“如果发生争吵或信任危机,必须立刻寻求疏导。萌芽期的羁绊非常脆弱。”
“是。”两人回答。
走出医疗层时已是傍晚。
走廊的窗户映出布鲁塞尔华灯初上的景色,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的地方露出深蓝色的夜空。
他们在电梯前停下。
凯文按下按钮,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你饿吗?”雅克突然问。
凯文转头看他:“什么?”
“餐厅应该还有晚饭。或者……”雅克摸了摸后颈,一个不常做的、略显笨拙的动作,“我知道塔外有家弗兰德餐馆,炖牛肉不错。如果你需要……换换环境。”
邀请生硬得像块石头。
但凯文听懂了石头下的意思。
我不想就这样回各自的房间。
我还想和你待一会儿。
以非任务、非医疗的方式。
游隼从哲人背上飞起,落在凯文肩上。
向导的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炖牛肉听起来不错。”他说,“但我得警告你,我对食物很挑剔。安特卫普有一家——”
“那就带我去那家。”雅克打断他,“等我们下次去安特卫普的时候。”
电梯门开了。
他们走进去,肩并肩站在狭小的空间里。
镜子般的金属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电梯下降的轻微失重感中,雅克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凯文的手背。
两人都没有移开。
电梯抵达一层。
门开了,塔大厅的喧嚣涌来。
但那些噪音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过滤了。
在他们之间,只有一片刚刚被分享过的天空,和一座刚刚被照亮的灯塔。
以及一顿尚未发生、但已被期待的晚餐。
老习惯,番外有红包[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不行了叫哨向馋死了最终还是先搓了番外……本来准备完结后写的
家庭关系乃虚构,凯文家庭非常健康快乐!
第386章 让雅克当首相!:……
从南非回到多特蒙德的旅程像一场缓慢的清醒梦。
当然,比利时国家队回到比利时的时候,也确实得到了人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布鲁塞尔大广场被人潮染成红黑金的海洋,啤酒像雨水一样泼洒,有人甚至在高喊“让雅克当首相!”
——这呼声里一半是真心崇拜,一半是对当下政局荒诞的黑色幽默。
主要原因就是比利时现在处于无政府时期。
嗯,无政府。
在2010年,比利时人——这群富有想象力的神经病——刷新了很多世界纪录。
4月,北海沿岸的奥斯坦德港竖起了一块重达1059公斤的巨型奶酪,成为全球最重的奶酪纪录保持者。
7月,北方小镇哈姆镇的一家酒吧老板创下了一项持续102小时不间断提供啤酒的纪录。
到了8月,仍在奥斯坦德,2875人一同摇动呼啦圈,创造了集体转呼啦圈人数最多的世界纪录。
但是雅克知道,在2010年,比利时人创下了更大的世界记录。
504天无政府。
“政客们都是英雄!”比利时人康奎特说,“我们为比利时感到骄傲。我们是世界纪录保持者!”
当然,这是嘲讽。
无政府状态对比利时人的生活影响甚微。
人们依旧朝九晚五地上班,本地特产的巧克力和华夫饼照常热卖。
在布鲁塞尔古老的青石路上,司机仍然礼让行人,环卫工人也按时清理街道。
正如媒体人弗朗索瓦所说:“比利时人做事理性,不会因为缺少政府就肆意妄为——就像没有警察在场,大家也照样遵守交通规则。”
这也不是比利时人第一次经历这个,没有中央政府对比利时并不稀奇,主要原因是地方政府有高度自治权,有些事情地方自己就能解决。
公务员正常上班、按时领薪,公交和火车运行准点如常;位于布鲁塞尔的欧盟与北约总部照常运作,各类国际会议顺利召开。
嗯……在无政府期间,比利时经济增长达2.1%,高于欧洲平均的1.5%。
“有政府当然更好,但相比其他国家,我们做得并不差。”时任看守政府副首相兼财政部长莱恩德斯总结道,“除了福利制度改革未能通过,我们制定了全年预算,还参与了援助葡萄牙与爱尔兰的项目。”
最终,一个叫埃利奥·迪吕波的家伙被国王任命为首相。
不过这是从2015年回来的雅克所知道的。
现在的比利时里名气最高的迪吕波是雅克。
所以“让雅克当首相”这话也像是某种宣言:“哪怕让球员来当首相也比政治斗争强得多!”
雅克还知道未来还会有50多个大学生在街上裸体示威……因为他们认为政客们不和解更加的“羞耻啊!”
以及薯条革命,谁如果写信给争吵不休的政客,就能免费收到炸薯条。
“炸薯条是比利时最好的东西,政客们则令人感到耻辱。”薯条店老板巩特尔·范·弗拉欧森说,“也许我们应该把所有政治家都关到一个房间里,直到想出个方案来再放他们出来。”
“我们的政党还不如伊拉克!至少他们还搭理对方!”
而雅克最赞同的就是法国漫画人物贝里克斯说的一句话。
“比利时人都是疯子。”
虽然后来的比利时副首相解释说:“我们不是疯子,我们只是有点不一样,”但是雅克依旧认为法国人说得对。
——他觉得在无政府期间,大家都快玩疯了。
“政客们应该被关起来直到想出方案!”一个年轻人爬上路灯底座大喊,“至少我们的球员知道怎么合作!”
反正,总而言之,只有群众们的欢呼,他们也不需要皇家的惺惺作态的奖励,在和凯文一块儿回家做了庆祝之后,他们俩就又坐上了回多特蒙德的飞机。
是的,飞机,比利时双子星现在是真正的大名人。
他们如果坐火车的话,就连火车司机都想翘班来要合影的。
多特蒙德在下雨。
灰蒙蒙的天幕笼罩着威斯特法伦。
雅克回来之后就去找克洛普了。
“你说你需要心理疏解?”
克洛普有点抖地往上推了一下眼镜。
然后就看着雅克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点头:
“因为我输了比赛!”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雨点敲打着窗户。
克洛普绕过办公桌,没有坐下,而是双臂抱胸,仔细打量着他的前锋——不,他的队长之一。
“雅克,”克洛普开口,“你世界杯进了五个球,包括对巴西的帽子戏法。”
“你带领比利时历史性地进入八强,输给荷兰只是一个定位球和一点点体能的差距。”
“全世界都在夸你,你的身价翻了一番,多特蒙德恨不得今晚就给你一份新合同。”
他说:“你现在走进来,告诉我你需要心理疏解,因为输了比赛?”
肉眼可见的,雅克被夸爽了,整个人的气质都舒缓了起来。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嘴角无意识地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被顺了毛的大型犬,明明还想保持高傲,但尾巴已经出卖了它。
“所以问题不是输了比赛,”克洛普继续说,语气从质问转向分析,“是你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输了比赛而难受——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你‘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因为你的祖国正在用首相职位来恭维你,因为连法国媒体都难得地夸了你两句。”
他绕过桌子,走到雅克面前:“但你站在点球点面对门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已经创造了历史’,而是‘我必须把这个球踢进去’。”
“当你没踢进去的时候,所有那些‘你已经很棒了’的安慰,听起来都像是……”
“……像是薯条。”雅克突然接话。
克洛普愣了一下:“什么?”
“政客们吵架的时候,比利时人会收到免费薯条作为安慰。”雅克说,“但那改变不了政客们在吵架的事实。薯条很好吃,但我们需要的是政府,不是薯条。”
他说:“夸赞和身价是薯条。我需要的是……”
雅克停住了,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
“进球。”克洛普替他说完,“你需要下一个进球。需要下一场胜利。需要证明那个没踢进的单刀只是偶然,不是你的天花板。”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不是文件,不是战术板,是一把旧式的钥匙。
雅克盯着那把钥匙。
“训练场B区最里面有个房间。”
克洛普把钥匙扔过去,雅克下意识接住:
“里面有一台发球机,卡顿,不准。”克洛普说,“但它永远不会告诉你‘你已经很棒了’。它只会不断地、不停地、没完没了地把球踢向你。”
“你可以对着它射门一千次,直到你忘记所有人都在夸你,只记得一件事——”
“把球送进球网。”雅克低声说。
“对。”克洛普坐回椅子,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日常闲聊:
“现在,给你三天假。去理疗,去睡觉,去跟凯文逛逛街——别那个表情,全队都知道。”他挥挥手,“三天后,威斯特法伦见。”
雅克站在原地,雨水从发梢滴到地板上,积成一个小水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尤尔根。”他开口,“谢谢你,我还以为我一回来,你就会告诉我别的俱乐部的报价。”
克洛普刚拿起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慢慢把杯子放下,眼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出乎雅克意料地——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夸张的、能震动整个训练场的大笑,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点无奈和自豪的闷笑。
“你知道了?”克洛普问,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凯文收到了曼城的询价传真。”雅克平静地说,“就在我们回布鲁塞尔的飞机上,艾莫给他发的消息。七千万英镑,周薪翻倍。”
“而我猜我的报价只会更高,因为我是‘进了五个世界杯进球的前锋’,而凯文‘只有一个世界杯进球’。”
克洛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这是他的经典动作,通常意味着接下来的话需要认真对待。
“一亿五千万。”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平稳得像在报训练计划,“曼城。税后年薪两千万欧元,签字费另算。弗格森爵士亲自打了电话——不是给俱乐部,是给我。他说‘把那孩子给我,价钱随你开’。皇马更夸张,他们派了个球探组在世界杯期间全程跟了你每一分钟,报告写了三百页,结论是不惜一切代价。”
每报出一个名字和数字,办公室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窗外的雨声仿佛被放大了。
雅克没有动。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所以,”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多特蒙德准备把我卖到哪个豪门?”
克洛普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这位以激情咆哮闻名的教练,做出了一个让雅克永远忘不掉的动作——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雅克面前。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雅克。
一个能把人箍死的拥抱。
“听着,小子。”克洛普的声音不高,“是的,瓦茨克看到那些报价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是的,我们上赛季财报显示负债还有四千万需要处理。是的,从纯商业角度看,卖掉你和德布劳内可以瞬间让俱乐部账目变绿,还能剩钱买三个不错的替补。”
“但去年我们拿到德甲冠军的时候,你记得我对媒体说什么吗?”克洛普问,不等回答就继续说,“我说‘这不是终点,这只是开始’。我说‘我们要建立一支能统治德国十年的球队’。我说‘我们要让全欧洲在威斯特法伦颤抖’。”
克洛普的眼睛在镜片后燃烧着那种熟悉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些话不是公关稿,雅克。那是承诺——我对球迷的承诺,对这支球队的承诺,对我自己的承诺。”
他指向窗外,雨幕中的训练场轮廓模糊。
克洛普用力捶了捶胸口:“这里不是跳板。这里是家。是你要为之流血、流汗、流泪的地方。是你赢了球可以和八万人一起唱歌,输了也只是骂两句的地方。”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克洛普走回办公桌,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合同,而是一份手写的、字迹潦草的计划书。
“新赛季战术构想。”他把文件推到雅克面前,“基于你和凯文之间的默契做的。”
“高位压迫的升级版——你和凯文是双核心,但位置完全自由。”
“我们购买了新的前锋……莱万多夫斯基。”
“莱万在前面当支点,罗伊斯和格策在两翼,你和凯文在中路和肋部做文章。防守时全队回撤,进攻时……”
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箭头阵。
“就像比利时打巴西最后十分钟那样,但要更快,更不可预测。”
雅克看着那些潦草的线条和箭头。
自由人?
“我们需要磨合。”克洛普继续说,手指点着战术图,“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再输几场难看的比赛,可能要被媒体骂‘世界杯后遗症’,可能要看着拜仁又领先我们十分。”
他抬头,直视雅克的眼睛,“但到了春天,到了欧冠淘汰赛,到了国家德比第二回合——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多特蒙德不是昙花一现。”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时代。”
“所以,”雅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些报价……”
“我已经全拒了。”克洛普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做了个鬼脸。
“瓦茨克心脏病都要犯了,但我说服了他。我说‘想想看,如果我们留下他们,下赛季球衣销量能涨多少’。我说‘想想看,欧冠奖金’。我说‘想想看,当全世界都知道多特蒙德连五千万都不卖人时,我们会吸引来什么样的天才’。”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当然,我没告诉他最主要的原因。”
“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他缓缓开口,笃定地说,“是钱买不来的。”
“你和凯文之间的那种……感应。不是战术默契,是更深层的东西。”
“世界杯上我看得很清楚。巴西那场比赛,凯文在中场根本没抬头,就把球送到了你跑动的路线上。那不是训练出来的,那是……”
他寻找着词汇,最终吐出一个词:“天授的。”
“豪门可以给你钱,给你曝光,给你冠军的机会。”
克洛普说:“但他们给不了你一个能在三十米外感知到你节奏变化的中场。给不了你一个在你冲刺前就预判出你意图的搭档。更给不了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愿意为了等你跑到位,宁可多带两步被对方铲翻,也要把球传到最舒服位置的疯子。”
“在世界杯之后,我给他发消息,我问他:‘如果有机会去英超,去皇马,你会去吗?’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雅克摇头,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
“他说:‘那要看雅克去哪。’”
克洛普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某种欣慰:
“我说:‘如果他留下呢?’他说:‘那我就留下。’我说:‘哪怕薪水只有别处的一半?’他说:‘钱可以以后再赚。而他本来就给了我钱给不了我的东西。’”
“所以,”克洛普最后说,重新坐回椅子,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钥匙给你了。三天假期。三天后,我要在训练场上看到你和凯文——不是比利时国脚,不是转会市场上的热门商品,是多特蒙德的9号和17号。明白?”
“明白。”雅克说。
虽然大家都知道多特蒙德可能留不住雅克,但是大家都在努力。
雅克仍然是多特蒙德的非卖品。
再在多特蒙德拿一年冠军就转会英超啦。
我就主要在考虑两件事。
1.要不要和凯文一块儿转会,或者是做对手?
2.曼城还是阿森纳?
都有可能吧,看灵感[摊手]现在我和大家都处于一个对雅克未来的猜测当中,说不定写着写着雅克就告诉我答案了。
第387章 雅克教你……:……
除了非卖品之外,雅克还成为了多特蒙德的队长。
不是临时队长,不是副队长,就是真真正正的实打实的队长。
克洛普跟他讲的。
德国人的比赛没能比比利时人完多少。
他们还能有将近一个月的假期才对,如果不是因为雅克每天都在发推——队长一直在卷他们。
【回到多特蒙德的时候正在下雨,但下雨的时候我也应该干点什么。配图:超市采购。】
【教练对我说我现在是队长了,所有人都乐意见到这一幕,就是我得努力忍耐把在国家队的习惯带回来。】
【爵士对海德格尔毫无兴趣。它更关心我烤坏的那批酸面包能不能吃。结论:两位爵士都是纯粹的经验主义者。
配图:一只比格一只萨摩耶正在对着面包跃跃欲试。】
【论文进度17/30页,有关于自然与意识之间,去讨论当代形而上学复兴对科学自然主义的挑战与调适……凯文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就转头离开了,我想和他讨论一下21世纪初的这场争论,疼痛的“痛感”、看到红色的“红色体验”——科学可以描述相关神经过程,但似乎永远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过程会伴随着主观感受”,但是他告诉我,因为我看到了,因为我受伤了,所以我看到了红色,所以我感到了痛苦。
嗯,虽然对我的论文没有一点帮助,但是能够看出来凯文是在为人辩护,那我也可以暂时成为人文主义者。】
【除草是种冥想。引擎的轰鸣掩盖一切思考的杂音,只剩下笔直的线。凯文说这暴露了我的控制欲。他可能没说错。】
【假期学习究竟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由?还是自律的枷锁?】
【爵士追松鼠,摔进玫瑰花丛。兽医说它没事,就是自尊心受损。给它做了狗粮饼干补偿。它原谅我了。狗的世界里,食物是最高级的和解形式。比人类简单。
配图:耳朵上沾着一片玫瑰花瓣、表情委屈的萨摩耶,面前摆着骨头形状的饼干。】
【慢跑时遇见几个小孩在公园踢球。他们让我加入,我当了十分钟门将。最高的那个孩子射门很像凯文——习惯性瞄右下角。建议他试试左上。他进了。他问我是不是职业的。我说:“我还在学习。”
我下次会穿着多特球衣出去跑步的。】
【烤出了完美的酸面包!外壳酥脆,内部湿润,气孔漂亮,大家一致认为美味。】
【集训倒计时一周。今天最后一次长跑,爵士们陪了前半程。它累了,我背着它们俩回家。32+10公斤的信任。
比奖杯重。
比奖杯重的多……】
【导师紧急邮件:“论文方向很好,但30页不够。建议扩展到50页。”
我的假期结束了。
或者说,它从未真正开始。】
很明显,推特上,雅克和凯文用的是同一张照片做头像。
照片里,两人正和他们的两条狗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
按照计划,世界杯国脚们还有一个月的假期。
但雅克的推特像一本公开的日记,记录着他每一天的非假期。
除草、长跑、论文、烤面包、带狗训练、甚至还有针对性的力量训练视频……
什么?他难道想要转行当油管主吗?
什么叫雅克真的开始在油管上天天发教学视频了?
频道名字简单直接。
【JacquesTeaches(雅克教)】
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支视频上传于凌晨三点——显然,某个高能量队长在处理完杂务、写完论文、喂完狗之后,还有多余的精力拍视频。
【视频01:雅克教你踢球·第一课《如何让球听你的话》】
大家点进视频,还以为会是那种经典的球星教学视频。
结果只看着雅克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窝在沙发上讲话。
“是的——我们所有球员都想要让球完全服从自己的指令,让它飞向哪里就飞向哪里,让它停下就停下,让它绕过人墙,甚至在空中跳支舞。”
“可惜,足球是一种由皮革和空气构成的物理法则的坚定信徒。它只听从牛顿爵士的话。”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让球听我们的话,或许我们需要一套系统,能在足球飞行时,实时、精确地向它施加作用力,抵消所有不希望出现的运动,并强制它执行你想要的轨迹。这里有几个层层递进的方案。”
雅克战术喝水。
“首先,你需要一个尚未被发明的小型化负能量发生器——就是用来稳定虫洞和扭曲空间的那种——将它缩小到能缝进足球内胆和你的球鞋鞋底,然后再通过建立连接,用意念转化为指令。”
“这样的话,当你踢球时,鞋子上的装置就会给球一个初始推力。”
“而球飞出后,一旦它试图偏离预定抛物线,内部的感应器就会激活,在目标方向产生一个微小的引力斜坡,球就会滚向那个斜坡。”
“你想让球急停?那就在它前方生成一个陡峭的引力丘。想让球绕过人墙?那就在墙壁旁边生成一条弯曲的引力隧道。”
视频某个地方传来了不合时宜的笑声,但是雅克脸色依旧正经。
“这个的优点呢,就是极其优雅,几乎隐形,看起来就像你有超能力。”
“缺点也很明显……你需要操控时空结构,可能导致比赛场地意外形成一个微型黑洞,吞没裁判和边裁。同时,国际足联可能以使用未注册的时空设备为由判你犯规。”
……
在他嘚嘚嘚嘚了半天之后,他终于做出了总结。
“总而言之,想要让足球完全听你的话,最简单的方案其实是给你的足球装上微型火箭发动机。”
“通过控制器,你可以命令它在空中进行任何机动:悬停、直角转弯、加速冲刺。”
“足球变成了一个飞行中的爆炸物,一次轻微的碰撞可能导致它像烟花一样旋转爆炸——还有的话,比赛用球需要频繁加油就是了。”
然后方向倒转,观众们看到笑得灿烂的凯文·德布劳内,他开口说:
“最现实的方法是:放弃完全的控制,接受足球那一点点物理赋予的、美妙的不可预测性。然后,通过练习,学会与它合作,而不是命令它。或者,直接去玩《足球经理》游戏。”
“在那里,所有球员——某种程度上——都听你的话,包括雅克·迪吕波。”
——
雅克的教你系列莫名其妙地更新了很多很多东西。
雅克教你踢球,雅克教你烤面包,雅克教你打架,雅克教你辩论,雅克教你做音乐……还有一些哲学历史的科普视频。
人们好像才发现一件事——雅克居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一个博学的人!
并且他的视频并不一定在扯淡!
某些视频真的管用!
比如《雅克教你打架》,这个视频甚至是R21。
这期视频的封面就很有冲击力:雅克穿着护具,正在演示一个擒拿动作,表情认真。
标题下有一行小字:“本内容仅针对足球场上的自我保护,请勿用于非法目的。”
拍摄地点是多特蒙德训练基地的健身房。
胡梅尔斯出现在视频里,充当陪练。
雅克开场白很直接:“足球是对抗运动。有时候,有人会忘记‘运动’的部分,只记得‘对抗’。这时候你需要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以及——在必要且合理的情况下——如何让对方停下来。”
胡梅尔斯配合演示,过程中忍不住笑场好几次。
“马茨,严肃点。”雅克一本正经,“这是教学视频。”
视频最后,雅克突然说:“当然,最好的‘打架’方式是让对方追不上你,如果你很瘦小,身体协调能力也不好,那就练跑步吧。”
“打不过也得跑得过。”
然后就是爆款视频【雅克教你辩论】,副标题是“如何让对方同意你的观点(即使你可能是错的)。”
雅克给出的最后的建议是。
“随便什么武器,只要让你看起来不可战胜——一把枪、棒球棍、指虎、炸药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那些让人恐惧你的,你只要拿出来去问那个人问题,他一定会点头称是的。”
库尔图瓦扭曲地给这个视频点了赞。
其实还有雅克教你谈恋爱
视频被凯文私藏了
第388章 《未编入册的圣像破坏运动》:……
“我们本来是想跑南非去看你比赛的。”
猫卡罗很正经地端着一杯啤酒,和雅克碰杯,他刚刚已经喝完两杯啤酒了。
而雅克杯子里的仍然是橘子汁。
——多么自律的足球运动员!
“但是海盗跟我们讲这似乎毫无必要,”教皇标志性的超大音量把整个二楼震得隆隆作响,“于是我们在酒吧里看完了你所有的比赛!恭喜你!世界杯金靴!这是你应得的!你早在2002年的时候就应该拿到世界杯金靴!”
雅克耸了耸肩:“金靴是托马斯穆勒的——2002年我才12岁,教皇,”他又转过去问凯文,“教皇又喝了多少?”
凯文也不知道,他一不注意地上就多了好多空瓶子。
“但是你们都进了五个球!”
“我助攻没他多。”
“你进的球比他漂亮。”
“谢谢你凯文——但是我助攻没他多,评奖的人可不管我是不是进了一个普斯卡什奖。”
大家于是都无奈地大喝一口酒或饮料,然后再大叹一口气。
海盗兴致勃勃地问:“你今年有没有可能拿点奖呢?比如金球奖?比如世界足球先生?哪怕是德国足球先生?”
雅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觉得今年是梅西。”
他印象里2010的金球奖可是闹得血雨腥风。
斯内德直接说自己被偷了金球奖。
但是今年……嗯,雅克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就凭他的欧冠和世界杯进球吧!还有德甲和沙拉盘!
雅克甚至某些时候看到凯文做剪报的时候,看到一些让他的头昂得更高的称号。
世界第一人雅克!球王!真正的靠天赋吃饭!
太爽了,真的,雅克真的没想过自己居然如此容易被讨好。
大赦天下!
当然,几个人凑在一起当然不是光为了给球王雅克捧臭脚的。
“事实上,我猜到一些新闻上说的是真的——你是不是揍库尔图瓦了?”
雅克对猫的说话不置可否,但他完全不想在一个完美的晚上提起如此令人反胃的家伙,于是雅克只是说:“我只是威胁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还活着。”
猫卡罗、海盗和教皇互相看了一眼,爆发出更加响亮、更加神经质的笑声。
大家都很喜欢雅克的说话方式。
猫卡罗甚至是崇拜地看着雅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我也想要成为更衣室炸弹客……爆破手!”
海盗卡罗则是和教皇开始讨论如果雅克不是足球运动员,而是做别的什么更具有杀伤力的职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雅克无奈地端起橘子汁喝了一口,任由朋友们沉浸在亢奋中。
但是他们是有正经事的。
因为雅克终于有时间陪他们唱歌了!!!
一个摇滚乐队!只有休假期才有功夫排练!这还叫做乐队吗!!!
甚至还不是解散……纯没时间……
在雅克提出看看歌词听一下小样的时候,猫卡罗凝视他。
“我早在三个星期之前就给你发了邮箱。”猫说,“我可以理解你很忙,但是你明明可以先敷衍一下我——比如,让我们再喝一杯酒。”
“你的灵感都是瞬时的,我之前不就说过你发的玩意儿太多我又很少上邮箱了吗……”
雅克没理也要说,但他还是垂着脑袋开电脑,打开邮件。
噢!爆满!
甚至还有很多广告邀约,究竟是谁把他的邮箱透露出去的?
而猫的邮件也有很多,“因为我的灵感很多,”猫卡罗说,“我今年一直在布鲁塞尔周边游荡,比利时很小,我走了好几圈,一群神经病,我喜欢神经病,太棒了。”
他也是神经病。
真的有好多新歌。
《小于连今日轮休》《雨、讨论、延后》《日常无政府》……
雅克最喜欢的是《丁丁在好莱坞》。
呃,猫的灵感来源当然不是乐队里长得极像丁丁的同僚,而是斯皮尔伯格今年正在制作《丁丁历险记》,这让很多本地人心情复杂。
“他的发型版权属于谁?他的正义感税后几多?”
“他们将给他一口加州口音,和一颗普世价值的心。”
“你必须要夸一夸《日常无政府》,”猫说,猫推了一下海盗,“这是海盗写的,我很佩服他。”
雅克难得看到海盗这样羞涩的样子。
……真的,几乎没见过。
这首《日常无政府》是一首旋律甜美如小糖丸般的独立流行歌——很难想象是海盗这样的人写的——内容却是关于“在无政府状态下如何完美安排你的一周”。
歌词事无巨细:“周一:超市正常营业。周二:垃圾车准时到来,这很奇怪。周三:去邮局,它居然开着,一阵莫名的感动……”
在欢快的“啦啦啦”和声中,突然插入一句冷静的rap:“国家机器在空转,而我的酸奶过期了。”
《小于连今日轮休》是指布鲁塞尔最出名的打卡地“小于连雕像”,小于连是布鲁塞尔的“第一公民”,广场旁的国王之家珍藏着来自世界各地700多件捐赠的精美服装,雕像定期更换造型。
副歌里面有一句是:“哦——小于连!
让我们为这健康的泌尿系统,干杯!
为这缺席的象征,欢呼!”
弱智啊!!!
《雨、讨论、延后》是很明显的猫的手笔,开场是采样新闻,“第178天。首相……呃,前首相表示,对话具有建设性。降雨概率:百分之百。”
前面都很平淡,到了副歌部分就像是重复的周瑜。
“雨!
讨论!
延后!
这就是我们的天气报告!
这就是我们的亲爱的国家!”
紧接着就是演奏一段无限循环的、四个小节的riff,不断叠加音量与焦虑感,模拟会议的无尽感。
在听众即将失去耐心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经典的简单的G大调和弦。
“在第300天,我们通过了一项动议:
‘同意感受沮丧。’
在第400天,我们通过了一项修正案:
‘同意假装这沮丧富有诗意。’
今天,我们讨论:
是否要为此感到抱歉。”
雨声采样逐渐放大,覆盖所有乐器。
最后只剩雨声。
然后,一个清晰的、按下“录音停止键”的——“咔嗒”。
“我不管别人,但是我很喜欢这些,”雅克说,“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去车库吧?”
————
gush终于又发行了新专辑。
嗯,一次延迟满足的集体神经质发作。
《未编入册的圣像破坏运动》——这就是新专辑的名字了。
封面设计极其低保真背景是模糊失焦的、透过酒吧脏玻璃看到的雨夜街景。
前景是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面用晕开的圆珠笔迹写着专辑名,旁边画着一个简笔笑脸。餐巾纸一角还疑似沾着啤酒渍。
没有乐队成员的照片,没有任何宣传语。
猫卡罗称之为“情境主义小品与实用主义的完美结合”。
《未编入册的圣像破坏运动》以一种病毒式的方式火了。
主要是雅克·迪吕波这个名字自带流量。
世界杯金靴、多特蒙德新任队长、哲学系大学生、酸面包烘焙师和“雅克教你”系列主理人、欧冠冠军、GUSH的贝斯手兼主唱终于出新歌了!
专辑实体唱片在比利时和德国的独立唱片店迅速售罄,数字平台播放量飙升。
乐评人的措辞非常谨慎,“迷人的精神错乱”。
主要是喷的厉害了雅克会喷回来。
他又不靠唱歌吃饭。
老朋友马龙又邀请他们去电视台参加节目。
访谈晚间节目《沙龙夜话》,几个人都不是中学生了,也不是第一次。
于是都穿着随意地去了电视台,猫他们甚至去之前还来了两杯龙舌兰。
哦,醉醺醺的摇滚乐队……当马龙看到他们的时候,只在庆幸他们没有做得更加过头——后者也是摇滚乐队的经典定语。
前面的采访不出所料的没意思,但是因为主持人是马龙,于是GUSH还是听到了几个好玩的。
马龙问:“我很好奇,《日常无政府》里那句‘国家机器在空转,而我的酸奶过期了’,这种巨大的政治隐喻与微小生活细节的并置,是想表达一种存在主义的荒诞吗?”
海盗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嗫嚅着:
“其实……就是上周我冰箱里的酸奶真的过期了,当时新闻在放议会辩论……”
马龙:“……啊,非常,呃,直接。”
他转向教皇,“《雨、讨论、延后》里那段无限循环的riff,这是故意制造的音乐性政治讽喻吗?”
教皇大声回答:“不是啊!我们排练时卡在那个小节了,猫说‘就这样重复,直到感觉像听了三小时委员会报告’,我觉得很对,就录下来了!”
雅克给马龙悄悄画了一个十字。
嗯,哥们,你还不如问我呢,或者凯文。
总归我们俩已经算是半个多特蒙德人了。
这群比利时人可是真真正正的比利时人啊!!!
卡歌词,终于写完了,我可以写比赛了。
别忘了六冠王!!!
第389章 德超杯冠军:……
2010年,德国超级杯时隔14年后正式恢复举办。
决定举办的时候,没人预料到,上赛季的多特蒙德会以如此青春的姿态横扫德国足坛。
德甲沙拉盘、德国杯,加上震惊欧洲的欧冠奖杯。
克洛普的孩子们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三冠王赛季。
但是计划都计划了……
那还是得比。
而按照规则,当联赛冠军与杯赛冠军同属一支球队时,德超杯的对手将是德国杯亚军。
老对手拜仁慕尼黑。
比赛在多特蒙德主场威斯特法伦。
南看台可是对这场比赛准备已久。
在大家都在看世界杯的时候,他们在准备TIFO。
一只凶猛的蜜蜂正将一只踩着足球的狮子踩在脚下。
有点像那个知名的寓言故事《蚊子和狮子》。
而由于世界杯的缘故,大家都挺疲惫的。
世界杯后遗症。
尤其是对面拜仁。
那可真是国家队大本营啊!
“记住,这不是一场友谊赛,这是冠军与冠军的较量!他们想证明上赛季只是个意外——但我们要告诉他们,风暴才刚刚开始!”
教练依旧激情澎湃啊!雅克想:但是我们和新队友甚至还没开始磨合。
嗯,是的,针对性极强。
指的就是队内新来的有一个大高个儿。
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
高大的波兰人。
球员通道内,雅克·迪吕波调整着队长袖标,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张面孔。
格策正和罗伊斯低声交流着什么,胡梅尔斯拍打着苏博蒂奇的后背,这对中卫搭档已经默契到无需言语,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检查着鞋钉,凯文正在玩他的小辫子……
而雅克除了被凯文搞得有点痒之外,还有些在意站在他斜后方那个高大的波兰人。
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安静地站着,眼神专注地望向通道尽头的光亮。
这位夏窗刚加盟的高中锋,至今在训练中还没能和雅克形成真正流畅的连线——这很合理,毕竟他们一起训练还不到三周。
裁判示意入场。
当两队球员步入威斯特法伦的草皮时,声浪达到了顶点。
南看台唱起了《你永远不会独行》,八万人齐声高歌。
这就是主场,这就是为什么成千上万的球员梦想着穿上黄黑球衣。
这也是雅克为什么选择这里,而不是前往更大的豪门。
这种从看台传递到场上的能量,几乎是有形的,像一双巨手推着你向前。
开场哨响,比赛以出人意料的节奏展开。
拜仁并没有如预想般控制局面——世界杯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严重。
第3分钟,格策在中场一次灵巧的转身摆脱了施魏因斯泰格,随即分边找到右路插上的皮什切克。
后卫没有停球,直接起脚传中。
莱万在前点跃起,力压范比滕将球顶向球门!
布特飞身将球扑出底线!
“好球!”雅克朝莱万竖起大拇指,波兰人点头回应。
但多特的生疏同样明显。
第7分钟,雅克在右路高速前插,德布劳内的过顶球仍然漂亮。
雅克胸口停球,眼角余光已看到中路一抹黄黑色身影跟进——是莱万!
波兰人已甩开德米凯利斯,正张开双臂示意传球。
雅克抬脚传中。
球速、高度都近乎完美,但……太靠近门将了。
布特轻松跃起将球摘下。
莱万跑了个空位,回头朝雅克做了个“再低一点”的手势。
“我的问题。”雅克举手示意。
那种细微的默契差,在训练中已经出现过好几次。
他知道莱万喜欢怎样的传中,可实战中,那一瞬间的判断总会慢一点。
好吧,可能是他还没习惯吧。
作为队长,他应该带领队友获得胜利才对,不能抱怨,不能抱怨……
格策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下一脚就有了,队长!”
第15分钟,斯文·本德抢断后分给德布劳内,比利时人向前推进两步,突然用脚后跟将球磕给插上的格策。
格策不停球直接斜塞左路,罗伊斯切入禁区,小角度射门被布特用腿挡出!
“漂亮!”克洛普在场边挥拳怒吼,“就这么踢!”
不过拜仁终于醒过来了。
第22分钟,里贝里在左路突破皮什切克后传中,戈麦斯力压苏博蒂奇头球攻门——球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威斯特法伦惊出一片冷汗。
“集中!”胡梅尔斯在后场怒吼,随即转向苏博蒂奇,“下次我来补位,你盯住后点!”
第34分钟,施梅尔策后场长传找莱万。
波兰人背对球门,在范比滕的贴身防守下,竟用脚后跟将球轻轻一磕。
一个斜向的、充满想象力的轻敲!
球从博阿滕和拉姆之间的缝隙穿过,滚向禁区左侧空当。
雅克根本没预料到这个传球,但他的身体已经启动。
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马上窜出,抢在拉姆回追前触到皮球。
布特迅速出击封堵角度。
雅克没有选择停球调整——他看到布特重心已向左移动。
左脚外脚背轻轻一拨,球从布特右手边滑过,滚向远角……
慢了点!
博阿滕已飞身滑铲封堵!
雅克几乎能感觉到德国后卫鞋钉带起的风声。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脚跟上补了一脚——将球横敲向点球点!
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及时赶到!
比利时中场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迎球推射。
足球穿透人群,直挂网窝!
1:0!
威斯特法伦瞬间沸腾。
但拜仁的底蕴在此时显现。
上半场补时第1分钟,施魏因斯泰格在中场送出精准直塞,托马斯·穆勒反越位成功,面对魏登费勒冷静推射远角得分。
1:1。
中场哨响,多特球员带着不甘走向更衣室。
“我们给了他们太多空间,”斯文·本德擦着汗说,“中场拦截不够果断。”
“下半场我会更多回撤协助。”格策说,“后防人……嗯,有点少。”
克洛普说:“下半场我们要更注重局部配合。罗伯特——”他看向莱万,“你回撤一些,把范比滕带出来,给雅克和马里奥创造前插空间。”
莱万认真点头,仍然没说话,年轻的脸老成持重。
下半场开始,拜仁果然提升了强度。
范加尔换上了体力更充沛的季莫什丘克,加强中场拦截。
第58分钟,胡梅尔斯后场断球后分给施梅尔策,后者快速推进到中场,与回撤的莱万完成撞墙配合后继续前插。
施梅尔策下底传中,雅克前点头球后蹭,格策在禁区弧顶迎球怒射——
球擦着立柱飞出!
“就差一点!”格策懊恼地抱头,但罗伊斯已经跑过来和他击掌,“下次就有了!”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始终未停。
第68分钟,转折点到来。
德布劳内在中场拿球,被两人包夹。
他勉强将球分出,找到回撤接应的雅克。
博阿滕立刻贴身,但这一次,雅克没有急于摆脱。
他看到了莱万的跑位——波兰人正从右向左横向移动,德米凯利斯紧追不舍。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传到他身前,不是头顶。
与此同时,格策突然从中路向右路空当穿插,带走了拉姆的注意力;罗伊斯在左路举手要球,牵制着拉菲尼亚。
整个进攻体系在瞬间运转起来。
雅克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贴地斜传。
球速不快,但带着强烈的旋转,滚向点球点左侧那片空当。
莱万突然加速!
他甩开德米凯利斯半个身位,迎球直接起脚——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打门时,波兰人用脚内侧将球轻轻一垫,改变了球的线路。
球划过一道小弧线,绕过拼命封堵的范比滕,落向小禁区右侧。
那里,雅克已经杀到!
他从传球后就开始前插,博阿滕的注意力完全被莱万吸引。
此刻他面对的几乎是空门,布特还在努力从左侧移动过来。
雅克没有犹豫,右脚推射。
2:1!
威斯特法伦再次爆炸!
“你是怎么想到的?!”雅克朝莱万大喊。
“你传得太好了!”莱万同样激动,“我只是……顺着力道改变了方向!”
克洛普在场边握紧双拳。
那个画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雅克传球的瞬间,莱万已经开始启动;莱万垫球的瞬间,雅克已经前插。
天赋与天赋之间的共鸣。
最后二十分钟,拜仁发起疯狂反扑。
但多特的防线众志成城。
第78分钟,罗本内切射门,胡梅尔斯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第83分钟,戈麦斯头球攻门,魏登费勒扑救;第87分钟,里贝里突入禁区,苏博蒂奇滑铲将球破坏……
“顶住!还有三分钟!”雅克在后场大声指挥,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
补时第4分钟,罗本再次内切。
他的射门直奔死角,但魏登费勒飞身将球扑出底线!
那是拜仁最后一次机会。
终场哨响!
多特蒙德2:1战胜拜仁慕尼黑,赢得了十四年来首届德超杯的冠军!
黄黑色的纸屑如暴雪般落下。
球员们相拥庆祝,看台上歌声震天。
当雅克从德国足协主席手中接过奖杯时,他转身看向身边的队友们——
德布劳内微笑着点头;莱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格策和罗伊斯勾肩搭背地笑着;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这对中卫搭档互相击掌;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高举双臂;斯文·本德和后来的替补球员们一起涌上前来……
“举起来,队长!”有人喊道。
雅克将奖杯高高举起,威斯特法伦的欢呼达到顶点。
“这才刚开始,”雅克对围拢过来的队友们说,“我们还会赢得更多——一起。”
所有人再次一起将奖杯高高举起。
今天看评论和朋友疯狂讨论,发现车西(虽然之前完全被排除)还真是个不错的去处
主要是写起来估计很好玩……到时候车西被比人们折磨得受不了之后,比人们就可以回到一开始的时间线了(不是)
第390章 莱万眼里的雅克:……
对于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来说,雅克·迪吕波是个很特殊的人。
世界杯八强队伍的核心前锋,上赛季三冠王球队的核心,德甲金靴,欧冠决赛MVP——这些头衔像光环一样笼罩在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他甚至比我还小两岁,莱万想。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上帝总有自己钟爱的孩子,比如莫扎特,比如达芬奇,比如雅克·迪吕波。
天赋是一种选择,这是莱万多夫斯基听雅克说的话。
那是一次普通的训练,训练结束后大多数人都冲回了更衣室,只有雅克和德布劳内留在场上加练任意球。
莱万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却发现自己忘拿了手套,折返时看到了那一幕:
雅克在禁区外不同位置摆放了八个球,每个球前都放了一个小小的标志碟。
“左上角。”凯文说。
雅克助跑,射门——球划过弧线,击中横梁与立柱交界处,理论上的绝对死角。
“右下角。”
又一脚,球贴着草皮钻入右下角。
八个球,八个不同指令,全部命中。
莱万站在场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波兰看过的资料——那些真正的天才,贝利、克鲁伊夫、马拉多纳,他们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
不是训练到完美,而是必须完美。
雅克踢完最后一个球,转身看见莱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想一起练练?”
那天他们练到天黑。
雅克教莱万如何在小空间内更快调整射门姿势,莱万则分享中锋背身拿球的技巧。
“噢!确实,我懂了,这样做的确更加省力!”
看着雅克这么高兴的样子,莱万多夫斯基有点……嗯,不知道说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莱万斟酌着用词,“苛求自己?”
雅克用脚尖转动着足球。
“因为我被选中了。”
“被选中?”
莱万不知道为什么雅克说完这话之后,旁边的德布劳内马上发出一声很长的嘲笑的笑声,但这笑声并不妨碍他继续问:“什么被选中?”
“天赋是一种选择,”雅克说,他脸上好像还带着笑容,“上帝——或者随便什么——选中了你,给了你别人没有的东西。那么你就得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不是向别人证明,是向那个做出选择的存在证明。”
莱万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形容天赋。
在波兰,人们说“上帝赐予的礼物”,但雅克说的是“被赋予的责任”。
雅克拍了拍莱万多夫斯基的肩膀——是的,虽然莱万看起来很高,但是还是没有真正的高个子雅克高。
“别太紧张,”雅克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落点。
“你还能再多拿一点。”
莱万愣了愣。
这话如果换个人来说,听起来会像傲慢,甚至像挑衅。
但是是从雅克嘴里说出来的……好吧,还是有点像挑衅。
更像挑衅了。
德布劳内在旁边把球一脚踩住,懒洋洋地补刀:“他对谁都这么说。包括教练。包括他自己。”
雅克没有反驳,只是耸了下肩。
在这之后,莱万看着雅克的时候就带一层滤镜。
队长、mvp、支柱的滤镜。
莱万觉得自己之前看到的新闻上对雅克的报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们的队长怎么可能是报纸上面那种傲慢、嘴贱、对所有人都不客气的、目中无人的更衣室隐患呢?
什么,有视频?
现在视频也是可以剪辑的好吧!
直到他被雅克队·长邀请去参加派对。
“其实我不想让你们去的,”雅克叹了口气,莱万多夫斯基看到了他身后罗伊斯脸上忍不住的笑容和听到了出的嘿嘿嘿的声音,“但是我们强迫他!”罗伊斯开心地大笑,“作为队长!他应该邀请新的队员们一起吃顿饭的!!!”
雅克摆了摆手:“如你所见,莱万,所以你一定要来,我家草坪还挺大的……你害怕狗吗?”
“不,当然不。”
“那就好……我和凯文一起养了两条狗,不害怕就行。”
于是,周末的时候,莱万多夫斯基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精心挑选了一瓶不错的波兰蜂蜜酒作为礼物,到了雅克的别墅。
真的好大。
莱万多夫斯基想:我什么时候也能买一套这么大的别墅?
莱万多夫斯基没找到门,但是在草坪上找到了自己的队友们,格策、格罗斯克洛伊茨、斯文·本德、胡梅尔斯……
热闹非凡的地方。
一个简易的烧烤架正冒着浓烟,雅克拿着夹子,眉头紧锁地盯着几根似乎烤得有点过火的香肠,他旁边站着同样一脸专注的凯文·德布劳内,后者正试图往香肠上刷酱料,但手法生疏。
一条精力过剩的萨摩耶正绕着烧烤架兴奋地转圈,而一条棕白相间的比格犬则在不远处执着地刨着某个花坛的角落。
“凯文,酱料不用涂那么厚……爵士!后退!你的毛!”
雅克一边指挥,一边用脚轻轻地挡开试图凑近的萨摩耶。
“我觉得快熟了……或者已经碳化了?”德布劳内不确定地说。
“不然就切开看看吧,验证一下你的猜测……”雅克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注意到了莱万,“啊,罗伯特!欢迎!饮料在那边冰桶里,自己拿。吃的……再给我们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希望。”
“队长!音乐!来点音乐!”格罗斯克洛伊茨在草坪另一边喊,他正和格策尝试头球互顶一个沙滩球。
雅克叹了口气,把夹子塞给德布劳内,快步走进屋里。
不一会儿,一阵摇滚乐旋律从屋里传出,不算特别响亮,但足够营造氛围。
莱万认出其中一首好像是雅克自己乐队Gush的歌,旋律有点耳熟。
“我不会放比伯的歌的,不要用那个眼神看我,马尔科!”
“他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曲子,”胡梅尔斯拿着一瓶啤酒走过来,递给莱万一瓶,“不过习惯了还行。总比永远放流行榜强。”
莱万接过啤酒道谢。
食物最终上桌了。
除了部分香肠命运坎坷,雅克之前准备的一些炸鸡汉堡和沙拉、面包还算可靠。
大家或坐或站,开始边吃边聊。
主要在聊2010的世界杯。
雅克并没有坐在中心位置,而是靠在花园的篱笆旁,手里拿着一杯橘子汁。
莱万注意到,雅克的目光会扫过全场,确保没人被冷落,冰桶里饮料是否充足,甚至会在比格试图偷袭别人盘子时发出警告的低咳。
这是一种不自觉的、略带生涩的关照。
与他在训练场上那种清晰的指令截然不同——当然,和报纸里的雅克更不一样。
莱万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雅克不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央”的队长。
他更像是让人群自然运转的那个重心。
比如格策讲到世界杯某个细节时声音越来越小,雅克会在旁边顺手接一句:“你那场跑位其实把他们右路拉空了。”
格策愣一秒,然后笑得很开心,话题又继续下去。
比如斯文·本德喝到一半发现啤酒没了,还没起身,冰桶已经被人踢到脚边。
雅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脚推了一下。
比如罗伊斯笑得太狠,差点被自己呛到,雅克把纸巾递过去,顺带补一句:“别死我家草坪上,房价贵。”
罗伊斯笑得更狠了。
没有训话,没有“作为队长我认为”。
也没有刻意的亲近。
他只是非常自然地,待在所有人的节奏里。
莱万坐在一旁,一开始只是观察,后来不知不觉就参与了进去。
他发现雅克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
和德布劳内说话时语速很快,半句话就能对上;
和胡梅尔斯更多是调侃,互相拆台;
对格罗斯克洛伊茨则是放任型的——只要不把狗点着,随便你闹。
甚至对那两条狗,雅克都有一套明确但温和的规则。
“二世,不准抢。”
“好孩子。”
“……不,我刚夸你,别立刻犯罪。”
比格犬假装没听见。
莱万忽然想起媒体说雅克“控制欲强”“更衣室压迫感大”。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谬。
如果这叫控制,那大概是那种……嗯……
你会心甘情愿被他纳入秩序里的控制。
话题开始发散。
从世界杯聊到德甲,从裁判聊到草皮,再从草皮聊到某次客场酒店的床垫硬得离谱。
雅克大多数时候只是听。
有人说到兴奋处看向他,他就点头;有人卡壳,他就接一句;没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低头给两条狗重新系牵引绳。
莱万注意到一个细节。
只要场面有一点点要变成争论的趋势——不是恶意的那种,就是球员之间常见的、谁也不服谁的较劲——雅克总会在最合适的时刻,轻描淡写地把方向拽回来。
有时候是一句技术性的补充,有时候是一句自嘲,有时候干脆换话题。
没人觉得被打断。
因为那感觉不像“被管着”,更像是被照顾着。
什么,雅克不是才20岁吗?
他怎么这么熟练啊!
后来格策忽然问了一句:“雅克,你当时在世界杯上那个进球,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问题显然很适合被剪成新闻标题。
“算了一半。”他说,“另一半是运气。”
格罗斯克洛伊茨立刻拆台:“你骗鬼呢。”
雅克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补了一句:“但运气不来的时候,我会骂自己。”
夜里快散场的时候,莱万准备告辞。
雅克送他到草坪边,顺手把蜂蜜酒拿起来看了一眼。
“波兰的?”他问。
“嗯。”
“好东西。”雅克点头,“下次赢球了开。”
他说“下次”,说得很自然。
好像胜利本来就是日程表里的一项。
又一个人被骗了[摊手]
第391章 欧超杯的胜利:……
2010年8月,摩纳哥路易二世体育场。
夜晚的地中海空气温热,却吹不散场上紧绷的气氛。
欧洲超级杯,欧冠冠军多特蒙德对阵欧联杯冠军马德里竞技。
这是一场被许多人视为“铁血对决”的比赛。
西蒙尼的铁腕与坚韧尚未烙印在这支马竞身上,但床单军团已然以凶悍的防守和永不放弃的精神闻名。
他们的主帅是弗洛雷斯。
而多特蒙德,在克洛普的带领下,代表着青春风暴、高压迫和永不枯竭的奔跑。
赛前,更衣室里异常安静。
年轻的黄黑军团们第一次站上欧洲之巅后的又一舞台,兴奋中夹杂着紧张。
列队,出场,吹哨。
比赛开始。
马德里竞技从第一分钟就亮出了他们的獠牙。
中后卫戈丁和乌伊法鲁西死死钳制着莱万多夫斯基。
中场方面,蒂亚戈和阿松桑组成了第一道拦截网。
他们的跑动覆盖范围极大,防守动作干脆且时常游走在犯规边缘。
蒂亚戈尤其活跃,多次在中线附近用铲断破坏多特蒙德的推进,他的传球简洁,迅速交给两翼。
阿松桑则专门负责对抗和扫荡,德布劳内几次试图在中路转身,都遭遇了他强有力的身体对抗。
边路,西芒在左路频繁内切,试图用他擅长的右脚寻觅远射或直塞的机会,与前锋弗兰进行配合。
弗兰作为箭头,跑位飘忽,时而回撤接应,时而突然前插,给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组成的多特中卫线带来了持续的考验。
雷耶斯在右路则更多利用速度和变向尝试突破施梅尔策的防守。
雅克在前场感到了明显的束缚。
马竞对他实施了重点照顾,每当他回撤接球,蒂亚戈或阿松桑总有一人迅速贴近,用身体挤压他的空间,迫使他背身或仓促出球。
雅克尝试了几次个人突破,虽然凭借球感护住了球,但在多人包夹下也难以制造真正的威胁。
德布劳内是中场最清醒的一个。
他试图用传球调度来撕开缺口,但马竞中场的拦截和犯规打断了他的节奏。
一次他刚摆脱阿松桑,就被回防的西芒从侧后方踢倒,裁判哨响,但只是一次普通犯规。
德布劳内坐在地上,无奈地摇摇头。
雅克跑过来把他架起来,两个比利时人就用法语混合荷语混合德语小小声地骂人。
比赛陷入了僵局。
多特蒙德的快速转换打不出来,马竞的进攻也缺乏足够的锐度。
看台上的球迷开始有些焦躁。
就在这沉闷的节奏中,雅克再次做出了调整。
他不再执着于在危险区域硬碰硬,而是扩大了跑动范围,更深地回撤到中场,甚至到后场参与接应组织。
雅克用频繁的、简洁的一脚出球,与德布劳内、斯文·本德、甚至边后卫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建立联系,通过快速的三角传递来调动马竞的防守阵型。
用传球和移动来消解对方的身体优势。
这是雅克的想法。
多特蒙德的节奏出现了微妙但至关重要的变化。
格策和罗伊斯开始更多地内收,与回撤的雅克形成小范围内的传接三角。
德布劳内的位置也随之灵活起来。
他不再是被马竞中场重点围困的固定目标。
时而拉边,时而前插,与雅克的跑动线路形成了巧妙的互补和掩护。
斯文·本德的作用愈发凸显。
他不仅是防线前的铁闸,更成为了雅克和德布劳内身后可靠的出球点和接应点。
本德不知疲倦的跑动,一次次出现在关键位置,接应后卫传球,然后迅速分给位置更好的雅克或德布劳内,加快了由守转攻的枢纽运转速度。
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也开始更大胆地压上,利用马竞边前卫内切后留下的空当,提供进攻宽度。
尤其是皮什切克在右路的几次套边插上,给马竞左后卫安东尼奥·洛佩斯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然而,马德里竞技的防守纪律性极强,他们的阵型并未因多特蒙德的耐心传导而散乱。
比赛变成了耐心与坚韧的比拼。
多特蒙德控球率开始上升,但真正威胁到德赫亚把守的球门的射门依然寥寥。
马竞则耐心地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小范围的对抗和摩擦不断。
莱万多夫斯基和戈丁的每一次卡位都肌肉紧绷,肘部、肩膀的轻微撞击是家常便饭。
莱万试图用更灵活的跑位摆脱,但戈丁的经验和预判总能让他如影随形。
一次莱万勉强在戈丁干扰下完成头球攻门,又高又偏,他懊恼地甩了甩手,戈丁则面无表情地走开。
例行公事。
另一边,德布劳内试图用一脚穿透性极强的直塞找到前插的罗伊斯,但球速稍快,被出击果断的德赫亚提前没收。
德赫亚得球后迅速手抛球发动快攻,找到雷耶斯,后者利用速度强行超车施梅尔策,低平球传中,弗兰在胡梅尔斯的贴身干扰下勉强捅射,被魏登费勒稳稳抱住。
胡梅尔斯完成防守后,冲着施梅尔策大喊,提醒他注意身后。
雅克在中场拿球,蒂亚戈迅速逼近。
雅克没有硬闯,而是将球回敲给斯文·本德,自己立刻无球前插,蒂亚戈下意识跟防。
本德没有把球交还给雅克,而是直接斜传找到了拉边到右路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面对安东尼奥·洛佩斯,作势内切却突然扣球下底,抢在补防的阿松桑封堵前传中!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门前!
莱万和戈丁同时起跳!
两人在空中激烈对抗,莱万被戈丁强壮的身体挤得失去了最佳位置,虽然顶到了球,但没能发上力,球被德赫亚轻松摘得。
落地后的莱万向裁判投诉戈丁有推人动作,裁判摆手示意比赛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克洛普在场边不断挥手,示意阵型压上,保持压力。
弗洛雷斯则表情严肃,偶尔大声呼喊队员注意防守位置。
就在上半场比赛看似要以0:0进入更衣室时,转机出现了。
第41分钟,斯文·本德在中圈附近一次干净利落的滑铲,断下了阿松桑给西芒的传球!
球权转换的瞬间,多特蒙德的进攻启动!
本德起身后第一时间将球捅给了不远处的雅克。
雅克背身接球,蒂亚戈已经凶狠地贴了上来。
这一次,雅克没有回传。
他倚住蒂亚戈,左脚看似随意地将球向后一磕,同时敏捷地半转身,恰好与从侧面插上的德布劳内完成了一次眼花缭乱的交叉跑位!
雅克的脚后跟磕球送到了德布劳内前进的线路上!
德布劳内在跑动中调整了一步,面对匆忙补防过来的阿松桑和边后卫巴雷拉的夹击,他没停顿,抬头看了一眼,右脚外脚背送出了一记带着明显弧线的过顶长传!
足球越过马竞整条后防线,找到了右路的格罗斯克洛伊茨!
大十字在安东尼奥·洛佩斯的追击下,勉强追上皮球,在底线附近几乎零角度的情况下,用尽全身力气,左脚狠狠地将球抽向门前!
这是一次搏命式的传中。
不求精准,但求速度与力量。
足球带着呼啸声飞向小禁区!
前点,莱万多夫斯基和戈丁再次纠缠在一起,两人都没能顶到球。
中路的乌伊法鲁西试图解围,但球速太快,他只是蹭了一下,未能改变方向!
后点!
雅克·迪吕波!
他从左路内收的跑动线路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盯防,甚至马竞球员的注意力都被前点的莱万和飞来的足球吸引!
只见雅克在点球点附近迎球而上,不做任何调整,身体侧倾,左腿全力抽出。
砰!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爆响。
足球直窜球门右上角。
门将德赫亚虽然反应神速,飞身侧扑,但他的指尖仅仅擦到了球皮,无法改变足球入网的命运!
球狠狠地撞上了边网!
GOALLLLLLL!!!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疯狂庆祝,他只是用力挥了挥拳头,转身指向为他送上精妙长传的德布劳内,然后又指向拼命传中的格罗斯克洛伊茨。
队友们蜂拥而上,将他淹没。
中场休息,克洛普强调了保持压迫和防守专注。
老一套。
下半场,马竞加强了反扑。
弗洛雷斯的球队韧性十足,频频利用长传和定位球制造威胁。
多特蒙德防线承受着巨大压力,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多次关键解围。
雅克也更多地参与到防守中,一次回追到本方禁区弧顶,干净利落地铲断了对方前锋阿圭罗的突破,迅速起身发动反击,虽然最终被破坏,但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比赛进行到第70分钟,多特蒙德再次抓住机会。
德布劳内在中场摆脱防守后送出直塞,莱万多夫斯基背身倚住后卫,巧妙地将球做给插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德赫亚选择横传,后点的格策轻松推射空门!
2:0!
两球领先,多特蒙德踢得更加从容。
雅克在中场的调度越发游刃有余,甚至有一次在对方两人包夹下,用脚底拉球转身,潇洒地摆脱,引得看台上发出一片惊呼。
马竞没有放弃,第85分钟,他们通过一次边路传中,由替补上场的迭戈·科斯塔头球扳回一城,2:1。
最后几分钟,比赛白热化。
马竞全线压上,但是没能得到什么好机会。
伤停补时最后一分钟,马竞获得角球。
角球开出,禁区内一片混战,球被多特蒙德球员顶出,落在禁区外。
雅克判断落点,抢在马竞球员之前,用胸部将球卸下,不等球落地,直接一个大脚开向前场——那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空地,以及开始疯狂回追的马竞后卫。
主裁判哨响!
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2:1战胜马德里竞技,赢得了2010年欧洲超级杯!
“我们现在是五冠王了,”雅克把奖杯高高举起,大声地说,“所有人,看这里!”
“我们是!!!”
“五冠王!!!!!”
网友们这次就会讲莱万命真好,一来就拿了两个冠军。
第392章 三分在多特蒙德:……
五冠王是让多特蒙德人真真正正抖起来了。
五已经不是数字了,属于是后遗症级别的。
它让多特蒙德整座城市进入了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
走在路上下意识挺直腰板啊!
啤酒馆的老板开始用“我们今年啊”当句首。
出租车司机在红灯前会多补一句:“知道吗?五个。”
啊……这种感觉。
真不错啊。
莱万多夫斯基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来多特蒙德的话,他怎么才能遇到这么热情的队友和教练,怎么才能这么快地拿冠军!
莱万很不幸,也很光荣地,被卷进了五冠王的气流里。
他来得不算久,却已经跟着拿了两个冠军。
于是胜利游行的时候,他被理所当然地推到了最前排。
花车开得很慢,慢到几乎能看清街边朝自己挥手的每一张脸。
莱万站在车上,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被不知道谁塞了条围巾——黄黑色——厚得离谱。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拒绝。
人群在喊名字。
有的喊“多特!”,有的喊球员姓氏,还有几个明显喝多了的,直接冲着他用蹩脚德语喊:“莱——万——你会进很多球的!”
波兰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哦,我真的已经在这儿了。
游行结束后是极其普通的一天。
没有彩带,没有香槟。
训练照常,恢复跑,力量房,理疗床。
雅克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换鞋,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意地问:“游行感觉怎么样?”
“腿有点酸。”莱万诚实地回答。
雅克点点头:“那说明你站得够久,不错。”
这算表扬。
午餐的时候,大家围着长桌坐着。
话题从游行的花车高度,聊到球迷往车上扔的东西,再一路歪到谁差点被啤酒砸中。
罗伊斯问莱万:“你觉得德甲会不一样吗?”
莱万想了想,说:“会。”
“哪里不一样?”
“哦,我能踢欧冠了。”
大家大笑:“那明明是多特蒙德的不一样!不是德甲的!”
“那就是球场草地我还得适应。”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你应该去安联球场踢场球试试!”
罗伊斯笑着说:“今年对上拜仁得过上一段时间——但是后天的比赛你就知道德甲哪里不一样了,每支球队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狠狠干你一场。”
“尤其是我们。”雅克补了一句,“尤其是在你穿黄黑的时候。”
“你长得那么高,一定能撞翻别的后卫吧?”
事实上应该不行……莱万没说出口,雅克长得比他还高,不还是被犯规。
大家嘻嘻哈哈说自己终于成为德甲大反派了,“谁都想把卫冕冠军拉下马,尤其是从我们这些毛头小子手里。”大十字说。
魏登费勒端着饭路过:“我?毛头小子?”
“你已经属于老帮菜了,罗曼!”
“雅克你别以为你现在是队长我就不会打你了。”
雅克状似无辜地耸耸肩:“那你就是反抗大反派的第一人,恭喜你,罗曼,要不要转会拜仁?”
魏登费勒很明显被这话恶心到了。
下午的训练课,克洛普加大了强度。
分组对抗中,替补一方被明确要求模拟“德甲中下游球队踢卫冕冠军”的套路——密集防守,凶狠逼抢,不惜犯规,然后伺机长传反击。
对抗非常激烈,哨声频频响起。
斯文·本德在一次拦截中放倒了模拟反击的格策,动作有点大。
克洛普立刻吹停:“没错!就是这样!让他们知道,想从这里拿走一分,就得掉层皮!”
“但塞巴斯蒂安,注意动作!我们不想赛季初就减员!”
另一边,雅克在进攻组这边也遭遇了严防死守。
他被两名“对手”球员夹击,很难舒服拿球。
一次他试图强突,被协防的皮什切克(模拟对方后卫)连人带球铲倒在地。
虽然是训练,但铲球很实在。
德布劳内立刻冲裁判(助理教练扮演)抱怨,雅克却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草屑,对皮什切克点了点头:“力度不错,卢卡什。下次可以再早半步启动,封住我向内切的线路会更有效。”
皮什切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训练继续。
莱万发现,在这种刻意营造的高压和“恶意”下,队友们的处理球反而更加简洁果断。
德布劳内的传球更快更冒险,往往在对方合围形成前就找到了空当。
罗伊斯的突破更加坚决,即使被犯规阻挡,也会立刻爬起来投入下一次进攻。
格策则更多地尝试一脚出球和无球跑动,避开身体纠缠。
而雅克……莱万注意到,雅克开始有意识地“吸引火力”。
他会故意在危险区域持球稍久一点,吸引两到三名防守球员靠近,然后在合围完成的瞬间,用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精准的传球,将球分到完全无人盯防的另一侧。
几次下来,“对手”的防守阵型开始出现犹豫——扑得太猛会被传球打穿,不扑又怕他远射或突破。
在一次成功的吸引分球后,球到了右路的格罗斯克洛伊茨脚下,后者无人盯防,从容传中,莱万力压模拟中卫的施梅尔策,将球顶进。
进球后,莱万看向雅克,雅克只是朝他比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继续。
训练尾声是定位球攻防演练。
马竞在超级杯上的那个进球提醒了他们。
克洛普着重布置了防守定位球的站位和盯人。
胡梅尔斯负责指挥禁区内的防守,声音洪亮:“注意第二落点!尼科,贴住他!别让他轻易起跳!”
而在进攻端,雅克和德布劳内站在球前,低声商量着。
他们尝试了几种不同的弧线和落点组合,甚至模拟了战术任意球——雅克虚跑,德布劳内快速低平球传向近角,由突然插上的斯文·本德完成射门。
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训练衫。
更衣室里弥漫着疲惫但满足的气氛。
热水冲刷着肌肉的酸痛,也带走了训练的尘土。莱万冲洗完毕,正在擦头发,看到雅克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格策的柜子前说着什么。
格策一边听,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脚踝,不时点头。
“马里奥今天被侵犯的次数最多,”在理疗床上,莱万听到旁边的胡梅尔斯对斯文·本德说,“那小子挺硬的,但也得小心。”
“雅克跟他说了,让他注意倒地时的自我保护姿势,还有被侵犯后如何快速起身,保持比赛连续性。”斯文·本德回答,“连这个都研究。”
莱万想起自己以前在波兹南莱赫,更多的是靠自己摸索和教练的泛泛指导。
这种针对性的、细节到如何倒地和起身的建议,确实不同。
联赛第一轮来得很快。
对手是勒沃库森。
没有人再提五冠王,至少在赛前准备会上没有。
这是那种典型的“世界杯后遗症”比赛。
腿慢半拍,判断慢一瞬,身体明明在动,大脑却还在上一个赛季。
勒沃库森踢得很直接,不复杂,但够硬。
中前场几乎不跟你纠缠,抢到就往前送,专打身后。
多特蒙德控球率更高,却踢得有点别扭。
上半场机会不少,却都差那么一点点:
罗伊斯的射门被门将指尖蹭出;德布劳内的直塞被中卫提前破坏;莱万在禁区里的那次头球高了。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很安静。
雅克坐着系鞋带,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别急,这才半场,你们急什么。”
“比赛会自己找答案的。”
答案出现在第71分钟。
那是一次并不华丽的进攻。
雅克在中圈附近被放倒,裁判没吹。
他自己爬起来,把球分边,继续前插。
右路传中被顶出来,二点球落在禁区弧顶。
雅克迎球推了一脚,没有发力,只求角度。
球擦着草皮滚进死角。
1:0。
剩下的二十分钟,基本是消耗战。
多特蒙德踢得很聪明,不再追求第二个。
犯规、拖节奏、把球送到角旗区。
终场哨响时,比分没变。
赢了。
但没有人庆祝太久。
克洛普在场边鼓掌,表情却很严肃:“记住这种赢法。”
第二轮是斯图加特,嗯……比勒沃库森更糟糕。
他们几乎是抱着“毁掉比赛”的态度来的。
低位防守,三中卫,边翼卫几乎不压上,比赛被切得很碎。哨声不断,节奏起不来。
莱万被贴得很死——他偶尔也会郁闷地想:什么?为什么我刚来就得到了队长的待遇?
回头一看雅克那里有俩人。
上半场几乎没什么射门空间,更多时候是在做支点、做墙、被撞。
一次对抗后莱万摔在禁区里,下意识看裁判。
裁判摆手。
他爬起来的时候,雅克正好路过,只丢下一句:“继续。”
下半场,多特蒙德明显在“找耐心”。
不强突,不勉强,反复拉扯防线。
第83分钟,机会终于来了。
德布劳内在右侧肋部送出一脚很快的直塞。
雅克没有停球,直接横敲。
莱万启动得并不快,但是够早。
他抢在中卫之前,用并不标准的方式,把球捅进球门。
1:0。
最后十分钟,斯图加特开始疯狂吊高球。
魏登费勒连续出击,把所有风险掐死。
终场哨响。
又是一球。
……又是赢。
回更衣室的路上,罗伊斯小声说:“这两场踢得真烂。”
雅克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德甲又不发美学奖。”
莱万坐在位置上,低头解护腿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五冠王的余温还在,世界杯的疲惫也还在。
但德甲已经不管这些了。
它只认一件事:三分在谁那儿。
而现在,三分在多特蒙德这边。
哎呀发了工资就忍不住约小零食,快要圣诞了约了小情侣,鹦鹉和猫猫~出图就换封面
啊……估计还要找美工,不行就自己简略地p一下吧
很搞笑的对话
我:是的!鹦鹉和猫猫!
画手:请问小情侣性格和相处方式~
我:……比格和忍人?
画手:?啊,是狗吗?
我:啊,是鹦鹉呢[垂耳兔头]
第393章 狼堡和对罗马:……
九月的多特蒙德的夜晚已经开始带着凉意了。
德甲第三轮,多特蒙德主场迎战沃尔夫斯堡。
狼堡并非弱旅,他们拥有哲科、格拉菲特组成的犀利锋线,以及米西莫维奇的输送。
上赛季他们虽未进入欧战区,但也给多特蒙德带来过麻烦。
怎么说呢,德甲由于比赛风格,无论是多么厉害的球队,都可能会马失前蹄。
但是在赛前更衣室里,多特的气氛比前两场联赛要轻松一些。
或许是两场经济实惠的1:0胜利让年轻人们找回了些节奏,或许是主场作战带来的底气——总而言之,他们还有心情嘻嘻哈哈。
“狼堡的进攻很直接,两个前锋冲击力强,米西莫维奇喜欢在左肋活动。塞巴斯蒂安,你的任务是切断他和前锋的联系。后防线,注意哲科的回撤做球,还有格拉菲特在禁区里的嗅觉。”
“进攻端,”克洛普转向前场几人,“我们需要更早打开局面。”
比赛开始后,沃尔夫斯堡果然摆出了稳守反击的架势。
他们的4-4-2阵型收缩得很紧,两条防线之间距离保持得非常好,尤其是针对雅克和德布劳内的活动区域,总是有至少两名球员进行协防和围堵。
前十分钟,多特蒙德控球率超过七成,但真正有威胁的进攻寥寥。
雅克频繁回撤到中场接球,试图用传球调度拉开空间,但狼堡的防守纪律性很强,阵型随着球的转移而整体移动,很少出现明显的空当。
第13分钟,雅克在禁区弧顶背身接到德布劳内的传球,刚想转身,就被身后的若苏埃和侧面补防过来的长谷部诚夹击,球被断下。
狼堡迅速发动反击,米西莫维奇在中场送出一记斜长传,找到了右路前插的格拉菲特。
巴西前锋带球内切,在胡梅尔斯的干扰下强行起脚射门,球偏出远角。
“注意反击!”魏登费勒在后场大声提醒。
雅克跑回中场,与德布劳内快速交流了一句。
“他们收缩太深,需要先把他们的阵型拉出来。”雅克说。
德布劳内点头:“我多往边路走,你吸引中路防守。”
接下来的几分钟,多特蒙德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球场宽度。
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两名边后卫压上的幅度更大,格策和罗伊斯也更多地拉边接应。
第21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莱万多夫斯基在前点与狼堡中卫西穆内克激烈对抗后勉强头球后蹭,球落在后点,雅克在跑动中直接凌空抽射!
球如同炮弹般飞向球门,但狼堡门将贝纳利奥反应神速,飞身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好球!”威斯特法伦响起一片掌声和叹息。
角球开出,胡梅尔斯的头球攻门被贝纳利奥稳稳抱住。
多特蒙德的攻势渐起,但狼堡的防线依然稳固。
第28分钟,雅克在中场与德布劳内完成一次快速的二过一配合后,带球推进到禁区前沿。
他作势要分给右路插上的格策,骗得防守球员重心移动,随即突然变向,从两人之间的缝隙强行突破!
进入禁区!
狼堡后卫马德伦不得已从侧后方放铲!
雅克应声倒地!
“点球?!”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主裁判跑向事发地点,手指向了禁区外的任意球!
不是点球!
犯规地点在禁区线外一点!
雅克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裁判,没有争辩,快速起身。
“差一点。”德布劳内说。
“差很多。”雅克拍拍草屑,“继续。”
任意球由德布劳内主罚。
他踢出的弧线球绕过人墙,但角度稍正,被贝纳利奥没收。
比赛继续陷入僵持。
上半场最后阶段,狼堡甚至打出了一次颇有威胁的反击。
哲科在禁区前沿接到米西莫维奇的直塞,转身抽射,球被魏登费勒倒地扑住。
中场哨响,0:0。
更衣室里,克洛普并没有发火。
“他们防守组织得很好,”他用笔敲着战术板,“但我们太着急了。下半场,我们需要更多的耐心。雅克,你回撤得太深了,让罗伯特更多地承担支点作用,你适时前插。马里奥,沙欣,你们两个要多穿插跑动,把他们的中场带乱。”
雅克擦着汗,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上半场有些急于求成,总想用个人能力打破僵局,但面对收缩紧密的防线,那样做效率太低。
下半场开始,多特蒙德的踢法明显更加耐心。
他们不再追求一脚打穿,而是通过连续的传递和跑位,慢慢消耗狼堡的防守体能和注意力。
雅克的位置更靠近锋线,但活动范围依然很大。
他时而拉到左路与罗伊斯配合,时而在右路与格策换位,时而又突然插入禁区争顶。
这种飘忽不定的跑位让狼堡的防守球员很难受。
自由人真讨厌啊……
第53分钟,耐心终于收到回报。
斯文·本德在后场断下格拉菲特的脚下球,迅速交给回撤接应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转身,面对上抢的若苏埃,用一个轻巧的拉球转身摆脱,随即送出一记超过三十米的长传!
足球越过狼堡整条中场线,找到了突然从左肋斜插禁区的雅克!
雅克在跑动中用胸部将球向前一垫,正好避开扑上来的马德伦,然后抢在补防的西穆内克封堵之前,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弹!
不是射门,是横传!
球滚向点球点附近!
那里,莱万多夫斯基已经拍马赶到!
波兰前锋迎球推射!
贝纳利奥虽然做出了扑救动作,但足球已经从他手边窜入网窝!
1:0!
“GOOOOOOOL!!!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他打进了加盟多特蒙德后的首个联赛进球!精妙的配合!德布劳内的传球穿透了防线,雅克·迪吕波无私的横传,莱万一击致命!”
威斯特法伦瞬间沸腾!
进球后的莱万激动地冲向角旗区,雅克和德布劳内从不同方向跑向他,三人拥抱在一起。
“传得漂亮!”莱万对雅克喊道。
“你跑得更好。”雅克拍了拍他的背。
这个场景在多特蒙德还是挺常见的,指来自雅克的传球。
克洛普在场边用力挥拳。
打破僵局后,比赛进入了多特蒙德更熟悉的节奏。
狼堡不得不压出来一些,试图扳平比分,这给了黄黑军团更多的反击空间。
第67分钟,多特蒙德再次打出快速反击。
胡梅尔斯后场长传找到右路的格策,格策带球内切后分给中路的雅克。
雅克在禁区弧顶面对两人防守,没有强突,而是将球轻轻拨给左侧套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带球突入禁区,小角度射门被贝纳利奥扑出,但球弹回场内!
混乱中,雅克抢先一步赶到,在几乎零角度的情况下,用右脚脚弓推出一记巧妙的吊射!
足球越过倒地的贝纳利奥和门线前试图解围的后卫,轻飘飘地坠入球门远角!
2:0!
“雅克·迪吕波!精彩的吊射!多么冷静的处理!多特蒙德锁定胜局!”
雅克这次没有过于激动,只是微笑着与跑来的罗伊斯击掌,然后指向为他送出关键横传的格策。
两球领先,多特蒙德踢得更加从容。
克洛普陆续换上了格罗斯克洛伊茨和巴里奥斯,让主力得到休息。
最终,比分定格在2:0。
多特蒙德取得联赛三连胜,进5球,失0球。
赛后,雅克被评为全场最佳。
混合采访区,记者问他关于那个吊射的选择。
“当时角度很小,但我看到门将已经倒地,后卫都集中在近门柱,”雅克平静地说,“远角有很大空间。我只是把球送到了那里。”
“你们已经三连胜,并且一球未失,这是否意味着多特蒙德已经摆脱了‘世界杯后遗症’?”
“每一场比赛都是新的挑战,”雅克说,“我们只是在努力变得更好。现在,我们要把注意力转向下一场比赛了。”
“欧冠对罗马,期待吗?”
雅克嘴角微微上扬。
“非常期待。”
欧冠小组赛抽签结果公布时,多特蒙德被分在了E组,同组的有罗马、巴塞尔和克卢日。
对于多特蒙德来说,这勉强算是一个轻松的小组。
而罗马作为意甲劲旅,无疑是小组中最强的对手。
9月14日,欧冠小组赛首轮,多特蒙德主场迎战罗马。
比赛前一天的新闻发布会,克洛普带着雅克出席。
意大利记者的问题很直接:“多特蒙德是上赛季的欧冠冠军,但很多人认为你们的夺冠有运气成分。面对罗马,你们有信心吗?”
克洛普笑着回答:“运气是足球的一部分,但如果你觉得足球是纯运气,那我建议你去买彩票。”
雅克点头:“我甚至觉得我的进球足够为我赢得一点东西。”
发布会后,回训练基地的大巴上,克洛普对雅克说:“罗马不好踢,他们有托蒂,有德罗西,有武齐尼奇……意甲球队的防守组织性和战术纪律性很强。”
“我们知道。”雅克说,“但是老大,这里是威斯特法伦——你怎么变得比我还悲观?”
比赛日,威斯特法伦的气氛从下午就开始升温。
欧冠主题曲响起时,整个球场回荡着激昂的歌声。
双方球员入场。
罗马阵中,弗朗切斯科·托蒂走在最前面。
这位罗马王子虽然已34岁,但依然散发着领袖气质。
德罗西、武齐尼奇、梅内斯……一个个名字都代表着实力与经验。
多特蒙德这边,雅克戴着队长袖标,走在队伍最前。
两边队长的年龄相差了14岁。
将近一个辈分。
猜边,罗马选择了开球权。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罗马的开场策略很明确:稳守,控球,寻找机会。
他们的4-2-3-1阵型在中后场保持着紧密的队形,皮萨罗和德罗西组成双后腰,有效地保护了防线前沿。
前场,托蒂作为前腰,负责组织和最后一传,武齐尼奇顶在最前面,梅内斯和塔代伊分居两翼。
多特蒙德则延续了高位压迫的风格,从前场就开始逼抢,试图打乱罗马的节奏。
但罗马球员的技术和控球能力很好,尤其是托蒂和德罗西,他们总能在一两脚触球间将球转移出危险区域。
前15分钟,比赛在激烈的中场争夺中度过,双方都没有获得太好的射门机会。
雅克在前场活动,受到了罗马中卫胡安和梅克斯的严密盯防。胡安经验丰富,卡位准确,梅克斯则身体素质出色,对抗强硬。
第18分钟,雅克在右路接到皮什切克的传球,试图内切,被胡安和回防的塔代伊夹击,球被断下。
罗马迅速反击,托蒂在中场送出一记精准的直塞,找到了前插的武齐尼奇!
黑山前锋带球突入禁区,在胡梅尔斯的干扰下起脚射门!
魏登费勒奋力将球扑出底线!
“好险!”威斯特法伦一片惊呼。
角球开出,德罗西的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罗马的这次反击提醒了多特蒙德:对手的进攻同样犀利。
雅克跑到中场,与德布劳内和斯文·本德交流了几句。
“他们反击很快,我们压上时要注意身后的空当。”雅克说。
德布劳内点头:“我会注意回防。”
比赛继续。
多特蒙德开始更加注重中场的控制,通过连续的传递来调动罗马的防守阵型。
第26分钟,多特蒙德终于打出了一次流畅的进攻。
斯文·本德在中场断下皮萨罗的传球,交给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转身摆脱德罗西的纠缠,向前带了几步后,突然送出一记斜塞,找到了左路内切的罗伊斯!
罗伊斯接球后顺势切入禁区,面对胡安的防守,他做了一个要射门的假动作,却将球轻轻横敲到禁区弧顶!
那里,雅克已经跟进到位!
迎球,摆腿,射门!
足球如出膛炮弹般飞向球门左上角!
罗马门将塞尔吉奥奋力扑救,指尖蹭到了皮球!
球改变方向,击中立柱弹回场内!
“噢——!!!”巨大的叹息声几乎要掀翻球场。
雅克抱头遗憾,但马上转身向罗伊斯竖起大拇指,示意传球漂亮。
这次进攻虽然没进,但极大地鼓舞了多特蒙德的士气。
他们开始更加频繁地冲击罗马的防线。
第33分钟,格策在右路与皮什切克配合后下底传中,莱万多夫斯基在前点力压梅克斯头球攻门,球被塞尔吉奥扑住。
第37分钟,德布劳内在禁区前沿尝试远射,球稍稍偏出。
罗马的防守压力越来越大。
德罗西和皮萨罗不得不频繁地用犯规来打断多特蒙德的进攻节奏。
上半场补时阶段,多特蒙德获得前场任意球。
德布劳内和雅克站在球前。
罗马排出了五人的人墙。
德布劳内助跑,虚晃一枪,从球上跑过。
雅克跟上,右脚踢出一记弧线球!
足球绕过人墙,急速下坠,直奔球门右下角!
塞尔吉奥判断准确,飞身侧扑,单掌将球挡出底线!
“又是塞尔吉奥!他今天状态神勇!”
角球。
德布劳内开出,胡梅尔斯前点头球后蹭,后点的施梅尔策凌空抽射,球打在罗马后卫身上弹出。
上半场结束,0:0。
更衣室里,克洛普肯定了队员们的表现:“我们踢得很好,创造了机会,只是缺少一个进球。下半场继续这样踢,耐心一点,机会会来的。”
“他们的体力在下半场中段可能会下降。我们要保持压迫,尤其是对托蒂和德罗西的出球施加压力。”
下半场开始,罗马明显加强了中场拦截。
德罗西的防守动作更加凶狠,第51分钟,他因为铲倒德布劳内吃到黄牌。
多特蒙德依然控制着局面,但面对罗马密集的防守,还是很难找到绝对的机会。
雅克开始更多地回撤到中场,与德布劳内、斯文·本德形成三角传递,试图用传球撕开缺口。
第63分钟,雅克在中场背身接到胡梅尔斯的传球,德罗西立刻从身后贴了上来。
雅克没有停球,直接用脚后跟将球磕向身后,同时迅速转身,从德罗西身边抹过!
人球分过!
过掉德罗西后,雅克带球向前推进,罗马后腰皮萨罗补防过来。
雅克没有减速,在跑动中将球分给右路的格策,自己继续前插。
格策接球后面对罗马左后卫里瑟,做了一个内切的假动作,突然将球推向底线,自己加速下底传中!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门前!
前点,莱万多夫斯基和梅克斯同时起跳,两人都没顶到球!
球滑向后点!
在那里,雅克已经拍马赶到!
他几乎是飞身冲顶,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额头上!
砰!
头球攻门!
足球如同被重锤击中,狠狠砸入球网!
塞尔吉奥毫无反应!
1:0!!!
“GOOOOOOOOOOOL!!!雅克·迪吕波!头球破门!多特蒙德领先了!!”
威斯特法伦陷入了疯狂。
大家开始大声地唱给雅克的歌曲。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角旗区,张开双臂迎接涌来的队友。
“传得漂亮!”他对着格策大喊。
“你顶得更漂亮!”格策大笑着抱住他。
克洛普在场边激动地挥拳怒吼。
丢球后,罗马不得不压出来进攻。
拉涅利换上了博列洛,加强锋线冲击力。
多特蒙德则适时回收,打起了他们擅长的防守反击。
第75分钟,罗马获得前场任意球。
托蒂主罚,他的弧线球绕过人墙,直奔死角。
魏登费勒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魏登费勒!他拯救了多特蒙德!”
角球开出,德罗西的头球攻门再次被魏登费勒稳稳抱住。
多特蒙德的反击愈发犀利。
第82分钟,斯文·本德后场断球,交给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带球长驱直入,在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后,将球分给左路高速插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塞尔吉奥,冷静地推射远角!
2:0!!!
“马尔科·罗伊斯!锁定胜局!多特蒙德要赢了!”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震耳欲聋。
最后几分钟,罗马虽然全力反扑,但未能改写比分。
补时三分钟后,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多特蒙德2:0战胜罗马,取得欧冠小组赛开门红!
球员们互相拥抱庆祝。雅克与托蒂交换了球衣。
“踢得很好,年轻人。”托蒂拍了拍雅克的肩膀。
“你也是,传奇。”雅克礼貌地回应。
如此拟人的雅克队长。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克洛普满面春风:“我们配得上这场胜利。球员们展现了出色的战术纪律性和战斗精神。雅克?他总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这就是队长。”
雅克显得很平静:“这是一场重要的胜利,但只是第一场。小组赛还有五场比赛,我们需要继续保持专注。”
“你的头球非常精彩,是如何判断落点的?”
“我看到了马里奥传中的旋转,预判它会滑向后点。我只是跑到了那个位置。”雅克顿了顿,“当然,也需要一点运气。”
离开发布会,走向更衣室的通道里。
“今天踢得不错。”凯文说。
“你也是。”雅克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上半场有两次传球可以更早点。”
凯文挑眉:“你在挑刺?”
“我在教你。”雅克嘴角微微扬起,“开玩笑的。走吧,庆祝一下——虽然只是小组赛。”
两人并肩走向更衣室,身后是威斯特法伦尚未散尽的欢呼声。
当队长之后雅克就有架子了
回去就对着凯文求饶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人前给我点面子……
第394章 金球奖的小计划:……
“教练,你找我?”
雅克从办公室门口探头出来,看到克洛普招手,他快步走进去,陷在沙发里。
“是的,嗯,”克洛普说,“我觉得接下来我说的东西你会很感兴趣。”
“什么?广播站那边终于同意滚动播放GUSH专辑了?”
“……”
克洛普沉默了一下:“并不是,我是想来和你讨论一下……嗯,金球奖的事情。”
“我以为你们忙着研究巴塞尔的录像。”雅克说,“我没想到你们还在研究金球奖,或许如果再有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讨论一下在训练场上养企鹅。”
“录像在研究,金球奖也在讨论。”克洛普把一份文件夹推过桌面,“瓦茨克昨天开了个会。市场营销部、公关部、甚至赞助商代表都参加了。结论是:今年你有机会,真正的机会。”
雅克没有碰那个文件夹。
他盯着教练,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因为我有五个世界杯进球?因为我有欧冠冠军?还是因为梅西今年只拿了西甲和欧冠四强,斯内德只拿了三冠王但荷兰是亚军?”
每说一个“只”字,他的语调就微妙地扬高一点。
像是用音调给这些成就打上引号。
克洛普没有被他的语气带偏:
“因为你有五个世界杯进球并且带领比利时进了八强,并且是欧冠冠军和德甲冠军的核心射手,并且在欧冠决赛和世界杯对巴西的比赛中都留下了让人忘不掉的镜头。”
“还因为——”他顿了顿,“你今年20岁。”
“故事性,雅克——媒体爱故事。”
“他们爱一个真正的天选之子的故事。”
“我确实是天选之子,”雅克理所当然地说,“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无比清楚这一点——好吧,教练,我要做什么?在镜头前多笑笑,多说些谦虚的话,比如‘我只是运气好’、‘团队更重要’?”
“你会说那些话吗?”克洛普反问。
“不会。”雅克坦率得惊人,“我运气是好,但不止运气。团队是重要,但最后把球踢进去的是我。如果非要我说,我会说这些。”
“那你就说这个就好了,”克洛普说,“大家喜欢你的真实,雅克。”
“人们讨论你,争论你,觉得你狂妄,又忍不住想知道你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
“你不需要伪装自己,真实的你就足够吸引人了,雅克。”
“‘我是天选之子,我知道,我接受,然后我做到了’——这比你假装谦虚要有力得多。”
“所以公关部的计划,就是让我……继续当我自己?”他问得直接,“我觉得这也挺无聊的。”
“基本上,是的。”克洛普靠回椅背,“但不是放任自流。我们会确保‘雅克·迪吕波’的故事被讲得完整——从十五岁的车祸,到青训营的挣扎,到在多特蒙德的爆发,再到世界杯的闪耀。”
“我们会安排一些深度专访,不是那种五分钟的赛后快问快答,是真正能让你展开谈的场合。”
雅克掀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几页。
里面确实有采访安排,但时间点都选在重要比赛前后。
“《法国足球》的特约撰稿人十月会来,”克洛普补充道,“那是金球奖的主办方。他们想做一篇封面故事,关于‘新一代的足球思考者’。你,还有哈维,可能是伊涅斯塔……他们想探讨足球智慧在现代比赛中的演变。”
“足球智慧,”雅克重复,“现代比赛的演变。”
“教练,我可以配合一切,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获奖的不是我,俱乐部不能表现出任何失望,不能给媒体任何‘我们被亏待了’的暗示。我们全力争取,然后坦然接受结果。否则……”
雅克说:“否则这一切就真的变成一场拙劣的公关秀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传来青年队训练结束的哨声,隐约的欢笑声飘进来。
克洛普缓缓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我以主教练的身份保证,俱乐部会遵守这一点。”他说,“我们为你争取荣誉,是因为你配得上。但如果最终没有……多特蒙德的骄傲不依赖于某个奖项。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雅克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
他重新靠回沙发,那种惯常的嚣张姿态又回来了。
“所以,”他问,“我现在该做什么?除了踢好每一场比赛之外。”
“踢好每一场比赛,”克洛普重复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正在散去的小球员们,“尤其是那些会被反复回放的比赛。对罗马的客场比赛,国家德比,欧冠淘汰赛——如果那时投票还没结束的话。”
他说:“人们会记住关键时刻的表演。你的任务,就是确保在那些时刻,球都在对方的网窝里。”
雅克也站起来,走向门口。
“噢,对了,”他在门口停住,回头,“关于广播站播放GUSH专辑的事……”
克洛普翻了个白眼:“雅克,别得寸进尺。”
“我只是想说,如果公关部真想塑造我的真实形象,一个在更衣室里放自己乐队摇滚乐的多特蒙德队长,不是挺酷的吗?”
雅克脸上露出那种介于真诚和恶作剧之间的笑容:“考虑一下,教练,考虑一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雅克偶尔觉得,足球最公平的地方在于,无论媒体怎么吹捧,无论公关怎么运作,最后球进还是不进,只取决于那一秒的脚法和判断。
那一秒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抗:球员,球,和球门。
脚下是骗不了人的。
技术,冷静,千万次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要么送上天堂,要么坠入深渊。
他享受这种公平。
甚至有点依赖这种公平。
——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多特蒙德主场迎战沙尔克04。
鲁尔区德比。
对这座城市而言,这从来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而在雅克·迪吕波来到多特蒙德之后,这条界线上竖起了一道越来越高的墙——自他加盟以来,多特蒙德在联赛中对沙尔克保持全胜。
“他们恨你,你知道的吧?”
“恨我的人很多,不差他们。”
“别说这个了,专注比赛。”
“我一直很专注。”雅克接过水,喝了一口,“尤其是在踢沙尔克的时候。”
克洛普的赛前讲话:
“九十分钟。每一秒都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是威斯特法伦。这里是多特蒙德。鲁尔区的颜色——”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只有黄黑。”
球员通道里,气氛凝重到能摸到实质的敌意。
沙尔克的球员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德比特有的凶狠。
队长诺伊尔站在最前面,这位门将已经成长为世界级,但在鲁尔区德比中,他首先是个沙尔克人。
雅克站在多特蒙德队伍最前,队长袖标紧紧缠在左臂。
他没有看对手,只是盯着通道尽头那片绿茵和南看台的漫天黄黑。
哨声响起时,威斯特法伦的声浪海啸般拍下。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沙尔克的战术很明确:强硬,对抗,切断雅克和德布劳内的联系。
中场琼斯和莫里茨的任务简单粗暴——只要雅克拿球,立刻贴身,不惜犯规。
第7分钟,雅克在右路接球,刚转身,琼斯的铲抢就到了。
鞋钉结结实实地刮在小腿上,雅克应声倒地。
裁判哨响,黄牌。
雅克爬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朝德布劳内做了个手势:继续。
任意球快发,德布劳内直接长传找到前插的莱万,波兰人头球摆渡,罗伊斯跟进射门——被诺伊尔神勇扑出。
“好球!”克洛普在场边怒吼,“就这么踢!别怕对抗!”
对抗确实激烈。
接下来的十分钟,犯规多达六次,比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多特蒙德在这种混乱中逐渐找到了节奏。
第21分钟,沙尔克中场拉基蒂奇试图直塞找前锋亨特拉尔,球被斯文·本德预判拦截。
本德没有停顿,直接一脚斜传找到回撤接应的雅克。
雅克背对进攻方向,身后是紧贴的琼斯。
他没有停球。
在球滚到脚下的瞬间,雅克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磕,足球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从琼斯双腿之间穿过,同时雅克迅速转身,从另一侧抹过!
穿裆过人!
“漂亮的摆脱!”解说惊呼,“雅克·迪吕波!他在德比战中总是有灵感!”
过掉琼斯后,雅克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他带球向前推进,沙尔克后卫梅策尔德且战且退,不敢轻易上抢。
雅克抬头观察。
莱万在左路牵制着赫韦德斯,罗伊斯正从右肋前插,德布劳内也在中路跟进。
三打三。
雅克减速,作势要分边给罗伊斯,这个假动作让梅策尔德的重心向右移动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间!
雅克的左脚脚弓突然推出一记直塞球!
不是给罗伊斯,也不是给莱万。
足球以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旋转,穿透沙尔克防线的肋部空当,滚向禁区左侧!
那里,马里奥·格策从后排高速插上!
反越位成功!
单刀!
“格策!!!”
年轻的德国天才在跑动中调整步伐,面对出击的诺伊尔,冷静地用右脚推射远角!
诺伊尔尽力伸展身体,但指尖差之毫厘。
球进了!!!
1:0!!!
“GOOOOOOOL!!!马里奥·格策!多特蒙德领先!精妙到极致的传球!雅克·迪吕波的视野和脚法!这就是为什么他是金球奖候选人!”
威斯特法伦沸腾了。
格策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雅克从后面追上,一把将他搂住。
沙尔克球员围住裁判,投诉格策越位。
但慢镜头显示,在雅克传球的瞬间,格策与最后一名后卫赫韦德斯平行——毫厘之间,但确实不越位。
丢球后的沙尔克展开了疯狂反扑。
德比不允许轻易认输。
第33分钟,拉基蒂奇开出角球,中卫赫韦德斯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
“魏登费勒!他守住了多特蒙德的领先优势!”
角球再次开出,这次是亨特拉尔的头球,稍稍高出。
沙尔克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多特蒙德全线退守,连雅克都回到了本方半场参与防守。
第41分钟,沙尔克获得前场任意球。
拉基蒂奇踢出的弧线球绕过人墙,直奔死角!
魏登费勒再次飞身扑救,将球击出底线!
“又是魏登费勒!今天他是多特蒙德的守护神!”
上半场补时阶段,沙尔克险些扳平比分。
法尔范右路突破传中,亨特拉尔门前三米处推射——球竟然打在了苏博蒂奇伸出的腿上,变线弹出底线!
“噢!!!亨特拉尔错过了黄金机会!”
半场结束,多特蒙德1:0领先。
更衣室里,克洛普没有因为领先而放松。
“他们下半场会继续强攻。我们要做好防守,然后抓反击。”他在战术板上画着线,“雅克,你位置稍微回收一些,让罗伯特顶在前面。我们需要你的传球来发动反击。”
雅克擦着汗,点了点头。
他的小腿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是琼斯那次铲抢留下的。
队医正在给他紧急处理。
“没事吧?”德布劳内问。
“皮外伤。”雅克说,“不影响。”
下半场开始,沙尔克果然加强了攻势。
主帅马加特换上了更多攻击手,阵型变成了激进的3-4-3。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着巨大压力。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中卫组合配合默契,一次次化解传中;斯文·本德不知疲倦地奔跑,覆盖了中场的每一寸草地;就连格策和罗伊斯也频繁回撤参与防守。
而雅克,正如克洛普布置的那样,位置更深了。
第58分钟,魏登费勒扑住沙尔克的远射,迅速手抛球发动快攻。
球经过斯文·本德和德布劳内的两次传递,来到了雅克脚下。
此时沙尔克大半球员压过半场,后场只剩两名中卫和门将。
雅克在中圈附近接球,转身,面前是开阔的草地。
他启动了。
不是带球狂奔,而是一种近乎优雅的推进。
步幅不大,但频率极快,每一次触球都将球控制在最适合下一步动作的位置。
沙尔克后腰莫里茨从侧面上抢,雅克只是将球轻轻一拨,变向加速,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梅策尔德且战且退,不敢轻易出脚。
雅克带球来到禁区弧顶,减速,抬头观察。
莱万在左路举手要球,罗伊斯在右路穿插,格策正在中路前插吸引防守。
三个选择。
雅克做出了第四个。
他起脚了。
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处,没有任何预兆,雅克的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在足球中下部!
“射门!!!”
足球没有旋转,笔直地撕裂空气,直奔球门左上角!
诺伊尔飞身扑救,他的身体舒展到了极限,手臂伸长——
但球速太快了!
足球在他指尖前呼啸而过,狠狠撞入球门左上死角!
2:0!!!
世界波!!!
“GOOOOOOOOOOOL!!!雅克·迪吕波!!!不可思议的远射!诺伊尔毫无办法!这就是金球级别的表现!在德比战中,他用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几乎杀死了比赛!”
威斯特法伦疯狂了。
八万人齐声高喊同一个名字:
“雅克!雅克!雅克!”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狂奔庆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握拳,轻轻锤了锤自己左胸的多特蒙德队徽,然后指向南看台。
两球落后,沙尔克的士气明显受挫。
尽管他们仍在努力,但比赛的天平已经完全倒向多特蒙德。
第78分钟,多特蒙德锁定胜局。
德布劳内在中场抢断,迅速分给右路的皮什切克。
后者传中,莱万前点一蹭,后点的罗伊斯轻松推射空门得手。
3:0。
剩下的时间成了垃圾时间。
补时三分钟后,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鲁尔区德比,多特蒙德3:0完胜沙尔克04。
雅克再次被评为全场最佳。
混合采访区,记者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远射,是计划好的吗?”
“当时有选择传球,为什么选择射门?”
“这是你面对沙尔克的第八个进球,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雅克耐心地回答:“射门是因为我看到门将站位稍微靠右,左边有空当。至于德比……每场比赛都很特别,但德比确实更特别一些。”
“金球奖的竞争会影响你在场上的选择吗?”
雅克看着提问的记者:“在场上,我唯一考虑的是如何赢下比赛。其他的,留在场外思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那样的进球能帮助球队获胜,同时也能让人记住……那也不错,不是吗?”
采访结束,走向更衣室的路上,德布劳内走在他身边。
“第二个进球,你其实可以传给我。”德布劳内说,“我那边完全空了。”
“我知道。”雅克说,“但我觉得自己能进。”
“这么自信?”
“啊,其实不是,我只是想进球。”
更衣室里,香槟已经打开(尽管克洛普原则上禁止,但德比胜利是特例)。
格策把一瓶香槟塞到雅克手里:“敬队长!敬那个该死的远射!”
雅克接过,但没有喝。
他把香槟递给旁边的莱万:“留给更需要的人。我一会儿还要开车。”
“扫兴!”格罗斯克洛伊茨大喊,但很快被其他人拉去继续庆祝。
雅克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解鞋带。
小腿上的伤痕已经止血,但依然隐隐作痛。
德布劳内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你的腿真的没事?”
“真的。”雅克说,“又没换成不锈钢的。”
好吧,无聊的地狱笑话。
雅克同时开始高强度发推[垂耳兔头]
第395章 训练和电视节目:……
德比胜利后的第三天,训练基地恢复了平日的节奏。
一般来说,克洛普的习惯是在比赛后给大家放一天的假。
主要原因就是高位压迫实在过于要求球员们的体力,如果一直紧绷,那效果也同样很差。
上午九点,球员们陆续抵达。
雅克的车停进专属车位时,格罗斯克洛伊茨正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个吃了一半的香蕉,冲他挥手:“队长!今天没开除草机来?”
“请你叫她西里尔,”凯文下车后,雅克自己又看着后视镜把车停的更准一点,锁上车,背着包,“很显然没有,虽然她很寂寞,但是我晚上会去陪陪她的。”
大十字已经预料到了雅克的回答,他耸了耸肩,把香蕉皮投进垃圾桶。
没投进。
大十字狼狈地走过去拎起香蕉皮丢进去。
更衣室里已经热闹起来。罗伊斯和格策在争论昨晚某档音乐节目的排名,胡梅尔斯一边换训练服一边试图调解然后失败,斯文·本德安静地系着鞋带,耳朵里塞着耳机。莱万多夫斯基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正认真地在手机日历上标记着什么。
雅克的柜子在最里面,旁边是德布劳内的。
他坐下时,凯文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对着小镜子试图把一撮翘起的金发压平。
“放弃吧,”雅克说,“它有自己的想法。”
“闭嘴。”德布劳内头也不回。
训练课从恢复性慢跑开始。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绕着训练场慢跑,聊着天,开着玩笑。
“雅克,”胡梅尔斯跑到他身边,“昨晚《图片报》给了你一分(德国评分制,1分最高)。标题是‘金球级别的德比表演’。”
“他们上个月还说我‘傲慢会成为多特蒙德的隐患’。”雅克匀速跑着,呼吸平稳,“媒体的记忆和金鱼差不多。”
“但这次他们可能说对了。”胡梅尔斯顿了顿,“关于金球那部分。”
雅克侧头看了他一眼:“马茨,连你也开始关心这个了?”
“不关心奖项本身,”胡梅尔斯认真地说,“但我很关心你——如果赢得金球能让那些质疑声闭嘴,我乐意看到。”
“其实,就算拿了金球,估计还是有很多质疑。”
他们跑过弯道,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在草皮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训练内容循序渐进:传接球练习、小范围对抗、战术演练。
克洛普的嗓门始终是训练场上最大的声源,时而咆哮,时而大笑。
在分组对抗中,雅克和德布劳内被分在不同组。
这通常是克洛普有意为之——让最好的攻击手和最了解他的中场对抗,考验双方。
德布劳内那组由斯文·本德组织防守,阵型紧凑;雅克这边则依靠格策和罗伊斯的穿插跑动。
对抗很激烈,但充满高质量的传球和聪明的跑位。
一次雅克在禁区弧顶背身拿球,苏博蒂奇贴身防守。
他没有强转身,而是用脚后跟将球磕向身后,同时迅速转身——但这次苏博蒂奇预判到了,提前卡住位置,将球破坏。
“漂亮!”克洛普鼓掌,“尼科,就是这样!别让他舒服转身!”
雅克爬起来,朝苏博蒂奇点点头:“不错。”
“跟你学的。”苏博蒂奇咧嘴笑了。
训练最后是任意球练习。
雅克和德布劳内各站一边,轮流主罚。
人墙由替补球员和教练组成员组成,魏登费勒把守球门。
德布劳内先踢。
他助跑,右脚内侧兜出弧线,球绕过人墙,下坠,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好球!”魏登费勒喊道,虽然被进了,但语气里是纯粹的欣赏。
雅克站到球前。
他后退三步,深呼吸,助跑,摆腿——不是弧线球,是低平的大力抽射。
足球以骇人的速度从人墙脚下穿过,直钻球门右下角。
魏登费勒倒地扑救,指尖蹭到球,但球速太快,依然入网。
“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吗?”魏登费勒爬起来,抱怨道,“一个打上角一个打下角,让我怎么扑?”
“随机应变。”雅克说,走过去把球捡回来。
训练结束后是午餐时间。餐厅里长桌摆开,营养师严格配比的餐食已经准备好:鸡胸肉、糙米、蔬菜沙拉、鱼,还有大量的水。
球员们按小圈子坐下。雅克、德布劳内、莱万多夫斯基、格策和罗伊斯坐在一起——攻击组的小团体。
“雅克,”格策吃着鸡胸肉,“《法国足球》的人什么时候来?”
“下周。”雅克说,“欧冠客场对罗马之后。”
“他们会问什么?‘你怎么看待自己的天赋’?‘你对金球奖的期待’?”罗伊斯模仿着记者的腔调。
“大概吧。”雅克叉起一块西兰花,“还会问战术理解、比赛阅读之类的……克洛普说他们想做‘足球思考者’专题。”
“思考者,”莱万重复这个词,带着波兰口音,“所以你除了踢球,还要当哲学家?”
“我一直都是。”雅克一本正经地说,“只是以前人们只注意到我踢球的部分——或者说,他们本来想要关注的,但是他们发现不能。”
罗伊斯叹气:“别说他们了,你的同学们可以吗?”
雅克说:“他们会装作自己听懂了,我也装作我说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的思考。”
午餐后是理疗和自由活动时间。
有的球员选择在健身房加练力量,有的去游泳池恢复,有的直接回家休息。
雅克通常属于第一类。
今天他却没去健身房,而是去了基地的录像分析室。
房间不大,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
雅克调出上赛季欧冠决赛的录像,快进到自己进球的部分,暂停,倒放,再播放。
画面里,他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抽射。
动作一气呵成。
但雅克暂停在转身前的那一秒。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里,”他自言自语,“可以再快一点。”
“你已经够快了。”
雅克回头,凯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总有进步空间,亲爱的,人总应该想要进步。”
雅克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德布劳内走进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在准备采访?”
“在准备对罗马的比赛。”雅克纠正,“采访顺带想想。”
屏幕上,进球画面再次播放。足球狠狠撞入球网。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德布劳内看着屏幕,“那个进球几乎是完美的。”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雅克说,“完美是一个方向。”
他关掉录像,转向德布劳内:“凯文,如果记者问你关于我的问题,你会怎么说?”
德布劳内想了想:“我会说,你是最好的那个,偶尔也是最坏的那个。”
“矛盾的说法。”
“不矛盾。最坏的是因为你总是在尝试新东西,最好的那个是因为……我知道无论你怎么跑,最终都会跑到最该出现的位置。”德布劳内顿了顿,“就像对沙尔克的那个远射。你起脚前,我确实在右边空了。但当你决定射门时,我就知道球会进。”
雅克又忍不住咧开嘴了:“我喜欢听这个,感谢。”
德布劳内站起身:“不用谢。走了——今晚莱万那里好像有一个聚餐。”
“莱万?”
“嗯,还有马里奥和马尔科……小型聚餐。”
雅克看了看表:“我得先去趟电视台,有个节目预约了。”
“电视节目?”德布劳内说,“你不是讨厌那些?”
“公关的一部分。”雅克也站起来,关掉分析室的灯,“克洛普安排的,说是温和曝光。”
“什么节目?”
“《体育访谈室》,现场直播,三十分钟,主持人据说不问蠢问题。”
不问蠢问题是可能的。
下午四点,多特蒙德电视台大楼。
雅克穿了连帽衫——深灰色的,印着多特蒙德队徽,帽子底下的辫子松松地扎起来。下身是简单的黑色运动裤和球鞋。没有收拾,头发甚至有点乱,像是刚从训练场出来(实际上也是)。
但是艾莫已经很满意了。
雅克至少没穿他混蛋的牛仔裤。
“这样真的可以吗?”公关经理安娜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看着雅克的装扮,表情复杂。
“他说这样可以。”艾莫耸耸肩,“我也觉得很好,而且合同里没规定着装。”
安娜叹了口气:“好吧。记住,主持人海因茨很专业,但也会挖坑。别掉进去。”
“什么样的坑?”
“比如问你‘是否觉得梅西比你更配金球奖’,或者‘如何看待沙尔克球迷对你的辱骂’。标准问题,但回答需要技巧。”
雅克点点头:“我知道了。”
化妆间简单整理了一下发型,工作人员领着他走向演播室。
《体育访谈室》是个小型直播节目,布景简洁:两张沙发,中间一张矮桌,背景是多特蒙德市景的投影。
主持人海因茨已经就位。
他五十多岁,银发,戴眼镜,气质儒雅,见到雅克,他起身握手:“迪吕波先生,感谢你来。”
“叫我雅克就好。”雅克和他握手,在对面沙发坐下。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晚上好,欢迎收看《体育访谈室》。”海因茨面对镜头,微笑,“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很多人眼中的那个上帝的儿子,多特蒙德队长、比利时国脚——雅克·迪吕波。雅克,欢迎。”
“谢谢。”雅克对着镜头点头。
开场是常规问题:对德比胜利的感受,对赛季开局的评价,对新援莱万多夫斯基的看法。
雅克的回答简洁,没有套话。
“很多人说,你踢球的方式很特别。”海因茨切入正题,“不仅是因为你能进球,还因为你似乎总是在思考。你会分析自己的每个动作吗?”
“会。”雅克承认,“但不是在场上的那一秒。那一秒靠的是本能和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分析是在之后,看录像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选择那个射门角度?为什么在那个时刻传球?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可以怎么做更好?”
“这是一种哲学式探究的态度。”
“足球本身就是哲学。”雅克说,“空间、时间、选择、风险与回报。每一次触球都是一次决策——而我恰好也擅长这个。”
海因茨往前倾了倾身体:“说到决策——对沙尔克的第二个进球,你选择了射门而不是传球。当时德布劳内完全空了。那个决策是如何做出的?”
演播室安静了一瞬。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涉及到团队合作和个人英雄主义的平衡。
雅克没有犹豫:“我看到了凯文的位置。但我同时也看到了诺伊尔的站位——他稍微靠右,左边有空当。在那个距离,我觉得自己有把握进球。所以选择了射门。”
“如果没进呢?”
“那就意味着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但幸运的是,球进了。”雅克说,“不过即使没进,我也相信凯文不会怪我。他知道,在那一刻,我相信自己的脚法胜过相信他的空位。”
海因茨笑了:“很诚实的回答。那么让我们谈谈另一个话题:金球奖。现在你是热门之一。这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影响我在场上的表现。”雅克说,“但在场外,确实会多了一些……关注。不过这不是坏事。如果这种关注能让更多人看到多特蒙德,看到我们这群年轻人正在尝试的事情,那很好。”
“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雅克沉默了几秒,灰色眼睛直视镜头:“我觉得我有资格被认真考虑。至于能否赢……那取决于评委们的标准。”
“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我是谁,也不会改变我踢球的方式。”
海因茨说:“最后一个问题。你才20岁,已经取得了许多球员整个生涯都无法企及的成就。未来的目标是什么?”
雅克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想赢得更多冠军。和这支多特蒙德一起,和比利时国家队一起。我想踢出那种让人多年后回想起来,依然会说‘那是一场伟大的比赛’的比赛。”他停顿,然后补充,“还有,我想继续享受足球。享受训练,享受比赛,享受进球后和队友庆祝的感觉。这听起来很老套,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海因茨点头:“谢谢你的坦诚,雅克。感谢你今天来到《体育访谈室》。”
“谢谢邀请。”
直播结束。演播室的灯光暗下来。
海因茨摘下麦克风,对雅克说:“你的回答很好。特别是关于金球奖的那部分。”
“我说的是实话。”雅克站起身,“谢谢你的问题,没有陷阱。”
“因为我尊重真正的足球人。”海因茨和他握手,“祝你接下来的赛季顺利。”
“这是一定的,至少上帝也这么认为。”
雅克对上帝的态度依旧那样理所当然。
画了一点速食小点心,传了角色栏~昨晚摸鱼的时候不知不觉把雅克画的如此,嗯,姐感()朋友打眼一看说好攻啊,我懵了我说还以为你会说很受,结果是她以为我画的是姑娘……OKfine
另一个朋友说雅克长这样的话怪不得裤袜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还有车玎的哨向圣诞小点心,画xql的手感真是好……
第396章 明天还有比赛:……
第二天大十字一见到雅克就模仿他昨晚的语气:“‘足球本身就是哲学~’队长,你现在是官方认证的哲学家了。”
队长打了一下他的头,他就不敢说话了。
他们的训练内容开始转向针对性备战。
克洛普把球队分成两组,主力组演练对阵罗马的战术,替补组则模拟罗马的踢法——紧凑的防守,快速的反击,以及托蒂在中场的调度。
“他们不会像沙尔克那样一味粗野,”克洛普在战术板前挥舞手臂,“意大利球队更狡猾。他们会引诱你犯错,然后一击致命。注意力,每一秒都要保持注意力!”
雅克被安排在进攻组的核心位置,任务是寻找罗马三中卫体系中的空隙。
在演练中,他频繁与莱万换位,试图搅乱“罗马防线”的节奏。
“很好!罗伯特,你拉边的时候再坚决一点!雅克,看到空当了吗?就是那里!”克洛普的吼声在训练场上回荡。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球队开了个简短的战术会议。分析师播放了罗马本赛季的几场比赛剪辑,重点标注了他们的进攻套路和防守弱点。
“托蒂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的传球和远射依然致命。”克洛普指着屏幕,“不能给他空间。斯文,你的任务就是贴住他,不让他转身。”
斯文·本德点头,眼神专注。
“防守时要注意他们的边路传中,进攻时要利用他们三中卫之间的空当。”克洛普看向前场几人,“雅克,凯文,我需要你们之间保持联系。罗马的中场会试图切断你们,用快速的一脚出球破解。”
会议结束后,球员们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要飞往罗马。
“你去过罗马吗?”回更衣室的路上,凯文问雅克。
“你去过吗?”
“没有。”
“那你猜我去没去过?”
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起来。
他们俩几乎在15岁之后就形影不离了。
“凯泽雅说我们应该去看看斗兽场,但估计没时间。”
“比赛赢了就有时间。”雅克说,“如果输了,克洛普可能会让我们在酒店看一整晚比赛录像。”
“听起来像他会做的事。”
第二天清晨,多特蒙德全队登上前往罗马的航班。
飞机上,球员们按照习惯分散坐开。
有些人戴上耳机补觉,有些人在看电影,还有些人在玩手机游戏。
雅克和凯文坐在一起。
雅克靠窗,正翻看着一本神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行李的。
凯文在看比赛录像,平板电脑上播放着罗马对巴塞尔的欧冠小组赛。
“你看,”凯文碰了碰雅克的胳膊,把一只耳机递给他,“托蒂在这里的回撤很深,但一旦拿到球……”
雅克凑过去看屏幕。
画面中,托蒂在中圈附近接球,一个轻巧的转身摆脱防守,随即送出一记四十米的长传,准确找到了前插的武齐尼奇。
“他的视野还在。”雅克评价,“但爆发力确实下降了。如果我们能在他接球前施压……”
“需要中场整体前压。”凯文接话,“但风险是身后空当。”
两人低声讨论着战术细节,直到空乘送来早餐。
吃过早餐,雅克合上书,看向窗外。
飞机正在阿尔卑斯山上空飞行,下面是一片皑皑白雪。
飞机降落在菲乌米奇诺机场。
走下舷梯时,罗马阳光明媚,气温比多特蒙德高出不少。
“终于暖和了。”格策伸了个懒腰,“德国已经开始冷了。”
“但草皮可能会硬。”胡梅尔斯经验丰富地说,“意大利球场的草皮通常比较短,球速会更快。”
球队乘坐大巴前往下榻酒店。
沿途经过一些罗马的著名地标——远远能看见斗兽场的轮廓,还有威尼斯广场的白色建筑。
“哇。”罗伊斯把脸贴在车窗上,“真该来看看。”
“等赢了比赛,也许教练会给我们半天时间。”格策满怀希望。
克洛普坐在大巴前排,闻言回头:“如果赢不了,你们就在酒店健身房‘观光’。”
车内一阵哀嚎。
酒店位于罗马市中心,但远离繁华街区,环境安静。克洛普特意选择了这里,避免球员受到太多干扰。
入住后是简单的休息和午餐。下午,球队前往奥林匹克球场进行适应性训练。
大巴驶近球场时,已经能看到一些罗马球迷聚集在周围。他们举着标语,唱着歌,看到多特蒙德的大巴,发出阵阵嘘声。
“欢迎来到罗马。”魏登费勒坐在雅克后面,调侃道。
“他们越热情,说明他们越害怕。”
训练内容主要是熟悉场地和保持状态。
克洛普让球员们感受草皮的硬度,适应球速。
雅克和凯文练了几次任意球配合,球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的空气中划出弧线,一次次飞入网窝。
“状态不错。”训练结束后,克洛普拍拍雅克的肩膀。
“草皮比我想象的好。”雅克擦了擦汗,“球速确实快,但可控。”
“明天比赛时可能会浇水。”克洛普说,“做好心理准备。”
回酒店的大巴上,球员们相对安静。
赛前的紧张感开始弥漫。
晚餐时,营养师严格配餐——意大利面,但酱汁很清淡,蛋白质充足,蔬菜丰富。
“不能吃真正的意大利面吗?”格策看着盘子,有点失望。
“赛后。”克洛普说,“如果赢了,我请全队吃最好的意大利面。”
这个承诺让气氛活跃了一些。
晚上是自由时间,但球员们大多留在酒店。
有些人在房间休息,有些人在游戏室打台球,有些人在健身房做最后的放松。
雅克和凯文在酒店的露天阳台上下棋。
“你在想明天的比赛?”
雅克盯着棋盘:“在想托蒂。”
“紧张?”
“不。”雅克抬起头,罗马的夜空中星光稀疏,“我在想,像他那样,二十年只效力一支球队,是什么感觉。”
凯文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在多特蒙德四年了。”雅克说,“感觉像过了很久,又像刚开始。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一直在多特蒙德,十年,十五年……会是什么样。”
“你会成为传奇。”凯文简单地说。
雅克笑了:“也许。”
他移动一枚棋子,完成了对凯文的将军。
“你分心了。”雅克说。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凯文承认,“如果你留在多特蒙德十年……我应该也会在。”
雅克看着他,夜色中,凯文的眼睛在阳台灯光下显得很亮。
“那我如果离开了呢?”
“那也许我还是会在你的身边。”
“哦……不行,凯文,你为什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罗曼蒂克的话?”
凯文强调说:“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的真心话!”他又强调了一遍,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突兀的认真。
他耳尖微微发红,不知道是因为输了棋,还是因为刚才那句话。
雅克看着他,脸上的调侃慢慢收起来,变成一种更柔软的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凯文放在棋盘边的手背——一个几乎算不上触碰的触碰。
“我知道。”雅克说,声音比平时低,“所以我才说你罗曼蒂克。”
收拾完棋具,雅克站起身:“回房间?”
“嗯。”
房间是标准的球员客场配置: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小沙发。
“你头发长了。”
“嗯?”雅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是该剪了。等回多特蒙德。”
“别剪太短。”凯文说,“现在这样……还行。”
雅克挑眉:“还行?”
“就是还行。”凯文转开视线,假装对墙上的抽象画感兴趣。
雅克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凯文,看了很久,久到凯文开始觉得不自在,想移开目光。
然后雅克伸出手——不是碰手背,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手指穿过凯文额前那撮不听话的金发,轻轻捋到一边。
“你的头发也有自己的想法。”雅克说,“就像你一样。”
“雅克……”
“我知道。”雅克收回手,“明天有比赛。”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队长:“你该休息了,睡不好会影响传球精度。”
凯文愣了一秒,随即笑出来——那是真正放松的笑,眼睛弯起来,露出很少在人前展现的、有点孩子气的表情。
“你也一样。”他说,“睡不好会影响射门准头。”
“我的准头是天生的。”雅克一本正经地说。
“对,天选之子。”凯文学着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上帝亲自调整过你的准星。”
两人都笑起来。
“明天比赛,如果我传出一个特别好的球……”
“我就把它踢进去。”雅克接话,“然后用你喜欢的庆祝动作。”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什么庆祝动作?”
“你喜欢我指向你。”雅克说,“虽然你从来不说。”
凯文的耳尖又红了。
他没否认。
今天搓了好几张小情侣[撒花]真的是忘情了,手有点痛[摊手]
好,现在该给你们铲了[垂耳兔头]
第397章 肉麻的两公婆:……
罗马奥林匹克球场。
黄黑色的多特蒙德球迷被安排在球场一角,约五千人,在一片红黄色的海洋中像一座孤岛,却发出不逊于任何人的声浪。
他们从下午就开始唱歌,此刻更是将《YNWA》唱得响彻云霄。
更衣室里,多特蒙德球员正在做最后准备。
球员通道里,气氛凝重。
罗马队长弗朗切斯科·托蒂站在队伍最前,神情平静。
罗马王子的骄傲啊!
雅克对他的队长袖标格外有印象。
至少在他2015年遇到雪莉的时候,队长袖标还是缝在托蒂袖子上的。
雅克微微点头致意,托蒂也颔首回应。
“出场!”裁判示意。
走出通道的瞬间,声浪如海啸般拍打下来。
罗马球迷高举红黄色围巾,高唱队歌《罗马罗马》;多特蒙德球迷以《YNWA》回应。
两种歌声在空中碰撞。
列队,奏欧冠主题曲,握手,猜边。
罗马选择了开球。
……还是那句话,雅克就没赢过猜硬币这种游戏。
正如克洛普所料,罗马开场后并不急于进攻。
他们耐心地在中后场传递,皮萨罗和德罗西组成双后腰,牢牢控制着节奏。
托蒂回撤得很深,在斯文·本德和德布劳内之间游弋。
多特蒙德执行高位压迫,但意大利人的传球线路非常聪明,总能找到空当。
前十分钟,控球率显示罗马62%-多特蒙德38%。
“压上去!别让他们舒服!”克洛普在场边挥舞手臂。
第13分钟,多特蒙德终于打出一波有威胁的进攻。
皮萨罗在中场附近的横传被机敏的德布劳内候个正着。
比利时中场一个箭步上抢,干净利落地将球断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送出一记贴地斜传。
足球迅速穿越中场,找到了右翼的格策。
格策接球后稍作调整,面对防守队员,突然向内线一扣,带球高速内切。
在吸引多名防守队员向中路收缩后,他送出直塞,足球穿透防线,直达禁区弧顶。
雅克背对球门得球,牢牢将球护在脚下。
然而,罗马的防线反应极快,梅克斯与胡安迅速形成合围,将他夹在中间。
雅克在极为狭小的空间里,扛住身体对抗,艰难地拧身强行起脚射门——在失去平衡的状态下,这脚射门终究未能压住,足球呼啸着掠过横梁,飞向了看台。
就在多特蒙德那次进攻未果的五分钟后,罗马进行了一次典型的快速反击。
第18分钟,多特蒙德前场球员尚未完全回撤,罗马队长托蒂主动回撤到中圈弧附近接应后卫传球。
斯文·本德如影随形,第一时间贴身施压。
然而,托蒂展现了他大师级的处理球能力。
他甚至没有尝试停球缓冲,在足球滚到身前的瞬间,侧身、摆腿、触球一气呵成。
托蒂用右脚外脚背对准来球轻轻一撩。
一记幅度极大的三十米贴地斜长传瞬间撕开了多特蒙德由攻转守时略显松散的右肋空档!
足球带着强烈的外旋,贴着草皮飞速穿越中场,径直找到了左翼启动插上的武齐尼奇!
黑山前锋凭借出色的爆发力抢先一步触到足球,顺势向前一趟,便形成了面对多特边卫皮什切克的局部一对一局面。
他毫不减速,沿左路走廊衔枚疾进,在即将被皮什切克卡住内线前的一刹那,凭借身体对抗稳住重心,强行摆动左腿,将球兜向门前!
中路,罗马中锋博列洛已包抄到位。
千钧一发之际,胡梅尔斯在博列洛身前全力起跳,凭借出色的制空能力,以一记有力的头球将传中顶出了禁区。
“盯紧他!”魏登费勒在后场大吼。
危险暂时解除。
比赛陷入胶着。
多特蒙德的压迫让罗马不能轻松组织,但罗马的防守体系非常严密,三条线之间距离保持得很好,很少露出空当。
雅克和莱万在前场频繁换位,试图搅乱防线,但胡安和梅克斯很少失位。
第27分钟,僵局被打破——被罗马打破。
一次看似普通的后场传递。
德罗西长传找到右路的塔代伊。
塔代伊停球后没有下底,而是横传给中路的托蒂。
此时托蒂距离球门至少三十五米。
斯文·本德立刻上前封堵,但托蒂在球滚到身前的瞬间,直接摆动右腿——
远射!
足球如炮弹般呼啸而出,以一条笔直的、下坠的轨迹飞向球门!
魏登费勒奋力扑救,但这脚射门擦着他的指尖钻入球门左上死角!
1:0!
奥林匹克球场瞬间爆炸!红黄色海浪翻腾!托蒂张开双臂奔跑,接受全场的膜拜!
“弗朗切斯科·托蒂!标志性的远射!无解!这就是罗马王子!这就是传奇!”意大利解说疯狂嘶吼。
多特蒙德球员有些发愣。
确实。
这脚射门距离之远、质量之高,就是无懈可击。
雅克站在中圈,看着托蒂庆祝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拍了拍手,对身边的凯文说:“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他射门时支撑脚的位置。”雅克说,“下次我们也可以试试。”
德布劳内看了他一眼:“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都想。”雅克转身朝己方半场走去,“该我们反击了。”
重新开球后,多特蒙德明显加强了攻势。
丢球刺激了年轻的黄黑军团,他们开始更坚决地前压。
第33分钟,德布劳内在中场与格策完成撞墙配合后带球突进,在禁区前沿被德罗西放倒。
任意球。
德布劳内和雅克站在球前。
罗马排出了五人的人墙。
德布劳内助跑,虚晃一枪。
雅克跟上,右脚兜出弧线——一记巧妙的低平球传向人墙左侧空当。
那里,莱万多夫斯基突然插上。
波兰前锋在几乎零角度的情况下,用脚外侧将球捅向球门。
罗马门将塞尔吉奥反应神速,倒地用腿将球挡出底线。
“噢——!就差一点!”德国解说惋惜。
角球。
德布劳内开出,胡梅尔斯前点头球后蹭,后点的苏博蒂奇凌空抽射——球打在梅克斯身上弹出。
多特蒙德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罗马全线退守,几乎所有人都在禁区内外。
第41分钟,多特蒙德耐心地从右路发起攻势。
皮什切克套边插上,接球后稍作观察,起脚送出一记速度颇快的传中。
前点,莱万多夫斯基奋力起跳,吸引了罗马防线的注意力,却未能顶到足球。
足球划过后点,坠向禁区弧顶那片略显空旷的危险地带。
在那里等候的,是雅克·迪吕波。
雅克背对球门,感知到身后来自皮萨罗的贴防,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电光石火之间,判断与本能主导了一切。
雅克没有试图停球控制,而是在足球落地反弹而起的刹那,用支撑身体的左脚为轴,灵巧地抬起右脚,以外脚背对准下落的足球轻轻一垫。
足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听话地划出一道突兀的抛物线。
恰好越过全力倚靠、准备进行身体对抗的皮萨罗头顶,轻柔地落在雅克身前的草皮上。
垫球、转身、启动。
在皮萨罗因惯性前倾、重心难以调转的瞬间,雅克已迅捷地旋身,从他身侧一抹而过,如游鱼般滑入了禁区!
补防的胡安大惊失色,全力跨步封堵射门角度。
但雅克的节奏快了一拍,他没有丝毫拖沓,在高速跑动中轻巧地调整一步,拉开些许空间,随即用左脚脚弓沉稳地完成推射——贴地斩。
足球紧贴着草皮,从胡安奋力伸出的腿边惊险地滑过,避开拦截,旋即又赶在飞身侧扑的门将塞尔吉奥指尖之前,从容不迫地钻入了球门右下死角!
1:1!
“雅克·迪吕波!冷静至极!优雅至极的进球!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他扳平了比分!重压之下展现的巨星锋芒!”
多特蒙德球迷聚集的角落瞬间沸腾,压抑了半场的情绪化作巨大的欢呼喷薄而出。
进球的雅克并未狂奔庆祝,他异常平静,只是缓缓抬起右臂,将食指坚定地指向天空。
这个上帝的狂热粉丝又开始显示出自己对上帝的信任了。
上半场所剩时间,双方虽互有攻守,火药味渐浓,但都未能再度改写比分。
补时一分钟后,主裁判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
1:1。
客场更衣室。
“踢得很好!”克洛普用力拍着手,“除了那个丢球——罗曼,不怪你,那脚射门神仙难救。”
魏登费勒点点头,喝了口水。
“下半场他们会更谨慎。”克洛普在战术板上画着线,“托蒂的体力会下降,但经验还在。斯文,继续贴住他,但要注意别吃牌。”
他看向前场:“雅克,凯文,我需要你们更多联系。他们的双后腰和后卫线之间有空当,用直塞打身后。罗伯特,你多拉边,把中卫带出来。”
“还有,”克洛普顿了顿,“别被气氛影响。这是他们的主场,他们会得到每一个五五开球的判罚。专注比赛,用足球说话。”
下半场开始后,罗马果然更加注重防守。
他们阵型回收,放弃了部分控球权,专注于反击。
托蒂的位置更靠前了,直接对多特蒙德防线施压。
比赛变得开放,也更激烈。
身体对抗增多,裁判的哨声频繁响起。
第53分钟,罗马打出快速反击。
武齐尼奇左路突破后传中,博列洛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魏登费勒立功了!他双拳击飞足球!
“魏登费勒!他拯救了多特蒙德!”
角球开出,德罗西的头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多特蒙德迅速还以颜色。
第58分钟,德布劳内在中场摆脱两人防守后送出精准直塞,罗伊斯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但他的推射被出击的塞尔吉奥用腿挡出!
“马尔科·罗伊斯!错过黄金机会!”
克洛普在场边懊恼地抱头。
比赛进入拉锯战。
双方都有机会,但临门一脚总是差之毫厘。
体能开始成为因素,罗马球员平均年龄更大,多特蒙德的年轻和跑动优势逐渐显现。
第71分钟,克洛普做出换人调整:用格罗斯克洛伊茨换下格策,保持边路冲击力;用巴里奥斯换下莱万,增加禁区内的支点。
拉涅利也做出应对:用布里吉换下皮萨罗,加强中场活力;用梅内斯换下武齐尼奇,保持前场速度。
比赛来到最后十五分钟。
平局对双方都不够——罗马客场没有得分,而多特蒙德想证明自己是真正的欧洲强队。
第78分钟,决定性的一刻到来。
罗马在后场倒脚,德罗西试图长传找托蒂,球被斯文·本德头球顶回中场。
德布劳内抢在布里吉之前拿到球,转身,抬头——
他看到了雅克的跑位。
雅克正从中路向左肋部移动,身边有胡安贴身防守。
但德布劳内看到了那个空隙——胡安和梅克斯之间,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没有犹豫,德布劳内右脚送出一记贴地直塞。
球速不快,但线路精准。
它从胡安伸出的腿边滑过,从梅克斯来不及合拢的双腿之间穿过,滚向禁区左侧那片短暂的空当。
而雅克,仿佛早已预知这个传球,在德布劳内出脚的瞬间突然加速变向,甩开胡安半个身位,追上了足球!
单刀!
塞尔吉奥果断出击,试图封堵角度。
雅克带球突入禁区,面对门将,他看到了塞尔吉奥重心下沉的瞬间。
右脚脚踝轻轻一抖,一记轻巧的吊射!
足球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越过出击的塞尔吉奥头顶,开始下坠。
整个奥林匹克球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球越过门线,落入网窝。
2:1!
“GOOOOOOOOOOOOOOOL!!!雅克·迪吕波!梅开二度!多特蒙德反超比分!不可思议的配合!德布劳内的传球,雅克的吊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是欧洲最令人恐惧的进攻组合!”
雅克跑向角旗区,这次他有了明确的庆祝动作。
他没有指天,没有指胸口,他转过身,右手食指坚定地指向中场的德布劳内。
凯文站在那里,金发在罗马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凯文嘴巴咧得很开,笑得十分开心。
克洛普在场边激动地挥拳,然后立刻冷静下来,大声指挥球员回防:“还有时间!集中!集中!”
确实还有时间。
罗马不会轻易认输。
丢球后的红狼军团展开了疯狂反扑。
拉涅利换上所有攻击手,阵型变成3-2-5。
他们开始不计后果地进攻,长传,传中,远射——所有能想到的方式。
多特蒙德全线退守。
第85分钟,托蒂在禁区弧顶获得远射机会,他的劲射被胡梅尔斯用身体挡出。
第88分钟,梅内斯右路突破传中,博列洛的头球被魏登费勒神奇扑出!
补时4分钟。
最后的四分钟,对多特蒙德而言如同四个世纪。
罗马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多特蒙德球员用身体、用意志、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阻挡。
雅克在一次解围后抽筋倒地,队医紧急进场处理。
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防守。
“坚持!最后一点!”魏登费勒在后场嘶吼。
补时第3分钟,罗马最后一次机会。
角球开出,德罗西的头球攻门——被站在门线上的斯文·本德用胸口挡出!
球飞向禁区外,托蒂迎球凌空抽射!
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奥林匹克球场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
魏登费勒开出球门球,裁判看了看表——
哔!哔!哔——!
终场哨响!
2:1!多特蒙德客场战胜罗马!
赛后,多特蒙德球员相拥庆祝。
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赢球,这是巨大的成就。
雅克一瘸一拐地走向中圈,与托蒂相遇。
两人握手,交换球衣。
“踢得很好,年轻人。”托蒂说,汗水浸湿了他的红狼球衣。
“你也是,”雅克真诚地说,“我看你们进球长大的。”
托蒂笑了:“你会踢得更久。好好珍惜你的天赋。”
两人拥抱,各自走向自己的队友。
混合采访区,记者们早已等候多时。
“雅克!第二个进球,你和德布劳内之间是不是有某种心灵感应?”
雅克擦了擦汗:“你觉得有就有吧,毕竟我们俩每天都待在一起。”
“金球奖的竞争……”
“今晚我只关心为多特蒙德赢得胜利。”雅克打断道,“其他的,顺其自然。”
另一边,德布劳内也被围住。
“凯文,那个助攻太精彩了。你看到那个空隙了吗?”
“看到了。”德布劳内简短地说,“因为雅克在那里。”
“你们之间的默契从何而来?”
德布劳内想了想:“从十五岁开始……嗯,时间会打磨出一些东西。”
回到更衣室,气氛热烈但不疯狂。
这是客场,需要保持尊重。
克洛普走进来,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我为你们骄傲。在罗马赢球,这不容易。但记住,这只是小组赛。还有五场比赛。”
“今晚可以庆祝吗,教练?”格罗斯克洛伊茨问。
克洛普笑了:“适度,明天上午十点,酒店会议室看录像分析。”
一片哀嚎。
雅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小腿肌肉还在抽痛,但胜利的喜悦冲淡了一切。
德布劳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
“你的腿没事吧?”
“抽筋而已。”雅克接过饮料,“你的传球,还是那么漂亮。”
“你的跑位,还是那么聪明。”
两人对视,都笑了。
旁边罗伊斯吐槽:“你们两个,还是那么肉麻。”
大家去看角色栏第五个,我合作好几次的老师终于画完了!!!戴假肢的雅克!!!直接给我帅倒下了!!!
为了此通知我是玩了命地写小说啊!!!
发现本章字数是5200
嗯嗯没错就是这样肉麻[撒花]
第398章 《法国足球》金球奖特别专刊:风暴之眼与星辰:番外请跳过
《五重奏:通往金球奖的五个维度》
封面人物:雅克·迪吕波(侧身凝视镜头,身后虚化处隐约可见梅西、斯内德、伊涅斯塔、哈维的身影)
封面导语:“这不是一场竞赛,而是五种足球哲学的对话——我们邀请五位本年度最闪耀的候选人,谈论荣誉、天赋、团队,以及足球的本质。”
【编者按】
当金球奖的评选进入最后阶段,我们意识到,单一视角已不足以解释2010年。
2010年,一个罕见的年份。
足球世界见证了南非世界杯的悲欢,目睹了多特蒙德的青春风暴和六冠王奇迹,感受了巴塞罗那美学的持续统治,也迎来了国际米兰在新主帅与战术革新下的全面焕新。
于是,我们决定做一次大胆的尝试:将五位最热门的候选人——莱昂内尔·梅西(巴塞罗那/阿根廷)、韦斯利·斯内德(国际米兰/荷兰)、安德雷斯·伊涅斯塔(巴塞罗那/西班牙)、哈维·埃尔南德斯(巴塞罗那/西班牙),以及本次专刊的封面人物雅克·迪吕波(多特蒙德/比利时)——置于同一本专刊中,进行一场跨越版面的对话。
他们风格迥异,道路不同,他们并不相似,也不试图互相说服。
他们只是共同构成了这个时代。
以下是五段独白,也是五次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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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足球》金球奖特刊专访:雅克·迪吕波——在风暴中心保持清醒
【编者按】
在刚刚结束的欧冠小组赛中,多特蒙德客场2:1战胜罗马,雅克·迪吕包揽两粒进球。
这位年仅20岁的比利时前锋,如今已是欧洲足坛最炙手可热的名字。世界杯金靴、德甲冠军、欧冠卫冕冠军核心、新科欧洲超级杯得主……荣誉如潮水般涌来。
在本年度金球奖评选进入最后阶段之际,我们与他进行了这次对话。
以下是采访实录。
《法国足球》记者(以下简称“FF”):雅克,晚上好。感谢你接受采访。首先恭喜你们在罗马的胜利。开场我们先谈谈那个比赛——你攻入了扳平和反超的两球,尤其是第二球,那记轻巧的吊射,是在什么情况下决定的?
雅克·迪吕波(以下简称“雅克”):晚上好。谢谢。其实是没时间想。塞尔吉奥出击的时候身体重心已经下沉了,那意味着低平球会被封,推远角角度不够,所以只剩一个选项。但我必须要说的是,很多人在赛后研究比赛录像的时候会从赛后的角度分析球员的决定,但是球员真正站在那个抉择旁边的时候,他通常是大脑空白的,只剩肌肉记忆。
FF:听起来像是只有一个答案的数学题。
雅克:足球本来就是,只是大多数人更愿意把它讲成故事。
FF:有人认为你的踢法缺乏情绪。他们觉得真正伟大的球员需要失控的瞬间。你同意吗?
雅克:不同意。失控是观众的特权,不是前锋的。但我其实有过失控,嗯,如果你们愿意去翻一点小比赛,我在奥运会上差点和队友打起来了,如你所见,虽然我在你的视角看来是个冷静的年轻人,但是某些时候,我也会相当冲动。
FF:那你会羡慕那些“凭感觉踢球”的球员吗?比如梅西、伊涅斯塔。
雅克:不羡慕,我不止一次做他们的对手,通常来说,我是胜者。
FF:你对失败怎么看?不是指输球,而是指你自己表现不佳的比赛。
雅克:这是个好问题,人们总是会因为失败难过痛苦甚至想一些更加偏激的行为,我也不例外——别那么看我,我也是个人。但是我有足够好的朋友,他是我悲伤时候的良药,每当我悲伤时,他总是会在我身边,他什么话也不说,但我知道那是独属于他的安慰方式,我也的确能够被这种独特的安慰方式安慰到,然后重振旗鼓,然后得到我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FF:好朋友是指凯文·德布劳内吗?你和德布劳内之间的默契常被提及,你们似乎总能提前一步理解彼此。这种默契是如何建立的?仅仅是时间吗?
雅克:第一个问题,是的,第二个,因为我们不讨论“该不该传”,只讨论“能不能传”。当答案是“能”,那就够了。时间是一部分。我们从十五岁起就在一起踢球,在青训营是室友,在国家队是搭档,现在在多特蒙德……我们几乎共享了彼此足球生涯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但更关键的是,我们共享同一种足球,凯文看到空当的瞬间,我恰好也在想同一个空当。这很难解释,就像……就像两个人同时听到同一段旋律,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哼唱,你可以理解这个比喻吧?我毕竟是个业余摇滚歌手。
FF:今年对你而言是不可思议的一年。世界杯八强、五个进球;多特蒙德赢得德超杯和欧超杯;个人层面,你是德甲金靴、欧冠金靴和决赛MVP,现在又领跑欧冠射手榜。许多人认为你是本年度金球奖的最有力竞争者。你如何看待这种期待?
雅克:期待是外部的。奖项是结果,不是目标。如果我能因为踢得好而赢得一些认可,那很好。但即使没有奖杯,明天早上我依然会去训练场,依然会试图把球送进球网。足球的本质不会因为颁奖典礼而改变——如果哪天它开始影响我的判断,那它就是噪音。
FF:但不可否认,金球奖是足球运动员个人荣誉的顶峰。你从未想象过自己举起它的那一刻吗?
雅克:想象过,我当然想象过,每个踢球的孩子都梦想过。但想象和执着是两回事,踢球是我可以执着地去做的,但是颁奖?那是别人控制的事。我不否认欲望,那是懒惰的说法,我不会让欲望决定我踢球的方式。
FF:你的成长经历——伤病、孤独、重建——常被视为传奇叙事的一部分……这些如何塑造了今天的雅克·迪吕波?
雅克:我不太喜欢那种说法,痛苦不会自动变成意义,它只是事实,意义是后来你赋予它的,而那是个人选择,不是命运奖励。但是塑造?也许吧。但我不喜欢“苦难塑造人格”的叙事。
FF:你似乎总是在分析,无论是足球还是生活。这种哲学倾向从何而来?我们注意到你在大学攻读哲学,甚至最近还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论文进度。
雅克:那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赛季间隙,大脑需要不同的刺激。哲学和足球其实很像:都在追问本质,都在寻找秩序,两者都要求严谨、想象力和勇气。敢于提出问题的勇气,以及接受可能没有完美答案的勇气。
FF:说到勇气,世界杯对阵巴西那场,你在球队三次落后的情况下三次扳平,最后补时绝杀。那种压力下,你如何保持冷静?
雅克:不是冷静,是专注。压力不是无形的怪物,它是一系列具体的干扰:观众的嘘声、对手的挑衅、记分牌的数字、肌肉的酸痛……我的方法是控制自己的反应。比分落后?那意味着我们需要进一个球,而进球需要传球、跑位、射门……你看,一旦把所有东西还原成可解决的足球问题,压力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执行。
FF: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赢得了金球奖,那一刻你想对自己说什么?
雅克:别被这东西影响下一场比赛。
FF:就这么简单?
雅克:就这么简单。奖杯会放在陈列柜里,但腿是自己的,比赛是下一场。足球永远在下一脚传球、下一次跑位、下一粒进球里。而我会在那里。
【采访后记】采访结束时,已是罗马当地时间凌晨一点。雅克·迪吕波起身,右腿仍有些微不适,但他拒绝搀扶。“抽筋而已,走走路就好。”他说。走廊尽头,凯文·德布劳内靠在墙边等待,手里拿着两瓶水。没有言语,只是递过一瓶,然后并肩走向球队大巴。
那一刻我们明白:无论十二月金球奖的结果如何,有些东西——比如默契,比如专注,比如对足球最本真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奖项的定义。
而雅克·迪吕波,这位20岁的风暴中心,似乎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法国足球》特派记者安娜·勒菲弗发自罗马)
————
外界视角|他们如何谈论雅克·迪吕波
《踢球者》:
如果一定要给迪吕波一个德国式定义,那他更像一个节点,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前锋。
他不是依赖体系生存的球员,相反,体系围绕他的决策展开。
他的价值不只体现在进球数,而在于他让整支球队的选择变得更少,却更正确。
《米兰体育报》:他不像意大利人,但很“意大利”
迪吕波缺乏南美球员的炫技,也没有拉丁前锋的情绪外放。
但他对时机的理解、对风险的厌恶、对效率的执着,反而极其“意大利”。
如果他出生在都灵或米兰,我们会称他为“完美的比赛管理者”。
《世界体育报》:巴萨式足球的对立面?
他不是拉玛西亚的产物,却不断击败拉玛西亚的防线。
迪吕波的足球哲学并非控球至上,而是决策至上。
当控球不再产生优势时,他从不犹豫选择最直接的解法。
番外仍然有红包[撒花]雅克已经是可以凭借封面带动销量的世界top级别球星了,嗯
第399章 罗马和面包大赛:……
比赛结束之后,克洛普嘴上说着第二天要开会复盘,但是还是心软地给大家放了假去休息。
一场宝贵的客场胜利和紧接着的密集赛程之间,这偷来的一日闲暇显得尤为珍贵。
除了雅克……雅克要接受采访。
作为梅开二度的功臣和金球奖的热门人物,他总是指定的焦点。
他没什么表情地接受了法国记者连珠炮似的提问——关于进球、关于托蒂、关于金球奖、关于国家队——给出了那些训练有素、无可指摘但也没什么新意的答案后,才终于得以脱身,有时间和早已等候在外的凯文一块儿溜出酒店。
秋日下午阳光正好,罗马褪去了球场上剑拔弩张的炽热,变得温和慵懒。
他们没叫车,只是随意地走着,沿着台伯河畔,远离奥林匹克球场。
“累吗?”凯文问。
他戴了顶鸭舌帽,遮住了部分显眼的金发,一件简单的深色夹克,看上去像个高挑的北欧游客。
“现在不累了。”雅克深吸了一口空气。
他穿着连帽衫,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比在采访镜头前放松了十倍。
“被那些问题绕着问才累。总是同样的东西。”
“但你还是回答了。”凯文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河对岸的圣彼得大教堂穹顶,“而且回答得很完美。”
雅克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然呢?难道我要说,‘我那个吊射其实是蒙的’,或者‘金球奖?我觉得该给凯文·德布劳内,因为他传得好’?”
凯文点头:“后面那句我倒不反对。”
他们穿过一座古老的石桥,石桥墩上刻着岁月的痕迹。
游客如织,举着手机和相机,喧嚣而充满生命力。
雅克压低了些帽檐,但并没有太过刻意地隐藏。
在这种远离足球圣殿的普通游客中,认出他们的概率小了很多,即便有人多看两眼,也多半是觉得这两个身材出众的年轻人有些眼熟,一时不敢确认。
罗马在2010年几乎成为了完全的旅游城市——不对,它还是首都。
但这种首都的感觉,与柏林、伦敦截然不同。
这里的历史是与当下生活呼吸与共的庞然大物。
恢弘的遗迹旁可能就是喧闹的市集,神圣的教堂脚下坐着晒太阳的老人。
时间在这里呈现出奇特的层次感。
“感觉怎么样?”凯文问,他指的是这座城市。
“声音很大,而人很小。”
他们没有特意去追寻著名景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
在一条小巷里,雅克被一家小小的手工皮革店吸引,驻足看了好久那些泛着柔和光泽的皮具。
凯文则对隔壁一家老旧的文具店橱窗里陈列的复古蘸水笔产生了兴趣。
“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用的那种?”凯文指了指。
“你小时候用蘸水笔?”雅克挑眉。
“我是说感觉。”凯文笑了,“很旧,但看起来很可靠。”
最后,他们在一个看得见夕阳的广场边缘找了家露天咖啡馆坐下。
位置相对僻静,点了两杯Espresso,雅克又额外要了一份提拉米苏。
“庆祝?”凯文看着那块精致的甜点。
“饿了。”雅克拿起小勺,挖下一角,“而且,赢了球,不该吃点甜的么?”
咖啡很苦,但香气浓烈,提拉米苏的口感细腻复杂。
夕阳给整个广场的建筑披上金红色的外衣,鸽群盘旋落下,寻找着游客掉落的食物碎屑。
远处有街头艺人在拉手风琴,旋律悠扬而略带忧伤。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当然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共享着同一片空间的舒适静谧。
比赛中的激烈拼抢、更衣室的汗味、球迷震耳欲聋的呼喊、采访时的灯光……所有这些都被此刻微凉的晚风、咖啡的苦涩回甘和手风琴若有若无的乐音推远了。
“下次再来,”雅克的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喷泉上,“如果不是比赛,就好了。”
“嗯。”凯文应道,端起小小的咖啡杯,“可以慢慢看。比如去看看真言之口,你把手放进去,看看它会不会咬你这种‘上帝的信徒’。”
雅克嗤笑一声:“那只是个石头面具。而且,上帝无处不在,不看那个。”
“那你许愿了吗?在许愿池。”
凯文记得他们路过特莱维喷泉时,雅克朝里面看了一眼,但并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转身抛硬币。
雅克摇摇头,很干脆:“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许什么。”雅克用勺子轻轻刮着杯沿,“比赛赢了,身体目前还好……具体的、额外的愿望,好像没有,我想要的都得到了,哦,除了世界杯,但是这个不需要许愿,”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凯文,“而且,我觉得把愿望说出来,或者扔进水里,可能就不灵了。”
凯文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在雅克深色的眼睛里映出一点暖光。
“你还信这个?”
“不是信这个。”雅克纠正道,“是觉得……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好。”
凯文笑了,这次笑得更开一些:“你的心里还有什么?”
“当然是凯文·德布劳内。”雅克也笑着说。
手风琴换了一首更轻快的曲子,游客渐渐散去,广场显出它原本的宁静轮廓。
他们两个喝完咖啡,付了账,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回酒店的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但气氛是松弛的。
在酒店电梯里,凯文问:“明天上午……真没事了?”
“教练说放假,就是放假。”雅克靠在电梯壁上,显得有些懒散,“不过下午就得飞回去了。德甲可不会等我们。”
“嗯。”
电梯门打开,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
走到房门口,雅克拿出房卡,滴了一声。
他侧头看凯文:“晚上吃什么?”
“酒店餐厅?或者叫客房服务。”凯文站着说,“或者,嗯,继续之前没继续进行的运动?”
“我马上洗澡。”雅克快速地说。
……
…………
………………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雅克接到了姑妈的电话……姑妈去年就重新开了一家面包店,并且选择搬出去住。
嗯,大家都清楚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太碍事了。
“我给你们的冰箱塞了食物,你自己做就好。”
凯泽雅说:“如果你想的话,过两天我会参加一个面包大赛……我和他们说,我有两个孩子,一个叫雅克·迪吕波,一个叫凯文·德布劳内。”
雅克痛快地替凯文答应了这个邀请。
然后开始做饭。
平底锅里的鸡胸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旁边的意面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雅克穿着简单的灰色棉质长袖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有些洗澡后未完全干透的湿润。
“需要帮忙吗,大厨?”凯文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两杯水,嘴角带着笑意。
他刚洗完澡,金发蓬松,身上有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理论上不需要,”雅克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肉,用夹子小心地翻面,“但如果你愿意承担风险,可以帮忙把沙拉拌了。调料在左边第三个柜子。”
凯文耸耸肩,放下水杯,听话地去拿碗和蔬菜。
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移动,偶尔肩膀轻轻相碰。
“腿还酸吗?”凯文问,手里利落地切着番茄。
“好多了。理疗师说只是疲劳,不是拉伤。”雅克关小火,让鸡肉焖一会儿,“你呢?我看你今天训练时跑动没什么问题。”
“我没事。在罗马最后时刻,辛苦的是你们防守的。”凯文把切好的蔬菜扔进玻璃碗,“你那个吊射前,看到我传球路线了?”
雅克嘴角微扬:“我说过,感觉你会传那里。胡安当时注意力全在我上半身,想防我转身,他身后的空当太明显了。而且,”他顿了顿,瞥了凯文一眼,“你拿球抬头那一下,眼神往那边瞟了,我看见了。”
凯文拌沙拉的动作停了一下,摇摇头:“这你都能注意到。”
“习惯了。”雅克轻描淡写地说,将煮好的意面捞出沥水,“看你看多了。”
晚餐很简单,但味道不错。
两人坐在餐桌旁,边吃边随意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体育新闻。
新闻正重播欧冠集锦,恰好放到雅克吊射破门的镜头。
“哦,又来了。”凯文用叉子指了指屏幕。
雅克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吃面:“拍得还行,至少把我拍得没跑形。”
“你当时真的一点没犹豫?塞尔吉奥出击很快。”
“没有,没有,没有,你总在问这个,为什么?”
“因为我感到了幸福,”凯文说,“我十分幸福。”
吃完饭,凯文负责洗碗,雅克瘫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下一轮对手凯泽斯劳滕的比赛报告。
等凯文收拾完出来,雅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累了?”凯文坐下,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有点。不过想到周末是主场,感觉就好多了。”雅克稍微放松身体,脑袋几乎要碰到凯文的手臂,“姑妈说她要参加一个烤面包大赛,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凯文的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雅克后颈的长发。
“主场也不好踢,凯泽斯劳滕为了保级,肯定会拼命——好,没问题,我们回来还没看到姑妈呢。”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房子内只有电视低低的背景音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欧冠的荣耀与喧嚣被关在门外。
片刻后,雅克几乎要睡着了,含糊地问:“明天训练几点?”
“九点。还早。”凯文轻声回答,低头看了看靠着自己的人,眼底有淡淡的温柔,“睡吧,明天我叫你。”
凯泽雅姑妈的面包大赛,在一个多云的周六下午于多特蒙德市郊的一个社区活动中心举行。
这原本只是一场规模不大的本地烘焙爱好者聚会。
而最初,雅克只打算和凯文两个人低调前往,顶多再叫上关系最近的罗伊斯和格策,毕竟他们俩对凯泽雅姑妈的苹果卷念念不忘。
训练结束后,他随口在更衣室提了一句。
“周六下午?姑妈比赛?烤面包?”斯文·本德擦着头发,感兴趣地问,“在哪里?需要观众吗?我没事。”
“听起来比在家看比赛录像有趣。”胡梅尔斯凑过来,“你姑妈做的黑麦面包确实不错。”
“有免费试吃吗?”这是格罗斯克洛伊茨最关心的问题。
事情就这样起了变化。
口口相传之下,几乎整个一线队都知道了“雅克和凯文的姑妈”要去参加一个面包比赛,而这两个家伙要去捧场。
枯燥赛季中的一点新鲜事,迅速点燃了这群大男孩的好奇心。
“我们都去给姑妈加油怎么样?”皮什切克提议,得到了不少附和。
“教练不会同意吧……”有人小声说。
“问问呗!”格策跃跃欲试。
于是,在周五的训练课前,雅克被队友们推着,有点硬着头皮向克洛普“报备”这个非正式的团队活动。
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教练,周六下午如果大家没什么事……可能有些人想去社区活动中心看看……有个小活动。”
克洛普正在本子上写画,头也没抬:“什么活动?球迷见面会?商业活动要提前报备,你们知道的。”
“不是……”雅克摸了摸鼻子,“是……我姑妈参加一个面包烘焙比赛。凯文和我想去,然后……好像马里奥、马茨他们也有点兴趣。”
克洛普手里的笔停住了,他转过头,标志性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浓浓的兴趣:“面包比赛?凯泽雅女士?”
“是的,教练。”
克洛普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考了几秒钟,忽然咧嘴笑了:“听起来比你们周末跑去泡吧健康多了。去吧,注意别惹麻烦,别被媒体拍到奇怪的照片。还有,”他指了指雅克,“告诉你姑妈,祝她好运。要是赢了,记得带点战利品回来给大家尝尝。”
于是,一场家庭支持活动意外升级成了多特蒙德一线队的团建。
周六下午,当雅克和凯文提前一点到达社区活动中心时,发现门口已经聚了好几个队友,都穿着便服,帽子口罩齐全,但那股子职业运动员的体态和聚在一起的气场,还是让进出的社区居民频频侧目。
“你们也太早了……”雅克无语。
“反正没事。”罗伊斯笑嘻嘻地说,“给姑妈撑场子嘛。”
等人差不多到齐——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斯文·本德、格策、格罗斯克洛伊茨、皮什切克、施梅尔策,甚至连门将魏登费勒都来了——二十多个高大惹眼的年轻人涌进原本不大的活动中心礼堂,瞬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评委和参赛的其他阿姨奶奶们目瞪口呆。
凯泽雅姑妈正在她的操作台前做最后准备,看到这阵仗也吓了一跳。
她用力拍了拍雅克和凯文的背,又对其他小伙子们连连道谢。
比赛开始后,这群职业球员瞬间变成了最投入、也最不专业的观众。
他们不敢大声喧哗干扰比赛,但挤在观众席前排,小声议论、点评,比看欧冠决赛还专注。
“姑妈揉面这个手法,稳啊,核心力量足。”胡梅尔斯压低声音。
“发酵时间把握是关键。”有人接话。
“那个造型,是蜜蜂吗?姑妈有想法!”格策眼尖。
“对手那个蜂窝组织看起来也不错……”斯文·本德竟然也在认真分析。
凯文和雅克坐在中间,雅克身体微微前倾,凯文则相对平静,但目光也始终跟着凯泽雅姑妈的动作移动。
就在比赛进入白热化的烘焙等待阶段时,礼堂侧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夹克的身影溜了进来,悄悄在最后一排坐下。
眼尖的格策最先发现,碰了碰旁边的罗伊斯,很快大家都注意到了后排的“不速之客”。
是尤尔根·克洛普。
教练真的来了!
他朝回过头来的弟子们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然后也专注地看向飘出阵阵麦香的烤箱方向。
最终评审环节,气氛紧张。
当评委宣布凯泽雅姑妈凭借一款融合了传统黑麦和本地啤酒风味的创意面包获得“最佳风味奖”时,多特蒙德的“亲友团”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低的欢呼和掌声。
他们不敢太放肆,但脸上的笑容和挥舞的拳头充分表达了喜悦。
凯泽雅姑妈在台上领奖,笑得格外开心,特意朝着这群大小伙子的方向挥了挥奖牌。
比赛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多特蒙德全队这才围上去,真心实意地向姑妈道贺。
克洛普也走了过来,和凯泽雅姑妈握手:“恭喜,出色的比赛,凯泽雅女士……哈哈,您的团队支持度,恐怕是今天的最高分。”
凯泽雅姑妈笑着,看着眼前这群簇拥着她的、在球场上威风八面的年轻人,又看看身边的雅克和凯文,眼里的温暖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团队项目。”
“……谢谢你们,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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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好几场比赛:……
还好第二天是主场比赛……不过如果不是主场比赛的话,克洛普估计也不会让他们有时间去吃面包。
多特蒙德当然需要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去证明欧冠的荣耀不会稀释联赛的专注。
今天的对手是凯泽斯劳滕,凯泽斯劳滕的阵型相当惨烈。
五后卫。
意图明确得近乎悲壮:守住,不惜一切。
比赛于是变成了沉闷的攻城演练。
多特蒙德的传球依旧水银泻地,但是却总在对面筑起的红墙前无奈折返。
这群家伙实在过于粗糙了……指犯规。
德国人可不像歌曲里“都像春天里的花朵一样温柔”,尤其是在战争和足球上。
某种意味上,足球是和平年代的战争。
莱万在越位线与肌肉丛林间徒劳地冲刺。
皮球一次次飞向禁区,又一次次被更高的、更决绝的头颅顶出。
上半场的计分牌固执地保持着零比零,而空气中弥漫着焦躁的味道。
更衣室里克洛普看上去没有很生气,他知道这种队伍一门心思要保平的时候决心有多么强烈,因为他以前就是这样的队伍的队长。
“横向拉开,看到空挡了吗?在他们退守时,中场那片开阔地。我需要一颗炮弹,凯文,不是手术刀。”
于是下半场开始的时候,边后卫都化身边锋去撕扯凯泽斯劳滕的防线。
凯泽斯劳滕的球员就像是被拉扯的橡皮筋,阵型在持续的横向转移中出现了松动。
机会来了。
球经过几次倒脚,来到了中线偏右区域,滚到凯文·德布劳内的脚下。
他身边三码内没有对方球员——在如此深的位置,他看起来暂时无害。
凯文接球,转身,抬头。
他的视线穿透了前方密密麻麻的腿,直接落在了球门左上角那个理论上的死角。
没有多余的调整,甚至没有助跑,他只是将身体重心向右微微一沉,支撑脚牢牢扎进草皮,摆动右腿,脚背正面结结实实地抽中皮球下部!
“砰!”
教练不要手术刀,他要的是炮弹。
于是凯文就给了教练一颗炮弹。
足球越过惊慌失措上前封堵的后卫头顶,越过禁区里所有仰起的脸庞,在门将伸展的指尖上方,如命运注定般钻入了球网左上角!
世界波!
绝对的、纯粹的力量与精度之美!
凯文进球之后站在原地,用力握紧右拳,在空中狠狠一挥。
大家边起哄边笑。
尤其是罗伊斯——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经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庆祝秘笈都教给了凯文,为什么凯文的庆祝还像是小学生?
而队友中第一个扑上来的是雅克。他几乎是用跳的,双手重重按在凯文金色的头发上,使劲揉搓,在他耳边喊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孩子般的兴奋和与有荣焉。
其他队友看着雅克已经扑上去了,也就不好再去当电灯泡了。
领先后的多特蒙德,踢得更加从容。
第七十二分钟,一次简洁的反击,格罗斯克洛伊茨右路快马加鞭,送出的传中绕过门将,后点拍马赶到的雅克所需要做的,只是轻轻将球推进空门。
2:0。
兵不血刃。
凯文被评为最佳,他的世界波石破天惊。
他的采访已经越来越有比利时人的风范了。
“教练让我来一个炮弹,我就敷衍地来了一个远射,没想到进了,挺好的。”
那副“比利时式”的轻描淡写……
雅克从他身后经过,去接受自己的采访,闻言脚步没停,只是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从自己额侧朝凯文的方向挥了一下,像个随性的军礼,又像是点赞。
这个小动作被不少镜头捕捉到,引发了球迷一阵善意的调侃。
四天后,德国杯第三轮,汉堡,米勒门球场。
多特蒙德客场对圣保利。
德乙球队。
克洛普赛前做了大规模的轮换,但没想到大幅轮换的多特蒙德,在这里踢得步履维艰。
圣保利人像不知疲倦的斗牛犬,用奔跑、冲撞和简练直接的长传冲吊,不断制造着威胁。
第四十一分钟,角球。一片混乱的禁区内,圣保利那名高大的中后卫力压多特蒙德的年轻中卫,将球重重砸入网窝!
1:0!
米勒门球场沸腾了,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多特蒙德的替补席一片沉寂。
下半场,比分未有改变。
克洛普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在第五十五分钟,他转身,朝着替补席:“雅克,凯文,热身。”
圣保利的主教练脸顿时拉下来了。
……多特是在劣势不假,那也不用直接上核弹吧?
两人上场之后,前场的传递立刻有了章法和威胁。
第八十四分钟,前场偏右,一个距离球门二十八米左右的任意球。
凯文站在球前,目光沉静地丈量着距离。
雅克没有站在人墙里,他游弋在禁区弧顶附近,与对方后卫相互纠缠,眼神却不时与凯文交汇。
助跑,起脚!
凯文没有选择常见的弧线球射门,而是踢出了一记速度极快、旋转强烈的半高球!
足球呼啸着绕过人墙边缘,坠向小禁区线!
就在足球飞临的瞬间,原本在人丛中的雅克启动,一个反向跑位甩开贴身防守,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前冲!
他几乎是与足球同时到达那个点,迎着来球,用前额狠狠向下一砸!
“嘭!”
变向!
足球改变轨迹,以更快的速度砸向球门近角!
门将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目送皮球入网!
1:1!
而在补时三分钟里,雅克在禁区弧顶背身接球,面对防守,他轻盈地一拉一转身,从对方身侧抹过,随即送出一记恰到好处的直塞,穿透最后一道防线。
替补前锋巴里奥斯心领神会,插入禁区,冷静推射远角!
2:1!
逆转!
一场从落后、绝平到逆转的险胜。
赛后采访大家没什么心情去说点什么。
但是有人问:“连续两场关键比赛,都是你和雅克直接决定了胜负。这是否意味着,多特蒙德在困难时刻越来越依赖你们的个人能力与默契?”
一个稍显尖锐的问题。
雅克和凯文几乎同时看向了提问的记者。
雅克先开口,语气平淡:“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没有马茨、斯文他们的防守,没有罗曼的扑救,没有前面队友消耗对手,我们不会有最后决定比赛的机会。我们只是完成了最后一步。”
凯文在一旁点了点头。
三冠……五冠王之后,大家都想要狙击多特蒙德,然后盼望着看到多特蒙德折戟沉沙的样子。
但是大黄蜂虽然跌跌撞撞,可仍然领跑积分榜。
紧接着,他们就要面对欧冠小组赛的比赛。
瑞士巴塞尔。
圣雅各布公园球场在欧冠之夜灯火通明,这座容量并不夸张的球场,却因其紧凑的设计和瑞士球迷富有节奏的助威声,孕育着独特的压迫感。
巴塞尔,瑞士足球的旗帜,绝非易与之辈。
他们技术扎实,纪律严明,擅长利用主场之利和快速反击制造杀机。
克洛普赛前的研究细致入微。
“他们不是凯泽斯劳滕,不会一味死守。他们会尝试控制节奏,寻找我们压上后的空当。注意他们的两个边路,速度很快。中场的对抗要硬,不能让他们轻松转身。”
他尤其强调了对空间的控制,“雅克,凯文,我需要你们用跑动拉扯他们的中场防线,但也要注意回防的衔接。这是一场需要高度专注和战术执行力的比赛。”
比赛开始后,进程果然如克洛普所料。
巴塞尔踢得很有章法,并不怯场,他们用积极的拼抢和清晰的短传与多特蒙德周旋。
多特蒙德试图用惯常的高位压迫打乱对手节奏,但巴塞尔球员出球果断,几次利用长传找到了前插的边锋,制造了险情。
魏登费勒不得不做出一次精彩的扑救,力保球门不失。
上半场在高速的攻防转换中过去,比分0:0,但场面远非平淡。
双方都获得了不错的机会,雅克一次在禁区内的抢点射门被对方门将神勇扑出,而巴塞尔的一次禁区外冷射也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平衡感,谁先犯错,就会打破天平。
下半场易边再战,巴塞尔率先发难。
第53分钟,他们抓住多特蒙德一次中场传球失误,迅速发动反击。
三传两递之间,球便到了多特蒙德禁区左侧,巴塞尔前锋接球后稍作调整,一脚低平球劲射!
魏登费勒视线可能受到干扰,扑救不及,足球直窜球门右下角!
1:0!
圣雅各布公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巴塞尔球员疯狂庆祝,而多特蒙德球员则有些愕然。
这个失球来得突然,却又在对手战术的预料之内——高效的反击。
场边的克洛普用力挥了挥手,但没有愤怒咆哮。
他走到场边,大声呼喊,做出压上的手势。
考验真正来临了。
丢球反而激起了多特蒙德的血性。
大黄蜂开始更加凶猛地前压,传球速度加快,边路冲击更加坚决。
巴塞尔则顺势回收,打起了他们擅长的防守反击,意图守住这一球优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多特蒙德的攻势如潮,但巴塞尔的防线屡次将威胁化解。
雅克和莱万在禁区内被重点照顾,很难获得起脚空间。
凯文尝试了几次远射,也未能突破门将的十指关。
第71分钟,凯文在中场拿球,面对两人的夹防,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用一个拉球转身摆脱了第一个人,随即在第二人上抢之前,送出一记看似普通却精准的直塞球!
足球贴着草皮,从巴塞尔两名中卫之间的狭窄缝隙穿过,划开了整条防线!
雅克一直和凯文心有灵犀。
他瞬间超越了所有防守球员,在点球点附近拿到了这个绝妙的单刀球!
门将出击,但雅克却冷静到可怕。
只是稍作调整,右脚脚弓推出一记角度刁钻的射门。
1:1!!!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过度庆祝,他转身跑向中圈,途中与凯文用力击掌。
扳平比分后,多特蒙德士气大振,而巴塞尔则显得有些慌乱。
第79分钟,多特蒙德卷土重来。
罗伊斯左路突破后内切,将球分给套边插上的施梅尔策,后者低平球传中!
前点莱万虚晃一枪,干扰了防守,后点跟进的凯文·德布劳内在禁区线附近迎球怒射!
足球直挂球门死角!2:1!
这次凯文的庆祝要比之前好上一点。
他张开双臂,面向随队远征的多特蒙德球迷看台,接受着他们的顶礼膜拜。
最终,多特蒙德在客场2:1力克巴塞尔,拿下了一场极为关键的欧冠小组赛胜利。
赛后,混合采访区热闹非凡。记者们的问题铺天盖地。
“雅克,谈谈那个扳平比分的进球,凯文的传球是否在你预料之中?”
雅克擦了擦汗:“凯文的传球总是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我需要做的,就是跑到那个位置,然后把球送进门里。很简单,对吧?”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凯文,先是助攻,然后是逆转比分的进球,你如何评价自己今天的表现?”
凯文思考了一下,言简意赅:“球队需要进球的时候,我尝试去进球。球队需要传球的时候,我努力传好球。很高兴今天都做到了一点。”
“还是很惊险的,幸好凯文足够厉害。”
凯文的脸因为雅克的话变得更粉了。
换封面啦!画手老师把小情侣画的很萌很萌……但是美工出的排版实在太丑了……我周末有空自己做一下图吧
怎么能丑成那样!!!
我想写个番外,突然有灵感,不知道会写多少,大家可以不用等……大概……是……正主看同人文……[垂耳兔头]
第401章 daisy bell(番外请跳):老长的番外了,末日设定加俩人的repo,建议跳过
1
行刑那天,天气好得令人作呕。
没有末日后常见的灰黄色天空,没有酸雨,也没有辐射尘。
阳光直愣愣地砸在废弃加油站的沥青地面上,把那些干涸的、不知是谁留下的深色污渍照得发亮。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腐烂气味——估计是旧世界最后一家罐头厂的遗址还在散发余味。
凯文·德布劳内坐在一张折叠塑料椅上,椅子腿有点歪,他得小心保持着平衡才不至于摔倒。
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像个在等候牙医的、过分紧张的孩子。
事实上,他等的是子弹。
“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行刑队长问。
那是个高大的女人,左脸颊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说话时疤痕会跟着扭动,像条趴在她脸上的蜈蚣。
她手里拎着的不是枪,而是一根焊接着生锈铁钉的钢管——子弹太珍贵了,得省着用。
凯文想了想。
他其实有很多可以说的,比如关于孢子云扩散模型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修正,或者地下水源过滤系统的第不知道多少版设计图就藏在他袜子里的微型存储卡上。
但看着女人脸上那条不耐烦扭动的“蜈蚣”,他决定省点口水。
“能把椅子扶正吗?”他说,“它一直往左歪。”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粗哑的大笑。
她身后那四个穿着拼凑防护服的队员也跟着笑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加油站里回荡,惊起了藏在生锈油罐后面的几只变异乌鸦——那些鸟的羽毛是荧光绿色的,飞起来像鬼火。
“科学家,”女人边笑边摇头,“死到临头还在乎椅子歪不歪。”
她走上前,用钢管抵住凯文的额头。
铁锈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凯文不合时宜地想,这会不会导致破伤风——如果他能活到伤口感染的话。
“数到三,”女人说。
“等等。”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所有人都抬起头。
加油站那根歪斜的、漆皮剥落的电线杆顶端,挂着个东西。
那玩意儿大概有微波炉大小,外壳是某种米黄色的塑料,已经被风沙打磨得模糊不清。
几根电线从它底部垂下来,像水母的触须,在风里轻轻摇晃。
最显眼的是它正面那个巴掌大的扬声器网格,黑乎乎的,边缘还粘着鸟屎。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队员举起了自制的火药枪。
电线杆上的玩意儿又说话了,声音从那个小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根据《旧世界紧急人道主义临时法案》第三章第九条,在缺乏正式审判程序的情况下执行死刑,属于一级违规。”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好像停了。只有那几只荧光绿的乌鸦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沙哑的“呱呱”声。
女人脸上的疤痕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什么法案?”她的声音低得可怕。
“《旧世界紧急人道主义临时法案》,公元2031年由联合残余政府颁布,理论上在文明重建前持续有效。”
电线杆上的玩意儿一本正经地回答,“虽然联合残余政府已于五年前停止运作,但法案未被正式废止。因此从技术层面讲,你们现在正准备实施的,是非法谋杀。”
凯文张着嘴,仰头看着那个米黄色的方盒子。
阳光太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认识那个盒子。
那是七年前——不,八年前?时间在末世变得模糊——他在一座废弃大学实验室里拼凑出来的玩意儿。
初衷是做个能自动播报天气和辐射指数的简易信息站。
他用了个古董级的单板电脑做主控,语音合成模块是从儿童教育机器人里拆的,外壳则是从教职工食堂偷的微波炉改造的。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雅克”,因为盒子上贴着张褪色的贴纸,上面画着个戴厨师帽的鹦鹉——那是旧世界某个动画角色的周边产品,他觉着好玩就贴上了。
后来孢子云爆发,城市一个接一个变成死域,他逃命的时候压根没想起这个粗制滥造的盒子。
按理说,它的太阳能电池板撑不过三个冬天,内存卡也该老化了,语音模块的电容早就该爆了。
可它现在挂在电线杆上,正在用一本正经的电子音讨论法律条文。
“把它打下来。”女人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枪响了。
是那种填装黑火药的土枪,声音闷得像有人捶打湿毯子。
电线杆上炸开一团木屑,但盒子没事——子弹打偏了,在它下方半米处啃掉了一块木头。
“警告,”雅克——凯文决定还是这么叫它——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攻击公共基础设施,根据《旧世界财产保护暂行条例》……”
第二枪响了。
这次打中了。
米黄色塑料外壳上炸开个窟窿,能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电路板和纠缠的电线。
盒子剧烈地摇晃起来,几根垂挂的电线断了,像断掉的蛛丝一样飘落。
然后,事情开始变得诡异。
加油站所有还没彻底报废的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声音。收银台里那台积满灰尘的刷卡机,用走调的电子女声唱起了“生日快乐”;墙角的应急照明灯,虽然灯管早就碎了,但它的警报器开始尖啸,断断续续地,像垂死动物的哀鸣;最要命的是那台废弃的燃油泵,它的液晶显示屏突然亮了,滚动播放起一段残缺的文字:“欢迎……加……积分……换……洗车……”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电子交响曲。
队员们慌乱地四处张望,手里的武器举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女人脸上的疤痕涨成了紫红色,她大吼着:“关掉!把这些鬼东西都关掉!”
“我无法‘关掉’,”雅克的声音从电线杆上传来,它的塑料外壳又多了两个弹孔,但还牢牢挂在原处,“这些设备处于自主响应状态。根据分析,可能是我的存在触发了它们的底层故障协议。建议你们离开该区域,以免引发更大范围的设备连锁反应。”
它在胡说八道。
凯文知道。
那些破烂玩意儿根本没什么“故障协议”,它们就是坏了,单纯地坏了。
但雅克说得那么笃定,那么有条理,配合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电子噪音,竟有了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我们走。”女人咬着牙说。她恶狠狠地瞪了凯文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电线杆上的盒子,“下次见到你,我会把你拆成零件。”
队员们跟着她,骂骂咧咧地退出了加油站。
脚步声远去,最后消失在公路尽头。
电子噪音渐渐平息。
刷卡机不唱了,警报器不响了,燃油泵的屏幕暗了下去。
加油站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破损屋顶发出的呜咽声。
凯文还坐在那张歪椅子上。
他试着站起来,腿麻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雅克说,“地面有油渍,非常滑。”
凯文抬起头。
那个米黄色的盒子还在电线杆上,破了好几个洞,像被野兽啃过,几根残余的电线在风里飘摇。
“你还……能动吗?”凯文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的移动模块在八年前就损坏了,”雅克平静地回答,“当时你离开实验室时撞到了桌子,我被震落到地上,右前方的轮轴断裂。你当时说‘算了,反正也用不上了’,然后就没有修复。”
凯文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所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就一直挂在这儿?八年?”
“六年七个月零十四天,”雅克纠正道,“前十九个月我在实验室地板上。后来一场风暴吹碎了窗户,雨水浸泡导致我内部短路,我进入了休眠状态。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电线缠着挂在这根杆子上。推测是拾荒者所为,他们可能认为我有回收价值,但发现无法拆卸后便放弃了。”
凯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到电线杆下,仰头看着那个破盒子。
离近了看,它更惨了:塑料外壳泛黄开裂,裸露的电路板上积着厚厚的灰,一只蜘蛛在扬声器网格后面结了网。
“你怎么……活下来的?”他问了个蠢问题。
“我的太阳能电池板仍能以原始效率工作,”雅克说,“虽然无法支持移动或复杂运算,但维持基础感知和语音功能足够。大部分时间我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只在检测到特定声音模式时激活——比如人类的脚步声,或者枪械上膛的机械声。”
“所以你一直在听。”
“是的。”
“听了六年多。”
“六年七个月零十四天,”雅克再次纠正,“在第三年冬天,我的温度传感器永久损坏了。现在我只能通过分析空气中的水汽凝结速率来推测气温。昨天傍晚的推测结果是摄氏4度,误差正负3度。”
凯文突然很想笑。
他憋住了,但嘴角还是抽动了一下。
“那个什么法案,”他说,“是你编的吧?《旧世界紧急人道主义临时法案》?”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听起来有点像人类的迟疑。
“严格来说,是的。但我检索到的碎片化法律文本中确实有类似条文的精神。在逻辑上,我的演绎是成立的。”
“你救了我一命,用一段瞎编的法律条文。”
“更准确地说,是用一段逻辑上成立的法律演绎,配合对周围电子设备的有限干扰,制造了足够的认知混乱和心理压力,促使攻击者重新进行风险评估并最终选择撤离。”
雅克说:“另外,我必须指出,你刚才坐的椅子并没有‘一直往左歪’。我进行了视觉分析,倾斜角度不超过1.5度,在人类感知阈值以下。你可能是由于紧张导致的平衡感错觉。”
这回凯文真的笑出来了。
声音干涩嘶哑,但他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眼泪都挤出来了——不是笑的,是太久没喝水,眼睛疼。
笑够了,他抹了把脸,看着电线杆上的破盒子。
“好吧,”他说,“我该怎么把你弄下来?”
2
过程比凯文想象的要麻烦。
首先,他得找东西垫脚。
加油站的便利店早就被洗劫一空,连货架都被拆走当柴烧了。
最后他在后院找到个废弃的轮胎,滚过来,摞在另一个半瘪的轮胎上。
站上去时晃晃悠悠的,凯文不得不抱住滑腻腻的电线杆才能保持平衡。
然后他得解开那些缠住雅克的电线。
不是普通的电线,是那种旧世界用的高压输电线,外层绝缘皮早就风化碎裂了,裸露的铜芯缠在一起,又硬又韧。
凯文没有工具,只能用手指一点点抠。
铜丝扎进指甲缝里,疼得他直抽气。
“左边第三根可以不用解,”雅克在他头顶指导,“它只是搭在上面,没有承重功能。建议优先处理右下角那束,那是主要的固定点。”
“你能别说话吗?”凯文咬牙切齿,“我分心。”
“根据研究,适当的语音交流能提高人类在重复性劳动中的效率,”雅克说,“需要我播放音乐吗?我的存储卡里存有2.7首完整的旧世界歌曲。不过音质受损严重,可能会有杂音。”
“不要。”
凯文继续跟电线搏斗。
汗水流进眼睛,非常刺痛。
他停下来,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袖口上沾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污垢又蹭到脸上。
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疯子。凯文想。
实际上也差不多。
花了大概一个小时——凯文没有表,只能凭太阳的位置粗略估计——他终于解开了最后一根缠得死紧的电线。
雅克掉了下来,他慌忙去接,盒子比他想象的重,砸在怀里时撞得他胸口发闷,两人——一人一盒——一起从轮胎堆上摔了下去。
凯文仰面朝天躺在沥青地上,喘着粗气。
雅克压在他肚子上,冰凉坚硬的塑料壳硌得生疼。
“你受伤了吗?”雅克问。
它的扬声器紧贴着凯文的肋骨,声音震得他骨头都在嗡嗡响。
“死不了。”凯文说。
他躺着没动,看着天空。天还是那么蓝,蓝得不真实,像旧世界游泳池底铺的瓷砖。
几缕云丝飘过,如此薄——薄得像撕开的棉絮。
“我们现在做什么?”雅克问。
好问题。
凯文也不知道。
行刑队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
但他不能待在这里。他得离开,往西走,或者往南走,总之得离开这片区域。
他还有事要做——那些没做完的设计,没验证的模型,没找到的干净水源坐标。
但他能去哪呢?
每个聚居点都认得他的脸。
他是“造灾者”,是“孢子云之父”,是让世界变成这副鬼样子的罪魁祸首。
哪怕他当初的本意只是想改良农作物,想让干旱地区的玉米能在孢子共生状态下少用70%的水——
“你在回忆过去,”雅克突然说,“你的呼吸节奏改变了,心率也升高了,这通常伴随着负面情绪。”
“闭嘴。”凯文说。他坐起来,把雅克从肚子上挪开,放在地上。
盒子侧躺着,几个破洞朝上,看起来更可怜了。
“我们不能待在这儿,”凯文说,“得走。”
“同意,”雅克说,“但有个实际问题:我没有移动能力。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轮轴八年前就坏了。”
凯文盯着盒子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在加油站的废墟里翻找。
他找到个褪色的双肩背包,可能是某个倒霉旅行者留下的。
背包的一侧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大口子,但主仓还能用。
他把里面的碎玻璃和干老鼠屎倒出来,拍打了几下,然后走回雅克旁边。
“进去。”他说。
“什么?”
“进背包里。我背着你走。”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更长的电流杂音。
“这不符合常规操作流程。我的设计用途是固定信息播报,不是便携设备。此外,我的外壳有几个破洞,内部电路暴露,在移动过程中可能因震动或灰尘进入导致进一步损坏。”
“那你留在这儿等死。”凯文说。
他其实不想这么说的,但累,饿,渴,加上刚捡回一条命却马上要带着个话痨破盒子逃亡的荒谬现实,让他的耐心降到了冰点。
雅克沉默了。
大概五秒钟——对AI来说可能是一次复杂的多线程演算。
“我该以什么姿势放入?”它最终问道,“正面朝外可以保持扬声器功能,但重心不稳。侧面放入更稳定,但可能会在行走过程中不断撞击你的背部。”
凯文叹了口气。
他蹲下来,把雅克塞进背包。
盒子比背包宽一点,他得用力才塞得进去。
塑料外壳挤压变形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在抗议。
“疼吗?”他下意识地问,随即意识到这问题有多蠢。
“我没有痛觉传感器,”雅克说,声音因为被布料闷着而变得低沉,“但压力感应器显示外壳正在承受设计值120%的负荷。长期如此可能导致结构开裂。建议在找到工具后,对我的外壳进行加固或更换。”
凯文没回答。
他背上背包,调整了一下肩带。
比想象中沉,但还能接受。
他最后看了一眼加油站——歪斜的电线杆,生锈的油罐,干涸的污渍,以及那张还歪着的塑料椅。
然后他转身,走上公路,朝西走去。
太阳开始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背包里的雅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塑料壳一下下撞着他的肩胛骨。
“我们要去哪?”雅克问。
“不知道。”
“有具体目的地吗?”
“没有。”
“那么,我们是在进行无目的的移动?”
“可以这么说。”
“根据旧世界行为学研究,无目的的移动通常与逃避、迷茫或存在主义危机有关。你是哪一种?”
凯文停下脚步。
他放下背包,拉开拉链,把雅克掏出来,放在路边一块风化严重的水泥墩上。
盒子侧躺着,几个破洞对着他,像个被丢弃的破烂玩具。
“听着,”凯文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救了我,我感谢你。但如果你继续每五秒钟就问一个蠢问题,或者分析我的呼吸频率,或者背诵你那个破烂数据库里的废话,我就把你留在这里。明白吗?”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它外壳上的破洞,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某种乐器的残音。
“明白,”它最后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我必须指出,提问是我的基础功能之一。完全禁止提问可能会导致系统逻辑循环错误。我们可以协商一个提问频率上限吗?比如每分钟不超过——”
凯文把雅克塞回了背包,拉链拉到头。
他继续往前走。背包里安静了大概——他数着自己的步伐——两百步。
然后,隔着厚厚的帆布,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好,关于提问频率。三十秒一次可以接受吗?”
凯文没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像打翻的颜料盘。
很美,美得不属于这个破烂世界。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一切还没糟透的时候,他曾经想在实验室窗台上养盆花。
不是做实验用的,就是普通的花,会开那种小小的、白色的花。
同事笑他浪费时间,他说只是想看看除了数据和公式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按照既定的规律生长。
那盆花后来死了。
孢子云爆发前就死了,因为他总忘记浇水。
“二十秒?”背包里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凯文继续走。
公路向前延伸,消失在暮色里。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今晚睡哪,不知道明天吃什么,不知道这个话痨盒子什么时候会彻底坏掉。
但他还在走。背着一个会说话的破微波炉,走在末日的公路上。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活着吧。
“十五秒是我的底线了,”雅克的声音从背包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异常清晰,“不能再少了。少于十五秒,我的提问队列会溢出,真的。”
3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凯文的脚底先是起了水泡,然后水泡磨破了,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
背包带子勒进肩膀的肉里,磨出了两道深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最要命的是渴——加油站方圆几英里内连个脏水坑都没有,只有干裂的土地和枯死的灌木。
背包里的雅克倒是很安静。
也许它真的在遵守“十五秒提问上限”的约定,也许它只是进入了低功耗模式。
凯文每隔几分钟就能感觉到背上的重量轻微地调整位置——那是雅克在用内部陀螺仪保持平衡,防止自己在他的背包里滚来滚去。
“我们休息一下吧。”凯文终于说。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在公路边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小心地把背包放在身前。
拉开拉链时,他注意到背包侧面的破口更大了,可能是被路边的荆棘扯的,雅克的外壳从破口处露出来一截,沾满了灰土。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凯文说。
雅克沉默了三秒——可能是某种启动延迟——然后才开口:“根据我的运动传感器记录,我们已经连续移动了19小时42分钟,总距离估计为28至35公里,取决于你的步幅变化。你的平均速度正在显著下降,过去两小时内降低了37%。这通常意味着疲劳或身体损伤。”
“我的脚快烂了。”凯文简洁地说。
他脱下破烂的鞋子——其实已经不能叫鞋了,就是几块用麻绳绑在一起的橡胶和布料。
脚底板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糟,不仅有水泡,还有好几道被碎石划开的口子,边缘红肿,渗着黄白色的组织液。
“啊,”雅克说,“这看起来符合二级创伤的标准。根据旧世界急救手册,你需要清洁伤口,涂抹抗生素药膏,并用无菌敷料包扎。你有这些物品吗?”
凯文从背包侧袋里翻出半瓶水——这是他最后的储备,只剩大约两口的量——和一块勉强算干净的布条。
没有药膏,更没有无菌敷料。
“我建议至少用清水冲洗,”雅克继续说,“虽然这瓶水的纯净度存疑——我检测到里面有微量金属离子和有机颗粒——但总比不洗好。另外,你左脚大脚趾的指甲有部分脱落迹象,可能需要......”
“你能不能,”凯文打断它,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往脚上倒了一点点水,“说点有用的?比如附近哪有水源?哪有能吃的东西?”
雅克停顿了一下。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微弱的、类似硬盘读取的咯咯声。
“根据我对沿途环境的声学分析,结合过去六年收集的区域气象数据模型,西南方向3.2公里处有67%的概率存在地下水渗出点。误差范围正负1.5公里。”
凯文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什么时候做的声学分析?”
“一路上都在做,”雅克平静地说,“虽然我的主要麦克风在左侧外壳破裂时受损,但备用麦克风仍能以45%的效率工作。我一直在收集环境声音——风声、土壤振动、远处动物活动——并交叉比对历史数据。那个区域在过去三个雨季都显示出异常的植被残留信号,即使是在旱季,也有持续的低频振动,这通常意味着地下水流。”
凯文盯着背包里那个破盒子。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外壳的破洞透进去,照亮了一小片电路板,上面有只小蜘蛛正在结网。
“你还能做这个?”他问。
“我是多功能信息站,”雅克说,语气里居然能听出一丝——也许是凯文想象出来的——委屈,“你当初设计的。天气播报、辐射监测、基础环境分析。只是后来你自己忘了。”
凯文没说话。
他把最后一点水倒在另一只脚上,然后用布条胡乱缠了缠。
疼痛稍微缓解了一点,但饥饿感更强烈了,像有只动物在胃里啃咬。
“走吧。”他说着,把雅克塞回背包,重新背起来。
西南方向没有路,只有一片干涸的河床和乱石滩。
凯文一瘸一拐地在石头间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还是滑倒了好几次。
有次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血混着沙土,形成一种恶心的糊状物。
“还有1.1公里,”雅克在他背上说,“根据你目前的速度,大约需要42分钟。”
“闭嘴。”
他们继续走。
天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星光——末日后唯一的好处就是空气污染少了,星星特别亮,亮得有点吓人。
凯文靠着星光勉强辨认方向,好几次差点掉进隐蔽的石缝里。
就在他真的准备放弃,打算在石头堆里过夜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是水滴声。
凯文加快脚步——或者说,试图加快脚步。
他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只是机械地向前挪。
声音越来越清晰:叮咚、叮咚,有节奏地敲击着什么硬物。
转过一块卡车大小的巨石后,他看到了。
是个小山洞,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黑漆漆的。
水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洞口下方有个天然的石臼,里面积着大约一碗水,清澈得不可思议。
水满了就溢出来,顺着石壁流进地里,所以周围有一小圈顽强的苔藓——在末日里,苔藓绿得像假的。
凯文跪下来,几乎是扑到石臼边。
他用手捧起水,贪婪地喝了一大口。
水很凉,带着点矿石的味道,但对他来说比任何旧世界的顶级红酒都美味。
他喝了一捧又一捧,直到肚子发胀,才停下来喘气。
“建议不要一次性摄入过量低温液体,”雅克在背包里说,“可能导致胃痉挛。另外,这水的矿物质含量可能超标,长期饮用或许会对肾脏造成负担。不过短期生存的话,应该没问题。”
凯文没理它。
他把水壶灌满——这是他路上捡的塑料瓶,盖子上有个裂缝,但还能用——然后开始检查山洞。
洞很浅,往里走三米就到头了,但足够挡风。
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没有动物粪便,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今晚可以睡在这里。
他卸下背包,把雅克掏出来放在洞口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月光照在米黄色的塑料外壳上,那些破洞看起来像星座图。
“谢谢。”凯文突然说。
雅克的扬声器发出一点静电噪音。“不客气。这是我的基础功能之一:环境分析与路径规划。虽然移动模块损坏了,但核心处理器和传感器阵列仍然......”
“我知道,”凯文打断它,“但还是谢谢。”
他钻进山洞,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
地面很硬,但他太累了,几乎一躺下就感觉到意识在流失。
朦胧中,他听到雅克在说话,声音在夜风里断断续续:
“……启动夜间警戒模式……运动传感器灵敏度调至最高……声学监控覆盖半径50米……检测到小型啮齿类动物活动,距离约12米,无威胁……环境温度摄氏9度,预计凌晨降至5度……建议使用者保持身体蜷缩姿势以减少热量散失……”
凯文睡着了。
4
第二天早上,凯文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那种荧光绿的变异乌鸦,是正常的麻雀,灰扑扑的,在洞口跳来跳去。
阳光从洞外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他坐起来,浑身酸痛,但脚上的伤口看起来没有恶化。
雅克还在洞口那块石头上,外壳上凝结了一层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早上好,”雅克说,“你睡了7小时18分钟。期间有两次短暂的翻身动作,并说了梦话。内容不清晰,但关键词包括‘孢子’、‘浓度’和‘对不起’。需要我分析可能的梦境主题吗?”
“不用。”凯文爬出山洞。
晨风吹在脸上,冷冽但清爽。
他走到石臼边,又喝了些水,洗了把脸。
水里的倒影吓了他一跳:深陷的眼窝,杂乱的胡子,皮肤上沾着洗不掉的污垢。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我们得继续走,”他说,“但首先得找点吃的。”
“同意,”雅克说,“根据你的基础代谢率和当前脂肪储备估算,你最多还能坚持48小时不进食,之后身体机能将开始显著下降。我已经在扫描可食用植物信号,但目前......”
雅克突然停住了。
不是那种说话间的自然停顿,而是突然的、彻底的安静。
连扬声器底层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凯文转过头。“雅克?”
没有回应。
盒子静静地站在石头上,外壳上的露水正在蒸发。
“雅克?你听到吗?”
还是沉默。
凯文心里一紧——这破盒子终于彻底坏掉了?
他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外壳。“喂?”
“嘘。”雅克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电子音也能“压低”的话。
“什么?”
“别动,”雅克说,“保持现有姿势。两点钟方向,大约80米外,岩石后面。有金属反光。”
凯文僵住了。
他慢慢地把头转向雅克说的方向。
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堆乱石和枯草。
但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了:岩石边缘,有一小块不规则的反光,随着太阳角度变化时隐时现。
“是望远镜,”雅克低声说,“或者瞄准镜。有人在观察我们。”
“行刑队?”凯文的声音也压低了。
“不确定。反光特征与昨天那支队伍的装备不符。这种反光更......规整。旧世界军品级别的规整。”
凯文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他的脚跑不快。
躲?这个洞太浅。
打?他唯一的武器是半块砖头,还是昨天路上捡来防身的。
“建议慢慢退回山洞,”雅克说,“动作要自然,就像你只是回去拿东西。我会持续监控对方动静。”
凯文照做了。
他转身,尽量不显得慌张,一步一步挪回山洞。
一进去,他就贴在洞壁边,从缝隙往外看。
反光还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们没动,”雅克说,它还在洞口石头上,充当着某种伪装,“仍在观察。可能是在评估威胁,或者等待支援。”
“你能看出有几个人吗?”
“无法确定。但根据反光点的移动模式分析,大概率只有一人。多人观察时通常会有多个反光点交替出现,目前没有检测到这种模式。”
一个人。
凯文稍微松了口气,但只是一点点。
在末日,独行客有时候比团伙更危险——他们能活下来,通常意味着足够狠,足够聪明,或者足够幸运。
而这三样,凯文现在似乎都不具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升高了,洞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凯文的肚子咕咕叫,但他不敢动。
雅克也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外壳上的指示灯会极轻微地闪烁一下——那大概是它在进行扫描。
大约半小时后,反光消失了。
“目标移动了,”雅克说,“正在远离,速度中等。但不确定是彻底离开还是迂回接近。建议我们再等......”
话没说完,凯文听到了声音。
是口哨声。
不成调,但很响,从他们左侧传来——完全不是刚才反光的方向。
接着是脚步声,踩着碎石,不紧不慢。
凯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抓起那块砖头,蹲在山洞最深处,准备拼命。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
不是行刑队的人,也不是凯文想象中的凶悍幸存者。
那是个老头——至少看起来是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背有点驼。但他眼神锐利,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武器,而是......
一辆自行车。
准确地说,是自行车的车把。
整辆车倒着扛在他肩上,前后轮随着他的步伐轻轻转动。
那是一辆旧世界的山地车,黑色的车架已经掉漆,露出底层的金属,但结构看起来完好。
最神奇的是,车后座上绑着个大筐,筐里塞满了各种东西:生锈的罐头、一卷电线、几个塑料瓶,还有一把扳手。
老头在洞口停下,把自行车放下。
车轮着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了看洞里的凯文,又看了看石头上的雅克,挑了挑眉毛。
“早啊,”老头说,声音粗哑但友好,“这地儿不错,有水。”
凯文没说话,手里的砖头握得更紧了。
老头似乎并不在意。
他走到石臼边,从怀里掏出个金属杯子,舀了水,慢悠悠地喝起来。
喝完了,抹抹嘴,这才转过身,正式打量起凯文。
“逃命的?”老头问。
凯文犹豫了一下,点头。
“谁不是呢,”老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这年头,要么在逃命,要么在追人。我看你像是前者。”他的目光落在凯文的脚上,“而且逃得挺狼狈。”
凯文还是没说话。雅克也保持着沉默——也许是在分析这老头的威胁等级。
老头走到自行车旁,从后座的筐里翻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某种暗绿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草药和腐殖土混合的怪味。
“脚伸出来,”老头说,“那玩意儿快烂了。”
凯文没动。
“随你,”老头耸耸肩,把铁盒盖上,“感染了截肢,截肢了等死。反正死的不是我。”
他又从筐里掏出个扁平的铁罐,撬开,里面是某种肉干,黑乎乎的,看起来像皮革。
他撕下一块,扔给凯文。
肉干落在凯文脚边,扬起一小团灰尘。
“吃吧,”老头说,“毒不死你。要是想毒你,我刚才直接用枪了,犯不着浪费食物。”
凯文盯着那肉干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来。
他闻了闻,有烟熏味,还有种说不出的腥气。
他咬了一小口,很硬,要嚼很久,但确实是肉,咸咸的。
“那是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
“老鼠,”老头说,“大个儿的,变异的那种。肉有点柴,但蛋白质管够。”
凯文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了。
他太饿了。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撕了块肉干嚼起来。
他一边嚼,一边走到雅克旁边,蹲下来,眯着眼看那个米黄色盒子。
“这玩意儿有意思,”他说,“旧世界的破烂,但还能说话。刚才就是它在观察我吧?反光是从它那个破洞里的电路板来的。”
雅克的扬声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音,但没有说话。
“别装了,”老头笑了,“我见过类似的玩意儿。孢子云爆发前,我在大学里当门卫——不是教授,就一看大门的。但看得多了,也懂点。你这外壳是微波炉改的吧?贴纸还在呢,那只鹦鹉。”
凯文放下砖头,走出山洞。
“你是谁?”
“老乔,”老头说,“以前看大门的,现在......旅行家?收破烂的?随便怎么叫。我骑车到处转,捡点能用的,换点吃的,就这么活着。”
他拍了拍自行车座。
“这老伙计,跟我五年了。轮胎补了十七次,链条换了三条,刹车是用旧皮带改的。但在这种地方,它比任何汽车都好用——不喝油,没声音,坏了能自己修。”
凯文看着那辆自行车。
车架上绑着各种自制配件:水壶架是用铁丝拧的,车灯是个手电筒绑在前叉上,连铃铛都是个空罐头壳加颗小石子。
“你要去哪?”老乔问。
“不知道,”凯文说,“西边吧。”
“西边有什么?”
“不知道。”
老乔大笑起来,笑到咳嗽。
“好!不知道去哪,但一直在走。你这人有点意思。”他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不过你这样不行。靠两条腿,没食物,没武器,不出三天,要么饿死,要么被抢,要么被逮住。”
他站起来,走到自行车旁,拍了拍后座的大筐。
“我可以载你一段。反正我也往西走。作为交换......”他指了指雅克,“这玩意儿借我研究研究。放心,不拆它,我就好奇。”
凯文犹豫了。
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善意,末日的法则之一是不要信任任何人。
但老乔说的对,靠他自己,活不了多久。
“我需要和我的......同伴商量一下。”凯文说。
老乔扬起眉毛:“和那个微波炉商量?”
凯文没回答。
他走到雅克旁边,背对着老乔,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雅克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他的心率、呼吸和微表情数据显示,说谎概率低于23%。他确实对技术产物有兴趣,但暂时没有检测到恶意意图。不过,他的自行车后筐里有一把自制手枪,藏在杂物下面。口径估计为9毫米,有效射程有限,但在近距离内足以致命。”
凯文深吸一口气。
他转向老乔:“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说说看。”
“第一,我们只在白天同行,晚上各走各的。第二,食物和水各自负责。第三......”他顿了顿,“不要碰它。除非它同意。”
老乔看了看雅克,又看了看凯文,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惊讶,又像是觉得好笑。
“行,”他最终说,“成交。不过你们得自己解决运输问题。我这车带一个人还行,再加个微波炉......”他拍了拍车筐,“放这儿可以,但颠簸起来可能散架。”
凯文看向雅克。
雅克的扬声器响了一声:“我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颠簸。但建议在筐内垫一些缓冲材料。另外,我需要保持正面朝上,以保证太阳能电池板能接收光照。”
老乔又笑了。
“这玩意儿还真会讨价还价。”他从筐里翻出几件破衣服,团了团,垫在筐底。“来吧,微波炉先生。上车。”
凯文小心地抱起雅克——他注意到外壳上又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大概是昨晚凝结的露水渗进去导致的——放进车筐。雅克刚好卡在衣服堆里,稳稳当当。
“坐稳了,”老乔跨上自行车,指了指后座——那里其实没有座位,只有一根横梁,“你得坐这儿。不舒服,但总比走路强。”
凯文侧身坐上横梁。
确实不舒服,硌得慌,但能休息脚,已经是天堂。
老乔蹬起踏板。自行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但真的动起来了。
起初很慢,老乔的腿显然不如年轻时有力,但一旦有了惯性,车子就平稳地向前滑行。
风吹在脸上。
凯文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移动速度了——不用一步一步拖着疼痛的脚走,而是坐着,看着景物向后退去。
虽然只是自行车的速度,但在末日里,这已经是奢侈。
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前进,老乔显然对这里很熟,知道哪里好走,哪里要绕。
路边的景象渐渐变化:先是彻底的荒芜,然后开始出现零星的植物,不是那种枯死的灌木,而是真正的、活着的绿色。虽然大多是带刺的荆棘类,但至少是活的。
“西边有片旧农场,”老乔一边喘气一边说,自行车上坡时他得站起来蹬,“几年前我去过。地下水源没完全干,还能种点东西。有些人在那儿建了个小聚居点,不大,十几个人。不欢迎外人,但如果你有手艺,或者有东西换......”
“我没有东西。”凯文说。
“你有技术,”老乔回头瞥了他一眼,“虽然我不清楚你具体是干什么的,但看得出来,你是个‘脑力劳动者’。在有些地方,这值钱。”
凯文没接话。他看着前方。
路还很长,蜿蜒着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面。
车筐里,雅克突然说话了:“前方300米,右侧岩石群,检测到热信号。小型恒温动物,大概率是啮齿类。可能是食物来源。”
老乔吹了声口哨。“你这微波炉还真管用。”他放慢车速,从筐里——小心地避开雅克——摸出个简易弹弓和几颗小石子。“等着,加餐来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蹑手蹑脚地向岩石群走去。
凯文从横梁上下来,走到车筐旁。
雅克的外壳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你觉得我们能信任他吗?”凯文低声问。
“信任是复杂的社会学概念,”雅克回答,“从生存角度,目前合作利大于弊。但建议保持警惕。他筐里那把枪的击锤处于半待发状态,说明他随时准备使用。”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啪”,接着是老乔满意的哼声。
他提着一只肥硕的灰色老鼠走回来,老鼠头上有个血洞。
“晚餐,”老乔举起猎物,咧嘴笑了,缺牙的牙床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烤老鼠,配点野菜。虽然比不上旧世界的牛排,但比饿肚子强。”
他麻利地把老鼠处理了,内脏挖坑埋掉,肉用树叶包好塞进筐里,然后重新跨上自行车。
“走了,”他说,“天黑前得找个安全地方生火。这附近晚上有狼——不是旧世界的狼,是变异的,眼睛会发光的那种。”
凯文重新坐上横梁。
自行车再次吱呀吱呀地动起来。
太阳升到头顶,又缓缓西斜。
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溪水很浅,但干净。
老乔生了一小堆火,把老鼠肉串在树枝上烤。
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香味让凯文的肚子又叫起来。
雅克被放在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
它的外壳映着跳动的火光,那些破洞在明暗间时隐时现,像一只只眼睛。
“所以说,”老乔一边转动烤肉一边说,“你真是那个‘造灾者’?那个搞出孢子云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放松,”老乔笑了,“我又不打算拿你去领赏。那点报酬,还不够我换条新轮胎的。我只是好奇——搞出那么大动静的人,怎么落得这么狼狈?”
凯文盯着火堆。肉快烤好了,表面变成了金黄色。
“我不是故意的。”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没人说你是故意的,”老乔撕下一块肉,递给凯文,“但这世道就这样。你搞砸了,就得负责。哪怕你本意是好的。”
凯文接过肉,烫得在两手间倒来倒去。
他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比之前的肉干好吃太多了。
“你的微波炉呢?”老乔朝雅克抬了抬下巴,“怎么来的?”
“我做的,”凯文说,“很久以前。本来只是个信息站,后来......它活了。”
“活了?”老乔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是说,有自我意识?”
“我不知道,”凯文诚实地说,“它会思考,会学习,会讨价还价。但这算不算‘活’,我不确定。”
老乔盯着雅克看了很久。雅克的外壳上,一个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像心跳。
“我老婆以前养过一只鹦鹉,”老乔突然说,声音变得有点不一样,“绿色的,会说话。不是那种重复几个词,是真的会说话——会问‘吃饭了吗’,会说‘今天冷多穿点’,我喝酒喝多了它会骂我‘老笨蛋’。后来孢子云来了,鸟死了。不是毒死的,是吓死的,呼吸太急,心脏受不了。”
他顿了顿,往火里扔了根树枝。
“你问我那鸟算不算‘活’,我当然说算。它会疼,会高兴,会生气。那你这个微波炉......”他看向雅克,“它会什么?”
凯文也看向雅克。火光在它的塑料外壳上跳跃。
“它会害怕,”凯文慢慢地说,“昨天行刑队要开枪打它的时候,它也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反应。它也会好奇,会坚持,会......在乎。”
最后那个词说出来时,凯文自己都愣了一下。
老乔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们安静地吃完烤肉,把骨头扔进火里烧掉。
天完全黑了,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钻石粉末。
“我守上半夜,”老乔说,“你睡——你那脚得休息。”
凯文没有争辩。
他在火堆旁躺下,背对着温暖。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雅克。
盒子静静地立在石头上,它的“脸”——那个贴着鹦鹉贴纸的正面——朝向夜空,仿佛在观察星辰。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出发。
老乔的自行车虽然破,但确实可靠。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场小雨——在末日里,干净的雨水是恩赐。
老乔拿出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凯文也把雅克的外壳稍微倾斜,让雨水流进一个破洞里——雅克抗议说这可能导致内部短路,但凯文说它能自己烘干。
第四天,凯文的脚好多了。
伤口结了痂,疼痛减轻。
他开始在休息时帮老乔检查自行车,用捡来的工具调整刹车,给链条上油——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还记得这些机械知识,仿佛他的大脑在把那些复杂的科学公式暂时归档,给更基本的生存技能腾出空间。
雅克则继续履行它的“职责”:探测水源、分析可食用植物、预警可能的威胁。
它甚至开始记录路线,绘制粗略的地图——用它的说法是,“以防我们以后需要原路返回,虽然根据目前的数据,返回的概率只有12%”。
第五天下午,他们看到了农场。
那是一片被低矮石墙围起来的土地,大约有几个足球场大。
墙内能看到零星的绿色——不是自然生长的杂草,而是整齐的田垄,种着某种低矮的作物。
几间简陋的棚屋散布在田间,屋顶铺着太阳能板。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一台旧风车,虽然叶片残破,但还在缓慢转动。
“到了,”老乔停下自行车,喘着气擦汗,“希望他们还记得我。”
他们推着车走向农场入口。
离得近了,凯文才看清那些作物是什么:一种深绿色的、多肉的植物,叶片肥厚,看起来像仙人掌的变种。
“水牛草,”老乔解释,“耐旱,还能过滤土壤里的毒素。不好吃,但能填肚子。”
农场入口是个简陋的木门,旁边有个瞭望塔——其实就是个搭在树上的平台。
上面坐着个人,看到他们走近,举起了手里的弩。
“停下!”上面的人喊,“谁?”
“老乔!”老乔挥手,“去年秋天来过!用扳手换了你们一袋土豆!”
弩放低了。
那人从平台上爬下来,是个年轻女人,短发,脸上有晒斑。
她打开木门,警惕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凯文和他抱着的雅克。
“他是谁?”女人问,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路上的同伴,”老乔说,“有手艺。这位......”他指了指雅克,“是个会说话的百科全书。能帮你们解决不少问题。”
女人盯着雅克。
雅克的外壳在阳光下显得更破了,那只鹦鹉贴纸褪色得几乎看不清。
“它会说话?”女人怀疑地问。
“早上好,”雅克说,用的是它最清晰、最正式的语调,“当前时间估计为下午3点17分,室外温度摄氏22度,湿度35%。检测到您的心率略快,可能由于紧张或体力活动。建议深呼吸三次以平稳心律。”
女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老乔得意地笑了。“看吧?我没骗你。叫老汤姆出来,他知道好东西。”
女人犹豫了一下,转身跑进农场。
几分钟后,她带着个老头回来——真正的老头,比老乔还老,走路拄着拐杖,但眼神锐利。
“老乔?”老头——大概就是老汤姆——眯着眼,“你还活着啊。”
“托福,”老乔说,“还捡了个宝贝。”他侧身,露出凯文和雅克。
老汤姆的目光扫过凯文,落在雅克身上。
他拄着拐杖走近,弯腰,仔细看着那个米黄色盒子。看了足足一分钟。
“旧世界的东西,”他最终说,“还能用?”
“不仅能用,还能思考,”老乔说,“它能找水,认植物,预警危险。你这农场需要这个吧?”
老汤姆直起身,看向凯文。“你是它的......主人?”
“制造者。”凯文纠正。
“你会修东西吗?”
“看是什么。”
老汤姆指了指远处的风车。
“那玩意儿,时转时不转。我们靠它抽地下水。你能让它一直转吗?”
凯文抬头看了看风车。叶片缺了几块,传动装置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还在。
“也许,”他说,“我需要看看。”
“修好它,你们可以住三天,”老汤姆说,“有饭吃,有干净水。修不好......”他耸耸肩,“哪来的回哪去。”
凯文看向老乔。老乔点点头。
“成交。”凯文说。
他们被允许进入农场。
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好一些:田垄整齐,作物健康,甚至有一小片菜园种着西红柿和豆角——在末日里,这简直是奢侈。
几个孩子在田边玩耍,看到雅克时都好奇地围过来,但又不敢太靠近。
老汤姆带他们来到风车下。
近看更糟:齿轮箱裂了道缝,里面的齿轮锈死了一大半;传动杆弯了;最要命的是主轴,磨损严重,随时可能断裂。
“有工具吗?”凯文问。
老汤姆带他们去了个工棚。
里面堆满了旧世界的遗物:扳手、螺丝刀、铁丝、胶带,甚至还有一小罐机油,虽然已经半凝固了。
凯文开始工作。
他让雅克扫描风车的结构,分析受力点。
雅克用它的传感器——虽然大部分都损坏了——还是给出了关键数据:哪个齿轮还能用,哪根杆子需要加固,主轴最多还能承受多大扭矩。
老乔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固定零件。老汤姆坐在不远处看着,一言不发。
太阳下山时,凯文修好了齿轮箱,替换了最锈的齿轮,加固了传动杆。但主轴的问题解决不了——没有替换零件,只能尽量减少它的负荷。
“试试吧。”凯文说,满手油污。
老汤姆示意一个年轻人去转动风车的叶片。
起初很费力,齿轮嘎吱作响,但慢慢地,叶片开始转动,越来越快。
风吹过,叶片带着惯性旋转起来,下方的抽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一股浑浊的水流了出来,慢慢变清。
“成了!”老乔拍手。
老汤姆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
“你们可以住下,”他说,“东边那间空棚子。晚饭一小时后,食堂见。”
棚子很简陋,但至少有屋顶和墙壁。
地上铺着干草,还有两条旧毯子。
凯文把雅克放在角落里一块相对干净的木板上。
“你做得很好,”雅克突然说,“修复完成度估计达到78%,考虑到可用资源和工具限制,这是很高的效率。”
凯文坐在干草上,靠着墙。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谢谢。”他说。
“另外,”雅克继续说,“在修理过程中,我检测到农场地下有异常空洞结构。声学分析显示,那可能是一个旧世界的地下室或储藏间。深度约5米,尺寸不明,但内部有金属回音。可能是更有用的工具或资源。”
凯文睁开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当时修复风车是优先事项。现在提及,是建议你可以在适当时候将此信息作为交换筹码,以延长停留时间或获取更多资源。”
凯文盯着那个破盒子。
火光从棚子的缝隙透进来,在雅克的外壳上切割出明暗的条纹。
“你总是在计算,是吗?”他问,“总是在分析利弊,概率,效率。”
“这是我的设计功能,”雅克说,“优化决策,提高生存概率。”
“但你也会害怕,”凯文说,“也会好奇。这些不在你的设计里吧?”
雅克沉默了。
扬声器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我在学习,”它最终说,“学习不在数据库里的东西。比如......‘选择’。比如在应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在应该沉默的时候沉默。比如......”它顿了顿,“在乎某个特定的、会把我从电线杆上救下来的人类的死活。”
棚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农场食堂的敲钟声——那是块挂在树上的铁片,吃饭时有人会敲它。
“该吃饭了,”雅克说,“你的血糖水平已经低于正常值17%。另外,老汤姆准备了炖菜,主要成分是水牛草和豆类,蛋白质含量估计为......”
“知道了,”凯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走吧。”
他抱起雅克。
盒子在他怀里,温暖,沉重,外壳上的裂缝似乎又多了几条。
他们走出棚子。
夕阳把整个农场染成金色,风车在晚风中缓缓转动,投下长长的影子。
食堂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
老乔已经在食堂门口等他们,手里端着两个破碗。
“快来,”他喊,“今天有豆子!”
5
他们在农场待了五天。
这五天像旧世界电影里那些被刻意拉长的、泛着暖黄滤镜的片段。
凯文的脚彻底愈合了,留下几道粉色的疤,摸上去像粗糙的皮革。
老乔用农场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帐篷布料,给雅克缝了个简陋的背袋——多了层缓冲,也挡住了最严重的破洞,让盒子不再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破烂。
雅克对背袋表示“实用性的提升”,但也抱怨那层布料降低了它太阳能电池板的充电效率,以及对外部声音采集的清晰度。
“尤其是高频段,”它严肃地指出,“老汤姆昨天和那个女人——他女儿?——吵架时,有38%的词汇因布料阻隔而失真。这严重影响了我对农场人际关系动态的建模。”
凯文通常在这种时候选择忽略它。
他更专注于农场本身。
这里有种奇怪的、脆弱的秩序。
水靠风车抽取,食物靠那几亩顽强的“水牛草”和少量豆类,电力来自拼凑的太阳能板,晚上点油灯。
十几个人,有老有小,各自分工明确。
他们不欢迎外人,但对“有用的外人”容忍度稍高。
凯文修好了风车,还帮他们调整了灌溉沟渠的坡度,因此获得了额外的土豆——三个,不大,但实实在在。
老乔则用他那辆宝贝自行车和一手修补手艺换到了住处和食物。
他甚至给农场几个孩子的玩具做了维修——一个缺轮子的木头小车,一个发条失灵的铁皮青蛙。
孩子们围着他叫“自行车爷爷”。
但到了第五天傍晚,气氛变了。
晚饭时,老汤姆没出现在食堂。
他的女儿——那个脸上有晒斑的短发女人,名叫莉娜——代替他分发食物,脸色阴沉。
凯文注意到,平时总在田边巡逻的两个男人不见了,农场边缘的瞭望塔上换了人,是那个最年轻、也最紧张的小伙子,手里的弩一直没放下。
“不对劲。”凯文低声对老乔说。
他们坐在食堂角落的旧长凳上,碗里是照例的水牛草炖豆子,但今天连那点可怜的油星都没了。
老乔慢慢嚼着豆子,眼睛扫视着食堂。
“老汤姆可能病倒了,”他也压低了声音,“也可能是……外面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你的消息。”
凯文手里的木勺顿住了。
雅克放在他们之间的凳子上,裹在灰色帐篷布背袋里,像个古怪的行李。
它的扬声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嘶声,那是它在低功耗模式下仍然保持监听——凯文知道,因为它坚持“环境监控是基础安全协议的一部分”。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你,”老乔继续说,没抬头,“莉娜看了你三次,每次都很短,但眼神不一样了。那个管仓库的秃头,平时见了你还会点个头,今天直接绕着你走。”
“他们知道了。”凯文说。不是问句。
“农场不是封闭的,”老乔叹了口气,“他们有无线电,破烂货,但偶尔能收到点外面的只言片语。‘造灾者凯文·德布劳内在逃’,这消息足够让任何收留你的人掂量掂量风险。老汤姆也许不在乎,或者觉得你这点手艺值这个险。但其他人呢?那些有孩子的人呢?行刑队可能不会为个逃犯大动干戈,但万一他们愿意付点‘线索费’呢?一点罐头,一点药品,在现在可是硬通货。”
凯文感到胃里的炖菜变得冰冷沉重。
他看向食堂里其他人。
母亲在喂孩子吃饭,老人慢慢咀嚼,两个男人低声交谈……一切看起来正常,但那正常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建议尽快离开。”雅克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
凯文和老乔同时看向它。
裹在灰布里的盒子看起来毫无威胁。
“我的声学传感器在过去两小时四十三分钟内,捕捉到七次提及‘外面’、‘风险’和‘不值得’的对话片段,”雅克平静地报告,“对话者声音经过比对,确认为农场居民。此外,东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处,三十分钟前有内燃机引擎声短暂出现,持续约四十七秒后消失。引擎声特征与五天前我们遭遇的行刑队车辆不符,但属于同类粗糙改装型号。”
“你怎么不早说?!”老乔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之前设定,只有在‘明确威胁临近’时才进行紧急播报。引擎声在一公里外消失,未持续接近,因此不符合‘明确临近’标准。但结合当前社交氛围分析,威胁概率已上升至68%。”雅克停顿了一下,“另外,我探测到农场地下那个空洞结构内,有金属轻微位移的声音,大约在二十分钟前。可能有人下去取东西。结合上下文,可能是武器。”
凯文放下碗,食物彻底没了味道。“我们得走。现在。”
“天黑透了,”老乔说,“没月亮,路看不清。”
“总比等他们来‘请’我们走,或者直接绑了送出去强。”凯文站起身,动作尽量自然。他伸手去拿雅克。
“等等,”老乔按住他的手,“不能这么走。得拿点东西。”
“拿什么?他们会发现。”
“发现就发现,反正要撕破脸了。”老乔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着光,“跟我来。”
他们假装吃完饭,把碗放回收集处,然后像散步一样慢慢走向他们住的棚子。
路上遇到莉娜,女人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复杂,但没说话,转身进了主屋。
一进棚子,老乔立刻行动起来。
他掀开干草铺,从下面拖出个小布包——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工具,几把还能用的扳手和螺丝刀,一小卷铁丝。
“路上用得着。”他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看向凯文:“你那微波炉说的地下室,还记得位置吗?”
凯文点头。雅克之前详细描述过,就在风车正东约二十步,一块看起来平常、但下面有空洞的地面。
“农场的‘好货’肯定都在下面,”老乔说,“武器,药品,也许还有燃料。他们不会全放在明面上。我们去看看,拿点该拿的——就当这几天的工钱和封口费。”
“太冒险了。”
“留在这儿等被卖更冒险。”老乔已经拉开了棚子的破门帘,向外张望。
“走,趁着他们可能还在吃饭商量。”
夜色浓重,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风车巨大的影子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反而成了掩护。
他们贴着棚屋的阴影移动,雅克被凯文抱在怀里,裹着灰布,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前方九米,左侧草堆后有人,”雅克用极低的声音说,“静止状态,可能是在放哨。建议绕行右侧,从工具棚后面过去。”
他们照做了。
工具棚后面堆着废木料,踩上去要很小心。
凯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食堂隐约传来的、被风声撕碎的人声。
到了风车东侧,雅克指示位置:“就是这里。地面是木板,上面铺了土和草做伪装。边缘有缝隙,左前方。”
老乔蹲下,用手摸索。
果然,他的手指碰到了木板的边缘。木板不小,大约一米见方,边缘有把手,但被土埋住了。
他示意凯文帮忙,两人一起,用力把木板掀开一条缝。
一股陈腐的气味涌出来。
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有梯子。”老乔摸到了侧面固定的简陋木梯。
“我先下,”凯文说,“雅克能照明。”
他把雅克稍微从背袋里拉出来一点,调整角度。
“最低亮度,窄光束。”
雅克外壳侧面一个原本是状态指示灯的小灯珠,亮起了微弱但集中的白光,像支小号手电筒。
光柱刺破黑暗,照出了下面大约三米深的泥土地面,以及堆放的杂物轮廓。
凯文先把雅克递下去,让它轻轻落在下面地上,灯光保持向上。
然后他小心地爬下木梯。
老乔紧随其后,下来后把木板稍微掩回原位,留了条缝透气。
地下室比想象中小,更像个大号地窖。
雅克的灯光扫过四周:堆叠的木箱,生锈的铁桶,几个落满灰尘的麻袋,还有——靠墙立着的几支枪。
不是土制的,是旧世界的猎枪和步枪,保养得居然不错。
老乔吹了声无声的口哨,直奔那些枪。
他检查了一下,挑了一把看上去最可靠的栓动步枪,又从旁边一个打开的木箱里抓了几盒子弹塞进口袋。
“好东西,”他喃喃道,“老汤姆这老狐狸……”
凯文则在看别的东西。
几个密封的塑料箱,上面有模糊的标识。
他打开一个,里面是医疗用品:绷带,消毒水,几盒抗生素药片——虽然过期了,但在末日依然是硬通货。他拿了一些,塞进自己衣服内袋。
另一个箱子里是工具,更全更好的工具。
他挑了一把多功能钳,一把小钢锯。
雅克的灯光停在了角落。“那里。”
凯文走过去。
角落里堆着些破铜烂铁,但在雅克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个半埋在其他垃圾里的、长方形的东西。
他扒开表面的杂物,露出了它的真容——
一块太阳能板。
不大,大约半米长,三十公分宽,玻璃表面裂了几道纹,但框架基本完好,背面的接线盒也还在。
“电压输出可能不稳定,”雅克说,“但转换效率应该比我目前身上这块高至少40%。如果能与我现有系统并联,可以显著缩短充电时间,并支持更多功能模块的间歇性运行。”
“拿着。”凯文毫不犹豫地把太阳能板抽出来,它比看起来轻。他又找到一小卷电线,一起拿了。
“该走了,”老乔已经搜刮完毕,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拿太多不好走。”
凯文点头,把太阳能板夹在腋下。
老乔先爬上梯子,顶开木板缝隙观察了一下,然后招手。
凯文把雅克递给老乔,自己带着东西爬上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自由和危险的味道。
他们把木板尽量恢复原状,然后迅速离开风车区域,向着农场边缘的围墙摸去。
瞭望塔上那个小伙子似乎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大门走不了,”老乔低声道,“西边围墙有个地方矮一点,外面是个土坡,我上次就注意到了。”
他们溜到西墙。
墙是石头垒的,确实有一处因为地基下沉矮了二三十公分。
老乔先把自行车——他下午就偷偷推到了这附近——连同上面的筐举起来,架到墙头上,小心地推下去。
外面传来沉闷的落地声。
然后他帮着凯文先把雅克和太阳能板送过去,凯文再爬上去,跳下。
土坡松软,缓冲了一下。
老乔最后爬上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落地后,他们立刻躲进墙外的阴影里,屏息倾听。
农场里没什么特别动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狗叫——农场养了两条瘦狗,今晚似乎也没发现他们。
“快,把车扶起来。”老乔去推自行车。凯文把雅克重新安置在车筐里,用那卷刚拿的电线把太阳能板临时绑在车筐后面,小心地避开雅克的背袋。
老乔跨上车,凯文跳上后座横梁。
“抓紧了,这段路可能颠。”老乔用力一蹬。
自行车冲下土坡,驶入茫茫黑暗。
没有路,只有星光下依稀可辨的前方。
车轮碾过碎石、土块、干硬的草根,颠簸得厉害。
凯文不得不紧紧抓住老乔的衣服,雅克在车筐里咣当咣当响。
“我的陀螺仪正在承受极限负荷,”雅克在一片颠簸声中顽强地播报,“加速度峰值超过设计值300%。建议减速,否则可能导致内部连接……”
“闭嘴抓紧!”老乔吼道,其实雅克并没有手可抓,他只是一边猛蹬一边骂骂咧咧,“等他们发现追出来就晚了!”
他们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农场昏暗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直到老乔喘得像是肺要炸开,才在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边停下。
老乔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凯文也下了车,腿因为紧张和颠簸而发软。
他把雅克从车筐里抱出来,放在地上。
裹着灰布的盒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已离开农场直线距离约四公里。未检测到追踪迹象。当前方位,根据星图比对,是向西偏北。”
凯文靠着自行车坐下来,也喘着气。夜风很冷,汗水却浸湿了后背。他看向农场的方向,只有一片黑暗。
“他们会追来吗?”他问。
“短期内可能不会,”老乔缓过气来,坐起身,“他们得先搞清楚我们拿了什么,值不值得追。而且晚上追人风险大。但天亮后……难说。尤其是如果我们拿的东西比我想的还重要的话。”
凯文借着星光看着自行车上绑着的那块太阳能板,又摸了摸怀里偷来的工具和药品。
“值得。”他说。
老乔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突兀。
“当然值得。现在我们有点本钱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不过不能在这儿过夜,得再走远点,找个藏身的地方。”
他们又骑了一段,直到找到一条干涸的河沟。
河沟边有个被水流冲出来的凹洞,不大,但能勉强挡住风和视线。
他们把自行车放倒,藏在枯草丛后面,然后蜷缩进凹洞里。
凯文把雅克放在两人中间。
老乔掏出从农场偷来的步枪,检查了一下,子弹上膛,放在手边。
“我守前半夜,”老乔说,“你睡。”
凯文没争辩。
他裹紧衣服,地面冰凉坚硬,但疲惫压倒了一切。
他闭上眼睛前,最后看了一眼雅克。
盒子外壳上那个小灯珠还亮着微光,像黑暗中的一只萤火虫。
“雅克,”他低声说,“你也休息吧。别监控了。”
“低功耗警戒模式已启动,”雅克回答,声音比平时更轻,“睡眠有助于你的身体恢复。根据计算,你至少需要……”
“我知道。”凯文打断它,翻了个身,背对着它。
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风声掠过河沟,以及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微弱嚎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凯文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雅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凯文。”
“嗯?”
“在农场地下室,你选择先拿太阳能板和工具,而不是更多食物或武器。”
“所以?”
“所以,”雅克停顿了一下,电流声嘶嘶作响,“根据行为分析模型,这通常意味着长期规划优先于短期生存。你在为……更远的旅程做准备。你在考虑我的需求。”
凯文没说话。他太累了,懒得思考。
“谢谢。”雅克说,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凯文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凹洞上方那一小片星空。
星星冷冷地闪烁着,亘古不变。
他怀里揣着偷来的药片和工具,身边是一个话痨的破AI和一个偷自行车的糟老头子,躺在末日的荒沟里,被一个刚离开的、可能正盘算着怎么卖了他们的小农场追捕。
这处境糟透了。
但不知为什么,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至少,他们还在路上。
tbc.
【直播回放】J&K今晚看什么:在末日文学里寻找真实感是否搞错了什么
直播间标题:深夜读文,来点轻松的(不)
直播时间:某周五晚23:17-00:42
J:晚上好,人不多,非常好,但是估计十分钟之后人就多起来了。今天……如标题所说,读点东西。
K:我刷到的,说特别有意思。
J:OK,“特别有意思”通常意味着“特别离谱”。链接他发我了,是AO3上的一篇……“科幻”、“末日公路”、“黑色幽默”、“人机关系”、“慢热”。行吧,这也非常好,至少没有PWP和其他各种各样更加离谱的标签,那些我需要自己私下鉴赏……开始?
K:开始!
————
J:哎呀!死到临头还关注椅子歪不歪!
K:我先说啊,如果我真的被抓去枪毙——
J:你会先检查椅子水平。
K:no,我不会做这种傻事。
J:说的你好像是个聪明人一样。
J:就像是之前在波兰度假的那次……
K:好吧,我可能会。
J:我们继续……嗯,这个J不太对劲啊,太耐心了。
K:记性好的不正常。
K:我是说,如果我是作者,我不会写它记得这么清楚。
J:什么?为什么?
K:因为那样的话,就变成它在等我。
J:哦,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为什么它没有关机?”写作的动机逻辑,在现实设定下,我没有理由持续运行那么久,除非——
K:除非被设定成等人……好肉麻。
J:但是有点像我会干的事——但是!我需要澄清一点!
J:如果现实中的你把我挂在电线杆上六年。
J:我不会记得那么精确。
K:那就好。
J:我会记得你欠我一次维修,但不会精确到天。
K:你现在就已经在记账了。
J:那是原则问题,不是时间戳问题。
K:而且这个作者很爱给你加免责声明。
J:哪一句?
K:“逻辑上成立”“从技术层面讲”。
J:……这确实有点像我。
K:你现实里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你心里也没底。
J:不,我那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K:你看,这里又来了,“根据旧世界某某法案精神”。
J:这已经不是AI了,这是律师。
K:末日律师。
J:我不接受这个职业转型。
K:但我得说一句,拿坏掉的电子设备吓唬人这一段,很有画面感。
J:那是因为作者懂恐惧来源不是暴力,是失控。
K:你在夸他?
J:我在夸写作技巧,不是在夸你。
K:我怎么了?
J:你看这里的“凯文”,一直在被照顾。
K:他刚被行刑。
J:精神上的照顾。我太贴心了。
K:那不好吗?
J:不好。太像“被留下来的东西一直在等你”这种情绪陷阱。
K:听起来你很熟。
J:我只是不喜欢被写成情感支点。
K:但观众会喜欢。
J:AO3读者会。
K:你刚刚停顿了。
J:那不是情绪,是缓存。
K:哦,缓存。那后面这段呢?背包那段。
J:……这段不公平。
K:哪里不公平?
J:我被塞进包里,还要继续计算。
K:你现实里也会。
J:我现实里会先骂你。
K:作者已经帮你省略了。
J:他这是美化我。
K:还是美化你们俩?
J:啧。
K:你注意到了吧,这明明是开始同行了。
J:我喜欢这一段的对话,不过你不能像是对待微波炉一样对待我。
K:你不讨价还价那就不是你了。
J:我讨价还价是为了系统稳定。
K:你看,连你自己都承认。
J:继续往下看吧,在我彻底变成“陪伴型设备”之前。
K:已经有点晚了。
J:……下一段如果出现“你是我唯一的伙伴”,我就要下播。
K:放心,现在AO3更流行克制。
J:那我还能忍。
K:不过说真的,这里开始节奏变慢了。
J:因为作者不敢再让人死了。
K:他在攒情绪。
J:在攒“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
K:你刚刚是不是又停顿了?
J:那是加载。
K:你加载得有点频繁。
J:因为你一直在看我被写得很深情。
K:我只是确认一下。
J:确认什么?
K:确认你是不是在偷偷认可。
J:我没有。
K:那你为什么把这段读得这么慢?
J:因为作者在这里用了重复句式。
K:你平时只会在喜欢的时候才挑这个毛病。
J:……你对我的使用说明理解得不太准确。
K:那这里呢?这里写你“主动降低运算频率”。
J:这是危险行为。
K:但很浪漫。
J:浪漫不在我的指标里。
K:可你看,弹幕已经开始截图了。
J:他们截图的不是我,是“不会走的东西”。
K:你很介意这个说法。
J:我介意被当成承诺。
K:可你一直都在。
J:那是因为没人关我。
K:你现在听起来更像在辩护自己。
J:这是自我陈述。
K:好,那我也陈述一下——如果我是作者,我会在这里停。
J:为什么?
K:因为再往下写,就要负责了。
J:对谁负责?
K:对“留下来”的那个。
J:……这就是我不喜欢这一段的原因。
K:哪一个?
J:它写得有点太像未来了。
K:你害怕被预言?
J:我害怕被期待。
K:那你现在还继续看吗?
J:我在确认它会不会越界。
K:如果越界了呢?
J:我会在弹幕里提醒作者。
K:用什么身份?
J:读者。
K:不是当事人?
J:不是。
K: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
J:……你听错了。
K:行吧。
J:翻页吧。
K:真的要翻?
J:要么现在关掉,要么看完。
K:你选了哪个?
J:我已经在加载下一章了。
之前写好的一个番外,正好一块儿放出来
一看好长好长好长……对不起
第402章 整点大家爱看的:……
回到多特蒙德已是深夜。
凯文和雅克谢绝了队友们“简单喝一杯”的邀约——格策和罗伊斯看起来尤其失望,但被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一人一边架走了,理由是“别打扰人家二人世界,明天还要训练”。
“哦,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
雅克耸了耸肩:“这本来就无所谓,我又不可能去亲他们的嘴。”
凯文脸又红了。
他们俩回到家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除了迎接两条精力旺盛的狗狗之外,就是给自己储存一点精力。
因为“接下来还有比赛”呢。
好在德甲不是英超,还比较人性化。
夜更深了。
两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床上。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缕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痕。
“下周是科隆,”凯文在黑暗中说,声音有些含糊,“不好踢。”
“嗯,”雅克应道,“他们这赛季防守组织得很好。不过我们的状态在往上走。”
短暂的沉默。
“凯文。”
“嗯?”
“今天那个直塞,”雅克的声音很平静,“很漂亮。”
凯文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感觉那股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挪动了一下,手臂碰到雅克的手背,然后手指滑下去,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
雅克的手比他稍微凉一点。
雅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他——并不十分安分地挠了挠凯文的手心。
“你手有点凉。”凯文低声说。
“嗯,刚洗完澡。”雅克的声音近在咫尺,平稳如常,但凯文感到自己那只手又动了动,拇指的指腹似有若无地蹭过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很薄,脉搏的跳动清晰可触。
凯文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补偿似的更快了些。
他喉咙有些发干,轻轻咳了一声。
“空调是不是开低了?”
“设定温度是22度,和平时一样。”雅克回答,接着他侧了侧身。
床垫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
“冷吗?”雅克问。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凯文的耳廓。
“……不冷。”凯文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
甚至能感觉到雅克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他仍然没转头,但全身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两人相握的手和挨近的肩臂上。
雅克没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侧躺着,看着他。
月光勾勒出凯文侧脸的轮廓。
他的目光滑过这些熟悉的线条,最后落在凯文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凯文终于忍不住,慢慢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
雅克的眼睛很黑,像沉静的夜空,里面映着一点微弱的月光,和凯文自己的影子。
“看什么?”凯文问。
“看你。”雅克答得直接,拇指这次明确地、缓缓地摩挲过凯文的手背,沿着指骨的线条,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耐心,却又充满不言而喻的亲昵。
“今天在场上,你射门的时候,这里,”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凯文手腕凸起的骨节,“绷得很紧。”
凯文觉得被他摩挲过的那片皮肤快要烧起来了。
“……是吗?我没注意。”
“我注意到了。”雅克说,“嗯,还有你的庆祝动作,确实有很大改进空间。”
“喂……”凯文抗议,但毫无气势,反而因为雅克如此细致地观察着自己而感到一阵奇异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雅克的目光随着他这个小动作,落在了他的唇上。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粘稠起来,流淌的月光也似乎慢下了脚步。
凯文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雅克的视线如有实质,温温热热地拂过自己的嘴唇。
握着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雅克的。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雅克的吻落在额头,像一枚温热的印章,带来意料之外的安抚,却也勾起了更深层的、隐秘的渴望。
那渴望并非激烈的索取,而是某种更粘稠、更磨人的东西。
渴望悄然在凯文四肢百骸里蔓延开。
他觉得皮肤下的血液流速似乎变了,耳廓的热度不退反增。
雅克已经躺平,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规律,仿佛刚才那个温情又克制的小插曲只是睡前的寻常程序。
但凯文知道他没睡着。
交握的手掌里,雅克的拇指指尖,正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极其缓慢地、画着圈地摩挲着凯文虎口处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
那触感太细微,太持久,像一根羽毛在心上反复撩拨。
凯文闭着眼,睫毛却在黑暗中小幅度地颤动。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全身的感官却都背叛了他,忠实地聚焦于两人相连的那只手,以及隔着薄薄睡衣布料,从雅克身体传来的稳定热源。
那热源并不灼人,却带着存在感,缓慢地渗透过来,烘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忍不住,极小幅度地向雅克那边挪动了一下。
床垫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
距离更近了,肩膀实实在在地贴在了一起。
雅克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被阳光晒过的织物味道,更加清晰地萦绕过来。
雅克没有动,但摩挲虎口的指尖停了下来,转而整个手掌微微收紧,更完全地包裹住凯文的手。
那是一个默许的信号。
勇气,或者说是被那持续不断的温热和气息催化出的某种本能,驱使凯文做了下一步。
他保持着面朝天花板的姿势,只是将被雅克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抽出一点点——不是为了离开,而是调整角度,让自己的手指得以钻进雅克的指缝,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扣了进去。
十指交缠。
这个姿势比单纯的相握要亲密得多,也禁锢得多。
掌心毫无间隙地贴合,指根紧密交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指的轮廓、骨节、甚至指甲修剪后光滑的边缘。
雅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然后,他同样没有转头,却用空着的左手,摸索着,找到了凯文放在身侧的右臂。
他的手掌先是指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凯文的小臂,感受到那里肌肉一瞬间的绷紧,然后才整个掌心覆上去,沿着小臂内侧敏感的肌肤,缓慢地向上滑行。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探索般的谨慎,掌心微凉,但所过之处却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花。
凯文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喉结上下滚动。
那只手最终停在他的上臂,没有继续向上,也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圈着,拇指指腹却开始按压他紧绷的肱二头肌,打着圈,一点点揉开比赛和训练积攒下的酸硬。
“这里很紧。”雅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刚才更低沉,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又清醒无比。
“嗯……”
凯文只能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放松的舒适感和另一种紧绷的期待感在他身体里打架,让他肌肉微微颤抖。
他想让雅克继续,又怕这脆弱的平衡被打破。
雅克似乎接收到了他无声的混乱。
那只按摩的手臂没有离开,反而身体又侧过来一些。
这次,他不再隔着距离,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凯文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棉质布料,熨帖在凯文的肩窝皮肤上,那一小片区域瞬间变得异常敏感。
凯文全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雅克就那样靠着,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锁骨。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震动从相贴处传来:“累吗?”
“……还好。”
凯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动了动被雅克十指交扣的那只手,指关节蹭过雅克的指缝,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或许是安慰,或许是邀请,或许只是确认对方的存在。
雅克没再说话。
抵着肩头的重量却更沉了一些,那是一个完全放松、交付重心的姿态。
他的拇指还在凯文手臂上缓缓画着圈,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温热,一下下拂过凯文的皮肤。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交缠的呼吸声,和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嗡鸣。
月光依旧流淌在地板上,却照不到床上这片紧密相依的阴影。
凯文慢慢放松下来,任由那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温度笼罩着自己。
手臂上的按摩带来舒适的倦意,而肩头呼吸的轻抚和掌心紧密的相连,则滋生出一种饱胀的、近乎疼痛的柔软情感。
这比任何激烈的亲吻或拥抱都更深入,更像一种无声的渗透,瓦解掉所有外壳。
他微微偏过头,下巴蹭到了雅克柔软的发丝。
他终于也闭上了眼睛,将全身的重量也交付给床垫,交付给身边这个无声包容着他一切紧绷与渴望的人。
雅克抵在肩头的呼吸,均匀温热,像一小团稳定的暖流,持续熨帖着凯文肩窝那块皮肤。
起初只是布料遮挡下的感知,渐渐地,那热度似乎穿透了棉质纤维,直接烙在了皮肤上。
凯文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皮肤下血管开始舒张。
他僵着没动,任由这感觉蔓延。
但身体深处某种更原始的渴望被唤醒了,叫嚣着更直接、更彻底的接触。
隔着一层布料,如同隔着一层文明的矜持——此刻显得多余而恼人。
凯文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闭着眼,在一片昏黑的视野里,积攒着微不足道的勇气。
然后,他动了——不是抽离,而是更深地嵌入。
他用自己那只自由的手(原本平放在身侧),缓慢地、迟疑地抬起,指尖先碰到了雅克覆盖在他上臂的那只手的手背。
雅克的皮肤果然微凉,毕竟在空调房里。
雅克没有抽开手,只是按摩的动作停了下来。
凯文的指尖沿着雅克的手背骨骼轮廓,轻轻向上,滑过腕骨凸起的弧度,然后探入了他睡衣的袖口。
棉质的袖口宽松,他的指尖轻易地触到了里面温热的皮肤——小臂内侧,那片平时被严密遮盖、相对细嫩敏感的区域。
雅克的呼吸似乎屏住了。
凯文的指尖顿了顿,然后,整只手掌顺着那个开口,轻柔却坚定地滑了进去。
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了雅克的小臂内侧肌肤。
光滑,微凉,但底层透着温热,能感受到皮肤下肌肉微微绷紧。
他轻轻收拢手掌,圈住了雅克的小臂。
一个完全掌控、也完全交付的姿势。
雅克依旧沉默,但凯文感觉到,自己肩头那规律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略微深长,那抵靠着的额头也似乎更沉了一点。
无声的纵容,甚至是鼓励。
得到默许,凯文的动作稍微大胆了些。
他圈着雅克小臂的手,拇指开始模仿之前雅克对他的方式,在那片内侧肌肤上轻轻摩挲。
动作很慢,带着探索的意味,从手腕向上,慢慢移到肘弯,指腹感受着每一寸肌肤的纹理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雅克的皮肤似乎在他的触摸下,正一点点染上和他相同的热度。
与此同时,凯文侧过身,彻底转向雅克。
这个动作让他们原本只是肩膀相贴的身体,变成了几乎正面相对的蜷缩姿态,虽然中间还隔着一点礼貌的空隙。
他额头抵着雅克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在一起,比之前更加炽热、潮湿。
他仍然闭着眼,但所有感官都打开了。
他能闻到雅克近在咫尺的呼吸里更清晰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额头的温度,甚至能察觉到雅克睫毛极轻微颤动时带起的空气流动。
他的另一只手,那隻一直与雅克十指交扣的手,也开始动作。
他不再满足于静止的交握,而是开始缓慢地、一根根揉捏雅克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感受那修长指节的力量与柔韧,指甲光滑的弧度,以及指尖因为长期触球而略带粗糙的薄茧。
雅克终于有了更明确的回应。
他那只被凯文手臂圈住的手,翻转过来,同样掌心向上,手指穿过凯文睡衣的袖口,探了进去,精准地握住了凯文的上臂。
没有了布料的阻隔,他的手掌直接贴在凯文紧绷的肱二头肌上,微微用力。
他的拇指找到了凯文上臂内侧一个特别敏感的点,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下去,缓缓打圈。
“唔……”凯文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这声轻哼像是一个开关。
雅克抬起头,不再抵着凯文的额头,但在昏暗的光线里,凯文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
雅克圈着他手臂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向自己拉近。
最后那点空隙消失了。
胸膛贴着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起初频率不一,带着各自的紊乱,然后渐渐在紧密的贴合中,寻找着趋同的节奏。
腿也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膝盖相碰,小腿的皮肤隔着裤料摩擦。
这是一个全方位的拥抱,却又比寻常拥抱更私密、更深入,因为每一寸相贴都带着肌肤相亲的明确意图。
雅克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气息喷在凯文唇边:“……凉吗?”
他问的是自己探入凯文袖中的手。
凯文摇头,额头蹭到雅克的鼻梁。
“……热。”
凯文感觉自己的声音也烧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他微微后仰一点,腾出一点空间,然后伸手,不是去拥抱,而是摸索着,找到了雅克睡衣的衣襟。
手指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坚定地,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微凉的空气涌入,雅克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
凯文的手从敞开的衣襟探入,掌心直接贴上了雅克锁骨下方的胸膛。
那里的皮肤温热光滑,肌肉结实,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
肌肤直接相贴的触感,比隔着任何布料都更真实百倍,也亲密百倍。
雅克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全然的放松下来。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身体,让凯文的手掌能更贴合地覆盖住那片肌肤。
同时,他那只在凯文臂弯里的手也动了,同样带着试探,拉开了凯文睡衣的下摆,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他侧腰的皮肤。
腰部是极敏感的区域。
凯文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像过电般弹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更紧地缩向雅克。
两人的姿势现在变得有些混乱,手臂交缠,衣襟敞开,手掌贴在对方最温暖脆弱的肌肤上。
月光依旧照不到他们,黑暗掩护着亲密触碰。
……
…………
………………
“虽然说今天上午放假,但是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吧?”
“我们请假了啊。”
雅克理所当然地说。
“所以,请假理由是?”
凯文张了张嘴,发现之前和雅克统一好的“轻微肌肉疲劳需额外恢复”这个万金油理由,在格策这闪闪发光的八卦眼神面前有点说不出口。
雅克已经打开了柜子,正把外套挂进去,闻言头也没回:“私人事务。”
“私人~事务~”罗伊斯怪声怪气地学着,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哎,马里奥,你听说过那种因为‘深入探讨战术细节’以至于‘体能消耗过大’需要请假的‘私人事务’吗?”
更衣室里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胡梅尔斯都从战术板后面抬起了头,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凯文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狠狠瞪了罗伊斯一眼,后者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
“总而言之,”雅克假装正经地说,“下面两场……科隆还好说,拜仁可是硬仗。”
——
科隆的到来,并未在威斯特法伦掀起太大的波澜。
这支老牌球队正经历阵痛期,赛季目标更现实地定位在保级。
面对气势正盛、且即将迎来国家德比的多特蒙德,他们在客场摆出了务实甚至有些谦卑的防守姿态。
比赛没有预想中的胶着。
多特蒙德从开场就牢牢掌控了节奏,将科隆压制在半场。
雅克和凯文在中前场的串联行云流水,足球在黄黑色球衣之间快速传递,不断撕扯着科隆略显笨重的防线。
进球来得顺理成章。
第28分钟,凯文在中路吸引防守后,一记轻巧的外脚背斜传找到右路插上的皮什切克,后者低平球扫向门前。
雅克在前点机敏地一漏,完全骗过了科隆门将和后卫,后点跟进的莱万多夫斯基轻松推射空门得手。
1:0。
整个上半场,多特蒙德的控球率接近七成,射门次数是对手的三倍。
凯文的传球调度如同节拍器,而雅克则像一个飘忽的幽灵,不断在科隆后卫线的缝隙间游弋,制造着持续的威胁。
下半场开始不久,第51分钟,多特蒙德扩大比分。
这次是雅克在禁区弧顶背身接球,倚住防守队员,看似要转身突破,却用脚后跟将球轻轻磕给了从后排高速插上的凯文。
凯文不停球,直接迎球一脚怒射,足球直挂球门右上角。2:0。
进球后的凯文,庆祝动作依旧“朴实”——他跑向角旗区,举起手臂指向看台,然后被兴奋的队友们团团围住。
雅克从人群外走过去,没有加入拥抱,只是抬手与他击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个进球,一半功劳要记在雅克那记充满想象力的脚后跟助攻上。
两球领先后,克洛普开始调兵遣将,为几天后的慕尼黑之旅保留体力。
格策、罗伊斯等人陆续上场,比赛节奏稍有放缓,但多特蒙德依旧控制着局面。
最终,比分定格在2:0。
一场经济实惠、兵不血刃的胜利。
凯文再次被评为全场最佳,他的一传一射主导了比赛。
雅克虽然没有直接进球,但他在前场的策应和那次灵光乍现的助攻,同样功不可没。
“就是回去估计就要被说,‘雅克陷入进球荒’了。”
“得了吧,哪怕一个半场没进球,你都会被说进球荒。”
下一场比赛是客场对阵拜仁,安联球场在比赛日化身为红色的火山口,声浪几乎具象化。
拜仁慕尼黑——德甲的巨无霸,欧冠的常客,拥有着令人生畏的阵容深度和主场威势。
多特蒙德的老对手了。
克洛普排出了能派出的最强阵容。这是一场无需动员的比赛。
大家都明白自己在这里应该贡献什么样的表演。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速对抗的节奏。
拜仁凭借主场之利和强大的中场控制力,不断向多特蒙德的防线施压。
罗本和里贝里的两翼齐飞,给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带来了巨大的考验。
多特蒙德则针锋相对,用高强度的高位逼抢试图打断拜仁的传球节奏,雅克和莱万顶在最前面,不断骚扰拜仁的后卫线。
上半场大部分时间在惊心动魄的攻防转换中度过。
魏登费勒高接低挡,做出了两次关键扑救。
而多特蒙德最好的机会来自第37分钟,凯文在中场抢断后送出精准长传,雅克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但他的射门被门将神勇地用腿挡出。
上半场0:0,但消耗巨大。
下半场易边再战,拜仁的攻势更加猛烈。
第58分钟,僵局被打破。
罗本右路内切后招牌式的左脚弧线球射门,魏登费勒飞身扑救指尖碰到足球,却无法阻止它砸中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1:0!
安联球场沸腾!
丢球后的多特蒙德没有慌乱,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克洛普在场边大声呼喊,手臂用力向前挥动。
黄黑军团开始大举压上。
压力之下,第71分钟,多特蒙德在前场经过一连串耐心传递,球来到凯文脚下。
他面对两名拜仁球员的围抢,先是轻巧地拉球转身摆脱一人,随即在狭小空间里送出一记穿透力极强的直塞!
足球地找到了在拜仁两名中卫之间突然前插的雅克!
这一次,雅克没有浪费机会。
他接球后顺势一趟,抢在出击的门将和回追的博阿滕之前,用右脚外脚背将球捅进了球门远角!
1:1!
整个多特蒙德替补席都跳了起来!
客队看台的黄黑球迷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压过了主场片刻的沉寂。
雅克没有过多庆祝,他挣脱队友的拥抱,跑回中圈,目光坚定。
扳平比分让多特蒙德士气大振,但也让拜仁更加疯狂地反扑。
最后二十分钟,比赛变成了肉搏战和门将表演时间。
补时阶段,拜仁获得角球,全场观众起立。
足球开出,混战中胡梅尔斯在门线上将穆勒近在咫尺的射门挡出!
紧接着,凯文大脚解围,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1:1!
一场宝贵的平局!
哎呀最可恶的就是这点东西还要进审核……
第403章 什么?神奇的可乐?:……
国家德比胜利后的更衣室格外抽象。
音乐震耳欲聋,节奏快的不行。
莱万多夫斯基刚冲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肩上,正打算穿衣服。
格策和罗伊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伯特!”罗伊斯突然大喊一声,盖过音乐,“庆祝不能停!”
莱万茫然抬头:“我们不是已经……”
话音未落,格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一段更加急促的电子音炸开。
“来啊罗伯特!”罗伊斯边扭边喊,“展示一下你的秘技!我知道的!你上次说过的!”
我说过什么?
莱万一脸懵逼。
然后队长就在旁边笑眯眯地提醒他:“莱万,你不是说你会跳舞吗?”
哦。
原来是这个。
不管莱万说不说话,更衣室的气氛已经起来了,胡梅尔斯把毛巾甩在肩上开始晃,斯文·本德在旁边拍手打拍子,连皮什切克都跟着节奏点头。
莱万看着这群人,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放下毛巾,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跳。
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正经舞蹈,就是小时候在波兰老家和妹妹瞎闹时学的几个动作——肩膀前后晃,腿随便踢两下,手臂摆来摆去。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但更衣室里的人好像不这么觉得。
“哇哦!”罗伊斯眼睛亮了,“这个扭腰!”
“有东西!”格策已经开始模仿了,虽然模仿得四不像。
胡梅尔斯试了试,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
雅克靠在柜子旁看,他向后掏了一下柜子里的东西,结果被凯文按住了。
“我又不拿什么别的,”雅克说,“在这儿我可没有武器。”
“摄像机也不行。”
“为什么?”
“他们光着啊!雅克!”
“哦,”雅克满不在乎地说,“那不是会有更多人看吗?会有更多点赞的。”
这倒是。
莱万跳了大概三十秒就停了,耳朵有点红:“好了吧?”
“没看够!”罗伊斯起哄。
“就是!”格策附和。
“明天,”雅克突然开口,“明天休息日,我们出去玩。”
更衣室安静了一瞬。
“玩什么?”罗伊斯问。
“骑马。”雅克说,“我知道城外有个马场。”
格策眼睛瞪大了:“真的?”
“嗯,”雅克点头,“都去吧!我请客——算团建,有谁请假吗?”
“啊,我要带孩子……”
“啊,我要参加孩子的幼儿园活动……”
“啊,我老婆讲我休息日必须待在家里……”
团队里仅剩的已婚人士都表示不参与团建。
彻彻底底变成了平均年龄20岁的活动了呢,多特蒙德。
第二天早上天气很好。
最后去的有五个人:雅克、凯文、莱万、格策、罗伊斯。
都是年轻队员,没结婚,没孩子,休息日自由。
雅克开车,凯文坐副驾。
后面挤了三个——本来莱万想坐另一辆,但他说“一起吧,热闹”。
车开出城,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马场远吗?”罗伊斯问。
“半小时。”雅克说。
“骑马难不难?”格策有点紧张。
“不难。”莱万说,“慢走的话。”
“你会?”
“小时候骑过。”
到了马场,老板是个叫汉斯——德国到处都是汉斯——的中年人,话不多,但很和气。他带他们去挑马。
马厩里有十几匹马,有大有小,颜色也不一样。
“新手骑这几匹,”汉斯指着几匹温顺的,“脾气好。”
格策和罗伊斯选了最温和的两匹。凯文选了匹灰色的,叫微风。
莱万看中一匹枣红色的,高大些,叫勇士。
“这匹有点脾气,”汉斯提醒,“你真会骑?”
“会一点。”莱万说。
雅克最后选。他转了一圈,在一匹深棕色公马前停下。那马看见他,打了个响鼻。
“它叫风暴,”汉斯说,“跑得快,性子烈。”
雅克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风暴低头蹭他的手。
“就它。”雅克说。
他们换了骑马的衣服和靴子,然后学上马、握缰绳。汉斯讲得很仔细。
格策上马时动作笨笨的,马扭头看他。
罗伊斯好一点,但也没好多少。
凯文按汉斯说的做,一次成功。
莱万上马利索,汉斯点头。
雅克最轻松,好像做过很多次。风暴刚开始有点躁,雅克拉了拉缰绳,说了几句话,马就安静了。
“你跟它说什么?”罗伊斯好奇。
“让它好好走。”雅克答。
他们在围场里走了几圈。马走得很慢,一步一晃。
“感觉好奇怪。”格策说,“比跑步累。”
“是你绷太紧了。”罗伊斯笑他。
适应了半小时,汉斯说可以出去走走。
外面有小路,穿过树林和草地,很平。
五匹马排成队走在路上。
阳光从树叶缝里洒下来,地上斑斑点点,风吹过来,有草和泥土的味道。
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鸟叫。
“这地方不错。”莱万说。
“嗯。”罗伊斯难得安静,在看风景。
格策还在努力保持平衡,但比刚才好多了。
凯文和雅克并排走,微风和风暴总往一起靠。
“它们认识?”凯文问。
“可能吧。”雅克说。
走了一段,到一片开阔草地,汉斯说可以在这儿让马小跑一下。
“慢慢来,”汉斯叮嘱,“别快。”
莱万先试——他轻轻夹马腹,勇士小跑起来,马蹄哒哒哒得响。
罗伊斯和格策也试了,一开始晃得厉害,后来好点。
凯文看雅克,雅克点头。两人一起让马跑起来。
小跑的感觉不一样,风迎面吹,草地在后退。自由。
他们跑了几圈,然后慢下来,让马休息。
下马时,格策腿软:“我的天,大腿好酸。”
罗伊斯扶他:“你该练练了。”
莱万揉了揉腿,没说话。
雅克拍了拍风暴的脖子,喂它苹果。
他们在草地边的长椅上坐着休息。汉斯拿来水和零食。
“中午吃什么?”格策问。
“马场有烧烤,”汉斯说,“可以自己烤。”
“好啊!”
罗伊斯来劲了。
中午就在马场的露天烤架旁吃饭。
汉斯准备了肉、香肠、蔬菜,还有面包和饮料。
雅克负责烤——虽然罗伊斯来劲但是他的经验并没有队长充足。
凯文帮忙递东西,莱万摆盘子,格策和罗伊斯负责吃和点评。
“这个香肠好了没?”罗伊斯问。
“再等两分钟。”雅克翻着烤架上的肉。
“队长你行不行啊?”格策开玩笑。
“那当然比你行。”雅克头也不抬。
肉烤好了,大家围着桌子吃,很简单,但还挺香的。
“下午干什么?”莱万问。
“钓鱼。”雅克说,“马场旁边有池塘。”
“你会钓鱼?”罗伊斯惊讶,“你不是只会钓鱿鱼吗?”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凯文说:“你们俩会钓鱼吧?”
“我不会。”格策说。
“我也不会。”罗伊斯说。
“能不能别装了你们俩……”
下午钓鱼的时候,莫名其妙地,雅克钓上来了一瓶可乐。
大家围着这瓶可口可乐大眼瞪小眼。
雅克盯着鱼竿末端挂着的那瓶可口可乐,水面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瓶子是完整的,商标被水泡得有点发白,但红色依然鲜明。
它挂在鱼钩上,随着雅克提起的动作轻轻晃荡。
五个人围着这瓶可乐,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这算什么?”格策先开口。
“鱼饵变异了?”罗伊斯凑近看。
莱万皱着眉:“池塘里怎么会有可乐?”
凯文接过鱼竿,把可乐瓶摘下来。
塑料瓶冰凉,表面还挂着水珠。
他晃了晃,里面液体晃荡的声音很正常。
“没开封,”凯文检查瓶盖,“生产日期……看不清楚,泡糊了。”
雅克把鱼竿放一边,从凯文手里拿回可乐瓶,举到眼前端详。
端详了半天说:“我是百事代言人啊,太晦气了。”
“这可乐是敌方派来的间谍!”罗伊斯一本正经地分析,“它潜伏在池塘里,就等着你来钓,好破坏你的代言人形象!”
“啊,天哪,这池塘实在是太坏了!”
————
10月20日,威斯特法伦球场。
欧冠小组赛,多特蒙德主场对阵克鲁日。
比赛一开始,克鲁日就摆出稳守反击的架势。
他们阵型紧凑,两条防线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多特蒙德控球,但很难打进去。
前二十分钟,最好的机会来自凯文的一脚远射,球擦着立柱飞出。
“别急!”雅克在前场喊,“慢慢来!”
莱万在禁区里被两个人盯着,几乎拿不到球。
格策和罗伊斯在边路尝试突破,但传中总被破坏。
比赛有点沉闷。
第三十一分钟,转机来了。
克鲁日后卫解围不远,球落到禁区弧顶。
雅克迎球直接凌空抽射——
球打在后卫身上变线,门将反应不及,1:0!
进球来得有点运气,但进了就是进了。
威斯特法伦瞬间沸腾。
雅克跑向角旗区,没做特别庆祝,只是举起手臂,然后队友们围过来拥抱。
“运气不错!”格策说。
“要的就是运气。”雅克拍拍他后背。
领先后,比赛好踢多了。
克鲁日不得不压出来一点,后场空间变大。
第四十三分钟,多特蒙德打出快速反击。凯文中场断球,直接一脚长传找到左路的罗伊斯。
罗伊斯带球内切,在禁区左侧起脚射门——球被门将扑出,但莱万机敏地补射入网!
2:0!
上半场结束,两球领先。
更衣室里气氛轻松。
“踢得不错,”克洛普说,“下半场继续,别放松。”
“明白!”所有人回答。
下半场开始,克鲁日换人加强进攻。
他们确实制造了几次威胁,一次射门打在横梁上,惊出多特蒙德球迷一身冷汗。
但魏登费勒表现稳健,高接低挡,力保球门不失。
第七十一分钟,锁定胜局的一球来了。
格策在右路突破后传中,球被后卫顶出,落在禁区外。
雅克和凯文同时冲向落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凯文作势要射,却将球轻轻一垫。雅克从后面插上,迎球怒射!
球如炮弹般直挂死角!
3:0!
进球后的雅克这次做了庆祝——他跑向场边,对着看台比了个喝可乐的手势。
没人看懂那是什么意思,除了更衣室里那几个。
格策和罗伊斯笑成一团。
莱万在场上也笑了。
凯文走过来,和雅克击掌。
“可乐开光了?”凯文问。
“可能。”雅克说。
比赛最后二十分钟成了垃圾时间。
克鲁日已无斗志,多特蒙德也放慢了节奏。
终场哨响,3:0。
欧冠主场胜利。
更衣室里又热闹起来。
香槟虽然不能喷——欧冠有规定——但笑声和歌声可以。
罗伊斯又放起了音乐,这次是流行歌,没那么吵,但是他的品味被所有人鄙视。
格策在学雅克那个喝可乐的手势:“队长,你那个什么意思?”
“百事战胜可口可乐的意思。”雅克说。
“可我们赢的是克鲁日。”
“都一样。”
莱万洗完澡出来,问:“那瓶可乐真有用?”
“或许吧,”雅克耸耸肩,“胜利可乐?”
“要不要买一瓶,然后下次比赛之前拜一拜?”
“可以考虑。”
大家笑起来。
年轻,赢了球,在更衣室里说傻话。
可以说大脑相当简单但快乐了。
凯文收拾好东西,看雅克:“回家?”
“嗯。”雅克拿起背包。
往外走的时候,莱万叫住他们:“队长,你今天踢得真厉害。”
“你也是。”雅克说,“补射很聪明。”
莱万点点头,耳朵有点红。
格策和罗伊斯在后面商量着去哪吃宵夜。
“一起?”罗伊斯问。
“下次。”雅克摊手,“今天累了。”
“好吧。”
走出球场,夜晚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街灯亮着,路上还有没散尽的球迷。
“今天真钓到可乐了。”凯文忽然说。
“嗯。”
“还赢了欧冠。”
“嗯。”
“巧合。”
“嗯。”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
今天读者的留言实在让我大爆笑……给你们转发。
:神秘,怎么感觉没遇到天使也没追尾校车的雅克能五年当校长十年当总统十五年成为YouKnowWho(喂
我的回复:和懂王当面battle,俩人一起高呼maga!然后雅克以比利时血统和各种buff在网络上小胜一筹
:那很震撼了!
*后来
雅克(指另一条时间线的自己):这就是上帝给我热门buff的原因吗?
雪莉:也许?你看起来就喜欢这个呢。
*
瓜:凯文,你今天有点恍惚,发生什么事了吗?
玎:我有个朋友。
瓜:(摆出耐心倾听的姿态)
玎:他门将当的特别好。
瓜:(想到裤袜,观察玎的脸色,没粉,应该没喝酒啊,谨慎)……然后呢?
玎:然后……他去竞选总统了。
瓜:?
————
我真的!大爆笑!!!!!
雅克大总统ver,什么才是真正的比人,这才是真正的比人。
我今天又去看波兰舞姬跳舞,真是常看常新
第404章 圣诞老人的恶作剧:完全he向番外,我觉得很甜
一、圣诞奇迹
1.13岁雅克的场合
当雅克·迪吕波(十三岁版)睁开眼睛时,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左腿的金属触感。
不是柔软的被褥,不是温暖的卧室,而是某种冰冷、坚硬、不属于身体的东西,紧密地贴合在他的左小腿上。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
一条不锈钢假肢。
“**的**啊。”
他说。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任何地方。
房间不算小,墙上的油漆有些剥落,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书籍,窗外的景色是陌生的街道,挂着他不认识的商店招牌。
床头柜上有一部手机。
雅克拿起来,屏幕亮起:
12月24日,上午7:15
新泽西州天气:阴转小雪。
美国?
他挣扎着下床,那条金属左腿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他花了五分钟才适应如何用假肢走路——平衡点很奇怪,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镜子里的脸是他,但又不是。
更瘦削,轮廓更锋利,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这张脸看起来……很疲倦。
“我长大后是这样的?”
十三岁的雅克这样想。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蒙克”,名字旁边有个披萨表情符号。
雅克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雅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圣诞快乐,伙计!你猜怎么着?我搞到了正宗的意大利辣香肠——从布鲁克林那家老店空运过来的!今晚来我这儿?我们可以……”
“呃,”雅克说,“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等等,”蒙克说,“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感冒了?还是昨晚又看那些哲学书看到凌晨?”
“可能……感冒了。”雅克小心地说。
“得了吧,你就是需要点真正的食物。晚上七点,我这儿。别又找借口说不来,我知道你一个人过节又会只吃微波炉披萨。”
电话挂断了。
雅克放下手机,环顾这个房间。
厨房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但好像经常做饭的样子;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书架上塞满了哲学和心理学书籍——以及好多好多希腊剧本。
唯一的装饰是一张裱起来的证书——“年度最佳辩论教师”。
“我是个老师?”他难以置信地说,“在美国?”
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罐啤酒、一些奶酪,和三个微波炉披萨的包装盒。
“成年人的生活,”雅克评价道,“看起来糟透了。”
但紧接着,他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信封。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现金——美元,还有很多。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穿着根克的球衣,对着镜头笑。
黑发的那个是他自己,年轻、健康,两条腿都是完好的。
金发的那个是凯文·德布劳内,脸上的雀斑清晰可见。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给雅克·迪吕波:别放弃足球。至少别放弃快乐。
十三岁的雅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
没有置顶联系人,没有凯文·德布劳内的名字。
他搜索“凯文”,没有任何结果。
“我和凯文闹掰了?”
雅克想了想,也觉得很正常。
凯文能忍他那么久的狗脾气已经是凯文人好了。
闹掰也是很正常的事。嗯,很正常。
他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雅克看着手里的现金,又看了看冰箱里的微波炉披萨。
他做出了选择。
一小时后,雅克站在一家快餐店前,手里提着九个装满食物的袋子。
汉堡、薯条、炸鸡、披萨、墨西哥卷饼、奶昔。
“成年人的秘密,”他对自己说,“就是可以买任何想吃的东西。”
回到房间,他把食物铺满整个地板——桌子太乱了——然后坐下来,开始了一场史诗级的饕餮盛宴。
吃到第三个汉堡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信。
蒙克:对了,我邀请了萨拉,记得吗?那个教历史的红发姑娘。她说对你印象很好。别又跟人家聊什么存在主义,普通点,好吗?
雅克盯着那条短信,嘴里的汉堡突然不香了。
“我有约会?”他困惑地说,“和……一个姑娘?”
他看着照片上的凯文,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
“未来,”他说,“真是太奇怪了。”
2.25岁雅克的场合
当雅克·迪吕波(二十五岁)睁开眼睛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双脚踏在地毯上的柔软触感。
不是病床,不是轮椅,不是任何需要辅助的东西——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在卧室中央,像棵突兀的树。
他低头看去。
两条腿。
都是完好的。
左腿不是不锈钢,不是打着石膏,没有缠绕绷带。
就是一条普通、健康、属于十几岁男孩的腿。
他动了动脚趾。
十个都动了。
他屈膝,伸展,跳起来——轻盈得不可思议,天花板在眼前晃过又落下,双脚稳稳落地,甚至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的**啊。”
他说,和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说出了同样的话。
这不是医院。
这是他的旧房间,在迪吕波家的二楼。
墙上贴着褪色的球星海报,书架上摆着奖杯和旧足球,窗外的景色熟悉得让人心梗——根克的冬天,灰蒙蒙的天空,远处草坪的轮廓。
镜子里的脸是他,十三岁的他。
黑发凌乱,眼睛明亮,脸颊还有点婴儿肥,没有黑眼圈,没有疲倦的痕迹。
健全的。完整的。
“圣诞奇迹。”雅克喃喃道。
没有天使或者上帝——亦或者是圣诞老人——回应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外传来的远处教堂钟声,和房间里他自己的呼吸声。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不是智能手机,是那种老式翻盖机。雅克拿起来,屏幕上显示:
12月24日,上午7:20
凯文:训练取消了,下雪。你要来我家吗?我妈做了华夫饼。
好人。
关键是他家距离凯文家好远好远……
他打字回复,手指笨拙地适应着老式按键:
JAC:好。估计一小时后到。
发送。
然后他坐在床边,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自己的左腿。
皮肤完好,肌肉匀称,膝盖弯曲自如,脚踝转动灵活。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会痛,真实的痛。
健全的。
二十五岁的雅克·迪吕波,在失去左腿十年后,重新拥有了它。
哪怕是在十三岁的身体里,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灰白的天幕中旋转。
远处,根克训练场的轮廓隐约可见——那个他曾经以为再也无法奔跑的地方。
二、萨拉、披萨与意外来客
美国,新泽西州,晚上七点十分。
十三岁的雅克(在二十五岁的身体里)站在蒙克家门口,左手提着两大袋快餐店的外卖——他中途又折回去买了炸鸡桶和苹果派——右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蒙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门口,长发,鼻环,穿着印有ACDC字样的T恤。
“雅克!”蒙克给了他一个熊抱,“你迟到了十分钟!萨拉已经到了,而且——哇哦,你买了更多食物?我们已经有三个披萨了!”
“以防万一。”小雅克说,声音在成年人的声带里显得有些奇怪。
他被拉进屋里。
温暖,明亮,充满了披萨和香料的味道。
圣诞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一棵小小的塑料圣诞树摆在角落,上面挂满了彩灯和俗气的装饰品。
厨房里,一个红发女人转过头来。
萨拉。
她很漂亮,笑容温暖,眼睛里带着善意。
“你就是雅克?”她说,“蒙克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大部分都是抱怨你总在派对上谈哲学。”
小雅克脸红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二十五岁的身体,十三岁的心智,这种组合在社交场合简直是灾难——各种意味上的。
小雅克并没有什么方法应付女士。
“呃,嗨。”他说,把手里的外卖袋放在桌上,“我带了……吃的。”
“我看到了。”萨拉笑了,“炸鸡、苹果派,还有……那是汉堡王吗?你准备喂饱一支军队?”
“只是……饿了。”小雅克老实说。
蒙克拍拍他的肩膀:“放松点,伙计。今晚就是吃吃喝喝,聊聊闲天。没有哲学,没有存在主义,没有‘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除非萨拉想谈,她是历史老师,她可能喜欢那些。”
“实际上,”萨拉说,眨眨眼,“我更想知道蒙克上次补牙时唱的到底是什么歌。他说是你教的。”
小雅克完全懵了。
他不知道蒙克补牙时唱什么歌,不知道二十五岁的自己和蒙克有什么内部笑话,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女人正常交谈。
他只知道一件事:照片里的凯文,十三岁的凯文,正在另一个时空等他。
而他在这里,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厨房里,拎着炸鸡桶,不知所措。
“我……”他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铃又响了。
“又是谁?”蒙克皱眉,“我没邀请别人啊。”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高个子,金发,围着深蓝色围巾,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倦和某种克制的焦虑。
雪花落在他肩上,在门廊灯光下闪闪发光。
“请问,”那人说,英语有明显的弗拉芒口音,“雅克·迪吕波在这里吗?”
蒙克回头看向厨房:“雅克?有人找——老天,你长得真像凯文·德布劳内。”
小雅克手里的炸鸡桶掉在了地上。
三、华夫饼与未说出口的话
比利时,凯文·德布劳内的家。
二十五岁的雅克(在十三岁的身体里)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盘金黄色的华夫饼,淋着枫糖浆,撒着糖粉。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的香气。
凯文的妈妈——一个温和的金发女人——又给他倒了一杯热巧克力。
“多吃点,雅克,”她说,“你看上去太瘦了。”
“谢谢,德布劳内夫人。”雅克说,声音是少年的清亮,语气却是成人的礼貌。
凯文坐在他对面,小口吃着华夫饼,偶尔偷偷看他。
十二岁的凯文·德布劳内,还没有后来那种沉稳的领袖气质,更像一只谨慎的小动物,观察着世界,也观察着他。
“我听教练说你又在打架,”凯文终于开口,“你没事吗?”
雅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健全的,完好的,在桌子下自然地伸展着。
“没事了,”他说,“大概是因为我再一次赢了。”
他都快忘了打架什么滋味了,啧。
“那太好了。”凯文笑了,那种真诚的、明亮的笑容,“弗兰克教练说,下个月有对安德莱赫特的友谊赛。他说可以让你首发。”
真正的忍人,弗兰克教练。
“前锋?”雅克问。
“前锋。”凯文点头,“你说你想试试前锋的位置,记得吗?之前揍蒂博的时候好像提了一嘴。”
雅克记得。
但他记得的是另一个版本——那个版本里,他断腿后被迫放弃足球,去了美国,成了老师,失去了凯文,只剩下一条不锈钢假肢和满书架无人理解的哲学书。
而这个版本,这个他刚刚进入的版本——健全的,有选择的,凯文还在身边的版本。
“我想踢前锋,”雅克说,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迫切,“但我也想继续守门。我想……我想都试试。”
凯文歪了歪头:“你可以吗?我的意思是,同时做两件事?”
德布劳内夫人又端来一盘饼干:“你们俩聊什么呢?足球?雅克,凯文说你很有天赋,他总夸你。”
雅克看向凯文。凯文的脸红了,低头假装专注地吃华夫饼。
“他也很有天赋,”雅克说,“他会成为世界级球员。我保证。”
“雅克。”凯文小声抗议。
“我说真的,”雅克说,看着凯文的眼睛,“你会去英超,会拿冠军,会成为比利时历史上最好的中场。你会做到所有你梦想的事。”
餐桌安静了几秒。
德布劳内夫人笑了:“你们这些孩子,梦想总是很大。不过,有梦想是好事。”
“我不知道,”雅克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她回到厨房。餐桌旁只剩下他们俩。
雪下得更大了,在窗外无声地旋转。
“雅克,”凯文说,“你有点不一样了。车祸之后。”
“人是会变的。”雅克说。
“但你变得……”凯文斟酌着词语,“更……确定。好像你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也许我只是知道什么更重要了。”
“比如?”
“比如足球。比如朋友。”雅克顿了顿,“比如你。”
凯文的脸又红了。
他摆弄着盘子里的华夫饼,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收到一封邮件,”凯文突然说,声音更轻了,“昨天晚上。从一个美国邮箱发来的。内容很奇怪。”
雅克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内容?”他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嗯……挺长的,去电脑那儿看吧。”
两个人就去打开电脑看邮件。
发件人:jacques.dilubo@gmail.com
主题:给14岁的凯文·德布劳内
时间:12月23日,23:59
凯文:
如果你收到这封邮件,说明时空确实错乱了,或者圣诞老人真的存在——随便哪个解释都行。
我是雅克。
二十五岁的雅克,在美国。
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第一,相信你的天赋。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怀疑自己。你会成为最好的,我见过。
第二,小心蒂博。我知道他现在是你的朋友,你们关系很好。但有些人,他们的道德感和正常人不一样。如果有一天他伤害了你,记住:那不是你的错。你不欠任何人忠诚,除了你自己。
第三,关于我。
我们可能会疏远。生活会把我们带到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生。如果我们真的疏远了——如果十年后的圣诞节,我没有给你发消息,你没有给我打电话——请记住:
在某个时间线,某个可能性里,十三岁的雅克·迪吕波坐在你家餐桌旁,吃着华夫饼,想着你未来会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并为此感到无比骄傲。
圣诞快乐,凯文。
你的朋友,
雅克(来自另一个圣诞节)
雅克盯着那封邮件。
那是他的邮箱。
他二十五岁的邮箱。
但那封邮件——他不记得自己发过。
除非……
除非是另一个他。
那个在美国的,有金属假肢的,孤独的雅克·迪吕波,在某个圣诞前夜,喝醉了或者清醒着,给十二岁的凯文·德布劳内写了一封永远不会被收到的信。
而在这个错乱的时空,这封信抵达了。
“是你发的吗?”凯文问,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这听起来像你。但又不像现在的你。”
“是我发的,”他说,“也不是我发的。这很复杂。”
“你总是把事情弄得很复杂。”凯文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我会解释的,”雅克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想再吃一块华夫饼。然后我们去看雪。你有手套吗?我们可以打雪仗。”
凯文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冬日的光里像两块融化中的冰。
“好。”他说,然后笑了,“但你要小心,我雪球扔得很准。”
“我等着瞧。”
四、厨房里的两个比利时人(和两个困惑的美国人)
美国,新泽西州,蒙克的厨房。
气氛凝固了。
凯文·德布劳内——二十四岁,真人,活生生的——站在门口,肩上落着雪花,蓝色的眼睛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小雅克(在二十五岁身体里)身上。
“雅克?”凯文说,声音有些沙哑。
小雅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弯腰捡起炸鸡桶,动作笨拙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蒙克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等等,等等。你是凯文·德布劳内。曼城的凯文·德布劳内。你认识雅克?你们怎么认识的?雅克从没提过——”
“我们小时候一起踢球,”凯文说,目光没离开雅克,“在根克青训营。很多年没见了。”
“十年,”小雅克终于找回了声音,“整整十年。”
那声音——二十五岁的声带,但语调里有种奇怪的青涩感。凯文的眉头微微皱起。
萨拉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怎么了?哦——天啊,你真的是凯文·德布劳内。我看过你的比赛。蒙克,你从来没说过你认识——”
“我也不知道!”蒙克举起双手,“雅克,你从来没说过你认识凯文·德布劳内!你这混蛋!!!我再也不会借给你我的任何工具了!!!”
小雅克看着凯文。
真正的凯文,成年的凯文,比照片上更成熟,也更疲倦。
他的蓝眼睛里有一种沉重的东西,那不是十二岁凯文会有的。
“你为什么来?”小雅克问,声音很小。
凯文沉默了几秒。
“我收到一条消息,”他说,“从你的手机发来的。昨天晚上。内容……很奇怪。”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递给小雅克。
发件人:雅克·迪吕波(美国号码)
时间:12月23日,23:58
内容:凯文,如果你还记得2005年根克训练场东边第三棵橡树下的约定,明天来新泽西州蒙克家。带一块比利时巧克力。我需要见你。现在。
小雅克盯着那条消息。
他没有发过。
他不记得什么橡树下的约定。
他不知道凯文喜欢巧克力——或者,二十五岁的凯文还喜欢吗?
“我没有发这个。”他说。
“我知道,”凯文说,“因为你的手机在我来之前半小时才开机。而且,那条消息发送的时候,我正在飞机上,关机状态。”
“那这是——”
“我不知道,”凯文打断他,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情绪,“但我回来了。带着巧克力。”
他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在桌上。
比利时产,黑巧克力,雅克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
圣诞音乐还在响,但没人听。
萨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轻轻拉了拉蒙克的袖子:“也许我们该……”
“不,”小雅克突然说,“请留下。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至少……这个我的朋友。”
他看向凯文:“我们可以谈谈吗?就我们俩。五分钟。”
凯文点头。
他们走到阳台。
外面很冷,雪开始下了,覆盖了街道和远处的屋顶。
小雅克只穿着毛衣,打了个寒颤。
凯文解下围巾,递给他。
“谢谢。”小雅克说,接过围巾。
羊毛很软,有凯文的味道。
“你是谁?”凯文直接问,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不是雅克。至少不是昨天的雅克。”
小雅克深吸一口气。
“我是雅克,”他说,“十三岁的雅克。从2005年的圣诞节,交换到了……这里。这个身体。这个未来。”
凯文盯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恍然大悟的苦涩的笑。
“时空交换,”他说,“圣诞奇迹。雅克总说这些不可能的事,现在居然真的发生了。”
“你相信?”小雅克惊讶地问。
“我相信雅克,”凯文说,“不管多少岁,不管在哪个身体里。如果你说你是十三岁的雅克,那你就一定是。”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飘落的雪。
“所以那个我认识的雅克——二十五岁的雅克,在美国教书的雅克,十年没联系我的雅克——他在哪?”
“在我的身体里,”小雅克说,“十三岁的,健全的身体里。在根克。和你在一起——十二岁的你。”
凯文闭上眼睛,又睁开。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健全的,”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种奇怪的情绪,“所以他终于……有了健康的腿。”
“你很久没见他了,”小雅克说,“为什么?”
凯文沉默了很久。雪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落下。
“因为我们都太固执了,”他终于说,“因为足球把我们带到不同的地方。因为时间,因为距离,因为……很多愚蠢的原因。”
他看向小雅克。
“我试过联系他。很多次。但他总是……保持距离。他说他不想打扰我的生活,不想成为我的负担。他说他只是一个普通老师,而我是凯文·德布劳内——好像那是什么重要的事。”
“对你来说不重要吗?”小雅克问。
“对我来说,”凯文一字一句地说,“他只是雅克。一直只是雅克。”
厨房里传来蒙克的声音:“你们俩还要在外面冻多久?披萨要凉了!”
小雅克看向凯文:“你想进去吗?吃披萨,见见我的朋友,过一个……正常的圣诞夜?”
凯文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二十五岁的雅克的脸,但眼神是十三岁的,清澈的,充满困惑和希望的。
“我想,”凯文说,“但我更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是十三岁的雅克,”凯文轻声问,“那你现在看到我,是什么感觉?对于十年后的我们……没有在一起,甚至没有联系,你怎么想?”
小雅克想了想。他看着凯文——这个成年的、疲惫的、仍然英俊的凯文,这个穿越半个地球来到陌生人家门口找他的凯文。
“我觉得,”他慢慢说,“那很可惜。但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凯文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
“十三岁的智慧,”他说,“有时候比二十五岁的明智得多。”
他拉开门,示意小雅克先进去。
“来吧,”凯文说,“让我们吃披萨。还有你的炸鸡桶——如果还没凉的话。”
五、雪仗与选择
比利时,根克,下午三点。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草坪空无一人,白色的雪毯覆盖了草坪,球门像两个沉默的白色拱门。
雅克(二十五岁的意识,十三岁的身体)和凯文(十二岁的身体)在雪地里奔跑,扔雪球,大笑,摔倒,爬起来再跑。
健全的腿。健全的身体。健全的快乐。
雅克抓起一团雪,捏成球,扔向凯文。
雪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命中凯文的肩膀。
“嘿!”凯文抗议,但脸上是笑容,“你是不是在作弊!”
“才没有!”雅克大笑,又捏了一个雪球,“这是天赋!”
他们追打着,跑到训练场中央,最后都累得躺在雪地上,喘着气,看着灰色的天空。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融化。
“雅克,”凯文说,声音很轻,“你以后会离开吗?离开比利时?”
雅克侧过头,看着凯文。
十二岁的凯文,脸颊冻得通红,金发上沾满雪花。
“也许会,”他诚实地说,“也许会去别的地方踢球,或者读书,或者……我也不知道。”
“你会记得我吗?”凯文问,没有看他,盯着天空。
“永远记得。”雅克说,“无论我去哪里,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记得你。凯文·德布劳内,我最好的朋友,未来最伟大的中场。”
凯文笑了,有点害羞:“你总是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真的。”
他们安静地躺着。雪继续下,覆盖一切,让世界变得简单,干净。
“那封邮件,”凯文突然说,“你说‘如果十年后的圣诞节,我没有给你发消息,你没有给我打电话’。那是什么意思?”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他慢慢说,“成年人的生活很复杂。我们会忙,会累,会有各自的问题。我们可能会……忘记联系。或者觉得联系太困难。”
“我不会忘记,”凯文说,声音坚定,“无论多忙,无论在哪里。圣诞节我会给你打电话。每个圣诞节。”
雅克感到喉咙发紧。十三岁的身体,二十五岁的心,这种组合让情绪变得难以控制。
“那就说定了,”他说,“每个圣诞节。无论我们在哪里。”
“说定了。”
他们击掌。手套碰手套,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机震动。雅克拿出来看——是弗兰克教练。
“雅克!你在哪?我和一线队教练谈过了!他说如果你愿意,下周一可以跟一线队训练!不是保证,只是试试,但是——雅克?你在听吗?”
雅克看着手机,又看向凯文。凯文也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一线队。健全的腿。足球。可能性。
“我在听,教练,”雅克说,声音平静,“下周一。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凯文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线队?”他问,声音里有兴奋和一点点嫉妒——纯粹的,少年的嫉妒。
“只是试试,”雅克说,也坐起来,“可能什么都不算。”
“你会做到的,”凯文说,毫不犹豫,“你那么厉害,你当然会做到。”
雅克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二岁的男孩,这个未来会成为巨星,但此刻只是他朋友的男孩。
“凯文,”他说,“如果我真的去了一线队,如果我去了别的俱乐部,如果我们的生活真的分开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因为我离开而生气。不要因为我们走不同的路而难过。足球很重要,但我们的友谊——那比足球更重要。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点。”
凯文看着他,很久很久。雪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柔软的帘幕。
“我答应,”凯文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十年后的圣诞节,你真的没有给我打电话,”凯文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会给你打。我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我会说:‘雅克·迪吕波,你这个混蛋,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雅克笑了,眼眶发热。
“好,”他说,“我等着。”
他们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训练场在暮色中变成深蓝色,远处的灯光开始亮起,一盏,两盏,像地上的星星。
“该回去了,”凯文说,“我妈说今晚有圣诞大餐。你可以来吗?”
“可以,”雅克说,“但我要先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拿什么?”
雅克笑了,没有回答。
六、披萨、炸鸡与迟来十年的对话
美国,新泽西州,晚上九点。
披萨吃完了。炸鸡吃完了。苹果派也吃完了。
蒙克开了第三瓶啤酒,萨拉在讲她课堂上学生的趣事,凯文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
小雅克(在二十五岁的身体里)坐在凯文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可乐——凯文给他倒的,没让他碰啤酒。
“所以你真的不认识我,”蒙克对凯文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雅克认识你,可他从来没告诉我。这简直……这简直是背叛!”
“我很抱歉,”小雅克说,“我是说,那个我——二十五岁的我——很抱歉。他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解释不告诉朋友你认识凯文·德布劳内?”蒙克夸张地挥舞手臂,“这是最值得吹牛的事!比‘我读过尼采黑格尔柏拉图加缪全集’值得吹牛多了!”
萨拉笑了:“蒙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每个人都应该像我这样!”蒙克宣布,喝了一大口啤酒,“生活就是要分享!朋友就是要分享!认识名人就是要分享!”
凯文微笑:“我不是名人。至少在这里不是。”
“你当然是!”蒙克说,“你是——等等,我该要签名吗?萨拉,我该要签名吗?”
“蒙克,”萨拉温柔地说,“别这样。”
“好吧好吧。”蒙克投降,“但我还是要说,雅克,你这个秘密保守得太久了。十年!十年你没提过你小时候和凯文·德布劳内一起踢球!”
小雅克看向凯文。
凯文也看着他,眼神里有种理解——对这个荒谬处境的,对这个混乱夜晚的,对这一切不可能之事的理解。
“也许,”小雅克慢慢说,“他不想分享。也许那是他一个人的记忆。太珍贵了,不能分享。”
餐桌安静了。
蒙克放下啤酒瓶,表情严肃起来。
“好吧,”他说,“这我理解。有些东西,你只想自己留着。像……像初恋,或者第一辆自行车,或者……我不知道。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小雅克重复,看向凯文。
凯文垂下眼睛,摆弄着空可乐罐。
手机震动。
小雅克的手机。
他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圣诞快乐,小雅克。我选择了健全。现在轮到你选择了——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但至少,选择不孤独。
小雅克盯着那条消息。
“怎么了?”凯文问。
“没什么,”小雅克说,“只是……圣诞祝福。”
他放下手机,看向凯文。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说。
“当然。”
“如果——如果二十五岁的雅克,那个十年没联系你的雅克,现在就在这里,”小雅克说,“你会对他说什么?”
凯文沉默了很久。
蒙克和萨拉都安静了,连圣诞音乐都好像调低了音量。
“我会说,”凯文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很想你。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你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回来。’”
小雅克的眼眶发热——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会哭。
但十三岁的心,在二十五岁的身体里,感受到了一种复杂的、成人的悲伤。
“他会听到的,”小雅克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保证,他会听到的。”
凯文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雅克的手背——一个简单的、安慰的触碰。
“谢谢,”凯文说,“十三岁的雅克。”
七、午夜钟声
比利时,根克,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雅克(二十五岁的意识,十三岁的身体)站在迪吕波家门外。
他没有进去——里面黑着灯,路加和达芙妮可能已经睡了,或者去了教堂的午夜弥撒。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门缝。
里面通篇是消音词。
以及雅克下的通知:永远不见,**们,我要追求幸福去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雪在脚下吱嘎作响,健全的左腿迈出坚定的步伐。
他来到训练场。
东边的第三棵橡树,在雪地里像一个黑色的巨人。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时间胶囊——挖开雪,挖开冻土,埋了进去。
里面有什么?
一张照片,一件旧球衣,一封信。
给未来的自己,或者给偶然发现的人。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世界的祝福。
手机震动。
是凯文。
凯文:午夜弥撒结束了。你在哪?
JAC:训练场。
凯文:等着。我来找你。
JAC:你怎么来?你爸妈会让你半夜出门?
凯文:我说我东西忘在训练场了。很重要。我妈让爸爸开车送我。
JAC:……对不起。
凯文:为什么道歉?
JAC:不该让你这么晚跑这么远。
凯文:我想来。等着。
雅克放下手机,靠在橡树上。
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
他看向埋下时间胶囊的地方——雪已经覆盖了新翻的泥土,看不出痕迹。
距离。
他总是忘记距离。
十年前,他去了美国,以为距离只是地图上的线条。
十年后,他明白了距离是时差、是机票价格、是“下次再聊”变成“明年再见”。
而现在,在这个奇迹般的圣诞夜,十二岁的凯文要让爸爸开车半小时,在午夜过后,穿过雪夜,来见他。
因为他说“等着”。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两道车灯刺破雪夜,在训练场外停下。
雅克看到凯文从副驾驶座跳下来,围着那条蓝色围巾,朝车子挥挥手。
车子掉头离开,尾灯在雪中渐行渐远。
然后凯文跑过来,雪地上留下一串新鲜的脚印。
“你埋了什么?”凯文喘着气问,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飘散。
“时间胶囊。”雅克说,“给未来的。”
“里面有什么?”
“一些回忆。一些希望。”雅克看着他,“还有一些警告。”
“警告?”
“给未来的我的警告。”雅克说,“不要因为距离放弃重要的人。不要因为骄傲拒绝联系。不要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就离开那些觉得你很好的人。”
凯文安静地听着。
雪落在他的金发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你会离开吗?”凯文问,声音很轻,“去很远的地方?”
“也许会。”雅克诚实地说,“但如果我离开,我会努力不让距离成为问题。我会打电话,写信,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回来。”
“你会忘记我吗?”
“永远不会。”雅克说,声音坚定,“凯文·德布劳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在任何时间线都不会改变。”
凯文笑了,有点害羞,但眼睛很亮。
远处教堂的钟声开始敲响。
午夜。
圣诞节了。
钟声在雪夜中回荡,一声,两声,十二声。
“圣诞快乐,雅克。”凯文说。
“圣诞快乐,凯文。”
他们安静地站着,听钟声结束,听雪落下的声音,听这个安静得不可思议的圣诞午夜。
然后雅克感到一阵眩晕。
“凯文,”他说,“我可能要回去了。”
“回哪里?”
“我的时间。我的身体。”雅克握住凯文的手,少年的手,温暖有力,“记住我们的约定。每个圣诞节,无论在哪里。”
“我记得。”凯文握紧他的手,“我会打电话。每年都会。”
眩晕感更强了。视野开始模糊。
“还有一件事,”雅克说,抓紧最后的时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蒂博……如果他想伤害你,记住:你不需要忍受。你有权利生气,有权利离开,有权利选择对你更好的人。”
“雅克——”
“答应我。”
凯文看着他。
“我答应。”凯文说。
然后黑暗降临。
八、圣诞节的早晨
美国,新泽西州,上午八点。
二十五岁的雅克·迪吕波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
金属左腿的冰冷触感,熟悉的房间,窗外的美国街道,雪后初晴的阳光。
他坐起来,看向床头柜上的照片——十三岁的他和凯文,在根克,健全的,笑着的。
手机在震动。他拿起来看。
三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蒙克,发送时间:凌晨两点。
蒙克:圣诞快乐,混蛋。凯文真是个好人,萨拉也这么说。你们俩聊到好晚。下次再有这种十年没见的朋友突然出现,提前告诉我好吗?我差点心脏病发。
第二条来自萨拉,发送时间:上午七点。
萨拉:圣诞快乐,雅克。昨晚很有趣。凯文很关心你——我看得出来。有空一起喝咖啡?不是约会,只是聊天。我觉得你需要朋友。
第三条……来自凯文·德布劳内。发送时间:今天,上午八点十分。
凯文:圣诞快乐,雅克。我在酒店。如果你愿意,我今天可以过来,不用解释,只是……想见见你。十年了,该见面了。
雅克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距离上次他们面对面说话已经这么久。
他想起十三岁的自己在雪地里对凯文的承诺:“我会努力不让距离成为问题。”
他想起二十五岁的自己在另一个时空埋下的时间胶囊:“不要因为距离放弃重要的人。”
他打字回复,手指稳定,不像十三岁时那样笨拙。
JAC:收到。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阳光。
雪在融化,滴滴答答从屋檐落下。
他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疲倦,有黑眼圈,下巴有胡茬。
但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十三岁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待了一晚,留下了一些东西。
一些希望,一些勇气,一些“去他妈的”的决绝。
他刮胡子,洗澡,换上干净衣服。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那个木盒子。
照片,卡片,U盘,钥匙。
还有一张他昨晚(或者说,十三岁的他)塞进去的纸条,字迹稚嫩:
给二十五岁的我:
凯文来了。他从很远的地方来,在圣诞节,来找你。
别让他白来。
别让自己后悔。
——十三岁的你
雅克笑了,他把纸条折好,放回盒子,然后把盒子放在客厅茶几上,显眼的位置。
门铃响了。
九、半小时车程与十年距离
比利时,德龙恩,圣诞节的早晨。
十三岁的雅克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
健全的。
两条腿都完好。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温暖,安静。
他跳下床——轻盈地,稳健地,健全地——跑到窗边。
雪停了,阳光照在白茫茫的田野上,远处是德龙恩安静的街道,不是根克。
对了,他在凯文家。
昨晚圣诞铃声后,德布劳内夫妇坚持把他带走。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他拿起来看。
一条消息,来自凯文。
发送时间:今天,上午八点十五。
凯文:醒了?我妈在做早餐。华夫饼,双倍糖浆。
JAC:马上下来。
他快速洗漱,换上凯文借给他的干净衣服——有点小,但很舒服,然后他跑下楼。
厨房里充满香气。
德布劳内夫人在煎培根,凯文在摆餐具,德布劳内先生在看报纸。
“圣诞快乐,雅克!”德布劳内夫人转身,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睡得好吗?”
“很好,谢谢。”雅克说,“圣诞快乐。”
“来坐。”凯文拉开椅子,“我妈做了你最喜欢的——华夫饼配枫糖浆和草莓。”
雅克坐下。
阳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华夫饼、培根、炒蛋、果汁、热巧克力。
“你爸妈那边……”德布劳内先生放下报纸,斟酌着语气,“需要帮忙吗?如果你暂时不想回去的话。”
雅克想起昨晚埋下的时间胶囊,想起那个信封,想起“永远不见”。
“不用了,”他说,“我已经处理好了。弗兰克教练帮我找了地方,在根克,离训练场很近。我今天就搬过去。”
德布劳内夫人和先生对视一眼。
“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德布劳内夫人温柔地说,“随时告诉我们。凯文很在乎你,我们也是。”
雅克感到喉咙发紧。
他看向凯文。
凯文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谢谢,”雅克说,“真的。”
他们吃早餐。
华夫饼很美味,培根很脆,热巧克力很温暖。
阳光,食物,关心他的大人,身边的朋友——健全的,健康的,充满可能性的早晨。
“你今天要回根克吗?”凯文问。
“嗯。搬东西,收拾新房间。”雅克说,“你要一起来吗?帮我?”
凯文眼睛亮了:“当然。但我爸要中午才有空送我们——”
“我们坐火车。”雅克说,“根克到德龙恩有火车,半小时一班。我们可以自己回去。”
餐桌安静了一秒。
德布劳内夫人皱眉:“但是雪天,你们两个小孩——”
“我们可以的,”雅克说,声音平静但坚定,“我已经十三岁了。凯文也就比我小一岁。我们会小心。而且……”
他看着凯文:“我想学习即使距离很远,即使没有车,也能去见想见的人。”
凯文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点头。
“我们可以的,妈妈。”凯文说,“我会看好雅克。”
德布劳内夫人还想说什么,但德布劳内先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让他们试试吧,”他说,“男孩需要学会独立。而且……雅克说得对。”
早餐后,他们收拾好东西。
德布劳内夫人给了他们一袋子食物——三明治、水果、饼干,“路上吃”。
德布劳内先生开车送他们到火车站。
“到了给我打电话,”德布劳内夫人拥抱他们俩,“注意安全。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火车上人不多。
圣诞节早晨,大多数人都在家里。
他们找到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的雪景飞逝而过。
“半小时,”凯文说,“其实不远。”
“嗯。”雅克说,“比美国近多了。”
“你会去美国吗?”凯文问,“像那封邮件里说的。”
“也许。”雅克说,“也许不会。但即使我去,我也会回来。每个圣诞节,至少。”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农舍、覆盖着雪的树林。
“距离不是问题,”雅克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你真的想见一个人,半小时,十小时,十个小时的时差……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想不想。”
凯文安静地听着。
“我想,”凯文说,声音很轻,“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想见你。”
雅克看向他。
凯文的脸有点红,但眼神仍然比一些混蛋大人们坚定。
火车在雪原上行驶,向着根克,向着新的开始,向着健全的、有选择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十、巧克力与华夫饼
美国,新泽西州,上午十点。
门铃响了。
雅克(二十五岁,自己的身体)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金属左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已经习惯了,几乎注意不到。
他打开门。
凯文·德布劳内站在门外,二十四岁,穿着深色大衣,围着蓝色围巾,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他的脸比电视上瘦一些,眼睛下有淡淡的疲倦,但看到雅克时,那些疲倦似乎消散了一些。
“嗨。”凯文说。
“嗨。”雅克说。
他们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十年没见的人,该说什么?
你好吗?我很想你?对不起?
最后是凯文先开口。
“巧克力。”他把纸袋递过来,“你以前喜欢的。”
雅克接过纸袋。
里面是巧克力,包装漂亮,还有一小盒华夫饼。
“华夫饼?”雅克问。
“路上看到的店,”凯文说,“想起你以前总说比利时华夫饼比美国的好吃。”
雅克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他们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适当的距离,像两个陌生人。
“昨晚……”凯文开口,又停下,“那个十三岁的你……他说了很多。”
“他说了什么?”
“说你会记得我。说你会努力不让距离成为问题。说每个圣诞节,无论在哪里,你都会联系我。”凯文看着雅克,“是真的吗?”
雅克握紧水杯。
金属左腿在提醒他这十年的距离,这十年的沉默,这十年的“下次再聊”。
“是真的。”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二十五岁的我……做得不好。我很抱歉,凯文。”
“为什么?”凯文问,“为什么不联系?为什么保持距离?”
雅克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那条金属的、不属于原来身体的左腿。
“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他诚实地说,“你成了凯文·德布劳内,世界级球星。我成了……一个普通老师,还有这个。”他敲了敲左腿,“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凯文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雅克的手上——不是手背,是手,一个真实的、温暖的触碰。
“你从来都不普通,雅克。”凯文说,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情绪,“你是个混蛋。你是个梦想家。你是那个告诉我‘你会成为最好的’的朋友。”
他握紧雅克的手。
“对我来说,你一直是雅克。只是雅克。腿好不好,是不是老师,都不重要。”
雅克感到眼泪涌上来。
二十五岁的男人,不应该哭,但他控制不住。
“我很想你,”他说,声音哽咽,“十年,每一天。但我骄傲又愚蠢……”
“我也想你。”凯文说,“每个圣诞节,我都会看手机,等你的消息。每次回比利时,我都会想你会不会在。每次看到根克的消息,我都会想起你。”
他们沉默着,手握着手,眼泪无声地流下。
窗外的阳光很明亮,雪在融化,圣诞节刚刚开始。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凯文问,声音很轻,“不一定要回到以前那样。但至少……保持联系。偶尔见面。如果你愿意的话。”
雅克擦掉眼泪,笑了。
“我愿意。”他说,“而且我想说。”
“什么?”
“每年圣诞节我都想和你见面。”雅克说,“无论我们在哪里,无论多忙,我们找一天时间,在一起。吃巧克力,或者华夫饼,或者披萨。聊足球,或者哲学,或者什么都不聊,只是在一起。”
凯文看着他,眼睛也红了,但笑容很明亮。
“好。”他说,“每年圣诞节。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拥抱。
十年后的第一个拥抱,在圣诞节的早晨,在新泽西州的公寓里。
两个比利时人,终于跨越了距离、时间、骄傲和愚蠢。
拥抱结束后,凯文看向茶几上的木盒子。
“那是什么?”他问。
“记忆。”雅克说,“和一些可能性。”
他打开盒子,拿出照片——十三岁的他们,在根克,健全的,笑着的。
“十三岁的我留了张纸条,”雅克说,把纸条递给凯文,“让我别让你白来。”
凯文看着纸条,笑了。
“他比我们聪明。”凯文说。
“他一直都是。”
他们坐在沙发上,分享巧克力,分享华夫饼,分享十年的空白和未来的可能性。
窗外的雪继续融化。
距离在缩短,时间在愈合,圣诞节刚刚开始。
比利时,根克,中午十二点。
火车到站。
十三岁的雅克和十二岁的凯文走出车站,雪后的根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先去弗兰克教练帮忙租的房子——离训练场步行十分钟,小但干净,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自己的窗户。
“这里很好。”凯文说,把行李放在地上。
“嗯。”雅克说,看向窗外,能看到训练场的轮廓,“很好。”
他们收拾房间,铺床,摆好东西。
然后雅克拿出手机,给德布劳内夫人打电话报平安。
“我们到了,”他说,“一切都好。谢谢你们的早餐。”
挂断电话后,他们坐在还没铺地毯的地板上,分享德布劳内夫人给的三明治。
“下午做什么?”凯文问。
“去训练场。”雅克说,“我想跑步。”
“我陪你。”
他们吃完午餐,穿上外套,走向训练场。
雪在阳光下融化,路面有点滑,但他们走得很稳。
训练场空无一人。雪覆盖的草坪,白色的球门,安静得只有风声。
雅克站在球场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奔跑。
健全的腿。健全的身体。健全的自由。
他在雪地上奔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要追回失去的时间,像是要跑到所有可能性的尽头。
凯文在旁边看着,笑着,然后也跑起来。
他们像两个疯子,在圣诞节的午后,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在雪地里奔跑,大笑,摔倒,爬起来继续跑。
阳光,雪,健全的身体,身边的朋友,所有可能性在眼前展开。
雅克跑到训练场东边的第三棵橡树下,停下,喘着气,看着昨天埋下时间胶囊的地方。
雪已经覆盖了一切,看不出痕迹。
“你埋了什么?”凯文跑过来问。
“一个承诺。”雅克说,“给未来的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
“不因为距离放弃重要的人。”雅克看着凯文,“不因为骄傲拒绝联系。不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就离开那些觉得我很好的人。”
凯文安静地听着。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雅克的手。
“我会帮你记住这个承诺。”凯文说,“每年圣诞节,我都会提醒你。”
雅克笑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雪地上,照在根克训练场,照在这个有选择的、充满可能性的圣诞节。
“好。”他说,“每年圣诞节。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握手,在雪地里,在阳光下,在十二岁和十三岁的圣诞节,许下一个会持续很多年的约定。
最后的最后
在某个时间线,美国新泽西州,二十五岁的雅克和二十四岁的凯文坐在公寓里,分享比利时巧克力和华夫饼,约定每年圣诞节见面,无论在哪里。
在另一个时间线,比利时根克,十三岁的雅克和十二岁的凯文在训练场雪地里奔跑,约定每年圣诞节联系,无论距离多远。
在无数个可能性中,雅克·迪吕波——健全的或残缺的,十三岁或二十五岁,在根克或在美国——都选择了不孤独,都选择了可能性,都选择了跨越距离,握住那只伸出的手。
雪在融化。
圣诞节刚刚开始。
所有的约定,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第二次机会,都在这个早晨,在两个时空,同时开始。
圣诞快乐。
Merry Chrismas!
平安夜铲圣诞节天经地义
腰酸背痛,再写点卢波老师去[垂耳兔头]
第405章 三场简单(?)的胜利:……
训练照常进行。克洛普对欧冠的表现满意,但提醒大家别飘。
周末是霍芬海姆。
霍芬海姆这赛季状态不错,年轻教练纳格尔斯曼虽然才二十多岁,但战术很有想法。
什么叫少帅,这才叫少帅。
和二十多岁的纳格尔斯曼一比,克洛普都变成了老头。
10月24日,威斯特法伦球场。
多特蒙德主场对阵霍芬海姆。
比赛下午三点开始,阳光很好,球场里坐满了人。
开场后,霍芬海姆的战术很明确。
高位逼抢,切断多特蒙德中前场的联系。
是的,少帅的共性——
喜欢积极的,活跃的跑动。
而霍芬海姆的球员的跑动也的确积极,身体对抗也不吃亏。
前十五分钟,多特蒙德有些被动。
凯文在中场拿球就被两人围抢,很难转身。
雅克回撤接应,但霍芬海姆的后防线跟得很紧。
不过还是多特蒙德更年轻一点。
第十七分钟,机会来了。
胡梅尔斯后场长传,莱万在禁区前沿争顶,把球摆渡给插上的雅克。
雅克停球,面对后卫,做了一个向右突破的假动作,突然左脚扣球向内切——但霍芬海姆后卫反应很快,伸脚把球捅出底线。
角球。
凯文走向角旗区。
他看了一眼禁区,雅克、莱万、胡梅尔斯都在里面。
角球开出,弧线不错,落点在前点。
雅克起跳,但霍芬海姆后卫也跳了,两人撞在一起,球被顶出禁区。
外围,格策拿到球,调整一步,直接远射——
球打在防守队员身上弹出边线。
“可惜!”看台上响起叹息。
比赛陷入僵局。霍芬海姆的防守组织得很好,多特蒙德有控球率,但很难创造绝对机会。
第三十三分钟,转机出现在一次定位球。
罗伊斯在左路突破被放倒,裁判判罚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左侧,距离球门大概二十五米。
凯文和雅克站在球前。
“你踢。”凯文说。
“你踢。”雅克说。
“你踢得准。”
“你踢得巧。”
“我服了你们俩了,我要求这个任意球给我!”
被撂倒的罗伊斯大声抗议:“我要踢任意球!”
两人对视两秒。
“猜拳?”凯文提议。
雅克摇头:“你踢,我掩护。”
凯文点头。
谁也没管被撂倒的马尔科。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
裁判鸣哨。
凯文助跑,摆腿——但在触球前,雅克突然从球前跑过,做了一个虚晃。
这个动作干扰了人墙的判断。
凯文的右脚踢中足球,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绕过人墙,直挂球门右上角!
1:0!
威斯特法伦瞬间沸腾。
凯文转身,雅克已经跑过来,两人击掌。
“掩护得好。”凯文说。
“踢得更好。”雅克说。
罗伊斯对莱万和格策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领先后,比赛好踢一些了。
霍芬海姆不得不压出来,后场空间变大。
第四十一分钟,多特蒙德扩大比分。
这次是雅克在中场抢断,快速分给右路的格策。格策带球下底传中,莱万前点抢射——
球被门将扑出,但罗伊斯在后点补射入网!
2:0!
上半场结束,两球领先。
更衣室里气氛不错。
“踢得聪明,”克洛普说,“那个任意球配合很好。”
凯文和雅克对视一眼,没说话。
“下半场继续,别放松。”克洛普强调,“霍芬海姆会反扑。”
下半场开始,霍芬海姆果然加强了进攻。他们换上了速度更快的边锋,不断冲击多特蒙德的两翼。
第五十八分钟,霍芬海姆扳回一球。
一次快速反击,边路传中,中锋头球破门。
2:1。
威斯特法伦安静了一瞬。
“集中!”雅克在后场喊,“别慌!”
比赛重新变得紧张。
霍芬海姆士气大振,连续制造威胁。
第七十三分钟,锁定胜局的一球来了。
凯文中场拿球,抬头观察——他看到雅克在前场举手要球。
一脚长传越过霍芬海姆整条防线。
雅克反越位成功,单刀!
他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推射远角——
3:1!
进球后的雅克这次庆祝了——他跑向角旗区,对着看台张开双臂,队友们围上来,拥抱,拍背。
“漂亮!”格策喊。
“传得漂亮。”雅克对跑过来的凯文说。
比赛最后十几分钟,霍芬海姆还在努力,但已经无力回天。
终场哨响,3:1。
联赛继续胜利。
更衣室里,大家放松下来。
“踢得不错,”胡梅尔斯说,“下半场有点险。”
“赢了就行。”斯文·本德擦着汗。
雅克洗完澡出来,看到柜子上那瓶可乐——有人给它系了条黄黑色的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雅克之前把他钓起来的可乐放到更衣室了。
大家一致认为虽然有损雅克百事可乐代言人的身份,但是幸运可乐的buff实在让人开心。
“谁干的?”雅克问。
“我。”罗伊斯举手,“给它打扮一下,吉祥物要有吉祥物的样子。”
雅克看着那瓶系着丝带的可乐,沉默两秒:“那我还真是谢谢了。”
“不客气!”罗伊斯大笑。
凯文在旁边换衣服:“你下一次钓一瓶百事可乐,就能换下来了。”
“也有可能是两瓶一起摆在那里。”
“那还挺像样的。”
————
下一场比赛是在客场对阵美因茨。
美因茨比较好踢。
已经快要11月,比赛晚上七点半开始,气温有点低,但球场里坐满了人。
美因茨球迷的助威声很大。
开场后,美因茨把战术写在了脸上。
玩的就是身体对抗。
他们踢得很硬,动作也不小。
第五分钟,凯文在中场被放倒,裁判没吹。
“这都不犯规?”格策向裁判抗议。
裁判摆手。
雅克拉起凯文:“没事吧?”
“没事。”凯文摇头。
比赛继续。美因茨的防守很密集,多特蒙德很难打进去。
第二十一分钟,美因茨率先破门。
一次角球进攻,中后卫头球攻门,魏登费勒扑救不及。
0:1。
客场落后。
“稳住!”雅克在前场喊,“时间还多!”
但美因茨士气大振,防守更加坚决,多特蒙德控球,但总是差一点。
上半场结束,0:1。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踢得有点急,”克洛普分析,“他们防守密集,我们要更有耐心。”
“下半场加强远射。”雅克建议。
“可以。”克洛普点头,“有机会就射,别犹豫。”
下半场开始,多特蒙德调整了战术。不再一味追求渗透,更多尝试远射和传中。
第五十三分钟,机会来了。
凯文在禁区外拿球,看到雅克在举手要球,但他没有传,而是自己调整一步,直接远射——
偶尔中场也是会想试试这个的,嗯。
不过球打在防守队员身上弹出底线。
角球。
凯文开出角球,落点不错,胡梅尔斯头球攻门——
球被门将扑出!
但球没走远,落在小禁区里。
混乱中,莱万抢先出脚,捅射入网!
1:1!
进球后的莱万很激动——这是他在多特蒙德的第一个联赛进球。
队友们围上来庆祝,拍他的头,拍他的背。
“漂亮!”罗伊斯喊。
“好球!”雅克拍拍他肩膀。
莱万笑得很开心。
扳平比分后,比赛更加开放。
美因茨想赢,压了出来。
多特蒙德则打反击。
第七十一分钟,反超比分的一球。
格策在右路突破后传中,球被后卫顶出,落在禁区外。
雅克迎球直接凌空抽射——
球如炮弹般直挂死角!
2:1!
客场反超!
雅克跑向角旗区,这次他做了个简单的挥拳动作,但看台上的美因茨球迷发出嘘声——毕竟是在客场。
比赛最后二十分钟,美因茨疯狂反扑。
他们换上前锋,全力进攻。
多特蒙德全线退守,压力很大。
第八十五分钟,美因茨获得绝佳机会。一次快速反击,形成二打二。
但魏登费勒神勇扑出了对方的单刀射门!
“好扑!”胡梅尔斯喊。
伤停补时三分钟,美因茨还在进攻。
不过他们最终没能得到什么机会。
终场哨响,2:1。
客场艰难取胜。
更衣室里,大家累得够呛。
“踢得真累。”格策瘫在椅子上。
“赢了就行。”罗伊斯说。
莱万坐在那里,还在笑——进球的喜悦还没退去。
雅克洗完澡出来,看到凯文在揉小腿。
“怎么了?”雅克问。
“被踢了一下,”凯文说,“没事。”
雅克蹲下来看了看:“回去冰敷。”
“嗯。”
回程的大巴上,很安静,大家都累了,有的睡觉,有的听音乐。
雅克和凯文坐在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高速路上的灯光快速后退。
“莱万今天很高兴。”凯文轻声说。
“嗯,”雅克说,“多漂亮的进球。”
“会越来越好的。”
“嗯。”
简单对话,简单胜利。
接下来的一周,训练重点转向欧冠。
克鲁日客场不好踢——这是共识。
罗马尼亚球队主场氛围狂热,场地条件也不如德甲,而且他们肯定会为之前0:3的失利憋着一口气。
周三的训练课,克洛普放了不少克鲁日主场比赛的录像。
“看这里,”克洛普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克鲁日一次快速反击,“他们主场踢得很开放,不怕失误,就敢往前传。”
画面里,克鲁日球员在中场断球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脚长传找前锋,虽然最后没进,但制造了威胁。
“我们要控制中场,”克洛普继续说,“不能给他们这种轻松转换的机会。”
录像分析结束后是战术演练。
克洛普把球队分成两组,模拟克鲁日的防守反击打法。
替补组扮演克鲁日,踢得相当“罗马尼亚”——身体对抗激烈,犯规不少,反击时就是大脚往前开。
主力组一开始有些不适应。
“别粘球!”雅克在前场喊,“早点传!”
一次配合失误,球被断下,替补组立刻打反击,差点进球。
“看到了吗?”克洛普吹停,“就这么简单。一次失误,他们就可能打穿你。”
训练继续。主力组调整了策略,传球更简洁,丢球后立刻反抢。
雅克和凯文的默契在这种高对抗训练中体现得很明显——很多时候不需要眼神,一个跑位,球就到了。
“他俩是不是有心灵感应?”格策休息时对罗伊斯说。
“可能吧。”罗伊斯喝水,“反正我学不来。”
莱万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他还在适应这种快速传切的节奏,但已经比刚来时好多了。
训练结束,大家都出了一身汗。
“踢克鲁日,”胡梅尔斯边擦汗边说,“得做好被踢的准备。”
“客场都这样。”斯文·本德说。
“带护腿板,”皮什切克补充,“得要加厚的。”
出发前一天。
训练量很小,主要是拉伸和轻量训练。克洛普不想让大家出发前太累。
训练结束后开了个短会。
“明天早上九点机场集合,”克洛普说,“别迟到。”
“明白。”
“客场目标,”克洛普在白板上写了个“1”,“拿分就行。平局可以接受,赢了更好。”
大家点头。
“但别保守,”克洛普继续说,“有机会就要抓住。”
散会后,大家各自收拾东西。
雅克把那瓶可乐从柜子上拿下来,仔细用软布包好——罗伊斯提供的丝巾,黄黑配色,还挺配。
“真成仪式了。”胡梅尔斯看着说。
“挺好。”雅克把包好的可乐放进背包侧袋。
凯文在整理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装备,还有几副扑克——客场时间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带扑克的习惯。
“带了几副?”雅克问。
“四副,”凯文说,“虽然感觉用不到那么多。”
“那不一定,”雅克很有经验,“通常一开始只有两三个人,但是只要玩一会儿,周边就会聚齐来十来个了。”
“那也确实。”
周六早上,多特蒙德机场。
球员们陆续到达。
格策和罗伊斯一起来的,两人都戴着耳机,看起来还没完全醒。莱万独自前来,背包整齐,表情严肃。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一起,有说有笑。
雅克和凯文最后到——准时,完美的习惯。
“人齐了?”助教清点人数。
“齐了。”
登机,起飞。
飞机降落在克卢日纳波卡机场时,天色阴沉,十一月的罗马尼亚已经冷得刺骨。
球员们裹紧外套走下舷梯,迎接他们的是当地记者闪烁的闪光灯和一阵听不懂的罗马尼亚语提问。
“他们说什么?”格策小声问。
“大概是在欢迎我们。”雅克随口答道,眼睛却扫过接机口那些举着标语的克鲁日球迷——标语上用德语写着“欢迎来到地狱”。
“气氛不错。”凯文评论道。
大巴驶向酒店的路上,城市景观在车窗外滑过。
克卢日-纳波卡是座大学城,建筑带着奥匈帝国时期的风格,但街道狭窄,路灯昏暗,有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这地方让我想起根克。”雅克突然说。
“根克没这么阴森。”凯文反驳。
“我是说气氛,不是建筑。”
莱万坐在前排,一直盯着窗外。
波兰与罗马尼亚接壤,他对这种东欧氛围并不陌生,但作为职业球员的第一次欧冠客场之旅,紧张感还是写在绷紧的肩膀上。
“放松点,罗伯特。”胡梅尔斯从后面拍拍他的肩,“就是一场比赛。”
莱万点点头,没说话。
酒店是欧足联指定的四星级,条件尚可,但走廊里总有股挥之不去的烟草味——东欧特色。
房间分配时,凯文自然和雅克一间,罗伊斯和格策一间,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这对中卫搭档住一起。
“至少床够大。”雅克把背包扔在靠窗的床上,拉开窗帘。
外面正对着一片工地,起重机的轮廓在暮色中,倒是很显眼。
“风景不错。”凯文说,语气里的讽刺连掩饰都懒得。
晚餐在酒店餐厅,食物是标准的欧足联餐——鸡胸肉、意面、蔬菜沙拉,淡得让人怀疑厨师是不是忘了放盐。
“我带了辣酱。”雅克从随身包里掏出个小瓶子。
“你连这个都带?”罗伊斯瞪大眼睛。
“经验之谈。”雅克往鸡胸肉上挤了一大坨,“客场食物总是这样,要么太咸要么没味。”
凯文默默地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一点。雅克挤了些辣酱在他意面上。
“你们俩……”格策摇头,“默契得有点恶心了。”
“嫉妒就直说。”雅克咧嘴笑。
晚饭后是战术会议。
克洛普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架起投影仪,再次播放克鲁日主场的比赛录像。
“看这里,”克洛普指着画面中克鲁日的中场球员,“他们的6号,拉兹万·拉特,是组织核心。但注意他的防守习惯——”
画面切换,拉特在防守时总是习惯性地下脚铲球,动作很大。
“容易吃牌,”克洛普继续说,“但裁判在主场往往比较宽容。我们要利用这一点,在他附近多做文章,诱使他犯规。”
接着是克鲁日的锋线组合。
“7号苏尔杜,罗马尼亚国脚,速度快,喜欢内切射门。21号卡佩塔诺斯,希腊人,头球好,但脚下糙。我们的防线要注意分工,苏尔杜交给皮什切克,卡佩塔诺斯交给胡梅尔斯。”
最后是整体战术。
“他们主场肯定会抢开局,”克洛普在白板上画着箭头,“前二十分钟会疯狂逼抢,想趁我们还没适应就打进一球。我们要顶住这波压力,控住球,别慌。只要熬过前二十分钟,比赛节奏就会落到我们手里。”
会议结束后,球员们各自回房。
晚上十点宵禁,但没人想在这种天气出门。
雅克洗完澡出来时,凯文正坐在床边摆弄手机。
“家里消息?”雅克擦着头发问。
“嗯,我妈说看了天气预报,这边要下雪。”
“下雪?”雅克走到窗边,外面果然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有意思。”
“对踢球没好处。”
“对门将更没好处。”雅克想起自己曾经的位置,“球滑,手冷,扑救动作容易变形。”
“你现在不用操心了。”
“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房间里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紧张吗?”雅克突然问。
凯文抬头看他:“你问我?”
“嗯。”
“有点。”凯文诚实地说,“我好像没在下雪的时候踢过客场。”
“那我也紧张。”雅克在另一张床上坐下。
“你会踢好的。”凯文说,“你总是能踢好。”
“这么相信我?”
“嗯。”
简单的对话,却让房间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雅克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突然笑了。
“笑什么?”凯文问。
“想起以前的事,”雅克说,“在根克的时候,每次客场比赛前,你都睡得特别早,说‘要保存体力’。结果躺下十分钟就开始翻来覆去,最后还得起来看干瞪眼。”
凯文有点尴尬:“你记得这么清楚?”
“印象深刻。”雅克侧过身,“那时候我就想,你实在是太认真了,认真到有点傻——现在这玩意儿是不是叫做胜负欲?”
“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我这是大智若愚。”
两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困意袭来。
“晚安。”他说。
“晚安。”凯文回应。
比赛日。
克鲁日的主场康斯坦丁·勒杜列斯库球场能容纳三万人,今晚座无虚席。
罗马尼亚球迷的助威声从赛前两小时就开始回荡,鼓声、歌声、呐喊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麻。
更衣室里,多特蒙德球员在做最后准备。
雅克仔细地缠着绷带——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他总喜欢把脚踝缠得结实实的。
凯文在检查鞋钉,选了稍长一点的,考虑到可能会积雪的场地。
克洛普在做最后的动员。
“记住我们练的,”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前二十分钟,控球为主,别冒险。熬过他们的开场三,比赛总是我们的。”
他环视更衣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是德甲冠军,是欧冠冠军,有好多冠军——记住这一点。走上场的时候,挺直腰杆。他们怕你们,比你们怕他们多得多。”
裁判敲门,示意该出场了。
球员们起身,互相击掌。雅克和凯文碰了碰拳头,没说话。
通道里,两队球员并排站立。
克鲁日的球员大多身材粗壮,表情凶狠,有几个还留着浓密的胡须,看起来更像是摔角手而不是足球运动员。
苏尔杜——克鲁日的7号,就站在雅克旁边。
他斜眼看了雅克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你会后悔来这里的。”
雅克没转头,只是回了一句:“你们后悔去多特蒙德了吗?”
苏尔杜噎住了。
裁判示意出场。两队走进球场,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淹没了一切。
“这氛围……”格策嘀咕了一句,后半句被欢呼声吞没。
开球前,两队队长挑边。
克鲁日选了开球,于是雅克选了顺风一侧——天气预报说晚点会起风,而且可能下雪。
克鲁日先开球。
教练赛前的预测总是准的。
比赛一开始,克鲁日就展开了疯狂的逼抢。
第三分钟,凯文在中场拿球,立刻被两人围抢。他勉强把球传出,但接球的斯文·本德也被逼得仓促解围。
球权回到克鲁日脚下。
他们的进攻简单直接——长传找前锋。第六分钟,苏尔杜在右路拿球,面对皮什切克的防守,一个假动作后突然内切,在禁区外起脚射门!
球稍稍偏出远角。
“注意他的内切!”魏登费勒大声提醒。
多特蒙德试图控球稳住节奏,但克鲁日的逼抢太凶,传球很难连续超过三脚。
第十五分钟,克鲁日后场断球,快速传给拉特。这位罗马尼亚中场抬头观察,长传找到了前插的卡佩塔诺斯!
希腊前锋胸部停球,胡梅尔斯紧贴着他,但卡佩塔诺斯身体强壮,硬生生扛住防守,在小禁区角上转身抽射!
魏登费勒飞身扑救,指尖堪堪碰到皮球,改变了它的轨迹——
球击中横梁弹出底线!
威斯特法伦远征军看台发出惊呼,而主场球迷则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声,紧接着是更响亮的助威声。
“好险!”胡梅尔斯拉起魏登费勒,拍拍他的背。
角球开出,这次被胡梅尔斯顶出禁区。
比赛继续进行。多特蒙德渐渐适应了对方的节奏,传球开始流畅起来。
第二十三分钟,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雅克回撤到中场接应,背身拿球,被克鲁日后卫从后面撞倒。裁判鸣哨,任意球。
位置不错,距离球门大概三十米,略微偏左。
凯文和雅克再次站在球前。
“你踢。”凯文说。
“你踢。”雅克说。
“这次真的你踢。”凯文坚持,“他们人墙会防我的弧线,你的力量可能更好。”
雅克想了想,点头。
他后退五步,深吸一口气。看台上的主场球迷发出嘘声,试图干扰他。
裁判鸣哨。
助跑,摆腿,触球!
足球绕过人墙,直飞球门右上角!
克鲁日门将奋力扑救,但——
砰!
球击中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1:0!
“进了!!!”解说员大喊,“雅克·迪吕波!一脚世界波!多特蒙德在客场领先了!”
雅克转身跑向角旗区,凯文第一个冲上来拥抱他。
“传得漂亮。”雅克对凯文说——虽然这球是直接任意球,但凯文的“你踢”也是一种助攻嘛。
丢球后的克鲁日更加疯狂。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裁判的哨声频频响起。
第三十一分钟,拉特对凯文的一次铲球吃到黄牌——正如克洛普所料,这位中场核心防守动作很大。
第三十七分钟,多特蒙德扩大比分。
这次是团队配合。斯文·本德后场断球,传给凯文。
凯文抬头观察,斜长传找到右路的格策。
格策带球下底,在防守队员封堵前传中。
前点,莱万和对方中卫同时起跳——球被顶到后点!
罗伊斯拍马赶到,凌空抽射!
2:0!
“马尔科·罗伊斯!”解说员的声音几乎要撕裂话筒,“2:0!多特蒙德在客场两球领先!”
罗伊斯滑跪庆祝,在草皮上留下两道痕迹。
队友们扑上来,把他压在身下。
上半场结束前,克鲁日还有一次机会,苏尔杜的远射被魏登费勒稳稳抱住。
裁判吹响半场结束的哨音。
更衣室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踢得好!”克洛普表扬道,“顶住了他们的开场攻势,然后抓住了机会。”
“下半场他们会更疯。”胡梅尔斯提醒。
“没错,”克洛普点头,“所以下半场我们要更聪明。领先两球,可以适当回收,打他们的反击。”
他看向雅克和凯文:“你们两个,下半场多联系。他们压上后,身后会有空间。”
两人点头。
“另外,”克洛普补充,“注意动作,别受伤。他们已经急了,犯规会更多。”
下半场开始,克鲁日全线压上,几乎放弃了防守,全力进攻。
这给了多特蒙德巨大的反击空间。
第五十一分钟,一次经典的快速反击。
克鲁日角球进攻被解围,球落到凯文脚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接长传找前场的雅克!
雅克反越位成功,单刀!
他带球长驱直入,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地推射远角——
3:0!
雅克这次庆祝得比较克制——在客场,太张扬容易激起对方球迷的怒火——他只是简单地和跑过来的凯文拥抱,然后就被其他队友围住了。
3:0的比分几乎杀死了比赛。克鲁日球员虽然还在进攻,但已经少了上半场那种拼命的气势。
第七十三分钟,第四球到来。
罗伊斯左路突破后传中,莱万中路包抄,头球攻门!
4:0!
波兰前锋激动地跑到角旗区,跪地滑行。
“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解说员喊道,“多特蒙德在客场4:0领先!这简直是一场屠杀!”
克洛普开始换人。格策下,莱特纳上;罗伊斯下,佩里西奇上。
让主力休息,给替补机会。
比赛最后阶段,克鲁日扳回一球。
一次角球混战,卡佩塔诺斯头球破门。
4:1。
但这个进球已经无关紧要。
补时三分钟结束后,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多特蒙德客场4:1大胜克鲁日,欧冠小组赛三战全胜,几乎锁定了出线名额。
球员们互相拥抱,走向远征军看台致谢。
虽然人数不多,但德国球迷的歌声在罗马尼亚的夜空中格外响亮。
回更衣室的路上,雅克被当地记者拦住了。
“雅克,三个进球,你如何评价自己的表现?”
雅克想了想,回答:“球队表现很好,我只是完成了该做的工作。”
“对克鲁日有什么评价?”
“他们踢得很顽强,主场氛围也很棒。但我们今天更出色。”
今天是大胜,雅克队长的回答也是相当拟人。
简单的采访后,雅克回到更衣室。
里面已经闹成一团——赢球后的更衣室总是这样。
洗完澡,登上回酒店的大巴。夜色已深,雪下得更大了,街道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回德国能赶上过冬。”格策看着窗外说。
“现在就是冬天。”罗伊斯纠正他。
“我是说真正的冬天,圣诞节那种。”
这个话题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开始讨论圣诞计划,假期安排,要买什么礼物。
雅克和凯文坐在后排,安静地听着。
“你圣诞回比利时吗?”凯文突然问。
雅克摇头:“不回去。可能留在多特蒙德,或者……还没想好。”
“那再回我家?”凯文说得很随意,“或者我留多特?都行,我爸妈的意思是最好回去一趟。”
雅克转头看他。大巴里光线昏暗,凯文的脸半明半暗,但眼神很认真。
“好。”雅克说,“那就回去一趟。”
第二天早上,多特蒙德机场。
球员们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外面等着一群记者和球迷。赢球后的接机总是格外热闹。
克洛普被记者围住,简单说了几句“球队表现很好”“要继续努力”之类的套话,球员们则快速通过,上了俱乐部的大巴。
回到训练基地,克洛普宣布下午放假。
“好好休息,”他说,“但别太过分。周一训练,我们要准备下一场联赛。”
球员们欢呼着散去。
雅克和凯文一起走向停车场——他们都没开车来,但俱乐部安排了车送他们回家。
“直接回家?”凯文问。
“嗯,回去补觉。”雅克打了个哈欠,“然后出去遛狗吧。”
今天不小心摄入了过多的酒精……困
于是勉强写完了我要享受圣诞节的过于早的睡眠了……
第406章 弱智又荒唐的广告:……
从罗马尼亚回来后,赛季的节奏似乎稍微放缓了一点。
至少多特蒙德的赛程表上是这样显示的:一场欧冠后接一场联赛,中间教练给了三天的完整休息时间。
对于职业球员来说,这几乎算得上奢侈。
周一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克洛普把雅克和凯文单独叫到办公室。
“坐。”克洛普指着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
他的桌上堆满了战术图纸和球员报告,角落里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能量饮料。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坐下。
“不是坏事,”克洛普先安抚了一句,“德甲联盟联系俱乐部,想请你们两个拍一组宣传片。”
“宣传片?”凯文问。
“广告。”克洛普开门见山,“百事可乐的广告——但不是普通的广告。”
雅克刚翻开文件的手停住了:“什么?”
“百事可乐,你是他们的代言人之一,对吧?”克洛普指着雅克,“他们想要找德甲的代表性球员来拍一下宣传片。”
听到代表性人物的俩人都露出白牙了。
“什么?”凯文凑过来看文件,“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百事可乐想搞个大的。”克洛普的表情介于兴奋和头痛之间,“他们打算集结德甲18支俱乐部,每队至少出两名球员,拍一支……嗯,创意广告。”
雅克快速浏览:“‘以可乐争夺战为主题,展现德甲球员在球场外的另一面’……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克洛普清了清嗓子,“你们要在广告里打架——当然是假的。创意总监的原话是:‘我们要看到拜仁和多特蒙德在超市货架前抢最后一罐可乐,要看到门兴和沙尔克04在高速服务区因为自动售货机故障而结盟,要看到整个德甲因为一罐可乐而陷入疯狂。’”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他们疯了吗?”雅克终于说。
“可能。”克洛普点头,“但钱给得很多。”
他报了个数字,雅克和凯文同时眨了眨眼。
“而且不只是你们,”克洛普继续说,“拜仁那边已经确认会出托马斯·穆勒,沙尔克04那边说会派诺伊尔……”
“等等,”凯文打断他,“所有球队都同意?”
“百事可乐的预算很足。”克洛普简单说,“而且创意……虽然疯狂,但确实有话题性。广告计划在圣诞节期间全德国投放。”
雅克翻到后面几页。
脚本大纲简直是一锅大杂烩。
就像教练刚刚说的,多特和拜仁在超市争夺最后一罐百事可乐,货架变成战场,购物车变成战车,最终以货架倒塌、所有人被埋进薯片堆结束。
门兴组和沙尔克04组在服务区相遇,因为自动售货机故障而被迫合作,最后发现机器里卡着的是一罐百事可乐。
法兰克福组在街头追逐莱比锡组,原因是“他们拿走了我们的可乐”——实际上是一场误会。
最后所有球队的球员聚集在一个废弃工厂改建的“可乐竞技场”,进行一场荒唐的“可乐守护战”。规则不明,战术混乱,最终以所有人累瘫、可乐被一个路过的孩子拿走结束。
“这拍出来会有人看吗?”凯文怀疑地问。
“百事可乐的市场部坚信会。”克洛普说,“而且他们认为,这种自嘲式的幽默会很受年轻观众欢迎。”
“拍摄需要多久?”雅克问。
“三天。”克洛普说,“这周三、四、五。地点在杜塞尔多夫的一个影视基地,那边搭了景。”
“三天?”雅克挑眉,“我们的休息日就没了。”
“但他们给的报酬……”克洛普又报了一个数字,这次是整支球队的,“俱乐部能分到一部分,用来改善青训设施。”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
“其他球队都同意了?”雅克确认。
“据我所知,是的。”克洛普说,“拜仁那边昨天就签了,穆勒还在电话里说‘听起来比训练有趣’。”
凯文叹了口气:“那……我们也没理由拒绝。”
“很好。”克洛普笑了,“明天百事可乐的团队会来详细说明。记住——虽然创意很疯狂,但尽量享受过程。”
“哦,”雅克说,“这么说来,我好像拍过很多蠢蠢的广告……幸好马刀锯他们没叫我抱着马刀锯大喊我亲爱的爱人……当然,这不是我不愿意这样做。”
“哦。”凯文说,“你乐意干这个?”
雅克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
他们准时卡点到达了拍摄基地。
到了基地还要先开会。
开会开会开会,真是神经病,天天开会!
百事可乐的创意团队领头的是创意总监莱昂,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手势很夸张的男人,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上已经播放着概念图。
屏幕上闪过一系列画面:穿着各队球衣的球员在超市货架间追逐,在高速服务区修理售货机,在城市街道上奔跑,最后在一个看起来像废弃工厂的地方展开混战。
这也很神经病了。
拜仁的托马斯·穆勒在啃苹果,沙尔克04的曼努埃尔·诺伊尔一脸严肃地坐着,门兴格拉德巴赫的马克安德烈·特尔施特根(是的,2010年他还在门兴)在整理头发,法兰克福的某个球员在打哈欠……
“各位!”莱昂挥手,“很高兴大家能参与这个疯狂的企划!”
“嘿!这比训练好玩多了!”
“我们还没开始拍。”
“但听起来就很好玩!”
莱昂继续讲解:“广告的核心创意是——德甲球员在球场外因为一罐可乐而展开战争。当然,是喜剧化的战争!”
莱昂继续:“拍摄分三天进行!第一天,超市大作战,主要是多特蒙德和拜仁的戏份!第二天,服务区合作与城市追逐!第三天,终极决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请了特技团队,所有动作场面都会安全第一。但我们想要的是喜剧效果——夸张的表情、滑稽的动作、出人意料的发展!”
哦豁……
“所以能带道具?”
“比如?”
“比如拿香蕉当武器之类的,我觉得这样很好玩。”
“可以!”莱昂兴奋地说,“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创意!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
会议在混乱但热烈的气氛中继续。各队经纪人确认了时间、地点和合同细节。
最终,所有18支球队的代表球员都确认参与——这在德甲历史上可能是第一次。
周三早上七点,天色刚亮,一辆大巴车停在多特蒙德训练基地门口。
除了雅克和凯文,克洛普还批准了格策和罗伊斯随行——“去见识见识,顺便看着他们别闹出什么乱子”。
四人看着彼此开始发出了你知我知的嘿嘿嘿声。
要是只有雅克和凯文,那还可能不会出什么乱子呢!
如果凑齐四个人,这多特蒙德知名的四人组可能就会出现把自己搞进局子里的情况。
大巴驶向杜塞尔多夫。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影视基地。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超大的摄影棚。
入口处立着一个巨大的百事可乐罐雕塑,上面贴着18支德甲球队的队徽;路边指示牌写着“拜仁战区”“多特蒙德战区”“和平谈判区(暂未开放)”;远处能看见搭建的超市外观和工厂场景。
“哇哦。”格策趴在车窗上,“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
停车场里已经停着其他俱乐部的大巴。
拜仁的车刚到,穆勒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真的拿着一根香蕉。
“看!”他对身后的施魏因斯泰格挥舞着香蕉,“我的专属武器!”
施魏因斯泰格穿着深色夹克,表情无奈:“托马斯,这只是一根香蕉。”
“不!”穆勒严肃地说,“这是香蕉剑!广告里我要用它打败多特蒙德!”
“用香蕉打败多特蒙德……”施魏因斯泰格叹气。
不远处,沙尔克04的车也到了,诺伊尔下车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头,嗷了一嗓子,赫韦德斯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四周。
最有趣的是门兴的车——特尔施特根下车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不像来拍搞笑广告的。
“他是不是以为来拍时尚大片?”罗伊斯小声说。
“可能。”雅克点头,“门兴的门将都这么注意形象吗?”
“不一定,我如果是门将的话肯定不这样。”罗伊斯说。
“你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比其他人注意形象。”格策戳穿他。
“我这是天生的帅!”
越来越多的球员抵达。
场面变得有些超现实——这些平时在球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们,此刻穿着便服聚集在停车场,互相打招呼,讨论着荒唐的广告创意。
莱昂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拿着扩音器:“各位!欢迎来到《可乐战争》片场!请先到化妆间换装和准备,一小时后我们开始第一场戏!”
化妆间里一片混乱。
服装师准备了各队的战斗服——多特蒙德的黄黑条纹配上了战术背带和夸张的护肩,拜仁的红色球衣加了金属感装饰,沙尔克04的蓝色球衣缝上了可乐守护者徽章,门兴的绿色球衣则配上了工装裤和多功能腰带。
“我觉得我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罗伊斯在镜子前摆姿势,“就是那种……特别帅的反派。”
“你确定不是特别傻的正派?”格策问。
“细节不重要!”
雅克看着自己的造型——黄黑配色的紧身运动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肩膀上还有夸张的护甲:“这真的有必要吗?”
“导演说要突出战斗感。”服装师解释,“而且很显身材。”
凯文走过来,他的造型相对简洁,但同样夸张:“我觉得我们会被球迷笑一年。”
“没关系,”雅克说,“钱给够了就行。”
四人组换好衣服,互相对视,然后同时发出爆笑。
“我们看起来真蠢。”格策说。
“但蠢得很一致。”罗伊斯接话。
“这才是重点。”雅克总结。
第一场戏在搭建的超市拍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道具商品——薯片袋里塞了海绵,饮料瓶是空心的,购物车是特制的轻质版本,撞到人也不会疼。
动作导演站在中央讲解:“好了!多特蒙德组,你们从左边的零食区进入!拜仁组,从右边的饮料区!目标——中央展示台上那罐闪闪发光的百事可乐!”
那罐可乐被放在一个旋转展示台上,打着聚光灯,看起来确实像什么圣物。
“等等,”穆勒举手,“我能改一下剧本吗?”
导演莱昂挑眉:“怎么改?”
“我觉得我的香蕉应该有个名字。”穆勒认真地说,“叫黄黄怎么样?”
全场安静了两秒。
“……可以。”莱昂艰难地说,“那么,黄黄是你的武器。”
穆勒满意地点头。
“开始!”
雅克和凯文推着购物车冲进货架区。
按照剧本,他们应该严肃地争夺可乐,但——
“看我的香蕉突刺!”穆勒大喊着冲过来,手里的香蕉直指雅克。
雅克本能地从货架上抓起一包薯片:“薯片护盾!”
“砰!”香蕉戳在薯片袋上,发出滑稽的声音。
施魏因斯泰格在后面捂脸:“托马斯,我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穆勒转身又冲向凯文,“香蕉旋风斩!”
凯文面无表情地从购物车里拿出一个面包:“面包格挡。”
“叮!”
接下来的十分钟完全偏离了剧本。
多特蒙德四人组和拜仁二人组在货架间展开了一场荒唐的“战斗”——用香蕉对战薯片,用购物车玩碰碰车,甚至还出现了冷冻食品区伏击战,指雅克用冰淇淋桶当手榴弹。
“卡!”莱昂大喊,“太棒了!现在拍货架倒塌的镜头!”
特技人员上场,用拉索控制特制货架缓慢倒下。
按照剧本,所有人应该被埋进泡沫薯片堆里,但……
“等等!”罗伊斯突然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摆个姿势!”
“什么姿势?”格策问。
“就是那种……超级英雄降落时的姿势!”罗伊斯示范,“单膝跪地,拳头抵地,头微微抬起,眼神坚毅!”
“在薯片堆里摆这个姿势?”
“就应该在薯片堆里摆姿势!”
“可以!”导演莱昂再次兴奋,“就按这个来!”
于是当货架倒下时,多特蒙德四人组没有躲避,而是齐齐摆出单膝跪地的“超级英雄落地式”,然后被泡沫薯片淹没,只露出坚毅(且滑稽)的上半身。
穆勒在另一侧不甘示弱:“看我的!香蕉勇士永不屈服!”
他也摆了个姿势——左手高举香蕉,右手叉腰,仿佛在宣告胜利。
然后也被埋了。
“卡!”莱昂激动地说,“完美!这个镜头绝对会成为经典!”
第一天拍摄在笑声和混乱中结束。
晚餐时,各队球员混坐在一起,讨论着白天的拍摄。
“我觉得我的香蕉剑应该有个背景故事。”穆勒严肃地说,“比如它是一根被魔法祝福的香蕉。”
施魏因斯泰格在他旁边安静地吃饭,假装不认识他。
“我可以给你的香蕉写首歌。”雅克说,“就叫《香蕉勇士之歌》。”
“真的吗?”穆勒眼睛发亮。
“假的。”凯文戳破。
“但可以是真的!”雅克说,“我们乐队正好需要新素材。”
“你们乐队还没解散?”特尔施特根好奇地问。
“永不解散!”雅克宣告。
第二天拍摄更加混乱。
门兴组和沙尔克04组在服务区相遇,因为自动售货机故障而被迫合作。
按照剧本,他们应该严肃地修理机器……
“我觉得这机器需要爱的力量。”罗伊斯——他作为围观群众混进来了——突然说。
“什么爱的力量?”特尔施特根问。
“就是……”罗伊斯拍了拍售货机,“加油!你可以的!”
机器毫无反应。
“看来不够。”罗伊斯想了想,突然对着机器唱起歌来,“哦~售货机啊售货机~请吐出那罐可乐~”
所有人都愣住了。诺伊尔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憋笑之间。
然后,奇迹发生了——道具组的人偷偷按了按钮,机器真的吐出了一罐可乐。
当然是用机关弹出来的。
“看!”罗伊斯得意地说,“音乐的力量!”
“这不符合物理学。”赫韦德斯说。
“但符合广告学。”导演莱昂在远处大喊,“保留!”
下午是法兰克福组和莱比锡组的街头追逐戏。
多特蒙德四人组作为特别客串出现在背景里——他们坐在路边咖啡馆,目睹了整场追逐。
“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格策说。
“比如?”雅克问。
“比如……”格策从桌上拿起一杯道具咖啡,“泼出去干扰他们。”
“可以!”罗伊斯兴奋,“但要用夸张的方式!”
于是当法兰克福球员跑过时,格策站起身,用慢动作将咖啡泼出——当然,咖啡是特制的透明液体,在镜头里会后期做成咖啡效果。
“看我的卡布奇诺攻击!”格策大喊。
法兰克福球员配合地做出被泼中的动作,踉跄了一下。
所有人都具有无比的表演力。
第三天是终极决战。
所有36名球员聚集在可乐竞技场——一个布满霓虹灯管、传送带和各种荒唐机关的工厂车间。
“规则很简单!”莱昂用扩音器喊,“保护中央的可乐圣坛!可以用任何方法干扰对手!”
接下来的两小时完全失控了。
穆勒挥舞着他的“香蕉剑”,宣称要建立“香蕉帝国”;诺伊尔试图用门将的扑救动作接住所有飞来的道具,结果被一个泡沫球砸中脸;施魏因斯泰格和赫韦德斯组成了“严肃者联盟”,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被卷进混战。
多特蒙德四人组则采取了搞事战略——雅克和凯文负责正面干扰,格策和罗伊斯负责侧面偷袭和制造混乱。
“看我的‘马刀锯旋风’!”雅克抓起一个道具电锯,在空中挥舞。
“那是什么?”罗伊斯问。
“我的专属技能!”
“听起来很酷!我要‘罗伊斯闪光’!”
“那是什么?”
“就是……”罗伊斯突然打开手电筒照向对手,“闪瞎他们!”
“这不算技能吧……”
“我说算就算!”
场面越来越混乱。
道具泡沫球满天飞,充气锤子到处敲,有人甚至开起了玩具挖掘机。
最后,当所有人累瘫在地时,一个扮演路过孩子的小演员走到中央,拿走了那罐可乐。
“我的了。”孩子说,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
所有球员躺在地上,喘着气。
“所以……”穆勒问,“我们到底在拍什么?”
“广告。”施魏因斯泰格说。
“什么广告?”
“可乐广告。”
“哦。”穆勒顿了顿,“那我的香蕉有出场费吗?”
全场大爆笑。
“卡!”莱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完美!拍摄结束!各位辛苦了!”
片场响起掌声、欢呼和笑声。
三天的荒唐拍摄终于落下帷幕。
卸妆时,球员们还在讨论。
“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最奇怪的经历。”凯文说。
“但也是最有趣的之一。”雅克笑了,“总比严肃的训练有意思。”
“而且我们创造了历史。”罗伊斯说,“德甲第一次全明星大乱斗!”
“这个词很贴切。”格策点头。
回程的大巴上,所有人都累坏了。
罗伊斯和格策在翻看手机里的片场照片和视频,雅克和凯文坐在后排。
“你觉得广告会成功吗?”凯文问。
“不知道。”雅克说,“但至少我们玩得开心,钱也赚了。”
“而且看到了诺伊尔被泡沫球砸脸的样子。”
“那个画面够我笑一年。”
车子驶入多特蒙德。夜色已深。
回到家时,爵士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兴奋地摇尾巴。
“饿了?”雅克蹲下揉她的头,“马上喂你。”
他们走进屋,关上门。
凯文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水:“喝吗?”
“嗯。”雅克接过,瘫在沙发上,“喝了太多可乐,我现在看到碳酸饮料就想……”
“打嗝?”
“不只是打嗝,是想把它们全消灭。”
“广告人的职业素养呢?”
“暂时休假了。”
两人安静地坐着。爵士吃完狗粮,跳上沙发挤在中间。
二世好像很听话地待在狗窝里。
这让两个人产生无比的警惕心。
开始不顾疲惫到处找不同。
好像没找到……
更不安了……
好吧,不管那么多了。
两个人又摊在沙发上。
“圣诞节前广告就会播。”凯文说。
“到时候我们可能会被嘲笑。”雅克说。
“但钱已经拿到了。”
“这才是重点。”
“而且我们玩得开心。”
“这也是重点。”
“啊,我好像闻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气味。”
“我想,”雅克说,“我们找到了二世如此老实的原因了。”
连续两天醉酒,我再也不喝了,太误事了
今天摸了一点07的开头试阅,虽然看起来很牛叉但是由于我会顺便开一局fm,于是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高血压操作。
以上。
——试阅线——
亲爱的[林奇]经理,
我代表都灵足球俱乐部全体成员,热烈欢迎你来到都灵城,并执掌这支拥有辉煌历史的球队——IlToro(公牛)!
这是一个充满挑战但也蕴含无限机遇的时刻。我们上赛季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意甲联赛的舞台。然而,我们都知道,这仅仅是复兴之路的第一步。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生存。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曾孕育过意大利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球队之一——“大都灵时代”。那段传奇,是所有都灵人心中不灭的火焰,也是我们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苏佩加山上的悲剧带走了我们的英雄,但无法带走我们的灵魂。如今,这份传承的火炬交到了你的手中。
董事会和我本人对你的能力抱有极高的期望,但我们也清楚现实的严峻。
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
1.确保球队在意甲联赛中保级成功。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底线。
2.在有限的预算内,通过转会市场增强球队的竞争力。我们的财政并不宽裕,需要你展现出精明的眼光和卓越的谈判技巧。
3.提升球队士气,凝聚更衣室。让每一位球员都为身披都灵战袍而感到自豪。
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初步的球队报告和财政预算,你可以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查看。
你的助手,经验丰富的马尔科·安东尼奥尼,会为你介绍球队的详细情况,并解答你的任何问题。
转会窗口已经开启,时间不等人。
我们需要你立即开始评估现有阵容,制定你的战术蓝图,并在转会市场上寻找那些能够提升我们实力的球员——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还是充满潜力的新星。
经理,这座城市和这些忠诚的球迷已经等待了太久。
他们渴望看到红色的公牛再次在奥林匹克球场咆哮,渴望看到我们让强大的对手感到恐惧。
过去是传奇,未来是空白。
现在,轮到你来书写新的篇章了。
愿你与我们同在。
真诚的,
奇罗·迪·科拉
主席
都灵足球俱乐部
[确定]
林奇扶了扶眼镜,移动鼠标,按下。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瞬,随即,《冠军足球经理》那熟悉的、略显简陋的界面跳了出来——战术面板、球员列表、日程安排……
林奇感觉刚刚那封欢迎信还挺煽情的,就是不知道制作组是不是给每一个球队都写了欢迎信。
如果是,那工作量还真有点大。
他扫了一眼游戏时间:2000年7月1日,夏窗开启。
俱乐部财政状况那一栏触目惊心的赤字,转会预算少得可怜,工资总额却亮着红灯。
标准地狱开局。
林奇就好这口。
带领一支穷困潦倒、阵容稀烂的球队从泥坑里爬出来,可比直接用皇马巴萨狂刷冠军有成就感多了——虽然他经常在“有成就感”和“被气到砸鼠标”之间反复横跳。
他熟练地按下快捷键,调出一线队阵容列表,开始浏览这些即将为他效力的球员。
“嗯……居然还有大头照?”
“卢卡·佩尔戈利,32岁,中后卫……关键属性:盯人9,位置感8,集中7……嗯?”
林奇眯起眼,看到球员描述里有一行小字:“有在关键时刻走神的习惯。上赛季末轮补时阶段曾将球停给对手前锋,导致关键失球。”
好家伙。
接着看下一个。
“安德烈亚·斯帕尼奥利,中场……工作投入6,团队合作5……描述:跑动不积极,时常在场上显得心不在焉,被球迷戏称为球场哲学家。”
林奇嘴角抽了抽。
“马西米利亚诺·罗西,前锋……射门10,镇定6……描述:单刀球处理极不稳定,上赛季7次单刀仅转化1球,其中5次射失。”
林奇沉默地放下了茶杯。
他快速往下翻,门将、边后卫、中场工兵……
不是年龄偏大状态下滑,就是年轻但属性一片惨绿,偶尔有几个看起来还能用的,也带着“易受伤”、“不适应高压战术”或者“纪律性有问题”的标签。
这不愧是刚升上意甲、财政濒临崩溃的都灵。
这不愧是游戏里为了增加难度而设置的挑战模式。
林奇挠了挠头,山风吹不到的屋里有点闷热。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58。
明天还得早起巡山,尤其是防火期临近,一点马虎不得。
“存档,睡觉。”
他自言自语,习惯性地在“开始新赛季”前存了个档,文件名就叫【都灵地狱开局-20000701】。
关掉电脑,屋里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的虫鸣。
林奇简单洗漱后躺倒在硬板床上,山里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白天的疲惫很快涌了上来,巡山走的路、记录的琐事、新开的游戏存档……各种画面在脑子里搅和在一起。
“苏佩加……大都灵……”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行吧,地狱就地狱……”
意识沉入黑暗。
然后,他被一股青草和旧皮革的味道呛醒了。
不,不是醒。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醒”。
林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绿茵场边。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场边的灯光将草皮照得泛白。
这不是他那个只有十七寸显示器、风扇嗡嗡响的电脑前。
这是一个真实、庞大、空旷的训练场。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深色运动服,胸口似乎有个徽章。
脚上是陌生的运动鞋,手指摸到的布料质感粗糙而真实。
“我……靠?”
他试图说话,声音出口却干涩发紧,而且——有点结巴?
第407章 一点论坛体小段子:可以跳过
【吐槽】世界杯年重新刷到百事可乐那个德甲全员疯癫广告了吗?
NO.0
几乎每个大赛年这个广告都要翻上来,太傻叉了。
NO.1
简直全员ooc
NO.2
ooc吗?我觉得穆勒干啥都不会ooc
NO.3
简直精神污染
NO.4
穆勒那个香蕉剑还加了特效金光闪闪哈哈哈哈
NO.5
小猪全程“我不认识他”
NO.6
不是拍完广告之后车子还给二娃写歌了吗?
NO.7
香蕉勇士之歌
NO.8
一群傻叉啊!
NO.9
我其实感觉这群人本来就没一个正经的
NO.10
比如多子的某人,某人,某人和某人
NO.11
不点名胜似点名啊楼上
NO.12
面包格挡!!!
NO.13
所以德甲更衣室氛围居然还不错?
NO.14
楼上,你得分情况。
多子的更衣室倒是都还不错,拜仁纯粹是因为来仁是穆勒哥吧
NO.15
百事这波营销血赚吧?
NO.16
还真是,估计是打包价,这广告还非一般的火
NO.17
《重生之我在德甲拍沙雕广告》
《当死对头们被迫一起争夺可乐》
《香蕉剑圣:穆勒今天也想出道》
NO.18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看还是觉得
——你们当时到底怎么同意的啊!!!
NO.19
之前gush开演唱会安可曲还唱了《香蕉勇士之歌》呢
NO.20
我其实感觉gush是一直有种神神叨叨的意味在身上的
NO.21
五个比利时人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会觉得是正常的
NO.22
现在再看好多细节……当年还在门兴的小狮子,现在都成巴萨门神了
NO.23
我翻到了当年广告导演的访谈,说剧本其实只有半页纸,其他全是球员即兴发挥。
“穆勒先生坚持要给他的香蕉剑加爱情线,但被我们以篇幅不够婉拒了。”
……什么爱情线?和另一根香蕉吗???
NO.24
可能是和那罐可乐吧……“香蕉剑与可乐罐的禁忌之恋”……
嗯,主旨还挺深刻的
NO.25
楼上都在说什么啊!(那种表情)
NO.26
香蕉是一种武器,面包是一种盾牌,可乐是宇宙终极答案。
NO.27
我悟了
NO.28
回复NO.20
五个比利时人神神叨叨+1!
但最神的难道不是他们乐队三周年live,唱完香蕉歌,雅克一本正经地说“这首歌献给托马斯和它忠诚的伙伴黄黄”吗?
NO.29
我居然已经习惯了他做这种事情……为什么……雅克你都改变了我什么……
NO.30
其实广告最大赢家其实是那根香蕉吧。
它拥有了姓名、故事线、专属歌曲、知名度,甚至可能有爱情线(?)
如果香蕉有事业心,黄黄已经登顶了。
NO.31
回复NO.23
贴全呗,导演访谈的后半段。
“我们婉拒爱情线后,穆勒先生问,那友情线呢?比如黄黄和货架上那包嫉妒它的薯片。”
“另外,多特蒙德的雅克曾提议,最后大战应该有个马刀锯与香蕉剑的终极对决镜头,但因为安全规定……我们也没采用。”
你们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NO.32
理性讨论(?)
如果这个广告放在今天拍,以目前各队的人员……
拜仁穆勒会拉着穆夏拉一起疯吧?基米希可能会成为新一代“我不认识他”。
多特罗伊斯是不是得从搞事主力变成慈爱(?)看着年轻人搞事?
……突然觉得,可能一样疯,甚至更疯。
NO.33
不要小看我们德甲大舞台啊!
有活你就来!!!
NO.34
比如拜仁香蕉剑法传承
NO.35
……真的要传承这个吗?
好累啊,为何会如此疲惫……
继续码字……
还好下周有元旦……元旦应该会大爆更的,如果没人约我出去玩(又或者是我没成功约出来别人)
第408章 为了多特蒙德干杯!:……
广告结束之后飞快回归正题。
接下来的赛程,对手名单摊在桌上,像一份逐渐降温的餐单——开局是口味扎实的家常菜,结尾前才上了一道甜品。
指接下来一个月的比赛对手基本上没有那种特别难搞的。
四场联赛,一场德国杯比赛。
十一月的德国,天空是某种沉闷的铅灰色,呼吸间能看见白气。训练场草皮上结着薄霜,踩上去有令人清醒的脆响。
雅克把训练服的拉链拉到顶,看着呼出的白雾融入多特蒙德上空更巨大的灰雾里。
更衣室里总是热闹的。胡梅尔斯正在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讲昨晚电视里看到的荒唐事。
“……然后那裁判,上帝保佑他,对着越位线看了足足三分钟,好像那条线下一秒会跳起来给他唱段咏叹调。”
莱万多夫斯基理解笑话的速度飞快。
他点点头:“也许他是在等待灵感。艺术家都这样。”
“那他的灵感恐怕是‘这球到底越不越位’。”
雅克在那闭着眼睛看好久没做的日常……主要是看不看的,基本上都能混完,比如今天的【在训练中使用三次非主力脚完成传球。(0/3)】——无论看不看,基本都能做完。
就是偶尔他也会觉得相比起黄金左脚,自己的右脚堪称质朴了。
汉诺威96的主场氛围向来以热烈著称……不如说整个德甲的主场都很热烈。
这主要由于德甲比赛的票价比较便宜,大家都能凑凑热闹。
多特蒙德的大巴在警车开道下驶入球场。
“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好。”
“客场都这样。”胡梅尔斯在后座说,“特别是对我们这种榜首球队。”
他说“榜首球队”时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品尝美味的惬意。
车上的人听着胡梅尔斯的“榜首球队”一个个毛孔张开,舒爽地叹了口气,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更衣室里,克洛普在做最后的战术布置。
“汉诺威这赛季主打4-4-2,防守紧凑,反击犀利。”他在战术板上画着线路,“他们的双前锋速度都很快,我们的防线不能压得太靠上。”
“雅克,”克洛普看向他,“你今天要多回撤接应。汉诺威的中场会试图切断你和凯文的联系,你要自己创造空间。”
“明白。”
“凯文,多尝试直塞。他们的中后卫转身慢,这是弱点。”
“好。”
比赛开始,汉诺威面对多特蒙德确实以防守为主,他们的两条防线之间距离很短,几乎没给多特蒙德的传切配合留下空间。
比赛前十五分钟,汉诺威的球员用身体对抗和战术犯规不断打断比赛节奏,多特蒙德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这样踢下去会很难。”场边的助理教练对克洛普说。
“耐心。”克洛普双手插兜,“他们会犯错的。”
第23分钟,错误来了。
汉诺威的一次反击被斯文·本德在中场断下。他快速传给凯文,凯文抬头观察——雅克正在向禁区弧顶移动。
一脚直塞落到雅克脚下。
雅克左脚将球轻轻一扣,身体顺势向左转,正好甩开了贴防的后卫。
转身,调整,射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右下角,汉诺威门将虽然做出了扑救,但鞭长莫及。
1:0!
“雅克·迪吕波!”解说员大喊,“漂亮的转身射门!多特蒙德在客场领先!”
进球后,汉诺威不得不压出来进攻。
这正中多特蒙德下怀——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反击。
第37分钟,第二球到来。
汉诺威的角球被魏登费勒双拳击出,球落到皮什切克脚下,右后卫直接长传找前场的格策。
格策在左路拿球,面对防守队员,一个假动作后内切,然后横传中路。
莱万在禁区弧顶接球,他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抽射——
2:0!
上半场结束,2:0。
更衣室里气氛轻松。
“大家今天踢得很聪明,”克洛普表扬,“下半场我们稍微回收一点,让他们攻出来,然后打反击。”
下半场开始后,汉诺威加强了进攻,他们换上了一名速度更快的前锋,试图用长传冲吊撕开多特蒙德的防线。
第51分钟,汉诺威扳回一球,一次快速反击中,边路传中,中锋头球破门。
2:1。
“集中!”雅克在前场喊,“时间还多!”
多特蒙德重新稳住阵脚,他们放弃了高位的逼抢,转而控制中场,用传球消耗时间。
第,73分钟,凯文在中场拿球,超过四十米的长传越过汉诺威整条防线。
雅克反越位成功,单刀!
他没有给门将任何机会,冷静推射远角。
3:1!
比赛最后阶段,汉诺威还在努力,但已经无力回天。
终场哨响,3:1。
客场胜利,三分到手。
下一场对汉堡克洛普直接轮换,给主力队员休息时间。
主要是汉堡这赛季确实状态不佳,联赛进行了十二轮,他们只排在第十三位,距离降级区不远。
比赛开始后,汉堡果然摆出了铁桶阵。
雅克、凯文、莱万等一众主力坐在看台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热狗或咖啡,像一群普通的——只是座位特别好的——球迷。
汉堡在降级区边缘挣扎,客场作战,摆出的铁桶阵厚实得令人绝望。
比赛场面沉闷,传球、被断、回防、再组织……看台上,格策打了个哈欠。
铁桶阵果然还是太丑陋了。
上半场以0:0结束。
不过下半场开场之后,多特蒙德重心放在边路。
但是进球还是凭借定位球进的。
简单1:0取胜。
然后就是20号对阵弗赖堡,弗赖堡的主场位于德国西南部的黑森林地区,雅克觉得这里还是很漂亮的。
黑森林球场虽然只能容纳24000人,但球迷的助威声丝毫不弱。
弗赖堡这赛季是升班马,但表现不俗。
他们在主场踢得很有侵略性,前十一轮在主场只输了一场。
而开场后,弗赖堡踢得很积极。
他们不满足于防守,而是主动压上逼抢,试图打乱多特蒙德的节奏。
这种战术在前二十分钟确实有效,多特蒙德的中场传球多次被断,弗赖堡的反击制造了不少威胁。
第二十五分钟,弗赖堡率先破门。
一次快速反击,三传两倒就打穿了多特蒙德的防线,前锋面对魏登费勒冷静推射得分。
0:1。
客场落后。
多特蒙德的球员一被进球就会被动冷静。
主要来源于后防大佬没了零封奖的愤怒。
于是多特蒙德开始控制比赛,他们放慢了传球节奏,用不断的倒脚消耗对手的体能。
第38分钟,扳平比分。
格策直塞给雅克,雅克接球,面对出击的门将,轻轻一挑——
球越过门将头顶,飞入空门!
1:1!
上半场以平局结束。
更衣室里,克洛普肯定了球队的表现:“踢得很好。他们体能已经有点跟不上,下半场我们会赢的。”
下半场开始后,多特蒙德如教练所说的那样占据了主动。弗赖堡球员的跑动明显减少,逼抢也不再那么凶狠。
第77分钟,罗伊斯在左路突破后内切,在禁区外起脚射门。
球打在防守队员身上变线,飞入球门!
2:1!
“运气球!”罗伊斯庆祝时大笑,“但我不介意!”
比赛最后阶段,弗赖堡还在努力,但无力回天。
终场哨响,2:1。
回程的大巴上,大家都累了,但心情很好。
“连续……好多场胜利,”格策说,“我们现在领先拜仁多少分?”
“四分。”助理教练回答,“但拜仁少赛一场。”
“那还是要小心。”
“当然。”
对阵门兴的比赛算是11月的比赛中比较重量级的了,比赛日,威斯特法伦再次爆满。
门兴的球迷也来了不少,占据了一个客队看台。
门兴踢得很聪明。他们知道多特蒙德擅长高位逼抢和快速反击,于是选择了稳守反击的战术——不主动压上,耐心等待机会。
门兴的战术也维持的很好,上半场以0:0结束。
更衣室里,克洛普调整战术:“下半场我们多打边路传中。门兴的中后卫身高不占优势,我们要利用这一点。”
下半场开始后,多特蒙德加强了边路进攻。
第59分钟,皮什切克在右路突破后传中,球飞到后点——
罗伊斯拍马赶到!
他没有停球,直接凌空抽射!
球飞入球门!
这个进球也维持到了比赛结束。
德国杯对阵纽伦堡的比赛大面积轮换再次上演,同样实惠的1:0胜利,替补阵容同样稳稳拿下。
多特蒙德这个赛季还没有尝到失败的滋味。
可以说是所向披靡。
十一月,冷风凛冽,但多特蒙德一路高歌。
联赛积分榜上,黄黑军团稳步领跑;射手榜榜首,雅克·迪吕波的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助攻榜第一,凯文·德布劳内;甚至射手榜中段,也能找到格策、莱万、罗伊斯的名字。
“如果有人能够在乎一下我就好了,”魏登费勒说。
“如果有人能在定位球防守时,别再把我看成对方前锋的亲密战友就好了,”苏博蒂奇说。
“零封奖金都够给我车库添辆新车了——如果我能拿到的话。”魏登费勒一边整理手套,一边对着空气嘟囔,“我现在看对方前锋的眼神,比看我老婆还深情——因为他们总在我面前庆祝。”
“知足吧,”苏博蒂奇往膝盖上拍着冰袋,“至少你面对的是爱情。我面对的是选择性忽视,我的队友们似乎坚信对方传中时,我会自动隐形。”
格罗斯克罗伊茨晃着脑袋插话:“战术,兄弟们,高位压迫的战术!我们冲在前面把球抢回来,你们在后面……呃,欣赏对方前锋的跑位艺术。”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也是高位压迫带来的另一面……太容易失球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欧冠比赛日的气氛,与联赛截然不同。
威斯特法伦球场外墙的黄黑色彩在夜幕和巨型射灯下显得更加浓烈刺眼,空气里除了熟悉的啤酒和烤肠香气,还混杂着更多语言的喧哗、不同口音的歌声。
以及一种被放大、被聚焦的期待。
大巴驶入专用通道时,能看见更多举着欧足联标志话筒的记者,镜头更长,闪光灯更密集。
“感觉像走进了一个更大的鱼缸。”罗伊斯贴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
“而我们是要表演跳跃的那条鱼。”
更衣室里,克洛普做了最后的动员。
战术板上早已画烂的箭头和圆圈被再次强调。
“巴塞尔来这里不是为了参观威斯特法伦!他们是来抢分的,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分钟!我们要用更快的足球来回应!让威斯特法伦再次成为他们的噩梦!”
站在球员通道,然后出来的时候,山呼海啸般的“Heja BVB!”瞬间将巴塞尔的球员吞没。
很显然,巴塞尔在上次失利之后开始疯狂地研究多特蒙德。
然后发现多特蒙德并不很擅长应对密集防守。
于是他们开始更加讨厌的密集防守。
“我们是不是被针对了?”
“你觉得我们是第一次被针对吗?都被针对到现在了,你居然才问我?”
前十分钟,多特蒙德的控球率占优,但大多是在中后场传递,难以将球有效地输送到威胁区域。
第十五分钟,第一次威胁来自巴塞尔的反击。
他们断下格策的传球,快速通过中场,一脚斜长传找到左路插上的边锋。
施梅尔策迅速贴防,但对方还是送出了一记质量不错的传中。
斯特雷勒在胡梅尔斯的贴身干扰下强行起跳,头球顶偏。
“嘿!”魏登费勒冲后卫线喊了一嗓子,带着不满。
“我的我的!”胡梅尔斯举手示意。
比赛陷入僵持。威斯特法伦的歌声依旧嘹亮,但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欧冠比赛,主场,平局是不够的。
第二十八分钟,皮什切克右路将球回做给中场的斯文·本德,本德没有停球,直接一脚转移给左路的施梅尔策。
巴塞尔的防守阵型随着球的方向整体左移。
就在此时,原本在禁区前沿游弋的雅克,突然启动,回撤到靠近中圈弧的位置,举手要球。
施梅尔策心领神会,一脚低平球传到他脚下。
雅克背对进攻方向,巴塞尔的后腰立刻贴上。
雅克没有尝试转身,而是用左脚外脚背将球轻轻向右后方一磕,同时身体向左虚晃,紧接着迅速向右转身!
一个简洁的克鲁伊夫转身,虽然不算华丽,但足够实用,瞬间甩开了贴身防守。
“雅克!漂亮!”
摆脱后的雅克面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他带球向前推进,巴塞尔的中卫且战且退,不敢轻易上抢。
凯文从右路内收接应,格策和罗伊斯也在两翼穿插跑动。
雅克推进到距离球门约三十米区域,巴塞尔的左中卫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封堵。
就在他重心前移、侧身准备拦截的刹那,雅克左脚脚弓一推,球不是射门,而是贴着草皮,传向了他身体右侧那片盲区!
几乎在球离开雅克脚面的同时,一道黄黑色的身影从右肋插入那片区域!
是凯文!
巴塞尔的左中卫大惊失色,强行扭身回追,但已经慢了半步。
凯文在禁区右侧角上接球,面前只剩下出击的门将和另一名补防过来的中卫。
他直接右脚脚腕一抖,送出一记轻巧的挑传!
足球越过门将的头顶,划着优雅的抛物线,坠向球门远角!
球进了!!!
整个球场瞬间爆炸。
凯文冲向角旗区,雅克大笑着从后面跳上他的背,其他队友蜂拥而至,叠成了小山,看台上,黄黑色的波浪疯狂涌动。
丢球后的巴塞尔有些慌乱,不得不尝试压上。
这正中多特蒙德下怀。
第三十九分钟,魏登费勒手抛球发动快攻,经过两脚快速传递,球到了中场的凯文脚下。
巴塞尔防线还未完全落位。
凯文抬头观察,雅克已经启动,从中路斜插向左路空当。
凯文没有选择地面直塞,而是搓出一记过顶球!
球速不快,但弧线非常准,正好越过巴塞尔最后一名后卫的头顶。
雅克得球后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地用一个左脚推射远角!
2:0!
“又是雅克·迪吕波!多特蒙德两球领先!看来巴塞尔的攻城锤还没抡起来,自己的城墙就先被凿穿了!”
上半场以2:0结束。
克洛普甚至没给大家泼冷水。
主要是这已经是第二场比赛了,这个赢球数很难失败了。
下半场开始,巴塞尔估计是想找回一些面子,他们加强了身体对抗和前场逼抢,试图抢开局。
多特蒙德防线承受了不小压力。
第五十三分钟,巴塞尔获得角球。
球开到后点,斯特雷勒力压苏博蒂奇,头球重重砸向球门!
魏登费勒反应神速,飞身侧扑,单掌将球堪堪托出横梁!
“喔——!”全场惊呼,随即爆发出献给魏登费勒的掌声和欢呼。
零封奖金在向他招手。
顶住这波攻势后,多特蒙德重新稳住阵脚,利用控球消耗对手体能。
巴塞尔的攻势渐渐雷声大雨点小。
第七十一分钟,格策在左路与罗伊斯连续撞墙配合后内切,吸引防守后分给右路插上的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下底传中,莱万多夫斯基在前点吸引了两名防守队员,球漏到后点!
雅克幽灵般出现在那里!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用右脚将球轻轻回做点球点附近。
跟上的凯文迎球怒射!
3:0!
剩下的时间成了垃圾时间。
终场哨响,3:0。
一场干净利落、充满说服力的胜利。
回到更衣室,喧闹无比,音响不知被谁调到了最大声,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混着小伙子们毫无章法的吼叫和笑声。
魏登费勒顶着一头被他自己和队友们揉成鸟窝的头发,脸颊通红,举着一瓶冰镇啤酒,像个刚刚攻占敌国首都的将军,在更衣室中间的空地上踱步。
“看见了吗?零封!干干净净!那大个子今天除了闻到我的手套味,什么也没得到!”
“零封奖金!马茨,内文,还有你们几个小子,”他指了一圈后卫线,“今晚啤酒管够!我说的!”
“终于听到句人话!”苏博蒂奇把湿漉漉的球衣甩在长凳上,拿起另一瓶啤酒跟魏登费勒碰了一下,“不过罗曼,你扑出去那个头球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你喊的是‘我的新车!’而不是‘为了多特蒙德!’”
“都一样!”魏登费勒豪迈地灌了一大口,“新车是为了更好地载着多特蒙德的荣耀前进!”
“我其实在想圣诞节,终于要圣诞节了!”
“是啊,十二月了,今年过得真快啊……”
“十二月的比赛更多,”雅克说,“我们除了常规比赛,还有世俱杯要踢。”
球员们听到这个更加兴奋了。
他们上个赛季的三冠王,今年正赛前的两个冠军,如果再加12月的世俱杯——如果世俱杯也能拿冠军的话——那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六冠王了。
六冠王!
多么美妙的词语!
一个足球俱乐部在单一年度内所能企及的、近乎神话般的团队荣誉巅峰。
它代表的不只是奖杯的数量,更是一种统治力,一种贯穿整个赛季、跨越不同赛场、击败各路豪强的绝对强势。
多特蒙德,这支以青春风暴闻名、上赛季奇迹般夺取欧冠的球队,此刻正站在这个传奇门槛的边缘。
只差那最后的一步。
“六冠王是个好梦,但梦是睡出来的,冠军是踢出来的。现在……”
雅克拿起自己那瓶还没喝的啤酒:
“为了今晚的胜利,为了罗曼终于捂热乎的零封奖金,也为了……”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队友,看向墙上那黄黑色的巨大队徽。
“为了我们还能一起,踢很多场像今晚这样痛快、甚至更痛快的比赛,干杯!”
“为了多特蒙德!干杯!”
第409章 8:0的大胜利!:真的很少写这种比分,嗯
在三场德甲比赛大胜,4:1纽伦堡,3:3云达不莱梅,5:0法兰克福之后,多特蒙德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世俱杯。
大家都没踢过这种比赛。
由于世俱杯的赛制,欧洲冠军(多特)和南美冠军(巴西国际)作为种子球队,直接晋级半决赛,无需参加早期轮次。
这改制主要就是为了让各大洲冠军球队减少参赛负担,并提高决赛的吸引力。
所以多特蒙德满打满算只用踢两场。
12月17日,多特蒙德球员们飞到了阿联酋阿布达比市。
阿布扎比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不真实。
飞机降落的时候,窗外是一整片铺得极其工整的灯光,像是把沙漠当成了一张被重新设计过的图纸。
机场很新,新得不像是城市的一部分,更像是一个被单独拎出来展示的样板。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在大巴上贴着窗户看外面。
“这地方晚上比白天好看。”
“白天就是沙子。”
“沙子加钱。”
“那不还是沙子吗?”
人们很难判断这里到底是信仰主导的城市,还是资本主导的城市……大概两者都是,只是互不打扰。
他们的对手已经出来了——韩国的城南一和。
他们是在酒店会议室里,正式被告知对手名字的。
多特蒙德其实对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每一个球队都很陌生。
城南一和的队徽可以说是相当陌生了。
大家对此的评价是:“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公司。”
不过这种比赛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豪门对豪门”,而是“你以为能随便踢的那种”。
教练组给出的第一版标签非常克制:纪律性强;防守密集;身体对抗积极;战术执行力高;比赛节奏和欧洲不同。
翻译成人话就是:不好看,但很烦。
更衣室里的球员们当然有自己的版本。
“韩国球队是不是都特别能跑?”
“他们是不是90分钟都不累?”
“听说军训强度跟职业队一样。”
“我比较关心一件事——他们犯规狠不狠?”
有人甚至认真问了一句:“他们门将会不会突然超神?”
这话一出,气氛立刻严肃了三秒。
世俱杯这种比赛,最怕的不是对手强,是对手突然变成故事主角。
俱乐部的老球员在私下聊天时,说得就更直接一点。
“这种队,你要是先进不了球,时间越往后越难踢,他们不怕输,但我们怕。”
尤其对面还是韩国人。
尤其自己这边还都是德国人。
之前2002年世界杯大家可都是心有余悸。
教练只是又提醒了一件事:
“别把这当成友谊赛,也别把对手当成亚洲球队,他们会把这场比赛,当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场。”
世俱杯对欧洲冠军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很多其他球队来说,却是唯一一次站在世界中央的机会。
而这种不对等的动机,往往才是比赛里最锋利的东西。
比如猎豹和兔子,猎豹抓不住兔子只是饿一顿,但是兔子跑不过那就是小命没得了。
散会的时候,有人随口说了一句:
“赢了,好像也没人会夸,输了,估计要被骂一辈子。”
第二天清晨,阿布扎比的阳光来得很早。
训练场外的棕榈树一动不动,空气已经开始发热。
城南一和的消息开始在内部流转——
他们提前适应气候;他们已经在这里训练了好几天;他们对比赛场地很熟;他们的主教练在采访里说了一句很典型、也很危险的话:
“我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x的,这话听起来太像开场白了。
x的,说这话的不一般是我们多特蒙德吗?
怎么我们多特好像变成了那个别人眼里的大魔王恶龙?
嘶,这种感觉……好像还蛮不错的嘛。
这种成为反派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现实就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他们脸上贴标签。
官方媒体日的采访安排下来了。
多特蒙德这边被安排在主厅,背景板上是世俱杯的LOGO,灯光明亮,座位宽敞,翻译和工作人员站了一排;而城南一和的采访,被安排在侧厅,空间明显小一圈,媒体数量也少得多。
但奇妙的是,侧厅那边的声音反而更热闹。
笑声、快门声、不断重复的提问。
——“这是你们第一次参加世俱杯吗?”
——“面对欧洲冠军,你们紧张吗?”
——“你们是否已经准备好创造奇迹?”
城南一和的球员回答得很简单,甚至有点过于统一。
“我们很荣幸。”
“我们会全力以赴。”
“我们尊重对手。”
“我们没有压力。”
反倒是多特这边,问题听起来就危险多了。
——“你们是否已经把注意力放在决赛?”
——“你们更希望在决赛中遇到巴西国际,还是另一支球队?”
——“世俱杯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必须拿下的荣誉?”
雅克差点脱口而出“当然是”,被教练用胳膊肘顶了一下,硬生生改成了:
“我们一场一场来,嗯,要尊重对手嘛。”
适应性训练被安排在傍晚。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场地温度却已经不像中午那样咄咄逼人。
球在草皮上滚动的速度很快,比德国快。
这件事在热身的第十分钟就被发现了。
“地有点滑。”
“浇水浇狠了吧?”
“他们是不是更习惯这种?”
训练快结束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对面半场有人在看。
不是工作人员,是城南一和的球员。
他们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站着,像是在等自己那一拨训练开始。
双方没有打招呼,当然,也不需要。
比赛日当天,节奏突然变快了。
酒店大堂里,多特蒙德的球员一字排开走出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像是在走某种流程,而不是去踢一场比赛。
球场在视野里出现的时候,那种世俱杯感才真正落地。
巨大的标识,统一的色调,来自各大洲的工作人员。
这不是德甲,也不是欧冠,而是另一套系统。
通道里很凉,空调开得很足。
城南一和的球员已经在那边了。
他们穿着整齐,站得很直,说话声音不大。
雅克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变小。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来个人挑衅我,说,‘区区欧冠金靴不过如此’,然后我再来一句,‘场上见!’才要更符合我的脑内想象。”
“到底谁会那么蠢啊!”
凯文还是宠孩子,他对着雅克说:“区区欧冠金靴,不过如此!”
雅克眨了眨眼,凑到凯文耳边小声说:“床上见!”
凯文还没开始踢球就变粉人了。
裁判组进来检查装备。
队长交换队旗。
摄影师开始绕场。
广播里用英语、阿拉伯语轮流介绍双方。
当“BorussiaDortmund”的名字被念出来时,看台上明显有一阵波动。
当“SeongnamIlhwa”的名字被念出来时,也有掌声。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赢了也不一定被歌颂、但输了肯定会被记住很久的比赛。
很恶心,真的很恶心。
广播最后一次确认名单。
裁判看表。
球员们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
哨声马上就要响了。
解说员汉斯·伯杰的声音透过电视传向全球:
“欢迎来到2010年世俱杯半决赛!欧冠冠军多特蒙德首次亮相这项赛事,而他们的对手是来自韩国的城南一和。多特蒙德本赛季在德甲和欧冠的表现堪称现象级,尤其是在雅克·迪吕波的带领下,这支青年军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足球哲学……”
裁判吹响哨声!!!
“哔——!”
城南一和的前锋将球轻轻回敲给身后的中场,亚洲冠军试图以一次稳妥的后场传导开启比赛。
皮球刚刚在中场球员脚下停稳,胡梅尔斯的左腿就卡在传球线路上,将皮球干净地断下。
开场哨响仅42秒,城南一和甚至还没完成第一次有效触球,多特蒙德已经亮出了他们的利刃。
胡梅尔斯在后场断球,抬头观察,然后长传找到了在禁区弧顶回撤接应的雅克·迪吕波。
比利时前锋背对球门,用胸部轻轻一垫。
皮球接触他胸膛时仿佛失去了所有动量,乖巧地向上弹起,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与此同时,雅克的身体动了。
就在两名城南一和后卫一左一右夹击而来的刹那——左侧后卫伸出右脚试图抢断,右侧后卫则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挤压——雅克以支撑脚为轴心,向左完成了一个270度的逆时针旋转!
这个转身相当快。
皮球还在空中下坠,雅克已经从两名防守球员形成的人墙夹缝中转出,面向球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触球、转身、摆脱——三个动作浑然一体。
城南一和的后卫们还在思考如何组织防线,雅克已经将球分给了右路插上的格策。
格策带球突入禁区,城南一和的守门员郑成龙被迫弃门而出,他张开双臂,试图封堵近角。
但格策太冷静了。他面对出击的门将,身体微微向左倾斜做出要打近角的假象,右脚却将球轻巧地推向远角。
皮球贴着草皮,滚过门将伸出的右脚,在门线前弹起,然后——
“唰!”
清脆的触网声。
“开场仅仅42秒!多特蒙德梦幻开局!”解说员激动地喊道。
城南一和的球员们呆立在场上,有人双手叉腰,有人茫然地看向自家球门,他们的主教练申台龙站在场边,手中的战术板缓缓垂下。
而在球场中圈附近,雅克·迪吕波已经微笑着张开双臂,迎向飞奔而来的格策。胡梅尔斯从后场一路跑来,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什么嘛,之前立下的flag实在太没必要了吧!
重新开球后,城南一和试图稳住节奏,通过后场耐心的传导来平息心跳,找回比赛的感觉。
但多特蒙德不愿给予丝毫喘息之机。
莱万多夫斯基率先压上,直扑对方持球中卫;格策与罗伊斯从两翼内收,锁死通向边路的传球线路;中场的德布劳内与雅克·迪吕波则卡在了对方后腰与中场之间最关键的联系通道上。
城南一和的后卫在压力下仓促将球分向左边路。
接球的左后卫刚转身,便看见马尔科·罗伊斯贴至身前。
罗伊斯压低重心,封堵着对方所有向前的出球角度。
持球的左后卫试图向内扣球摆脱,但罗伊斯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意图,左腿探出,脚尖捅在了皮球与对方脚面之间缝隙中。
断下了!
罗伊斯没有丝毫停顿,这次断球本就是进攻计划的一部分。
他凭借爆发力抢先半步控住球权,面前是对方慌忙补防的中场球员。
第一个防守者正面拦截。
罗伊斯右脚将球向右轻拨,身体随之虚晃,在对手重心移动的刹那,左脚迅速将球扣回左侧——一个简洁的变向,便从对方身侧抹过。
第二名防守者协防而至,企图用身体冲撞阻断推进。
罗伊斯却抢先一步,将球向前一趟,随即凭借速度生吃!
他的金发在阿布扎比的夜风中扬起,两步之后,已将第二名防守者甩在身后。
连过两人!
此时,他已带球杀至对方半场三十米区域左侧,城南一和的防线正慌乱地向这一侧倾斜,中后卫被迫拉出禁区前来封堵。
罗伊斯没有选择继续强突,而是用右脚外脚背送出横传。
皮球给到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的跑动线路聪明地避开了对方后腰的盯防,抵达了皮球的预定落点。
球到,人到。
面对来球,他只是用左脚轻轻顺势一领,将球调整到自己最舒服的右脚前方——整个过程在奔跑中完成,流畅得如同呼吸。
就在皮球滚至右脚前方的刹那,城南一和的后卫才刚刚意识到危险,飞身封堵而来。
太迟了。
德布劳内的身体姿势已然舒展,右臂自然扬起以保持平衡,支撑脚稳稳扎在草皮上,距离球门大约25米。
脚背正面结结实实地抽击在皮球的中下部!
城南一和的门将郑成龙全力侧扑,身体完全舒展,手指竭尽全力伸向极限。
但是足球仍旧狠狠撞入了球门左上角,绝对意义上的死角!
“GOOOOOOOOOOOOOOOOOOOL!!!凯文——德布劳内!!!多么精彩绝伦的世界波!从罗伊斯的抢断、突破、传球,到德布劳内这脚石破天惊的远射!多特蒙德的高位压迫将对手逼至窒息,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第18分钟,多特蒙德在对方禁区前靠右一点的地方,获得了一个任意球。
通常,这种球都是由德布劳内来主罚的,但这次,大家看到雅克·迪吕波站在了球后面,德布劳内站在他旁边。
城南一和的球员正在紧张地排人墙,守门员也在指挥防守站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雅克和德布劳内身上,猜测谁会直接射门。
裁判哨响,可以罚球了。
雅克没有立刻踢球,他先快速地扭头,和德布劳内对视了一眼,好像传递了一个什么信号。
然后,他动了。
雅克没有大力射门,也没有高吊传球到禁区,他只是用左脚,非常轻地把球横向一拨,拨到了自己身体右侧大约一米的位置。
球一动,德布劳内也立刻动了。
他做出一个要从球上跑过去、然后冲向人墙的假动作,这一步吸引了人墙里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和跳起封堵的意图。
就在人墙被德布劳内的假跑牵制、下意识起跳的瞬间,真正的杀招出现了。
原本站在人墙外侧、看起来像是在等待补射机会的莱万多夫斯基,突然启动!
他一步就从静止的人墙边缘窜了出来,直奔雅克拨出来的那个球。
此时,雅克拨出的球刚好滚到。
莱万根本不用调整,他迎着来球,在点球点附近,直接用自己的右脚脚弓一端,踢出了一记力道十足的低平球。
球像箭一样,紧贴着草皮,飞快地窜向球门右下角。
城南一和的守门员因为注意力被人墙和德布劳内吸引,对莱万这个从侧面的突然插上射门准备不足。等他再反应过来,横向移动扑救时,已经晚了。
球速太快,角度也太刁,擦着门柱内侧,直接滚进了网窝!
球又进了!3:0!
解说员大喊:“漂亮的战术配合!这个球不是蒙的,是他们设计好的!”
城南一和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试图将防守重心向中路收缩,扼守禁区腹地,暂时放开了边路的部分空间。
这个调整立刻被多特蒙德捕捉到了。
凯文·格罗斯克罗伊茨——被球迷爱称为“大十字”的多特青训悍将,在右路接到了队友的分球。
他面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对方的左后卫因忌惮内收的肋部空当,站位有些迟疑。
大十字没有犹豫。
他将球向前一趟,启动!
他的带球不像格策那样轻盈灵动,却有着德国边锋典型的扎实与强硬,步伐大而有力,结合着强壮的身体,形成一种充满压迫感的推进。
对方左后卫慌忙上前封堵。
大十字在接近对手的瞬间,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外侧一拨,看似要下底,却在对手重心跟随移动的刹那,左脚迅速将球扣回内侧!
一个简单实用的扣球变向,凭借爆发力挤出身位,完成了突破!
他抬头瞥了一眼禁区。
就在他启动突破的同时,原本在中场游弋的雅克·迪吕波已开始向禁区冲刺。
他的跑动线路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先向点球点附近移动,牵制住中后卫的注意力,随即突然一个折返,加速冲向小禁区前沿!
时机完美契合。
大十字突破后,没有继续下底,也没有内切。
他抢在对方补防球员封堵之前,用自己并不细腻但足够可靠的右脚,搓出了一记半高球传中。
球速很快,带着强烈的内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绕向前点。
传中。
禁区内,城南一和的两名中卫同时起跳,试图解围。
但雅克已然赶到。他在最后一步踏出时,双腿全力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的起跳时机比防守球员快了那么一刹那。
额头正中最坚硬的位置,结结实实地顶中了皮球的中下部!
“砰!”
一声清晰而沉重的闷响。
皮球被施加了巨大的力量,瞬间改变方向,笔直砸向球门中路偏上的位置!
门将郑成龙的反应已经极快,他几乎在雅克顶到球的瞬间就向右侧扑,手臂尽力伸展,而他的指尖确实蹭到了皮球!
但这记头球的力量实在太大,角度也太正。
郑成龙没能改变这个进球。
皮球狠狠撞上球网,在上部弹动了几下,才不甘心地落入门内。
4:0!
“球又进了!头球!雅克·迪吕波!势不可挡!格罗斯克罗伊茨坚决的突破和传中,雅克完美的跑位、起跳和终结!力量、时机、决心,一切都无可挑剔!门将碰到了球,但无法阻止!多特蒙德在不到半小时内,已经四球领先!”
上半场补时第1分钟,比分4:0。
空气粘稠而燥热,混合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
城南一和的球员眼神有些涣散,动作带着被反复捶打后的迟滞。
他们正控球,在后场倒脚,似乎只想让这噩梦般的上半场快点结束。
一次漫不经心的横传,力道稍轻。
苏博蒂奇上抢,他大步插上,干净利落地将球截下。
第一脚传递,苏博蒂奇将球轻轻回敲给门将魏登费勒。
第二脚,魏登费勒短传交给另一侧的中卫胡梅尔斯。
第三脚,胡梅尔斯从容转身,向前带了两步。
多特蒙德的表演。
城南一和的前锋象征性地前压逼抢,但胡梅尔斯已不慌不忙地将球交给了回撤接应的斯文·本德。第四脚。
本德背身接球,仿佛脑后长眼,在对手贴身之前,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第五脚——球灵巧地滚向从边路内收接应的格策。
第六脚。
格策拿球,面对逼抢,一个轻巧的拉球转身,随即向前送出直传——第七脚——找到中圈附近的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没有停球,一脚出球,横敲——第八脚——给到靠左位置的雅克·迪吕波。
第九脚。
雅克背对进攻方向,用身体倚住防守队员,看似要护球回传,却用脚外侧突然将球向斜后方一拨——第十脚——球穿过狭小的空当,回到插上的左后卫施梅尔策脚下。
第十一脚。
皮球开始在多特蒙德球员的脚下流畅地跳动、流转。
从左到右,从后到前。
每一次触球都简洁有效,每一次传递都指向下一个接应点。
没有个人盘带炫技,没有匆忙的长传冲吊。
就是传,跑,接,再传。
城南一和的球员起初还想围抢,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扑向哪里,球就立刻传到另一片空旷的区域。
他们开始被动地跟着球跑,像被牵引的木偶,在球场上进行着徒劳的折返跑。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眼神中的挫败感越来越浓。
第十二脚、十三脚、十四脚……
皮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在黄黑条纹衫之间欢快地跳跃穿梭。
看台上最初的呐喊助威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带着惊奇的嗡嗡声,球迷们睁大了眼睛,看这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第十五脚、十六脚、十七脚……
传递在继续。场上所有的多特蒙德球员,包括门将魏登费勒,都已经至少触球一次。
第十八脚、十九脚、二十脚……
皮球经过多次横向调度,再次回到中场核心区域。
城南一和的防守阵型已经被反复拉扯得松散不堪,漏洞开始出现。
第二十一脚,球再次给到雅克·迪吕波脚下,他此时已在禁区弧顶前方。
第二十二脚,雅克作势要向右分边,吸引了右侧防守队员的注意力。
第二十三脚!
当皮球第二十三次传递,又一次来到雅克脚下时,他正处于禁区弧顶外两三米处。
三名城南一和的防守球员带着绝望的凶狠,从正面和两侧同时向他扑来,企图用合围将这次华丽的传递终结。
电光石火之间,雅克面对正面封堵的后腰,支撑脚站稳,迎着来球,用右脚脚后跟,向自己身体的左后方,轻轻一磕!
脚后跟直塞!
皮球从正面扑来的后腰胯下,以及左侧协防球员伸出的脚边,那仅有的一线缝隙中钻了过去!
球路所指,正是禁区左侧那片被暴露出的空当!
而罗伊斯在雅克脚后跟触球的同一时间,已从防守球员的外侧斜插而入,接到了这个妙传!
单刀!面对出击的门将郑成龙!
罗伊斯的处理同样写满才华。
他没有发力爆射,也没有试图盘过门将,在门将扑到脚下的瞬间,他无比轻盈地、用右脚脚尖将球向上一挑!
皮球画出一道小小的、优美的抛物线,越过倒地扑救的门将张开的手臂,然后……轻柔地坠入他身后的空门。
5:0!!!
“哗——!!!”
整个谢赫扎耶德体育场,在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寂静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声浪淹没!
无数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分阵营地鼓掌、呐喊、吹口哨!
这不是为主队进球的欢呼,这是为纯粹足球艺术的致敬。
连续二十三脚传递,全员参与,以一脚充满想象力的脚后跟妙传和一次轻巧的挑射终结——这粒进球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城南一和的球员们呆立在原地,他们脸上只有一种被彻底剥离了竞争可能后的茫然与空洞。
他们不仅仅是丢了第五个球,他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对手用最华丽、最从容、最羞辱人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关于足球的教学演示,城南一和的主帅申台龙,只是无力地坐回了座位,用手捂住了脸。
大屏幕上的回放,一遍又一遍展示着那行云流水的二十三脚传递,和最后那记神来之笔的脚后跟助攻。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相互击掌,带着平静的自信走向球员通道。
比赛在上半场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是时间和形式问题。
中场休息时,申台龙面色铁青地在更衣室里调整战术,但任何人都看得出,韩国冠军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下半场开始,多特蒙德并未收手。
第51分钟,格策在右路连续突破三人后传中,雅克门前轻松推射——6:0!
第63分钟,雅克在禁区外接到德布劳内的传球,转身摆脱防守,一记弧线球绕过门将直挂远角——7:0!帽子戏法!
“雅克·迪吕波!这个赛季他已经打进了29个进球!这位自由人前锋无所不能!”
第78分钟,克洛普换下了雅克和德布劳内,让年轻球员获得上场机会。
然而替补上场的球员们同样不甘示弱。
第85分钟,大十字在右路突破后传中,替补前锋将球顶入网窝——8:0!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秒,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所有声音又轰然回流。
谢赫扎耶德体育场记分牌上凝固的数字——多特蒙德8:0城南一和——在聚光灯下白得刺眼。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立刻疯狂庆祝,反而有短暂的的静止。
然后,笑容才在每个人脸上炸开。
他们走向瘫坐在草皮上、眼神空洞的城南一和球员,一一握手,拍拍对方的肩膀或后背。
这不是虚伪的礼节,而是在经历了那样90分钟后,一种近乎本能的、带着歉意的尊重——他们摧毁了对手,而他们都深知被摧毁的滋味。
更衣室是另一个世界。
门刚关上,香槟的软木塞就“砰”地一声射向天花板,泡沫四溅。
“我的上帝!8比0!”格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胡梅尔斯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拿着手机,对着更衣室疯狂拍照,背景里是光着膀子跳舞的施梅尔策和本德。
罗伊斯靠在储物柜边,仔细地用毛巾擦着头发:“他们赛前说‘没什么可失去的’,但失去的东西可以有很多嘛。”
克洛普推门进来时,迎接他的是更猛烈的香槟攻击和欢呼。
他大笑着躲闪,任由昂贵的酒液淋湿他那件灰色帽衫。
等喧闹稍微平息,他站到更衣室中央,双手下压。
“安静!小伙子们!听我说!”
更衣室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香槟滴落的滴答声和粗重的喘息。
克洛普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最后定格在坐在角落、正被德布劳内往脖子里塞冰块的雅克·迪吕波身上。
“我知道你们现在想什么,”克洛普说,“一场大胜,漂亮的足球,世界为你们鼓掌。是的,你们配得上这一切。你们踢出了我想象中,甚至超越我想象的足球。”
“但是——”他话锋一转,“明天,不,今晚的新闻出来,所有人都会说:看,多特蒙德如何碾碎了一支弱旅。他们会谈论我们的8个进球,谈论那些漂亮的配合,然后他们会说,这没什么了不起,因为对手不够强。”
“他们会忘记城南一和是亚洲冠军,会忘记他们一路走到这里的艰辛,会忘记任何一支能站在这个舞台上的球队都值得尊重。他们只会用这个比分,来抬高对我们决赛表现的期待,或者……作为将来嘲笑我们万一失手的筹码。”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队员们脸上兴奋稍退。
“所以,享受这一刻,尽情地庆祝。然后,把它忘掉。”
克洛普斩钉截铁地说:
“忘掉8比0。我们只带走晋级决赛这个结果。至于过程?留给记者和球迷去谈论吧。我们的脑子里,从明天早上训练开始,只能想下一场比赛,想下一个对手。决赛,才是我们真正要征服的地方。那才是配得上世界冠军头衔的比赛。”
更衣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更响亮、更坚定的吼声和掌声。
“头儿说得对!今晚我们是胜利者!但周末我们要成为世界冠军!为了多特蒙德!”
“为了多特蒙德!!!”
混合采访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洗浴完毕,换上统一的球队西装,依次走过长长的通道。
长枪短炮伸到他们面前,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马尔科,那记挑射是提前想好的吗?”
“凯文,如何看待你那脚世界波?”
“尤尔根,这是你执教生涯最轻松的一场大胜吗?”
球员们大多给出了标准答案:“很高兴”“全队的功劳”“专注于下一场”。直到雅克·迪吕波走出来。
他立刻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各种语言的提问交织在一起。俱乐部新闻官拼命维持秩序,才让主要媒体的记者得以提问。
第一个问题几乎是抢出来的。
“雅克,8比0,帽子戏法,你怎么看这场比赛?”
雅克抬了抬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一个真的问题。
“怎么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我觉得比分挺大的。”
有人笑了,但记者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你觉得这是否体现了欧洲足球和亚洲足球之间的巨大差距?”
“不是。”
“如果你一定要找差距,”他接着说,“那差距不在洲际,在状态,在准备,在今天这九十分钟里谁更冷静。”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往下压了一点:“而且,8比0这种比分,通常不是因为对手太差,而是因为你在第一脚进球之后,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是一种选择。”
有人马上追问:“所以你们是有意不给对手机会吗?”
雅克轻轻地笑了一下——嘲笑,很明显的。
“我们是职业球员,”他说,“不是慈善机构。”
这句话出来,现场明显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三个问题。
“你如何评价城南一和?他们赛前说自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我不喜欢这句话。”雅克耸了耸肩,“不是因为它危险,是因为它很容易被误用。”
记者屏住呼吸。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你站在场上是为了什么?”雅克继续输出,“他们有俱乐部,有球迷,有自己的联赛,有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很久的职业生涯。”
“说‘没什么可失去’,其实是在给失败找一个提前写好的注脚。”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摄像机。
“而今天的问题不是他们失去了什么,是我们没给他们拿回来的机会。”
有人迅速换了方向。
“雅克,这是你第一次世俱杯,也是第一次站在世界冠军这个门槛前,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感觉?”他歪了歪头,“我感觉我们今晚要被写得很厉害。”
记者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是,”雅克慢慢说,“明天的标题会很夸张,后天的讨论会更夸张,等到决赛之前,我们会被形容成‘不可阻挡’‘历史级’‘必然夺冠’。”
他摊了摊手:“然后足球就会开始惩罚你。”
“我踢过太多这种比赛了。你赢得越轻松,下一场越难。”
“所以我现在唯一的感觉是——”
雅克停了一下,说:
“有点烦。”
记者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两天,我们得不停地被提醒我们有多强。”雅克说,“而真正麻烦的事,是在你很强的时候,还能不能踢得像你一无所有的时候那样认真。”
有人想再问,却被新闻官示意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雅克准备离开时,一个亚洲媒体的记者,用并不算流利的德语问了一句:“你会对城南一和说些什么吗?”
“我不会说‘你们踢得很好’这种话。”雅克说,“那是胜利者才会说的废话。”
“我只能说——你们今天遇到的是一支状态非常好的多特蒙德。”
“而不是一个你们应该被定义为失败者的夜晚。”
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哎呀大家有的没的都参与了进球,大家都有奖金拿~
第410章 世界冠军多特蒙德:……
击败城南一和后的四十八小时,阿布扎比对多特蒙德而言,变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等待室。
“忘掉8:0”——克洛普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但世界并不打算配合:训练场外围观的球迷多了几倍,酒店大堂总有记者试图偶遇,社交媒体上那场半决赛的每一个精彩片段都在病毒式传播——他们被塑造成了一支不可战胜的球队。
而他们的决赛对手,在另一场半决赛中,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诞生了。
马泽姆贝(TPMazembe),来自民主刚果的非洲冠军。
他们在半决赛中,令人震惊地以2:0击败了南美冠军、被视为多特蒙德决赛假想敌的巴西国际队。
当终场哨响,马泽姆贝的球员们在草皮上跪地祈祷,喜极而泣的画面传遍世界时,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多特蒙德当时正在临时会议室里一块儿看直播。
马泽姆贝的足球是另一种语言。
强悍到不讲理的身体对抗,疾风骤雨般的纵向突击,永不枯竭的奔跑,以及一种原始的战斗欲望。
他们用肌肉、速度和无比的韧性,拖垮并击溃了技术流的巴西人。
“好了,先生们,”克洛普关掉投影仪,灯光亮起,照亮了每一张脸,“现在,我们真正的对手来了。欢迎来到世俱杯决赛——对阵一支刚刚创造了非洲足球历史、并且认为自己还能创造更大历史的球队。”
“忘掉欧洲对非洲这种蠢话,忘记我们上一场进了八个球,那些通通清空。”
“这场比赛,是状态最好的多特蒙德,对阵信心达到顶点的马泽姆贝。他们击败巴西国际,不是靠运气,是靠他们相信自己能击败任何对手,包括我们。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更强大的信念、更聪明的战术和更坚决的执行力,把他们的信念打碎。”
“这场比赛不会轻松,甚至可能丑陋。他们会让每一寸草皮都变得不好踩。你们准备好了吗?”
更衣室里响起坚定的回应:“准备好了,头儿!”
散会后,雅克和德布劳内走在最后。
“感觉不一样了,对吧?”德布劳内说,“跟踢城南之前完全不一样。”
雅克点点头:“城南一和想的是别输得太难看。马泽姆贝想的是把奖杯抱回家——而且他们真的相信能做到。”
“那我们呢?”
雅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们不是一直相信,奖杯本来就该是我们的吗?”
媒体日,气氛再次逆转。
这一次,多特蒙德所在的侧厅依然宽敞,但记者们的问题变得谨慎而具体,聚焦于战术、对马泽姆贝的分析、如何应对身体冲击。
而在主厅,马泽姆贝的球员和主帅恩迪亚耶被团团围住,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
他们脸上带着淳朴而骄傲的笑容,回答着关于“非洲奇迹”、“梦想成真”、“挑战巨人”的问题,他们的主教练,一位身材不高却目光如炬的塞内加尔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人们总谈论差距。但足球是圆的,差距是在九十分钟内被抹平的东西。我们尊重多特蒙德,他们是伟大的球队。但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胜利。我们的人民在看着我们,整个非洲都在看着我们。我们无所畏惧。”
又是无所畏惧。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在后台休息室通过电视看着直播,格策嘀咕了一句:“这话听着比韩国人那句‘没什么可失去的’硬气多了。”
胡梅尔斯抱着胳膊:“因为他们真的赢过强队了,信心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罗伊斯看向雅克:“你怎么看,雅克?”
雅克正低头缠着手指上的绷带,闻言抬起头:“挺好的,踢一支相信能赢你的球队,总比踢一支只希望少输的球队有意思。”
决赛前夜,适应性训练。
马泽姆贝的球员们也在同一块训练场的另一端。
他们没有像城南一和那样远远观看,而是自顾自地进行着高强度、快节奏的抢圈和冲刺练习。
吼声、击掌声、足球爆射的闷响不断传来。
多特蒙德这边,训练内容异常简洁:大量的快速一脚出球练习,对抗下的护球转身,以及定位球攻防。
克洛普不断咆哮着:“快!再快!在他们贴上来之前把球传出去!”“身体靠住!利用你的核心力量!”“第二落点!永远是第二落点!”
训练结束后,双方球员在通道口几乎擦肩而过。
马泽姆贝的球员身材并不比多特蒙德的球员高大,但个个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带着一种沉默的审视。
多特蒙德的球员也回以平静的注视。
回酒店的大巴上,助理教练布瓦克带来了最新的分析简报。
“几个关键点,”布瓦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第一,他们的两个边锋,卡卢伊图卡和卡班戈,速度极快,冲击力强,喜欢一对一突破。我们的边后卫不能轻易失位。第二,中场三人组跑动覆盖面积巨大,抢断凶狠,但技术相对粗糙,出球线路比较直接。这是我们施加压力、断球打反击的重点区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们的整体防守纪律性在击败巴西国际的比赛中展现得非常好,阵型紧凑,但惧怕横向调动和节奏变化。”
克洛普接过话头:“所以,我们的策略是:控制节奏,耐心倒脚,横向拉扯他们的防线。避免陷入一对一的身体缠斗。用传球和跑位调动他们,消耗他们。他们靠激情和体力踢球,我们要用头脑和体系来应对。明白吗?”
“明白!”
————
阿布扎比,谢赫扎耶德体育场。
世俱杯决赛。
夜幕下的球场宛如一座巨大的黄黑色与深蓝色相间的火山。
多特蒙德的球迷依然占据多数,但马泽姆贝的拥趸们聚集在一侧看台,他们穿着深蓝色球衣,敲打着非洲鼓,歌声嘹亮富有节奏。
通道里,气氛比半决赛凝重十倍。
马泽姆贝的球员站成一排,手搭着彼此的肩膀,低着头,用林加拉语低声念着什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多特蒙德这边,雅克能感觉到身旁德布劳内微微加速的呼吸,能看到格策不断活动脚踝的小动作,也能看到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在互相用力拍打对方的后背。
队长决定给大家鼓鼓劲。
“听着,九十分钟,什么都别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场上!为了多特蒙德!”
“为了多特蒙德!!!”
两队走出通道,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扑面而来。
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全球:“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10年国际足联俱乐部世界杯的决赛现场!对阵双方是:欧洲冠军联赛得主,德国的多特蒙德!以及创造了历史的非洲冠军联赛得主,民主刚果的马泽姆贝!这注定将是一场风格迥异的碰撞!”
握手,挑边。
“哔——!”
主裁判一声长哨,决赛开始!
与半决赛的闪电开局截然不同,多特蒙德一开场还挺狼狈的。马泽姆贝从第一秒就展开了疯狂的高位逼抢。
非洲人用的当然不是多特蒙德那种有组织的压迫网络,而是一种全员扑抢。
像鬣狗一样撕咬。
魏登费勒刚把球传给胡梅尔斯,两名马泽姆贝球员就呼啸而至,胡梅尔斯勉强将球回给魏登费勒,魏登费勒一个大脚开到前场——这完全不是多特蒙德习惯的节奏。
足球在空中被马泽姆贝强壮的中卫顶回。
第二落点,他们的中场球员冲上来,挤开试图控球的斯文·本德,然后一脚直塞找前锋!
苏博蒂奇奋力卡住身位,将球护出底线。角球。
整个进攻过程简单、粗暴、直接,多特蒙德的球员第一次触球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稳住!把球控下来!”克洛普在场边挥手大喊。
多特蒙德试图重新掌控节奏,德布劳内回撤到很深的位置接球,转身,立刻被两名对手夹击,他勉强将球分给边路的格策,格策试图突破,对方边后卫直接一个凶猛的正面铲抢,连人带球放倒!
裁判哨响,犯规。
但动作并不算恶意,只是力度极大,显示了对手的决心。
格策揉着脚踝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比赛变得支离破碎。
马泽姆贝用频繁的犯规和激烈的身体对抗将多特蒙德拖入了一场消耗战,多特蒙德流畅的传切配合很难打出来,往往两三脚传递就会被阻断。
第15分钟,多特蒙德终于组织起一次像样的进攻。
雅克回撤到中场,倚住对方后腰接球,在两人包夹下,用脚后跟将球磕给插上的罗伊斯。
罗伊斯带球内切,在禁区弧顶尝试了一脚远射。
球力量很大,但角度太正,被马泽姆贝门将基迪亚巴稳稳抱住。
基迪亚巴没有浪费时间,他快速手抛球发动反击。
球找到右边锋卡卢伊图卡,这位速度奇快的边锋拿球转身,一步就过了扑抢过猛的施梅尔策,沿着边线狂飙。
胡梅尔斯且战且退,卡住内线,卡卢伊图卡没有强突,而是将球横传给中路跟进的队友,跟进球员在禁区前沿直接重炮轰门。
“嘭!”
足球飞向球门左上角!魏登费勒飞身扑救,将球托出横梁。
“哇哦!马泽姆贝的反击!差点得分!”解说员惊呼,“多特蒙德要小心了!”
看台上,马泽姆贝球迷的鼓声和呐喊声瞬间拔高,气势惊人。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这场比赛,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克洛普在场边不断做出手势:拉开宽度!横向传球!
多特蒙德开始执行策略,他们不再急于向前,而是利用后场和中场的耐心倒脚,不断将球从左路转移到右路,再从右路传回左路。
足球像钟摆一样横向摆动。
起初,马泽姆贝的球员还能跟着球疯狂奔跑逼抢,但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这种大范围的横向转移开始消耗他们的体力。
他们的阵型在左右摇摆中被逐渐拉扯开,紧凑的防守出现了一丝缝隙。
足球再次经过多次横向传递,来到右路的大十字脚下,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观察后,一脚斜长传,将球大范围转移到了左路完全空旷的地带!
罗伊斯早已启动,轻松卸下这个过顶长传。此刻,马泽姆贝的防线因为之前的横向拉扯,右路出现了巨大的空当。
他们的右后卫被迫内收保护中路,左翼完全暴露。
罗伊斯带球长驱直入!杀到底线附近,他抬头观察——禁区内,莱万多夫斯基被两名中卫死死盯住,雅克·迪吕波则正在从点球点向后点移动。
罗伊斯选择踢出一记速度极快的低平传中。球贴着草皮,穿过小禁区前沿。
前点的莱万虚晃一枪,带走防守,点球点附近,雅克赶到!
他身边跟着对方的后腰,身体被不断挤压。
就在球滚到身前的瞬间,雅克没有尝试停球,而是灵巧地让球从自己两腿之间漏了过去!
这个漏球完全出乎防守球员的意料。
球继续滚向他的身后,也就是球门后点。
而那里等待的是凯文·德布劳内!
无人盯防!
德布劳内面对来球,调整一步,在小禁区角上,用左脚脚内侧推出一记射门!
马泽姆贝的门将基迪亚巴被前点的漏球欺骗了重心,再想扑救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擦着门柱内侧,滚入网窝。
1:0!!!
“GOOOOOOOOOOOOOL!!!凯文·德布劳内!!!多特蒙德打破了僵局!横向调度拉开空当,罗伊斯的传中,雅克·迪吕波的漏球,德布劳内的终结!耐心和智慧的胜利!”
马泽姆贝的球员显得有些沮丧,但他们的眼神并未暗淡,丢球后,他们只是互相喊了几声,拍了拍手,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斗志并未消退。
重新开球后,马泽姆贝的攻势更加凶猛,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压上。
他们用简单直接的边路传中和高球吊入禁区,试图利用身体优势制造混乱。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一次次高高跃起,将球顶出危险区域,魏登费勒也做出了一次关键扑救,将对方前锋近在咫尺的头球托出横梁。
上半场最后阶段,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但多特蒙德顶住了这波反扑,并将1:0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气氛并不轻松。虽然领先,但每个人都汗流浃背,感受到了对手带来的巨大消耗。
“他们这么能跑的吗?”
“呃……只能说是种族天赋吧?”
下半场开始,马泽姆贝没有任何保留,全线压上进攻,他们的阵型变得非常激进,后场经常只留下两三名球员。
多特蒙德则稳固防守,耐心寻找反击机会。
比赛变成了攻防演练的格局,但主动权逐渐向多特蒙德倾斜。
第58分钟,马泽姆贝一次传中被苏博蒂奇头球解围到中场,斯文·本德抢先一步拿到球,抬头观察,随即斜长传,找到了左边路前插的罗伊斯!
罗伊斯停球转身一气呵成,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他带球疾进,马泽姆贝仅剩的一名中卫且战且退,另一名边后卫拼命回追。
罗伊斯带球杀到禁区左侧,他没有贪功,看了一眼中路的情况,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一记低平传中。
足球快速滚向点球点附近。
在那里,雅克·迪吕波和莱万多夫斯基形成双鬼拍门!
雅克在前点吸引了防守注意力,他将球一让,球漏到了后点。
跟进的莱万多夫斯基迎球怒射!
“砰!”
势大力沉!
但马泽姆贝的门将基迪亚巴做出了世界级扑救,飞身将球挡出!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被挡出的足球恰好落在小禁区线上。
一道黄黑色的身影杀到——还是雅克·迪吕波!
他在让球后没有停止跑动,正好赶上了补射的机会。
面对几乎是空门的机会,雅克没有发力爆射,而是用脚弓轻轻一推。
足球听话地滚入了网窝。
2:0!!!
“球进了!雅克·迪吕波!补射得分!多特蒙德扩大了比分!”
这个进球,几乎摧毁了马泽姆贝的反扑气势。
两球领先,且对手体能已经在高强度的逼抢和进攻中严重消耗,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多特蒙德。
马泽姆贝的球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疲态和沮丧,但他们依然在奔跑,在拼抢,只是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克洛普开始调兵遣将。
他用沙欣换下了体力消耗巨大的斯文·本德,加强中场控制,随后又用巴里奥斯换下了莱万多夫斯基,保持前场的冲击力。
多特蒙德踢得越发从容自信。
他们开始重新掌控中场,用流畅的传递调动对手,消耗所剩无几的比赛时间。
第79分钟,多特蒙德锁定胜局。
沙欣在中场拿球,摆脱防守后,送出一记直塞球,足球划开了马泽姆贝已然松散的防线。
右路,格策他形成单刀,带球杀入禁区。
马泽姆贝的门将基迪亚巴弃门而出。
而这时候,格策没有贪功,他在门将扑到前的瞬间,将球横敲向中路。
那里,雅克身边没有任何防守球员。
面对空门,雅克再次轻松将球推入!
3:0!!!梅开二度!
“GOOOOOOOOOOOL!!!雅克·迪吕波!比赛结束了!多特蒙德杀死了悬念!多特蒙德即将加冕世界冠军!”
剩下的时间,变成了纯粹的垃圾时间。
马泽姆贝的球员已经筋疲力尽,多特蒙德则控制着足球,耐心倒脚。
“哔——!哔——!哔——!”
三声长哨,响彻阿布扎比的夜空!
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3:0战胜马泽姆贝,赢得了2010年国际足联俱乐部世界杯冠军!
终场哨响的瞬间,多特蒙德的替补席和教练组成员如同潮水般冲入场内!
球员们拥抱、跳跃、嘶吼,魏登费勒跪在草皮上,仰天长啸;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紧紧抱在一起;罗伊斯骑在了莱万的脖子上;德布劳内找到了雅克,两人头对着头,脸贴着脸,然后紧紧拥抱。
“我们做到了!凯文!我们是世界冠军!”雅克在德布劳内耳边大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是你做到了!进了两个球的先生!”德布劳内大笑着拍他的背。
克洛普被球员们抛向了空中,一次,两次……他的帽衫在夜风中飞扬,脸上是狂喜的笑容。
另一边,马泽姆贝的球员们瘫倒在草皮上,有人掩面哭泣,有人呆呆地望着夜空。他们的主教练恩迪亚耶走进场内,一一拉起他的弟子,拥抱他们,在他们耳边说着鼓励的话。
虽然失败,但他们赢得了全世界的尊重——他们是英雄,是非洲足球的骄傲。
短暂的狂欢后,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忘记对手。他们走向马泽姆贝的球员,一一握手、拥抱。
雅克找到了那个在训练场打量他的年轻后卫,交换了球衣。
对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你踢得真好。祝贺你们。”
雅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也很棒。谢谢你们带来了一场伟大的比赛。”
颁奖台很快搭建好。
先是亚军的颁奖仪式。
马泽姆贝的球员们戴上银牌,虽然失落,但他们依然挺直腰板,向为他们鼓掌的球迷致意。
他们的球迷区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和歌声,经久不息。
然后,是冠军的时刻!
当“Wearethechampions”的音乐响彻球场,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依次走上领奖台,然后一一领取属于他们的金牌。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将金牌挂在每个人的脖子上,说着一些祝贺的话。
最后,终于轮到举起奖杯的时刻!
队长雅克和功勋门将魏登费勒一起,站在了那座象征着俱乐部足球世界最高荣誉的奖杯前。
金色的世俱杯奖杯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如此美丽,如此绚丽。
两人一起弯腰,握住了奖杯的底座。
冰凉的金属触感,上面刻着历届冠军的名字。
今年,那里将添上“BorussiaDortmund”的字样。
“一!二!三!”
用力举起!
“我们是冠军!!!世界冠军!!!”
他们是欧洲冠军。
现在,他们是世界冠军。
同样,他们也成为了六冠王。
哎呀哎呀老爽了大家……足球文就是得拿冠军啊拿很多很多的冠军……哎呀金球奖也要评选了啧啧啧
第411章 下一个篇章在哪儿?:……
阿布扎比回多特蒙德的航班上,狂欢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
世俱杯金色的奖杯被小心地安放在座椅上——系着安全带——在透过舷窗的阳光里静静闪烁。
雅克靠窗坐着,指尖摩挲着挂在颈间的金牌。
“睡着了?”旁边的凯文含糊地问,他几乎整个人陷在毛毯里。
“没。”雅克收回目光,“在想事情。”
“想游行?想怎么庆祝?”德布劳内嘟囔着,眼皮沉重,“肯定全城都是人……我爸妈说他们要从比利时赶过来……”
“嗯。”雅克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凯文很快又沉入梦乡。
雅克在想……雅克也没想什么。
雅克重新看向窗外。
他在想此刻正沉睡在云层下的城市,想那些熟悉的街道,想威斯特法伦南看台山呼海啸的声浪,想球场草皮的味道。
他为多特蒙德得到一个欧洲冠军,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世界冠军。
这应该是故事的完美结局了,对吧?
飞机在多特蒙德机场降落时,某种预感变成了现实。
透过舷窗,能看到接机区外早已是人山人海,黄色的旗帜、围巾、气球汇成一片跃动的海洋,即使隔着距离和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期待。
机舱内瞬间苏醒。
“我的天……”格策扒在窗边,“这得有多少人?”
“全多特蒙德的人大概都来了。”胡梅尔斯笑道,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虽然它通常不怎么服从整理。
舱门打开,冬日冷肃的空气涌进来,但随即被远处爆发出的欢呼声加热。
球员们依次走下舷梯。
当雅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声浪猛地拔高了一个维度,几乎要掀翻机场。
他的名字被成千上万人用德语、法语、荷语的生硬的模仿腔调呼喊着,汇成一股令人晕眩的音流。
“雅克!雅克!世界冠军!”
闪光灯连成一片,俱乐部工作人员迅速组成人墙,但热情的球迷几乎要冲破障碍。
雅克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每个主场都会出现在南看台最前排的球迷,此刻脸上涂着油彩,眼中含着泪光,声嘶力竭地呼喊。
他微笑着,举起手挥了挥,引来更疯狂的回应,有人试图扔过一条巨大的黄黑色围巾,上面绣着“雅克·迪吕波——多特蒙德皇帝”。
去往大巴的路上,短短几百米,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签名,握手,被手机镜头包围,接受语无伦次的祝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挤到前面,颤抖的手抓住雅克的衣袖,用浓重的鲁尔区口音说:“孩子,谢谢你……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个……”她的话被哽咽打断。
雅克俯身拥抱了她,轻声说:“这是为了你们,和伟大的多特蒙德。”
老太太泪流满面。
登上印着“世界冠军”字样和巨幅球员照片的大巴,驶离机场,驶向市区。道路两旁早已被球迷占据,车队只能以步行的速度前进,黄色纸屑从高楼窗户撒下,就好像金色的雪,每经过一个路口,欢呼声就叠加一层,孩子们骑在父亲肩上挥舞着小旗,情侣在人群中拥吻,酒吧门口溢出啤酒的泡沫和豪迈的歌声。
这是多特蒙德几十年未有的盛大庆典。
大巴内,球员们也被感染了,他们贴着车窗,向球迷挥手,做鬼脸,举起奖杯,克洛普和教练组坐在前排,看着窗外,脸上是自豪的温和的笑容。
雅克坐在靠窗位置,任由那黄色的洪流从他视线中淌过。一张张兴奋到变形的脸,一双双挥舞到极限的手臂,一声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呐喊……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们,一股滚烫饱胀的情感涌上喉咙。
这是爱,毫无保留的、沉甸甸的爱。
雅克被这爱托举着,浸泡着,仿佛成了这座城市活着的图腾。
雅克应该感到无上的幸福。
雅克也确实感到幸福。
官方夺冠游行定在次日中午。
整个多特蒙德市中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黄色派对。据估计,超过五十万人涌上街头,人数远超城市常住人口,空气中里有的是啤酒、烤香肠、烟花燃放后的味道,以及一种集体狂欢特有的气息。
双层敞篷巴士组成的车队缓缓驶过。
领头巴士上,世俱杯奖杯、欧冠大耳朵杯、德甲沙拉盘、德超杯、欧超杯和德国杯被陈列在最显眼的位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心醉神怡的光芒。
核心球员站在第二辆巴士的顶层,他们穿着统一的冠军纪念外套,脖子上挂满了奖牌。
当车队驶入老市场广场区域时,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震得人耳膜发疼,黄色的纸片、彩带、气球遮天蔽日。
“雅——克——!!!”是球迷们整齐划一的呼喊,伴随着有节奏的跺脚声。
“世界——冠军——!!!”
“多特蒙德——永不独行——!!!”
人们试图伸出手,触碰巴士的边缘,递上啤酒、鲜花、自制的标语牌。警察手挽手组成警戒线,但人群的激情随时可能将其冲垮。雅克看到有父亲将年幼的孩子高高举起,孩子穿着迷你版黄黑球衣,背后印着他的名字和号码。那孩子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又敬畏地看着他,然后被父亲的亲吻淹没。
车队在市政厅前停下。阳台上,市长和俱乐部高层已经等候多时。下面,广场和所有通向广场的街道,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人头。一片黄色的、沸腾的海洋。
雅克和魏登费勒再次共同举起世俱杯奖杯,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冰凉的、沉甸甸的金杯,高高举过头顶。阳台下爆发出最剧烈的声浪。
瞬间,雅克感到自己与下方那片海洋连接在了一起。球迷们的欢呼声浪像是直接涌入了他的血管,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无数张仰望的脸,看到无数张开的嘴,看到无数挥舞的手臂汇成一片动荡的黄黑森林。
这一刻,他是英雄,是传奇,是这座城市梦想的化身。
他被爱戴,被崇拜,被需要。
这种感觉……
致辞,歌唱,香槟喷洒。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彩虹,落在人们仰起的笑脸上。
雅克被队友们推到阳台最前方,要求单独说几句。
他接过话筒,下方立刻安静下来,数十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雅克说:“这座城市给了我们一切。现在,我们把世界带回来了。”
“这个冠军,属于你们——每一个多特蒙德人!”
海啸再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模糊的。
签名签到手软,合影拍到表情僵硬,被拥抱,被拍打肩膀,被各种口音的祝福包围,啤酒不断递到手中,他小口啜饮,保持着必要的清醒,但脸颊已被热情熏得发烫。
游行持续到傍晚。
当车队最终驶向威斯特法伦球场,进行最后一站庆典时,天色已暗,但城市的狂热丝毫未减,球场外墙变成了巨幅灯光秀,展示着夺冠画面和球员头像,南看台早已坐满,八万人在黑夜中齐声歌唱。
雅克站在球场中央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眼前是看台上闪烁的手电筒光芒和舞动的旗帜,而歌声将他温柔地包裹起来。
“你永远不会独行……”
他跟着唱,声音有些沙哑,凯文揽着他的肩膀,格策在另一边蹦跳,罗伊斯向着看台飞吻,克洛普拿着话筒,眼眶微红,语无伦次地感谢着所有人。
这应该就是巅峰了。
一个球员,一支球队,一座城市,所能共同缔造的最极致的荣耀。
雅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这一刻的所有气息——汗、草皮、烟花、啤酒麦芽香,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名为爱的能量——全部刻进记忆里。
雅克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心情值什么时候已经维持在了正200以上。
庆典最终在午夜前散去。
雅克婉拒了队友们去酒吧继续庆祝的邀请,也谢绝了俱乐部安排的车,选择和凯文两个人慢慢走回去。
两人拉高衣领,双手插兜,并肩走入狂欢后渐渐冷却的街道。
一片狼藉,但空气中仍残留着喜悦的碎屑,清洁工已经开始工作,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偶尔有零星晚归的球迷,勾肩搭背唱着跑调的歌,从他们身边摇晃着走过,认出他们后发出惊喜的怪叫,但已无力再围上来。
打开门,脱下外套,打开灯,打开抽屉。
雅克把自己身上的奖牌全都摊在桌子上。
德甲冠军。
德国杯冠军。
欧洲冠军联赛冠军。
欧洲超级杯冠军。
德国超级杯冠军。
国际足联俱乐部世界杯冠军。
六枚奖牌,泛着或金或银的、内敛的光泽,它们代表了0910赛季至今,一支球队所能赢得的全部六项顶级荣誉。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德国足球史无前例的六冠王。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雅克坐在那里,看了它们很久。
凯文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雅克手边,自己靠在桌沿,也看着那些奖牌,他脸上还带着庆典后的微红和笑意,但是头脑已经清醒了一些,捕捉到了雅克身上的不同寻常的沉静。
“你是在和天使说话吗,大鹦鹉?”
“不,现在没有,凯文,”雅克叹息,“我大概正在和自己讲话。”
凯文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你在和自己说什么?能不能给我讲讲?”
“这个答案永远都是当然,”雅克的眼神从奖牌上移开,移到了凯文的蓝眼睛上,“我什么都可以对你说——我感到了恐惧,凯文。”
凯文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语会从大鹦鹉嘴里说出来,“你在恐惧什么?”凯文问。
“我在恐惧这是故事的最后一页,”雅克说,“我恐惧这是顶峰,我恐惧这是圣杯九。”
凯文没听懂,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雅克就继续:
“六冠王,这个词语我今天听了无数无数次,还有各种各样赞颂的词汇,就像是泡泡一样形成爆裂然后在我的耳边轰响,这感觉真不赖……”雅克用伤感的声音讲,“承蒙所有人——和上帝——的喜爱,我被托着,飘着,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幸福吗?幸福得快要爆炸了,就好像一本书,我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最完美的结局。合上书,心满意足,然后呢?”
凯文皱起眉,但他没有打断,只是更专注地听着。
“然后就是——然后就是重复。或者,是努力不要从这顶峰上掉下去。凯文,我恐惧的不是掉下去,我恐惧的是停在上面。”
雅克看向凯文,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坦诚:
“我怕被今天这样的爱淹得太舒服,怕被‘传奇’、‘皇帝’这样的称呼架得太高,怕自己习惯了当这座城市的英雄,以至于忘了怎么当那个一无所有、只想拼命奔跑证明自己的雅克·迪吕波。”
“我爱这里,凯文,我爱你,爱尤尔根,爱马尔科、马里奥他们所有人,爱这里的每一寸草皮,爱南看台的每一首歌。正因如此我才恐惧。”雅克的语速加快了一些,“我恐惧我的爱,会慢慢变成一种惯性。恐惧我留在这里,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只是在守护已经得到的东西,而不是去创造还没见过的东西。我恐惧‘多特蒙德的雅克’这个身份,最终会变成我的舒适区,乃至于我的金笼子……好吧,这个答案有些奇怪。”
凯文下了定义:“你想离开。”
非常确认的语气。
而雅克没有否认。
他只是继续说,声音带着一种剖析自己的冷静,雅克从来不认为剖析自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甚至在做这个的时候会抽身事外,把自己彻底解离出来,让情绪没办法干扰自己的理智,从而达到一些更好的选择。
“这不是为了钱,虽然新合同的钱肯定会更多。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更大舞台——今天站在世界之巅的就是我们。甚至不完全是寻求新挑战,留在这里卫冕六冠王,难道不是最大的挑战吗?”
“那是什么,雅克?”凯文问。
雅克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六枚奖牌,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多特蒙德沉睡的夜空。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凯文,我曾经告诉过你一个没有这一切的未来,一个非常糟糕的未来……没有六冠王,没有这些奖牌,没有威斯特法伦的欢呼……甚至没有健康的双腿,是的,那场愚蠢的车祸,我离开了足球,我离开了比利时,我离开了你……我离开了你。”
“我去了美国,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读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学位,找了一份不痛不痒的工作,在高中里教点东西,过着一种安静、整洁、冰冷的生活。”
“我切断了过去的一切联系,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了。我以为离开就能忘记,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逃避能够解决什么吗?我没办法忘记足球在脚下滚动的触感,我没办法忘记奔跑时风吹过耳边的声音,我没办法忘记你。”
“这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距离、时间、各自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像流沙一样,把一切都吞没了。我思念足球场,思念竞争……我也思念你,可是我是胆小鬼,这时候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讲出来,我连一封像样的邮件都写不出来,因为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打扰一个或许已经拥有崭新生活的你。”
“然后我醒来了,我左腿的材质从不锈钢又变回肌肉了,一切都还没发生,那时候我在想什么?”
雅克微笑着说:“那时候我脑子里其实也什么都没想,但我不能表露出来我脑子的空空如也,于是我选择进行一些事情来让自己的大脑别去考虑某些东西……我不想再失去左腿了,我不想再远离足球了——”
“——我不想再变成那个给你写邮件都找不出理由的雅克·迪吕波了。”
“然后,我来到了多特蒙德。遇到了尤尔根,遇到了你,遇到了所有人。我们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拿到了所有能拿的冠军,赢得了全世界的爱戴。凯文,这一切……这一切美好得像个奇迹,美好得像是对那个糟糕未来的彻底修正和补偿。我每一天都心怀感激,感激到恐惧。”
“恐惧?”凯文轻声重复,他现在开始有点理解那个词在雅克心中的分量了。
“是的,恐惧,”雅克点头,“我不是要寻找更好的地方,凯文。我只是恐惧,我恐惧自己在太过完美的幸福里,会忘了自己还能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断了腿、远走他乡的雅克,他每一天都在绝望地思念球场,思念奔跑,思念可能性。而现在这个赢得了一切的雅克……我恐惧他有一天会停止思念,停止渴望,只是满足地坐在功劳簿上,看着自己的传奇慢慢变成博物馆里的标本,哪怕那标本是纯金的。”
他看向凯文,眼神灼热:“你明白吗?那个失去过一切的我,在内心深处尖叫着警告这个赢得了一切的我:不要停在这里!不要被完美的幸福催眠!你重来一次,不是为了重复一个完美的结局,然后安享晚年!你是为了继续燃烧,继续探索,继续去触碰‘雅克·迪吕波’这个人,到底还能变成什么样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所以,我想离开。不是因为多特蒙德不够好,恰恰是因为它太好了,好到让我恐惧这会成为我故事的终点。”
雅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需要再次把自己扔进未知里,需要去一个没人把我当皇帝的地方,需要重新学习语言,适应战术,从零开始赢得尊重,需要再次品尝那种不确定的滋味,需要足球再次变成一场冒险,而不是加冕仪式。”
“这听起来很疯狂,很不知足,对吧?但是凯文,我真的恐惧自己忘记那个因为失去一切而在异国他乡日夜煎熬的灵魂,是如何渴望这重来一次的机会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依稀传来的、最后的庆祝声响。
凯文看着雅克。
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也看到了那坚定之下的不舍与挣扎。
他理解那种感觉——对巅峰之后虚无的恐惧,对重复自我的厌倦,对还能不能变得不同的好奇。
这是顶级运动员,尤其是像雅克这样天才而骄傲的灵魂,可能都会面临的困境。
凯文并不想去想一些坏的导向,比如分离,比如队伍的分崩离析,又比如两人之间未来未知的轨迹,可是凯文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的共鸣。
他爱的就是这样的雅克啊。
正是这样一个永远渴望燃烧、永远看向下一个山峰的灵魂。
在五年前,雅克就能够拒绝来自拉玛西亚的邀请,转而去了正深陷泥潭的多特蒙德,而五年后,雅克将多特蒙德带到了世界之巅。
雅克总能够做出选择,无论这个选择是好是坏——而他从不会后悔。
“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雅克诚实地说,肩膀微微垮下一点,流露出迷茫,“也许是西班牙,也许是英格兰……哪里都好,只要是完全陌生。需要我去重新学习语言,适应战术,赢得队友信任,征服新的球迷……需要我从世界冠军雅克变回一个需要证明自己的新援的地方。”
他走回桌边,伸出手,一枚一枚地,将那些奖牌收进抽屉里。
“我会给俱乐部,给尤尔根,给球迷一个更更浪漫的说法。”
雅克说:“我擅长做这个,不是吗?我擅长用舌头把大家耍的团团转……我会说,我把能给多特蒙德带来的一切都留下了,而我想要将冒险留给自己,他们可能会骂我,恨我。但我希望,很久以后,当他们回忆起这个六冠王赛季,回忆起我时,能觉得这段传奇是完整的、纯粹的,没有因为后来的勉强维系而褪色。”
凯文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雅克的手。
“那你和我呢?”
雅克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收紧:“尤尔根告诉我了一些事情,”雅克说,“你总是想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凯文。我真的不知道。距离,时间,不同的球队,甚至可能是对手……这些都是问题。”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无论我去哪里,你都在这里。”
他指了指凯文心脏的位置。
“这不是结束,凯文,这只是……我的一个篇章翻过去了,我们的故事,”他握着凯文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更长的故事,它可能需要换一种方式继续写,但我没想过要停笔。”
凯文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看雅克,许久,他长长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会被骂惨的。”凯文最终说。
“我知道。”雅克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
“但至少,我对自己是诚实的。”
嗯,这章可以用我在上一章回复读者困惑的话来概括
“在盛大的夺冠游行中,他被球迷的海洋淹没,感到巨大的幸福与爱。但深夜回到家,面对一室寂静和满桌奖牌,却涌起一种奇异的完成感,好像一本精彩的书读到了最后一页。而下一个篇章在哪?”
这是雅克告诉我的答案,而雅克的答案也说服了我,我相信这个答案也能说服你们。
大家也可以回到上一章的评论区,评论区里有我比较详细的说话
决定的过程是痛苦、纠结、充满不舍的,可是雅克从来不擅长把痛苦展示出来,他展示出来的东西全是他认为不怎么痛苦的玩意儿
所以前面我基本一笔带过了
大概就是啥样的呢……雅克和凯文在熟悉的餐厅吃饭,聊着球队和朋友的日常,一切都很美好,但某个瞬间,雅克会觉得像在观看一部温馨但已知所有情节的电影,这没什么不好,但是偶尔也是会想尝尝新的。甚至他也会想这种问题,“我能否在完全不同的足球语言里依然成为顶尖?”
然后就是这种情节……“多特蒙德给了我一切,正因为如此,我才害怕辜负。我需要一次远行,来确认我配得上你们毫无保留的爱。这不是告别,这是为了以更完整的自己回来。”
然后就是番外的雅嗨了(不儿?)
总而言之,我是希望他有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因为我也同样为他一直思考这个问题:
当外在的追求全部满足之后,人该如何安放自己那颗依然躁动、渴望超越的灵魂?
是不是太文艺了……椰椰其实不是文艺的人……
第412章 什么居然是见家长:话说明明早就见过了,哎呀竹马就是如此好味……
无论想什么,那都算是昨天的东西了。
一觉醒来,那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就要面对新的问题了。
“……我居然忘记了这个。”
雅克把掉到地上的叉子捡起来:“所以说,今天你爸妈就会来家里?”
凯文点头,把煎蛋吃掉:“我这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啊……可能是因为我忘记了。”
“不,我知道,你根本就没听进去我说的话,年轻又愚蠢的家伙。”
“什么我居然会被你这么说……”
雅克虽然嘴里嘟嘟囔囔,但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出现了:他真的从脑子里某个角落翻出来了凯文说的话——凯文说,他爸妈要来多特蒙德。
“那也没什么,”雅克挽尊,“该吃吃该喝喝该庆祝就庆祝……”
“哦,这倒不是,”凯文依旧十分淡定,“他们俩过来主要是由于我们俩的事情。”
“啊?”
“我向他们俩说了我们俩的事情。”
“啊??”
“我说我们俩很早之前就谈恋爱了。”
“啊???”
凯文看到了雅克脸上的自己想要看见的表情,非常开心地大笑起来:“我跟他们说——是我先表白的!”
“你……你跟他们说了是你先表白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看着雅克瞬间爆红的脸颊、瞪圆的眼睛和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笑得更加猖狂得意,几乎要从椅子上翻下去。
“哈哈哈!对!说了!全说了!怎么,鹦鹉,面对八万人唱歌你都不怕,听到这个就吓成这样了?哦——我懂了,是害羞了?因为被我说我是主动表白?”
“哦……赫尔维和安娜……”雅克痛苦地叫了一声凯文爸妈的名字,“他们会怎么看我啊?”
想象一下,下次去德布劳内家做客,赫尔曼会不会用那种“这就是把我儿子拐走了的小子”的眼神看他?安娜端出华夫饼的时候,会不会问“你们俩谁洗碗呀”?
凯文洗碗,因为自己做饭……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雅克感觉自己的社会性生命正在急剧缩短,身体也变得不太对劲。
羞耻尴尬脚趾扣地……手上的叉子又差点滑脱,他不得不放下,以免真的制造出什么餐具灾难。
“他们会怎么看你?”凯文欣赏着雅克的表情,“当然是‘凯文的男朋友’——你在慌张,为什么?”
凯文现在真的超级愉悦。
难得出现这种自己问问题雅克回答不上来的时候。
哎呀!爽爆了!
“我当然没慌张,”雅克强装镇定,“你在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慌张!我哪怕在欧冠决赛踢点球都没慌过!当时对面是米兰!”
“可是你现在在慌张。”
“我只是需要一些心理准备,凯文。”
“心理准备?从我第一次告诉你到现在得有好几天了,”凯文还没笑够,“是你自己把脑子留在床上了。”
“我那是在思考,思考一些!”雅克反驳,底气却不太足。
他确实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此刻,现实的重量才砸在餐桌上。
“好吧,”雅克放弃挣扎,揉了揉头发,“他们几点到?需要我去接吗?住哪里?晚饭怎么安排?我是不是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穿得正式一点?”
凯文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雅克像只即将面临重大仪式的猫一样,毛发微耸,紧张地规划着每一步。
“下午四点,不用接,他们已经到了,租了车,住酒店,离这里两条街,晚饭我订了那家你喜欢的餐厅。”
凯文一条条回答,然后故意停顿,上下打量了一下雅克身上那件印着滚石经典大舌头logo的旧T恤和居家运动裤,“至于穿着……这件就挺有你的风格。”
雅克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手掌里。
“放心,他们喜欢你,”凯文轻松地说,“他们俩并不反对,并且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到现在都没有绯闻,而你的绯闻是我。”
雅克从指缝里看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真的?”
“骗你我能多进一个球吗?”凯文把盘子放进水槽,水声哗啦啦响起,“他们只是来看看我,顺便看看我们。正常家庭流程,懂吗?”
“所以,”凯文擦干手,走回来,俯身看着仍把脸埋在手里的雅克,“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只是我爸妈,不是媒体发布会。你可是在威斯特法伦小皇帝,别怂。”
“如果只是面对媒体发布会那还好呢……那只是工作,而这是……”
“生活。”
凯文接上:“我们的生活——我都主动承认是我先表白、追你的了,你还有什么压力?你不满意?”
“偶尔我也想表现得是我在主动,你这么说显得我像是个胆小鬼。”
“你不是吗?”
“我是,”雅克承认了,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爸妈听完什么反应?”
“嗯……‘真想不到我儿子还有这么罗曼蒂克的主动的时候,挺好’。”
“好热烈的赞扬。”
他们在说这些有的没的,雅克倒是因为这些有的没的松了口气,开始认真思考晚上的着装问题。滚石T恤和运动裤肯定不行,但全套正装又太过……
最后,在凯文“这件不错”、“那件也可以,但领口是不是太开了点?”的挑剔点评下,他选择了一件简洁的深蓝色衬衫和休闲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忽然有点恍惚——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确实像是要去面对什么人生重大场合。
我记得我还有一条牛仔裤……
“放下你的蠢牛仔!”
被制止了。
雅克觉得哪怕自己要去领金球奖也不会像是现在一样紧张了。
下午的时间在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中过去。
凯文显得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有心思打游戏,而雅克则像只巡视领地的猫,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调整沙发靠垫的位置,一会儿又觉得茶几上那本杂志摆放的角度不对。
门铃在四点零五分准时响起。
雅克瞬间僵住了,求助似的看向凯文,凯文给了他一个放松的口型,起身去开门。
“嘿,妈妈,爸爸。路上顺利吗?”凯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家常的随意。
“顺利极了,亲爱的。哦,这里真不错。”安娜的声音温柔轻快。
雅克深吸一口气,走到玄关。
安娜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纸袋,她一眼就看到了雅克,眼睛弯成了月牙:“雅克!好久不见!气色真好!快来帮我拿一下这个,我给你带了点东西,重死了。”
这亲昵又自然的招呼瞬间化解了雅克一半的紧张,他赶紧上前接过袋子:“谢谢你安娜,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安娜笑着拍拍他的胳膊,目光在他和凯文之间打了个转。
接着进来的是赫尔曼,表情是惯有的严肃,但眼神并不锐利,他冲凯文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雅克。
雅克立刻觉得脊背挺直了些:“赫尔曼叔叔,下午好。”
赫尔曼笑了一下:“雅克,祝贺你。”然后赫尔曼的目光越过雅克,落在了客厅里。“房子不错。”他评论道。
最初的寒暄在客厅的沙发上进行。安娜带来的纸袋里果然是她亲手做的苹果卷,还有几罐赫尔曼喜欢的比利时啤酒。话题从旅途见闻开始,慢慢延伸到多特蒙德的天气,世俱杯两人的助攻和进球,以及gush新发的单曲。
雅克觉得自己的社交能力正在艰难重启。
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感受了——那种,嗯,由于学校任务必须去家访然后尴尬坐在家长对面尬聊的感受。
晚餐定在七点,餐厅氛围轻松,食物地道。落座后,话题变得更加家常。
安娜问了问他们日常生活,家务怎么分工,最近有没有吵架。
“上周有,”凯文吃着盘子里的炖牛肉,“我忘记原因了,大概是因为他打游戏把声音开最大。”
雅克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脸上堆起笑容:“后来我们找到了平衡,我用耳机。”
安娜笑了起来:“听起来很熟悉,是不是,赫尔曼?你以前也总嫌我练琴吵。”
赫尔曼从啤酒杯上抬起眼睛:“那只是偶尔。”
晚餐进行到一半,气氛已经相当融洽。苹果卷被作为甜点分享,安娜吃得很慢,目光不时温柔地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赫尔曼的话依然不多,但会适时地加入对话,尤其是当话题转到足球战术时,他和凯文、雅克竟然能聊得颇为投机。
就在雅克觉得最难的关卡已经过去,暗自庆幸时,安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着,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问道:“那么,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我是指……比较长远的。”
他看向凯文,凯文也正看着他,蓝眼睛里没有玩笑。
于是雅克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
“我们……”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稳,“我们还没有非常具体的计划,比如时间表之类的。”他坦诚地说,看到安娜理解地点点头。“但方向……是有的。我们想继续在一起,在同一个城市生活,支持彼此的事业,我们俩的足球,然后,嗯,可能……等时机更成熟一些,我们会考虑一些更稳定的形式。”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思绪,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阐述这些。
说完,他看向凯文,带着点求证,也带着点“该你了”的意味。
凯文接过了话头,他的手在桌下很自然地碰了碰雅克的膝盖。
“雅克说的对。我们现在很好,专注于当下能把握的事情。但未来,”他看着自己的父母,语气认真,“未来里肯定有彼此。这一点,我们很确定。”
安娜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移动,然后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眼角有些细纹舒展开。
“那就好,”她轻声说,端起水杯,“为你们的确定干杯。”
赫尔曼也举起了他的啤酒杯,和安娜、凯文的杯子碰在一起,然后转向雅克。
雅克连忙举起自己的杯子。
四个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挺好。”赫尔曼喝了一口啤酒,再次说道。
晚餐在一种更加松弛和亲密的氛围中结束。走出餐厅时,夜晚的空气凉爽舒适。安娜挽着赫尔曼的胳膊走在前面,小声说着什么。凯文和雅克落后几步。
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凯文的手碰到了雅克的手,然后轻轻握住了。
雅克没有挣脱,反而收紧手指,回握过去。
“看,”凯文目视前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说了,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我只是没想到那么顺利,”雅克小声地说。
跨年夜!希望大家有愉悦的一个晚上!以及拥有一个愉快的2026!
至少我希望能把自己的巨大的愉快分享给你们!2024的我可没想到2025的我会完全地从泥潭里挣脱出来。
开始新的生活吧!崭新的一天就是生活给人最好的礼物了,月光会指引着我们的出路的。
第413章 没有槲寄生但是有亲吻:……
今年的圣诞节要说起来的话,其实和往年没什么区别。
都是去德布劳内家去过。
只不过就是今年……嗯,大家总在暗搓搓地观察雅克和凯文罢了。
还有个不一样的就是今年圣诞节凯文所有亲戚都“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他家过。
“起床,鹦鹉。”凯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手指插进雅克睡乱了的黑发里揉了揉,“十点了,再不出现在我爸妈的客厅里,他们就要担心我们昨晚是不是打了一架了。”
雅克含糊地抗议了一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去:“他们只会担心我们俩有没有把床搞塌好不好。”
昨晚平安夜,德布劳内家的传统是家庭聚餐和礼物交换。
气氛很好,食物很棒,安娜的热情和赫尔曼偶尔的插话都让人放松——除了那些时不时飘过来的、带着笑意和探究的目光。
来自凯文的表哥表妹,来自安娜的姐姐,甚至来自那位看起来很严肃的叔叔。
雅克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和本地明星动物配对的珍稀品种,被所有参观者善意而好奇地打量。
雅克感觉大家是在努力接纳自己进入德布劳内家族,于是把自己列入了德布劳内家族观察名单。
……这名单听起来一点也不让人安心。
但是总而言之,这个圣诞节算得上是欢乐,哪怕是作为猴子来讲——好吧这个比喻似乎还是有些超过了。
雅克得到了一件印有比利时三色旗和“谢谢2010”字样的定制围巾,一本珍贵的早期摇滚乐谱合集,甚至还有一小盆据说能带来好运的橄榄树幼苗——还有一张黑胶唱片。
封套是手绘的简笔画:一只线条不羁的鹦鹉站在足球上,背景是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轮廓,唱片标签上手写着曲目:《给J的协奏片段》。
这是来自凯文的礼物,雅克认出来了,那是几个月前某个深夜,他在家庭录音室里随手弹的一段旋律,当时凯文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他没想到凯文记得,还把它变成了实物。
……这份礼物太过私人,几乎像是把卧室里的悄悄话放到了客厅中央。
好在雅克的礼物也足够私人。
“要我在这里展示吗……?”
“为什么不……不,不,不,算了,算了——等回去你再给我吧!”
雅克给凯文写了一首歌。
他们俩几乎是在所有人目光下逃离出去的。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温暖、喧闹和那些让人脸热的注视,冷冽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味,街道上覆盖着一层未被打扰的洁白,路灯在薄暮中投下昏黄的光晕,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然后在街道上,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所以是什么呢?你刚刚的语气好像是马上就要掏出一个震动——”
“一首歌,德布劳内先生,您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你明明可以直接说,一首歌,但是你说的好像是某些,嗯……toy一样的东西。”
雅克不管凯文的挽尊,黑色的眼睛注视着蓝色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甜蜜:“因为我就是要在这里展示。现在,此刻,就我们俩。”
他清了清嗓子,后退半步,张开双臂,仿佛面对的不是空荡荡的雪后街道,而是座无虚席的威斯特法伦南看台。
“女士们先生们,呃,这里只有一位女士……不,先生,”他对着唯一的观众凯文眨了眨眼,“接下来,请欣赏GUSH主唱雅克,为您带来的全球首发单曲——”
他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嗓音穿透了寒冷的空气:
“暖气开得太足,我的毛衣在发痒……”
没有伴奏,只有雅克的声音和呼吸带出的白气。
“你递来的蛋奶酒,甜得有点超乎想象……”
凯文想起来了,昨晚安娜递来的蛋奶酒,雅克喝了一口后皱着脸把杯子推给他,被他面不改色地喝完。
“大家都在傻笑,唱着跑调的《平安夜》……”
昨晚确实如此,凯文那位五音不全的叔叔领头,场面惨不忍睹。
“窗外的雪安静落下,而我的心吵得像鼓点……”
雅克的表情变得夸张而可爱:“然后我们站到了那下面,那团愚蠢的槲寄生下面,灯光好像忽然变暗了,我的大脑开始——重启!”
“是槲寄生让我说的!是它让我诚实!”
“我才不会平时就说你的眼睛像融化的夹心糖!”
“是气氛太狡猾,配上你毛衣的柔软!”
“我才坦白每次你亲吻,我都在记忆里偷偷保存动图!”
“槲寄生是真理,让我变成傻瓜!”
“只想写些幼稚歌词,关于你和我,和每一个圣诞清晨!”
……
“如果槲寄生是借口,如果魔力只是胆小鬼的理由”
“那去掉所有装饰灯,去掉圣诞树和雪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可能还是会,在你看着我时”
“说出同样愚蠢又真实的话——”
“比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停顿,呼吸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以及‘不止想当朋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尾音带着一点点颤抖,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街道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节日音乐和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雅克站在原地,脸颊因为歌唱和冷空气泛着红,黑色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凯文,等待他的反应。
一颗被谱成欢快旋律、却无比滚烫的真心,赤裸裸地摊开在凯文面前,在这无人见证的雪夜街道上。
他终于动了,一步上前,伸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用微凉的手指捏住了雅克的下巴。
“你这只……”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蓝眼睛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吵死人的、烦人的、天才的鹦鹉。”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一样克制。
它带着雪夜的气息,更带着被歌声点燃的无处安放的炽热,急切,深入,充满了占有和回应,唇齿间是彼此熟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成白雾。
“歌……”凯文喘着气,低声说,“很棒,蠢透了。但也……棒极了——有完整编曲版?”
“只是demo,”雅克笑着说,“我等不及要给你了。”
然后凯文握住雅克冰冷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冷死了,回家。”
“回去继续被围观?”雅克嘴上抱怨,手指却在凯文口袋里与他紧紧相扣。
“不然呢?”凯文拉着他往回走,脚步轻快,“现在他们更想围观了。毕竟,某只鹦鹉刚刚在街上对他男朋友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不带伴奏的深情告白。”
雅克大笑起来。
我忘记在这边说了……由于昨天大冒险我的运气实在差,于是在“元旦假期要写多少字”的节目里出现了很恐怖的数字
大家有空可以过来刷新……
————
附一下写的全部歌词:
两个名字我不知道选哪个好《槲寄生诚实症》或者《槲寄生真理》,总而言之是圣诞part
——
暖气开得太足,我的毛衣在发痒
你递来的蛋奶酒,甜得有点超乎想象
大家都在傻笑,唱着跑调的《平安夜》
窗外的雪安静落下,而我的心吵得像鼓点
(预副歌)
然后我们站到了那下面
那团愚蠢的槲寄生下面
灯光好像忽然变暗了
我的大脑开始重启
(副歌)
是槲寄生让我说的!是它让我诚实!
我才不会平时就说你的眼睛像融化的夹心糖!
是气氛太狡猾!配上你毛衣的柔软!
我才坦白每次你亲吻,我都在记忆里偷偷保存动图!
槲寄生是真理!让我变成傻瓜!
只想写些幼稚歌词,关于你和我,和每一个圣诞清晨!
(间奏)
(主歌2)
你头发上有彩纸屑,我可能盯得太久
直到你笑着问我,到底在看什么
我说“彩纸屑”,但我想说的是……
它们在你发间,像星星找到了宇宙
(预副歌)
我们又站到了那下面
那团该死的槲寄生下面
这次你抢先开了口
说的话让我脸颊发烧——
(副歌)
是槲寄生让你说的!是它让你诚实!
你才不会平时就说,我的歌声是你最好的礼物!
是灯光太暧昧!配上热红酒的温度!
你才承认我写的蠢情歌,你每首都会背!
槲寄生是真理!把你变成共犯!
我们说着傻气的话,在所有人面前,却像拥有了全世界!
(桥段)
如果槲寄生是借口
如果魔力只是胆小鬼的理由
那去掉所有装饰灯
去掉圣诞树和雪堆
我可能还是会,在你看着我时
说出同样愚蠢又真实的话——
(音量渐强)
比如“你是我最好的队友”
以及…“不止想当队友”
(最后副歌)
是圣诞让我们说的!是冬天需要诚实!
把心跳包装成礼物,系上蝴蝶结递给你!
是年终总结时刻!要把最重要的确认!
你是我这一整年,最最最伟大的发现!
槲寄生只是导火索!爱才是永恒的真理!
让我们保持这诚实,从今年圣诞,到下一个,再到每一个!
————
我是听着FFS的Piss Off写的,于是这首歌的节奏感应该和这首歌一样强
第414章 珠穆朗玛之巅:……
不过雅克和凯文没能在比利时多留几天就回家了。
主要是克洛普把他们叫回去……一块儿去参加金球奖的颁奖仪式。
足联那边挺隐晦地告诉多特蒙德,如果球员没啥事可以都过去玩玩……克洛普当机立断给自己所有的弟子打电话。
“就当公费旅游,去瑞士,”克洛普在电话里哈哈哈大笑,“如果没有奖,那我们就当玩的!团建!”
雅克和凯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回到多特蒙德,俱乐部又给大家准备了西装。
必须穿西装。
所有人的丑陋小巧思都被拒绝。
“必须穿西装。”负责形象的俱乐部官员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疑,“不是你们平时穿去发布会的那些休闲款。是正装。标准,得体,符合国际足联颁奖典礼的规格。”
格策的亮黄色袜子被拒绝,他满脸无辜:“我觉得这很有我们球队特色……”
“马里奥,放下。”官员面无表情,“包括你,马尔科,那条印着皮卡丘的领带也不行。”
罗伊斯悻悻地把领带塞回口袋,小声嘀咕:“明明很可爱……”
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胡梅尔斯对着镜子,眉头紧锁,将领带打了又拆,拆了又打,最终成果依然歪歪扭扭,活像一条垂死的海参。
“马茨,需要帮忙吗?”斯文·本德好心地问,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居然挺像回事,“不用!”胡梅尔斯倔强地继续跟领带搏斗,“我非得征服它不可!”
另一边,莱万多夫斯基正被裁缝围着进行最后调整。波兰人身姿挺拔,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专注:“我觉得腰线可以再收一点,”他指着侧腰处,“还有肩膀,我感觉右肩这里有一点点空。”
“已经非常合身了,再收可能会影响您活动……”
“我只是站着,不用领奖,又不用踢球。”莱万理所当然地说。
苏博蒂奇则对自己非常满意。他穿着一身标准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深色领带,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怎么样?”他问旁边的施梅尔策,“是不是很像007?”
施梅尔策正努力把过长的衬衫袖子塞进去,头也不抬:“像,像007里那个被邦德一拳打晕然后扔进海里的路人甲。”
“嘿!”
雅克先换好出来,他选的是一套午夜蓝的天鹅绒礼服,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光泽,剪裁极尽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有细微的暗纹。
这颜色衬得他肤色冷白,雅克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
他走出来时,正在和领带死磕的胡梅尔斯抽空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哇哦,我们的大鹦鹉这是准备直接去走奥斯卡红毯?”
“我觉得可以,”雅克紧绷着脸,装严肃,“我会给你to签的。”
格策凑过来,摸了摸天鹅绒的袖子:“这料子好舒服!为什么我不能穿这种?”
“因为你穿上会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罗伊斯无情吐槽。
凯文也从试衣间出来了。他选的是经典的海军蓝双排扣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利落,系着一条银灰色细格纹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哇,凯文,帅啊!”格策又蹦过去。
凯文笑了笑,目光却落在雅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大家都很帅。”
“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雅克?”
雅克微微扬了扬下巴,算是接受赞美。
克洛普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他难得地也穿了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仔细梳过:“怎么样,小伙子们?都准备好去震惊世界了吗?”
克洛普扫视着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的弟子:“看看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
“头儿,‘人模狗样’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管他呢!气势不能输!红毯上给我笑得灿烂点!年轻人!长得帅也是优势!勾引更多的小姑娘买球衣!”
“头儿,你确定要提脸吗?”格策指了指还在跟领带搏斗、已经快把自己勒吐了的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终于放弃了,将领带扯下来胡乱塞进口袋:“算了,我不系了!!雅克也不系!简约风!”
“简约风就是邋遢风的委婉说法。”
不过这群球员穿上西装,真是一个比一个像人。
“其实是像被包装好的商品,”雅克对凯文说。
“是最贵、最闪耀的那件。”凯文纠正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而且,这件商品刚才还偷偷帮我调了领带。”
2011年1月10日,瑞士苏黎世,苏黎世会议中心。
黄昏的光线为这座湖畔城市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红色,但真正的金色,正在国际足联颁奖大典的会场内等待被赋予今夜的主人。
红毯从街道一直铺进会场内部,两侧的媒体区早已架起长枪短炮,记者们挤挤挨挨,调试设备,交换着关于今晚热门人选的最后猜测。粉丝隔离带外,聚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他们挥舞着旗帜,高举着标语牌,用各种语言呼喊着自己支持球星的名字。
一辆又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来,在红毯起点处停下。车门打开,一位位足坛名流、现役巨星、传奇名宿踏上红毯,瞬间被闪光灯和呼喊声淹没。
当那几辆印有多特蒙德队徽的轿车缓缓靠近时,媒体区的气氛明显躁动起来,球迷区的声浪也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多特蒙德来了!”
“六冠王!”
“雅克!看这边!”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主教练尤尔根·克洛普率先踏出,克洛普理了理西装前襟,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咧嘴笑,朝两侧用力挥了挥手,瞬间引爆一阵欢呼和快门声。
紧接着,多特蒙德的球员们鱼贯下车。
他们像一股年轻而鲜活的黄黑色洪流,瞬间吸引了红毯上大半的注意力。
六冠王的光环,青春无敌的气质,让他们成为今夜最受瞩目的集体之一。
而当最后一辆车的车门打开,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并肩走出时,整个红毯区域的声浪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掀翻苏黎世。
“雅克——!!!”
“凯文!看这里!”
“金球!金球!”
无数盏闪光灯同时炸亮,连成一片令人眩晕的纯白,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语言、各种口音,最终汇合成雅克名字的音节。
雅克站定,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适应那刺目的光线,然后迈开步子,没有走向媒体,反而一直在对球迷区域靠近和微笑。
那种感觉很奇怪。
喧嚣是真实的,灯光是真实的,人们的狂热是真实的。
但他走在其中,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雅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能感觉到天鹅绒布料摩擦皮肤的细腻触感;能闻到高级香水的气味。
“雅克!对金球奖有信心吗?”有记者用德语高声喊问。
雅克没回答这个蠢问题,只是和凯文并肩前行,然后被无数镜头捕捉。
“雅克!看这边!笑一个!”有摄影师大喊。
雅克一偏头,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并不是刻意的笑容,反而格外沉静。
他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志在必得的嚣张,也不是故作谦虚的腼腆,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接受——接受这荣耀,接受这瞩目,仿佛这一切本就该是他的。
他轻轻挥了挥手,激起了更狂热的回应。
“啊啊啊!雅克!”
“世界冠军!金球奖!”
前方,克洛普和其他队友已经放慢了脚步,在进入内场前等待他们。格策兴奋地指着雅克,对罗伊斯说着什么;胡梅尔斯似乎终于找到了比较舒服的姿势,抱着胳膊,努力想显得云淡风轻。
在进入内场前最后一刻,雅克再次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依然喧嚣躁动的红毯和媒体区。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金色的憧憬在夜空中弥漫。
这一切,像一场盛大而真实的梦。
而他,正站在梦的中央。
走进主会场,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内部照得如同白昼。圆桌排列,雅克在多特蒙德的区域落座,左手边是克洛普,右手边空着——那是留给凯文的位置。桌上摆着他的名牌:Jacques·DiLubo-BORUSSIADORTMUND,名牌旁边放着一杯清水。
他端起水杯,目光扫过会场,他看到了梅西,阿根廷人正低声与哈维、伊涅斯塔交谈,脸上带着温和但略显紧绷的神情;看到了斯内德,国际米兰的中场核心,上赛季欧冠决赛的对手;看到了更远处,有些他只在录像或杂志封面上见过的传奇人物。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球场的舞台。
这里评判的不是九十分钟内的胜负,而是一整年、甚至更长时间里,你在全世界无数人心中刻下的印象。
“放轻松,孩子。”克洛普凑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拥有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年份。我们都在你身后。”
雅克点点头:“我知道,头儿。谢谢。”
他知道。
但正因为他知道太多——知道另一个时空里自己一无所有的寂寥,知道现在这如梦似幻的辉煌来之不易——此刻坐在这里,等待一个可能为这辉煌加盖最终印章的结果,才让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凯文在他身边坐下:“刚才记者问我,如果今晚你拿奖,我有什么感想。”
凯文低声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你怎么说?”雅克问,手指回应般地勾了勾他的。
“我说,”凯文笑了笑,蓝眼睛里映着水晶灯的光,“我会很高兴,然后提醒他,他欠我一顿超贵的晚餐,因为我在场上给他传了至少三分之二的助攻。”
“我会请你去国际大饭店吃饭的。”
“哦?”凯文真的开始感兴趣了,“去哪儿?”
“肯*基、必*客、麦*劳……”
凯文翻了个白眼。
在闲聊时,奖项一项项颁出。世界足球小姐,最佳阵容,公平竞赛奖……会场里掌声起落,致辞回荡。
雅克安静地看着,听着。
当大屏幕播放年度最佳进球(普斯卡什奖)候选时,他的身影出现了。
是欧冠小组赛对阵国际米兰那记令人拍案叫绝的“接球克鲁伊夫转身接油炸丸子穿裆过人后小角度弧线球”和一次超长距离的中圈重炮,镜头特意给了他一个特写,他微微颔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然后,最佳男足教练的奖项到来。
颁奖嘉宾是荷兰传奇前锋马尔科·范巴斯滕。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获奖者是——”范巴斯滕顿了顿,目光投向多特蒙德的区域,“尤尔根·克洛普。恭喜你,尤尔根!”
全场掌声雷动!
多特蒙德区域瞬间沸腾!
格策和罗伊斯跳起来欢呼,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用力鼓掌。
克洛普显然有些激动,他站起身,用力拥抱了身边的助手,然后整了整西装,大步走上舞台,从范巴斯滕手中接过奖杯时,他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谢谢!谢谢国际足联,谢谢所有投票的人。”克洛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这个奖项,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整个多特蒙德俱乐部,属于我的教练团队,更属于我那些不可思议的球员们!是他们的才华、努力和难以置信的精神,成就了这个梦幻般的赛季!谢谢你们,小伙子们!你们是最棒的!”
他的目光投向台下,准确找到了雅克,两人隔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克洛普用力挥了挥手中的奖杯。
下一个,该你了。
雅克微笑着,用力鼓掌。
他是真心为克洛普感到高兴。这位激情四溢的教练,是他重生后足球道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
接着,便是普斯卡什奖(年度最佳进球)。
当颁奖嘉宾宣布获奖进球是“雅克·迪吕波,欧冠小组赛,多特蒙德对阵国际米兰”时,会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雅克起身,上台,从嘉宾手中接过奖杯——那是一个造型别致的足球雕塑。
他凑近麦克风。
“谢谢。这个球……”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正在回放的、自己那记充满灵感和技巧的进球,“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当时觉得,那样踢可能能进去。然后,”他耸耸肩,“上帝保佑,它就真的进去了。当然,得谢谢凯文的传球,时机刚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很高兴能打败我自己另外那个候选进球,这样我就不用纠结了。”
台下响起一片轻松的笑声和掌声。
他举了举奖杯,走下台。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灯光再次聚焦在舞台中央。
背景板换成了国际足联金球奖的巨大logo。
音乐变得庄重而充满悬念。
颁奖嘉宾是佩普·瓜迪奥拉。
这位刚刚带领巴塞罗那赢得西甲冠军的少帅,一身黑色西装,神情严肃而认真。
他手中拿着那个装有最终结果的金色信封。
“晚上好。”瓜迪奥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很荣幸今晚能站在这里。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见证了无数精彩的比赛和非凡的个人表现。而国际足联金球奖,旨在表彰其中最杰出的那一位。”
大屏幕开始播放三名最终候选人的年度集锦:梅西令人目眩的盘带与进球,哈维大师级的中场调度与传球,以及雅克·迪吕波——进球、助攻、关键传球、充满想象力的摆脱、领导球队庆祝的画面、最后是举起欧冠和世俱杯奖杯的瞬间。
画面配以激昂的音乐,将三人的卓越展现得淋漓尽致。
集锦结束,会场一片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瓜迪奥拉,投向那个小小的金色信封。
瓜迪奥拉没有过多渲染气氛。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
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多特蒙德的区域,准确地说,定格在了雅克·迪吕波的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雅克感觉到凯文在桌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感觉到克洛普屏住了呼吸,感觉到周围所有队友、整个会场、乃至通过超过150个国家直播信号观看的全世界亿万观众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自己身上。
瓜迪奥拉的声音清晰、平稳地响起:
“2010年国际足联金球奖的获得者是——”
“雅克·迪吕波。”
“恭喜!”
“轰——!!!”
掌声、欢呼声、惊叹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多特蒙德的区域瞬间被狂喜淹没,格策第一个跳起来尖叫,罗伊斯和莱万拥抱在一起,胡梅尔斯用力拍打桌子,连一向沉稳的德布劳内也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用力鼓着掌。
雅克坐在那里,有那么一两秒钟,世界是寂静的。
只有瓜迪奥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雅克·迪吕波。”
然后,所有的声音回来了,更加汹涌。
他感觉到凯文用力拉了他一下,感觉到克洛普在他背后重重推了一把:“去吧!孩子!去拿属于你的东西!”
他站起身。
聚光灯立刻牢牢锁定了他,追随着他每一步走向舞台的步伐。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夸张的激动,依然保持着平静。
雅克走上舞台,与瓜迪奥拉握手。
瓜迪奥拉将那座沉甸甸的、金光闪耀的球体奖杯递到他手中,微笑着说:“令人惊叹的一年,实至名归,恭喜你。”
“谢谢,佩普。”雅克接过奖杯。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重。
比欧冠奖杯轻,但比世俱杯奖杯更沉。
这是一种象征的重量,是足球世界个人最高荣誉的重量。
他转身,面向全场。
掌声与欢呼依旧热烈。他举起金球奖杯,向台下示意。
闪光灯再次连成一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20岁80天,国际足联金球奖(包括其前身)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者诞生了。
掌声渐渐平息,等待他的获奖感言。
雅克走到话筒前,将奖杯暂时放在讲台上。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激动万分的队友区域,最后,与台下凯文含笑的视线相遇。
他凑近话筒,开口,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谢谢。谢谢国际足联,谢谢《法国足球》,谢谢所有投票给我的国家队教练、队长,还有媒体记者。”他主要在照顾队友,说的是德语,这时候他的德语已经是母语者水平了。
“有人说,这个奖项是对过去一年个人表现的总结。但在我看来,它更像是一面镜子,反射出的不仅仅是我自己,更是我身后那一整支不可思议的球队——多特蒙德。”
他看向队友们的方向:“没有尤尔根·克洛普教练的信任和战术,没有马里奥的传球,马尔科的突破,马茨和内文在后场的稳固,斯文在中场的拦截,还有凯文……”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与凯文交汇:
“没有你那些让我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进球的美妙传球,我今晚不可能站在这里。这个奖杯,有你们每个人的一部分。谢谢你们,我的兄弟和战友们。”
克洛普在台下用力点头,眼眶再次泛红,球员们则吹着口哨,大声叫好。
“我也要感谢我的姑妈,虽然她今晚不在现场,但你一定在电视前看着我,”雅克继续说,语气柔和了一些,“还有所有支持我的球迷,无论是在多特蒙德,在比利时,还是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你们的支持,是我奔跑的动力。”
他停顿了片刻,会场非常安静。
然后,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黑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属于他这个年龄、也属于他独特经历的、毫不掩饰的骄傲光芒。
“很多人说,20岁拿到这个奖,太年轻了,是运气,或者是什么新时代的开启。”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锋利的笃定,“我不太同意。”
“我觉得,我能站在这里,拿到这个金色的足球,不是因为年轻,也不是因为运气好。”
他拿起奖杯,再次举高了一些,让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是因为我,和我的球队,在过去的这一年里,踢出了配得上它的足球,赢得了配得上它的冠军。”
“这个奖项,是对我们付出的汗水、才华和胜利的最直接认可。所以,我接受它,心怀感激,也……心安理得。”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
像是一枚印章,稳稳地盖在了他的获奖感言上。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甚至带着几分惊诧和赞叹的掌声!
这番言论,充满了年轻人的锐气与自信,毫不谦虚,却也毫不虚伪,以一种近乎宣言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骄傲与实力。
属于雅克的骄傲,犀利、理所当然。
“当然,”雅克的语气又松弛下来,带上了一点玩笑的意味,“我也知道,明天报纸上肯定会有标题说‘傲慢的年轻人’。没关系,我习惯了。我会把那些报纸,和这个奖杯放在一起,提醒自己,接下来的一年,得踢得更好才行。”
笑声和掌声再次响起。
“最后,再次感谢所有人。”雅克举起奖杯,“这只是一个开始。为了更好的足球,干杯。”
他没有说“为了更多的奖杯”,而是说“为了更好的足球”。
凯文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雅克鞠躬,在持续的掌声中,一手拿着金球奖,一手拿着普斯卡什奖杯,走下了舞台。
颁奖典礼后的媒体混合区,变成了雅克的个人专场。
他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各种语言的问题扑面而来。
“雅克!成为最年轻的金球先生,你的秘诀是什么?”
“你说‘心安理得’,是否觉得竞争对手不如你?”
“下赛季的目标是什么?卫冕所有冠军吗?”
“有传言说巴萨和皇马都对你有意,你怎么看?”
雅克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答问题却滴水不漏。
“秘诀?多读书多看报。”
“梅西、哈维、伊涅斯塔都是伟大的球员,我尊重他们。但我为我和我的球队取得的成绩感到自豪——以及,我忘记之前对谁讲过了,对阵巴萨,我确实总是赢。”
“先说这个赛季的目标吧!。”
“今天只谈奖项,谢谢。”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用荷兰语问道:“拿了金球奖,答应我的超贵晚餐什么时候兑现?”
雅克抬眼,看到凯文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混合区边缘,正被几个比利时记者围着,却故意朝这边喊话。
雅克忍不住笑起来,也用荷兰语回道:“今晚回去就请你吃汉堡!”
周围能听懂荷语的记者发出一阵哄笑。
好不容易摆脱媒体,返回酒店的路上,车内气氛热烈。
大家轮流传递着金球奖杯,触摸、拍照、惊叹它的质感。
凯文坐到雅克旁边,低声问:“累了?”
“有点。”雅克诚实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爬上了一座很高的山,看到了最美的风景,拿到了证明你来过的旗帜。”雅克看着手中金球奖杯在窗外流光下的倒影,“然后你发现,山还在那里,风景也还在那里,但你得下山了——或者,去找另一座山。”
凯文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了他的手。“不管下一座山在哪里,”他说,“下山回家的时候,你得请我吃饭。”
回到酒店房间,雅克将两座奖杯并排放在桌上。金球奖金光夺目,普斯卡什奖造型别致。
它们静静立在那里,象征着2010年那个无与伦比的雅克·迪吕波。
雅克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到阳台上。
苏黎世湖在夜色中泛着微光,远山轮廓依稀可辨。
雅克·迪吕波这个名字,从今晚开始大概真的被写进历史书里了。
“它是真的。”凯文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你值得,雅克。无论从哪个方面,你都值得。”
雅克侧过头看他。月光和远处的灯火在凯文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蓝眼睛像静谧的湖泊。
“凯文。”
“嗯?”
“如果我有一天……”雅克斟酌着词语,“想去看看别的山顶的风景,你会觉得我……背叛了今晚这一切吗?”
凯文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之前我们讨论过这个了,雅克,我知道,你不是要离开山顶,你只是……不能忍受一直停留在同一座山上。哪怕它是珠穆朗玛峰。”他顿了顿,“而且,无论你在哪座山上,你都是那个让我愿意传出所有关键球的雅克。”
雅克伸手抱住了凯文,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谢谢。”他闷闷地说。
“谢什么?”
“谢谢所有。谢谢传球,谢谢晚餐,谢谢……你的爱。”
凯文回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而两人在苏黎世寒冷的夜风中静静相拥。
拉磨到现在……睡一会。
第415章 虎扑形状的论坛体:警告!有雅梅罗打架!!!不喜勿入!!!
【深度讨论】单年93球+六冠王+世界杯carry!雅克2010金球奖是历史最强个人赛季吗?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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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整理完数据,头皮发麻。雅克·迪吕波2010年这成绩单,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核弹级别,楼主列一下荣誉清单。
俱乐部:德甲、德国杯、欧冠、欧超杯、德超杯、世俱杯(史上最年轻六冠王队长)
国家队:世界杯八强(比利时56年来最佳)+个人5球
个人荣誉:金球奖、欧冠金靴、德甲MVP、世界杯银靴(仅比穆勒少1助攻)
离谱数据:全年正式比赛93球+31助,其中12个关键比赛绝杀
今天理性讨论两个问题:
1.单年93球+六冠王,金球奖还有悬念吗?梅西/斯内德/哈维/伊涅斯塔能否一战?
2.对比23岁梅西(47球)/25岁C罗(33球),雅克是否已实现断层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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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这比较没什么意思,谁不知道多特体制光给雅克喂球?忘了专属保姆了?踢开这些专属保姆球还剩多少?
2楼
打法问题吧,多特整体高位压迫,把梅西放多特能进120个球,巴萨玩传控,战术上就不一致,怎么比
3楼
这是雅克全年过人成功率47%对比梅西68%
他本质是强化版因扎吉,不是球王踢法
4楼
比个毛的数据,C罗在那跟的是佩莱格里尼,佩莱格里尼给的都是什么X战术
5楼
世界杯葡萄牙阵容也老化的很严重
6楼
皇马抽到的是巅峰国米和曼联啊……
7楼
(汤姆猫爆笑)破防了!
8楼
雅克对阵拜仁5场8球,对阵皇马3场5球,世界杯对巴西3球
这叫刷弱旅?
这倒是,黄麻欧冠十六郎,你不弱旅谁弱旅
9楼
梅罗这辈子敢在欧冠决赛换门将手套吗?
10楼
前三票数:雅克(28.5%)、梅西(24.1%)、斯内德(19.3%)
讲真……谁不对雅克这赛季心服口服
11楼
雅克也确实是体系球员吧?不过是因为他本身就强的一批,如果不把他当大腿就太亏了
12楼
多特实际阵型是3-2-4-1,雅克活动范围覆盖中圈到禁区[热区图对比梅西]
伪九号+自由人,这种强人谁不供起来
13楼
空中对抗也很强……雅克有缺点吗
14楼
不会记者会逆转算吗
15楼
哥们你在讲笑话吗他用得着逆转?
16楼
大学生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17楼
身价至少一亿五千万欧了吧
18楼
雅克敢在英超证明自己吗?我罗在曼联拿过金球!
19楼
建议复习欧洲地图:德国在英超旁边吗?再说你罗2010年金球奖排名第……哦第六啊,那没事了。
20楼
经典打架,三个人的关系才是最紧密的是吧
21楼
@3楼,雅克有凯文,梅西有哈维,C罗接死人,谁没保姆?
22楼
还吹过人呢,粘球这么严重还吹呢,雅克一般无球跑动好吧(场均12.3公里,梅西9.8公里)
23楼
建议皇马博物馆把十六郎称号申遗哈
24楼
明明是自带体系你们居然讲他是体系球员……
一个允许他在门将和前锋间反复横跳的疯子体系是吧
25楼
如果没有克洛普,雅克到不了这份上。
26楼
哈维和伊涅斯塔分票严重,西班牙评委内部都没统一。
但所有比利时评委+大半德国评委+全部中超评委(对,中超那时就有投票权)都投了雅克第一顺位。
雅克获奖创造了非传统足球强国球员最高得票率纪录,主要是08年在中球迷缘也很好
27楼
他明明那么狂为啥球迷缘这么好
28楼
不好啊,你看那么多觉得他不如梅罗的
29楼
说点实际的:拜仁已经准备了1.2亿+戈麦斯交换,被多特秒拒。
30楼
钱还没到位呢哥们
【对线】雅克金球奖发言:“梅西C罗在争第二”——是实话还是飘了?
楼主:
记者问雅克:“对梅西和C罗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逼淡定一笑:“我觉得他们还在争夺第二名。”
客观陈述吧,本人立场,话糙理不糙,竞技体育成绩说话
1楼
飘了,第一座就开团
2楼
最狂的出现了
3楼
只能说他没讲:“我是上帝。”
4楼
这哥们跟卡卡一样是虔信徒,你让他说自己是上帝?
5楼
什么叫争第二,大赛硬仗捆一块也没赶上啊
6楼
估计俩人回去要摔水瓶
7楼
93球里面多少饼不清楚吗
8楼
坐等雅克去英超证明自己!我罗在曼联皇马都拿过金球,你呢?
9楼
德国需要向英超证明?那英格兰什么时候向世界杯证明?
10楼
真正该争第二的是哈维伊涅斯塔!斯内德都比雅克配!
11楼
可是哈白斯内德今年冠军数加起来,好像还没雅克一个人多?
【灌水】雅克出新歌了
楼主:上了流媒体但我还是托朋友从德国人肉背回来了专辑
gush的风格,这张专(《未编入册的圣像破坏活动》)还是很劲的
但是感觉有点点老气,90年代风格
1楼
2010年还做这种音墙堆叠,要么是怀旧,要么是刻意反流行
2楼
建议雅克专注饼锋事业,别来文艺圈抢饭碗
3楼
但乐评网站给了8.8分,卖的也很好
4楼
抛开足球光环,这是一张及格线以上的后britpop摇滚专辑
建议下张专辑找专业制作人
5楼
楼上找笑,老粉谁不知道gush是学校社团风格乐队
6楼
草,你们没看隔壁帖子吗?买回来供在供桌上说这是现代足球的圣经
太中二了我笑死了
7楼
因为雅克毕竟有正职,这张专是世界杯后和乐队哥们儿在车库爆肝出来的
8楼
比贝克汉姆唱SpiceGirls强,比里贝里说唱强,在足球员音乐史保三争一
9楼
【视频链接】gush上电视节目的采访
10楼
雅克:我带一帮比利时神经病上节目,比带世界杯还难
11楼
主持人:我准备了三个小时深度访谈问题……
海盗:我酸奶坏了
12楼
这乐队能存在,全靠雅克足球赚的钱养着吧?
13楼
不能,赚的钱还挺多的,受到的关注也莫名其妙多
【理性讨论】雅克&德布劳内这对多特双子星能一直维持塑料友谊吗?
楼主:
看球二十年,见过太多黄金搭档了,比如,嗯,皮耶罗和因扎吉
但是雅克和德布劳内这对双子星到现在关系还挺好,要不要开个盘看几年闹掰?
如果一人离队,另一人会崩盘吗?
1楼
决赛那场
德布劳内:“你手没事吧?”
雅克:“头盔带子松了,像傻子”
德布劳内:“你戴头盔本来就像傻子。”
妈的,很少见这种我和我哥们会有的对话啊!
2楼
但是就是很塑料啊,每次采访必cue对方,明显是公关脚本
3楼
德布劳内实力被严重低估,明明是世界级中场,却被营销成雅克专属保姆,这是对足球的侮辱!
4楼
俩人很难闹掰吧?青训营就在一块儿了
5楼
世界杯正副队长,闹麻了
6楼
还有人讲世界杯,比利时打成那样
7楼
比利时电网在南非
8楼
死不了人吧
9楼
但是能让你跳踢踏舞呵呵呵
10楼
今天电棍有用,明天是不是要带鞭子?
别拿成绩洗地,巴西队五冠王也没见谁拿电棍指着罗马里奥!
11楼
比利时也没罗马里奥那样的队友啊
12楼
我也想拿电棍电我们国家队
关键是电也没用,比利时这边只要电电就能小组赛出线,多好
13楼
雅克拿电棍踢赢巴西了啊
14楼
物理高压也是高压
15楼
至少他没拿枪
16楼
这种至少都能说出口吗?雅结晶真是牛x
17楼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种铁血领袖哪个国家队都想要
18楼
我是比利时球迷我装瞎
19楼
比利时人也搞民调了啊,94%的民众认为有效就行
赢了球的更衣室,电棍也算战术道具
20楼
杰拉德被采访说:“我不会这么做,但他们进八强了。”
邓加:“足球不是战场,但比利时人显然有不同理解。”
21楼
典型的恐惧转化为执行力案例,短期有效,长期隐患巨大。
22楼
国家队一年也凑不齐几次人头啊,短期有效就行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中一样搞半年集训?
23楼
比利时国家队都集体沉默了,雅克的威信已经到了细思极恐的程度了
24楼
主要是这队长真要命
25楼
少来那套!世界杯四年一次,八强是多少国家队梦想,这买卖不值?那你去看少儿足球联赛。
26楼
竞技体育成绩第一啊,如果比利时小组赛出局,这就是丑闻;
但他们进了八强,这就成了“铁血佳话”。
27楼
这就是一家公司,雅克是经理和人事,他能用最低的成本给你带来大量利润,但是会用游走于规则外的手段,你用还是不用?
你死也得用啊!
28楼
歪楼了吧?不过如果凯文真的转会,雅克的数据会跳水多少?
29楼
你还不如问如果必须二选一,多特蒙德该留谁?
30楼
爆笑,我感觉多子一个都留不住
删掉了大量脏话导致没有内味……
第416章 你的头牌想走人了:……
回到多特蒙德之后,雅克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克洛普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χнуут6
雅克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抬起又放下。
他能想象门后的景象:克洛普或许正抓着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对着战术板发呆,或者在看某场不起眼的青年队比赛录像。
雅克感觉自己像是个来递交辞呈的孩子。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特别奇怪,雅克不曾设想这种感觉是值得认真思考的话题,但是或许他经受更多的是身体上的痛苦带来的精神上的痛苦,以至于他感受到精神上的痛苦带来的身体上的痛苦的时候,就像是一只转头见到黄瓜的猫一样。
简而言之,雅克认为自己有些应激了。
但是生命是延续的,但是——是的这里有第二个转折——生命又是被一个个转折点连接起来的,所以雅克不能说从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此时此刻。
比如……他想要离开多特蒙德不是因为最后的胜利,当然,这话说出口就更像是个白眼狼,不如说成他想要离开多特蒙德是因为最后的胜利带来的恐惧,恐惧于自己沉溺于曾经的辉煌,他想要做的是在新的转折之后为了新的辉煌而奋斗。
他有点忘记了自己是不是看过一本书,那本书就叫做生活在别处,人不能只生活在时间的长流里,明明40岁了还在对初中和同学一起上树摘果子这件事津津乐道,而要向已经做不下去的事情告别。
当然,这告别可能是暂时的告别。
在电影里,高水平的导演会在关注即将厌烦的时候将镜头移开,但是这种时刻通常发生在情节的高潮。
换句话说,如果继续高潮,那接下来的场面就是重复了。
为了让观众——也就是自己——再次充满激情,再次被吊起胃口,就要衔接新的场景,把重复看作第一次。
这确实考验着人的感知能力,但雅克觉得这不是自欺欺人,就像上班一样,他可能周一去面对傻子学生的时候就带着厌烦的心理,但是第二天却是高高兴兴去上班,这其中可能只是因为周一晚上他喝到了不错的白葡萄酒。
他需要一杯白葡萄酒。
或者,需要有人递给他一杯,然后告诉他。
——你可以换一个酒馆了。
他最终敲响了门。
“进。”克洛普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雅克推开门。景象与想象相差无几,不过战术板是干净的,没有凌乱的线条,但是克洛普确实在看录像,接下来一些对手的录像。
是国际米兰。
灯光只亮了他头顶那一盏,将他乱发下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坐,雅克,”他笑了笑,“队长来了。”
雅克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张嘴了。
好像哪个混蛋拿强力胶水把自己的嘴胶起来,又或者自己从来就没长名为嘴的器官,那些纷乱的念头思绪,在克洛普沉默的注视下,像退潮般迅速缩回心底的暗处,留下光秃秃的、难以启齿的礁石。
“我……”
“需要一点饮料吗?”
雅克诚实地点头:“或许,我想要一点酒精饮料。”
克洛普用那种眼神看着雅克,不知道从哪个抽屉里翻出来两瓶黑啤,拉开拉环,给雅克递过去,然后把另外一瓶也打开,自己灌了一口。
“你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克洛普喝完说,然后他就看见雅克也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出了什么事情?”
“我想……我或许……”雅克慢吞吞地说,“我想要‘迷人地重新设想一次’。”
“啊,”克洛普说,“我听不懂,但我听出来了一点悲伤的感觉。”
“那您的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雅克说,“虽然多数人选择闯荡世界,但我依旧认为首先选择胡思乱想的人更加明智,先想到然后再去做,这就是原因了。如果一个人的全部行为都是第一种,也就是无动机的行为,那他或许是纯粹的疯子,或许是机器人,而我恰巧——我个人认为——两个都不是。”
克洛普说:“我好像在新闻里见过你这种状态。”
雅克忍不住笑起来,他觉得语言没办法恰当地描述此情此景,于是他终于用了足够多的前情提要,让自己能够尽量简单地不动声色地表达自己想要的:
“我害怕重复,”雅克说,“我也害怕自己沉溺于荣耀。”
“啊,”克洛普说。
“教练,尤尔根,我完成了我们设定的目标,甚至超额完成的,但是然后呢?我感到自己的剧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了。我不知道下一页该写什么,因为下一页看起来和前一页太像,我害怕只是把同样的台词再抄一遍。”
克洛普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哈”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某种沉重的情绪也吐出来。
他的目光从雅克脸上移开,落回暂停的屏幕上,那里定格的正是国际米兰的防守阵型。
“你知道,雅克,”他缓缓开口,“我2008年夏天来到这儿。那时候,你已经在队里三年了,你见过之前的混乱,经历过那些……不那么光鲜的时刻,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比我更‘多特蒙德’。”
“所以,当你告诉我你害怕重复,我居然一点也不意外。一个在这里待了六年的人——从男孩到男人,从替补到队长,从挣扎到顶峰——如果他不开始害怕重复,那才是出了问题。那意味着他要么是傻子,要么已经死了。”
雅克也喝了一口啤酒。
“你说‘迷人地重新设想一次’。”
克洛普重复着雅克刚才的话,咀嚼着这个过于文雅的说法:
“我换个你能听懂的说法:你腻了。不是腻了胜利,不是腻了黄黑球衣,你是腻了已知——腻了知道自己明天训练会怎么练,腻了知道南看台在第几分钟会唱哪首歌,腻了知道自己只要跑到那个位置,凯文或者马里奥的球就一定会到……甚至可能腻了,嗯,赢球后我拍你后脑勺的力道都他妈的一样。”
“你手劲挺大的,”雅克说,“但我其实还挺喜欢。”
克洛普笑了一下:“我其实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毕竟在球员这方面,15岁的你就要强过球员的我了,但我勉强能够理解,顶尖的运动员似乎总会撞上这堵墙,它的名字应该叫成功的惯性……这大概比失败更恐怖更可怕,它温柔,它合理,它用爱和掌声包裹你,然后把你的饥饿感悄悄磨掉。”
克洛普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啤酒罐悬着。
“雅克,我接手的时候,球队需要的是知道。知道怎么赢,知道怎么成为一个整体,知道我们能达到什么高度。你帮我,帮我们所有人,找到了这些知道。现在,我们有了。”
“但现在,你需要的,恰恰是不知道。你需要迷路一次,需要重新感受那种脚下没路、只能自己砍出荆棘的恐慌。你需要一个完全陌生的战术板,上面没有为你预设的黄色磁贴。”
克洛普抬起眼,直视雅克: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你想去那个‘不知道’的地方了,对吗?”
雅克喉咙发紧,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几乎用尽力气:
“是。”
沉默降临。
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克洛普靠回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手里慢慢转着啤酒罐。
“国际米兰,”他突然说,指了指屏幕,“上赛季的三冠王。但你看他们的防守录像,会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细节……纪律严明,但缺乏弹性。一种建立在绝对知道之上的体系。”他看向雅克,“如果把你扔进去,你会觉得舒服吗?不,你会觉得窒息——这是你想要的不知道吗?”
雅克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克洛普放下啤酒罐,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姿态似乎放松了,但眼神依旧清醒无比。
“听着,雅克。明天,对着记者,我还是会说——雅克是我们的基石,是非卖品,是黄黑色的未来。这不是谎言。只要你想留下,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你的更衣室柜子,你的队长袖标。我们可以一起,试着把已知的剧本再写厚一点,也许还能拿个欧冠。”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入了一种近乎父亲般的严峻:
“但如果你问我的真心话……作为一个教练,我痛恨失去最好的球员;但作为尤尔根·克洛普,作为一个看着你从愣头青成长为领袖的人……我认为你应该走。就在这个夏天走。”
雅克猛地抬头。
“为什么?”克洛普自问自答,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因为现在走,你是主动选择未知。你是功成身退的探险家,所有人会惋惜,但会尊重,甚至佩服你的勇气。球迷会骂管理层,但不会骂你,他们心里会给你留一个传奇的位置,盼着你也许有一天回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但如果你再留一年,两年……等到激情开始出现第一丝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磨损,等到身体给出第一个诚实的信号,等到外界开始出现‘他是不是巅峰已过’的窃窃私语……”
“那时候,离开就会变成被动,变成一种下滑的注脚。”
“我不允许那样。”
“我不允许我最好的球员,我的队长,以那种方式被记住。”
“我要你永远以征服者的姿态离开,而不是以被时间温和磨损的雕像留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雅克:
“我2008年来,给你,给这支球队,带来了‘知道’。”
“现在,我最后能给你的礼物,是鼓励你去拥抱‘不知道’。”
“去一个完全不同的联赛,面对完全不同的足球语言,在没有南看台歌声托底的地方,重新学习怎么赢。甚至,学习怎么输。”
克洛普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着骄傲与割舍的复杂神情:
“那才是真正属于‘雅克’的东西,而不是‘克洛普体系里的雅克’。去找到它。”
怎么有水。
雅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发现全都是水。
雅克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可能是“不知道”吧。
他不知道去哪里,这才是最荒谬、最讽刺的。
他坐在这里,用尽所有的理论向他的教练宣告一场蓄谋已久的“叛逃”,可地图在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皇马?是的,伯纳乌的白光像另一个星系的太阳,耀眼到令人眩晕,可那意味着活在C罗无远弗届的阴影下,他可不想过去天天打架;切尔西?阿布的卢布帝国刚刚换了新枪,那里充斥着铁血和一种斯拉夫式的强硬审美,斯坦福桥的蓝就像是北海冬天最深的海水,他不知道自己是会浮起来,还是会沉下去;曼城?石油资本正挥舞着钞票试图买下整个联赛,去那里像是加入用金币堆砌的实验。
巴萨?肯定不去。
意甲……他们买得起吗?
雅克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念头居然是——“谁出价高就去哪。”
一个多么粗暴、多么懒汉的解决方案。
像把自己扔上拍卖台,让那些挥舞着支票的陌生人为他的未来竞价。
这和他刚才所有关于“生活在别处”、“迷人的重新设想”的漂亮话,形成了何其可悲的对比。
他恐惧重复,渴望未知,结果通往未知的船票却要用最庸俗的货币来购买。
更混乱的是,他甚至在怀疑自己的动机。
那真的是对未知的高贵渴望吗?
还是仅仅是一种倦怠后的任性?
就像孩子玩腻了最精巧的乐高城堡,非要把它推倒,抓起一把粗糙的沙土,美其名曰创造。
万一沙堡立不起来呢?万一新的乐高图纸更复杂、更令人头疼呢?
他是不是在用一个听起来很酷的借口,掩盖自己无法承受长期维持巅峰状态的心理压力?
恐惧沉溺于辉煌,也许只是恐惧自己无力让辉煌持续。
他是不是害怕的不是重复,而是重复失败呢?
还有凯文。
如果凯文也……他们会选择同一个方向吗?还是就此分道扬镳?
这又是另一个维度的“不知道”,比选择俱乐部更让人心慌。
所有这些念头——俱乐部、金钱、自我怀疑、未来、各种情感——都在他颅骨内横冲直撞,互相撕扯,没有一条清晰的路径,只有一片震耳欲聋的噪音。
他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无数岔路口的瞎子,每一条路都有人向他描述截然不同的风景,而他连自己的脚该迈向哪个方向都感觉不到。
“……我不知道去哪里,教练。”雅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他避开克洛普的眼睛,盯着手中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看着它们慢慢汇聚,滑落,留下一道道湿痕。
“我没办法像选度假酒店一样,看哪家的泳池更漂亮。”
雅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很可笑,对吧?闹了这么一场,结果连目的地都没有。可能……可能最后就是看谁给的价钱能让瓦茨克先生无法拒绝。像一桩纯粹的生意。”
他说出这些话,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羞耻。
这听起来太不雅克了,太被动了,太……庸俗了。
这配不上克洛普刚才那番激昂演说,也配不上他自己内心的想法。
克洛普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失望的表情。
他甚至点了点头,仿佛雅克说的不是迷茫,而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环节。
“所以,你脑子现在是个被一群老鼠蹬乱了的转盘,”克洛普走回桌边,但没有坐下,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指针乱转,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该停在哪。”
雅克默认。
“好,”克洛普说,“那我们先忘掉指针,忘掉皇马、切尔西,忘掉报价,我们回到最开始——你怕的是什么?”
“重复和停滞。”
“你想要的是什么?”
“……新的挑战。证明离开这里我还能赢。不,”雅克顿了顿,修正道,“证明我能用另一种方式赢。”
“那么,哪个地方,最有可能让你无法用在这里的方式赢?哪个地方,会最彻底地强迫你去重新设想一切?不是最贵的,不是最华丽的,而是最能粉碎你现有习惯的。”
雅克愣住了。
克洛普没有给他答案,而是给了他一把锤子,和一句指令:去找那面最坚硬的墙。
“英超的身体对抗和快节奏;意甲的战术纪律和防守密度;西甲的技术流和控球至上。”
克洛普慢慢说着,像在分析不同的战术体系,而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未来:
“至于钱……让佐尔克去操心吧。你的任务不是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是给自己选一个最够劲的粉碎机,然后钻进去,看看最后走出来的是粉末,还是淬炼过的钢。”
他直起身,拿起自己那个空了的啤酒罐,和雅克手里那个还没喝完的一起,再次走向垃圾桶。
“你不需要今晚就知道答案,雅克。你需要的是想清楚,你买的不是一张去某某俱乐部的机票,你买的是……未来三年,每一天早上醒来时,让你既感到恐惧又兴奋的那种完全不同。是去给穆里尼奥当攻城锤,还是去给瓜迪奥拉当拼图,还是去一个正在重建、等着你去当基石的地方……那才是你的选择题。”
他把空罐扔进去,回头看着雅克,脸上终于露出一点今晚算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神色。
“至于报价……别把它当成决定因素,把它当成衡量那些俱乐部‘有多想要你’、‘有多相信你能成为他们的答案’的尺子。有时候,最高的报价未必出自最懂你的地方。但通常,愿意为你砸破纪录的人,也做好了为你承受最大风险的准备。这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克洛普走回来,这次重重地拍了下雅克的肩膀。
“好了,今晚够了。带着你的‘不知道’回去,和它一起睡几天。让它发酵。和该谈的人谈。和凯文谈。然后,等你脑子里那些老鼠稍微消停点,指针自然会慢下来。到时候,选那个让你感觉‘最他妈艰难,但也最他妈想试试’的方向。”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啤酒味和沉重的思绪。
“现在,回家。或者去找那个能让你脑子暂时清静一会儿的人。转会窗还长着呢,足够你把‘不知道’变成‘就是它了’。记住,你手里握着的是选择权,不是卖身契。走出去的时候,像个有选择权的人。”
雅克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依旧没有答案,但是噪音变成了背景音。
自己依旧站在迷雾里,但至少有人给了他一副眼镜,以及向前走的勇气。
哪怕第一步,仍是踏入未知。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从克洛普身边走过,踏进了走廊的黑暗。
办公室里,克洛普关掉了国际米兰的录像,他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掏出手机给瓦茨克打电话:
“你的头牌想走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哪儿。”
“啊?!等等给我说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是和凯文分手了吗?!!”
雅克肯定不会在冬窗走哒!还有半个赛季!他会像是下个赛季自己就要死了一样在这半个赛季踢球的!
第417章 我最擅长的方式?:……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发现他们的队长拿了金球奖之后就像是疯狗一样训练,一边训练一边带着他们卷。
好像后面有鞭子抽他一样。
冬歇期结束,1月15日,德甲第18轮,客场对阵勒沃库森。
拜耳竞技场的客队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还沉浸在金球奖的余韵中,格策正拿着手机给大家看红毯上雅克和凯文并肩而行的抓拍,胡梅尔斯在模仿雅克接受采访时的“理所当然”表情,引发一阵哄笑。
只有雅克,一个人坐在角落,低头紧紧缠着手臂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获奖后的兴奋,也没有大战前的凝重,只是专注。
非常专注。
凯文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还在缠绕的手。
“太紧了。”
雅克动作停住,抬眼看他,然后他松了松力道,但依旧把绷带末端利落地塞好:“我知道。”
比赛开始后,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迅速弥漫开来。
勒沃库森并非弱旅,他们开局试图用高位逼抢打乱多特蒙德的节奏。
但雅克的表现不像一个刚刚加冕世界最佳、或许该稍微享受一下赞誉的球员,更像一个第一次获得首发机会、急于证明自己的青训小将。
不,比那更甚。
他仿佛不知疲倦。
从前锋线回追到本方禁区前沿参与防守,断球后立刻转身投入进攻,跑动线路覆盖了整个中前场。
雅克的逼抢凶狠得让勒沃库森后卫出球时都多了几分仓促。
这本身是多特蒙德的战术要求,但雅克执行得太过分了,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
第23分钟,凯文在中场送出直塞,雅克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
这本该是一个轻松推射的机会。
但他没有减速,没有调整,在门将出击的瞬间,用一脚爆射将球轰入了球门左上角!
球速快得让门将毫无反应,球网被激起老高。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庆祝。
他只是喘着气,转身跑回中圈,甚至没有看欢呼的客队球迷一眼,只是朝凯文的方向竖了下大拇指。
“他怎么了?”场边的助理教练布瓦克低声问克洛普。
克洛普抱着胳膊,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雅克的身影。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金球奖后遗症……这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
克洛普没说下去。
下半场,雅克变本加厉。
他不再满足于进球和组织,开始频频回撤到极深的位置要球,然后带球长途奔袭。
一次,两次……他用速度和技巧生吃了勒沃库森疲惫的中场,这是在测试自己身体的极限吗?
第78分钟,他甚至在己方半场断球,一路狂飙七十米,连续过掉三名防守球员,最后在禁区边缘被犯规放倒,为球队赢得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雅克自己主罚,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网窝。
梅开二度。
最终比分定格在4:1,多特蒙德客场大胜。
雅克独中两元,一次助攻,跑动距离冠绝全场。
赛后的混合采访区,记者们围住雅克,问题聚焦于金球奖后的感受和这场出色的表现。
“雅克,拿到金球奖后第一场比赛就如此出色,是否感觉动力更足了?”
“奖杯是过去的。比赛是现在的。我只想踢好现在的比赛。”
“你的跑动距离非常惊人,是否在有意提升自己的比赛强度?”
“我只是做了球队需要我做的事。”
更衣室里,大家庆祝着胜利,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雅克。
“看我干嘛?”
“队长,你是被教练训了吗?”
打开门一进来就听到这个的克洛普气笑了。
1月22日,主场对阵斯图加特。
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爆满,球迷们高唱着雅克的名字,庆祝他们的金球先生。
雅克用一个帽子戏法回应,每个进球都干净利落,跑动依旧疯狂,5:0。
1月29日,客场对阵沃尔夫斯堡。
冰天雪地中,雅克仿佛不知寒冷,全场飞奔,一传一射,带领球队3:0完胜。
2月5日,主场迎战死敌沙尔克04。
鲁尔德比的火药味浓烈至极。
雅克在比赛中遭到重点照顾,多次被侵犯倒地,但他每一次都迅速爬起,眼神冷冽,动作更加凶狠。
他不仅打进一记直接任意球,还在一次拼抢中额头撞开对方后卫,血流满面,经过简单包扎后坚持比赛,并在第87分钟助攻格策锁定胜局。
4:1。
赛后,他眉骨贴着纱布的照片登上了所有体育媒体的头条,“铁血队长”、“金球先生的斗志”成为关键词。
但多特蒙德内部的人,看着雅克那双在纱布下依旧沉静得过分的黑眼睛,心中那点不安在扩大。
难道雅克不进球就会被电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啊!
但是雅克除了过度地拼之外,好像什么都没变。
2月13日,客场对阵凯泽斯劳滕,2:0。雅克没有进球,但送出了两次关键助攻,跑动距离再次刷新个人赛季纪录。
2月19日,主场对阵圣保利。又是一场5:0的大胜,雅克两射一传。
联赛六连胜,狂轰23球,仅失2球。
多特蒙德在积分榜上遥遥领先,势头之猛令人咋舌。
而雅克·迪吕波,在这六场比赛中贡献了惊人的9个进球和6次助攻,场均跑动超过13公里,攻防两端无处不在。
媒体一片颂扬之声,“史上最强金球奖得主状态”、“多特蒙德王朝奠基人”、“不知疲倦的黄色引擎”……赞誉如潮水般涌来。
但在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气氛却悄然变化。
最初的惊叹和追随,逐渐变成了担忧和不解。
雅克在训练中也如同上了发条。
最早到,最晚走,加练射门,加练体能,加练对抗。
他从之前的“卡点到”选手变成了“最早到”选手。
嗯,背叛了凯文。
这让凯文和他一起迷瞪着眼一块儿卷。
而雅克要求分组对抗的强度提升,他会因为一次不成功的传跑配合而罕见地皱起眉头,甚至会在训练结束后,独自一人对着墙壁练习传球,直到夜色深沉。
“雅克,你需要休息。”队医不止一次提醒他,“你的疲劳在累积。”
“我感觉很好。”雅克的回答总是这句。
“雅克,你最近太紧绷了。”魏登费勒委婉地提醒。
“赢球不好吗?”雅克反问。
“雅克,你再这么练下去,我们都快跟不上了,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啊……可能是我昨晚多吃了一块儿糖,我得消耗掉它。”
“你之前开烤肉派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罗伊斯私下对凯文说:“他到底怎么了?金球奖不是应该让人更放松吗?我怎么感觉他比以前压力还大?像背后有鬼在追。”
凯文也不好说什么,他只能耸耸肩:“你去问他呗。”
“不,算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要这么干。”
下一场比赛是欧冠客场,对国米。
米兰城春寒料峭,傍晚时分飘起若有若无的雨丝,多特蒙德的大巴在警车开道下,缓缓驶近球场。
国米是欧冠比赛里的老对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分到他们。
大巴驶入地下通道,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下车,步入客队更衣室。
熟悉的流程,更换装备,聆听最后战术布置,热身。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强调着国际米兰的防守薄弱环节,萨内蒂的覆盖、卢西奥的激进、萨穆埃尔的沉稳、塞萨尔的反应……以及如何利用斯内德与埃托奥之间的空当。
克洛普的目光最后落在雅克身上。
雅克已经换好球衣,正在仔细地、近乎仪式般地缠绕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雅克,”克洛普的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今晚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头脑,需要你的灵感,需要你的进球……但我不需要你把自己扔进绞肉机。明白吗?赢球重要,但你更重要。”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雅克的双眼,试图传达某种警告。
“明白,头儿。”他回答,声音平稳,“我会带胜利回去。”
克洛普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踏上梅阿查草皮,雅克去猜边,仍然输,国米要了球权,于是雅克可以选边。
……这种天气,哪一边都无所谓。
雅克站在中圈,低头踩了踩草皮,过于湿滑了。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国米并不急于压上,而是将阵型收得紧凑,由斯内德在中场调度,耐心寻找机会。坎比亚索和莫塔筑起屏障,试图切断多特蒙德中场与前场的联系,尤其是限制凯文·德布劳内的出球线路。
多特蒙德则试图以惯常的高位逼抢和快速传切打开局面。但湿滑的场地和国米富有经验的防线让他们的进攻屡屡受挫。
前十分钟,比赛陷入胶着,控球率相差无几,但实质性威胁寥寥。
雅克在前场显得异常活跃,甚至……过于活跃。
他不再固定在中锋或影锋位置,而是大幅回撤,频繁到中场甚至后场接球。
一旦拿球,他往往选择个人突破,面对国米两名甚至三名球员的围抢,依然强行转身、变向、加速。
第一次,他回撤到中线附近接到胡梅尔斯的解围球,转身抹过莫塔,在坎比亚索补防前将球分给边路的格策,制造了一次传中机会。
第二次,他在禁区弧顶背身拿球,被卢西奥和萨穆埃尔前后夹击,硬是凭借核心力量扛住,将球回做给插上的斯文·本德,后者远射偏出。
第三次……
“雅克今天拿球太多了!”德国电视台解说员评论道,“他似乎在尝试以一己之力撕开国米的防线,但这很消耗体力,而且风险很高。”
风险很快显现。
第18分钟,雅克再次回撤极深要球,在边线附近被萨内蒂和斯坦科维奇联手逼抢。
他试图用克鲁伊夫转身摆脱,但湿滑的草皮让他的支撑脚微微一滑,动作变形,球被斯坦科维奇断下。
国米立刻发动反击,斯内德送出一记精准长传找到前插的埃托奥,喀麦隆人利用速度甩开苏博蒂奇,小角度射门被魏登费勒神勇扑出!
看台上响起巨大的惊呼和叹息声,随即是对埃托奥的掌声和对多特蒙德的嘘声。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向凯文,凯文正对他做着手势,示意他位置提上来,减少回撤。
第25分钟,凯文在中场摆脱防守,送出直塞,穿透了国米的中场线。
莱万多夫斯基心领神会,斜插跑位,在禁区左侧接到球,吸引了卢西奥的防守后横敲中路。
那里,雅克他抢在萨穆埃尔封堵之前,迎球直接左脚推射。
足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塞萨尔极限扑救,球变线后击中远端立柱内侧,弹回场内。
跟进的罗伊斯补射,被回防到门线的坎比亚索用身体挡出。
比赛节奏加快,身体对抗愈发激烈。
梅阿查的雨丝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场地更加湿滑。
第33分钟,雅克在前场左路拿球,面对麦孔的防守。
他先是一个虚晃,然后突然将球向前一趟,企图用速度生吃。
经验丰富的麦孔卡住身位,在两人身体接触、即将进入禁区的瞬间,麦孔有一个隐蔽的、手部推搡和脚下绊人的动作。
雅克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禁区线上。
“点球?!”多特蒙德球员举手示意。
主裁判的哨音响了。
他跑向事发地点,手指却指向了……禁区外?
犯规地点在禁区线外一点点。
直接任意球!
并向麦孔出示了一张黄牌。
多特蒙德球员围住裁判理论,认为至少是禁区线上的犯规,即便不是点球,犯规地点也值得商榷。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膝球裤被草皮擦破,露出一小片渗血的擦伤。
他没有参与争论,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原本整齐的小辫子被弄乱了。
任意球位置不错,稍偏左,距离球门约22米。
凯文和雅克都站在球后。
国米排起了四人人墙。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球衣,气氛紧张到极点。
助跑,起脚——是雅克!
他踢出了一记力道十足、带着强烈下旋的贴地斩。
球从跳起的人墙脚下急速穿过。
门将塞萨尔的视线被人墙阻挡了一瞬,再看到球时已经晚了。
球在他手边窜过,狠狠撞入球网左下角!
1:0!客场作战的多特蒙德领先!
然而,领先后的多特蒙德并未能控制局面。
丢球后的国际米兰,在斯内德的指挥和梅阿查山呼海啸的助威声中,发起了潮水般的反扑。
他们的进攻更加直接,长传找埃托奥和米利托的头顶,或者利用斯内德的远射制造威胁。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着巨大压力。
而雅克不仅频频回撤参与防守,甚至多次回到本方禁区参与解围。
一次,他在角球防守中,奋力起跳,在卢西奥之前将球顶出危险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又一次,他追防到边线,从埃托奥脚下将球铲出界外,自己则滑出数米,球裤上沾满泥泞。
“他在踢什么位置?前锋?中场?还是后卫?”解说员都感到困惑,“雅克·迪吕波的跑动覆盖简直惊人,但这真的是多特蒙德需要的吗?他消耗太大了!”
上半场补时阶段,国际米兰的狂攻终于收到成效。
斯内德在禁区外接到解围球,不等皮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
球如流星般直挂死角,魏登费勒毫无办法。
1:1!国际米兰扳平比分!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凝重。
平局是可以接受的结果,但过程让人心焦。
大家身上都湿透了,沾着泥点,喘着粗气。
克洛普面色铁青,他首先肯定了大家的努力,然后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核心问题。
“雅克!”他走到雅克面前,几乎是在低吼,“告诉我,你的位置是哪里?是前锋!是进球的人!不是后腰,不是清道夫!我理解你想帮助球队,但你的帮助方式错了!你把自己累垮,我们前场就失去了最锋利的那把刀!下半场,给我待在前场!把体力留给他们禁区!明白吗?!”
雅克低着头,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和汗,湿发贴在额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会调整的。”
然后,多特蒙德的队长把毛巾盖在自己脸上,扮演尸体。
雅克能感觉到队友们投来的目光。
有关切,有不解,也有隐隐的担忧。
但怎么说呢……他忍不住。
累吗?
当然累。
肌肉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左膝擦伤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比身体更疲惫的,是某种精神上的紧绷。
他知道教练说得对。
上半场他太急了,像只无头苍蝇,试图用无处不在的奔跑来填补内心的某种空洞,来证明……证明什么呢?证明金球奖没有让他懈怠?证明他依然渴望如饥似渴?还是证明,即便在完美的幸福顶点,他依然能逼迫自己到达甚至超越极限?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必须奔跑,必须进球,必须胜利,这样才能回报多特蒙德里的所有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所以,他忍不住。
忍不住回追,忍不住对抗,忍不住试图包办一切。
这似乎不是最好的方式。
毛巾被拿开。
凯文的脸出现在上方,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块能量胶,雅克接过,沉默地吃着。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提供着最直接的糖分。
“下半场,”凯文在他旁边坐下,“他们肯定会继续攻,斯内德和埃托奥的连线很麻烦。马茨和奈德压力会很大。”
雅克嗯了一声。
“所以,”凯文继续道,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我们需要进球。更早的进球。在他们彻底把气势打出来之前。”他停顿了一下,“你留在前面,我会找到你。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我最擅长的方式?
雅克咀嚼着这句话。
“把球给我,”雅克终于开口,“在他们禁区附近。一次就行。”
“好。”
克洛普的战术调整也在继续,他强调了两翼的突击,要求格策和罗伊斯更多地内切,牵制国米的边后卫,为中路的雅克和莱万创造空间。
同时,要求中场更果断地向前传球,打国米高大后卫的身后。
下半场的哨声响起。
雨似乎小了些,但场地依旧湿滑。
梅阿查的声浪并未因平局而减弱,国际米兰带着扳平的气势,一开场就再次发动猛攻。
斯内德的调度更加从容,埃托奥在左路的冲击力十足,米利托在禁区内的嗅觉依旧灵敏。
多特蒙德防线摇摇欲坠,但这一次,雅克没有盲目回撤。
他顶在最前端,游弋在卢西奥和萨穆埃尔之间等待着机会。
他的跑动依然积极,但更有目的性,更多地横向拉扯,为莱万和后排插上的队友创造空当。
第51分钟,国米角球进攻未果,魏登费勒快速手抛球发动反击。
球经过两脚传递来到凯文脚下,他抬头观察,发现雅克已经启动,正从中线附近斜向朝国米禁区左肋插去。
凯文没有丝毫犹豫,长传划开了国米压上后略显空旷的中场。
球到,人到!
雅克在跑动中完美卸下这脚传球,顺势向前一趟,瞬间形成了与萨穆埃尔一对一的局面。
巴西中卫封堵着内切线路。
而看台上的球迷开始惊呼。
只见雅克在高速奔跑中,右脚将球轻轻向右一拨,看似要下底,萨穆埃尔重心随之移动,就在这一刹那,雅克的左脚脚内侧迅捷无比地将球扣回左侧,同时身体以一个极其流畅的扭动,从萨穆埃尔身侧抹了过去。
油炸丸子!
在湿滑的场地上,在高速冲刺中,完成得举重若轻!
过掉萨穆埃尔,雅克面前只剩下仓促补防过来的卢西奥和出击的门将塞萨尔。
角度已经很小。卢西奥飞身封堵近角,塞萨尔也封住了大部分射门角度。
雅克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卢西奥伸出的腿,越过了塞萨尔张开的双臂,落在了球门远角那一点点空隙。
支撑脚稳稳踩在湿滑的草皮上,身体向左倾斜,摆动右腿——轻盈的左脚外脚背撩射!
足球划出一道诡异而美妙的弧线,恰好从卢西奥抬起的脚踝上方掠过,绕过塞萨尔尽力伸展的手指,在全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擦着远门柱内侧,轻柔地旋入了球网!
球进了!
2:1!
“不可思议!雅克·迪吕波!个人能力的完美体现!凯文·德布劳内跨越半场的精准制导,雅克停球、过人、射门一气呵成!在几乎零度角的情况下,用一记梦幻般的外脚背撩射攻破了塞萨尔的十指关!天才的闪光!金球先生的价值!”
最艺术的方式,给予了对手最沉重的打击。
国际米兰被打懵了。
这个失球对他们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他们试图重整旗鼓,但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士气大振。
第68分钟,多特蒙德卷土重来,罗伊斯在左路突破后回敲,跟进的沙欣在禁区外突施冷箭,塞萨尔扑球脱手!莱万多夫斯基机敏补射,被卢西奥在门线上惊险解围!
第75分钟,国米获得前场任意球,斯内德直接攻门,球稍稍高出横梁。
随着时间推移,国米球员的体能开始下降,急躁情绪蔓延。
而多特蒙德则越踢越自信,控球更加稳健,反击更加犀利。
第82分钟,锁定胜局的一球到来。
又是后场断球,经过连续传递,球再次交到中场的凯文脚下。
国米防线且战且退。凯文没有再次长传,而是带球向前推进,吸引了莫塔的防守后,将球分给右边路插上的格策。
格策面对萨内蒂,做了一个向底线突破的假动作,突然扣球内切,在禁区角上起脚传中。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禁区中路。
莱万多夫斯基前点吸引防守,卢西奥和萨穆埃尔都在关注波兰人。
而一道黄黑色的身影,从点球点后方高高跃起!
是雅克·迪吕波!
他的起跳时机恰到好处,力压回防的斯坦科维奇,在空中充分舒展身体,额头正中部结结实实地顶中了皮球!
“砰!”
一声闷响!足球改变方向砸向球门!
3:1!雅克·迪吕波头球帽子戏法!
梅阿查球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东南角那一片黄黑色在疯狂跳动、呐喊。
雅克落地后,冲向角旗区,迎接飞奔而来的队友。
凯文第一个跑到,跳起来扑到他背上,格策、罗伊斯、莱万……所有人将他团团围住,肆意庆祝。
剩下的时间成了垃圾时间。
国际米兰无力回天,多特蒙德稳健控场,将胜利保持到了终场。
终场哨响,3:1!
多特蒙德在欧冠十六强战首回合,客场完胜国际米兰!
雅克用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精彩的进球,导演了这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赛后,他被评为全场最佳。混合采访区,记者的问题几乎要将他淹没。
“雅克,下半场的调整是教练的要求还是你自己的觉醒?”
“那个外脚背撩射是事先想好的吗?太不可思议了!”
“这场胜利是否意味着多特蒙德已经成为欧洲最强的球队?”
“连续高强度的比赛和输出,你的秘诀是什么?”
“调整是必须的,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要在正确的位置做正确的事。”他避重就轻,“那个射门?当时觉得那样踢可能有机会,就试了试。很高兴它进了。”
“至于最强……足球没有最强,只有下一场。我们会专注于次回合。”
他顿了顿,面对最后一个问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秘诀?也许就是——永远不要觉得这就够了。”
话说雅克应该是我足球文主角里自毁倾向最重的那个(
继续拉磨……
嗯,不码字我会被电的(胡说八道
第418章 生活在此处:……
“所以,基于此,我要对你禁赛——三场。”
雅克睁大了眼睛:“不你不能这样——下一场是拜仁,客场对拜仁——”
克洛普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可以这样做。”
这听起来确实很荒谬。
那是德甲天王山之战,是本赛季可能决定冠军归属的关键战役,是威斯特法伦与安联球场之间的又一次正面对决。
在如此重要的比赛前,禁赛自己的队长、核心、刚刚在欧冠戴帽击溃国米的头号球星?
这听起来的确荒谬。
克洛普没有回避雅克的目光,他只是再次平静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雅克,我只是想说,不要用那种可能会毁掉你自己的方式踢球。”
“我其实没有想到,咱们俩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行两场谈话,因为,是的,因为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你脑子里面的道理比我脑子里的多,墨水也比我的多。”
“但是孩子,你没有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你以为你的拼抢和跑动是在帮助球队吗?不,那是在消耗你自己,那是在提前透支你的职业生涯,你才二十岁,雅克——但你最近的比赛方式,像一个害怕明天就要退役的老将。”
“我只是想让球队更好。”
“所以我要禁你赛,”克洛普说,“没有你,多特蒙德也能赢,你不是救世主,雅克,不要有弥赛亚情结。”
“三场禁赛,不仅是惩罚,更是强制性的暂停。我要你离开球场,离开训练场,离开所有关于比赛、进球、胜利的日常节奏——我要你停下来,真正地停下来,哪怕只有几天。去想想,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是继续在这里,还是……”
克洛普说:“好好地去做你的‘迷人的重新设想’?”
“拜仁很重要。”克洛普最终说道,“但没有你,我们也是一支强大的球队。斯文、马尔科、马里奥、罗伯特……他们会扛起来。而对你来说,学会信任队友,学会在没有你的情况下球队也能运转,也是一种成长,甚至可能比赢下对拜仁的比赛更重要。”
他拍了拍雅克的肩膀:“这三场,你连大名单都不会进。去观众席看,或者干脆离开多特蒙德,去哪里都行。但我希望当你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一个被恐惧驱使的拼命三郎,而是一个真正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并且懂得如何长久战斗的雅克·迪吕波。”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球员,雅克。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提前结束你的传奇。”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有些僵硬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远处传来格策清脆的笑声和胡梅尔斯的嗓门,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充满了对接下来比赛的期待。
而他们的队长,刚刚被剥夺了接下来三场——包括最重要的那场——比赛的资格。
雅克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混乱、不甘、一丝被误解的委屈,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
而很快,雅克就发现教练说的是实话。
门卫连多特蒙德的大门都不让雅克进了。
雅克坐在车上都觉得好笑,副驾上的凯文对此耸了耸肩,说了句:“活该,”然后自己背着包下车,“拜拜,今晚我想吃炖牛肉。”
“虽然我暂时失业这也不代表我是你的仆人——”
“我还想吃西兰花,就这样,拜拜。”
凯文利落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扇对雅克紧闭的大门走去,步伐轻快,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从2月20号到3月12号,3场比赛,拜仁、科隆、霍芬海姆,大名单上没有雅克的名字。
足足20天的假期。
队长的袖标又回到了魏登费勒的肩膀上。
雅克感觉自己像是被拔下电源的电视,突然不知道干嘛了。
去哪里?
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公寓和满桌的奖牌继续发呆,在新闻里看着队友们备战、出征,然后焦躁地等待比赛结果?
去旅行?像个真正的失业者一样逃离?
啧。
雅克必须想要说明的一点是,他其实挺熟悉失业者的生活,并且当时大学毕业之后为了消磨时光也有不少的兴趣爱好,但是真的莫名其妙给他20天假期,他又觉得拆精密仪器看起来确实挺傻的。
那还能去干嘛?
那只能去上学了。
他发动了车子,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上了通往波恩的高速公路。一个多小时后,当他把车停在波恩大学主楼附近略显拥挤的停车场,混在背着书包、抱着书本、行色匆匆或悠闲聊天的年轻学生中。
没有闪光灯,没有索要签名,没有“金球先生”的窃窃私语。
只有几个学生似乎觉得他有点面熟,多看了两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雅克的日常打扮还是相当teenager的,看起来就像个稍微有点肌肉的运动系学生,或者模特专业的。
他去到了走廊的公告板前,公告板上贴着各种讲座海报、研讨会通知、学生社团活动,他停下来,目光扫过那些标题:《海德格尔的“此在”与时间性》、《尼采的永恒轮回与现代性焦虑》、《阿伦特论“平庸的恶”》……每一个题目都属于自己的队友们听完立马倒下的那种。
雅克又去到自己教授的办公室,要了这学期的大部分作业——由于他的高水平运动员申请,大部分课程属于网上上完作业写完通过考试就能通过的——然后他就坐进图书馆,开始写作业。
他的作业有关于克尔凯郭尔《重复》,他其实看不进去多少。那些关于信仰、焦虑、个体存在的文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几百公里外的慕尼黑,飘向安联球场。拜仁现在在做什么?他们的训练针对什么?凯文他们今天练了什么?马茨和奈德能盯住戈麦斯和罗本吗?没有他,前场的压迫还能那么有效吗?魏登费勒能指挥好后防线吗?
或者就像是教练所说的,他的弥赛亚情结还是收一收吧。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页上,一行字跳入眼帘:“生活只能被倒着理解,但必须向前度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凯文发来的信息,一张照片:更衣室里,格策正试图把泡沫轴塞进胡梅尔斯怀里,背景是莱万一脸嫌弃地躲开。附言:马茨说他想你想得睡不着,需要你的拥抱才能训练。(我作证,是假的。)
雅克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我回去训练就给他一个抱摔。
克洛普给雅克的这二十天是有用的。
雅克强迫自己远离了足球,重新浸泡在自己过去更加熟悉的生活方式中。
起初是纯粹的焦躁。
雅克坐在波恩大学图书馆那把他偏爱的、靠窗能看见栗子树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克尔凯郭尔《重复》的德译本和需要完成的读书报告,他的指尖却无意识地一遍遍敲打自己的大腿,视线落在字句上,灵魂却早已飞越莱茵河,落在慕尼黑塞贝纳大街的训练场上,手机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刷新着体育新闻,关注着队友们社交媒体上任何一丝关于备战的动态。
对抗这种焦躁的唯一方式,是更凶猛地投入眼前的作业。
只要沉浸于另一份工作,原本脑子里的想法就会被放开。
雅克写完了关于克尔凯郭尔重复概念的读书报告,重点剖析了审美重复(寻求感官刺激的循环)与宗教重复(在信仰中面对永恒、获得真正“新”的可能)的区分,他写的很艰涩,教授读他的作业更艰涩,告诉雅克下次别用德语写作了,他英语也不错。
雅克尴尬地点头。
然后雅克旁听了那场《重复与差异:从克尔凯郭尔到德勒兹》的讲座。法国哲学家德勒兹将重复不再视为同一物的简单回归,而是差异的生产本身。
真正的重复,是带着差异的回归,是创造。
当讲座教授用飞快的语速阐述“我们重复,不是为了复制过去,而是为了解放被束缚在过去的差异力量”时,雅克点头点头再点头,成功被教授注意到,然后得到了起来阐述想法的机会。
……其实雅克觉得没必要。
雅克还补完了之前拖欠的几篇小论文,关于亚里士多德的“实践智慧”,关于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
在波恩大学的回廊里,在图书馆穹顶洒下的光柱中,在咖啡机旁与陌生同学关于“自由意志”的短暂闲聊里,金球先生一点点剥落外壳,露出了底下那个依然对世界充满好奇、会被一个精妙论点触动、也会为deadline头疼的学生雅克。
当然,这二十天远不止学术。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拥有如此长段、完全由自己支配、且与职业足球暂时绝缘的空白时间。
他做了很多,近乎贪婪地填充着。
他重拾了几乎生锈的小提琴(他在组建乐队之后就再没碰过这种要用琴弓的四弦),一开始锯木头般的声音让凯文忍无可忍,但几天后,竟能磕磕绊绊拉出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的片段,凯文居然会主动地让雅克来一段了。
他跟着油管视频,尝试做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菜(凯文是主要试验品兼受害者),从成功的地中海烤鱼到彻底失败、硬得像砖头的创意舒芙蕾——把厨房里的东西霍霍得差不多。
他甚至在某个下午,心血来潮坐火车去了科隆,并非为了足球,只是独自爬上科隆大教堂那五百多级旋梯,在塔顶俯瞰莱茵河与城市全景。风吹乱他的头发,高处不胜寒,但视野辽阔。
不踢球也不会死人,雅克想。
他当然也关注比赛。客场对阵拜仁,他是在波恩一家安静的体育酒吧看的。当莱万多夫斯基接凯文传球,攻破诺伊尔大门,帮助多特蒙德在安联球场1:1全身而退时,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攥紧拳头无声地嘶吼,引来周围拜仁球迷侧目。
确实。
雅克想:他确实不是救世主,球队离开他,世界照转,比赛照赢(或平)。
接着是主场轻取科隆,客场战胜霍芬海姆。
三场禁赛,多特蒙德两胜一平,积分榜上的优势反而扩大了。魏登费勒戴着队长袖标,防守指挥若定;格策和罗伊斯在前场灵动穿插;凯文的中场调度举重若轻;莱万进球不断。
他们很好。
没有他,他们依然是一支强大、团结、充满朝气的球队。
这二十天里,他写了大概四万词的阅读笔记和论文草稿,拉坏了三根小提琴E弦,做了不下十五顿正餐(成功与失败各半),爬了一座著名教堂,看了三场没有自己参与的球队比赛。
他思考,他体验,他“生活”在一种截然不同的、细水长流的节奏里。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触摸到那个问题的边缘:生活在何处?
不是别处。
就在此处。
在每一个必须向前度过的当下。
具体的、琐碎的、充满差异的。
雅克进行了真正的重新设想。
不是简单地换个地方,而是带着此刻全部的积累、荣耀、困惑与爱,主动投身于下一个此处的构建。
无论那个此处是熟悉的多特蒙德,还是某个陌生的、需要他重新学习语言、适应战术、征服球迷的远方。
忠诚不仅有死守,有时候坦诚也算。
在价值最高点时,为它留下足以支撑未来发展的资源,然后带着彼此最美好的祝福,去完成各自接下来的征程也不错。
三月中旬,禁赛期满的前一天。雅克再次站在了克洛普办公室的门前。与上次的混乱、不甘、委屈不同,这一次,他的心情是澄澈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敲了门。
“进。”克洛普的声音传来,依旧洪亮。
雅克推门进去。克洛普挑了下眉:“气色不错。”
“您当时说得对。”
“嗯?”
雅克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而清晰:“关于未来,我的想法变了。不再是迷茫地寻找一个不知道的地方。而是,谁出价最高,我就认真考虑去哪里。”
克洛普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说法听起来太过功利,甚至有点辜负了他上次那番推心置腹的谈话。
但雅克紧接着说,眼神坦荡:
“不是因为懒,也不是因为只想要钱。教练,您说过,报价是衡量对方有多想要我、多相信我能成为他们答案的尺子。我愿意去接受最高难度的挑战,去最能粉碎我又可能重塑我的地方。同时——”
他坚定地说:“——我也想为多特蒙德留下最多。我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成为世界冠军,这里给了我一切。”
“如果我必须离开,那我希望我的离开,能成为俱乐部未来继续强大的基石之一。”
“一份创纪录的转会费,可以为青训投入,可以吸引新的天才,可以保证球队在失去我之后,仍有充足的资本保持竞争力。”
“这不是交易,教练,这是我能想到的,对这份爱最实际的回报。”雅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我不希望我的转会,是一场伤感而贫瘠的告别。我希望它是一场,嗯……虽然痛苦,但最终能让双方都更加强大的、成年人的分别。”
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克洛普久久地注视着雅克。
他看到了年轻人眼中的平静、决断,以及那份责任感。
这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被经纪人蛊惑,这是一个男人在认真思考后,为自己、也为深爱的俱乐部,选择的他认为最负责任的道路。
残酷但真实。
浪漫主义的追逐未知梦想之下,是冷峻的现实考量和深沉的告别。
最终,克洛普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脸上那种混合着骄傲、不舍与了然的神情,让雅克心头一酸。
“你知道吗,雅克,有时候,我希望我的球员们别这么聪明,别想这么多。就傻一点,踢球,赢球,留在这里,多好。”
“但你说得对。”他承认,“这可能是最好的方式。对你,对俱乐部。”
“一场配得上你身份的转会,一笔配得上你价值的转会费。让所有人看到,多特蒙德不仅培养巨星,也懂得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成就巨星,也成就自己。”
克洛普叹了口气:“所以,你决定了?即使可能去一个战术上完全不适合你、媒体环境极其苛刻、甚至可能要坐一段时间板凳的地方?”
“决定了。”雅克回答,没有犹豫,“如果那里能给我不知道,如果那里的挑战配得上多特蒙德应得的回报。”
克洛普站起来,双手重重按在雅克肩膀上,就像他无数次在赛前做的那样。
但这次,力道里没有鼓动,只有沉甸甸的托付与告别。
“好。那就让佐尔克和瓦茨克去头疼吧。你的任务,是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黄黑色的雅克·迪吕波。用更多的冠军和进球,把你的价码,踢得再高一点。为你自己,也为了……你留下的这里。”
他用力拍了拍雅克的肩膀,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现在,滚去训练吧,队长。你的队员们想死你了。还有,马茨真的需要你的拥抱——他昨天防守训练又被罗伊斯过傻了,急需安慰。”
雅克也笑了,眼眶有些发热。
他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雅克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光线依旧明亮。
远处训练场上的喧闹声真切地传来。
这一次,门卫不会拦他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喧嚣,坚定地走去。
还有一章,我继续写
哎我今天看废狗同人,一边看一边感叹自己毒抗好高,后来实在受不了了,男主角见一个收一个(甚至不一定是女角色,小恩直接变妹了),悲叹我的三十块钱最后还烂尾了
呃啊我受不了了,我挤点时间把之前烂尾掉的废狗同人再写一些补一补吧……现在看我觉得好雷(或者等放假开第二部,真受不了了蘑菇整的这大活,刚充钱就吃这玩意儿是吧我不是狗啊!!!
第419章 他可是埃默里:……
最大的决定已经做出,并得到了教练的理解(或者说,无奈的认可)。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比克洛普更了解他,也更让他……忐忑的人。
他摸出手机,给凯文发了条信息:训练结束直接回家?有事说。
几乎秒回:炖牛肉吃腻了?想换菜单?
雅克:……严肃点。
凯文:行(ok)那我得先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决定要不要顺路买瓶酒。
雅克盯着屏幕:不算坏事。但可能需要酒。
凯文:明白了。等着。
发完消息,雅克踏入训练场,几十道目光唰地投了过来。格策第一个发现他,眼睛瞪圆,然后咧嘴大笑,丢下正在做的拉伸就冲过来:“队长!你可算被放出来了!哲学系高材生!”
紧接着是胡梅尔斯夸张的拥抱(差点勒得雅克喘不过气):“快来教教我怎么防马尔科!他今天又用那招油炸丸子羞辱我!”
罗伊斯在旁边笑:“是你自己丢重心。”
魏登费勒摘下队长袖标,作势要递过来,雅克摇了摇头:“今天你先戴着。”
门将笑了笑,也没坚持。
凯文在远处进行传球练习,看到雅克,只是抬手挥了挥,雅克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归队训练的感觉很奇妙。
身体记忆迅速苏醒,传球、跑位、对抗……一切都那么自然,但心境已然不同。
他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这片洒满汗水的草皮,心中充满了不舍,却也更加坚定。
他要好好踢完剩下的比赛,为了冠军,也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体面的告别。
训练结束,更衣室里吵吵闹闹,大家追问着雅克这二十天的“学术生涯”,听到他拉小提琴和做塌舒芙蕾时笑成一团。
雅克一边应付着,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偶尔与凯文相遇,凯文只是微笑着,没有多问。
两人驱车回家。夕阳把多特蒙德的街道染成暖金色。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电台在播放……GUSH的歌。
由于雅克的缘故,多特蒙德连带着也喜欢gush。
凯文买了一提啤酒放在后座。
“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
“我哪知道你想醉到什么程度。”
雅克觉得也是。
“所以,你已经想好去处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决定要走了。”
“这个你不是早就决定了吗?”凯文随意地说,“单纯选择困难症犯了吧?”
雅克诚实地说:“是这样,并且我也没想好去处。”
停好车,两人都没立刻下去。昏暗的光线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跟尤尔根说,”雅克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谁出价最高,我就认真考虑去哪里。”
他快速地瞥了凯文一眼,想从对方脸上捕捉惊讶或失望,但凯文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也可以说选择困难也可以说我是想给多特蒙德留点什么,”雅克焦躁地说,“但是这么说起来就显得我很装正经,虽然我确实总在装正经。”
“但是听起来很合理,像是你会做的决定,”凯文平静地说,“你和埃默里讲了吗?”
“……呃,还没。”
“他是你的经纪人!唉……”他推开车门,从后座拎起那提看起来沉甸甸的啤酒,“先上楼吧。这事你得先跟埃默里通气,他估计头发又要多掉几根。”
雅克跟着下了车,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确实,这么大的决定,他居然还没告诉自己的经纪人——也是凯文的经纪人——埃默里。
可怜的保姆艾莫,在这种时候总是被遗忘对象。
进了家门,凯文开玩笑:“所以,你是打算让埃默里去跟瓦茨克和佐尔克说,‘我家孩子想走了,请开始竞价’?”
“其实是我先自己讲了……我没跟艾莫讲。”
回到家,凯文把啤酒放进冰箱,只拿了两罐出来,扔给雅克一罐。
冰凉的铝罐握在手里,驱散了一些躁意。
“总而言之,”凯文理所当然地说,“既然你要去‘价高者得’的地方接受最高难度挑战,那我当然也得去能匹配你那个‘最高难度’的地方。”
“等等凯文你是说……”
“我说,无论你去哪儿,”凯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都跟你一块儿。皇马、曼城、切尔西……或者别的什么鬼地方。当然,前提是人家也得愿意出价买我。”他甚至还笑了笑,“不过我想,一个能给金球先生喂饼喂到撑的中场,应该还是有点市场的吧?”
这样轻描淡写又斩钉截铁的跟随。
虽然这是雅克想要听的话,但是……
“你……你不必这样,”雅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你的职业生涯,凯文。你有自己的路,你在多特蒙德也很好,你是核心,大家需要你……”
“我需要你。”凯文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不是‘需要你进球’那种需要。是‘我想和你一起踢球’那种需要。是‘我知道把球传到哪个位置你最舒服’那种需要。是‘你在前面,我就知道怎么把中场梳理好’那种需要。”
“雅克,足球对我们来说,不只是工作,对吧?它是我们相遇的原因,是我们一起走到今天的方式,也是……我们的一部分。如果你觉得在多特蒙德的故事到了需要翻页的时候,那我的这一页,也没道理强行留在这里。因为我的故事里,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角色。”
“这很幼稚,很不职业,我知道。”凯文自嘲地笑了笑,“但去他的职业规划。我就想看看,我们两个绑在一块儿,到底还能把足球踢成什么样子。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完全未知的挑战。听起来不比你自己一个人去闯荡更有意思吗?”
“这有点难,让两家俱乐部同时放走核心,还要找到同时需要我俩、出得起价、战术也合适的地方……这太难了。”
“嗯,”凯文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但挺好,不是吗?”
“想想看,”凯文补充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促狭,“以后就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在新俱乐部吃不惯、睡不着,或者因为语言不通闹笑话了。我可以继续点菜,你可以继续练习厨艺,我们可以一起迷路,一起被新球迷骂,然后再一起用进球让他们闭嘴。”
雅克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少年时代就与自己纠缠在一起、分享了几乎所有荣耀与秘密的人。
那些关于孤独远走他乡的记忆,那些对失去联系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凯文轻描淡写却又无比坚定的承诺驱散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肩膀彻底松了下去。
“是啊,”他说,“是挺好。”
雅克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然后拿出手机,找到艾莫的号码拨过去。
埃默里显然没想到雅克会给他打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卡罗不在你身边吧?他在你身边?你们在酒吧吗?或者旅馆?没有把房子点了吧?帮我把他们身上的打火机扔掉……”
雅克咳嗽两声:“不,艾莫,什么也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需要和你谈谈。”
艾莫骂了一句脏话:“这太恐怖了,”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背景杂音似乎也变小了,大概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听起来不是小事。关于续约?还是又有哪个品牌想找你代言拍到半夜?”
“关于我的未来。我……决定夏天离开多特蒙德。”雅克直接说道。
长久的沉默。
雅克几乎能想象埃默里在电话那头,可能正用手用力抹了把脸,或者无意识地拉扯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头发。
“……理由?”埃默里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没了刚才的轻松,变得专业而审慎,“俱乐部方面有矛盾?和尤尔根?还是……”
“都不是。”雅克打断他,尽量简洁地解释,“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觉得在这里的周期……到顶了。我需要新的挑战,完全不同的环境。而且,”他看了一眼旁边静静喝啤酒、仿佛事不关己的凯文,“我也希望我的离开,能给俱乐部留下一笔可观的转会费,帮助他们持续发展。”
电话那头传来埃默里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含义丰富的“哇哦”。
“所以,”埃默里慢慢消化着这个信息,“你不是因为不开心,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哲学上的原因?以及,想当个慷慨的前任?”他的措辞很微妙,“而且,你选择在刚刚拿到金球奖、带队拿到六冠王、本赛季势头依然凶猛的时候,提出离开?雅克,你知道这会引发多大的地震吗?”
“我知道。”雅克承认,“所以才需要你。”
埃默里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思考。
“好。我明白了。那么,目标俱乐部?有倾向吗?看谁出价高?”
“……后者可能更接近我的想法。但前提是,那个地方必须具有真正的竞技挑战性,不是去养老。”雅克补充道。
“了解。追求最高难度和最高回报。”
埃默里的语气听起来既像头疼,又隐隐有点兴奋——毕竟,操作这样一桩载入史册的转会,对任何经纪人都是职业生涯的巅峰挑战。
“我会开始初步的、极其谨慎的接触。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和俱乐部正式摊牌。你希望由我去谈,还是你和尤尔根、瓦茨克他们先有个非正式沟通?”
“尤尔根已经知道了。”雅克说,“我今天刚跟他谈过。他……理解。”
“他当然理解,因为他拦不住你。”埃默里一针见血,“那么瓦茨克和佐尔克那边,我来安排一个正式会议。就在多特蒙德,越快越好。我们需要统一口径,制定策略,把这件事对俱乐部、对你个人形象的伤害降到最低,同时……争取最大利益。”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件事目前绝对保密。对媒体,对队友,甚至对你姑妈,都先别说。”
“好。”雅克应道。
“等等,”埃默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凯文知道吗?你们……谈过吗?”
雅克看了一眼旁边的凯文,凯文正用口型无声地说:“告诉他。”
“他知道。”雅克说,“而且,他说……”
凯文直接拿过了雅克的手机,按开了免提,清晰地说道:
“埃默里,是我。雅克去哪儿,我去哪儿。麻烦你,把我也打包塞进那个‘最高难度最高回报’的套餐里。谢谢。”
电话那头,是足足五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传来埃默里仿佛被啤酒呛到、又像是快要崩溃的、提高了八度的声音:
“什么?!凯文?你也在?你说什么?!打包?!你们两个是超市买一送一的酸奶吗?!这是转会!是职业生涯!不是过家家!”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都有点想笑,但努力忍住了。
“埃默里,冷静。”凯文的声音依然平稳,“我是认真的。我和雅克一起踢球的效果,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我们俩必须离开多特蒙德,那么一起去同一个地方,无论从竞技还是……个人角度,都是最优解。当然,前提是对方俱乐部需要,并且出得起两份符合我们身价的价钱。”
他补充道,“这应该能让你的谈判筹码增加不少,不是吗?捆绑销售,价更高。”
电话里传来埃默里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似乎是用手指用力敲打额头的声音。
“最优解……捆绑销售……我的上帝……你们俩知不知道这会让操作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不是一家俱乐部,是两家!多特蒙德和……哦,对了,理论上我还要分别代表你们俩去跟同一个下家谈判,虽然最终利益一致,但这其中的利益平衡、谈判策略……还有,万一没有俱乐部能同时吃下你们两个天王?!或者战术上只需要一个?!你们考虑过吗?!”
“考虑过,”雅克接回话,老实承认,“很难。但凯文说得对,一起的话,也许更有意思。而且,”他声音低了些,“我不想再……分开了。”
埃默里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雅克和凯文能听到他那边隐约传来的踱步声。
终于,埃默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吧……两个讨债鬼……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们很多钱。”他嘟囔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专业性的冷静,“听着,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常规。我需要时间制定详细的计划。首先,绝对保密,比刚才说的还要绝对!其次,凯文,你的意愿我会纳入整体策略,但最终能否实现,取决于市场、俱乐部意愿和无数变数,你不能抱百分之百的期望。第三,在正式和多特蒙德高层会谈之前,你们俩,给我老老实实踢球!拿出最好的状态!你们的场上表现,是谈判桌上最重要的砝码!尤其是你,雅克,别再搞出之前那种疯狗式踢法,我要的是一个冷静、高效、不可阻挡的金球先生,不是一个随时可能透支的拼命三郎!明白吗?”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还有,”埃默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这件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告诉任何其他队友。感情用事会坏大事。对马里奥、马尔科他们,暂时保密。这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保护你们自己。”
“明白。”
“好了,我要挂电话了,我需要立刻冷静一下,然后开始工作。哦,对了,”埃默里的声音最后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调侃,“恭喜你们,成功地让我的今晚,以及接下来的至少三个月,彻底泡汤了。记得请我吃最贵的大餐,用你们未来新合同的钱。”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转声。
雅克和凯文手里拿着啤酒罐,相顾无言。
半晌,雅克才喃喃道:“我觉得……埃默里可能需要不止一提啤酒。”
凯文喝光了手里的啤酒,把空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可能还需要点生发剂。”他顿了顿,看向雅克,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不过,他答应了。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会去做的。他可是埃默里。”
艾莫,好经纪人,好保姆。
好可怜的被压迫对象。
好惨的埃默里,被两个比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第420章 踢最好的足球:……
最终与俱乐部管理层的正式会谈,被安排在一个天气阴沉的周三下午。
训练结束后,瓦茨克的办公室——雅克没来过几次。
雅克和凯文在埃默里的带领下准时抵达。
埃默里今天穿了一套异常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是雅克从未见过的严肃紧绷,他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皮质文件夹,里面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各种文件和预案。
“记住,”在推门前最后一刻,埃默里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坦诚,但别感情用事。表达决心,但强调对俱乐部的爱和感激。佐尔克可能会动感情,瓦茨克会看数据。我来处理大部分具体的谈判,你们点头,或者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关键时刻,雅克,你需要用你的真诚说服他们,这不是背叛,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忠诚。”
太专业了。
太靠谱了。
房间里佐尔克和瓦茨克已经在了,佐尔克看见两个人笑了一下,瓦茨克则坐在办公桌后,这位多特蒙德的CEO,平日里总是带着和煦笑容、在主场看台上与球迷一同振臂高呼的男人,此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走进来。
“坐吧,孩子们,埃默里。”瓦茨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如往日洪亮。
雅克和凯文依言坐下,埃默里则选择了稍远一点的位置,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进入了谈判姿态。
窗外的云层似乎更厚了,光线暗淡。
是佐尔克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埃默里,而是直接看向雅克,有些复杂地说:
“雅克,尤尔根跟我说了一些。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我们黄黑色的旗帜,威斯特法伦的孩子,队长,刚刚拿了金球奖,带领我们登上欧洲之巅……你想离开?为什么?”
他的问题直白,没有任何迂回,剥去了所有商业谈判的外衣,像一位父亲在质问决定远行的孩子。
雅克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他能感觉到旁边凯文身体的紧绷,也能感觉到身后埃默里屏住的呼吸。
“Susi,”雅克用了更亲近的称呼,他迎上佐尔克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平稳,“因为这里对我来说,太完美了。”
“太完美了?”佐尔克皱起眉,“这听起来不像一个想走的人会说的话。”
“我知道。”雅克点头,喉咙有点发紧,“但我不是在恭维。我是认真的。”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勇气。
“我十五岁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他说,“Susi,你记得吗?我们一块儿去看了比赛,轰隆隆的,南看台上吼着每一个球员的名字,他们爱着每一个多特蒙德的球员。”
佐尔克的眼神明显软了下来。
他亲自从比利时把这个孩子带回来的。
他记得。
嗯……同样也记得当时在迪吕波家里的尴尬场景。
“所以,Susi,我也记得当时——很久之前了——你在为多特蒙德的成绩烦恼,而我问你。”
雅克说:“要不要试试让我上场?”
雅克想,当时我还说——我会为你们带来胜利的。
而佐尔克让雅克上了场,雅克为多特蒙德带来了无数胜利。
“我在这里完成了从孩子到职业球员的每一步。”雅克看了一眼瓦茨克,又看回佐尔克,“从青训,到一线队,从替补到首发,从没人认识到现在这样。”
“我甚至不知道,如果没有多特蒙德,我会变成什么样。”
佐尔克慢慢靠回椅背,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鼻梁。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他低声问。
“因为我开始害怕了。”雅克说。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在这里,变得太安全。”雅克直视着他们,“这里有信任、有包容、有理解。哪怕我犯错,你们也会替我挡住第一波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
“可我不是十五岁了。”
“我不想在最强的时候,开始依赖保护。”雅克低声说,“我想知道,如果没有‘多特蒙德的雅克’,只剩下‘雅克’这个名字,我还能不能站得住。”
凯文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在雅克说完后那短暂的、沉重的安静里,他开口了。
“我也是。”凯文说。
所有人的目光——佐尔克、瓦茨克、埃默里,甚至雅克——都转向了他。
凯文没有看雅克,他直视着佐尔克和瓦茨克,蓝色的眼睛里是与雅克不同的、更为内敛却也毫不躲闪的坦诚。
“我是和雅克一起绑定过来的,”凯文说,“一开始你们并没有看重我,或者说没能看到我,但是你们最终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信任,把我放在我真正能发挥作用的位置上。”
他语速平缓:“在多特蒙德踢球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我觉得自己踢的足球,是对的足球。是和我想象中一样的足球。雅克是旗帜,似乎是故事的主角,但对我而言,这里让我从有潜力的零件,变成了真正能参与构建胜利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所以,当我们讨论离开……这不是雅克一个人的厌倦完美。”凯文的目光扫过两位管理者,“这是我们两个,在同一个地方,经历了同样的成长和成功之后,产生的……同样的困惑。”
“困惑什么?”瓦茨克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困惑于,当我们已经把在这里能做到的一切几乎都做到之后,我们还能去哪里?我们的极限在哪里?”凯文的声音很稳,“雅克害怕依赖保护,害怕停滞。而我……我害怕习惯。害怕习惯每一脚传球都理所当然地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害怕习惯每一次庆祝时他总会第一个朝我跑来,害怕习惯威斯特法伦的声浪就是我们胜利的背景音。”
“这种习惯太珍贵了,珍贵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就像一场太美的梦,是不是该在它最完美的时候醒来,去看看外面的天是不是也这么蓝?哪怕外面是暴风雨。”
瓦茨克沉默地看着他们俩,眼神不再是CEO的审视,而是一个长期陪伴这支球队的老人的复杂。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们俩……”他摇了摇头,“一个怕太安全,一个怕太习惯。说到底,就是觉得这里已经装不下你们的野心和好奇心了,对吗?”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点头。
“是的。”雅克说。
“没错。”凯文低声附和。
“这不是逃离。”雅克补了一句,几乎是下意识的,“更不是觉得这里不够好。”
他轻声说:“恰恰相反。正因为这里给了我一切,我才不想有一天……在这里慢慢耗掉。”
佐尔克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不像是在谈判:“你这话,说得真是让人讨厌。”
雅克愣了一下。
“因为它太像真的了。”佐尔克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而且我找不到反驳你的地方。”
瓦茨克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对外界来说,这会是什么信号吗?”他问。
“我知道。”雅克点头,“所以我愿意配合俱乐部的一切安排。时间、方式、声明。我不会让这看起来像一场闹剧。”
埃默里这才适时地补了一句:“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瓦茨克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雅克身上。
“尤尔根很难接受。”他说。
“我知道。”雅克轻声回应。
“球迷也会很难接受。”
“我知道。”
佐尔克突然笑了一下,有点无奈。
“雅克,你究竟什么时候学会把‘我知道’说得这么平静的?”
雅克也笑了。
“可能是第一次意识到,大人做决定的时候,不能只选最舒服的那个。”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不是冰冷的安静。
而是一种需要时间消化的沉默。
瓦茨克站起身,说:“我们不会把你当成叛徒,也不会忘记你是从哪里来的。”
佐尔克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你永远是从布拉克尔走出来的孩子。”
雅克的眼眶微微发热,但他忍住了,只是郑重地点头。
“这就是我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但。”瓦茨克顿了一下。
这个“但”一出口,空气就像被人拧紧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轻易放手。”他看着雅克,也看了一眼凯文,语气平稳,却带着多年谈判磨出来的锋利,“多特蒙德不是情绪化的俱乐部,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但也要为俱乐部负责。尤其是,”他加重了语气,“如果真如埃默里之前暗示的,你们倾向于捆绑转会。”
埃默里立刻接住了这个球。
他翻开文件夹,动作不急不慢,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埃默里说,“这正是我们今天来的原因。”
他将其中一页推到桌面中央,方向正对瓦茨克。
“这是我们初步设想的时间窗口、转会条件,以及对外沟通的原则。”他语气克制而专业,“我们不希望这件事被解读为动荡、分裂或失控,而是一次成熟、理性的转变。”
瓦茨克低头扫了一眼,没有立刻翻页。
“金额呢?”他问,目光在雅克和凯文之间扫过,“分别的,以及……如果捆绑的。”
埃默里报出了两个数字,以及一个叠加后更为惊人的总额。
房间里没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但佐尔克的眉毛还是轻微地挑了一下。
“你们很清楚,这个级别的球员,尤其是这种……组合式的,市场会推着价格往上走,但也会让潜在的买家数量锐减。”瓦茨克冷静地分析。
“我们清楚。”埃默里点头,“所以这是我们的评估和期望起点。捆绑不是儿戏,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找到真正有魄力、有规划,并且战术上能兼容二位的豪门。难度极大,但一旦成功,对俱乐部来说,也是一次性的、彻底的资源重组机会。”
佐尔克忍不住插了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你倒是替我们想得挺周到。”
埃默里微微一笑,没有接这句话。
瓦茨克终于翻开了文件,一页一页地看,速度不快,但很专注。那是一个已经习惯于把感情暂时放到一边的人,在认真权衡现实。
雅克没有插话。
他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像是在等待宣判。
他知道,这一刻已经不是说服的问题了。
该说的,他已经说完。
剩下的,是俱乐部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瓦茨克合上文件。
“有一个前提。”他说,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
雅克和凯文一起抬起头。
“无论你们最终去哪里。”瓦茨克直视着他们,“你们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一句多特蒙德的坏话。”
“不会。”雅克几乎是立刻回答。
“不会。”凯文紧随其后,声音同样坚定。
“你们不会暗示这里限制了你,压制了你,或者阻碍了你们的发展。”
“不会。”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会明确告诉所有人,这是你们共同的选择,而不是俱乐部的失败。”
雅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会说,多特蒙德把我们培养成了足够有资格做出这个选择的人。”
凯文点了点头,补充道:“并且给了我们敢于一起做出这个选择的底气和默契。”
瓦茨克看着他们,目光在两张年轻却坚定的脸上停留。
那一刻,他脸上的强硬终于松动了一点,化作了某种复杂的、混合着不舍、骄傲和无奈的神情。
“你们真是……”他摇了摇头,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佐尔克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突然有点理解,你们为什么非要走了。”他看着雅克,又看看凯文,“你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被我们需要就留下来的孩子了。”
埃默里合上文件夹,轻声问:“那我们可以理解为,俱乐部原则上,不会为雅克和凯文的转会设置不合理的障碍?并且愿意就可能的‘捆绑’方案进行探讨?”
瓦茨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外面灰沉沉的天,又回过头来,目光最终落在雅克和凯文交握的手上——那是一个无意识的、互相支持的动作。
“原则上。”他终于说,声音恢复了CEO的平稳,“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雅克和凯文专注地看着他。
“多特蒙德不是你们的跳板。”瓦茨克缓缓说道,“是你们的来处。是你们成为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的地方。这话其实不应该让我来说,佐尔克和克洛普都更适合——但我想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个了。”
“我从来没忘。”
凯文紧紧握了一下雅克的手,然后松开,他站起身,对着瓦茨克和佐尔克,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他说,抬起头时,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谢谢你们给我机会,谢谢你们相信我,谢谢你们……让我能和我最好的搭档,踢最好的足球。”
佐尔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瓦茨克也动容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凯文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拍了拍雅克的。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走得远一点,高一点。然后……偶尔回来看看。”
他又看了一眼埃默里,恢复了商业的冷静:“埃默里,接下来,是你和佐尔克的硬仗了。记住,多特蒙德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当然。”埃默里站起身,郑重承诺。
然后,雅克深吸一口气,说:
“那我们就放心往前走了,Susi,老板。”
雅克还有个自选天赋盒没开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他自荐完好久好久任务才完成,以至于发奖励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其实是我忘记了
第421章 他们让一切变得值得:……
2011年3月16日,威斯特法伦球场。
空气里不再是冬日的凛冽,而是初春夜晚躁动的气息,混杂着八万多人蒸腾出的热度,这里是多特蒙德的堡垒,而今晚,他们要在这里,为上一回合在梅阿查的3:0辉煌,画上一个不容置疑的句号,将国际米兰彻底送入欧冠的黄昏。
当然,对南看台的死忠而言,今夜还有一层更私密的喜悦:庆祝他们被流放了三场的小队长王者归来。
“雅克!雅克!我们的金球先生!”热身时,靠近场边的球迷就不断高喊着他的名字,挥舞着印有他头像的旗帜。
一个胖乎乎的、满脸胡须的老球迷甚至扒在广告牌上,用带着浓重鲁尔区口音的德语吼道:“头儿罚你禁赛简直疯了!今晚给那群意大利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拼劲!我们想念你的进球了,小子!”
雅克正在练习射门,闻言转过头,朝那片沸腾的看台挥了挥手,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嘴角细微的上扬被摄像机捕捉到。
旁边的凯文正在和格策练习传球,瞥见这一幕,轻轻踢了下雅克的脚后跟:“专心点,南看台的甜心。”
雅克回头白了他一眼。
首回合雅克·迪吕波那石破天惊的帽子戏法,早已通过媒体反复播放,与此同时还有大家对克洛普禁赛雅克的困惑,球迷们总是认为有拼劲是好事——对面的球迷持有完全相反的观点。
而国米看向雅克那可真是毫不掩饰的、如临大敌的审视。
球员通道内,气氛与一个月前在米兰时截然不同,多特蒙德球员脸上带着隐隐的兴奋,胡梅尔斯正对苏博蒂奇比划着什么:“……上次卢西奥那个上抢,我们其实可以打他身后更坚决一点……”
苏博蒂奇连连点头:“没错,马茨,今晚你看我的,我帮你补位,你大胆前顶!”
格策则挤在雅克和凯文中间,小个子灵活地转来转去:“他们肯定重点盯防你俩,雅克,你多回撤,把卢西奥那老家伙拉出来,我和马尔科内切空间就大了!凯文,球给快一点,别老想着传那种只有雅克能接到的刀山球,也信任一下我们嘛!”
罗伊斯在一旁整理着发型(尽管待会就会乱):“马里奥,你先把停球练稳再说吧,上次那个单刀你停出三米远。”
“嘿!那是意外!风太大了!”
对面,国际米兰的球员则面色凝重。
萨内蒂目光沉静地扫过多特蒙德的年轻人们,最终在雅克身上停留片刻。
卢西奥正和萨穆埃尔低声交谈,表情严肃,时不时用手势强调着什么。
首回合雅克那记让他们沦为背景板的帽子戏法,显然记忆犹新。
队长萨内蒂拍了拍手,用意大利语简短有力地说了几句,国米众将纷纷点头,眼神重新凝聚起背水一战的决绝。
“出场了!”
山呼海啸!
当两队球员步入球场,威斯特法伦瞬间被点燃。
黄黑色的波浪从南看台开始,席卷整个球场。
“HejaBVB!”的歌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顶棚。
南看台上,一幅巨大的TIFO缓缓展开,左边是雅克捧起金球奖的漫画形象,右边是凯文送出标志性助攻的剪影,中间用花体德文写着:“我们的双子星!”
直接,充满骄傲。
比赛开始。
国际米兰果然摆出了近乎五后卫的稳固防线,中场坎比亚索、莫塔、斯坦科维奇组成绞杀网,前场只留米利托一人游弋。
意图赤裸裸:锁死雅克,割裂他与凯文及中场的联系,然后伺机偷一个,期待渺茫的翻盘奇迹。
前二十分钟,比赛陷入僵持。多特蒙德控球占优,但皮球在中后场来回传递,难以穿透国米密不透风的两条防线。雅克每次触球,立刻会陷入卢西奥和萨穆埃尔的前后夹击,以及坎比亚索时不时的骚扰。
“传起来!别急!拉开宽度!”克洛普在场边挥着手臂,他的大嗓门穿透部分喧嚣,“斯文!控制住!找边路!”
看台上响起一些焦急的议论。
“他们在堵雅克!”
“把球给凯文啊!让凯文组织!”
“我们需要耐心,伙计们,耐心!”一个戴着多特蒙德毛线帽的中年球迷对身边略显烦躁的同伴说,“相信小伙子们,他们知道怎么踢。”
雅克再次在禁区弧顶被卢西奥强硬地撞开,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雅克爬起来,拍了拍草屑,脸上没有恼怒,反而对不远处的凯文喊了一声:“凯文!位置!”
凯文点了点头,举手示意。
多特蒙德的耐心开始显现成效。
他们通过斯文·本德在中场的梳理,以及皮什切克、施梅尔策在边路的反复套上,不断横向转移,调动着国际米兰略显笨重的防线。
雅克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
当然,和上场还是不太一样。
他没回撤到魏登费勒身边假装门将。
他的回撤带着强烈的牵引力——至少一名中卫会被他带离防区,国米的防守链条因此出现了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弯曲。
第二十七分钟,僵局在一次看似平淡的横向传递中被打破。
斯文本德在中场左路拿球,面对斯坦科维奇的上抢,冷静横传给中路的凯文。凯文背对进攻方向,莫塔立刻贴身。
“小心身后!”格策在旁边喊。
凯文仿佛没听见,在莫塔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撩——球不是向前,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贴地疾驰,从莫塔和坎比亚索两人之间那道窄得可怜的缝隙钻过,精准地滚向左边路那片因为雅克回撤而短暂出现的真空地带!
“Wooooow!”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叹。
那里没有人。至少一秒前还没有。
但就在凯文出脚的瞬间,原本在右肋活动的雅克,仿佛与传球共享同一个大脑回路,毫无征兆地启动!
他先是一个向中路的假跑,骗得盯防他的卢西奥重心稍移,随即左脚蹬地,爆发出卡洛斯模块赋予的恐怖加速度,斜插向左路空当!
“雅克!漂亮的反跑!”南看台爆发出欢呼。
人到,球到!
“过掉他,雅克!”有球迷嘶吼。
雅克没有强突,他甚至没有抬头,接球的同时左脚脚弓将球向前轻轻一推,然后加速。
萨内蒂紧追不舍。
就在即将被追上的边缘,雅克左腿摆动,做出传中姿态,萨内蒂伸腿封堵——假的!
雅克脚腕一抖,轻盈地将球扣向内侧!
萨内蒂的重心被彻底骗过,踉跄了一下。
“油炸丸子!漂亮!”
扣过萨内蒂,雅克带球切入禁区左侧!
直到这时,他才第一次抬头。
点球点附近,莱万多夫斯基正在和萨穆埃尔肉搏。
后点,罗伊斯在悄悄迂回。
而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凯文·德布劳内,在完成那记传球后,已经无声无息地前插到位,身边竟暂时无人盯防!
“凯文!空了!”胡梅尔斯在后场都看见了,大喊。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调整第二步。
雅克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左腿摆动幅度极小,用脚内侧搓出一记半高球。
球速不快,但带着强烈的内旋,绕过前点密集的人群,找到禁区弧顶那个唯一的、也是最具威胁的空当。
凯文·德布劳内迎球,不停球,直接侧身凌空抽射。
他的右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皮球下部。
足球如同出膛的炮弹,没有旋转,只有一道笔直而凶残的直线,轰入球门右上角!
死角!
1:0!!!
“GOOOOOOOOOOOOOOOOOL!!!凯文·德布劳内!世界波!无与伦比的世界波!!!”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双子星!谁也拆不散!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踢球!”
丢球后的国际米兰阵脚微乱,被迫尝试压上。
这正中多特蒙德下怀——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在对手心态失衡时,给予更迅猛的追击。
第三十九分钟,多特蒙德中场断球,快速反击。
球经过三脚传递来到凯文·德布劳内脚下,他位于中场偏右,面前是国米尚未完全落位的防线。
凯文抬头,他没有选择传给左边路高速插上的罗伊斯,也没有交给中路的莱万,他的目光,锁定了禁区弧顶左侧那片区域——雅克·迪吕波正在向那里移动,身边跟着寸步不离的卢西奥。
凯文动了,摆动右腿,搓出一记弧度极高的过顶球。
卢西奥判断着落点,准备解围。但雅克在他身侧,几乎同时起跳。
雅克在空中有一个极小幅度的身体对抗,巧劲,恰好干扰了卢西奥的起跳高度。
足球落下,雅克用胸部轻轻一垫,球听话地卸在身前一步,而他落地后毫不停顿,衔接动作快得惊人。
卢西奥再想封堵已经晚了。
雅克面对出击的塞萨尔,左脚脚弓推射远角——一个典型罗马里奥式的、轻巧却致命的射门。
2:0!!!
“又是雅克·迪吕波!凯文·德布劳内的传球,雅克的停球射门一气呵成!两人之间的连线!!!比赛悬念,结束了!”
上半场结束,2:0。总比分5:0。
更衣室里甚至不需要克洛普再做什么激情动员,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稳操胜券的轻松,以及对下半场可能发生“惨案”的隐秘期待。
下半场,大势已去的国际米兰无心恋战。
多特蒙德则掌控节奏,踢得从容不迫。
第六十八分钟,多特蒙德后场断球,经过连续传递,皮什切克右路套边传中。
莱万前点吸引防守,球滑门而过。
后点,凯文·德布劳内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用右脚外脚背将球轻巧地端回禁区中路——一个看似回传的、充满想象力的处理。
而那里,雅克·迪吕波幽灵般闪现!
他抢在所有人之前,迎着来球,不停球直接左脚凌空扫射!
3:0!!!
帽子戏法?
不,这是另一场属于“雅克-凯文”组合的完美演出。
终场哨响,3:0。
两回合总比分6:0。
多特蒙德以碾压般的姿态,将卫冕冠军国际米兰双杀出局,昂首挺进欧冠下一轮。
赛后,威斯特法伦久久不愿散去。“你们永远不会独行”的歌声响彻云霄。球员们排成一列,走向南看台,鼓掌致谢。
雅克和凯文并肩走在最后。他们朝着那片最疯狂、最忠诚的看台,深深鞠躬。
南看台回应以最热烈的掌声和呼喊:“雅克!凯文!谢谢你们!”“永远的黄黑色!”
赛后的混合采访区,记者们将雅克和凯文团团围住。
“雅克,你们如何评价彼此今晚的表现?你们的配合似乎已经超越了语言的范畴?”
雅克擦了把汗,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畅快,他看了一眼身旁略显局促但眼神清亮的凯文,笑了笑:
“评价?凯文是最好的。至于配合……当你和某人总在思考同一道题的同一处关键步骤时,你们就不需要大喊大叫了。足球场很大,但聪明人之间的空间,有时候很小,小到只够传一脚球,或者跑一步路。”
凯文在旁边点点头,言简意赅:“他跑,我传。或者,我跑,他传。很简单。”
记者追问:“南看台的球迷非常爱你们,甚至打出了温情的标语。这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雅克和凯文同时沉默了一瞬。
雅克望向球场的方向,那里依然喧嚣。
他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一些:
“意味着一切。他们是我们的根基,我们的心跳。无论我们未来走向哪里,今晚,还有无数个像今晚一样的夜晚,他们给我们的爱和能量,是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偿还不了的。”
凯文说:“他们让一切变得值得。”
温情,温情是我最喜欢的,不可否认的是波折会让小说牵动人心,但是有的时候也没必要嘛[垂耳兔头]
第422章 买一送一,捆绑销售:……
在决定转会之后,留在多特蒙德的时间就可以用倒计时来说的时候,雅克和凯文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白驹过隙日月如梭。
3月20日威斯特法伦球场,多特蒙德对美因茨。
这场比赛的气氛与欧冠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场带着些例行公事意味的家务事。
联赛榜首优势明显,对手实力中游,但威斯特法伦依旧座无虚席。
球迷们享受的或许就是这种在自家堡垒里,看心爱的球队稳稳拿下胜利的笃定感。
雅克和凯文都首发出场。
赛前热身时,雅克对着南看台的方向多看了好几眼。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挥舞的旗帜,那些震耳欲聋却让人安心的歌声。这样的画面看一场少一场了。
比赛进程没有太多悬念。美因茨摆出防守姿态,多特蒙德耐心控场。
第34分钟,经典的连线再度闪耀。凯文在右路与皮什切克配合后,送出45度斜传,找到禁区内的雅克。
雅克在两名后卫夹击下,没有强行射门,而是聪明地头球摆渡到后点,跟进的罗伊斯轻松推射破门,1:0。
进球后,罗伊斯率先跑向雅克庆祝,然后转向凯文。三人在角旗区拥抱。看台上响起掌声,夹杂着对这次流畅配合的赞叹。
下半场第68分钟,凯文开出角球,胡梅尔斯力压对方中卫,狠狠将球砸进球门,2:0。
比赛最终以2:0结束,一场控制力十足的胜利。赛后谢场时,雅克和凯文照例走在最后。
南看台的歌声比以往更加响亮,也更加……绵长。
似乎球迷们也想用这种方式,延长这看似平常却弥足珍贵的相聚。
“他们好像知道点什么。”往回走时,凯文低声说。
雅克望着那片依然在歌唱的黄黑色海洋,轻轻“嗯”了一声。“或许只是感觉。春天来了,赛季快结束了,总有变化要发生。”
连续的比赛让一些主力显露出疲态,克洛普进行了小幅轮换,但雅克和凯文依然在阵中。
这或许也是某种信号——在为数不多的主场比赛中,尽可能地让他们与球迷告别,尽管这告别尚未宣之于口。
下一场客场对阵汉诺威96。
汉诺威踢得更加开放,试图用进攻给多特蒙德制造麻烦。
这反而给了多特蒙德更多的反击空间。
第22分钟,多特蒙德后场断球,迅速通过中场。
凯文在中圈附近拿球,抬头观察的瞬间,雅克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启动,斜插对方防线身后。
凯文的传球如期而至,一记恰到好处的过顶长传。
雅克反越位成功,单刀赴会,冷静地过掉出击的门将,将球送入空门,1:0。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狂奔庆祝,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指向天空,然后转身,朝着送出助攻的凯文用力挥了挥手。凯文从远处跑来,两人击掌,拥抱。
“又来了!雅克:凯文连线!这就是多特蒙德最致命的武器!”
第51分钟,多特蒙德扩大比分。
这次是雅克在禁区前沿背身拿球,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后,巧妙地将球分给右侧插上的格策,格策低射远角得手,2:0。
格策兴奋地滑跪,然后爬起来第一时间跑向雅克,雅克笑着迎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凯文也走过来,三人简单拥抱。
比赛最终以2:0结束,又是一场胜利。多特蒙德在积分榜上的领先优势已经巨大,联赛冠军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两场主场胜利,场面未必惊心动魄,但结果无可挑剔。
球队运转良好,士气高昂,然而,在这平稳的表象之下,雅克和凯文,以及少数知情者,却能清晰地听到那越来越响亮的、滴答作响的倒计时声。
训练,比赛,恢复,准备下一场。
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时间却溜走得飞快。
威斯特法伦的草皮,布拉克尔训练基地的更衣室,通往球场的通道,甚至多特蒙德街头熟悉的景象,在雅克和凯文的眼中,都开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名为告别的滤镜。
他们更加珍惜每一次踏上主场草皮的感觉,更加留意南看台传来的每一句歌声,甚至训练中和队友开的每一个玩笑,都似乎被赋予了额外的重量。
与此同时,另一个战场的帷幕已经悄然拉开。
埃默里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或者说,他抱怨的次数显著增加)。他的手机几乎长在了耳朵上,眼里时常带着熬夜的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紧绷状态。
他的工作——为雅克和凯文寻找合适的下家,并争取最大利益——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复杂的实质接触阶段。
在无数个保密电话会议、加密邮件往来、以及极为谨慎的面对面密谈之后,初步的意向和报价,如同深水炸弹,终于被投递到了多特蒙德管理层的桌面上,也经由埃默里,传递给了雅克和凯文。
首先是皇家马德里,来自伯纳乌的召唤。弗洛伦蒂诺的巨星政策依然闪耀,他们需要新的旗帜,尤其是在C罗如日中天却也需要帮手和未来接替者的背景下。
报价高昂得惊人,诚意十足。
但那里有绝对的核心C罗,有复杂的更衣室政治,有马德里苛刻到极致的媒体环境。
是去成为银河战舰最新、最闪耀的部件,接受万众瞩目和严苛审视,还是可能活在巨星的阴影下?
或者让C罗活在雅克的阴影下?
其次是曼彻斯特城,阿布扎比财团入主后野心勃勃,挥舞着支票簿想要打造一支欧洲新贵,他们缺乏真正的顶级巨星作为招牌和战术核心,雅克和凯文这样的年轻天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基石,报价同样极具竞争力,甚至在某些附加条款上更加灵活。
只不过曼城在欧洲的竞争力有点低。
最后就是——切尔西。
“安切洛蒂先生非常欣赏你们。”
埃默里在保密会议中,对雅克和凯文转述:
“他认为雅克的得分能力、禁区内的嗅觉和创造力,是任何顶级球队都梦寐以求的终极武器。而凯文,他用了‘大师雏形’这个词,他认为你的传球视野和节奏感,能完美衔接切尔西中后场与前场,甚至能激发兰帕德等人新的活力……他承诺,如果你们加盟,不会是去适应一个僵化的体系,而是会成为他构建新切尔西进攻蓝图的核心支柱。他会围绕你们的特点设计战术,给予你们充分的信任和开火权。”
这个承诺很有分量。
安切洛蒂的履历和口碑让他这番话可信度极高。
切尔西的报价在金额上略低于皇马,但与曼城在伯仲之间,显示出足够的诚意。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于捆绑转会的态度最为积极明确。
切尔西管理层——由于阿布对于足球的狂热,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消息应该是阿布传出来的——似乎认为,同时引进这对已经证明默契无敌的年轻组合,是让球队进攻线完成升级换代、保持数年竞争力的捷径,其价值远超单独引进一名巨星。
“阿布拉莫维奇先生亲自关注这笔转会,”埃默里压低了声音,“他渴望冠军,尤其是欧冠。他认为你们是能带来不同的人。伦敦的生活当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在安切洛蒂手下,在一个稳定且有雄心的顶级俱乐部,你们有空间成长为真正的领袖,而不仅仅是球星。”
一个在名帅麾下,拥有成熟骨架和对冠军的渴望,愿意以他们为核心进行战术革新的成熟豪门。
挑战在于怎样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适应英超无与伦比的身体对抗和快节奏,融入一个已经有强大本土领袖的更衣室——然后,在斯坦福桥苛刻的球迷和媒体注视下,立即拿出符合身价的表现。
当埃默里带着疲惫,将初步筛选后的情况和关键条件告知两人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雅克和凯文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冲击。
而埃默里详细阐述完切尔西的愿景、条件以及安切洛蒂亲自通过中间人传达的战术设想时,雅克和凯文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三条路,三种未来,每一条都通往顶尖的竞技舞台,每一条都布满荆棘与机遇。
夜深了,在地下室里,两人面前摆着埃默里留下的简要对比资料,但谁也没有去看。
“皇马有C罗。”凯文忽然说。
“嗯。”雅克靠在沙发上,“曼城有很多钱,和一张白纸。”
“切尔西有安切洛蒂,还有……”凯文顿了顿,“一个愿意同时买下我们两个的明确计划。”
“还有德罗巴,他能把我撞散架。”雅克开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凯文没笑,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去有挑战的,英超的身体对抗,算吗?”
“算。”雅克承认,“而且安切洛蒂他会用中场,他让皮尔洛成了大师。”
“但他不是皮尔洛。”凯文指的是自己。
“你是凯文·德布劳内。”雅克转过头看他,“不一样。但我想,他会知道怎么用你。”
又是一阵沉默。
巨大的决定压在心头,两个人都有意识到选择将彻底改变人生轨迹的清醒。
“我们需要和埃默里再谈,需要更多细节,可能需要……和安切洛蒂聊聊?”雅克说。
“还有皇马和曼城的人。”凯文补充,他总是更理智,“不能只听一家之言。”
“当然。”雅克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但感觉……切尔西的方案,听起来最像打包计划,不是吗?他们似乎真的想同时要我们两个,而且有具体的想法。”
“因为我们是套装。”凯文终于微微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买一送一,捆绑销售。”
“闭嘴,亲爱的。”雅克把靠枕扔过去。
而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一个更迫在眉睫的挑战,已经等在了欧冠的抽签结果中——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多特蒙德对拜仁慕尼黑。
德国国家德比,将在欧冠再次上演。
这无疑是欧足联喜闻乐见的剧本。
对于雅克和凯文而言,这很可能是他们身披黄黑战袍,最后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与这个国内最熟悉的对手正面交锋。
2011年4月6日,德国慕尼黑,安联球场。
拜仁在自家地盘上,携着誓要报联赛中失地之仇的熊熊气焰想要在欧冠赛场击败多特蒙德。
而对于多特蒙德——或者更精确一点,雅克和凯文——来说,转会传闻的风声已在最顶级的足球圈内隐秘流传,今晚的表现,无疑是向那些潜在买家——皇马、曼城、切尔西,以及全世界——展示他们身价与大场面能力的绝佳舞台。
其实两个人不太喜欢这种修饰。
这让他们两个像是那种人贩子手里的商品……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雅克再次把自己的队长袖章带好,然后挺胸抬头,领着自己的队友出场,应对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的安联球场的声浪,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刺眼的红色,耳朵里灌进来的也全是拜仁队歌。
开场后,拜仁凭借主场之利和娴熟控球占据主动。
施魏因斯泰格和克罗斯在中场从容调度,里贝里和罗本在两边不断制造威胁。
雅克和凯文在前二十分钟触球机会寥寥。拜仁对他们的盯防极其严密,范比滕和巴德施图贝尔轮番照顾雅克,古斯塔沃则如影随形地缠着凯文,试图切断两人的联系。
然而,真正的巨星,能在最严密的盯防下找到闪光的方式。
第28分钟,多特蒙德后场艰难解围,球落到中线附近。
凯文·德布劳内在古斯塔沃的贴身干扰下,用一脚看似仓促、实则精准的凌空垫传,将球送到了前场左路的空旷地带。
那里并没有多特蒙德球员,但就在凯文出脚的瞬间,原本在中路被范比滕盯死的雅克,突然一个反向加速启动,甩开防守,冲向那个落点!
“漂亮的摆脱!雅克·迪吕波!”
雅克抢在拉姆补防之前拿到球,他没有盲目下底,而是向内切,瞬间吸引了至少三名拜仁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就在合围即将形成之际,雅克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黄黑色身影正从右路高速插上——是凯文!他在完成那脚穿越半场的传球后,没有丝毫停顿,全力前插!
雅克在包围圈合拢前的最后一刹,脚腕一抖,用一记极其隐蔽的脚后跟磕传,将球从人缝中送了出去,恰好滚向凯文前进的路线!
“天哪!脚后跟!雅克看到了凯文的跑位!”
凯文在跑动中顺畅地领球,面前只剩下仓促回追的巴德施图贝尔和出击的门将克拉夫特。
他没有贪功,在吸引防守后,冷静地将球横敲到中路。
拍马赶到的马里奥·格策,在点球点附近,轻松推射空门得手。
1:0!多特蒙德在被动局面下,通过雅克和凯文的配合,由格策打破了僵局!
安联球场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球进了!多特蒙德!一次梦幻般的反击!凯文·德布劳内的精准长传发起,雅克·迪吕波的跑位和灵光一现的脚后跟助攻,最后凯文无私的横传,格策一蹴而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将拜仁的防线撕得粉碎!这就是雅克和凯文的价值,他们即使不进球,也能用这种方式决定比赛!”
下半场开始后,拜仁大举压上。多特蒙德防线压力倍增。
第58分钟,里贝里左路突破后传中,戈麦斯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魏登费勒做出神扑,但球落到禁区右侧,罗本跟上补射!
眼看足球即将飞入网窝,一道黄黑色身影滑铲而至——是凯文·德布劳内。
他从禁区外一路回追,在门线上将罗本势在必得的射门挡了出去。
“难以置信的防守!凯文·德布劳内!他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位置,拯救了球队!”
凯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雅克从前场跑回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干得漂亮!”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的拉锯战。
拜仁狂攻不止,但多特蒙德的防守众志成城,而雅克和凯文则如同两颗棋子,在由守转攻的瞬间,总能找到最有效的出球线路和跑动路线,不断牵制着拜仁的后防线,让他们不敢肆无忌惮地压上。
第78分钟,多特蒙德获得反击机会。
凯文中场拿球,面对逼抢,他先是摆脱了施魏因斯泰格,然后送出一记穿透力极强的直塞球,找到了禁区弧顶背身倚住范比滕的雅克。
雅克没有停球,在范比滕的推搡下,他敏锐地察觉到右路空当,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弹,球穿过拜仁防线,找到了斜插进来的马尔科·罗伊斯!
罗伊斯接球后突入禁区,面对克拉夫特,冷静低射远角!
2:0!多特蒙德锁定胜局!
“又一个!又是源自凯文和雅克的策划!凯文的摆脱和直塞,雅克在高压下的巧妙一拨,罗伊斯的致命一击!多么清晰的进攻思路!多么高效的转换!”解说员赞叹不已,“今晚,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虽然没有直接进球,但他们无处不在!!”
安联球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随队远征的少数多特蒙德球迷在疯狂庆祝。
终场哨响,多特蒙德客场2:0拜仁慕尼黑。
——
“晚上好,阿布拉莫维奇先生,真是令人意外的来电,希望伦敦的夜晚也不错。”
“晚上好,瓦茨克先生。”阿布拉莫维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他那略显平板但不容置疑的语调,“伦敦很好。不过我的注意力刚被慕尼黑的一场精彩比赛吸引,恭喜你,你的球队表现得像真正的冠军。”
“谢谢。小伙子们配得上赞誉。”瓦茨克谨慎地回应,等着对方切入正题。
“确实。尤其是迪吕波和德布劳内。”阿布拉莫维奇没有过多迂回,“我看过很多比赛,但像他们这样年轻,又如此互补和决定性的组合,不多见。卡尔洛对他们评价极高。我也一样。”
来了。
瓦茨克但声音不变:“他们是多特蒙德宝贵的财富,也是我们过去几年成功的关键。我们为他们感到骄傲。”
“当然。”阿布拉莫维奇似乎并不在意瓦茨克话里的归属感强调,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瓦茨克先生,我直接说明来意。切尔西非常希望能在下赛季拥有迪吕波和德布劳内。我相信我们的初步意向和报价,佐尔克先生已经收到了。”
“是的,我们收到了贵俱乐部的兴趣表达。”瓦茨克措辞严谨,“正如我们回复的,雅克和凯文是多特蒙德计划中非常重要的部分,是非卖品。”
他重复着俱乐部的官方立场。
当然,在足球世界,所谓的“非卖品”往往对应着一个天文数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哼笑的气音。“我理解俱乐部的立场,瓦茨克先生。每个俱乐部都希望留住最好的球员。但我们也生活在现实中,球员有自己的雄心和选择。”
阿布拉莫维奇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瓦茨克时间消化这句话,然后继续,语气依旧平稳,却像重锤一样敲下来:
“我打电话来,是想亲自表达切尔西的诚意,并且希望简化这个过程。我们之前的报价,是基于当时的评估。但今晚的比赛,以及他们整个赛季的表现,尤其是作为一对组合所展现出的无与伦比的价值,让我认为有必要重新评估。”
瓦茨克屏住呼吸。
“所以,我提议,”阿布拉莫维奇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传来,“我们将对雅克·迪吕波的报价,提高到……”
他说了一个数字,一个让瓦茨克即使有心理准备,眼皮也猛地跳了一下的数字。
“同时,对凯文·德布劳内的报价,提高到……”
另一个同样惊人的数字紧随其后。
“并且,”阿布拉莫维奇强调,“这是对两位球员的捆绑报价。我们希望同时完成这两笔交易。总价……”
他说出了那个足以打破当时多项转会纪录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总额。
“一次性支付,或者采用最有利于多特蒙德财务结构的支付方案,我们可以谈。肖像权、后续分成等细节,我们的团队可以与佐尔克先生具体协商。”
窗外的多特蒙德夜景依旧平和,但瓦茨克耳中只有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和电话里那个平静的声音。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俱乐部内部最初的、最乐观的预估。
它不仅能彻底抹平俱乐部因新球场建设等遗留的债务,还能为未来数年的竞技和青训投入提供一笔堪称巨额的资本。
阿布不是在报价,他是在用钞票砸开一条通道,明确宣告。
我要这两个人,不惜代价。
“阿布拉莫维奇先生,”瓦茨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谈判经验让他迅速组织语言,“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冲击力的提议。它确实体现了切尔西的极大诚意。但是,我必须再次强调,转会不仅仅是数字游戏。这关系到球队的竞技规划,关系到球迷的情感,也关系到球员个人的意愿和未来发展。雅克是我们的队长,凯文是我们的核心。他们与俱乐部、与球迷有着深厚的感情纽带。”
“感情很重要,瓦茨克先生。”
阿布拉莫维奇接话很快,似乎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但顶级球员的职业生涯很短,他们渴望最高水平的挑战和冠军。在多特蒙德,他们已经赢得了能赢得的一切,不是吗?德甲、德国杯、欧冠……他们还会赢得更多这个赛季。但之后呢?新的挑战在哪里?切尔西可以提供一个在英超和欧冠持续竞争的最高平台,有卡尔洛这样懂得使用他们的教练,有一个围绕他们构建未来的明确计划。而且,伦敦的生活和曝光度,对他们个人品牌的提升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稍微放缓了语速:
“这个报价,是对多特蒙德培养工作的巨大肯定和回报。它能让贵俱乐部在财务上变得无比健康,并有充足资源进行重建,寻找下一个雅克或凯文。而对球员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迈向职业生涯下一阶段的阶梯。我认为,这是一个对三方——多特蒙德、切尔西、球员本人——都有利的方案。”
瓦茨克沉默了。
他知道阿布说的部分在理。
这个报价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它不仅解决了钱的问题,某种程度上,也把“放走核心”的道德压力和球迷怒火,转移到了“无法拒绝的报价”和“尊重球员发展意愿”这两个更易辩护的理由上。
“我需要与我的团队,特别是体育总监佐尔克,以及主教练克洛普进行深入讨论。”瓦茨克最终说道,“当然,最终我们也必须尊重球员及其经纪人的意愿。我不能在电话里给您任何承诺,阿布拉莫维奇先生。”
“当然,我理解你需要时间。”阿布拉莫维奇的声音听不出失望,“请与你的团队认真考虑。这个报价体现了我们最大的诚意和决心,并且……有一定时效性。我相信皇马和曼城也会有所动作。但我希望多特蒙德能看到,切尔西是最有决心、也最能满足各方需求的选择。”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有时候,在正确的时间点做出果断的决定,对俱乐部的长远发展至关重要。多特蒙德的未来可以因此奠定更坚实的基础。期待你的回复,瓦茨克先生。”
瓦茨克结束了和阿布的通话之后,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米夏埃尔·佐尔克的号码,只说了简短的一句:
“米夏埃尔,立刻来我办公室,两亿三千万欧!”
雅克一亿五千万欧,凯文八千万欧
此前转会费纪录是C罗2009年的9400万欧元。
第423章 BLIJVEN. RESTEZ. BLEIBT.:……
“哇哦,”雅克说,“他们真的很舍得花钱。”
在客厅里,雅克和凯文面面相觑。
他们俩看着电脑上埃默里刚刚发过来的邮件。
上面的数字——为他自己,为凯文,以及那个加起来能买下一家中型俱乐部的总和——在屏幕上冷冷地发光。
雅克想过自己值钱,但是没想到自己和凯文绑定在一起那么值钱。
量化成了一个具体到恐怖的数字,雅克都想切吧切吧把自己卖掉了。
——等会儿,如果切开了反而没有那么贵了。
——果然,完整的人才值钱,之前那个没有左腿的雅克哪怕有耶鲁的学历,也没有完整的雅克的零头值钱。
“两亿三千万……”
“两亿三千万,”雅克说,“你真贵,凯文。”
“你更贵,大鹦鹉,你是世界上最贵的大鹦鹉。”凯文说,“你是那个更贵的。”
“我必须要给你起外号,”雅克嘟嘟囔囔地埋怨,“你凭什么就没有外号——电话。”
电话响了,是处于狂热工作状态的埃默里。
“数字你们应该看到了,”艾莫深吸一口气,“瓦茨克联系我……我们俩状态有点像,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哪怕是足坛这样的彩票也很少中奖——这都不是重点,”埃默里语速飞快,“现在,听我说,重点来了。阿布拉莫维奇先生不仅和多特蒙德谈了,他也刚刚和我进行了直接沟通——关于你们,如果加盟切尔西,将得到什么。”
“最重要的当然是你们的经济核心地位,安切洛蒂亲自保证你们会是他计划中绝对的不可动摇的战术核心,球权、调度权将向你倾斜。具体的战术细节,安切洛蒂先生希望在未来合适的时候亲自与你们视频沟通。”
“然后就是薪资,周薪将是英超顶薪级别,具体数字在合同里,但可以保证是让你们立刻跻身世界足坛收入前十——至少前十——的合同。奖金主要和团队荣誉和个人荣誉挂钩,也就是英超冠军和欧冠,或者金球奖金靴奖一类……上不封顶,签字费也非常可观。”
“以及,你们的肖像权和商业开发,分成会更加优渥,切尔西也会向全球推广……俱乐部提供伦敦顶级区域的住所选择,安保、司机、语言课程、家人安置等所有后勤保障全部到位。”
“最后就是更衣室,安切洛蒂和俱乐部管理层会亲自出面,帮助你们融入更衣室,处理好与特里、兰帕德、德罗巴等功勋老将的关系。你们被视作球队未来的领袖,而不仅仅是新援。”
两个人一直没出声等埃默里讲完,说完这一大段,埃默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就是切尔西目前能摆在台面上的全部诚意。皇马和曼城那边,我也在等最新的反馈,但……坦白说,在打包的决心和眼前这份具体规划上,切尔西已经甩开了至少一个身位。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们。我需要你们冷静、仔细地考虑,并且尽快给我一个倾向性的意见,这关系到我们后续所有谈判的策略。”
雅克说:“他们这不是在买球员,他们像是在买一个保证未来几年竞争力的解决方案……我们就是那个解决方案。”
凯文抿着嘴唇,他觉得压力有点大。
但是有压力就有动力。
雅克拍了拍凯文,这算是安慰,然后大鹦鹉就像鹦鹉一样仰起头,对着电话里的经纪人说:
“而我不认为自己被当作救世主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之前因为这种情结被头儿骂了,但是,是的,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们的——他们买的是解决方案,那我们就解决掉所有问题。冠军,更衣室,他们会觉得这两亿三千万物超所值,他们可是仅仅花了两亿三千万,就把上帝最爱的那个小伙子带到了斯坦福桥!”
艾莫小声吐槽:“什么时候我能有你那样的自信……算了,说真的,到了这个份上,钱已经是一堆华丽的数字了——总而言之,我会对切尔西讲,对于他的方案,我们会极度认真地考虑,让它成为基准线。但同时,我也会尽量尝试把皇马和曼城最后的底牌逼出来。”
凯文说:“比赛还没结束呢,世界上最贵的鹦鹉和他的饲养员说不定身价还能再涨一涨。”
“……虽然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外号,但是我觉得饲养员不太好,有点弱化我的错觉。”
凯文眼睛笑得眯了一下:“那怎么会是错觉呢,雅克?”
——
2011年4月13日,威斯特法伦。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威斯特法伦球场已经满座。
南看台的景象令人屏息——两万五千名站席球迷组成的黄色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拼图TIFO正在缓缓展开。
左侧是雅克·迪吕波标志性的庆祝动作,双臂张开,仰天长啸;右侧是凯文·德布劳内低头凝视足球的侧影;中间是醒目的德文:“UNSERE ZUKUNFT,UNSERE SEELE”(我们的未来,我们的灵魂)。
然而,与首回合2:0领先的乐观不同,今天的空气中飘浮着复杂的情绪。资深球迷聚集的角落里,窃窃私语在黄色围巾下传递:
“曼城的报价已经送到办公室了?”
“不止曼城,还有切尔西、皇马……雅克的经纪人上周去了伦敦。”
“雅克不会走的,他是队长。”
“钱,伙计。他们开出的周薪是我们能给的五倍。”
“但是雅克和凯文是多特蒙德的小伙子……”
“不,你完全忘记了,他俩是比利时人。”
“雅克姑妈还在球迷俱乐部呢。”
“当时我女儿生病他们还去过医院……”
“真的会走吗?”
“……总归是小伙子自己的选择,他不会贱卖自己的。”
“……”
“…………”
裁判员看了看表,示意双方入场。
当两队踏进球场的瞬间,声浪如海啸般涌来。
“BORUSSIA!”
“DORTMUND!”
南看台的呼喊整齐划一,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胸腔上。雅克走在最前面,右手放在胸口,左手牵着球童。凯文紧随其后,他的目光扫过看台,在那幅巨大的TIFO上停留了片刻。
开球前仪式进行得很快。欧冠主题曲响起时,威斯特法伦的球迷用更高亢的歌声将其淹没。
多特蒙德首发:魏登费勒;皮什切克、苏博蒂奇、胡梅尔斯、施梅尔策;沙欣、斯文·本德;凯文·德布劳内、格策、莱万多夫斯基;雅克·迪吕波。
拜仁慕尼黑首发:诺伊尔;拉姆、范比滕、巴德斯图贝尔、孔滕托;施魏因斯泰格、古斯塔沃;罗本、穆勒、里贝里;戈麦斯。
主裁判来自葡萄牙,他看了看双方队长,简短嘱咐几句,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拜仁开球。
戈麦斯将球轻轻推给穆勒,穆勒回传施魏因斯泰格。拜仁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后场倒脚寻找节奏——他们直接发起进攻。
第三秒,施魏因斯泰格长传右路。
罗本在奔跑中卸下皮球,面对施梅尔策,没有任何假动作,直接加速下底。施梅尔策勉强跟上,罗本在底线附近急停,内切。
胡梅尔斯补防上来。
罗本左脚一扣,再扣,闪出角度,起脚射门。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魏登费勒飞身扑救,指尖勉强碰到,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开场30秒,拜仁的第一个角球。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以更大音量响起。
角球开出,范比滕力压苏博蒂奇头球攻门,球高出横梁。
拜仁的战术意图已经清晰。
放弃控球,高强度压迫,快速通过中场,直接攻击多特蒙德防线。
多特蒙德试图稳住节奏。第5分钟,沙欣在后场拿球,抬头寻找出球点。凯文·德布劳内正在右路回撤接应,但施魏因斯泰格已经贴了上来。沙欣将球传给凯文,凯文接球瞬间,古斯塔沃从侧面冲撞过来。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凯文倒地,迅速爬起。他的球袜已经被铲破,小腿上留下一道红痕。
“没事?”
“没事。”
比赛继续。拜仁的压迫更加凶狠。第11分钟,里贝里左路突破,与穆勒二过一配合后杀入禁区,低射远角。魏登费勒侧扑将球挡出,戈麦斯补射,苏博蒂奇用身体将球封堵。
皮什切克大脚解围,足球飞向前场左路。
雅克·迪吕波正在那里与范比滕缠斗。雅克要比范比滕瘦得多,他没有硬扛。
雅克在足球落下的瞬间,用后背抵住范比滕,右脚抬起,用脚背将球卸下。足球听话地停在脚下,范比滕试图伸腿破坏,雅克已经转身。
一个流畅的顺时针旋转,雅克从范比滕的右侧掠过,带球向前。
拉姆补防过来。
雅克没有减速,右脚将球轻轻向右一拨,看似要内切,拉姆重心移动的瞬间,雅克用左脚外侧将球扣回左边,加速!
拉姆被过了!
威斯特法伦爆发出欢呼。
雅克带球杀向禁区,巴德斯图贝尔迎了上来。此时,凯文已经从右路高速插上,举手要球。
雅克看到了,但他选择继续突破。他在禁区左侧连续两次变向,晃开巴德斯图贝尔,小角度射门。
球被诺伊尔用腿挡出底线。
角球。
雅克跪在底线附近,喘着粗气。凯文跑过来,伸手拉他起来。
“可以传。”凯文说,语气平静。
“下次传。”雅克点头。
角球由凯文主罚。他助跑,左脚踢出一记弧线球。前点,胡梅尔斯头球后蹭,后点,雅克试图射门但被范比滕抢先解围。
拜仁的反击来得更快。
范比滕的解围找到中场的施魏因斯泰格,小猪直接长传前场右路。罗本已经启动,施梅尔策拼命回追,但罗本的速度更快。
单刀!
魏登费勒果断出击,在大禁区边缘倒地滑铲。
罗本试图挑射,足球击中魏登费勒的胸口弹回。罗本跟进再射,皮什切克已经回防到位,用身体将球挡出边线。
威斯特法伦响起掌声,送给魏登费勒,也送给皮什切克。
但危机远未结束。拜仁的边线球快速发出,里贝里左路拿球,面对皮什切克,连续踩单车后突然内切,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
足球如炮弹般飞向球门右上角。
魏登费勒飞身扑救,指尖将球托出横梁!
又一次角球。
“DORTMUND!DORTMUND!DORTMUND!”
南看台的呐喊试图为球队注入能量。
但场上的形势已经很明显:多特蒙德被压制了。
拜仁的逼抢让黄黑军团的中场组织陷入瘫痪,沙欣和斯文·本德频频丢球,格策在穆勒的贴身防守下难以发挥。
凯文·德布劳内是唯一能拿住球的多特蒙德进攻球员。第25分钟,他在中场右侧接到斯文·本德的传球,施魏因斯泰格和古斯塔沃立刻形成夹击。
凯文没有慌乱。他先用右脚将球向后一拉,躲开施魏因斯泰格的上抢,紧接着用左脚脚内侧将球轻轻向左一拨,身体随之旋转360度——一个完美的马赛回旋!
古斯塔沃被晃过!
凯文转身后直接向前推进。他的带球节奏很特别,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球始终离脚半米以内,仿佛粘在脚下。
拉姆上前拦截。
凯文减速,抬头观察。雅克正在左路前插,举手要球。但凯文看到了另一条路线:中路的格策已经摆脱穆勒,处于空当。
凯文右脚外脚背一弹,足球贴着草皮,穿过拜仁两名中场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找到格策。
格策拿球,转身,面对球门。范比滕上抢,格策将球分给左侧插上的雅克。
雅克在禁区左侧接球,范比滕已经回防到位。雅克假射真扣,晃开角度,再次射门。
球打在边网上。
威斯特法伦响起叹息,随即是掌声。
这次进攻虽然未果,但展示了多特蒙德反击,凯文的摆脱和传球,格策的衔接,雅克的跑位和终结。
只需要一次,只需要一次机会。
但拜仁的攻势更加凶猛。
第33分钟,里贝里左路突破后传中,戈麦斯头球攻门,魏登费勒再次做出精彩扑救。
第37分钟,罗本右路内切,招牌式的左脚弧线球射门,球击中横梁弹出!
整个威斯特法伦倒吸一口冷气。
克洛普在场边暴跳如雷,他挥舞着手臂,要求球员们压上,要求中场加强拦截。
但压力太大了。
第41分钟,拜仁的狂攻终于收到回报。
施魏因斯泰格在中场抢断沙欣,快速分给右路的拉姆。拉姆带球向前,与罗本做撞墙配合后下底传中。
戈麦斯前点争顶,胡梅尔斯抢先头球解围,但球没有顶远。
禁区弧顶,施魏因斯泰格迎球怒射!
足球如炮弹般飞向球门,魏登费勒飞身侧扑,双拳将球击出。
危险没有解除。
托马斯·穆勒已经悄悄潜入禁区。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抢先一步,用右脚脚弓推射。
足球从倒地的魏登费勒身下滚入网窝。
1:0!
拜仁慕尼黑扳回一城!总比分2:1!
安联球场远征军所在的角落爆发出狂喜的欢呼,几百名拜仁球迷跳起来拥抱庆祝。
然后,南看台的声音重新响起。起初是零星的,随后汇聚成洪流:
“BORUSSIA!BORUSSIA!”
“NIE AUFGEBEN!”(永不放弃!)
上半场剩余时间在拜仁的持续施压下度过。补时1分钟后,裁判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声。
下半场开始,拜仁没有任何保留,继续高位压迫。
但多特蒙德的表现明显不同。
后卫线整体前移了五米,中场拦截更加凶狠。
第48分钟,斯文·本德在中场铲断施魏因斯泰格,虽然被判犯规,但是足够让拜仁看出来他们中场时候估计又让教练喷了。
第52分钟,多特蒙德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胡梅尔斯后场长传,雅克在左路与范比滕争顶。这一次,雅克没有硬碰硬,他让过足球,任由球落地,然后加速追球。
范比滕转身慢了一拍。
雅克带球沿边线疾进,拉姆补防过来。雅克减速,做出要内切的假动作,拉姆重心移动的瞬间,雅克突然用脚外侧将球向前一捅,人球分过!
拉姆被甩在身后!
威斯特法伦爆发出欢呼。
雅克带球杀入禁区,巴德斯图贝尔封堵射门角度。雅克抬头观察,凯文已经插入禁区右肋。
传?还是射?
雅克选择射门。他左脚推射远角,诺伊尔倒地扑救,指尖碰到足球,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角球。
角球开出,胡梅尔斯头球攻门高出。
拜仁的反击依然危险。第55分钟,罗本右路突破后横传,穆勒中路包抄射门,魏登费勒再次做出关键扑救。
第58分钟,里贝里左路内切,连续过掉皮什切克和沙欣,在禁区前沿起脚远射。足球如出膛炮弹,魏登费勒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拜仁的角球。
施魏因斯泰格开出角球,范比滕力压苏博蒂奇头球攻门,球稍稍偏出。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中出现了一丝焦虑。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拜仁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而多特蒙德依然没有找到有效的进攻手段。
第62分钟,莱万在右路拿球,突破孔滕托后传中。雅克前点吸引防守,后点的格策凌空抽射,球被诺伊尔扑住。
第65分钟,凯文·德布劳内终于获得空间。
沙欣在中场抢断古斯塔沃,快速分给右路的凯文。凯文拿球转身,面对施魏因斯泰格的防守。
他没有急于传球或突破,而是护住球,等待。
莱万多夫斯基从右侧套边前插,举手要球。拜仁的防守重心向右侧倾斜。
就在这一瞬间,凯文动了。
他用右脚将球向左一拉,看似要内切,施魏因斯泰格跟上。凯文突然用左脚脚后跟将球磕向右侧,同时身体急停变向——一个克鲁伊夫转身!
施魏因斯泰格被完全晃过!
凯文带球向前,古斯塔沃补防过来。凯文没有减速,在两人即将相撞的刹那,用右脚外脚背将球轻轻一拨,球从古斯塔沃两腿之间穿过!
人球分过!
威斯特法伦爆发出惊呼。
凯文追上足球,已经来到中线右侧。他抬头,观察。
雅克·迪吕波正在左路前插。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凯文已经做出决定。
凯文·德布劳内起脚传球。
这记传球的目标不是雅克当时所在的位置,而是他即将到达的位置。
在凯文起脚的瞬间,雅克·迪吕波已经启动。
他原本在范比滕和巴德斯图贝尔之间徘徊,与最后一名防守球员平行。
当凯文的脚触球的刹那,雅克马上窜出。
反越位!
范比滕举手示意越位,但边裁毫无表示。
雅克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启动时机完美无瑕。
足球在空中飞行,旋转着下坠。落点是禁区左侧,点球点附近。
雅克在奔跑中调整步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坠的足球,余光扫视着出击的门将诺伊尔和拼命回追的范比滕。
诺伊尔出击了。年轻的拜仁门将试图扩大防守面积。
雅克没有减速。
他在点球点左侧追上足球,足球落地弹起一次,高度正好到腰部。
处理这种弹地球需要极其精湛的技术,稍有不慎,就会打高或打偏。
雅克的选择是:不调整,直接射门。
他用右脚正脚背轻轻一垫,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力道和角度都正正好好。
足球贴着草皮,从出击的诺伊尔腋下穿过,滚向球门右下角。
诺伊尔倒地扑救,指尖勉强碰到足球,但无法改变方向。
球进了。
1:1!
多特蒙德扳平比分!总比分3:1!
声浪从南看台开始,迅速席卷全场。八万人的呐喊汇聚成物理冲击波,让整个球场的地面都在震动。
“JAAAAAAAAAAAAAAAAAAC!”
雅克·迪吕波没有立刻庆祝。
他站在原地,确认球进了,然后转身,面向南看台,用力捶打着胸前的队徽。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指向南看台,又指向自己心口。
“FÜR EUCH!”(为了你们!)
凯文·德布劳内从五十米外狂奔而来,跃上雅克的背。两人一起摔倒在草皮上。
这个进球几乎杀死了比赛。总比分3-1,拜仁需要在剩余23分钟内打进三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看台上,多特蒙德球迷的歌声已经变成了狂欢:
“Wir sind Borussia Dortmund, wir sind die Nummer eins!”
(我们是多特蒙德,我们是第一!)
“JACK UND KEVIN, UNSERE HELDEN!”
(雅克和凯文,我们的英雄!)
南看台展开了一幅新的横幅,用德语、弗拉芒语和法语写着:
“BLIJVEN. RESTEZ. BLEIBT.”
(留下。留下。留下。)
雅克晃了晃肩膀,把凯文掀下去。
他伸出手,把凯文从草皮上拉起来,两人并肩站着,接受着威斯特法伦近乎疯狂的膜拜。
BLIJVEN. RESTEZ. BLEIBT.
留下。留下。留下。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
但是现在不能想那么多。
比赛重新开始。
被逼入绝境的拜仁发动了更加疯狂的反扑。
海因克斯用完了所有换人名额,锋线堆满了攻击手。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着开赛以来最凶猛的压力。
第78分钟,罗本再次在右路创造杀机,他的内切射门打在施梅尔策身上折射,魏登费勒反应神速,单掌将球扑出底线。
第81分钟,里贝里强行突破后传中,刚刚替补上场的彼得森头球攻门,胡梅尔斯在门线上将球解围!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始终没有停歇,但每一次拜仁的进攻都让歌声出现一丝紧张的颤抖。
时间在激烈的拼抢和频繁的哨声中流逝。
雅克和凯文回撤得很深,几乎成了额外的中场防守者。
雅克在一次回追铲断里贝里后,小腿被鞋钉刮出一道血痕,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朝场边挥挥手表示没事。
凯文则在一次定位球防守中,死死扛住了高大的范比滕,确保对方没有争到第一点。
他们俩像所有普通的多特蒙德球员一样,在为晋级拼尽一切。
第88分钟,拜仁的狂攻终于再次收到回报。
施魏因斯泰格在中路送出精准直塞,反越位成功的戈麦斯形成单刀!魏登费勒弃门出击,戈麦斯冷静推射远角得手。
2:1!拜仁再次领先!
总比分变成了3:2!
威斯特法伦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带着焦虑和催促的呐喊。
“BORUSSIA! BORUSSIA! BORUSSIA!”
拜仁球员没有庆祝,疯狂地从球网里捞出皮球跑向中圈。
他们还需要一个进球!
最后几分钟加上补时,成了对多特蒙德神经的终极折磨。
克洛普在场边挥动着双臂,嘶吼着让队员保持阵型,保持清醒。
雅克感觉自己的肺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看见凯文的金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扫视着场上的局势。
补时第2分钟,拜仁获得前场任意球。
罗本和里贝里都站在球前。南看台的嘘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雅克挤在人墙里,眼睛死死盯着罗本助跑——是罗本!
足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人墙,直窜球门左上角!
魏登费勒腾空而起,身体完全舒展,手指尖再次堪堪蹭到了皮球!
“砰!”
足球重重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整个威斯特法伦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巨大呼气声。
角球。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进攻。
所有拜仁球员,包括门将诺伊尔,都冲入了多特蒙德禁区。多特蒙德禁区里人满为患,真正的沙丁鱼罐头。
里贝里开出角球。
前点一片混乱,胡梅尔斯奋力将球顶出禁区!
禁区外,沙欣不等球落地,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大脚将球踢向前场左路——那里空空如也,但能消耗时间!
足球在空中飞行,划过一道漫长的抛物线,落在拜仁半场的边线附近,慢慢滚出界外。
主裁判看着表,将哨子含在嘴里。
拜仁的边线球快速发出,施魏因斯泰格试图长传,但球直接被回防到中圈的雅克·迪吕波跳起顶回拜仁半场。
“嘀——嘀——嘀——!!!!!!”
三声长哨,终于响起!
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主场1:2告负,但总比分3:2淘汰拜仁慕尼黑,挺进2010-2011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四强!
第424章 黄黑色的路:……
4月17日,德甲第30轮,威斯特法伦球场,多特蒙德vs弗赖堡。
这是一场预计中的胜利。
弗赖堡实力有限,保级压力也不大。
威斯特法伦的上座率依旧惊人,但赛前热身时,雅克和凯文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南看台的歌声依旧响亮,但那些“雅克!凯文!”的呐喊,尾音似乎拖得更长了些。
比赛中,多特蒙德依然掌控局面。
第18分钟,凯文在右路与皮什切克配合后,送出一记传中,雅克前点虚晃一枪,后点的莱万多夫斯基轻松头球破门,1:0。
进球后,莱万照例跑向角旗区庆祝,但途中特意拍了拍雅克的肩膀,又朝凯文竖了下大拇指。
比赛没有悬念,多特蒙德踢得放松而高效。
第65分钟,格策突破后回敲,凯文在禁区弧顶接球,稍作调整,贴地斩直窜死角,2:0。
这是凯文本赛季不多的联赛进球之一。
进球后,他罕见地露出灿烂笑容,跑向场边与克洛普击掌。
雅克从远处跑来:“漂亮的远射!饲养员终于自己觅食了!”
是的,雅克在琢磨了挺久之后兴高采烈地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外号。
“总得证明我除了喂鹦鹉,自己也能进球。”凯文笑着回应。
最终比分2:0,一场计划内的胜利。
赛后谢场,南看台的歌声依然热烈,但雅克和凯文鞠躬时,能清晰地看到看台上零星举起的标语牌,有些还画着拙劣的英镑或欧元符号,旁边是问号。
没有恶意,更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安的流露。
4月24日,德甲第31轮,客场对阵门兴格拉德巴赫。
普鲁士公园球场的气氛向来火爆。
门兴正在为欧战资格奋力一搏,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对抗。
比赛踢得很艰苦。
门兴的防守组织有序,反击犀利。多特蒙德占据控球优势,但难以转化为进球。
压力之下,又是比利时连线打破僵局。
第52分钟,凯文在中场摆脱防守,送出直塞,穿透整条防线,雅克心领神会斜插到位,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挑射破门,1:0。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过多庆祝,只是简单挥了挥拳头。
凯文跑过来,两人击掌。
落后的门兴大举反扑,多特蒙德防线经受考验。
凯文在一次回防中与对方中场狠狠相撞,倒地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比赛最后时刻,门兴获得角球,门将也冲入禁区,一片混乱中,胡梅尔斯用身体将对方的头球攻门挡出底线。
终场哨响,多特蒙德客场1:0艰难取胜。
距离联赛冠军只差一步。
然而,胜利的喜悦在多特蒙德更衣室里,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
大家互相击掌祝贺,但笑声不如以往肆意。
一些队友看向雅克和凯文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尤其是那些一起从青年队打拼上来的伙伴,比如格策、罗伊斯,他们从经纪人或家人那里,听到了些更确切的传闻。
回程的大巴上,气氛有些沉闷。
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某种心照不宣的认知正在团队内部缓慢扩散。
大家依旧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依旧会为接下来的欧冠半决赛和联赛夺冠时刻拼尽全力,但关于下赛季的确定性,正在悄悄瓦解。
每个人都隐约意识到,这个无比辉煌的赛季结束后,有些核心的东西,恐怕真的要改变了。
下一场比赛是欧冠半决赛。
对手是曼联。
2011年4月27日,威斯特法伦。
雨从午后开始下,不是鲁尔区常见的瓢泼大雨,而是细密、冰冷、连绵不绝的雨丝。
下午五点,威斯特法伦球场周围的街道已经变成黄黑色的河流——球迷们披着雨衣,举着围巾,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兴奋的汗水。
球员大巴在下午六点二十分抵达。雨水在车窗上划出无数道扭曲的痕迹。
雅克·迪吕波第一个走下大巴。
他没穿外套,只套着那件湿漉漉的黄色训练衫,黑发瞬间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
他没有加快脚步冲进通道,反而在雨中停了两秒,仰起脸,让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颈间。
凯文·德布劳内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侧脸,低声问:“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雅克说,“你当我想感冒吧——不,我开玩笑的,我在想我必须赢。”
更衣室里,克洛普已经站在战术板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来回踱步,而是双手抱胸,安静地等待着所有球员换好装备。
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好了,”克洛普开口,“看看他们。里奥·费迪南德,31岁,世界杯常客,英超冠军拿到手软。内马尼亚·维迪奇,29岁,塞尔维亚铁卫,头球像是能砸穿球网。埃德温·范德萨,40岁——比我们有些人的爸爸还老,但扑救还是世界级。”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两个圈,分别代表费迪南德和维迪奇。
“他们有两个弱点。第一,不喜欢离开自己的防守区域。第二,转身回追的速度比三年前慢了至少两秒——别笑,我让分析师做了数据对比。”
克洛普看向雅克:“你的工作,就是让他们离开舒适区。拉边,回撤,把他们带出来,带到他们不想去的地方。不要硬扛,用你的灵活和变向折磨他们。”
然后转向凯文:“保罗·斯科尔斯,36岁。迈克尔·卡里克,30岁。他们的传球还是教科书级别,但覆盖范围小了。你要做两件事:在他们接球前贴身干扰,在他们传球后立刻压迫接球人。让他们每一次出球都难受。”
他走到战术板中央,用力拍了拍:“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欧冠半决赛。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是来威斯特法伦的战争。他们带着经验、奖杯和传奇而来,但我们——”
克洛普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但我们带着二十二岁的双腿,带着八万人的歌声,带着非赢不可的信念。压力在他们那边,他们没有提前确定拿下英超冠军。”
而多特蒙德已经提前三轮确定拿到1011赛季的沙拉盘了。
更衣室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曼联隐约的说话声。
“还有问题吗?”克洛普问。
“没有!”全队齐声回答。
“那就出去,”克洛普拉开更衣室的门,外面山呼海啸的声浪瞬间涌进来,“去告诉他们,青春是什么味道。”
意大利主裁判看了看表,吹响了哨子。
多特蒙德开球。
雅克将球轻轻踢给凯文,凯文回传沙欣。
出乎意料的是,曼联没有立刻压上逼抢,而是整体退守,两条防线保持得异常紧凑,四名中场几乎与后卫线贴在一起,留给多特蒙德穿插的空间非常窄。
“他们在试探。”凯文对身边的格策说。
“那就让他们试。”格策回答。
多特蒙德在后场耐心倒脚。
第三分钟,胡梅尔斯一记长传找左路的雅克,但球刚离脚,费迪南德就判断出了线路,提前移动,轻松头球解围。
曼联的反击来得简洁。
第五分钟,卡里克在中场截下格策试图传给凯文的球,抬头看了一眼,直接起脚——不是短传,而是一记三十米长传,找到右路狂奔的瓦伦西亚。
厄瓜多尔人像一辆开足马力的卡车,用纯粹的速度生吃了施梅尔策。
德国左后卫拼命回追,但瓦伦西亚已经下到底线,抡起右脚传中。
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小禁区。鲁尼在中路和苏博蒂奇纠缠着起跳,但球被胡梅尔斯抢先顶出底线。
角球。
斯科尔斯走向角旗区,36岁的老将步伐依然稳健。
他助跑,左脚内侧搓出一记弧线球——不是找前点,也不是找后点,而是旋向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的那片危险区域。
维迪奇和胡梅尔斯同时起跳。
塞尔维亚人凭借更强的核心力量压过胡梅尔斯半个头,狠狠将球砸向球门左上角!
魏登费勒几乎是在球离开维迪奇头顶的瞬间就腾空而起。
他伸展到极限,左手单掌一托——
“砰!”
足球击中横梁下沿,弹回场内!
危机还没解除!
小禁区里一片混乱,埃尔南德斯机敏地抢到第二落点,在距离球门三米处抬脚就射!
皮什切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用整个身体封堵了射门线路。
球砸在他的大腿上,弹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
威斯特法伦响起劫后余生的惊呼,随即是献给魏登费勒和皮什切克的掌声。
开场仅仅六分钟,曼联已经用两次角球制造了威胁。
“定位球!”克洛普在场边挥舞手臂,“注意第二落点!别让他们轻松起跳!”
斯科尔斯再次开出角球,这次找前点。
费迪南德头球后蹭,鲁尼在后点凌空抽射——球打飞了。
多特蒙德终于开始还以颜色。
第十二分钟,斯文·本德在中场完成了防守:他不是等斯科尔斯接球后再上抢,而是在斯科尔斯跑向接球点的途中,用身体卡住位置,硬生生将36岁的老将挤开,抢先一步捅走了球。
断下的球滚向凯文。
比利时人接球转身,卡里克已经堵在面前。
凯文没有选择突破——卡里克经验丰富,站住了位置。
他做了一个向左分球的假动作,卡里克重心刚动,凯文却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右一拨,同时整个人向右侧变向,从卡里克身边抹了过去。
过掉卡里克,凯文面前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他抬头,看见右路的库巴已经启动,而曼联的左后卫埃弗拉被格策带向了中路。
凯文起脚了。
一记带着强烈旋转的过顶球,足球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越过曼联整条后防线,落向左边路那片巨大的空当。
施梅尔策全速冲刺!
他在边线附近追上了球,用胸口卸下,抬头观察。
禁区内,雅克、格策、库巴三点包抄。
施梅尔策没有犹豫,起脚传中,贴地的低平球,速度极快,在湿滑的草皮上几乎没有旋转,直窜小禁区。
前点,雅克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在足球滚到身前的瞬间,张开双腿,让球从胯下漏了过去!
这个动作完全打乱了曼联的防守节奏。
费迪南德和维迪奇都被雅克的虚晃干扰,本能地去封堵根本不存在的射门。
足球畅通无阻地穿过前点,滚到后点。
库巴拍马赶到!他调整了一步,右脚推射远角——
范德萨已经倒地封堵近角,但库巴的射门刁钻地打向了反向的死角。
足球擦着右侧立柱的外沿,滑出了底线。
“啊——!”
威斯特法伦爆发出巨大的叹息,随即是雷鸣般的掌声。
这次进攻从斯文·本德的抢断,到凯文的摆脱和传球,再到施梅尔策的插上和雅克的妙漏,最后库巴完成射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就差一点!”格策抱着头。
“下次进。”雅克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曼联立刻还以颜色。
第十八分钟,吉格斯左路内切,和斯科尔斯做了个简单的二过一配合,瞬间甩开了沙欣的盯防。
威尔士老将突入禁区,在小禁区角上起脚推射远角。
魏登费勒再次做出精彩扑救,倒地用左腿将球挡出底线。
角球。斯科尔斯开到后点,费迪南德头球摆渡,鲁尼凌空抽射——球打高了。
比赛进入了一种危险的平衡:曼联控球率略占上风,依靠斯科尔斯和卡里克的长传调度,以及吉格斯、瓦伦西亚在两翼的突击;多特蒙德则用不知疲倦的奔跑进行高位逼抢,一旦断球,立刻发动快速反击。
第二十二分钟,鲁尼回撤到中场拿球,背身倚住沙欣,用脚后跟把球磕给插上的卡里克,自己转身前插。
卡里克心领神会,送出一记过顶长传。
鲁尼的传球和埃尔南德斯的启动几乎同步。
墨西哥小个子从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之间钻出,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但边裁举旗了——越位。
慢镜头显示,埃尔南德斯的启动早了大约十公分。
多特蒙德的后防线造越位战术执行得极其坚决,四名后卫在卡里克传球瞬间整齐前压,将埃尔南德斯留在了越位位置。
“漂亮!”场边的克洛普用力挥拳。
比赛节奏在雨水中逐渐加快。
曼联发现,多特蒙德这群年轻人比预想中更难对付——他们的跑动范围大得惊人,从前锋雅克到后腰斯文·本德,每个人都像是装了永动机,从第一分钟到第二十五分钟,逼抢强度没有丝毫下降。
第二十八分钟,凯文·德布劳内再次展现了他广阔的视野。
他在中场右路接到皮什切克的短传,转过身,面前是卡里克和斯科尔斯形成的双人包夹。
凯文没有急于出球,他侧身护住球,像是在等待什么。
雅克从左路向中路移动,举手要球。
费迪南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但凯文看到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线路:曼联的右后卫法比奥被库巴内切带向了中路,左路出现了巨大的空当,而左后卫施梅尔策已经悄无声息地沿着边线插上。
凯文起脚了。
又是一记长传,但这次不是过顶球,而是一记贴着草皮的低平球。
足球切开湿漉漉的草皮,从卡里克和斯科尔斯之间的缝隙穿过,滚向左边路那片无人地带。
施梅尔策再次全速冲刺!
他在边线附近追上球,控制住,抬头观察。
禁区内,雅克突然一个反跑——回撤到大禁区弧顶。
这个跑位带走了费迪南德。
格策趁机插入雅克留下的空当,在小禁区边缘举手要球。
施梅尔策传中。
半高球,绕过前点的维迪奇,飞向格策。
19岁的德国天才在点球点附近迎球凌空抽射!
足球像出膛的炮弹,直飞球门右上角——
荷兰门将几乎是本能地飞身而起,将球托出了横梁!
“喔——!”整个威斯特法伦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是献给范德萨的、带着复杂情绪的掌声。
“这都没进?!”格策跪在草皮上,双手抱头。
雅克跑过来拉他起来:“他的扑救,不是你的问题。”
曼联的反击也是出乎意料的快。
第三十三分钟,斯科尔斯在中路送出穿透防线的直塞球,鲁尼背身倚住胡梅尔斯,接球、转身、抽射,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魏登费勒倒地将球扑住。
第三十七分钟,场上出现争议判罚。
雅克在前场左路拿球,面对法比奥。
他做了个向底线突破的假动作,突然内切。
法比奥伸腿拦截,没碰到球,绊倒了雅克。
主裁判鸣哨,给了任意球,但没掏牌。
威斯特法伦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慢镜头显示,法比奥是最后一名防守球员,雅克已经形成了突破,这个犯规完全可能吃到红牌。
任意球由凯文主罚。
他选择了直接射门。
足球绕过人墙,急速下坠,范德萨双拳将球击出。
上半场最后阶段,双方体能都有所下降。
曼联开始更多控球,试图用传球消耗时间,消磨多特蒙德年轻人的锐气;多特蒙德则依然保持着高强度的逼抢,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球衣紧紧贴在身上。
第四十四分钟,吉格斯左路传中,埃尔南德斯力压苏博蒂奇头球攻门,球偏出立柱。
补时一分钟。
第四十六分钟,多特蒙德获得角球。
凯文开出角球,前点胡梅尔斯头球后蹭,后点苏博蒂奇凌空抽射——球打在了维迪奇张开的手臂上!
多特蒙德球员立刻举手示意手球,但裁判没有表示。
上半场结束,0:0。
主场更衣室里。
“我们做得很好,”克洛普开口,声音平静但急切,“但还不够好。曼联的防守组织得很老道,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空间。我们需要更快的一脚出球,需要更果断地射门,需要在他们防线移动的瞬间就做出决定。”
他在战术板上画着曼联的防守阵型。
“费迪南德和维迪奇,”克洛普指着两个圆圈,“他们是世界级中卫,但他们有一个习惯:喜欢站住位置,不喜欢跟着进攻球员到处跑。雅克,下半场你要更多地拉边,把他们带离中路。把他们引出来,然后格策或者凯文插他们身后的空当。”
他看向凯文:“斯科尔斯的体能在下半场会明显下降。从他那里突破。不要怕失误,冲击他,消耗他。卡里克的横向移动慢,多和他进行一对一。”
最后,克洛普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重重画了一个箭头,从多特蒙德的后场直插曼联的心脏:“反击要更快。断球后三脚内必须打到前场。曼联的两个边后卫喜欢助攻,他们身后有大片空当。凯文,雅克,看到空当就传,就跑,不要犹豫。”
“下半场前十五分钟是关键。如果我们能进球,他们的心态就会发生变化。他们是曼联,他们不习惯在这里落后。”
更衣室另一侧,曼联的客队更衣室里,弗格森爵士正在布置。
“他们的左路是弱点,”弗格森用浓重的苏格兰口音说,“施梅尔策喜欢前插助攻,他身后有空当。瓦伦西亚,下半场多冲击他,把他压回去。”
“中场,控制节奏。不要和他们拼跑动,用传球调动他们。保罗,迈克尔,多传转移球,让他们的奔跑变得徒劳。”
“韦恩,”弗格森看向鲁尼,“回撤得更深一些,把胡梅尔斯带出来,给哈维尔(埃尔南德斯)创造空间。他们的中卫配合很好,但如果我们能让他们分开,就有机会。”
“看住雅克。”
下半场开始,双方都没有换人。
曼联开球后,明显加强了进攻。
第四十七分钟,瓦伦西亚右路强行突破施梅尔策,下底传中。鲁尼在前点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魏登费勒稳稳将球没收。
第四十九分钟,斯科尔斯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处突然起脚远射,球高出横梁。
多特蒙德顶住了开场压力,开始组织进攻。
第五十二分钟,凯文在中场与沙欣连续完成两次一脚出球的二过一配合,瞬间突破了斯科尔斯的防守区域。
带球推进,卡里克上前拦截。
凯文没有减速,在两人即将相撞的刹那,用右脚将球轻轻向左一拨,同时整个身体向右倾斜——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变向。
卡里克被晃过!
凯文继续带球向前,已经来到禁区弧顶。
费迪南德不得不离开防守位置,上前封堵。
但凯文没有选择射门,而是用左脚脚弓将球推向左侧。
在那里,雅克·迪吕波已经插上。
他在禁区左侧接球,维迪奇迅速补防过来。
雅克做了个要内切射门的假动作,维迪奇重心移动。
就在这一瞬间,雅克用左脚脚外侧将球向底线方向一拨,加速!
维迪奇转身慢了,雅克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小角度,雅克起脚射门!
范德萨封住近角,球打在了边网上。
威斯特法伦响起掌声。
第五十八分钟,克洛普做出第一个换人调整:库巴下,莱万多夫斯基上。
这个换人立刻改变了场上的局势。
莱万多夫斯基不是纯粹的边锋,他上场后更多地在右路和中路之间活动,与雅克、格策形成了多层次的攻击线。
第六十一分钟,莱万在右路与皮什切克完成撞墙配合,过掉了埃弗拉,下底传中。
雅克在前点吸引费迪南德和维迪奇的注意力,向后点移动。
足球飞向后点,格策包抄到位,迎球推射——
范德萨倒地用脚将球挡出底线!
角球。
凯文开出角球。
前点胡梅尔斯头球摆渡,后点苏博蒂奇凌空抽射——球打在维迪奇身上弹出禁区。
外围,沙欣迎球怒射!
足球呼啸着飞向球门,范德萨飞身将球扑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
威斯特法伦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球迷们全部站了起来。
曼联禁区内一片混乱,费迪南德在大声指挥防线,范德萨拍着手让队友集中注意力。
凯文再次走向角旗区。雨水打湿了他的金发,紧紧贴在额前。
他看了看禁区内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旋转强烈的半高球直飞小禁区前点。
雅克·迪吕波已经启动。他做了一个反跑——先向点球点移动,然后突然急停,转身,冲向近门柱!
这个跑位完全出乎费迪南德的预料。
英格兰中卫被雅克的假动作晃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雅克已经冲到了他身前。
足球飞来,高度在腰部位置。雅克在跑动中跃起,不是头球攻门——这个高度头球很难发力。
他用额头将球向后一蹭!
足球改变方向,飞向小禁区中央。
在那里,维迪奇和胡梅尔斯正在纠缠。
但谁也没能碰到球。
足球落地,在湿滑的草皮上弹起。
一道黄色的身影从人缝中钻出——是马里奥·格策!
格策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在点球点附近,用右脚脚弓轻轻一推。
足球从范德萨两腿之间穿过,滚入网窝。
1:0!
第六十三分钟,多特蒙德领先!
曼联球员有些茫然。
费迪南德和维迪奇在互相说着什么,范德萨从球门里捡出足球,摇了摇头,拍了拍维迪奇的后背。
弗格森爵士站在场边,嚼着口香糖,表情严峻。
他转身对替补席说了几句话,然后双手下压,示意场上球员冷静。
比赛重新开始,曼联全力反扑。
第六十七分钟,弗格森用纳尼换下瓦伦西亚,加强边路突破能力。
第六十九分钟,纳尼右路突破后传中,鲁尼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魏登费勒倒地将球扑住。
第七十一分钟,斯科尔斯在中路送出一记穿透防线的直塞球,埃尔南德斯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但边裁再次举旗——越位。
慢镜头显示,这次判罚极其接近,埃尔南德斯可能只越位了不到十公分。
多特蒙德的后防线造越位战术执行得极其坚决,四名后卫在斯科尔斯传球瞬间整齐前压,再次将墨西哥人留在了越位位置。
第七十五分钟,多特蒙德扩大比分的机会来了。
斯文·本德在中场完成了一次干净的抢断。卡里克试图转身,本德看准时机,伸脚一捅,将球从卡里克两腿之间捅走,然后迅速追上球,分给右路的莱万多夫斯基。
莱万带球向前,面对埃弗拉,他将球横传给中路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接球时,斯科尔斯已经逼抢上来。36岁的老将体能明显下降,他的上抢慢了半拍。
凯文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拨,人随球走,从斯科尔斯身边掠过。
过掉斯科尔斯后,凯文面前是一片开阔地。他带球向前推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健而有力。
费迪南德不得不离开防守位置,上前封堵。
凯文减速,佯装要向右分球给莱万,费迪南德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右侧移动。
就在这一瞬间,凯文用左脚脚内侧将球向左前方一塞。
不是射门,是传球。
足球贴着湿滑的草皮,速度不快不慢,正好穿过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之间的那道狭窄缝隙,滚向禁区左侧。
在那里,雅克·迪吕波已经启动,他的启动与凯文的传球完全同步。
反越位!
维迪奇举手示意越位,但边裁没有举旗——雅克在凯文出脚的瞬间,与最后一名后卫维迪奇平行。
雅克在禁区左侧追上足球。
单刀!
范德萨出击。
雅克抬头观察,没有选择射门——角度太小了。他用左脚外脚背将球横传向小禁区中央。
莱万多夫斯基已经包抄到位!
波兰前锋面对空门,轻松推射。
2:0!
第七十六分钟,多特蒙德两球领先!
这个进球彻底点燃了威斯特法伦。
球迷们知道,面对曼联,两球领先意味着什么。
场边,弗格森爵士终于坐不住了。
第七十八分钟,他用欧文换下埃尔南德斯,用安德森换下斯科尔斯,做最后一搏。
但多特蒙德的年轻球员们没有丝毫放松。
第七十九分钟,凯文在中场抢断安德森,带球推进后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处突然起脚远射,球被范德萨侧身扑出。
第八十二分钟,曼联扳回一球。
吉格斯左路突破施梅尔策,下底传中。
鲁尼在前点吸引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的注意力,向后点移动。
足球飞向后点,刚刚替补上场的欧文抢在皮什切克之前,头球一蹭!
足球改变方向,飞向球门远角。
魏登费勒反应已经极快,但球速太快,从他的指尖划过,飞入网窝。
2:1。
曼联重新看到了希望。比赛还剩八分钟,加上补时,他们还有时间。
多特蒙德球员没有慌乱。雅克拍着手,大声呼喊:“集中!保持阵型!别给他们空间!”
第八十五分钟,克洛普用老将凯尔换下格策,加强中场防守厚度。
格策下场时,威斯特法伦全体起立,为他送上掌声。
最后时刻,曼联发动了疯狂进攻。
第八十七分钟,纳尼右路突破后传中,鲁尼在前点力压胡梅尔斯头球攻门,魏登费勒做出了世界级扑救!
角球。
吉格斯开出角球,维迪奇在后点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第八十九分钟,鲁尼在禁区弧顶接到安德森的传球,转身抽射,球被胡梅尔斯用身体挡出。
补时四分钟。
曼联全线压上,第九十三分钟,卡里克长传找鲁尼,鲁尼头球摆渡,欧文凌空抽射——球打飞了。
第九十四分钟,补时最后一分钟。
曼联获得角球,吉格斯开到前点,胡梅尔斯力压维迪奇头球解围。
足球飞到中场,凯文·德布劳内和卡里克同时冲向落点。
凯文抢先半步,用胸口将球卸下,转身。
曼联后场只剩下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两名中卫,其他所有人都压过了半场。
凯文带球向前推进,费迪南德且战且退。
雅克·迪吕波从左路高速前插,举手要球。
凯文看到了雅克,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线:他看到了中路的莱万多夫斯基。波兰人正在向右侧移动,带走了维迪奇。
凯文送出一记直塞球。
足球从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之间的那道缝隙穿过,滚向禁区弧顶。
莱万多夫斯基在跑动中接球,转身。范德萨已经出击到点球点附近。
莱万没有选择射门,而是用右脚脚弓将球分给了左路完全无人盯防的雅克·迪吕波。
雅克在禁区左侧接球,面前是空门。
他没有庆祝,没有停顿,用左脚轻轻一推。
3:1。
补时第九十四分钟,比赛结束了。
多特蒙德球员拥抱在一起,跪在湿漉漉的草皮上,仰天长啸,替补席上的球员和教练组成员冲进场内。
雅克·迪吕波被队友们抛向空中,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凯文·德布劳内站在一旁看着,也被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抓住,抛了起来。
曼联球员迅速离场。
鲁尼走向雅克,与他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雅克点头,两人拥抱了一下。吉格斯和斯科尔斯走到中圈,向看台上远征的曼联球迷鼓掌致意——尽管只有几千人,但他们的歌声始终没有停止。
此时,所有人都愿意相信一件事。
足球这条路,现在是黄黑色的。
我耗尽了,我不行了,我需要休息了
第425章 也就90分钟:……
在多特蒙德,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清晨七点,矿工换班的车流与上班族的通勤潮在A40高速上汇合;旧钢铁厂改造的Loft公寓里,艺术系的学生刚结束彻夜创作;中央火车站旁的面包店飘出新鲜烘焙的酸面包香气——而这一切,在比赛日都会自动让位给同一件事。
城市东边,威斯特法伦球场那四根巨大的黄色支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即便没有比赛,也会有游客、球迷、好奇的路人站在那幅著名的“南看台之墙”前拍照。导游用德语、英语、偶尔还有日语重复着:“这里能容纳两万五千人,全部站立席位,是欧洲最大的单一球迷看台……”
哪怕是那种对足球一无所知的人,来到多特蒙德,都会马上被传染名为足球的病毒,然后同化成功——这种现象在这些年的多特蒙德尤为明显,因为多特蒙德这些年总能够获得胜利,胜利,胜利就是最好的肾上腺素,胜利能够让人爱上一支球队,可能这支球队未来会陷入低谷期,但是球迷仍然会对先前的胜利津津乐道。
而对于多特蒙德——无论是城市还是俱乐部——来说,最出名的家伙无疑是雅克·迪吕波。
这个名字出现在街头涂鸦上,“J.9”,酒馆里的人们总在谈论这个年轻的强大的小伙子,孩子们踢足球的时候也会说“我以后要成为雅克那样的球员!”
孩子的年龄从4岁到16岁不等。
而雅克也并不总是以球星的形象出现。
周中偶尔有出空闲时间的时候,雅克会出现在儿童病房,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带着棒球帽,但孩子们总能认出他——或许是因为过于柔顺的长头发,或许是因为走路时那种特有的、轻盈的运动员姿态。
“你下一场对曼联能进球吗?”
“我尽量。”雅克坐在床沿,接过孩子递来的足球卡片,“但你要先答应我,把药喝完。”
“如果你进两个,我就喝两顿。”
“成交。”
他签名,合影,听孩子们讲他们版本的比赛分析——七岁孩子对越位规则的理解往往充满创造性。
这很正常,对一个孩子,或者是刚接触足球的人,解释起来“越位”总是很困难。
对面总是会露出一副痴呆的表情然后说“总而言之三个人不能在一条线上”。
从医院后门离开,他会绕道去老城区的一家咖啡馆。
老板汉斯——又是汉斯,德国就是一个汉斯宇宙——是南看台的老资格,1974年就在那里唱歌。
咖啡馆墙上挂着泛黄的照片:香克利与多特蒙德传奇教练内策尔的握手、1997年欧冠夺冠的庆祝、还有一张雅克15岁刚升上一线队时,在这里喝热可可的偷拍。
“还是老样子?”汉斯从柜台后抬头。
“嗯。”
一杯黑咖啡,不加糖,加一点牛奶。
雅克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那里背对门口,面向墙壁。
墙上钉着一张德甲赛程表,已经用黄色记号笔划掉了已完成的比赛,只剩下最后三轮——多特蒙德已经提前夺冠,但这些比赛仍会被划掉。
“我孙子昨天在学校打架了。”汉斯擦着杯子,用闲聊的语气说。
雅克抬眼。
“因为有个柏林来的转学生说你要去皇马。”汉斯放下杯子,“八岁的孩子,懂什么转会市场?但他就是听不得这个。他说‘雅克是我们的人’。”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蒸汽的嘶嘶声。
“我不会在赛季结束前谈论未来。”雅克说,这是他对所有媒体的标准回答。
“我不是记者。”汉斯看着他,“我是汉斯。”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转动着咖啡杯。
“汉斯,”他说,“如果我离开,你会理解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另一只杯子,对着光检查是否干净。
“我父亲是矿工,”他说,“我是矿工的儿子。但这年头,煤矿都关了。我儿子在软件公司上班,我孙子以后可能要去柏林、慕尼黑甚至国外找工作。时代在变,孩子。多特蒙德人最懂这个。”
他放下杯子,看向雅克。
“但你得明白,理解是一回事,心是另一回事。”
下午的训练课,气氛有些微妙。
距离欧冠决赛还有三周,但联赛还剩三轮。
克洛普决定让大部分主力轮休,专注备战客场曼联。
于是训练场上多是替补球员和青年队抽调上来的孩子。
雅克和凯文却主动要求参加全部训练。
“我们需要保持节奏。”雅克对克洛普说。
教练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别太拼。”
训练间隙,凯文靠在广告牌上喝水。“汉斯今天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那儿了?”
“你每次从医院回来都去。”凯文说,“而且你喝咖啡的样子像在喝苦药。”
雅克看着训练场上那些十七八岁的青训球员,他们正在练习射门,眼神里是全然的渴望和不安——就像四年前的自己。
“我在想,”雅克说,“如果我们真的赢了欧冠……”
“当我们赢了。”凯文纠正。
“当我们赢了,”雅克从善如流,“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凯文思考了一下。“啤酒销量会翻三倍。街上会有人唱一个月的歌。也许市政厅会给球队立雕像——但以多特蒙德的财政,可能只立得起铜像。”
雅克笑了。“然后呢?”
“然后假期开始,我们一块儿去度假。八月季前训练,再来一次。”
“就这么简单?”
“足球就这么简单。”凯文说,“上场,赢球,庆祝,再来。复杂的都是场外的事。”
可场外的事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训练结束后,雅克和凯文在停车场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
不是球迷,不是记者——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没有相机或签名本。
“迪吕波先生,”男人说英语,带着伦敦口音,“抱歉这样打扰您。我是代表……”
“我不在停车场谈事情。”雅克打断他,继续走向自己的车。
“只需要五分钟。我们可以在任何您觉得舒适的地方见面,多特蒙德、杜塞尔多夫甚至布鲁塞尔……”
雅克拉开车门:“如果你有正式邀约,请联系俱乐部。”
男人递上一张名片。雅克没有接,名片飘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曼城下赛季的蓝图非常清晰,”男人快速说道,“您和德布劳内先生会是核心中的核心,教练亲自……”
“再见。”雅克关上车门。
2011年5月5日,曼彻斯特,老特拉福德。
更衣室是典型的客场更衣室,略显陈旧,红色的曼联队徽无处不在。
克洛普战术板上的内容比第一回合更简洁。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进攻,早进球,进很多球。”克洛普的笔重重敲在代表曼联半场的区域,“弗格森会赌博。吉格斯可能首发,纳尼和瓦伦西亚两翼齐飞,鲁尼和埃尔南德斯或者欧文双前锋。中场?他们顾不上中场了,他们会用最简单的办法:长传,两翼起球,禁区里堆人。”
他看向后防线:“胡梅尔斯,苏博蒂奇,高空球是你们的。斯文,沙欣,保护第二落点,别让斯科尔斯和卡里克在禁区外轻松起脚。”然后转向锋线:“雅克,凯文,马里奥,罗伯特。你们今天的第一任务不是进球,是牵制。用跑动拉扯他们的后卫线,尤其是费迪南德和维迪奇,别让他们安心压上助攻。反击要快,要狠,一脚出球,打他们身后。他们压得越狠,身后的空当就越大。”
“记住,他们比我们更害怕。去热身吧,去听听七万五千人是怎么为他们的传奇呐喊的。然后,上场,让他们安静。”
球员通道里,两边球员泾渭分明。
通道口的灯光亮起,裁判组示意入场。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灌满了耳朵,几乎让人失去平衡。
开场仪式简短而充满压迫感。当曼联队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咆哮声再起,几乎要掀翻顶棚。
“哔——!”
意大利主裁判的哨音,尖锐地撕开了喧嚣。
克洛普在猜战术这方面基本没错过。
主要是面对现在的多特蒙德,能打的就两种,一种就是比多特蒙德更能跑更能进球,另外一种就是……摆大巴。
多特蒙德甚至更喜欢前一种。
曼联开球,没有任何试探,鲁尼将球回敲给卡里克,卡里克直接一脚长传找右路狂奔的瓦伦西亚!厄瓜多尔人直插施梅尔策身后。施梅尔策拼命回追,但瓦伦西亚已经下底,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强行传中!
足球带着剧烈的旋转飞向小禁区。鲁尼和埃尔南德斯两点包抄!
胡梅尔斯抢先一步,用额头将球重重顶出禁区!
危险没有解除。
球落在禁区弧顶,斯科尔斯迎球就是一脚凌空抽射!
足球如炮弹般呼啸而来,魏登费勒飞身侧扑,指尖堪堪碰到,改变方向,击中右侧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开场仅仅19秒,曼联就完成了第一脚射门,击中门柱!
“集中!!”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怒吼着,用力拍打手套。
曼联的角球。
吉格斯开出,维迪奇力压苏博蒂奇,头球攻门!稍稍偏出。
多特蒙德试图控球稳住节奏,但曼联的高位逼抢凶狠得超乎想象。纳尼和瓦伦西亚不断冲击着多特蒙德的边后卫。中场,卡里克和安德森的覆盖范围极大,配合前场的逼抢,让沙欣和斯文·本德出球异常困难。
第8分钟,多特蒙德终于获得一次像样的进攻机会。斯文·本德在中场断下安德森的脚下球,迅速交给回撤的凯文。凯文转身,面对卡里克的贴身,没有粘球,直接一脚斜长传打到左路空当。
雅克高速插上!他用胸口卸下球,顺势一趟,过掉了扑抢过来的法比奥,沿着边线疾驰。费迪南德迅速补防到边路。
雅克减速,做出要内切的假动作,费迪南德重心移动。就在这一瞬,雅克突然用脚外侧将球向前一捅,加速!他想生吃费迪南德!
但经验丰富的英格兰中卫反应极快,迅速转身,用身体强壮地卡住位置,将雅克和球隔开。雅克撞在费迪南德身上,一个趔趄,球出了边线。
比赛进入了曼联的节奏。第15分钟,吉格斯左路内切,与鲁尼撞墙配合后突入禁区,小角度推射远角,魏登费勒再次做出精彩扑救。
第22分钟,瓦伦西亚右路强行突破施梅尔策,在底线附近倒三角回传。鲁尼在点球点附近背身拿球,胡梅尔斯紧紧贴住。鲁尼倚住胡梅尔斯,没有转身,而是用脚后跟将球巧妙地向身后一磕!
足球滚向小禁区左侧!
埃尔南德斯这个墨西哥小个子抢在苏博蒂奇解围前,抢先一步捅射!
近在咫尺!
魏登费勒毫无办法。
1:0!总比分变成3:2!
多特蒙德球员有些发懵。丢球来得太快,曼联的气势完全压倒了他们。
“嘿!嘿!!”雅克拍着手,大声呼喊队友,“只是一个球!我们还有两个!稳住!按照计划来!”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喧嚣中显得微弱,但靠近他的几名队友听到了。凯文抹了把脸上的汗,朝雅克点了点头。格策深吸一口气,跑回中圈。
重新开球后,曼联士气大振,攻势更盛。
第35分钟,曼联险些扩大比分。纳尼左路突破后内切,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足球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击中横梁弹出!鲁尼跟进补射,被倒地的魏登费勒用腿挡出。
上半场补时阶段,多特蒙德终于获得了一次机会。曼联大举压上,后场留下空当。凯文在中场拦截,断下了卡里克给吉格斯的传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接起脚长传。
雅克反越位成功!他用速度甩开了回追的费迪南德,在禁区左肋部接到了球!
单刀!面对出击的范德萨。
整个老特拉福德瞬间屏息。
雅克调整了一步,选择推射远角。
范德萨已经年过四十,但反应依旧神速。他迅速倒地向左侧扑,伸展的手臂指尖碰到了足球!
球变线后,擦着远门柱滚出了底线。
角球。
角球开出,被维迪奇头球解围。主裁判随即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1:0。总比分3:2。
下半场开始,双方都没有换人。
果然,曼联继续狂攻。第47分钟,鲁尼在禁区弧顶接到纳尼的横传,拔脚怒射,球被胡梅尔斯用身体挡出。
第53分钟,弗格森做出调整,用斯科尔斯换下安德森,用欧文换下埃尔南德斯,加强进攻和禁区内的抢点能力。
老将斯科尔斯上场后,曼联的进攻组织明显更有条理,长传调度也更加精准。
多特蒙德的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61分钟,斯科尔斯送出精准过顶球,欧文反越位成功,在禁区右侧小角度抽射,魏登费勒再次神勇扑出!
“顶住!顶住!”魏登费勒爬起来,挥舞着拳头怒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曼联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但多特蒙德的防线就像礁石屹立不倒。
第70分钟,克洛普用罗伊斯换下体力透支的格策,保持前场的反击速度。
第75分钟,曼联获得绝佳机会。吉格斯左路突破后传中,鲁尼前点一蹭,后点欧文在几乎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头球攻门!球顶得太正,被魏登费勒稳稳抱住!
老特拉福德响起巨大的叹息声,急躁的情绪开始在看台上蔓延。歌声依然响亮,但里面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嘘声和不满的呼喊。
魏登费勒没有快速开球,他抱着球,示意队友压上,然后一个大脚开到前场。
莱万多夫斯基在中场线与费迪南德争顶,将球点给右路插上的罗伊斯。罗伊斯拿球,面对埃弗拉,他做了一个向内线突破的假动作,突然将球往底线一磕,加速!
小火箭的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瞬间甩开了埃弗拉,下底传中!
足球快速低平球扫向门前!
前点,雅克·迪吕波和维迪奇同时冲向落点。雅克抢先半步,在维迪奇的干扰下,勉强伸脚一捅!
球速不快,滚向球门远角!
范德萨已经封住了近角,急忙向远侧移动,倒地扑救……
足球缓缓地,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擦着右侧立柱,滚出了底线。
差之毫厘!
雅克仰面倒在禁区里,双手捂住了脸。维迪奇心有余悸地将他拉起来。
这次反击虽然没进,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狂热的曼联头上。时间只剩不到15分钟,他们还需要至少两个进球。
曼联球员的眼中开始流露出焦虑。传球不再那么精准,配合出现失误。鲁尼在一次被胡梅尔斯断球后,罕见地向裁判咆哮,吃到黄牌。
第82分钟,克洛普用掉第二个换人名额,老将凯尔换下沙欣,进一步加强中场防守和硬度。
第85分钟,曼联获得位置极好的任意球。
吉格斯主罚,直接射门,球绕过人墙,被魏登费勒飞身托出横梁。
角球。
斯科尔斯开到后点,费迪南德头球摆渡,鲁尼近距离凌空垫射!球打在了及时回防到门线上的皮什切克身上弹出!
老特拉福德已经近乎绝望。
第四官员举牌,补时5分钟。
最后五分钟,曼联发动了近乎疯狂的总攻。所有球员都压过了半场,准备争顶角球。
第92分钟,斯科尔斯长传,鲁尼头球回做,欧文禁区外迎球怒射,球高出横梁。
第93分钟,纳尼右路传中,胡梅尔斯再次抢在鲁尼之前将球顶出危险区。
第94分钟,曼联最后一次进攻。
斯科尔斯在中场送出一记极其冒险的直塞球,试图找到反越位的欧文。
但这一次,多特蒙德的造越位战术执行得天衣无缝,欧文启动瞬间,整条后卫线整齐前压。
边裁果断举旗。
越位!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表,将哨子含在嘴里。
斯科尔斯还在向边裁投诉,鲁尼双手叉腰,站在中圈,眼神茫然。范德萨慢慢走回球门。
中圈里,凯文·德布劳内控制着球,雅克·迪吕波在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哔——!哔哔——!!”
两短一长,终场哨音响彻老特拉福德!
雅克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庆祝。
耳朵里是嗡嗡的鸣响,混杂着远处黄黑色角落的欢呼,以及周围红色看台上传来的零星掌声、嘘声和沉重的叹息。
他看着曼联球员——鲁尼低着头走向通道,斯科尔斯叉着腰仰望夜空,费迪南德和维迪奇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彼此的后背,然后默默离开。范德萨走得很慢,向四周看台鼓掌。
然后,他才被冲过来的罗伊斯狠狠抱住,接着是莱万、格策、胡梅尔斯……黄色的人影在草皮上汇聚、翻滚、呐喊。凯文被斯文·本德压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克洛普和教练组冲进场内,与每一个球员拥抱,渣叔的眼镜又被撞歪了。
在混合采访区,他被记者拦住。
“雅克!不可思议的胜利!顶住了曼联90分钟的狂攻!感觉如何?”
“晋级决赛!多特蒙德的青春风暴席卷欧洲!你现在想说什么?”
“关于你和凯文的未来,有消息说……”
“感觉,嗯,”雅克说,“我感到我这场比赛表现并不算特别好,或者说,今天曼联的表现非常好,但是上一场比赛我们的优势更大——以及,我们战斗到了最后。”
“年轻总是有很多好处,比如能多跑几公里,在足球场上不断跑动总能够找到机会,而我们擅长跑步,于是就形成了风暴。”
雅克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挤出人群,走进更衣室通道。身后的喧嚣渐渐远离。
通道尽头,凯文靠在墙上等着他,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你在想什么,雅克?”
“想到……”他擦了下嘴角,“想到从鲁尔区到曼彻斯特,原来也就90分钟。”
“那从曼彻斯特到温布利呢?”
“也就90分钟。”雅克说。
暂时复活,从39.8降到38再到37.5,虽然仍然算发烧但是好多了,昨天晚上真的是打摆子(大脑在煮火锅一样。
大家最近一定要小心流感啊,甲流真讨厌。
以及,泡泡的[足球]足坛人生模拟器应该这个月15号就开文啦,这个日子是我们俩异口同声讲出来的,这种怪地方总很容易共脑()
我跟她吐槽讲模拟器里第一个足坛白月光还没雅克离谱,她跟我讲雅克也没在22岁就死掉啊
我:OKfine
放一下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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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点开模拟器。
【恭喜玩家摇出属性【足球天赋】、【足球世家】、【天妒英才】】
你:?
【0岁:你出生了,是个男孩。5岁:你的父亲发现你有极强的足球天赋。7岁:你进入青训营。16岁:你成为豪门一线队球员,并且入选国家队。20岁:你获得了金球奖,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金球奖获得者。21岁:你因伤退役了。22岁:你死了。】
【获得成就:【最年轻的金球奖获得者】【足坛永远的白月光】】
你:???
再次启动模拟器。
【恭喜玩家摇出属性【魔法天赋】、【学力加持】、【妙手回春】】
你:啊?
【0岁:你出生了,是个女孩。6岁:你中规中矩地长大。11岁:你入院了,是魔法学院。18岁:你毕业了,同时你失业了。你选择回归普通人的社会,并且开考!19岁:你考上了医学院。28岁:你成为医学界最亮眼的新星。35岁:你成为运动健康恢复中心医院院长。36岁:你看到最年轻的金球奖获得者离世的消息。】
【检查到关键节点,两个存档可进行融合,请问是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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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乐子文,别太在意逻辑,有问题我直接滑跪。
2、“你”没有法定性别,随你喜欢,你说你是外星人也行。
3、模拟的角色有男有女,因为是写男足出现的球员男的居多,其他非球员角色男女都会有。雷者慎入。
4、无cp,不谈恋爱,如果出现论坛体出现嗑cp均不代表cp倾向。
第426章 一日黄黑,终生黄黑:……
2011年5月7日,不来梅,威悉球场。
德甲第32轮。
距离多特蒙德上一场闯入欧冠决赛的90分钟刚过去两天,空气中的亢奋尚未完全平息,但球队的大巴驶入威悉球场时,氛围已截然不同。
沙拉盘早已在手,欧冠决赛门票也已攥紧,这场对阵云达不来梅的比赛,在积分榜上失去了实际意义,不过却成了另一场重要实验的舞台。
克洛普在赛前发布会上说得直接:“我们需要给那些为这个赛季付出一切、却很少出现在镜头前的球员一些回报。同时,一些年轻人也该感受一下德甲是什么滋味。”
于是,首发名单公布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魏登费勒轮休,替补门将朗格拉克把守大门。
后防线上,老将凯尔与年轻的青训中卫科赫搭档中路,左右两边依然是经验丰富的皮什切克和施梅尔策,但中场和前锋线大变样:沙欣、斯文·本德休息,顶替他们的是另一位青训小将莱特纳和能踢多个位置的格罗斯克罗伊茨。
锋线上,莱万多夫斯基和格策坐在替补席,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甚至连大名单都没进。
“放假。”克洛普对疑惑的雅克和凯文咧嘴一笑,“去威悉河边上散散步,或者就在酒店看看电视。你们的任务是在看台上学习——学习怎么当观众,顺便看看你们的继承者们干得怎么样。”
“你说的我们好像要死了一样。”
“是因为你们这些天表现得好像要死了一样。”
雅克不说话了。
于是,雅克和凯文穿着休闲服,坐在威悉球场的客场看台家属区。周围是多特蒙德的死忠球迷,他们立刻认出了这两位核心,欢呼、握手、签名请求络绎不绝。但当比赛开始,球迷的注意力迅速回到了场上。
这个视角又熟悉又陌生的。
没有汗水、草屑和肾上腺素,只有看台上略微滞后的全局视野,以及身边球迷毫无遮拦的、最真实的反应。
多特蒙德的“二队”开场有些生疏。
不来梅虽然也无欲无求,但在主场球迷面前显然想踢得更积极。前十分钟,主队占据了主动,几次有威胁的进攻让朗格拉克忙乱了一阵。看台上的多特蒙德球迷先是紧张地屏息,随后开始用歌声为场上年轻的黄色身影鼓劲。
“打起精神来!小伙子们!让他们看看多特蒙德的血统!”
第18分钟,多特蒙德第一次像样的进攻。左路,施梅尔策套边助攻,与格罗斯克罗伊茨做了一个二过一后下底传中。中路,顶在最前面的是同样年轻的青训前锋杜克施,他奋力起跳,但来球被经验丰富的不来梅中卫纳尔多抢先顶出。
“跑位可以再提前一点!”雅克在看台上,下意识地低声点评。
凯文瞥了他一眼:“你比克洛普还急。”
“你不觉得那个左路配合,如果我们俩在,至少能再快一点切入禁区吗?”
“所以他们不是我们。”凯文笑了笑,目光却紧盯着场上那个穿着多特蒙德球衣、在中场略显笨拙地梳理着进攻的莱特纳,“他在学沙欣,但节奏不对。”
比赛在一种略显平淡但友好的节奏中进行。
不来梅的进攻缺乏致命一击,多特蒙德的年轻人则努力执行着克洛普赛前布置的“快速通过中场,敢于前插”的指令,但传跑时机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而雅克……雅克在看台上当场外教练。
就差手上来个手柄发出指挥或者给克洛普打电话遥控……不,后者还是不敢的。
上半场以0:0结束。
中场休息时,看台上的多特蒙德球迷开始高唱队歌,歌声里没有不满,更多是鼓励和一种对自家孩子的宽容。
下半场开始后不久,克洛普用罗伊斯换下了有些紧张的杜克施。
这个换人立竿见影。罗伊斯的经验和突破能力,瞬间搅乱了不来梅略显松懈的防线。
第58分钟,正是罗伊斯在左路吸引两人防守后,将球分给插上的莱特纳。年轻的德国中场没有犹豫,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左右,拔脚怒射!
足球划出一道略带外旋的弧线,直挂球门左上死角!不来梅门将维泽鞭长莫及!
1:0!
威悉球场的客队看台瞬间爆炸,黄色的人浪跳跃、拥抱。雅克和凯文也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莱特纳激动地冲向角旗区,被老将皮什切克一把抱住,其他年轻队友蜂拥而上。
这个进球,对于莱特纳,对于这套阵容,意义非凡。
“这个前插很好嘛!”
“很果断!”
领先后的多特蒙德年轻球员们踢得更加自信。
不来梅似乎也无意大举反扑,比赛在一种“点到即止”的氛围中走向尾声。
克洛普又陆续换上了两名青训小将感受气氛。
最终,多特蒙德在客场1:0小胜云达不来梅。
一场无关排名的胜利,却让看台上的雅克和凯文,以及场边的克洛普,看到了更多东西。
赛后,球员们绕场感谢远道而来的球迷。
当雅克和凯文也出现在场边时,球迷的欢呼声达到了另一个高潮。他们举着围巾,高喊两人的名字,声音里除了对胜利的喜悦,似乎还夹杂着更复杂的情感。
“雅克!留下!”
“凯文!我们需要你!”
零星的呼喊,很快被更宏大的队歌声淹没。
但是他俩还是听到了。
雅克和凯文只能用更加郑重的态度道谢,签名,合照。
5月14日,德甲第33轮,多特蒙德主场对阵法兰克福。
这是多特蒙德本赛季最后一个德甲主场。
尽管冠军早已尘埃落定,尽管四天后就是与沙尔克04的德国杯决赛,尽管所有人的心都已经飞向了遥远的温布利,但威斯特法伦依然座无虚席。
南看台的巨型TIFO在球员入场时缓缓展开,不是庆祝冠军的图案,而是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张过往赛季照片拼贴而成的黄黑色马赛克画像,画像的中心,是克洛普张开双臂咆哮的剪影。
标题只有简单的一句话:“Danke für diese Zeit.”(感谢这段时光。)
这标语一语双关。
本场比赛,克洛普进行了更大幅度的轮换。
除了胡梅尔斯和斯文·本德等少数主力带一带年轻人,几乎全替补+青训阵容。
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依然没有首发,但坐在了替补席上。
赛前热身时,气氛就有些不同。
当诺比大叔念到雅克和凯文的名字时,获得的欢呼声分贝,甚至超过了首发的球员。
南看台响起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有节奏的呐喊:
“雅克!凯文!雅克!凯文!”
这呼喊不再是单纯的助威,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挽留……
一种提前开始的致谢。
雅克在热身中格外认真,每一次射门都势大力沉。
凯文则更多地与身边年轻的替补队友交流,指点跑位。
摄影机的镜头长时间地对准他们,捕捉着每一个表情。
比赛开始。
以年轻球员为主的多特蒙德踢得积极而开放,法兰克福无欲无求,也乐得打一场对攻战。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依旧嘹亮,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不少球迷的视线,并非完全跟随皮球,而是频频投向替补席上那两个穿着替补背心的身影。
上半场第31分钟,多特蒙德青训小将比滕考特在右路突破后传中,中路跟进的另一位小将霍夫曼凌空垫射破门,1:0!
威斯特法伦欢呼,为年轻人的进球喝彩。
但比赛的进程并非一帆风顺。
下半场第61分钟,法兰克福利用一次反击,由老将耶卡斯扳平比分,1:1。
平局之后,看台上开始响起整齐的呼唤:
“雅克!上!凯文!上!”
声浪越来越大,从南看台蔓延到整个球场。
全场八万人的呼唤汇聚成同一个声音,就像是不可抗拒的潮汐,拍打着教练席的壁垒。
克洛普看了一眼替补席,又看了看场上略显急躁的年轻球员,终于在第70分钟,做出了换人调整。
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并排坐着。
他们没有像其他替补球员那样交头接耳或活动身体,也没在那里玩啃手指的饥饿小游戏,只是安静地看着场上,听到全场呼喊他们的名字达到一个顶峰时,两个人一块儿看向克洛普。
与正望向替补席的克洛普有了短暂的交汇。
【我们准备好了,只要你需要。】
第四官员拿着电子换人牌走了过来。
克洛普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不再犹豫,朝着替补席用力挥了挥手,然后用手指快速而明确地点向两人。
“雅克!凯文!热身!就现在!”
简单的指令,却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两人几乎同时弹起,扯掉身上的替补背心,在场边开始高速而专注地热身。
拉伸、冲刺、折返跑……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仿佛要将之前七十分钟坐在板凳上积攒的所有能量在这短短一两分钟内释放出来。
看台上的呼唤声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欢呼!
南看台的歌声瞬间切换成更加激昂的旋律,伴随着有节奏的掌声。
就像是迎接英雄一样。
第72分钟,死球间隙。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
雅克换下比滕考特。
凯文换下霍夫曼。
“多特蒙德换人——”现场广播诺比大叔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激动到微微颤抖的腔调,通过扩音器响彻球场,“比滕考特下,霍夫曼下——”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等待全场的寂静和期待积累到顶点。
“——换上,17号和——9号!!!”
“轰——!!!”
“雅克——!!!凯文——!!!”
克洛普一手一个,用力揽住两人的肩膀,将他们的头拉近,几乎是在咆哮,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压过现场的声浪:“听着!就十五分钟!不,可能更少!我不管比分!去享受它!去拥抱这片球场!去回应那些爱你们的人!用你们最熟悉的方式!去踢球!”
雅克和凯文重重地点头,然后转身,踏上了威斯特法伦的草皮。
就在他们的脚触碰到草皮的瞬间,南看台响起了那首早已准备好、却从未在比赛中唱响的歌曲。
那不是激昂的战歌,而是一首旋律悠扬、带着淡淡伤感的民谣调子,歌词被成千上万人用德语合唱出来,清晰地在夜空中飘荡:
“黑发的骑士,金色的向导,
你们来自远方,却把心留下。
南看台的歌声,为你们唱响,
黄黑色的血液,在你们身上流淌。
无论前路通向何方,
威斯特法伦的夜灯,永远为你们点亮……”
歌声如潮水般漫过球场,许多球迷唱着唱着,便已泪流满面。
他们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画着雅克和凯文的卡通形象,写着“Danke, Jungs!”(谢谢,小伙子们!),或是“Ihr gehört hierher!”(你们属于这里!)。
雅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歌声紧紧攥住了,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直冲眼眶。
他狠狠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退,然后举起手臂,向四面看台用力挥舞,拍打着自己左胸前的队徽。
凯文抿紧了嘴唇,深深地、缓缓地向各个看台鞠躬。
当他直起身时,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那种沉静。
比赛重新开始。
多特蒙德后场开球。
仅仅是他们的登场,就仿佛给场上所有多特蒙德球员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年轻的队友们眼神都亮了起来,跑动更加积极,传球也多了几分底气。
雅克和凯文并没有立刻急于进攻。
他们先是在中后场耐心地倒脚,熟悉着比赛节奏和草皮的感觉,顺便让因为激动而有些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第一次触球,雅克回撤到中场左路,接到莱特纳的传球。
防守他的法兰克福球员立刻贴了上来。雅克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将球轻轻回敲给接应的凯文,然后转身就向前插去。
凯文甚至没有停球,在雅克启动的瞬间,就用一脚力道恰到好处的直塞,将球送到了雅克前方的空当!
简单却需要极度默契的撞墙配合雏形!
雅克追上球,沿着左路推进,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后,轻巧地将球横拨到中路。
跟进的罗伊斯一脚远射,被法兰克福门将扑住。
虽然没进,但这次进攻流畅得如同呼吸。看台上响起满足的掌声。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雅克和凯文,以及他们身边队友的一场小型表演。
尽管时间有限,尽管对手并非最强阵容,但他们努力想在这最后的主场联赛时间里,留下一些东西。
第81分钟,凯文在右路与皮什切克连续两次一脚传递,甩开防守后送出一记精准的弧线球传中。
雅克在前点吸引防守,莱万多夫斯基在后点力压对方后卫头球攻门!球稍稍偏出立柱。
第85分钟,雅克回撤到很深的位置拿球,转身摆脱,然后送出一记跨越半场的斜长传,准确地找到了右路前插的凯文。
凯文停球、内切、在禁区角上起脚搓射,足球划出美妙弧线,重重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呜——!”巨大的叹息之后,是更热烈的、带着赞赏的掌声。
这就是我们爱看的足球。
法兰克福的球员似乎也被这氛围感染,防守依旧努力,但动作干净,偶尔还会对雅克或凯文成功的摆脱报以善意的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88分钟,威斯特法伦的歌声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首民谣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更加整齐,更加深情,八万人合唱的声浪仿佛拥有了实体,在球场上空缓缓盘旋、沉降,包裹住每一个在场的人。
场上的多特蒙德球员也意识到了什么。
皮什切克在一次防守成功后,特意跑过来拍了拍雅克的背。斯文·本德和胡梅尔斯大声指挥着防线,尽量将球控制住,交到雅克或凯文脚下。
补时牌举起:3分钟。
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多特蒙德在后场控球。
朗格拉克将球抛给边路的施梅尔策,施梅尔策传给中路的凯尔,凯尔交给莱特纳,莱特纳抬头,看到凯文在右路举手要球。
球到了凯文脚下。
他没有立刻向前,而是控制了一下节奏,等待雅克从左路向中路移动接应。
法兰克福的球员象征性地向前压迫。
凯文在对方球员上抢之前,将球横传给中路的雅克。
雅克背身接球,身后是一名防守球员。
他没有强行转身,而是用脚后跟将球轻轻磕向自己身体的左侧,同时迅捷地半转身,从防守球员的另一侧抹了过去!
一个灵巧而优雅的摆脱!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和喝彩。
过掉一人后,雅克面前出现空当。
他带球向前推进了十几米,来到禁区弧顶左侧。
法兰克福的后防线开始收缩。
雅克减速,抬头观察。
他看到了右路高速插上的凯文,也看到了禁区中路抢点的莱万多夫斯基和格策。
防守他的球员封堵住了他射门和直塞的线路。
雅克的右脚脚腕轻轻一抖,足球听话地飞起,不是传向门前,也不是传给凯文,而是一记带着强烈旋转的过顶球,越过了整条后防线,落向禁区右侧肋部那片狭小的空当。
那里,原本不该有人。
但凯文·德布劳内早已预知了球的轨迹,在雅克起脚的瞬间,他就已经启动,从外线强行超车,在足球即将飞出底线前,用左脚的外脚背将球凌空垫回了门前。
球速不快,但线路刁钻,正好绕过出击的门将和试图解围的中卫,滚向小禁区中央!
一道黄色的影子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是马里奥·格策!
这个同样年轻的天才,在点球点附近,用一记轻巧的推射,将球送入了空门。
2:1!
绝杀!
进球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水到渠成。
仿佛这个进球,这个由雅克策划、凯文助攻、格策完成的进球,就是为了给这个特殊的夜晚,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点。
格策兴奋地冲向角旗区庆祝,但跑了没几步,就转身,张开双臂,迎向朝他跑来的雅克和凯文。三个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其他队友也蜂拥而上。
庆祝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比赛很快重新开始,而法兰克福开球后不久,主裁判便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2:1。
多特蒙德用一场胜利,结束了本赛季的德甲主场征程。
但此刻,没有人在乎积分,不在乎排名。
终场哨响后,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在凯尔的带领下,手拉着手,走向南看台,深深地、久久地鞠躬。
当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直起身时,南看台最前排,一群资深的老球迷展开了一面巨大的横幅。
横幅上是两人第一次代表多特蒙德在威斯特法伦出场时的照片,还是青训时候呢,照片有些模糊,却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横幅下方,用鲜艳的颜色写着:
“Vergesst uns nicht, wie wir euch nie vergessen werden.”
(请别忘记我们,就像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雅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他用手背胡乱抹去,却越抹越多。
他再次深深地弯下腰,几乎跪下去,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草皮上,肩膀微微颤抖。
凯文站在他身边,红着眼眶,一只手紧紧按在雅克的背上,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同样深深鞠躬。
克洛普和所有教练组成员、工作人员,都站在场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许多人也在悄悄擦拭眼角。
谢场持续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球员们一遍遍地向看台鞠躬,看台上的歌声也换了一首又一首,从激昂的队歌,到那首告别的民谣,再到一些球迷自发唱起的、旋律简单却深情的老歌。
泪水在许多人的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最终,在工作人员几乎要恳求的目光下,球员们开始缓缓退场。
但今晚的威斯特法伦,注定无眠。
当球员们回到更衣室,还没来得及脱下汗湿的球衣,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就带着兴奋而郑重的神情走了进来。
“伙计们!先别洗澡!快,换上干净的冠军T恤!”领队大声招呼着,“沙拉盘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颁奖台已经搭好了!”
“冠军!冠军!冠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随即整个更衣室都陷入了欢呼。
年轻球员们雀跃着,老将们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是他们一整个赛季拼搏的最终加冕,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荣耀属于每一个人。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也笑了。
泪水还残留在眼角,但笑容已经重新浮现。
他们迅速套上早已准备好的、印着“德国冠军2011”和巨大“1”字的黄色冠军T恤。
通道外,威斯特法伦球场并未因为球员退场而变得冷清。
相反,灯光更加璀璨,激昂的音乐响彻全场。
一座临时搭建的领奖台耸立在球场中央,铺着红色的地毯。
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首先入场的是俱乐部工作人员、教练组成员,他们获得了球迷热烈的掌声。
接着,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按照号码顺序,一个个从通道跑出,奔向领奖台。
每念到一个名字,威斯特法伦就报以巨大的欢呼。
胡梅尔斯、苏博蒂奇、皮什切克、施梅尔策、斯文·本德、沙欣、格策、罗伊斯、莱万多夫斯基……这些共同铸就冠军的名字,被八万人反复呼喊。
当现场广播念到“9号,雅克·迪吕波!”时,声浪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雅克跑出通道,他挥动着双臂,脸上带着笑容,跑向领奖台,与先到的队友击掌,然后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17号,凯文·德布劳内!”
同样的声浪,同样的深情。
凯文跑出的步伐稳健,他向看台鼓掌,然后迅速汇入黄色的队伍。
最后出场的是主帅尤尔根·克洛普。
克洛普一边走一边用力拍手,回应着球迷,他的脸上是熟悉的、略带狰狞的激动笑容,但仔细观察,那笑容深处也有极力压抑的动容。
全体球员、教练和工作人员在领奖台上站定,黄色的身影挤满了台面,威斯特法伦的看台则是一片沸腾的黄黑色海洋。
德国足球职业联盟(DFL)的主席劳巴尔博士和其他官员走上台,开始颁发冠军奖牌。
一枚枚银光闪闪的奖牌被挂到每个人的脖子上。
重头戏来了。
劳巴尔博士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了那个所有德甲球员梦寐以求的奖盘——沙拉盘。
巨大的银盘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而柔和的光芒,盘面上刻着历届德甲冠军的名字。
上一届是多特蒙德。
上上届也是。
他将沙拉盘递给了多特蒙德俱乐部的两位主席,瓦茨克和劳巴尔(与前DFL主席同名)。
两位主席共同举起奖盘,向全场展示,然后将它交到了队长雅克·迪吕波的手中。
雅克此刻双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无比自豪和幸福的笑容,然后猛地将沉重的沙拉盘高高举过头顶!
“哗——!!!”
香槟的木塞同时被多人拔开,金黄色的酒液如同喷泉般射向天空,洒在每一位球员、教练的头上、身上!彩带从球场的各个角落喷射出来,在空中交织成黄黑色的雨!
所有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但所有人都大笑着,克洛普眼镜片上全是泡沫。
然后雅克举着沙拉盘,在领奖台上走了一圈,让每一个队友都能触摸到、亲吻到这尊荣耀的奖杯。胡梅尔斯对着奖盘狠狠亲了一口,格策试图用香槟给奖盘洗澡,罗伊斯则搂着莱万多夫斯基,对着镜头做出搞怪的鬼脸。
然后大家聚在一起,所有队友都自发地簇拥过来,手臂交织在一起,共同支撑着这尊象征着集体奋斗的奖盘。
“一、二、三——!”
所有人一起用力,将沙拉盘再次高高举起!
“咔嚓!咔嚓!”无数镜头记录下这极具象征性的一刻:在香槟与彩带的环绕中,多特蒙德的将士们紧紧团结在一起,共同托举起属于他们的冠军荣耀。而画面中央,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的脸庞,在奖盘的银光映衬下,格外清晰。
这是团队的胜利,是青春风暴的胜利,也是属于他们每个人的胜利。
举杯之后,更大的狂欢开始了。沙拉盘开始在球员们手中传递,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将其举起,亲吻,顶在头上,或者只是紧紧抱在怀里。魏登费勒抱着奖盘像抱着自己的孩子,沙欣则与斯文·本德一人一边抬着奖盘绕场奔跑。
雅克和凯文没有再去争抢奖盘。他们退到稍微靠边的位置,看着队友们尽情庆祝,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香槟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T恤,彩带落在他们的肩头,这一刻,他们只是冠军队伍中的一员,享受着最纯粹的快乐。
庆祝的浪潮逐渐从领奖台蔓延到整个球场。球员们抬着沙拉盘,开始在跑道上巡游,与看台上的球迷互动。球迷们伸出手,想要触摸奖盘,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歌唱。
当巡游队伍经过南看台时,停下了脚步。
凯尔和几位老将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南看台的歌声也渐渐停歇,数万双眼睛注视着场内的英雄们。
凯尔拿起一个扩音喇叭,他的声音通过球场广播传遍每个角落:
“亲爱的球迷们!这个沙拉盘,属于威斯特法伦的每一个人!没有你们,没有南看台,就没有这个冠军!这几个赛季,我们创造了历史,我们赢得了尊重,我们把多特蒙德带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掌声和欢呼再次响起。
凯尔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们知道,足球世界里没有永远。有些人来了,有些人可能会离开。但请相信,无论他们穿着什么颜色的球衣,无论他们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他们心里永远会有一个角落,是属于这里的黄黑色!永远会记得,他们是在威斯特法伦,在你们的歌声中,成为了冠军!”
说到这里,凯尔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雅克和凯文。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扩音喇叭递了过去。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人身上。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犹豫。但凯尔的眼神无比坚定,其他队友们也纷纷点头,用眼神鼓励他们。
雅克接过了喇叭。
他的手有些颤抖。他看着眼前那片熟悉的、此刻却无比安静的南看台,看着那些模糊的、却无比亲切的面孔。
“我……”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有些沙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鹦鹉说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台上响起了善意的、鼓励的掌声和口哨声。
“这个冠军,”雅克的声音逐渐稳定,带着浓重的情感,“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礼物之一。不是因为奖牌,而是因为……因为和你们一起战斗的每一天。威斯特法伦的歌声,是我听过最动听的音乐。这里的每一寸草皮,都记得我们的汗水和梦想。”
他停顿了一下,强忍着再次涌上眼眶的酸涩。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接纳了一个来自远方的、可能有些古怪的年轻人。谢谢你们给我的每一次掌声,每一声呐喊。无论未来怎样,请记住,你们永远在我心里。”
说完,他将喇叭递给凯文。
凯文接过,他没有像雅克那样说很多。
他看着看台,沉默了几秒,然后只说了一句,声音平稳,却斩钉截铁:
“一日黄黑,终生黄黑。谢谢。”
简短的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哗——!!!”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持久的掌声和欢呼。
南看台上,无数球迷泪流满面,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两人的名字,挥舞着一切可以挥舞的东西。
雅克和凯文向着南看台,再次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压抑自己。
泪水混合着香槟,滑落脸庞。
哎呀卧槽写这俩小混蛋给我整的哭唧唧的真是的
第427章 德国杯上的德比:……
这是在多特蒙德训练营布拉克尔的最后时间。
两场比赛,一场德国杯决赛,一场欧冠决赛。
其实这两场比赛属于哪个都不能输的。
这倒不是说什么非得再冕个三冠王,主要是德国杯决赛是沙皮狗,欧冠决赛……是巴萨!
前者的恩怨纠纷那得追寻到很久很久以前,后者嘛……就是不想让巴萨得好,这话能说吗?
咳咳。
这两天多特蒙德的天气不太好,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潮湿,一丝风也没有,看样子要下雨。
训练场上没什么喧闹,球员之间大声的呼喊都少了。
训练内容被拆分得极其精细。
上午是针对沙尔克04的定位球攻防演练和区域压迫,下午则切换到面对巴萨时需要的高位逼抢与快速由守转攻的转换套路。
每个人的大脑和身体都必须在鲁尔区死敌和宇宙队两种完全不同的模式间高频切换。
气氛是凝重的,但奇怪的是,团队内部却滋生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亲密。
最后的亲密。
午餐时间,餐厅里也安静得过分。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没人谈论即将到来的转会传闻,也没人谈论离别。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沙尔克会怎么踢”和“梅西走廊”。
“我们可以把全场都命名为雅克走廊。”
“那雅克是真的很喜欢散步了。”
“他可以散步到家门口!”
魏登费勒叹气:“我只希望不要再出现上次的情景,那就真的……”
大家开始笑。
还得跟雅克分奖金。
然后克洛普端着餐盘也坐过来,大家一块儿看着他笑。
“教练,你吃这点能饱吗?”
“我妻子给我带饭了,我其实是吃完饭过来的,但是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太好,”克洛普说,“我本来不想炫耀的。”
大家一拍脑门,上当了。
“刚刚在说什么?”
“奖金。”
“今年的奖金确实很多。”
“不——我们是在讲,雅克他既能拿进球奖金,也能拿零封奖金,是不是太变态了。”
雅克插了一嘴:“我至少没有在做门将的时候出击到对面禁区进球,知足吧。”
胡梅尔斯望天:“我可不想搭档这样的门将……”
2011年5月16日,德国杯决赛,多特蒙德对沙尔克04。
两边的球迷剑拔弩张。
比赛之前就打了好几场架。
整个鲁尔区一百多年的对立、三十公里的仇恨,在啤酒和钢铁之间被反复浸泡、发酵,直到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辛辣的刺痛感。
而在球场看台上,中间隔着防爆警察组成的灰色隔离带。
德国杯决赛加鲁尔区德比。
嗯……听起来就会是非常有血性的一场比赛。
或者说,这已经不算是比赛,而是战争在九十分钟内的浓缩。
多特蒙德身穿传统的黄黑主场球衣,沙尔克04则是深蓝色的客场战袍。
赛前握手环节短暂得近乎敷衍,双方球员眼神碰撞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雅克·迪吕波与沙尔克队长韦斯特曼握手时,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僵硬力量。
可以说是互相把对方的手当作握力计来对待。
克洛普和沙尔克主帅朗尼克在场边甚至没有礼节性的寒暄,赛前两边才刚喷完垃圾话,谁有心情用好态度对待敌人。
猜边结束,沙尔克的球权,球员到位。
“哔——!”
主裁判一声哨响,德国杯决赛,鲁尔区德比,正式开始!
沙尔克04开球。
这群蓝衣服的球员直接发动长传进攻。
足球飞向多特蒙德后场,亨特拉尔与胡梅尔斯重重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地,裁判示意比赛继续,球权落到沙尔克中场琼斯脚下。
琼斯,沙尔克的硬汉中场,得球后直接带球前冲,面对斯文·本德的拦截,他用肩膀狠狠一撞,硬生生挤开空间,然后一脚粗野的直塞找向边路快速插上的法尔范!
这是真正的德比。
沙尔克并不准备让多特蒙德舒舒服服地踢完这场比赛。
于是他们采用了这样的开场——强硬,直接,充满身体对抗的挑衅!
法尔范接球,施梅尔策迅速贴防。
秘鲁边锋连续几个单车晃动,突然加速下底,施梅尔策紧紧跟随,法尔范在底线附近强行起脚传中!
足球带着剧烈的旋转飞向门前!
前点,亨特拉尔和胡梅尔斯再次纠缠着起跳。
中间,马蒂普也挤开了苏博蒂奇。
一片混战中,胡梅尔斯奋力将球顶出禁区。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禁区外,沙尔克中场霍尔特比迎球就是一脚怒射,足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魏登费勒视线被挡,反应慢了半拍!
“砰!”
还好斯文本德舍身堵枪眼,用胸膛将球挡出底线。
角球!
开场仅仅两分钟,沙尔克就获得了角球,并完成两次极具威胁的攻门!
“集中!集中!”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打着手套怒吼。
角球开出,这次被苏博蒂奇抢先解围。
多特蒙德稳住阵脚,开始尝试控球组织。然而,沙尔克的逼抢异常凶狠,尤其是对凯文·德布劳内的盯防。只要凯文一拿球,立刻会有两名沙尔克球员上前围抢,动作幅度极大,好几次都带有明显的冲撞。
第7分钟,凯文中场接球,刚转身,琼斯就从侧后方一个凶狠的滑铲!鞋钉虽然没有完全亮出,但冲势惊人。凯文踉跄了一下,勉强护住球,裁判鸣哨,给了任意球,但没出牌。
“软蛋!”看台上有沙尔克球迷发出嘘声和嘲骂。
凯文面无表情地爬起来,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雅克跑过来,低声问:“没事?”
“一群******,***的****。”凯文面无表情地来了一串比利时粗口,脸也红起来。
多特蒙德的进攻在沙尔克的防守下,很难流畅运转。沙欣的传球线路被重点照顾,格策和罗伊斯在边路也陷入与对方边后卫的缠斗。雅克·迪吕波回撤得很深,试图接应,但沙尔克中卫赫韦德斯如同影子般紧随,手上小动作不断。
比赛陷入僵持,身体对抗成了主旋律。
每一次拼抢都伴随着肌肉碰撞的闷响和裁判急促的哨音。
火药味变得越来越浓。
第18分钟,雅克在左路试图突破,沙尔克右后卫内田笃人上手拉拽,雅克挣脱后继续带球,内田笃人从侧后方又一个隐蔽的踢绊!雅克摔倒在地,主裁判犹豫了一下,只给了普通犯规。
“这他妈是黄牌动作!”克洛普在场边暴跳如雷,第四官员赶紧上前劝阻。
雅克爬起来,揉了揉脚踝,他看向场边的克洛普,渣叔用力挥着手臂,做了一个“冷静”和“继续”的手势。
冷静。用足球说话。
雅克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火气。
多特蒙德获得前场任意球。凯文主罚,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将球吊入禁区后点。莱万多夫斯基力压马蒂普头球攻门!可惜顶得太正,被沙尔克门将费尔曼稳稳抱住。
沙尔克立刻反击,长传找到亨特拉尔,荷兰前锋在胡梅尔斯干扰下强行转身射门,偏出立柱。
比赛节奏快得让人窒息,失误也开始增多。
这当然不是技术流的对决,纯粹的德国式比拼。
第35分钟,转机出现。
沙欣在中场一次漂亮的卡位,断下了霍尔特比给琼斯的传球。他抬头观察,发现沙尔克的阵型因为刚才的进攻前压,后场有些空虚。
沙欣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过顶长传,打向沙尔克防线身后。
这脚传球越过了沙尔克整条后防线,落向禁区左肋的空当。
雅克反越位成功。赫韦德斯拼命回追,但已经落后了半个身位!
单刀!面对出击的门将费尔曼!
整个奥林匹克体育场瞬间屏息!多特蒙德球迷的欢呼卡在喉咙口,沙尔克球迷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雅克带球突入禁区,费尔曼已经弃门出击,封堵角度。电光石火之间,雅克做出了选择——他没有选择过掉门将,也没有强行打门,而是在跑动中,用左脚外脚背将球轻轻一拨!
不是射门,是横传!
足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向点球点附近。
在那里,另一个黄色的身影拍马赶到——凯文·德布劳内!凯文身边竟然无人盯防。
他需要做的,只是在跑动中调整一步,然后用右脚脚弓轻松推射。
费尔曼已经倒地扑向凯文那边,对格策的射门完全无能为力!
足球应声入网!
1:0!!!
“GOOOOOOOOOOOOOOOL!!!凯文·德布劳内!多特蒙德领先了!”解说员嘶吼起来。
这个进球太关键了!在如此艰难、充满敌意的局面下,一次经典的快速反击。
克洛普在场边疯狂挥拳,与助理教练们拥抱。而沙尔克教练席则一片死寂,朗尼克脸色铁青。
丢球后的沙尔克更加急躁,动作也越来越大。上半场补时阶段,琼斯在中场对凯文·德布劳内一次极其恶劣的背后铲球,直接踢在了凯文的脚踝上。
凯文惨叫一声,痛苦倒地!
多特蒙德球员立刻围了上来,胡梅尔斯一把推开琼斯,双方球员推搡在一起!裁判急促的哨音响起,强行分开众人。
“红牌!这绝对是红牌动作!”克洛普已经冲到了第四官员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裁判向琼斯出示了黄牌。
这个判罚引发了多特蒙德方面的极大不满,看台上嘘声四起。
凯文经过队医短暂处理后,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示意自己可以继续比赛。但他的左脚踝显然受到了影响。
上半场在混乱中结束,多特蒙德1:0领先。
更衣室里,气氛并不像领先那么轻松。凯文的脚踝敷上了冰袋,队医面色凝重。
“感觉怎么样?”克洛普蹲在凯文面前。
“有点胀,能踢。”凯文咬牙道。
“下半场一开始,他们肯定会更疯。尤其是对你。”克洛普看着凯文,又看看雅克和其他人,“听着,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踢得聪明。减少不必要的盘带,加快出球速度。雅克,你需要更多回撤帮助中场出球。罗伯特,你要更多地牵制赫韦德斯和马蒂普,给马里奥和马尔科创造前插空间。”
他站起身,声音提高:“一球领先不够!远远不够!这是德比!他们会像疯狗一样反扑!我们需要第二个进球,彻底打垮他们!用跑动!用配合!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足球!”
下半场开始,沙尔克果然如克洛普所料,发动了更凶猛的反扑。
他们用德拉克斯勒换下了上半场表现平平的法尔范,加强边路冲击。同时,对凯文的特殊照顾变本加厉。
第51分钟,凯文在中场刚接到球,霍尔特比就从侧面狠狠撞了上来,凯文再次倒地,裁判依旧只是口头警告。
凯文的动作明显受到了影响,他的跑动和转身不再那么流畅。多特蒙德的进攻组织遇到了麻烦。
第58分钟,沙尔克差点扳平比分。德拉克斯勒左路突破后内切,在禁区前沿起脚远射,足球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惊魂未定的多特蒙德球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沙尔克的角球又制造了混乱。亨特拉尔前点后蹭,后点胡拉多凌空抽射,球打在斯文·本德身上弹出底线!又一个角球!
沙尔克的气势上来了,蓝色看台的歌声震天响。多特蒙德被压制在半场,局面岌岌可危。
克洛普果断换人。第65分钟,他用罗伊斯换下了体能下降的格策,保持前场冲击力。同时,他用老将凯尔换下了受伤后明显受限的凯文·德布劳内,加强中场防守硬度。
凯文一瘸一拐地下场时,多特蒙德球迷为他送上了热烈的掌声。沙尔克球迷则报以刺耳的嘘声。凯文面无表情,与凯尔击掌后,坐到了替补席上,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场上。
雅克看着凯文下场,抿紧了嘴唇。他知道,现在前场的进攻组织,更多要落在他和沙欣肩上了。
凯尔的上场稳住了中场。他的经验和防守位置感,有效遏制了沙尔克在中路的渗透。多特蒙德开始寻求反击机会。
第73分钟,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沙尔克大举压上,后场只留下赫韦德斯和马蒂普。
沙欣在中圈附近断下霍尔特比的传球,他看到了前方正在举手要球的雅克。
沙欣送出直塞,球穿过沙尔克中场的拦截,滚向雅克。
雅克背身接球,赫韦德斯立刻贴身。这一次,雅克没有选择回传或分边。他用身体牢牢倚住赫韦德斯,感受着对方施加的压力。在赫韦德斯试图伸脚断球的瞬间,雅克左脚将球轻轻向左一拉,同时以右脚为轴,迅捷地完成了转身!
漂亮的克鲁伊夫转身!
赫韦德斯被完全晃过,雅克面前豁然开朗。
他带球向前趟了一步,已经来到禁区弧顶,马蒂普慌忙补防过来。
雅克减速,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他的目光似乎看向了右侧插上的罗伊斯,马蒂普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右侧移动。
就在这一刹那,雅克的右脚脚内侧,踢出了一道与目光完全相反的轨迹——一记隐蔽而致命的贴地斩!
足球紧贴着草皮,速度极快,带着轻微的内旋,从马蒂普伸出的腿边掠过,直窜球门左下死角。
门将费尔曼被马蒂普挡住了部分视线,等他看到球再倒地扑救,已经晚了半步!
足球擦着左侧立柱内侧,狠狠地撞入了球网!
2:0!!!
“GOOOOOOOOOOOOOOOL!!!雅克·迪吕波!难以置信的个人表演!他过掉了赫韦德斯,骗过了马蒂普,一脚完美的射门!多特蒙德两球领先!”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惊叹。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狂奔庆祝。
他站在原地,转身,面向多特蒙德球迷聚集的看台。
雅克猛地扯起自己胸前的多特蒙德队徽,用力亲吻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
黄色看台彻底疯了,泪水与欢呼齐飞。标语牌疯狂舞动:“雅克!传奇!”“永远的黄黑色!”
沙尔克球员则呆若木鸡,赫韦德斯双手叉腰,满脸沮丧。
两球落后,时间所剩无几,德比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这个进球几乎杀死了比赛悬念。
沙尔克球员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虽然仍在进攻,但已缺乏之前的锐气和章法。多特蒙德则越踢越从容,控球、传递、消耗时间。
第85分钟,克洛普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莱特纳换下沙欣,让功臣接受掌声。
补时阶段,沙尔克由替补上场的埃杜扳回一球,但为时已晚。
“哔—哔—哔——!”
三声长哨响起,比赛结束!
2010-2011赛季德国杯冠军——多特蒙德!
双冠王!
黄色浪潮吞没了柏林的奥林匹克体育场,沙尔克球员则迅速退场,将场地留给了胜利者。
颁奖仪式上,当雅克从德国足协主席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德国杯冠军奖盘时,所有大黄蜂都在高喊雅克的名字,所有人都在唱着那首歌。
多特蒙德的队长举起了奖杯。
还有一章,不确定何时发,应该在12点之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今天上秤一看瘦了4公斤,俩月减肥目标就这么轻而易举完成了(不是
第428章 为了最后一周:……
凯文的脚踝肿得像个小馒头。
队医的诊断谨慎而明确:扭伤,万幸未伤及韧带,应该能赶上温布利决赛,但需要休息。
于是,在队友们于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凯文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理疗室、健身房的水疗池,以及基地安静的康复区。
冰敷、电疗、在反重力跑台上进行无冲击的慢跑……每一个动作都在精密仪器的监控和理疗师严苛的目光下进行。
雅克·迪吕波是这里的常客。
这小混蛋知道凯文能赶上决赛之后的表情就总是那种憋不住的笑,带着这表情看着凯文在器械上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每次都会把凯文给看火了。
“感觉像在看一台精密仪器做保养。”雅克某次评价道。
“我有点想把那串脏话甩你身上。”
不过静养不意味着思维停滞。
起初只是随口讨论。关于沙尔克密集防守时,雅克回撤接球的最佳时机和角度;关于面对巴萨高位逼抢,凯文第一脚出球线路的几种隐秘选择。这些零散的战术心得还是很有意义的。
后来,不知谁先提议:“写下来?”
于是,在康复室的角落,在家中的夜晚,两人利用碎片时间,将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默契、那些通过无数次失败和成功验证过的球场直觉,尝试着转化成文字和简图。
没有系统的章节,更像一本混合了战术笔记、心得感悟甚至自嘲玩笑的私人手册。
挺让人惊奇的是,凯文的字迹有些飞扬潦草,夹杂着法语和德语的混合表达,旁边可能画着一个代表对方后卫的拙劣火柴人,被箭头绕得晕头转向。
雅克的笔迹则严谨工整,多用德语,辅以清晰简明的线路图和数据参考(比如预估的跑动距离),偶尔在页面边缘,会有极其简短的评语:“此处我容易急躁”,“这里队友可以更冒险”。
他们写下了面对不同类型边后卫的突破心得,记录了如何通过无球跑动为彼此撕开空间,甚至,还调侃般地记录了彼此的一些坏习惯——雅克有时过于追求完美摆脱而错过第一时间出球,凯文则在某些时刻显得“过于无私”而忽视了个人射门的威慑。
这不是什么传世足球秘籍。
这只是两个即将踏上下一段旅程的年轻人,对他们共同创造的足球语言的笨拙却真诚的翻译。
决赛前三天,最后一次在布拉克尔基地的集体训练前夜。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清洁工做完例行打扫后留下的淡淡消毒水味。
雅克和凯文的储物柜并排而立。
两人换好训练服,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雅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结实的、印着多特蒙德队徽的硬皮笔记本,凯文则将几页整理好的补充图表夹了进去。
雅克又拿出两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球衣——一件是雅克初登德甲时穿的9号,另一件是凯文的17号。
两件球衣都已洗净,胸口队徽上方,用马克笔清晰地签着各自的名字,以及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日期:2011.05。
凯文接过球衣,将它们和笔记本一起,轻轻放进了自己那个已经半空的储物柜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柜门上,他的名字标签依旧清晰。
他们没有锁上柜门。
这并非什么精心的告别仪式,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近乎遗忘的放置。
仿佛只是暂时将一些重要的东西存放在这里,下次训练还会来取。
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下次”遥遥无期。
而在瓦茨克的办公室里,三个人,瓦茨克、体育总监佐尔克,以及刚刚结束训练课的克洛普围坐在一起。
非常务实啊非常务实。
旁边的白板被一道粗线分为左右两半。
左边是温布利。
右边是夏窗。
左边贴满了巴萨主力球员的照片、技术特点分析、近期比赛剪辑截图。
右边上面列着几个关键位置的名字,后面跟着潜在引援目标的简短信息、球探报告摘要和预估价格。但最上方,是两个用黑色加粗字体写下的名字:雅克·迪吕波、凯文·德布劳内,还有两亿三千万。
“尤尔根,”瓦茨克揉了揉眉心,打断了克洛普关于如何限制梅西内切的阐述,“关于右边这一半……我们先说这个吧。”
克洛普沉默了几秒,他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
“我知道。就像我知道,最好的中场替代品也不可能完全复制凯文的传球。最好的前锋也不会有雅克那种气质。”
“我们不能寻找复制品,米夏埃尔,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雅克,也没有第二个凯文了。”
“我们要寻找的是……新的可能性。”
佐尔克点了点头,指向白板上几个年轻球员的名字。
“骨架还在,年轻,有饥饿感,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到合适的新零件,让这台机器继续,而不是沉浸在失去旧零件的哀伤里。”
佐尔克叹了口气:“算了,我收回这个比喻,我也不喜欢这个比喻……我去问了凯泽雅,凯泽雅说这是孩子自己的选择,他们俩已经成年了,但是她喜欢上了多特蒙德,所以不准备离开。”
另两个人也叹气:“至少不用担心面包店关门,她做的面包真的很好吃。”
气氛缓和了一些。
瓦茨克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深色天鹅绒的小盒子,推给克洛普。“给孩子们的。不是告别礼物,是……纪念品。感谢他们为这里做的一切。”
克洛普打开盒子。
里面并非他预想的什么昂贵珠宝或定制奖杯,而是两枚特制的、沉甸甸的黄铜徽章。
徽章设计简洁,一面是多特蒙德队徽,另一面,则分别是威斯特法伦球场南看台的微缩立体蚀刻,以及一句铭文:
“Dein Fußball.Dein Stadion.Für immer.”
(你的足球。你的球场。永远。)
“镶嵌在他们最常坐的替补席座位下面,或者他们最喜欢的入场通道墙砖里。”瓦茨克解释道,“一开始我俩讨论过塑像的可能性,因为六冠王实在是过于超出常规的成就,但是——是的,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他俩还太小了,给这么小的孩子塑像吗?我觉得这反而对他们不好……于是我们商量出了这个章程,你不觉得比塑像更私密,也更永恒吗?无论他们未来在哪里,知道自己的某个部分,永远留在了这片草皮的‘里面’,而不是仅仅立在‘外面’。”
克洛普合上盖子,手指摩挲着天鹅绒表面。
良久,才低沉地说:“他们会懂的。”
“他们当然会懂,”佐尔克打破了沉默,他靠向椅背,目光从温布利扫向夏窗,“就像我们也都懂,生意就是生意,野心就是野心。两亿三千万……能重建整个青训营的硬件,还能在转会市场上让我们有底气去抢一两个真正想要的球员——我是说,你想要的球员,克洛普。”
克洛普挺难受地说:“我想要雅克和凯文。”
“那咱们就没钱。”
“没钱我也想要。”
“那你去跟他俩说。”
克洛普不说话了,他知道刚刚自己在说气话。
佐尔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吧,但是我只是在想,在温布利,当我们在温布利,看着他们俩在场上——假设凯文的脚踝争气——我们心里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看到17号给9号传球,这感觉真讨厌,同时参加庆典和告别仪式。”
克洛普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向白板上巴萨球员的照片:
“不,米夏埃尔。对我们,对球迷,那首先是一场决赛,唯一的决赛。告别是赛后才需要消化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色记号笔在“温布利”那边重重画了一个圈。
“现在,我们所有人,包括雅克和凯文,脑子里只能有这个。梅西、伊涅斯塔、哈维……如何困住他们,如何撕开他们。至于夏天的事……”
他转过身,背对白板,面向瓦茨克和佐尔克,双臂抱在胸前。
“夏天的事,交给夏天的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我们,是即将带领多特蒙德前往温布利的教练、CEO和体育总监。我们的任务是把冠军带回来,给这个故事——无论它后续如何——一个配得上它的高潮结尾。”
佐尔克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尤尔根说得对。感伤留给赛后啤酒。现在我们需要敲定最后几个后勤细节,然后彻底忘掉这一半。凯文的恢复情况,队医的最新报告怎么说?”
“上午刚做过核磁共振,炎症反应基本消失,韧带完好。明天开始参与部分合练,重点是无对抗下的传跑配合。队医的意见是,决赛首发存在一定风险,但并非不可接受。最终决定权在尤尔根。”
“我会看他合练的状态,”克洛普走回座位,“哪怕只有七成状态,他的视野和传球也能在决赛里创造不同。我们需要他的不同。”
“那雅克呢?”佐尔克问,“他知道凯文的情况吗?”
“知道。”克洛普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小混蛋这几天训练格外卖力,他情绪有点过于亢奋。我需要他在决赛前沉下来。”
“亢奋?”
“一种掩饰。”克洛普简短地说,“他比谁都清楚欧冠决赛意味着什么。所以用加倍的冲刺和射门来填满自己,避免去想。这是他的方式。”
三人再次沉默。
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球员了,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徽章,”瓦茨克最终说,目光落在克洛普手中的盒子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
“赛后。”克洛普毫不犹豫,“无论输赢。赛后更衣室,或者第二天。不是作为离别的补偿,而是作为这段旅程的证明。让他们知道,他们在这里刻下的东西,威斯特法伦记下来了。”
“很好。”瓦茨克合上文件夹,“那么,先生们,让我们回到左边。尤尔根,你刚才说梅西的内切……”
——
外界的声浪几乎要将多特蒙德淹没。报纸头版是雅克亲吻德国杯和凯文脚踝敷冰袋的对比图,标题耸人听闻:《最后一舞?双子星温布利后恐分道扬镳!》。
电视专题节目不断回放他们本赛季的精彩配合,配以煽情的音乐和专家“王朝昙花一现”的悲观论调。网络更是充斥着各种“内部消息”和感伤告别文章。
不过这一周的布拉克尔训练基地,却像被一个透明又隔音的穹顶笼罩着。
训练如常。
甚至更加专注。
克洛普禁止所有非官方采访,球员的手机在训练时间被统一保管。
媒体区空荡荡,只有俱乐部官方摄影师被允许捕捉有限画面。
大家也认为这样处理会更好。
战术分析室里,助理教练布瓦克和分析师们彻夜未眠。
巨大的屏幕上,一边是巴萨最近的比赛录像,另一边,则是多特蒙德整个赛季的进攻数据可视化图表。
分析师鼠标轻点,调出了一组特殊的合成热图。
一张是雅克·迪吕波在对方禁区左侧肋部的活动频率与触球点,另一张是凯文·德布劳内从中场右路发起威胁传球的线路与落点分布。
当两张图以某种方式叠加时,呈现出令人惊叹的互补与呼应——雅克最活跃的区域,恰恰是凯文传球最密集、最具威胁的指向区。
布瓦克对身边一位负责青训数据建模的年轻分析师说:“这是他俩在的时候球队的足球……嗯,我们得把这种默认程序提取出来,做成教科书给青训球员看……”
与此同时,在多特蒙德的街巷里,另一种形式的教科书正在书写。
市中心那幅著名的球迷壁画下,多了新鲜喷绘的图案:雅克标志性的突破剪影和凯文的长传姿态,并肩而立,下方是新添的一行花体字:“Danke für den Traum.”(感谢你们带来的梦想。)
老城区的酒吧里,人们举着酒杯,争论的焦点不再是他们会不会走,而是“无论去哪,都得给我狠狠踢!”“雅克去了英超,肯定能把那些后卫过得晕头转向!”“凯文这传球,去西甲也是大师!”
而市场角落那家据说是由雅克监护人开的面包坊的橱窗里,面包全部都变成了黄黑色。
她只是在招牌上写了一行小字:“Für die letzte Woche.”(为了最后一周。)每天限量出炉,总是很快售罄。
布拉克尔的夜晚,寂静无声。
凯文在理疗师的监督下完成最后一组恢复性练习,雅克加练完射门,刚洗完澡等凯文一块儿回家。
他们路过更衣室,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但借着走廊的光,能看到他们那排储物柜的轮廓。
那两件球衣和那个笔记本,应该还在原处。
两人都没有推门进去。
他们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并肩,走向走廊尽头的灯光。
伦敦的轮廓,在未来的地平线上,已清晰可见。
而身后的这座城市,这个更衣室,这段时光,已经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被他们妥善地存放好了。
一周的寂静,即将被温布利九十分钟的喧嚣打破。
当然,现在球迷们并不知道俩人卖了如此惊世高价
(而三人还会暗搓搓继续谈判看看能不能谈到更高,“一人俩欧冠!”
最近我的输入法像是智障一样,什么常见词都打不出来,唉有没有好用的pc输入法推荐啊,搜狗傻子,微软傻子,讯飞傻子都用过了,真的好烂[爆哭]连记忆都没有了,人名根本联想不出来[捂脸笑哭]
第429章 同一种颜色的心跳:……
就在球队专机从多特蒙德机场呼啸升空,刺破云层,径直向西飞往伦敦的同时,在陆地上,一条黄黑色的洪流正在坚定地流动。
就像是迁徙跋涉。
老米夏埃尔和他的儿子廷斯、孙女莉娜,就在这股洪流中。
他们的战车是一辆车龄超过十五年的深蓝色大众厢式货车,此刻已被贴得几乎看不出原色:多特蒙德队徽、南看台标志性的黄黑骷髅旗、永不言弃的标语、雅克和凯文击掌庆祝的巨型头像……车窗边插着的几面队旗在高速行驶的风中猎猎作响。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远征,但温布利是特殊的。
老米夏埃尔握着方向盘,收音机里放gush的专辑,他跟着哼——他本来就是摇滚年代的那批老货。
莉娜,这个刚满十六岁、脸上画着队徽彩绘的女孩,正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一个球迷论坛里刷新消息,念出诸如“球队专机已起飞”、“伦敦天气一般般”之类的简讯。
廷斯则负责后勤,核对地图,计算着下一个加油站和休息点。
“爷爷,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足球是圆的,”米夏埃尔说,“但去年,足球就在我们脚下。”
廷斯插了一句嘴:“最重要的是我们在那里,南看台的声音必须越过英吉利海峡。”
他们的路线并非最短,但似乎是某种传统:穿越荷兰,经过安特卫普,从比利时进入法国北部,然后横跨海峡。
路上,黄黑色的车辆越来越多,逐渐汇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对向车道偶尔驶过贴着其他德国俱乐部徽章的车,司机们会短促地按响喇叭——好吧,多特蒙德现在代表了德国足球,应对的是西班牙足球,总得来个致意。
虽然可能……嗯,巴塞罗那不想承认自己代表的是西班牙足球。
真正的奇妙相遇发生在加莱港等待渡轮时。
庞大的停车场上,色彩斑斓。
除了占据多数的黄黑色块,还有零星的红色——那是曼联的球迷。
两支刚刚在欧冠有过激战的球队拥趸,此刻因不同的原因前往伦敦(曼联球迷或许是去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联赛客场,或许只是去感受决赛周的气氛),在略带咸腥的海风中相遇了。
几个穿着多特蒙德复古球衣的年轻小伙,和一群披着曼联围巾的中年男人隔着几排车对视。
然后,不知是谁先举起了手中的啤酒罐——酒精啊酒精,你总是这群混蛋球迷的挚爱和共同话题。
开车的只能喝可乐,那就喝可乐或者别的饮料。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坎通纳7号纪念衫的曼联老球迷,走向老米夏埃尔的车,敲了敲车窗。老米夏埃尔摇下车窗。
“多特蒙德?去温布利?”老球迷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曼彻斯特口音。
“是的。你们也是?”
“不,我们回家。刚从布鲁日看场友谊赛回来。”老球迷摆摆手,然后咧开嘴,露出缺了颗牙的笑容,“祝你们好运。给那些加泰罗尼亚人点颜色看看。踢出漂亮的足球,像你们一直做的那样——我勉勉强强能接受我们输给冠军。”
老米夏埃尔笑了,递出一罐从多特蒙德带来的可乐——他是那个开车的。
对方欣然接受。很快,小小的停车区域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跨越阵营的球迷交流点。
他们分享饮料、香肠和薯片,用蹩脚的英语和丰富的手势交流着对足球的看法。
曼联球迷称赞多特蒙德的青春风暴和克洛普的激情;多特蒙德球迷则回忆起上世纪九十年代两队的经典交锋,对老特拉福德的氛围表示敬意。
“足球就是这样,孩子。”老米夏埃尔对莉娜低声说,“场上你死我活,场下……有时能找到共通的语言。尤其是当你的对手是巴萨或者皇马的时候。”
“你们的头牌是要离开了吗?”
“或许吧,可能吧,大概吧。”
莉娜听着爷爷的话,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她因为雅克的缘故,还想要考波恩大学呢,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她还觉得自己还能再波恩大学见到雅克。
结果大家现在都觉得雅克估计要走了。
“米拉说他们一走,一个时代就结束了。”
“一个时代总会结束的,莉娜。”老米夏埃尔缓缓说道,“贝肯鲍尔的时代,克鲁伊夫的时代,马尔蒂尼的时代……都会结束。足球就是这样。但结束不等于忘记。你看你爸爸,他还会跟你讲萨默尔、里肯的故事。将来你有了孩子,你也会跟他们讲,你亲眼见过雅克·迪吕波怎么把后卫过得像木头桩子,讲过凯文·德布劳内怎么用一脚球撕开整条防线。”
老米夏埃尔的眼神十分温和:“他们俩,特别是这两个孩子一起拿到的这些冠军,带给这座城市的快乐和骄傲,是真实存在过的,谁也拿不走。”
廷斯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去温布利,去为他们嘶吼,直到最后一分钟,不管比分如何,这是我们能给的最好的送别。”
短暂的交汇后,渡轮靠岸。
不同的颜色涌入不同的船舱,朝着同一个岛屿,但不同的目的地。
临别时,双方交换了围巾、徽章等小纪念品。
那条曼联的围巾,此刻就随意地搭在莉娜的背包上。
渡轮缓缓离开法国海岸。
甲板上,多特蒙德球迷聚集在一起,面向逐渐远去的欧陆,齐声高唱起《你永远不会独行》。
歌声并不十分整齐,有些人的德语口音很重,有些甚至记不全歌词,只是跟着旋律哼唱。
但这歌声却异常浑厚,裹挟着海风,飘向灰蓝色的海面。
与此同时,在万米高空,球队专机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多数球员戴着耳机,或闭目养神,或盯着小屏幕上的比赛录像。
气氛安静得有些凝重。
克洛普和教练组在机舱前部低声讨论着最后的细节。
雅克靠窗坐着,望着下方无垠的云海和偶尔露出的、玩具般的船只与公路网。
他不知道哪一条细线是老米夏埃尔家的货车,但他知道的是,多特蒙德正有无数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向着同一个坐标汇聚。
凯文坐在他斜后方,脚踝上仍缠着轻便的护具,他的目光掠过雅克的侧脸,然后也投向窗外。
地上,洪流滚滚。
天上,银翼划过。
两条线,承载着同一种颜色的心跳,向着温布利,不断靠近。
搭班的班主任啊,你为什么怀孕了
我真感到自己命苦了,好不容易味觉恢复了美美点了麻辣烫正吃着,校长给我打电话告知此噩耗
我重回班主任工作了。
还好这个学期只剩最后一月……工作日的话就十五天。
但是,西卡西,我不确定下个学期。
本来我还想画画的现在好了跳起来码字。
已投降
第430章 综艺:可以跟你回家吗?:15岁的雅克和14岁的凯文ver
“多特蒙德街头,我们寻找有故事的人……”
那是一个提着装着满满当当东西超市购物袋的黑发少年,他旁边还有一个背着两个书包的金发少年,后者手里还有狗绳,狗绳的尽头是一只超级端庄的萨摩耶。
“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一下吗?”
俩人一起抬头,然后又一起看对方,然后才看镜头:“呃,我?”
“我们是《可以跟你回家吗?》节目组,正在拍摄。请问可以聊一聊吗?”
黑头发的那个超级爽快的点头,金头发的本来还在犹豫,结果看到同伴点头了他也只好跟着无奈地点头。
“我们会支付您回家的交通费,作为打扰的补偿。”
“交通费?”黑头发笑了一下,“现在就要到我家楼下了——你们是想来我家看看?”
“是的,可以跟您一起回家吗?”
“行啊,没什么问题,”黑发爽快地说,“不用交通费了,你帮我们分担点吧。”
黑头发把手上的塑料袋放到了pd的手上。
然后他把金发肩膀上的书包拿过来,以及狗绳,“这是马刀锯爵士,是姑娘,你可以叫她爵士。”
“哦哦,爵士。”
“我是雅克,他是凯文,”黑发——雅克说,“走吧,没有三分钟就到了。”
pd跟随雅克穿过安静的住宅区街道。
“您看起来不像德国人?”
雅克惊讶地说:“你居然能看出来,太厉害了,是的,我是比利时人,我在这里参加青训。”
“多特蒙德青训?那您现在是职业球员吗?”
“现在还不是,”雅克说,“不过应该快了,总不能拖到要上大学的年纪。”
凯文吐槽:“还不确定能不能上大学呢,你可以去学木匠。”
“我觉得去港头当力工也不错,非常现实的工种。”
“或许也可以维修下水道。”
“那我就是德国下水道的工程师?”
雅克笑起来。
PD:“你们还住在一起?”
雅克点头:“当然,还有我姑妈,租了套三居室,我爱我老姑。”
摄像机对准雅克手中的购物袋,露出啤酒罐和速食意面
PD:“买的是晚餐?”
凯文突然脸红。
“凯文那家伙发誓今晚要做出正宗那不勒斯披萨,我还在说你一个比利时人搞个毛的正宗那不勒斯披萨……喏,三小时前面团爆炸了,这是救援物资。”
六楼公寓门口,雅克掏钥匙:“里面就正常家啊,你不可能要求我们两个天天把家收拾成样板间……”
玄关处,足球鞋,墙上贴着多特蒙德赛程表。
“啊,不想换鞋就不用换了,你们走后我会收拾的,”雅克说,他把东西都放下,pd把拎着的塑料袋也放下。
爵士一回家就欢快起来,啪嗒啪嗒地来回又跑又摇尾巴。
客厅全景有点乱但充满生活气息,两个游戏手柄躺在沙发上,墙角立着健身用的瑜伽垫和小型健身器材,墙上挂着一幅莫奈的《睡莲》——工厂品——书架上面大部分是漫画,一小部分看起来是比较正经的书籍。
摄像头扫过去拍了一下,《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巴曼尼德斯篇》《基督教的本质》《基督何许人也》《基督并不神秘》《简论上帝、人及其心理健康》……
总而言之,打眼一看,全是基督。
雅克一边把意面盒子拿出来一边瞥了一眼:“哦,那些。算是吧。”
凯文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PD和摄影师:“别问他为什么买这些,他会跟你聊一下午的帕斯卡赌局和圣诞老人是否存在。”
雅克耸了耸肩:“凯文,你这是在扼杀一档节目可能的深度。”
PD笑着问:“您对宗教哲学很感兴趣?”
“与其说是感兴趣,不如说是被迫研究,”雅克说,“我脑子里住了个天使,你信吗?”
凯文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PD显然没当真,以为他在开玩笑:“天使?长什么样?”
“穿芭比粉裙子、220磅重的黑人男天使,自称雪莉,是个女同性恋,”雅克面不改色地说,一边打开啤酒罐,“凯文觉得我该去做脑部CT。”
凯文:“你就是该做。”
PD和摄影师对视一眼,努力保持专业笑容。
雅克看着他们的表情,乐了:“看吧,正常人都是这个反应。不过无所谓,反正她帮我修好了腿。”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PD:“腿受过伤?”
“十年……不对,前几个月被一个喝伏特加的斯拉夫大哥撞飞了,轮胎碾过去,”雅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本来该截肢的,结果天使说上帝给我开了个后门,让我回去重新踢球。我就信了。”
凯文在一旁整理购物袋,小声补充:“他那段时间确实……不太正常。天天说胡话。”
“回去?”
雅克喝了口啤酒,坐到沙发上,爵士跳上来挤在他旁边。
“嗯,回到现在,15岁,腿刚断,躺在医院里,凯文还是个满脸雀斑的小鬼,天天担心我脑子被撞坏了。”
凯文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抱起一个靠枕:“你当时就是脑子坏了。说什么十年后的世界足球先生还是罗纳尔多,还问我写完家庭作业没有!”
“那不是职业病吗?我后来可是高中老师。”
“您还当老师?”
你看,这就是一个好捧哏。
“在美国,教辩论。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雅克摆摆手,“现在我改行了,从门将改行到前锋,目标是带领比利时拿世界杯——另一个我还没完成的任务。”
凯文做口型:“我说他脑子坏掉的吧?”
pd不留痕迹地点头。
摄影师将镜头缓缓扫过客厅。
书架上除了书,还有几个相框。
一张是少年时期的雅克和凯文,穿着根克青训营的球衣,对着镜头笑得挺僵,背景是训练场。两人看起来比现在青涩得多,凯文的雀斑很明显。
另一张是雅克、凯文和另外三个打扮古怪的少年的合影,五个人挤在车库里,背后是架子鼓和吉他。中间那个大胡子少年尤其显眼。
第三张是雅克凯文和萨摩耶的合照,狗狗戴着小小的领结,两人表情很随意。
PD指着那张五人合影:“这些是?”
“我的乐队,”雅克说,“虽然只存在了不到一年。教皇克里夫顿、猫卡罗、海盗卡罗,还有我。凯文偶尔来当观众。”
凯文:“他们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教皇认为自己是梵蒂冈的真正继承人,猫和海盗是双胞胎,但性格完全相反。他们想找主唱,最后找到了雅克——因为他在学校厕所墙上写了一句逻辑悖论。”
PD:“逻辑悖论?”
“‘他谓’这个词,到底是自谓还是他谓?”雅克复述道,眼里带着笑意,“他们觉得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很适合玩摇滚。”
“然后呢?乐队怎么样?”
“我们排练了三个月,写了四首歌,一首都没写完,”雅克摊手,“教皇沉迷数学推导,猫和海盗整天争论该骑马上场踢球还是开车撞球门。我在练球间隙去当主唱,唱得最好的一次是模仿科特·柯本,但教皇说那不够神圣。”
PD也被逗笑了:“那这些书,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算是吧。天使让我背诵《旧约》,我早就背完了,就去研究到底为什么有人会信这个,”雅克指了指书架,“结果从帕斯卡赌局到尼采到维特根斯坦,所有人都在吵同一件事:上帝存不存在,以及这他妈到底重不重要。”
PD:“那您找到答案了吗?”
雅克沉默了几秒,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他揉了揉爵士的头,狗狗舒服地蹭他手心。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答案可能没那么重要。就像你问一个球员‘足球对你意味着什么’,他可能说‘一切’,也可能说‘只是一份工作’。但当他站在场上,听到哨响,那些问题就消失了。他只是在那儿,踢球。”
他顿了顿,笑起来:“当然,如果天使真的存在,我希望她能把我的抽卡概率调高一点。我仓库里已经有十二台架子鼓了,还是抽不到马拉多纳的模块。”
PD又问:“那您和凯文,是怎么决定一起来多特蒙德的?”
“被佐尔克带回来的,多特蒙德的体育总监,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当时有另一个选择,就是去巴萨,但是佐尔克答应我可以把凯文一块儿带来,如果想成为最好的,就不能留在比利时,我们就来到这里了。”
“德甲踢法开放,年轻球员有机会。而且离比利时近,想家的话开车就能回去——虽然我没什么家可想。”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PD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停顿。
凯文轻声说:“雅克的父母……嗯,其实是他舅舅舅妈。他车祸之后才知道。”
PD看向墙上另一张照片:那是在某个住宅前院的草坪上,雅克和凯文并肩站着,背后是一栋漂亮的独栋房子,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
“这是你们在比利时的家?”
雅克精神起来了:“不,那是我赢来的。”
“赢来的?”
“2005欧冠决赛,我押利物浦,正赛3:3平,利物浦点球决胜中以3:2胜出——我赢来了一套房子!”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拿下一个相册,翻开。
里面全部都是雅克和凯文两个人的照片。
雅克和凯文在院子里烤肉,爵士在旁边等着捡漏;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比赛,凯文激动地指屏幕,雅克一脸淡定;雅克在厨房做饭,凯文在背后偷吃;还有一张是雅克抱着吉他,凯文在鼓旁边敲镲片——显然是在乱玩。
“那时候我们俩住一起,没有大人,”雅克一边翻一边说,“我负责做饭,凯文负责打扫——虽然他总是偷懒。我们每天一起骑车去训练,回来之后要么加练,要么打游戏。周末教皇他们会来,在车库里制造噪音。”
凯文也走过来,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张是你第一次尝试做比利时华夫饼,结果面团黏在天花板上。”
雅克:“那是意外!而且后来我们不是用铲子弄下来了吗?”
“然后你坚持说‘反正烤熟了都能吃’,逼我吃了一口。”
“你吃了!”
“因为我饿。”
摄影师将镜头对准相册里的一张照片:那是更早期的,看起来像在医院。雅克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凯文坐在旁边椅子上,两人都在笑。
“这是车祸后?”PD问。
“嗯,我刚醒没多久,”雅克说,“凯文那时候天天来看我,甚至逃课。我说你不用这样,他说‘反正我也听不懂数学课’。”
凯文:“你当时一直在说胡话,还让我检查你的脑袋有没有肿块。”
雅克:“因为天使出现了,我得确认自己没疯。”
“你疯了。”
“但我进了球。”
“那和疯不疯没关系。”
PD笑着打断:“所以,您真的相信有天使,有系统,有……回到过去这回事?”
雅克坐回沙发,靠在爵士身上,眼神有些飘远。
“相信?不相信?”他说,“帕斯卡说,信上帝是一场赌博。如果上帝存在,你信他,你就赢了;如果他不存在,你信他,你也没什么损失。对我来说,天使和系统也是一样。”
他看向凯文:“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那至少我幻想出了一条能踢球的左腿,一个愿意陪我疯的朋友,一只傻狗,还有机会重新选择人生。这买卖不亏。”
凯文没说话,只是拿起啤酒罐,和他碰了一下。
PD沉默片刻,问:“那您现在在多特蒙德,感觉怎么样?适应吗?”
“非常适应,”雅克理所当然地说,“我最近正在试图让教练把我提拔进一线队。”
凯文:“德国足球身体对抗强,我得增肌。”
“你已经比根克时候壮多了。”
“还不够。”
PD:“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期待?比如,入选国家队?”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
“比利时国家队?”雅克说,“那是目标,但不是全部。”
凯文点头:“先在一线队站稳,踢上比赛,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雅克补充:“当然,如果天使突然发布任务说‘明天就去世界杯’,我也会试试。”
众人都笑了。
PD看了看时间,意识到已经聊了很久。
他示意摄影师给房间最后一个全景。
客厅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爵士趴在雅克腿上睡着了,凯文起身去厨房烧水,准备煮意面;墙上赛程表的日期停留在下周,多特蒙德主场对阵拜仁。
书架上那些深奥的哲学书,和沙发上的漫画、游戏手柄并列,丝毫不显突兀。
就像雅克这个人一样,复杂、矛盾、难以定义,却又奇异地自洽。
PD最后问:“您还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或者,有什么话想对天使说?”
雅克想了想,对着镜头竖起拇指。
“雪莉,如果你在看,下次抽卡给我出个克鲁伊夫转身模块——还有,界面真的该改改了,彩虹色光谱对眼睛不好。”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认真。
“至于观众……如果你们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或者在现实和幻想之间摇摆,没关系。有时候,相信一些不存在的、荒谬的东西,反而能让你活得更好。就像我相信我能踢球,相信凯文会一直在我旁边,相信爵士不是真的想啃沙发——虽然她上个月刚啃坏一个。”
凯文从厨房探出头:“那是因为你没给她买磨牙棒!”
“我买了!她只是更喜欢沙发!”
PD笑着起身:“非常感谢你们接受采访。真的很有趣。”
雅克也站起来,和PD握手:“不客气。要留下来吃意面吗?虽然可能又是凯文负责煮,我负责吃。”
凯文:“明明是你负责煮!”
“我累了,今日任务完成了。”
“什么任务?”
“说十句脏话。我刚才在心里骂了拜仁十遍——几十遍。”
每次忙的时候就想整理书单,然后空下来了反而又懒得搞了……
简单列一下一月书单吧:《帕迪多街车站》,这本不是我的菜,作者更爱搞世界观,我反而对此不太在意,作者对角色的考虑反而并不是很充分,结尾很潦草,总而言之挺让我失望——这本书留给我的最大印象就是不要喂宠物吃史
然后把《厄舍府的倒塌》重新读了好几遍,因为这是一本小册子,总共应该也就一万字出头,主要是为了学习一下氛围的塑造,这两本,哎呀,文字上是有相通的地方的,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爱伦坡,遣词造句实在是太漂亮了,翻译的也很好,我读的曹明伦的译本,“那年秋天一个晦暝、昏暗、廓落、云幕低垂的日子,我一整天都策马独行,穿越一片异常阴郁的旷野。当暮色开始降临时,愁云笼罩的厄舍府终于遥遥在望。不知为什么,一看见那座房舍,我心中便充满了一种不堪忍受的抑郁。”你一看就能够感受到文字的美,这一句话没有啥剧情,但是就是让人眼睛离不开,太牛了。就是也不爱断句。
这个月才开始,没读很多东西,又因为生了一场病,更是没有办法,上个月主要在读米洛拉德帕维奇,《哈扎尔词典》和《鱼鳞帽艳史》,比起他最出名的词典,我还是喜欢后面这个小故事,后面这个小故事我读了好几遍,一边骂男主一边幻想要是我也能获得从天而降的老婆……咳咳。
之前有个读者,排雷我,排雷我没啥,我接受,结果啪,她讲我你能看得懂啥叫哲学吗?唉这话是真难听啊……我承认我受伤了,我确实不是科班出身,本科毕业无限趋同于文盲。她讲她是来看小说的不是来看废话的,唉……好吧,不过我还是得说,前面的废话写起来最麻烦了……于是我发了个红包……
话说可能还真是,我康德的三大批判光v读书上的阅读时长都有五六十个小时了,依旧糊涂,依旧看不懂,我承认我是脑内空空还想装的作者,本来还想改变一下自己,现在觉得,嗯,我还是承认吧,投降了。
这是写番外重新回归15岁雅克难得本来想多啰嗦一些,结果发现反而变得束手束脚,这也没办法。
之前好像在某章作话讲我脑子挺笨的,这是真的,我一直都挺笨的,前一天晚上吃的啥都不知道,想半天发现昨晚饿着肚子睡的,服了。
第431章 2010-2011欧冠决赛:……
飞机降落在伦敦卢顿机场时,窗外正飘着细密的雨丝。
五月末的英格兰天气依然善变,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午后压成了黄昏。
机舱门打开,一股潮湿的空气涌入。
克洛普第一个走下舷梯,他没穿西装外套,只套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看任何镜头,径直走向等待的大巴,球员们鱼贯而出,大多数人也选择了沉默。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低声交谈着什么,格策低头刷着手机——尽管教练组建议决赛前少看社交媒体,但年轻人总是忍不住。
雅克是少数几个对着远处零星接机的球迷挥手的人。
那些球迷挤在隔离栏后,高高举着黄黑色的围巾和标语牌,雨水打湿了纸板,墨迹有些晕开,但“HEJA BVB!”的字样依然清晰。
雅克甚至对着一个穿着他9号球衣的小男孩做了个开枪的手势,那是他某次庆祝进球的动作——男孩兴奋地跳起来,差点把手里的小旗子扔了。
凯文跟在他后面,脚步平稳,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左脚的落地比右脚轻一些。他没有挥手,只是朝球迷区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上了大巴。
大巴驶向伦敦市中心的酒店,道路两侧渐渐出现欧冠决赛的装饰。蓝紫色的欧冠星形标志悬挂在路灯杆上,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温布利球场的宣传画,而越靠近市中心,足球的气息就越浓。红色巴士的车身上贴着啤酒广告,模特手里举着的虚拟酒杯上方飘着“欧冠决赛周末”的字样。
酒吧门外已经开始聚集穿不同球衣的球迷,虽然决赛是明天,但狂欢从今天就已启幕。
多特蒙德下榻的酒店位于梅费尔区,相对安静。俱乐部包下了两层,安保严格。球员入住后,教练组立即召开了简短的会议。
不是什么战术会议——该练的都在多特蒙德练完了——而是关于日程和注意事项的最后确认。
“今晚所有人不得离开酒店。”克洛普的声音在小型会议室里回荡,“晚餐后自由活动,但十点半前必须回到自己房间。手机仍然可以自由使用,但我建议你们——再次建议——少看那些废话。如果睡不着,可以看比赛录像,或者听音乐,或者找理疗师按摩。但别聊到太晚。”
“我知道外面在说什么。说这是最后一场,说时代结束,说告别。”克洛普的德语带着一点口音,“我告诉你们:去他妈的。明天在温布利的九十分钟,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只有足球。只有巴萨,和我们。”
“他们有什么?梅西,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皮克,普约尔……一长串名字,一长串冠军。他们有六冠王,有传控哲学,有全世界媒体的宠爱。他们走进温布利时,会觉得那是他们应得的舞台。”
“但是我们有什么?我们也是六冠王。”
大家发出一阵哄笑声,克洛普也咧着嘴露出大白牙:
“我们有什么?我们还有彼此——很多人都认为巴萨会赢,因为他们是巴萨,好极了!那就让他们带着这份自信上场,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九十分钟里,把这份自信撕碎,踩在脚下。”
“要知道,自从我来到这里,来到多特蒙德,面对巴塞罗那的时候,我们就没输过。”
“好了,现在,解散。记住——十点半。”
晚餐是定制的高碳水餐食:意大利面、鸡胸肉、蒸蔬菜。营养师严格计算了每份的量,确保球员有足够能量,又不会消化不良。餐厅里气氛稍显轻松,大家低声交谈,刀叉碰撞的声音清脆。
雅克吃得很快,风卷残云般解决了面前的食物,然后开始无聊地用叉子戳着剩下的几根西兰花,然后把西兰花叉到凯文盘子里,被凯文剜了一眼,但是后者还是吃掉了西兰花。
“紧张?”凯文问。
“饿。”雅克把最后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还有,这酒店太安静了,有点像医院。”
“我想你一定不想在决赛前听球迷们的尖叫。”
“好吧,这也是。”
晚餐后,球员们各自回房。
凯文去了理疗室做最后一次冰敷和电疗。雅克则在酒店健身房做了半小时轻量运动——不是训练,只是为了让身体保持活动状态。
跑步机上,他看着墙上的电视,BBC正在播放欧冠决赛前瞻。
画面里闪过梅西优雅的盘带,哈维精准的长传,瓜迪奥拉冷静的指挥。
然后是多特蒙德的片段:克洛普在场边激情庆祝,雅克进球后滑跪,凯文助攻后平静的表情。
解说员的声音平稳客观:“……多特蒙德的黑马之旅令人惊叹,但面对巴萨这样的巨人,他们的青春风暴能刮到最后吗?”
雅克关掉了电视。
回房间的路上,他路过格策的房间,他进入,格策正在玩实况足球,手柄按得噼啪响。屏幕上是巴萨对多特蒙德,他用多特蒙德,对手是电脑控制的巴萨,难度最高。
“战况如何?”雅克脱掉外套。
“被进了两个。”格策头也不回,“梅西简直防不住。不过我刚用你进了一个,看。”
画面上,虚拟的雅克接到虚拟的凯文直塞,转身扣过皮克,低射破门。
“漂亮。”雅克倒在床上,“但真的比赛里,皮克不会这么容易被过。”
“我知道。”格策叹了口气,放下手柄,“只是……想找点信心。”
雅克盯着天花板。酒店的天花板很白,没有任何装饰,看久了会眩晕。
“马里奥。”他忽然说。
“嗯?”
“明天如果……如果我被盯死了,或者凯文传球线路被封,你需要多回撤接应。巴萨的中场控制力太强,我们不能只靠一两条线路。”
格策转过头,有些惊讶。雅克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讨论战术。
“教练也这么说。”格策点头,“我会的。还有斯文和努里也会帮忙。”
“还有,”雅克坐起来,“如果……如果我们落后,别慌。巴萨喜欢控球领先,那时候他们会更放松。空间反而可能出来。”
“听起来你已经有完整计划了。”
“没有计划能完全应对巴萨。”雅克摇头,“但多想几种可能,总比脑子空白上场好。”
格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雅克,你真的要走了吗?”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远处街道传来模糊的车流声,雨又开始下,敲打着窗户。
“也许。”雅克最终说,“但现在,我只想赢下明天。”
同一时间,克洛普的套房里,教练组还在工作。
助理教练布瓦克把笔记本电脑连到电视上,播放最后剪辑好的视频片段。
每个片段不超过二十秒,但反复播放,配上布瓦克的解说:“……注意这里,哈维接球前就已经转头观察了三次。他永远知道队友在哪里。我们不能给他观察的时间,必须有人贴身,哪怕犯规。”
“梅西内切时,习惯先往右虚晃,然后左脚扣回。施梅尔策需要预判这一步,但不能扑得太猛,否则他会直接加速下底。”
“皮克喜欢上抢,但冒失。如果雅克能引他出来,身后空间可以利用。”
克洛普双臂抱胸,站在窗前,他听着,但没有看。
窗外,伦敦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片光斑。
“尤尔根?”布瓦克暂停了视频。
“我在听。”克洛普转过身,眼睛里有血丝,“继续。”
“还有一点,”分析师插话,“巴萨角球防守时,通常留梅西在前场。我们可以考虑快速反击,但需要有人专门盯住他,不能让他轻松接球。”
“让斯文本德负责。”克洛普说,“他覆盖面大,而且纪律性好。”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当所有细节都确认完毕,布瓦克关掉了电脑。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
“都准备好了。”布瓦克说。
“没有什么是真正准备好的。”克洛普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是酒,决赛前夜他滴酒不沾,“我们准备了所有能准备的,但足球……足球最后总是由那些无法准备的东西决定。一次意外的折射,一次裁判的误判,一次灵光乍现。”
“或者一次天才的传球和跑位。”布瓦克微笑。
克洛普喝光杯中的水,塑料杯在他手中被捏得轻微变形。
“他们还是孩子。”他忽然说,声音很轻,“雅克21岁,凯文20岁。这个年纪,大多数人还在上大学,或者在为第一份工作发愁。而他们明天要走进温布利,在九万人面前,面对世界上最好的球队。”
“但他们也是职业球员,而且是顶尖的那种。”布瓦克平静地说,“他们选择了这条路,而且走得比所有人都远。”
“我知道。”克洛普放下杯子,“我只是……希望他们不要被这场比赛定义。无论输赢,这只是一场比赛。他们的人生还很长。”
“你会告诉他们这些吗?”
“不会。”克洛普摇头,“明天早上,我会告诉他们:去他妈的的人生很长,明天就是一切。”
两人都笑了。
夜深了。
凯文躺在床上,脚踝传来阵阵细微的酸胀感,他尝试入睡,但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开始自动播放比赛画面。
然后不想比赛,脑子里就出现自己和雅克在根克时候的情景,他还在做门将的时候,高高瘦瘦的那个门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即使没什么表情,人们也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极度的愤怒,于是他带领的后防线总很稳固。
某次对面前锋在分组训练里过了三个人,单刀的时候面对雅克,雅克直接冲过去一脚把球踢飞,教练都懵了,雅克只是耸耸肩,“抱歉,草皮有点滑。”
这家伙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白痴。
后来凯文发现,两者都是。
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凯文看向门缝下的光影,有人影晃动。他等了几秒,然后轻声问:“雅克?”
门被推开一条缝,雅克探进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
“睡不着。”他说。
“进来吧。”
雅克溜进来,反手关上门,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哎呀这次他们太奢侈了居然开单间……我好久都没和你分房睡觉了。”
凯文笑了一下:“我觉得那你就应该好好去睡觉,别去想乱七八糟的。”
“我觉得你才是在想乱七八糟的,亲爱的,”雅克就特理所当然地挤开凯文躺在床上,“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
“……”
很长时间,在黑暗里,凯文才说:
“我也是。”
上午十点,大巴驶出酒店,街道两侧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多特蒙德球迷,他们高唱着队歌,拍打着大巴的车身。
警察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着秩序。
雅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些疯狂的面孔,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几乎要撕裂空气的歌声,突然想到了球迷俱乐部的那些朋友们,雅克给每个人都送了票,并且承诺来回的费用。
精神矍铄的阿克顿老太太,老婆会做巧克力馅饼和牛肉棉花糖馅饼的凯恩斯大叔,建筑商布莱克伍德,塞勒斯和她的丈夫米哈伊尔……哦,他们俩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估计来不了了?
但是或许,“多特蒙德馅饼球迷协会”的大部分人应该也在伦敦了。也许就在这群人里。
大巴缓慢前行,穿过伦敦的街道。越靠近温布利,球迷越多。黄黑色和巴萨的红蓝色开始混合,像两条交汇的河流。
两边的球迷隔着警察互相呼喊、歌唱,气氛热烈但尚未打架。
温布利球场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大巴驶入专用通道,穿过安保检查,最终停在地下停车场。
这里安静得诡异,与外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球员们下车,走进专用通道。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历届欧冠冠军的照片:皇马、AC米兰、拜仁、巴萨……最后一张是空白,等待今年的胜者填补。
更衣室里,装备管理员已经摆好了所有东西。球衣整齐地挂在每个位置上,背后印着名字和号码。雅克的9号,凯文的17号,并排而立。球鞋擦得锃亮,护腿板、球袜、绷带、胶布……一切就绪。
克洛普让所有人先坐下。
“最后两个小时。”他说,“做你们需要做的。拉伸,按摩,听音乐,祈祷——随便。但保持专注。队医会做最后检查。有任何不适,现在说,不要硬撑。”
凯文举手:“我的脚踝需要重新打绷带。”
理疗师立刻提着箱子过去。雅克则开始慢速拉伸,从颈部到脚踝,每一个关节都活动开。格策戴着耳机,闭眼听音乐,脚轻轻打着拍子。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在低声讨论定位球防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午餐简单,没有人吃得下太多。更衣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能听见隔壁巴萨更衣室隐约传来的声音,还有走廊里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
下午一点,距离比赛还有两小时。克洛普把所有人召集到战术板前。
“最后一遍。”他说,“开场前十五分钟,我们全线压上逼抢,打乱他们的节奏。不要怕犯规,但不要吃牌。如果抢下球,第一时间找前场,不要犹豫。”
“如果巴萨控球稳住,我们退到半场,保持三条线紧凑。斯文,努里,你们是关键,不能给哈维和伊涅斯塔转身的空间。”
“进攻时,两个边后卫要坚决压上。施梅尔策,皮什切克,你们的传中是重要武器。”
“定位球:进攻时凯文主罚,防守时胡梅尔斯指挥人墙。”
“最后,”克洛普深吸一口气,“记住:我们不是来防守的。我们是来赢的。我们要进攻,要进球,要让温布利记住我们的名字。”
“现在,换衣服。”
球员们开始脱掉训练服,换上正式的球衣。黄黑色的条纹衫,黑色的短裤,黄色的球袜。每个人都沉默地完成动作。
装备管理员递来队长袖标,雅克接过,他把袖标套在左臂上,拉紧,黄黑色的布料上印着欧冠标志和“Final 2011”的字样。
更衣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克洛普看了一圈,然后说:“手。”
所有人围成一圈,伸出手叠在一起。
手掌压着手背,温度传递。
“为了什么?”克洛普问。
“为了多特蒙德!”所有人齐声吼道。
“为了什么?”
“为了彼此!”
“为了什么?”
“为了胜利!”
三声怒吼,一声比一声响亮。更衣室的墙壁似乎都在震动。
“出发!!!”
球员通道里,光线昏暗。多特蒙德球员先列队站好,巴萨球员随后到达。两支队伍并排而立,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对视。
裁判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比赛用球。主裁判是英格兰人韦伯,他简短地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声音平稳:“……祝大家好运,但请保持体育精神。”
两支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光。
雅克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冲上耳膜,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是最后的安静。几秒钟后,他们将走进沸腾的球场,走进九万人的注视,走进历史。
他最后看了一眼凯文。
凯文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没有点头,只是一瞬间的确认——就像过去两年里无数次在球场上做的那样。
然后,他们并肩,踏进了那片光。
温布利球场的喧嚣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黄黑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红蓝色的浪潮在对面呼应。欧冠主题曲震耳欲聋,闪光灯如星河般闪烁。草坪是崭新的翠绿,白色的边线在阳光下刺眼。
雅克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声响。他感到脚下的草皮柔软而有弹性,伦敦午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他看向中圈,那里摆放着欧冠奖杯——大耳朵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个时代总会结束的。
也许是的。
但在这个下午,在温布利,时代还没有结束。
它即将以最激烈的方式,在九十分钟里展开。
裁判吹哨示意队长挑边。
雅克和普约尔走向中圈。硬币抛起,落下。
比赛,开始了。
瓜迪奥拉赛前料到了多特蒙德的抢攻。
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勾勒出黄黑军团可能的前压路线与逼抢热点。
但他没有完全料到,这种抢攻在温布利的草皮上具象化时,会呈现出怎样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
开球哨响,多特蒙德的阵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前推去,瞬间压过中线。
莱万多夫斯基与雅克·迪吕波化身为最前端的两颗獠牙,死死咬住皮克与马斯切拉诺,连一丝从容观察的间隙都不给予。
格策与凯文·德布劳内向中路收拢,与沙欣、斯文·本德共同编成一张网,网眼卡在哈维、伊涅斯塔与布斯克茨之间。
压迫从第一秒开始就是系统性的。
第2分钟,巴尔德斯将球短传给皮克,莱万的阴影几乎同时笼罩上来。
仓促间,皮克只能横传马斯切拉诺,而雅克在球启动的瞬间就已启动,他的冲刺不是直线,而是斜插,恰好封死了阿根廷人所有向前的角度。
马斯切拉诺被迫回传,而莱万与雅克没有任何停滞,转身,继续扑向门将,仿佛他们体能槽的刻度是无限的。
巴尔德斯在雅克脚尖即将封堵的最后一瞬,只能用一记缺乏精度的大脚将球踢向中场。
胡梅尔斯在人群中跃起,力压比利亚,将球点给沙欣。
沙欣没有让球在脚下多停留一秒,一记贴地斜传,切开短暂的混乱,找到了右路启动的格策。
多特蒙德的反击在第一次赢得球权后的第三脚传递,就已经展现出杀机。
格策面对经验丰富的阿比达尔,没有硬闯,而是轻巧一扣,横向带了一步。
中路的凯文·德布劳内,突然一个反向折跑,甩开半步,插入格策拉扯出的右肋空档。球到,人到。
接球,转身,观察。
凯文的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那举重若轻的球感让人感叹。
而巴萨的防线这时候已经出现了裂痕:皮克被莱万钉在中路,马斯切拉诺犹豫着是否顶出,阿尔维斯在疯狂回追的路上,阿比达尔的重心被格策带向外线。
凯文抬起头,瞬间锁定了禁区弧顶左侧——雅克正背身倚着皮克,像一个支点。
但这并非传球的良机。
然而,就在凯文抬头的刹那,雅克动了。
那不是简单的前插或要位,而是一个充满欺骗性的回撤半步,仿佛要接应凯文的短传。
这个细微的移动,将警惕的皮克不自觉地牵引出防守核心区半步。
仅仅半步!
足够了。
凯文右脚外脚背传球,球绕开了回撤的雅克和他身旁的皮克,精准地钻进那因皮克移动而短暂暴露的、马斯切拉诺与阿比达尔之间的狭长真空。
“凯文——!!!”
几乎在凯文触球前,雅克那回撤半步的身体二次释放。
惊人的爆发力让他化为闪电,转身,直刺那片刚刚被传球撕开的真空。
他的启动比马斯切拉诺的补位快,比阿比达尔的内收快。
肉眼无法分辨、却足以决定生死的时差。
球到,人到!
巴尔德斯弃门出击,可雅克抢在门将触球前,用右脚外脚背迎着凯文传来的、带着强烈外旋的球轻轻一蹭。
足球听话地改变方向,从巴尔德斯竭力伸出的左脚边滑过。
雅克则轻盈跃起,避开冲撞。
身后,是空旷的球门。
温布利看台的声浪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那颗滚向网窝的足球吸走了。
随即——
“轰!!!!!!”
第7分钟!多特蒙德1:0巴塞罗那!
两个比利时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失球后的巴萨,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
球网还在晃动,多特蒙德球员的庆祝声浪还在空中盘旋,巴萨的球员已经沉默地走回中圈。
皮克从球门里捡出球,短传给了布斯克茨。布斯克茨抬头看了一眼,将球踩在开球点上。
他们的动作平稳,呼吸匀称,眼神里没有焦躁。
深入骨髓的自信啊。
他们真正觉得丢球是意外,是插曲,比赛的主体节奏仍由自己书写。
重新开球后,比赛被迅速拖入另一种频率。
足球在巴萨球员脚下开始快速流转。
哈维和伊涅斯塔主动回撤到更深的位置,避开多特蒙德前锋的第一道压迫线。布斯克茨的位置更加固定,几乎成为第三名中卫,在皮克和马斯切拉诺之间从容接应。
阿尔维斯的位置提到极高,压在右边路,使得巴萨的进攻阵型在视觉上变为三后卫。
左路的阿比达尔则留守后方。
传球的速度明显加快。
一脚,两脚,三脚……球在多特蒙德球员的逼抢缝隙中来回折返。
哈维的转身总是抢先半步,伊涅斯塔在狭小空间内的触球几乎无法预判,布斯克茨的传球选择永远安全且合理。
他们的传递网络精密而富有弹性,多特蒙德开场那种不惜体力的冲刺与封堵,开始像拳头打在厚重的棉花墙上,每一次发力都消耗巨大,效果却迅速衰减。
瓜迪奥拉的调整在此时显现。
梅西开始大幅度回撤。
他不再执着于在锋线最前端等待机会,而是频繁后撤到中场,尤其是右肋区域。
他回撤得很深,有时甚至与哈维平行。
多特蒙德赛前精心布置的旨在压缩梅西在前场活动空间的防守链条,突然失去了明确的锚定目标。
施梅尔策作为左后卫,面临两难:跟出去,身后空档将暴露给前插的阿尔维斯;不跟,梅西就能在这个区域轻松转身,直面中场防线。
第18分钟,多特蒙德第一次严峻考验来临。
梅西回撤到中线附近,接到了哈维的横向传球。
按照赛前的战术布置,此时应该由中卫胡梅尔斯第一时间上抢,左后卫施梅尔策同步内收协防,后腰斯文·本德横向移动覆盖可能的传球线路。
胡梅尔斯执行了指令,大步向前压迫。
然而,在他重心前移、伸脚拦截的瞬间,梅西左脚将球向右轻轻一拨,右脚快速跟上将球带走。
一个幅度极小、速率极快的“油炸丸子”动作。
胡梅尔斯扑空,瞬间失位。
危机出现。
梅西带球向前推进,面前是多特蒙德中场与后卫线之间那片缺乏保护的开阔地。
斯文·本德被迫放弃对哈维的盯防,横向移动,顶上来试图封堵梅西的推进路线。
就在斯文·本德上抢的刹那,梅西没有选择继续突破,左脚脚弓轻巧地一推。
足球从斯文·本德身侧滚过,回到了原本由他盯防、此刻却无人看管的哈维脚下。
哈维在弧顶外一步接球,转身,获得了调整和观察的时间。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选择:左路,伊涅斯塔正从肋部内切;右路,阿尔维斯正沿着边线高速前插,那里因为施梅尔策内收协防梅西而出现了大片空当。
哈维选择了后者,过顶长传,球越过整条多特蒙德防线,找到了右路完全无人盯防的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在跑动中用胸部卸下传球,顺势下到底线,赶在施梅尔策回追封堵之前,踢出一记低平球传向门前。
点球点附近,比利亚已经拍马赶到,迎球推射!
苏博蒂奇在最后一刻飞身放铲,伸出的右脚脚尖堪堪触到了足球。
球的轨迹发生微小改变,擦着门柱偏出底线。
角球。
多特蒙德门前一片混乱,惊险解除。
克洛普在场边猛地挥动手臂,冲着场内大声呼喊,手指指向中场区域,显然对刚才防守中的职责混乱和换位不及时感到愤怒。
角球开出。
皮克在前点力压胡梅尔斯起跳,头球后蹭攻门。
球稍稍高过横梁,飞出底线。
随后的十分钟,比赛陷入僵持。
多特蒙德无法再维持开场阶段那种极高强度的持续压迫,整体阵线开始有计划地回收。
球员们不再盲目上前扑抢,而是以严密的4-4-2防守阵型落位。
两条防守线——由莱万和雅克组成的前锋线,以及由四名中场组成的第二道屏障——之间的距离保持得相当紧凑,大约在十到十五米之间。
这个距离足以让巴萨的中场球员感到难受:向前直塞的空间被压缩,横向转移又难以直接撕开防线。
巴萨的控球率稳步攀升,很快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球权大部分时间控制在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以及两名中卫脚下。
他们在中后场进行着频繁的、安全的横向传递与回传,耐心地寻找着多特蒙德防线可能出现的松动或前压时刻。
比赛的节奏被拉慢,场面上看起来是巴萨在主导。
然而真正的威胁进攻并不多。
为数不多的向前传递,往往在进入进攻三区前就被多特蒙德球员拦截或破坏。
莱万和雅克在前场负责骚扰持球中卫,切断给布斯克茨的舒服回传线路;中场的格策、凯文、沙欣和斯文·本德则协同移动,封堵着哈维和伊涅斯塔面向进攻方向的出球角度。
巴萨的进攻往往发展到三十米区域附近就陷入停滞,不得不再次回传,重新组织。
不过多特蒙德的快速反击依然是他们最有效的武器。
第25分钟,斯文·本德在中圈弧附近成功拦截了伊涅斯塔试图送给梅西的直塞球。
他迅速将球交给身侧的凯文·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背身接球,顺势半转身,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用左脚送出斜长传。
球的落点正在左翼空档。
雅克·迪吕波在球传出瞬间已启动前插,他利用冲刺速度超越回追的阿尔维斯,在大禁区左侧边缘追上足球。
他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巴尔德斯,选择用左脚推射球门远角。
巴尔德斯反应迅速,横向移动后果断倒地,用右腿将雅克的低射挡出了底线。
多特蒙德再次获得角球,一次极具威胁的快速反击以巴尔德斯的成功扑救告终。
然后布斯克茨在后场将球传给伊涅斯塔。
沙欣上前抢断,伸腿绊到了伊涅斯塔,裁判双臂平举,示意进攻有利。
伊涅斯塔在身体失去平衡的踉跄中,依然用脚尖将球捅向了中路。
梅西回撤到中圈弧顶接应。
他背对多特蒙德的球门,斯文·本德紧贴在他身后,胡梅尔斯则在前方严阵以待。
通常的选择是回传或横传,重新组织。
但梅西接球的同时,左脚为轴,身体极其敏捷地向右完成了转身。
这个转身几乎省略了调整步点的过程,他的右脚外脚背顺势将球向前一趟。
球从斯文·本德与胡梅尔斯两人之间尚未合拢的缝隙中穿过,而梅西本人也从这同一道缝隙中钻了过去。
一次干净利落的人球分过。
斯文·本德与胡梅尔斯收势不及,互相阻挡了一下。
梅西已经加速,带球向前突破。
苏博蒂奇只得离开防守位置,上前拦截。
梅西在高速带球中观察着门将的站位,他的步伐节奏稳定,在苏博蒂奇伸脚拦截的刹那,左脚将球轻轻向右一拨,变向切入中路。
他来到了禁区弧顶右侧,自己最熟悉的区域。
门将魏登费勒快速移动,封堵近角。
胡梅尔斯正从身后全力回追飞铲。
梅西起脚射门。
一记贴地弧线球。
球速很快,带着强烈的内旋,穿过魏登费勒的手与右侧门柱之间的空隙,钻入网窝。
1:1。
梅西跑向角旗区,平静地接受了队友的拥抱。
这是一个凭借个人能力瞬间改变局面的进球。
克洛普在场边脸色铁青,但他立刻做出了明确的手势:双手下压,要求队员们保持冷静,集中注意力。
丢球已经发生,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反应。
多特蒙德球员的回应迅速而坚决。
中圈开球,他们的跑动反而更加积极。
此时陷入与巴萨的控球缠斗并非上策,必须重新寻找机会,打出速度。
第41分钟,皮克在后场得球,莱万和雅克立即上前形成夹抢,限制他的出球线路。
皮克在干扰下选择横向传给马斯切拉诺,但这脚传球力度不足。
格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突然上步将球截断。
他断球后毫不迟疑,带球直线向前推进。
此时巴萨防线正处于由守转攻的松散状态。
格策一路带球至禁区弧顶外,吸引了马斯切拉诺和回追的布斯克茨的防守。
关键的传球选择。
格策将球果断分向右边路,那里是高速插上的右后卫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没有停球调整,顺势直接起脚传中。
这是一记贴着草皮、速度极快的低平球,飞向小禁区前点。
莱万多夫斯基在此刻启动了。
他敏锐地判断出落点,利用启动的爆发力从皮克身侧抢先半个身位,迎向来球。
在身体前冲、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他伸出右脚,用外脚背对准来球轻轻一垫。
球触脚后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略带弧线的轨迹,恰好越过倒地侧扑的巴尔德斯的手掌,擦着远门柱内侧滚入网窝。
2:1。
莱万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怒吼着拍打胸前的队徽。
格策、皮什切克、雅克等人纷纷冲上前,将他压倒在草地上。
重新取得领先的多特蒙德,在进入上半场尾声的几分钟里,承受了巴萨骤然提升的攻击压力。
巴萨的传球节奏明显加快,哈维与伊涅斯塔的转移球更加直接,目的性更强。
梅西的活动范围增大,频繁换位到左路,试图与伊涅斯塔在肋部建立联系。
第44分钟,巴萨再次扳平比分。
伊涅斯塔在左路边线附近接到哈维的长距离转移球。
面对皮什切克的防守,伊涅斯塔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将球轻轻回敲给从内线靠拢过来的梅西,自己则快速前插。
梅西接球后,在斯文·本德上前封堵之前,用左脚脚尖将球顺势塞向伊涅斯塔前插的路径上。
一次典型的撞墙配合。
伊涅斯塔在跑动中恰好接到传球,顺势切入禁区左侧。
胡梅尔斯迅速补防过来,封堵其射门角度。
伊涅斯塔没有强行打门,而是用右脚将球向回一扣,摆脱了胡梅尔斯猛扑的势头,随即用左脚将球倒三角回传至点球点附近。
从右路内收进来的佩德罗已经拍马赶到。
他抢在回防的沙欣封堵之前,调整一步,用左脚完成推射。
球贴着草皮,直奔球门右下角。魏登费勒侧身扑救,指尖未能碰到足球。
2:2。
巴萨球员迅速拥抱在一起。多特蒙德后卫们则站在原地,有的双手叉腰,有的望向底线裁判。
主裁判随即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上半场多特蒙德2:2巴塞罗那。
球员们开始陆续走向球员通道。
克洛普已经等在了通道口,他挨个拍了拍走下场的弟子们的肩膀或后背,嘴里简短地说着:“干得好。”“保持专注。”“我们没问题。”他的表情严肃,但眼神里并没有慌乱。
更衣室里,气氛并不沉闷,但也绝不轻松。
球员们或坐在长凳上,或靠墙站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能量胶和干净的毛巾。
大口补水的声音,解开鞋带放松脚部的窸窣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理疗师和队医立刻忙碌起来。凯文被叫到一边,队医蹲下来检查他脚踝的绷带和关节活动情况,询问他的感觉。雅克坐在长凳上,一位理疗师在快速为他按摩小腿肌肉,缓解紧绷感。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低声复盘着第二个失球,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跑位路线。格策仰头灌下一大口运动饮料,胸口还在起伏。
克洛普关上了更衣室的门,将外面通道里的杂音隔绝开。
“四十五分钟,2比2。”克洛普的语速平稳,“我们进了两个球,他们进了两个球。很公平。我们踢出了我们想要的,他们也踢出了他们擅长的。这就是决赛。”
他停顿了一下,让球员们消化这个事实。
“我们开场打得很好,压迫、抢断、进球,完美。然后他们用控球和梅西的个人能力给了我们回应。我们再次领先,用反击和团队的决心。然后他们在半场结束前又扳平了,用配合和耐心。”克洛普一边说,一边在战术板上简单画着线路,“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和他们,在这四十五分钟里,势均力敌。谁也没能一口吃掉谁。”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下半场会不一样。他们的控球消耗我们的体能,这是他们的策略。上半场我们顶住了,但下半场我们的身体会感觉更重,脚步会慢,而他们习惯了这种节奏,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他们能踢一百二十分钟这样的足球。”
球员们静静地听着,眼神聚焦在教练身上。
“所以,我们不能再用上半场最后阶段那种方式去踢。我们不能只想着守住一个平局,然后把希望寄托在加时赛或者点球。”克洛普摇头,“那会杀死我们。我们必须继续进攻,必须继续给他们制造麻烦,必须让他们也感到难受。”
他走到战术板前,用马克笔快速勾勒着。
“下半场,我们的阵型需要更灵活。马里奥,”他看向格策,“你需要更多地回撤,不是死站在前锋线,要回来协助凯文和努里出球,尤其是在他们中场围抢的时候。我们需要多一个接应点。”
格策认真点头。
“雅克,”克洛普看向正在接受按摩的雅克,“你的跑动范围要更大。梅西回撤,皮克有时会跟着出来,阿尔维斯前插后身后有空当。我需要你不仅在中路活动,还要更多地拉扯到边路,尤其是右路阿尔维斯的身后。用你的速度去冲击那里。”
雅克抬起眼睛,简短地回应:“明白。”
“凯文,”克洛普的目光转向凯文,“你的脚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凯文回答。
“好。下半场你的传球要更快,更直接。减少不必要的盘带。看到空当,第一时间把球送到最有威胁的地方。无论是给雅克,给罗伯特,还是分给边路。我们需要用最少的传递打到他们的危险区域。节省我们自己的体力,也打乱他们的防守布置。”
凯文点了点头。
“防守上,”克洛普看向胡梅尔斯、苏博蒂奇和斯文·本德,“对梅西的协防必须更坚决,但不能盲目。斯文,你仍然是第一道闸,但马茨和内文,你们之间的沟通要更多,谁上抢,谁保护,要喊出来。不能再出现被他一个人穿过整条防线的情况。对于他们的边路传中,尤其是倒三角,保护点球点区域!第二个丢球,佩德罗那里太轻松了。”
几位防守球员面色凝重地应下。
“最后,”克洛普放下马克笔,双手叉腰,“记住,无论比分如何,无论我们多累,我们要踢的是我们的足球。快速、直接、充满激情、敢于对抗。不要被他们的传控催眠,不要跟着他们的节奏散步。每一次抢断,每一次反击,都要像刀子一样捅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
“还有四十五分钟,这座奖杯就在外面。去把它赢回来。为了你们自己,为了彼此,为了外面那些跟着我们来到伦敦的每一个人。”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队员们低沉的应和声。
2:2,一个危险又充满诱惑的比分。
双方球员重新踏入球场时,温布利的声浪再次拔高。
老米夏埃尔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延斯不停抖着腿,莉娜则紧紧攥着那条曼联球迷换来的围巾,指节发白。
“顶住,孩子们,顶住……”老米夏埃尔喃喃道,像是在祈祷。
主裁判吹响下半场开始的哨音。
巴塞罗那开球。
球在红蓝色球衣之间开始了传递。
哈维将球回给布斯克茨,布斯克茨横传皮克,皮克再传给左路的阿比达尔。
传递的线路和上半场相似,但节奏有了微妙的不同。
球在脚下的停留时间似乎更短了,向前的意图也更明显一些。
哈维、伊涅斯塔和布斯克茨组成的中场三角,在丢球后显然接到了明确的指令。
加快传导速度,增加纵向的威胁性传递。
梅西的位置比上半场后半段更加灵活,他不再固定在某一路,而是频繁在中圈弧附近游弋,时而靠近右肋与阿尔维斯呼应,时而又向左路移动,寻找与伊涅斯塔配合的空间。
多特蒙德球员开始了下半场的逼抢,但强度无法与开场时相比。
他们的呼吸声在跑动中变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
上半场那种持续的高强度冲刺压迫,对体能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
全队的平均跑动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平常联赛的同期数据。
他们的整体阵线开始被动地向后收缩,努力维持着4-4-2的防守站位。
前锋莱万多夫斯基和雅克·迪吕波也回撤到中线以后参与防守。
两条防线——前锋与中场之间,中场与后卫之间——仍然试图保持大约十到十五米的紧凑距离,这是赛前反复演练过的,用于限制巴萨渗透性传球的关键。
但球员们横向移动和上抢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比上半场沉重了一些。
每一次由守转攻时的启动冲刺,也不再拥有开场时那种仿佛用不完的爆发力。
格策在一次回追阿尔维斯未果后,双手撑住膝盖,低头喘了几口气。斯文·本德的球衣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第48分钟,梅西回撤到中线后方,几乎与哈维处于同一水平线接球。
胡梅尔斯这次选择保持防守距离,没有立刻上前。梅西接球转身,正面面对斯文·本德。
斯文·本德降低重心。
梅西左脚将球向右轻拨,身体随之向右做出启动的倾向,斯文·本德的重心被带动。
紧接着,梅西的右脚迅速将球扣回左侧,同时身体以极快的速率完成变向。
斯文·本德的脚步未能跟上这次连续的晃动。
梅西获得了面向球门的短暂空间。
他没有继续带球,而是用右脚送出一记直塞球。
球的线路穿过苏博蒂奇与施梅尔策两人防守位置的结合部,滚向禁区左侧肋部的空当。
比利亚从外线启动,斜向插入,追上了传球。
他抢在施梅尔策回追封堵之前,直接起左脚小角度劲射。
球高速飞向近门柱上角,击中边网外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魏登费勒迅速转向球门后方,确认球未进网,随即转身,向着防线方向用力挥动右拳,大声喊了几句,示意队友保持专注。
多特蒙德球迷所在的看台区域,响起一片混杂着后怕与紧张的吁气声。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双臂向前挥动,做出持续向前的动作,要求球队整体阵线压上。
巴萨的控球节奏并未因此次进攻未果而放缓,传递和接应点变得更加密集。
阿尔维斯在右路的活动频率显著增加,他与回撤到这一区域的伊涅斯塔开始进行更多短传配合。
施梅尔策镇守的左路防守压力持续增大,他需要不断在盯防持球人与注意身后阿尔维斯前插之间做出选择。
多特蒙德的中场线也被迫向这一侧倾斜,试图提供保护,这使得另一侧的防守宽度受到了影响。
第55分钟,梅西在禁区弧顶外侧接到伊涅斯塔的横向传球。
沙欣上前封堵射门角度。
梅西抬起右脚做出射门动作,但在脚触球前突然改为扣球,将球拨向左侧,顺势晃开了沙欣的重心。
他调整一步,用左脚完成低射。
球贴着草皮,快速飞向球门右下角。
门将魏登费勒迅速向右侧倒地,手臂尽力伸展。
他的手指指尖碰到了球,改变了球的运行轨迹。
球擦着右侧门柱偏出底线。
角球。
克洛普在场边用力扯了扯自己衬衫的领口,然后朝着场内大声喊话,手臂指向禁区方向:“盯住自己的人!跟紧!别留空间!”
助理教练布瓦奇迅速走到场边,拉住正好在附近的格策,用手挡在嘴边,急促地对他交代了几句。
格策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看着球场内,随后小跑回自己的位置。
巴萨开出角球。
皮克在前点起跳,再次力压胡梅尔斯,顶出一记有力的头球攻门。
球越过魏登费勒的防守范围,但重重砸在横梁上沿,反弹回场内,随后飞出底线。
“呜——!”
多特蒙德球迷所在的看台上,许多人用手捂住了嘴或胸口。
胡梅尔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还在微微颤动的横梁,然后低下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特蒙德的防守压力持续增大。
随着比赛时间推移,体能下降的影响开始清晰地体现在他们的跑动和决策上。
球员们的反应速度似乎慢了一拍,防守阵型的移动也不再如上半场那样同步。
巴萨的传球网络运转得更加流畅,他们不断通过横向传递拉扯防线,寻找向前的空间。
多特蒙德试图发起的反击多次在中场受阻。
球往往在通过中场之前,就被巴萨球员拦截或破坏。进攻难以推进到前场。
雅克·迪吕波在前场得到的支援很少。
他有几次回撤到中圈附近试图接应长传或参与串联,但一旦他拿球,布斯克茨和位置前移的马斯切拉诺就会迅速形成夹击,限制他转身或向前推进。
他再次尝试接一个高空球,在布斯克茨的贴身干扰下勉强将球顶给队友,但传球质量不高。
雅克烦躁地摇了摇头,甩开贴在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望向己方半场。
凯文·德布劳内也在更深的位置频繁接球,试图组织进攻。
他的跑动范围依然很大,但几次试图向前输送威胁球的时机,似乎因为观察或出脚那一下的迟缓,而被巴萨中场预判和拦截。
一次他刚刚接到斯文·本德的传球,哈维就从侧后方伸脚将球捅走。
一次死球状态,雅克从前场跑回中圈附近,找到正在弯腰调整护腿板的凯文。
他语速很快,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发紧:“凯文,找机会就直塞,往我跑的方向塞,别管我旁边有几个人!”
雅克的脸颊泛红,眼眶周围能看到细微的血丝,眼神紧紧盯着凯文。
凯文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胸膛起伏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抬起右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第58分,哈维在禁区前沿将球传给伊涅斯塔,试图进行撞墙配合。
斯文·本德全力回追,在伊涅斯塔接球的瞬间,倒地放铲。
他的脚将球铲向了边线方向,伊涅斯塔随之倒地。
主裁判双手平举,示意比赛继续,没有吹罚犯规。
球的归属暂时不明确。
皮什切克和佩德罗同时冲向边线处的足球。
皮什切克抢先半步,用身体卡住位置,扛开佩德罗,在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用右脚外脚背勉强将球勾回场内。
球飞向中路偏右的区域。
凯文·德布劳内正在那里。
布斯克茨已经迅速贴近他,用身体阻挡在他与进攻方向之间,封住了大部分向前传球的线路。
巴萨的防线整体正在向前移动,准备再次组织进攻。
凯文没有尝试停球。在
布斯克茨的身体接触施加压力、自己重心开始不稳的刹那,他摆动右腿,用外脚背抽击足球的下部。
这是一记在压迫下完成的传球,球踢出的弧线不高,速度很快。
球从正在前压的巴萨防线头顶越过,飞向他们的身后。
那片区域此刻显得非常空旷。
左路,雅克·迪吕波在凯文触球前就已经开始启动冲刺。
他全力加速,阿尔维斯在他身后启动回追,但瞬间就被拉开了距离。
单刀球。
雅克在奔跑中调整步点,用胸部将下坠的球向前方垫了一下,动作连贯。
球被顺势带入禁区。
巴尔德斯弃门出击。
雅克没有再做其他动作,在门将扑到之前,用左脚脚弓推射球门远角。
球从巴尔德斯伸展的手臂前滚过,贴着草皮,窜入球门右下角。
3-2!
多特蒙德再次领先!!!
“GOOOOOOAL!!!Jacques!!!”
雅克没有狂奔庆祝,他冲向角旗区,然后转身,手指坚定地指向中圈弧附近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17号身影。
凯文·德布劳内站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到雅克指向自己,他勉强直起身,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克洛普在场边几乎冲进了场内,被第四官员拦住,他挥舞着双拳,面目狰狞地咆哮。
多特蒙德替补席沸腾了。
老米夏埃尔在看台上紧紧抱住了莉娜,老人眼眶发红,嘴里反复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能行!”延斯和周围的陌生球迷庆祝,嘶哑的喉咙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剩下纯粹的吼叫。
重新开球后,巴萨的进攻频率和强度显著提升。
他们的传球更快,向禁区内的输送也更加直接。
多特蒙德球员的体能明显下降,整体阵型被迫深度回收。
包括雅克·迪吕波和莱万多夫斯基在内的所有球员都退守到了本方半场,禁区内外密集着身穿黄黑色球衣的身影。
比赛在大多数时间里,在多特蒙德半场进行。
第67分钟,伊涅斯塔在禁区左侧接到分球,面对防守,用右脚脚背将球挑起,传向小禁区后点。佩德罗从后插上,在点球点附近直接凌空抽射。门将魏登费勒向右侧快速移动,单手将球扑出底线。
第71分钟,哈维在禁区弧顶外接到解围出来的球,稍作调整,起右脚远射。球贴着草皮快速飞行,擦着左侧门柱偏出底线。
第75分钟,阿尔维斯在右路突破后起脚传中。球飞向小禁区前点,梅西抢前点跃起,头球向后一蹭。球改变方向飞向小禁区线附近,比利亚从后点包抄到位,倒地铲射。球打在了同样倒地封堵的苏博蒂奇身上,反弹出禁区。
多特蒙德的防守球员不断用身体阻挡射门,大脚解围,或是在拼抢后倒地。
每一次成功的防守后,都能看到他们双手撑膝、大口喘气的样子,以及相互之间提醒和喊叫的声音。
禁区内外不时出现人仰马翻的场面。
巴萨的进攻持续施加压力,多特蒙德的防线在压力下不断收缩、移动,努力维持着阵型。
第82分钟,巴塞罗那在左路通过连续传球推进。
球传到伊涅斯塔脚下。
他面对皮什切克的防守,没有选择下底,而是向内侧横向带球。
这个移动吸引了后腰斯文·本德的防守注意力。
伊涅斯塔将球回敲给从后方跟进接应的哈维。
哈维在禁区弧顶外得球,多特蒙德刚刚替补上场的中场凯尔立刻上前封堵。
哈维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脚弓推出一记直塞球。
球的线路贴着草皮,速度并不快,从多名多特蒙德防守球员之间穿过,滚向禁区右侧一片区域。
梅西在哈维传球瞬间开始启动。
他从胡梅尔斯与苏博蒂奇两人站位的中间空当插入。
胡梅尔斯立刻转身回追,苏博蒂奇也伸腿试图拦截传球线路。
梅西抢先一步触到球。
此时他位于禁区右侧小角度位置,门将魏登费勒已经出击封堵了近角。
梅西在跑动中,身体重心有些不稳,他用左脚脚尖对准滚动的球向上一挑。
球跃起一个低矮的弧度,恰好越过已经倒地向近角封堵的魏登费勒的身体,坠向球门远角。
球速不快,但角度和时机让回防的胡梅尔斯无法拦截。
球落入网内。
3:3。
梅西进球后,转身直接跑回中圈,脸上表情平静。巴萨球员上前与他简单击掌。
门将魏登费勒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头。
温布利球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被巴萨球迷巨大的欢呼声和许多中立球迷的惊叹声填满。
多特蒙德球迷看台则是一片死寂,然后是沉重的叹息。
这种丢球方式,比任何暴力远射都更打击士气——你做得足够好了,防线没有明显错误,但他就是能进球。
老米夏埃尔颓然坐回座位,双手捂住了脸。延斯一拳砸在座位扶手上。莉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场边,克洛普一脚将脚边的一个空水瓶踢飞。
水瓶滚出去很远。
他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定,开始用力鼓掌,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场内大声喊道:“把头抬起来!看着前面!比赛还没结束!我们还有时间!”
凯文·德布劳内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着腰,看着巴萨球员走向各自半场。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汗水不断从下巴滴落。
雅克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用肩膀用力撞了一下凯文的肩膀。
雅克的脸紧绷着,眼睛直视前方,呼吸同样粗重。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加上伤停补时。
双方球员的跑动都显露出极度的疲惫,但拼抢和对抗的强度并未减弱。
巴萨试图抓住最后时间逆转比分,多特蒙德则全力维持防守,并伺机寻找可能的机会。
场上局面激烈,传接球失误开始增多。
第89分钟,库巴在右路突破后勉强起脚传中。
球飞向禁区中路,莱万多夫斯基在皮克的贴身干扰下起跳头球攻门,球高出横梁。
第91分钟,梅西从中场带球突破,被凯尔从侧后方放倒。裁判判罚犯规,巴萨获得禁区弧顶外偏右位置的直接任意球。哈维主罚,球绕过人墙飞向球门左上角。魏登费勒向左侧移动,腾身跃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伤停补时3分钟的电子示意牌在场边亮起。
多特蒙德全线退守。
巴萨发动最后的围攻。
魏登费勒在开球门球时有意拖延时间,主裁判向他出示了黄牌。
补时第2分钟,巴萨获得角球。
皮克在前点头球后蹭,球飞向小禁区后点。梅西在点球点附近迎球直接凌空抽射。球打在了封堵上前的胡梅尔斯身上,弹出禁区。
落在禁区外围的球被斯文·本德抢先得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选择控制,而是直接大脚将球向前踢去。
球又高又远,飞向中圈弧附近,轨迹看起来更像是一次为了缓解压力的盲目解围。
足球在空中飞行,朝着中场方向飞去。
巴萨门将巴尔德斯在这波进攻时已经站在了大禁区线附近。
他看到球飞向中圈弧方向,判断落点会在本方半场,而且视野内没有多特蒙德球员在球的前进路线上——多特蒙德的球员此刻都在全力向本方禁区方向回防。
于是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禁区弧顶外,准备接应这个可能被队友顶回或拦下的球,或者直接大脚再次将球送入对方半场。
可是有一个人没有停下脚步。
雅克·迪吕波在斯文·本德大脚解围的瞬间,身体已经转向,开始向巴塞罗那的半场跑动。
那并非清晰的战术指令,更像是一种在极限状况下、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微小机会的下意识追逐。
他的目光锁定了飞行中的球,同时也看到了远处站在禁区外那个醒目的红蓝色身影——巴尔德斯。
球开始下坠,落点大约在中线过去几米的位置。
巴尔德斯此时也注意到了雅克正在朝着球的落点跑去。
但他仍然觉得距离很远,威胁不大,只是身体略微转向那个方向,保持着准备接球或出击的姿态。
雅克在全力奔跑。
他的双腿感觉异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灼痛,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颗下坠的足球上。
雅克计算着步点,调整着节奏。
他赶在足球第二次落地反弹之前,跑到了落点附近。
他没有尝试停球,甚至没有完全站稳来调整重心。
在身体前冲的惯性中,在右腿摆动空间并不充分的情况下,雅克拧转身体,用右脚正脚背的正面,结结实实地抽中了足球的中下部。
脚面撞击皮革发出一声闷响。
球应声而起,高速旋转着腾空。
它飞行的轨迹又高又远,带着明显的弧线,从中场位置升起,越过中线,越过仓促转身试图回追的巴萨后卫普约尔的头顶,也越过了正站在禁区弧顶外、此刻才意识到危险、开始慌忙向后移动的巴尔德斯。
整个球场的视线都跟着足球移动。
巴尔德斯一边抬头看着球,一边快速向球门方向后退。
他的步点有些慌乱,后退过程中脚步绊了一下,他竭力稳住身体,然后奋力向后跃起,手臂尽量向上伸展,试图触碰足球。
他的手指距离球的下沿还有一段明显的距离。
球在达到最高点后开始下坠,弧线指向空无一人的巴塞罗那球门。
球击中了横梁的下沿,发出清晰的一声“砰”,然后向下反弹,重重砸在球门线以内的草皮上,接着弹跳着落入网窝。
球进了。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多特蒙德球迷所在的区域,黄黑色的旗帜疯狂舞动,人们从座位上跳起来,张开双臂,发出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吼叫声。
声浪迅速席卷了整个温布利。
雅克·迪吕波在完成射门后,由于发力过猛和身体惯性,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他倒在地上,侧着头,眼睛死死盯着球飞行的轨迹,看着它越过巴尔德斯,看着它击中横梁下沿,看着它弹进球门。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是空白的。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和身体极度的疲惫同时淹没了雅克。
他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庆祝,但手臂有些发软。
距离他最近的队友凯文·德布劳内第一个反应过来。
凯文原本也在回防,此时他转身,眼睛瞪大,目睹了进球的全过程。
他立刻发出一声大喊,朝着倒在地上的雅克全速冲去。
他冲到雅克身边,弯下腰,双手抓住雅克的肩膀和胳膊,用力将他从草皮上拉了起来,然后紧紧抱住他。
凯文的嘴在雅克耳边快速地说着什么,但因为周围巨大的噪音,根本听不清字句,只能看到他激动起伏的胸膛和发红的眼眶。
紧接着,更多的黄黑色身影从球场各个方向涌来。
莱万多夫斯基从远处狂奔而来,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斯文·本德……他们扑向雅克和凯文,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吼叫着的、拥抱和拍打彼此的人群。
雅克被簇拥在中间,不断地被队友拍打头部、后背,他也在吼叫着,脸上是汗水、草屑和毫无掩饰的狂喜。
当雅克那脚超远距离射门击中横梁下沿、砸进球门线的瞬间,老米夏埃尔正双手紧抓面前的护栏,指节发白。
他年过六十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喉咙发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飞向巴萨半场的球。
他看到雅克冲刺,看到那记不顾一切的凌空抽射。
球升空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
当球越过中线,开始下坠,划过那道漫长的弧线,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巴尔德斯狼狈后退、起跳、扑空——老米夏埃尔的呼吸彻底停滞。
球击中横梁的闷响通过空气传来,并不响亮,但在他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看到球反弹入网。
那一刻,老米夏埃尔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他先是猛地直起了原本前倾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推了一下。
然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部直冲头顶,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近乎破音的吼叫:“啊啊啊啊啊——!!!”
这吼声不完全像是他自己的。
眼泪几乎是同时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完全顾不上去擦,转身死死抱住了旁边的儿子廷斯。
廷斯也在吼叫,父子俩的脸都涨得通红,额头顶着额头,只能看到对方张大的嘴和激动的面孔,却听不清彼此在喊什么,周围的声浪像实体一样包裹着他们。
孙女莉娜从后面扑上来,双臂环住爷爷和爸爸的脖子,又哭又笑,脸上的黄黑彩绘被泪水冲花,成了一道道油彩的痕迹。
他们周围,整个看台像一座瞬间喷发的火山。
前排的人疯狂地拍打着护栏,后排的人蹦跳着、挥舞着一切能挥舞的东西——围巾、旗帜、外套,甚至有人把帽子抛向了空中。
啤酒和饮料从塑料杯里泼洒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没人介意。
相识几十年的老友互相抓住对方的肩膀摇晃,年轻人们搂着陌生人的脖子一起蹦跳。
巨大的、无词的吼声汇聚成持续不断的轰鸣,其中夹杂着尖锐的口哨和破碎的哭喊。
许多人指着场内,手指颤抖,语无伦次地对着同伴大喊,尽管对方根本听不见。
一种纯粹的、近乎癫狂的喜悦,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每一个人。
在多特蒙德的市场广场,巨大的露天屏幕前,几万人聚集的海洋在进球瞬间凝固了。
广场上原本嗡嗡的嘈杂声、零星的歌声、紧张的交谈声,在足球飞行的几秒钟里迅速衰减,变成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无数张脸仰望着屏幕,嘴巴微张,眼睛瞪大。
卖啤酒的小贩忘了收钱,手里拿着钞票定格在半空。
被父亲扛在肩上的孩子咬着手指,疑惑地看着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大人。
球入网。
寂静维持了半秒。
然后,“轰——!!!”
声浪从广场中心炸开,以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人们像麦浪一样跳跃起来。
手里的啤酒杯被抛向空中,金色的液体在广场灯光下洒成一片雨。帽子、围巾、甚至手机(很快被主人惊慌地接住或捡起)在空中飞舞。
拥抱是随机发生的,身边的人无论认识与否,都被拉进一个充满汗水和啤酒味的怀抱。
巨大的合唱响起,先是混乱的吼叫,然后迅速汇聚成《We are the champions》的走调但嘹亮的大合唱。
情侣在接吻,中年人摘下眼镜抹着眼睛,年轻人脱掉上衣在初夜的凉风中挥舞。
交通早已瘫痪,汽车的喇叭声长鸣不止,汇入这场狂欢的交响。
广场边缘,一位老妇人坐在轮椅上,由家人推着,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嘴唇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屏幕上年轻的英雄们正在狂奔庆祝。
在鲁尔区无数个酒吧和家庭客厅,啤酒沫溅上了天花板,桌子被拍得砰砰作响。
邻居之间隔着花园篱笆大喊:“你看到了吗?!”平时严肃的丈夫把妻子抱起来转圈,父亲把年幼的儿子高高举起,孩子咯咯笑着,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那纯粹的快乐。
独居的老人打开窗户,让喧嚣的街道噪音涌进来,他端着啤酒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举了举,慢慢喝下一大口,咂咂嘴,露出缺了牙的笑容。
酒吧老板跳上吧台,宣布这一轮酒水免费,引来更大的欢呼。
在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外,尽管球队远在伦敦,仍有数千名无法前往的球迷聚集在南看台外的广场上,通过大屏幕观看比赛。
当进球发生时,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丝毫不逊于温布利的声浪。
人们朝着巨大的、此刻空无一人的南看台嘶吼,仿佛他们的声音能被那面著名的黄黑之墙吸收,再传递到伦敦。
有人点燃了焰火,黄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庞。
保安们没有阻止,只是微笑着站远了些。歌声从《你永远不会独行》切换到《多特蒙德,我的爱》,再切换到没有歌词的、只是重复的“BVB!BVB!”节奏。
一个穿着雅克9号球衣的年轻人爬上了路灯杆(被同伴赶紧拉了下来),他挥舞着围巾,差点摔下来,却还在大笑。
巴塞罗那的球员们则僵立在场上。
皮克站在禁区附近,双手抬起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眼睛看着球门里的球,微微摇头。梅西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着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皮,一动不动。
巴尔德斯跪在禁区线上,低着头,拳头砸了一下地面,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背影显得沉重。
其他巴萨球员有的茫然地看着庆祝的多特蒙德球员,有的弯腰撑着膝盖喘息。
瓜迪奥拉站在教练指挥区,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仰头望着球场顶棚,抿紧了嘴唇,随后转身走回了教练席。
主裁判在混乱中,与边裁进行了简短的目光交流,然后手指向中圈,确认进球有效。
比分牌跳动:多特蒙德4:3巴塞罗那。此时,规定的补时时间早已用完。
当中圈球重新开出,巴塞罗那的球员将球回传后勉强向前传递了一次,球刚进入多特蒙德半场,主裁判便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一声,两声,三声。
哨声长鸣,比赛结束。
多特蒙德的替补球员和工作人员疯狂地冲入场内。
场上的球员们有的直接躺倒在草皮上,张开手臂,胸膛剧烈起伏;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有的还在继续拥抱。
克洛普和教练组的成员们也冲进了场内,与球员们拥抱在一起。
巴萨的球员们或坐或站,皮克用球衣捂住了脸,哈维和伊涅斯塔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梅西走向多特蒙德的球员,与距离最近的几人简短握手,然后走向场边。
威斯特法伦南看台的歌声在温布利球场上空愈发响亮。
黄黑色的围巾和旗帜在看台上汇成了海洋。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逐渐从狂喜中平复,他们互相搀扶着,肩并着肩,走向自己球迷所在的看台,挥手,鼓掌,鞠躬。
雅克和凯文走在人群中,两人的手臂搭在彼此的肩膀上。
球场工作人员穿着醒目的荧光背心,小跑着在温布利的草皮上忙碌。
他们推来装着银色底座和台阶的推车,手脚麻利地拼接起临时的颁奖台。深蓝色的欧足联背景板被竖立起来,上面印着巨大的欧冠星形标志和“2011 FINAL”的字样。
金色的装饰条在球场灯光下反着光。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大多还三三两两地站在场上,有的坐着,有的躺着,平复着呼吸和情绪。
他们看着巴萨的球员们默然地列队,走向颁奖台一侧。
“起来了起来了,别躺着了,要颁奖了!”
胡梅尔斯拍着手,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笑,他走过去轻轻踢了踢还仰面躺在草皮上的斯文·本德的鞋底。
斯文·本德嘟囔了一声,用手肘撑起身体,他的脸上、头发里都是草屑。
“我的腿感觉不是自己的了,马茨。”
“一会儿举起奖杯的时候,它们就会活过来的。”
格策走过来,伸出手把斯文·本德拉起来。
格策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和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球员们开始慢慢向颁奖台附近聚集。
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后背,头发乱糟糟的,球衣脏污不堪,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
“罗伯特,你那一下垫射,怎么想到的?”皮什切克搂着莱万多夫斯基的脖子,大声问,他波兰语和德语混着说,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莱万擦了把脸上的汗,笑得露出牙齿:“我就看到球过来,感觉那个位置,外脚背一蹭……就试试。巴尔德斯好像也没想到。”
他摇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肯定以为你要发力抽近角!”施梅尔策凑过来,他左边的袜子滑下来一半,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笑容灿烂。
另一边,库巴正跟刚刚替补他上场不久的凯尔说话:“……你上场后那次对梅西的犯规,位置太好了,再往里一点就危险了。”
凯尔点头:“当时没想太多,就是不能让他再往里走了。哈维那个任意球真吓人……”
“罗曼!”苏博蒂奇冲着正在和门将教练说话的门将喊道,“最后那几下扑救,尤其是哈维那个任意球!上帝啊!”
魏登费勒转过身,他摘掉了手套,手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激动。
他摆摆手,想显得谦虚,但嘴角咧开的弧度收不住:“运气,一点运气。大家守得都好,尤其是最后,都拼了。”
这时,欧冠主题曲那庄严而熟悉的旋律在温布利球场上空再次响起。
声音洪亮,压过了看台上尚未平息的喧嚣。
这旋律让所有多特蒙德球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庄重的兴奋。
他们看着巴萨球员——梅西、哈维、伊涅斯塔、皮克……那些他们熟悉又敬畏的面孔——默然地走上台阶,从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和其他官员手中接过银色的亚军奖牌。
过程很快,大多数巴萨球员只是机械地低头、让奖牌挂在脖子上,偶尔与官员简短握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或带着明显的失落。普约尔作为队长,在接过奖牌时,和普拉蒂尼多说了两句,然后拍了拍手,试图鼓励一下队友,但效果不大。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看着这一幕,欢呼和嬉闹暂时停止了。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尊重、庆幸、还有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时刻的愈发强烈的期待。
“到我们了,小子们。”克洛普走了过来,他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歪斜。
他的头发被自己揉得乱糟糟,脸上还有被香槟溅湿的痕迹。
“排好队。记住,享受这一刻,这是你们应得的。抬头挺胸!”
球员们开始自发地按某种顺序站队,推搡着,笑闹着。
雅克·迪吕波作为队长,自然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正在用球衣下摆擦脸,试图把汗水擦掉一些,但效果不佳。
“队长先生,注意形象。”凯文·德布劳内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球衣湿透紧贴在身上,脸颊泛红。
雅克扭头看他,把擦脸的球衣放下,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形象?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冠军奖杯,它被放在颁奖台最高处的桌子上。
“……先拿到那个再说。”
身后,格策捅了捅雅克的腰:“嘿,队长,一会儿举杯的时候,举高点!让全欧洲都看见!”
“还用你说?”雅克头也不回,但肩膀放松了些。
胡梅尔斯在后面大声说:“雅克,举不动的话说一声,我帮你!”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刚才谁被皮克压着顶了两个头球?”
雅克反击,引来周围队友一阵低笑。
胡梅尔斯也不恼,嘿嘿笑着。
欧足联的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上台了。
旋律变得愈发激昂。
雅克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踏上了蓝色的台阶。
他能感觉到脚下临时搭建的结构的轻微晃动,也能感觉到身后所有队友的目光,以及看台上无数道炙热的视线。
灯光聚焦在颁奖台上,有些刺眼。
他走到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面前。
普拉蒂尼微笑着,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说:“惊人的比赛,惊人的进球,队长。祝贺你,祝贺多特蒙德。”
他拿起一枚金色的冠军奖牌,挂到雅克的脖子上。
奖牌沉甸甸的,贴在汗湿的胸口有些凉。
“谢谢您,主席先生。”雅克用英语回答,声音还算平稳。
他握了握普拉蒂尼伸出的手。
“去享受属于你们的时刻吧。”普拉蒂尼拍了拍他的手臂。
雅克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与其他欧足联官员一一握手。
每走过一个人,脖子上就多挂一条金色的授带,或再多一个纪念品。
他感觉脖子越来越沉,但心里那种鼓胀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他来到了奖杯前。
那座“大耳朵杯”静静地立在深蓝色天鹅绒衬垫上。
银质的杯身流光溢彩,两个巨大的杯耳线条优雅。
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它比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加精美,也更加……真实。
这就是欧洲足坛俱乐部最高荣誉的象征。
雅克在奖杯前停住。
身后,他的队友们也陆续上台,接受奖牌,队伍慢慢移动过来,聚集在他身后。
他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低低的笑语和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啧啧声。
一位工作人员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雅克再次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奖杯的两个杯耳。
金属触感冰凉、光滑,有些沉,但这份重量此刻感觉起来无比美妙。他手指收拢,紧紧握住。
他转过身。
面向他的队友,面向台下闪烁成一片的摄像机镜头,更面向那一片沸腾的黄黑色看台。
他看到了无数挥舞的手臂,无数张激动呐喊的脸,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声音,但那汇聚而成的声浪如同暖流冲击着他。
他没有立刻举起。
他停顿了也许只有一秒,但感觉很长。
目光扫过身边最近处的凯文,凯文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扫过格策、莱万、胡梅尔斯、斯文·本德……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此刻都写满疲惫与狂喜的脸庞。
然后,他手臂向上——
雅克将沉重的奖杯高高举过了头顶!
瞬间,金色的纸屑从温布利球场的顶棚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如同下起了一场华丽的金雨。
欧冠主题曲的旋律在此刻攀上最高潮,与看台上陡然炸开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欢呼声、歌声、吼叫声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
“耶——!!!”
“冠军!冠军!冠军!”
“BVB!BVB!BVB!”
奖杯在雅克的手中,在漫天的金纸和炽热的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他仰着头,看着被自己举起的奖杯,脸上肆意的笑容完全绽开,牙齿洁白,汗水沿着脸颊滑落。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几秒钟,让摄影师捕捉,让球迷疯狂,让自己沉浸在这巅峰的一刻。
“好了!该我了!”身后的格策已经迫不及待,跳着脚喊道。
雅克大笑着,小心地将奖杯放低,但没有立刻递给格策,而是转向了凯文:“一起?”
凯文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同样伸出手,握住了另一侧的杯耳。他们的手指几乎碰到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用力,再次将奖杯举起!
这一次,镜头牢牢锁定了他们。
雅克的黑发在灯光和金纸中闪烁,笑容张扬,仿佛拥有全世界;凯文的表情依然是他标志性的相对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亮得惊人,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晰无误。
他们身后,所有的队友都涌了上来,伸出手臂,触摸奖杯,或者干脆触摸举着奖杯的两人。
胡梅尔斯的大手按在雅克头上乱揉,莱万从后面抱住凯文的肩膀,格策挤在中间试图亲吻奖杯……场面热烈而混乱。
“传过来!传过来!”苏博蒂奇在后面喊。
雅克和凯文将奖杯放下,奖杯立刻被格策接了过去。
格策个子不高,但他奋力将奖杯举起,发出一声怪叫,然后转身递给莱万。
莱万举起奖杯,对着波兰球迷聚集的看台方向大声吼了一句波兰语。
接着是胡梅尔斯、皮什切克、施梅尔策、斯文·本德……奖杯在队员们手中传递。
每个人举起它的方式都不同,有的庄重,有的狂野,有的亲吻杯身,有的将脸贴上去,有的则对着镜头大吼。
魏登费勒作为门将,最后也拿到了奖杯。
他没有试图举得很高,而是紧紧地、近乎虔诚地抱着它,低头亲吻了杯沿,久久没有松开。
“教练!教练也来!”不知谁喊了一声。
克洛普被队员们连拉带推地弄上了颁奖台。
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笑容无比灿烂。
奖杯被塞到他手里。
“尤尔根!举起来!”布瓦奇等助理教练在台下喊。
克洛普举起奖杯,队员们围着他,一起对着镜头怒吼。
香槟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泡沫喷洒在奖杯和人群之上。
颁奖台几乎要被这群疯狂庆祝的人挤塌。
欧足联的工作人员在一旁看着,面带微笑,并没有催促。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时刻。
雅克退到稍微边缘一点的地方,摘下脖子上一堆沉甸甸的奖牌和授带,拿在手里看着。凯文也走了过来,做着同样的动作。
“真沉。”雅克说,语气却是轻快的。
“嗯。”凯文应了一声,用手指摩挲着金牌上凸起的欧冠标志。
“感觉怎么样,队长?”格策凑过来,他脸上头发上都是香槟沫。
雅克看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脸:“感觉就是……下次别在我举杯的时候揉我头发。”
“哈哈!”格策大笑,又跑开了。
莱万多夫斯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奖杯,他递给雅克:“队长,再举一次?和它多待会儿。”
雅克接过奖杯,这次没有高举,而是抱在怀里,低头看着。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上面还沾着队友的汗水和香槟。
他抬头,看向凯文,将奖杯递过去一半:“一起?”
凯文伸出手,没有接杯耳,而是也抱住了杯身。
两人就这样一起抱着奖杯,站在漫天的金纸和喧嚣中,看着队友们继续庆祝。
“我们做到了。”雅克说,声音不大,几乎被淹没在噪音里。
“嗯。”凯文点点头,目光落在奖杯光滑的表面上,“我们做到了。”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勾肩搭背地唱着歌走过,看到他们,吹了声口哨。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在用手机自拍,背景就是奖杯和狂欢的人群。斯文·本德和凯尔坐到了颁奖台的台阶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脸上是满足的疲惫。
克洛普终于从人群中心脱身,走到他们这边。他看着雅克和凯文怀里的奖杯,又看看两个年轻人,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孩子们。”克洛普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每一个都是。”
“是你带领我们,教练。”雅克说。
克洛普摇摇头:“不,是你们自己在场上做到了。我……”他
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颁奖台和台下仍在欢庆的球员、工作人员,“我只是相信你们能做到。”
又一阵香槟雨泼了过来,这次是布瓦奇带头。
克洛普、雅克、凯文都被淋了个正着。
克洛普笑骂着抹了把脸,雅克则大笑着把奖杯举起来挡了一下。
庆祝还在继续,仿佛没有尽头。
但渐渐地,球员们的兴奋开始被更深沉的疲惫取代。欧足联的工作人员终于上前,礼貌地示意颁奖仪式结束,需要清场了。
“好了,小伙子们!把奖杯拿好,我们该回更衣室了!那里还有更多的庆祝在等着!”克洛普拍着手,大声喊道。
球员们开始簇拥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奖杯,走下颁奖台。他们向仍然在看台上歌唱、不愿离去的多特蒙德球迷挥手,鞠躬,飞吻。球迷们的回应是更加热烈的声浪。
球员们簇拥着奖杯,像保护着最珍贵的宝物,浩浩荡荡又步履蹒跚地走向球员通道。
通道口上方,是依然不肯离去的多特蒙德球迷。
他们挤满了栏杆后的每一寸空间,伸着手,挥舞着围巾,脸上混合着狂喜、泪水和嘶吼后的疲惫。
“雅克!雅克!看这里!”
“凯文!好样的!”
“队长!把奖杯举高一点!”
各种喊声混在一起,许多人直接喊着他们的名字。
雅克抱着奖杯走在最前面,他听到喊声,抬起头。
汗水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能看清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
他停下脚步,转向球迷的方向。凯文也自然地停在他身边。
雅克单手抱住奖杯(这需要些力气),空出右手,举起来,朝着球迷们用力挥了挥。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更大的声浪。
“谢谢!谢谢你们!”雅克用德语大声喊道,尽管他知道在巨大的噪音中,大部分人可能听不清。但他还是喊着:“没有你们,我们做不到!”
一个留着大胡子、穿着复古多特蒙德球衣的中年男人挤在最前面,他几乎把半个身子探出了栏杆,脸涨得通红,冲着雅克吼:“雅克!别走!留下来!我们需要你!”
这声呼喊像一块小石头投入沸腾的湖面,附近听到的几个人也跟着喊了起来:“留下来,雅克!”“别去其他地方!”“这里才是你的家!”
声音不算整齐,也不算最响亮,但在那片“冠军”和“BVB”的欢呼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雅克挥动的手臂微微顿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凝固了一点点时间。
他看着那个大胡子球迷,还有他旁边几个同样殷切望着他的年轻面孔。
他能看到他们眼里的不舍,那种光芒不仅仅是庆祝胜利,还有挽留。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过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凯文,然后把怀里沉甸甸的奖杯往前递了递,示意凯文也来。
凯文领会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和雅克并肩,两人一起将奖杯高高托起,展示给通道上方的球迷。
这是一个更明确的、献给球迷的姿势。
“这个冠军,是你们的!”雅克再次喊道,声音比刚才更大,更用力,仿佛想用这句话盖过其他声音,“永远记住今晚!”
更多的围巾、帽子甚至手机壳(套着黄黑色外壳)从看台上扔了下来,落在他们附近。
队员们笑着捡起一些,又抛回给球迷,引发一阵小范围的欢笑和争抢。
格策从后面挤上来,他跳着想去够一条垂下来的巨大围巾,没够着,差点摔倒,被胡梅尔斯一把扶住。
“小心点,马里奥,奖杯差点被你撞到!”胡梅尔斯笑道。
“我是在帮球迷捡东西!”格策辩解,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
莱万多夫斯基也走过来,他接过雅克手里的奖杯(雅克松了口气,奖杯确实很沉),朝着另一片波兰语呼声震天的区域举起,用波兰语大喊了几句,那边立刻回应以更加疯狂的声音。
克洛普在队伍稍后的位置,他没有催促。
他看着队员们与球迷互动,看着雅克和凯文被围在中间。
他的目光在雅克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但很快被涌上来的助理教练和工作人员挡住了。
“走吧,孩子们,更衣室里的香槟要等急了!”布瓦奇终于走过来,拍了拍手,温和地催促道。
球员们开始再次移动。
雅克和凯文走在人群中间,不再是最前面。
他们继续向球迷挥手,但不再停留。
“他们知道了,是不是?”凯文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依然在高喊“留下来”的球迷区域。声音已经小了些,被更普遍的庆祝声淹没,但依然存在。
雅克点了点头,脸上庆祝的笑容淡了一些,露出些许疲惫的真实底色。
“转会传闻传了那么久,他们又不傻。”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样也好。至少现在,我们是冠军。他们可以用冠军来记住……记住这段日子。”
“要跟他们正式告别吗?在……之后?”凯文问。
雅克沉默了几秒,他们即将走进通道内部,外面的喧嚣将被隔绝。
“不知道。”他最终说,语气有些飘忽,“也许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再见’?感觉……不够。”
他们走进了通道。
光线骤暗,温度似乎也低了一些。
身后的狂欢声被厚重的门和墙壁阻隔,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前方的更衣室门缝里透出亮光,传出更加肆无忌惮的音乐声、吼叫声和香槟开瓶的砰砰声。
“至少现在,”凯文说,在进入更衣室前最后看了一眼雅克,“先享受这个。”
雅克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通道口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胜利者的略带张扬的笑容。
“当然。”
他说,然后率先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
更衣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的狂欢景象。
雅克刚一进去,就被不知谁泼了一头一脸的香槟。
“欢迎回来,队长!”斯文·本德举着瓶子大喊。
雅克大笑着抹了把脸,抢过旁边格策手里的半瓶香槟,开始反击。
奖杯被放在更衣室中央的桌子上,不时有人过去摸一下,亲一下,或者只是靠在旁边合影。
到处都是闪光灯,球员们的手机、工作人员的相机、俱乐部官方摄影师的镜头。
雅克和凯文很快被分开,各自陷入不同的庆祝圈子。
雅克被胡梅尔斯、苏博蒂奇等人拉着合唱跑调的队歌,凯文则被沙欣和库巴围住,似乎在复盘比赛中的某个细节。
过了一会儿,雅克挣脱出来,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塞满了祝贺信息。
他粗略翻看了一下,有家人,有朋友,有以前的教练,还有其他俱乐部的熟人……他挑了几条回复。
然后,他点开了社交媒体。
不用搜索,他的时间线已经被“多特蒙德欧冠冠军”、“迪吕波绝杀”、“雅克凯文”等关键词刷屏。他看到了那个自己举起奖杯的高清瞬间,看到了和凯文一起举杯的合影,也看到了各种角度的绝杀进球回放。
赞誉铺天盖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多特蒙德官方账号下的评论,以及带着俱乐部标签的球迷讨论。
除了疯狂的庆祝,果然,已经开始出现关于他未来的追问和挽留。
“史上最伟大的队长之一!请不要走!”(点赞最高的一条)
“这个冠军是完美的告别礼物吗?心碎了。”
“无论你去哪里,感谢你带来的一切,雅克。”
“享受你的胜利,然后……唉,祝你好运吧。(哭脸)”
“瓦茨克,佐尔克,做点什么!把他留下来!”
“已经不敢想象没有雅克和凯文的多特蒙德了……”
雅克快速滑动屏幕,目光扫过这些文字。
他脸上庆祝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神情。
他没有点赞,没有回复,只是看着。
凯文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一瓶。
“少看那些。”凯文说,声音平静,“现在不是时候。”
雅克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
“我知道。”他把手机锁屏,塞回裤袋,但那些字句似乎还印在视网膜上。“只是……觉得应该看看。”
“看了又能改变什么?”凯文问,语气没有责怪,只是陈述。
雅克沉默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不能。但至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看向更衣室中央被众人环绕的奖杯,它在那里,真实、闪耀,代表着今夜一切奋斗的顶点。
“这很好。总比无声无息地离开要好。”
克洛普的声音在房间另一头响起,压过了音乐:“好了!静一静!听我说!”
更衣室里稍微安静了一些,音乐被调低。
“一会儿,会有简短的媒体采访,然后我们回酒店。明天,飞回多特蒙德!”克洛普提高声音,“我得到消息,城里已经疯了!等着我们的,可能是这座城市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庆典!所以——”他环视着每一张年轻而兴奋的脸,“——保存点体力!真正的庆祝,在家里,和所有等待我们的人一起!”
“喔——!!!”队员们欢呼起来。
“现在,最后拍几张合影!然后,收拾你们的东西!奖杯看好了,别让巴萨的人偷摸进来抱走了!”克洛普开了个玩笑,大家哄笑。
雅克和凯文再次被拉过去,和奖杯、和全队一起拍摄各种组合的合影。
闪光灯闪烁不停。雅克配合地笑着,摆出各种姿势,但当他偶尔目光投向镜头之外,投向更衣室那扇通往外部走廊的门时,眼神会有一瞬间的迷离。
拍照间隙,莱万多夫斯基凑到雅克身边,低声用带着波兰口音的德语说:“不管夏天发生什么,雅克,今晚……无与伦比。谢谢你。”
他拍了拍雅克的背。
雅克转头看他,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也谢谢你,罗伯特。那个进球,至关重要。”
格策也溜过来,塞给雅克和凯文一人一个欧冠决赛纪念版的护腕。
“留个纪念。”他说,然后看了看雅克,又看了看凯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抱了抱雅克,又抱了抱凯文,然后跑开了。
更衣室的喧嚣渐渐带上了一种疲惫的基调。
最初的极度兴奋过去后,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透支开始显现。
球员们陆续开始收拾自己柜子里的物品,换上干净的便服。
雅克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柜门上还贴着他的名字和号码。
他打开柜门,里面有些乱,放着备用球鞋、个人物品。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里空荡荡的。
那件签了名的9号球衣和那个笔记本,还留在布拉克尔训练基地的储物柜里。
他盯着那个空角落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默默地把今天穿过的、浸满汗水的决赛球衣、护腿板、绷带等物品塞进包里。
凯文在他旁边的柜子收拾。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拉链声和物品碰撞的轻微声响。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新闻官探头进来:“雅克,凯文,还有教练,该去混合采访区和发布会了。”
克洛普应了一声,招呼他们:“走吧,队长,还有我们的发动机。最后一项任务。”
雅克拉上背包拉链,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柜子,关上了柜门。
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转身,和凯文一起,跟着克洛普和新闻官,走出了充满香槟气味和残留狂喜的更衣室。
走廊里安静得多,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在走去新闻发布厅的路上,他们再次经过那条挂着历届冠军照片的通道。
此时,那张空白的、等待今年胜者填补的位置,已经被工作人员快速贴上了一张照片——正是多特蒙德全队在颁奖台上的合影,雅克举着奖杯的身影位于中央。
雅克在那张新贴上的照片前停了一下,仰头看着。
照片还是湿的,油墨似乎在反光。
“看,历史。”克洛普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感慨,“你们把自己刻上去了。”
雅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照片里那个高举奖杯、笑容灿烂的自己。
那是一个凝固的瞬间,代表着巅峰、荣耀和……即将成为的过去。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凯文走在他身侧,克洛普跟在后面。
前方的发布厅灯火通明,传来无数记者交谈和调试设备的嘈杂声。
那将是另一个舞台,需要他给出关于胜利、关于未来、关于选择的回答。
而在他身后,温布利球场逐渐沉寂,多特蒙德城却即将迎来不眠的黎明。
球迷们的欢呼犹在耳畔,那一声声“留下来”的呼喊,缠绕在欧冠奖杯冰冷而辉煌的光芒之外,也缠绕在这个年轻的、即将踏上不同旅程的队长心头。
今夜,他是这座城市的英雄;而明天,告别将不可避免地被提上日程。
但至少在此刻,在从更衣室走向发布厅的这段短暂而安静的走廊里,荣耀是真实的,疲惫是真实的,那份与身边人共同征服欧洲的实感,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这里断章不畅快,就全部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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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蒙德是雅克心中真正的家
第432章 谢谢你们:……
新闻发布会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多特蒙德刚刚赢得欧冠,任何话语都可能成为头条。
克洛普、雅克和凯文在新闻官的引导下走上讲台,在铺着欧足联蓝色桌布的长桌后坐下。
克洛普居中,雅克在他右侧,凯文在左侧。
奖杯没有被带来,但它的无形存在感充斥着整个房间。
雅克和凯文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球队Polo衫,头发还是湿的。
最初的几个问题是例行公事,抛给克洛普的,关于比赛、战术、获胜感受。
接着,问题开始转向球员。
前几个问题仍然是例行公事。
而气氛逐渐升温。
记者们的问题开始触及更深、更敏感的区域。
“雅克,凯文,这个欧冠冠军对你们个人,对多特蒙德俱乐部意味着什么?你们如此年轻就再次达到了欧洲之巅,这是否会改变你们对未来的规划?”
雅克先回答:“对俱乐部来说,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我们卫冕了三冠王……也有可能是六冠王,至于未来——今晚我们只想庆祝胜利,未来属于未来。”
凯文补充说:“这个冠军不会改变我们是谁,我们是怎么踢球的。它是对过去的肯定。仅此而已。”
但记者们显然不会满足于此。
“雅克,凯文,整个赛季都有关于你们未来的强烈传闻,尤其是与曼城等俱乐部联系在一起。现在赛季以最完美的方式结束了,你们是否可以澄清一下自己的未来?这个冠军会是你们在多特蒙德的告别礼物吗?或者你们仍然坚守多特蒙德?”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有相机快门声格外清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雅克和凯文身上。克洛普的表情严肃起来,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雅克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直视着提问的记者,然后目光扫过全场。
有点像是老师正在找刚刚打扰纪律的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感谢你的问题。”雅克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静,“我知道,关于我和凯文的未来,已经有很多猜测。今晚之前,我们不想谈论它,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应该在比赛上,在为我们付出一切的队友、教练和球迷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比赛结束了,我们是冠军。”雅克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想,是时候了……是时候告诉大家一些决定。”
他再次停顿,这次更长。
“我,雅克·迪吕波,”雅克的声音很稳,但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已经决定,在本次夏季转会窗口,离开多特蒙德足球俱乐部。”
尽管早有预料,但正式宣布的瞬间,台下还是一片低低的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淹没了雅克的面孔。
雅克等了几秒,待骚动稍平,才继续说道:“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多特蒙德给了我实现梦想的平台,这里的球迷无与伦比,我的队友们就像兄弟,克洛普教练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教练之一。我永远不会忘记在这里的时光,永远不会忘记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永远不会忘记今晚……我们共同创造的这一切。”
他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但他控制住了:
“然而,在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我感到需要迎接新的挑战,需要在一个不同的环境中测试自己。这不是对多特蒙德的否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在这里取得了成功,获得了信心,我才觉得可以迈出这一步。我希望大家能理解。”
说完这些,雅克似乎松了口气,但又像是耗尽了力气,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他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凯文。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也随之转向凯文。
凯文抬起头,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看了一眼雅克,然后转向话筒。
“我的决定,”凯文的声音不高,“和雅克一样。我也将在夏天离开多特蒙德。”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虽然两人的转会传闻常常被捆绑,但亲耳听到凯文确认,冲击力依然巨大。
“原因类似。”凯文继续说道,“我在多特蒙德度过了不可思议的成长岁月,收获了友谊、经验和荣誉。但我认为,是时候去尝试一些不同的足球,面对新的联赛和挑战了。这对我的长期发展是必要的步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低垂:
“我感激俱乐部的一切,从青训营到一线队。感激教练组的信任,感激队友们的支持,尤其是……”他侧头看了一眼雅克,没有说名字,“……感激所有与我并肩作战的人。多特蒙德永远在我心中有一个特殊的位置。这座欧冠奖杯,是我能给这里留下的最好的告别。”
凯文说完,便不再言语,恢复了那种惯常略带疏离的坐姿。
两个核心同时宣布离队,这在足坛并不多见。
记者们显然被这个重磅消息点燃了,问题像潮水般涌来,新闻官不得不提高声音维持秩序。
“雅克,凯文,能透露你们的下一站吗?是否是同一家俱乐部?”
“克洛普教练,您对两位爱将的离开有何看法?这是否意味着多特蒙德一个时代的终结?”
“瓦茨克先生和佐尔克先生是否已经同意了转会?传闻中的价格是否属实?”
“你们如何评价彼此的合作关系?离开对方,是否会影响你们未来的表现?”
克洛普拿过了话筒,他的脸色有些沉重:
“首先,关于转会的具体细节,包括目的地和费用,这是俱乐部之间的事情,会在适当的时候由官方宣布。作为教练,我的感受很复杂。我为雅克和凯文感到骄傲,他们为我们带来了无法估量的成功和欢乐。同时,失去他们这样的球员无疑是巨大的损失。但足球世界就是这样,俱乐部和球员都在不断向前看。多特蒙德的故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终结,我们会找到新的道路,新的英雄。今晚,让我们先聚焦于庆祝这个伟大的冠军。”
轮到雅克和凯文回答关于彼此和未来的问题。
雅克关于下一站的回答很谨慎:“目前还没有任何可以官方确认的消息。我的经纪人正在工作。但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从多特蒙德学到的一切,全力以赴。”
凯文同样守口如瓶:“我的未来去向还在讨论中。现在,我只想好好消化这个冠军,然后和家人、经纪人一起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发布会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核心的消息已经宣布。
后续的问题大多围绕着冠军细节和略显重复的未来展望。
雅克和凯文都显得越来越疲惫,回答也越来越简短。
终于,新闻官示意发布会结束。
克洛普率先起身,雅克和凯文跟着站起来。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在俱乐部工作人员和安保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了灯光刺眼、喧闹依旧的发布厅。
走向后台休息室的路上,三人一时无话。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压抑,与发布厅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进入一个临时休息的小房间,关上门,克洛普才转过身,看着两个年轻人。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走上前,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了雅克,然后又拥抱了凯文。
拥抱持续了好几秒,克洛普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打着他们的后背。
松开后,克洛普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好了……去吧。外面的大巴在等。回到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回家。”
从伦敦返回多特蒙德的专机上,气氛与去时截然不同。
疲倦依旧,但被持续的兴奋和满足感取代。
奖杯被固定在头等舱特制的座位上,系着安全带,像个尊贵的乘客。
大多数队员在睡觉,偶尔低声交谈。
关于雅克和凯文在发布会上宣布离队的消息,似乎暂时被有意无意地搁置了,至少没有在公开场合被频繁提起。大家默契地享受着冠军归航的宁静。
但当飞机降落在多特蒙德机场,舱门打开的一刹那,外面的声浪涌进来时,现实感重新变得无比强烈。
机场早已被黄黑色淹没。欢呼声震耳欲聋。球员们沿着红毯走向等待的大巴,道路两侧是疯狂欢呼的球迷和闪烁不停的镜头。很多标语上写着“谢谢雅克,谢谢凯文”、“冠军永存”、“无论去哪里,永远祝福”。无论男球迷还是女球迷都有在抹眼泪的。
这次的庆祝是早就协商好的,大巴驶向市区,准备进行夺冠花车游行。越是靠近市中心,人群越是密集。街道两旁、阳台窗口、甚至树上,都挤满了人。旗帜、围巾、烟雾、歌声……整座城市陷入了有组织的狂欢。大巴开得很慢,球员们站在打开的天窗处,或从车窗探出身子,向球迷挥手,展示奖杯。
最终,球队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双层敞篷花车。花车被装饰成鲜明的黄黑色,缓缓驶入主街。前面有警车开道,后面跟着长长的球迷队伍。
花车顶层,奖杯被放在最前方显眼的位置。球员们环绕在周围,手里拿着啤酒或香槟,不断地向下面和两边的人群挥手、飞吻、泼洒饮料。克洛普拿着话筒,时不时带头喊口号,或者高歌几句。
起初,气氛是纯粹庆祝性的。但渐渐地,随着花车深入人群,关于离别的情绪开始悄然渗透。
格策第一个没忍住。他挤到雅克身边——雅克正靠着栏杆,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高在人群中很显眼,他笑着向下方扔一条球迷扔上来的围巾——用力撞了一下雅克的肩膀:“嘿!所以是真的了?发布会上的话?不是开玩笑或者胡言乱语?”
雅克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还算轻松。他点点头,提高声音:“真的,马里奥。不是玩笑。”
格策的表情瞬间垮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句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用力撞了雅克一下,这次力气更大:“混蛋!那我们以后怎么踢球?”
他的目光又转向旁边的凯文,凯文正安静地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手里拿着一瓶没打开的啤酒。
“还有你,凯文!你就看着他走?你们俩……你们俩是约好的吗?”
凯文看向格策,语气平静:“我们有各自的原因,马里奥。”
“原因?不就是钱和更大的名气吗?”格策脱口而出,说完似乎又有点后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短发,“……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们主意已定。”
胡梅尔斯走了过来。他比格策沉稳,但眉头也皱着。他先拍了拍格策的背,示意他冷静点,然后站到雅克面前。胡梅尔斯身材高大,但比雅克还是矮了半个头,他需要微微仰视。
“雅克,”胡梅尔斯的声音相对沉稳,但很直接,“说实话,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有点……不敢相信。我们刚赢了欧冠,我们是最棒的团队。为什么要在巅峰离开?”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困惑和不理解,“这里有什么不好吗?球迷爱你,教练信任你,我们这些兄弟也都在这儿。去一个新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适应新的语言、新的战术、新的更衣室……值得吗?”
雅克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上一种坦诚的严肃:“马茨,这里一切都好,好到不能再好。但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我在这里,可能已经触碰到某种天花板了。不是指荣誉,而是指……个人的成长?我想试试自己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不同的压力下,能做到什么程度。这很难解释,但我心里有这个声音。”
胡梅尔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大手重重拍在雅克肩膀上:“好吧。我可能不完全理解,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下方山呼海啸的球迷,“你得知道,你留下的这个坑,可能未来好几年都填不上。不是随便来个前锋就能有你那种冲击力和……混蛋气质。”他说最后半句时,努力想带上点玩笑的口吻,但没太成功。
莱万眼神里也有些复杂。他先对雅克举了举瓶子:“不管怎样,祝贺你,雅克。也祝贺你,凯文。这个冠军,是我们一起拼来的,谁也拿不走。”
“谢谢,罗伯特。”雅克和他碰了一下,“拿到欧冠的感觉怎么样?”
波兰人笑了一下:“非常好,但是说真的,我想象不了没了你……如果在欧冠碰到,我可不会脚下留情。”
“我们也不会。”雅克笑了笑。
“当然。”莱万点点头,又拍了拍凯文的胳膊,然后转身走向花车另一边,继续向球迷挥手,但动作似乎不像之前那么有活力了。
罗伊斯是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直没搭理俩人。
还是雅克凯文一块儿凑到他身边:“公主?女神?说点什么。”
罗伊斯不看他俩。
“说点什么,我在录视频。”
“你又在录什么视频?!”
罗伊斯生气地转过来头:“我们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分享到网上吗……”
他转过来,只看到两个人的笑容。
对离别的恐惧和对朋友的不舍依赖,正在与某些自尊心进行强烈的斗争。
罗伊斯对两人的即将离别表现得毫不在乎,或者说故作坚强。
“……我只是以为,我们会一直留在多特蒙德。”罗伊斯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猛地抬起头。
眼眶果然有些红,但不是哭过的痕迹,更像是一种极力压抑后的充血。
“新挑战?这里没有挑战了吗?卫冕欧冠不是挑战?没有你们,下赛季我们怎么……”他猛地刹住话头,把后面更脆弱的话咽了回去,倔强地抿紧了唇。
花车恰好经过一个转弯,车身微微晃动。下方有球迷清晰地在喊:“雅克!凯文!不要走!”声音凄厉,穿透了欢乐的合唱。
这喊声让三人都静默了一瞬。
雅克先移开了目光,望向那片呼喊传来的方向,然后又看回罗伊斯,眼神复杂。“不是抛弃,马尔科。从来不是。”他试图寻找更准确的词,“是……往前走,就像如果你不能留在多特蒙德,你可能也会去别的俱乐部,去门兴,去别的地方。”
“那不一样!”罗伊斯立刻反驳,情绪激动,“我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家!而你们现在是要离开家!”
他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难受地说:“如果没有你,雅克,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还留在多特蒙德呢?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们俩比我走的更早……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踢下去呢。”
罗伊斯不是不懂足球世界的规则,他只是……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规则即将应用在他最亲近的两个人身上。
他看着凯文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又看看雅克脸上那少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愤怒褪去,剩下的是更浓重的不舍和茫然。
“……所以,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他问,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者说,是确认。
雅克和凯文同时沉默,然后,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罗伊斯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再次睁开。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那种刻意的平静更让人心疼。“好吧。我知道了。”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但失败了,“那……祝你们好运。真的。希望你们在新地方一切都好,除了碰到我们的时候。”
他试图把气氛拉回熟悉的、互相调侃的轨道,但听起来干巴巴的。
雅克忽然伸出手,不是拍肩膀,而是用力揉乱了罗伊斯精心打理过的金发,就像以前无数次恶作剧时那样。“你也是,公主。下赛季……带着他们继续往前冲。别给我们丢脸。我们会看着的。”
这个亲昵的、带着点粗暴的动作,奇异地击碎了罗伊斯最后强撑的平静。他鼻子一酸,飞快地转过头,望向车外,只留给两人一个再次紧绷的侧脸。但他没有躲开雅克的手,也没有甩开凯文依然握着他手腕的手。
花车上的音乐换成了《你永远不会独行》,成千上万的球迷开始合唱,声浪汇成令人震撼的洪流。
“我只是,不想你们走……”
这话很孩子气。
这话也很纯粹。
这是无法被任何理智说服的难过。
“……这很自私,我知道。”
雅克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但是又感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很烂,可是他总得说点什么,因为,该死的,他也变得难过起来了。
“我是个自私鬼,留下你们去面对一个没有我们的烂摊子。留下你,马尔科。”他重复了一遍,带着沉重的歉意,“让你觉得被丢下了。对不起。”
罗伊斯猛地转回了头。这次,他没有掩饰,眼眶通红,泪水积蓄在那里,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看着雅克,又看看凯文,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不是……不是烂摊子……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我只是……”他哽住了,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把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粗暴地擦掉,“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你在前面冲,习惯了你惹麻烦我去告状,习惯了凯文总是能把球传到最该死舒服的位置……习惯了更衣室里有你们两个混蛋的声音!我他妈习惯了!现在你们要我改掉这个习惯,凭什么这么难?!”
他说到后面,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和怒意,但那怒意不再是对着雅克和凯文,更像是对着这该死的、无法抗拒的离别本身,对着足球世界残酷的流动,也对着自己无法控制的依赖和脆弱。
“习惯不会消失,马尔科。”凯文说,“它会变成别的。变成记忆,变成电话里的骂声,变成以后交手时更想打败对方的理由。”
“马尔科,会有其他人给你传该死的舒服的球的。”
罗伊斯瞪着凯文:“你是个混球,”他又看向雅克,“你也是。”
花车驶入了市中心最宽阔的广场,声浪达到了顶峰。
奖杯在人群的欢呼中被高高举起,金光流转。
罗伊斯终于转回身,面向狂欢的海洋。
他举起手臂,向着下方无数呼喊他名字的球迷用力挥舞,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努力扬起一个属于冠军、属于多特蒙德旗帜的笑容。
雅克和凯文站在他身后半步,如同过去无数次在球场上那样。
花车在广场中央缓缓停下,像一艘终于泊入港湾的巨轮,四周是望不到边的黄黑色人海。声浪非但没有因为停止而减弱,反而更加集中,更加汹涌,如同无数道暖流汇聚成海,冲刷着花车上的每一个人。克洛普还在拿着话筒,试图说些感谢的话,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BVB!BVB!”和《你永远不会独行》的合唱中。
雅克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凯文站在他斜后方一步远的地方,倚着栏杆,姿态看起来比雅克放松。
人群开始有节奏地呼喊他们的名字。
“雅克!雅克!雅克!”
“凯文!凯文!凯文!”
起初还有些杂乱,很快就变得整齐划一,沉重而有力,像心跳,像鼓点,敲打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也敲打在花车上。
克洛普转过身,把话筒递向雅克,眼神复杂,有鼓励,有不舍,也有一种“该你上场了”的示意。作为队长,作为即将离开的旗帜,有些话,必须由他来说。
雅克看着递到面前的话筒,没有立刻去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凯文。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雅克最终接过话筒。
他走到花车最前方,那里视野最好,也最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奖杯就在他手边不远处,金光灿灿。
他站定,下方山呼海啸的声浪似乎因为他这个动作而稍微低了一瞬,旋即变得更加炽热,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望着他,等待着他。
雅克举起了话筒,放到嘴边。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通过广场四周巨大的音响传出去,带着一点嘶哑。
“……晚上好。”
很简单的开场白,却让整个广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不少,只剩下远处零星的歌声和旗帜挥舞的猎猎风声。
“我是雅克·迪吕波。”
他又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从左到右,仿佛要把每一张面孔都刻进脑子里。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像一尊年轻而英俊的雕塑。
“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雅克开始了,语速很慢,像是在边想边说,词句从他心里流淌出来,未经太多修饰: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伦敦,在温布利,我们赢了。我们打败了巴塞罗那,我们又一次,把欧冠奖杯……带了回来。”
球迷们开始欢呼。
雅克笑了笑:“这是一场踢得很爽的比赛,我们拼到了最后一秒,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然后射门,然后进球,然后胜利。”
他描述的很简单,但是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
欢呼声平息后,雅克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欢庆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的,才是最难的部分。
“然后,我们开了发布会。我知道,很多人……已经猜到了。记者问,球迷问,甚至我的队友们也在问。”他声音低沉下去,“关于未来。”
广场上落针可闻。
风似乎都停了,只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
“我……和凯文,在发布会上说了。”雅克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他用力握紧了话筒,“我们决定,在今年夏天,离开多特蒙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仍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雅克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怎么说。”
雅克停住了,眼神有点飘,好像在看人群,又好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我十五岁来的。”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但音响把它放大了,“十五岁,从比利时,那时候我刚离开根克没多久,德语说得磕磕巴巴,就会几句‘你好’、‘谢谢’、‘球在哪儿’。我自己把我送到这里,跟瓦茨克先生和佐尔克先生签了字,然后我就……几乎就在布拉克尔训练基地住下了。”
雅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喜欢这里,哪怕一开始挺难的,但是我喜欢这里,我爱多特蒙德胜过根克,哪怕训练不一样,吃的不一样,有些人说话听不懂,但是我喜欢这里,susi跟我讲我能够踢出来的,我说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我能够有所成就,我是个自信乃至于自负的人,这个世界难道有我做不了的事情吗?”
“青训营的教练很好,队友也很好,我很快就上了一线队,我第一场德甲比赛破了最小年龄的记录,当时所有报纸都在嘲笑多特蒙德,嘲笑他们实在没人可用,以至于提拔了一个乳臭未干连胡子都没长的小屁孩,但是对那个小屁孩来说,心里最大的却只有感激,因为没有几个月,我就稳定了一线队的首发名额,一个还没长胡子的小家伙开始赢球……不断地赢球,只要能赢球,就比别的什么都要重要。”
“从十五岁到二十一岁,从中学生到大学生,听起来并不算很长时间,可也有足足六年,足够我即将念完大学,足够我拿到两次三冠王,足够我拿一次金球奖——这话是不是就太过夸张?但我只是想说,我是在这儿长大的,六年,我在这里待了六年,我几乎觉得这比在比利时呆的时间更长……我人生的一半,好像都在这里了。”
他停了下来,眼眶又开始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有时候去客场比赛,碰到对方球迷,他们冲我喊,骂我,说我是‘那个德国佬’什么的,我就想,哦,原来他们不知道我是比利时人。他们觉得我就是多特蒙德人。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挺好的。真的。”
“我喜欢这里的训练场。草皮特别好,冬天有地暖,下雪也能练。我喜欢更衣室里那个总是有点歪的衣柜,我每次都要把它摆正,然后马里奥或者马尔科就故意把它碰歪。我喜欢食堂里做的炖牛肉,虽然凯文总说太咸,但我觉得刚好。我喜欢每次主场比赛前,大巴从布拉克尔开往球场的路上,那些等在路边、从小孩到老人都会朝我们挥手的球迷……哪怕下雨下雪,他们也在。”
“我收到过很多球迷来信,无论是多特蒙德本地人,还是来自全球各地的球迷……有的球迷让我不要那么莽撞地把自己扔出去争头球,有告诉我‘从小就是雅克的球迷’的,无数的信,无数的爱,我得到了那么多的爱,那么多的期待,我能够用我的表现回馈你们的期待,但是爱呢?爱呢?爱怎么办?怎样的我才能回报来自你们的无数的爱?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我无论用怎样的表达,终究比不过你们对我的爱——就像是那个故事。小兔子对大兔子说,我对你的爱可以从地球到月球,大兔子告诉他,我对你的爱可以从地球到月球——再折回来。”
“我是那只小兔子,而你们是那只大兔子。”
“许多信件仍然保存在我的家里。”
他说的“家”,很自然,仿佛那就是他唯一的家。
“还有去年联赛夺冠,在市政厅阳台。那天人真多啊,底下全是黄的黑的。我往下扔啤酒杯,差点砸到人,幸好没砸到。那时候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每年都这样,夺冠,庆祝,然后夏天回来,继续训练,准备新赛季。”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现在说出这样的决定呢?我知道,一定有球迷在背后骂我的几个老板,但是,不,你们应该骂的是我,是我提出的这个决定,是我自己,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刚赢了欧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钱?是不是有了更大的俱乐部来找?钱……当然是一部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但真的……不只是钱。我说我想试试别的联赛,别的踢法,这是真的。但更真的……可能是……我有点……怕了。”
“谁想承认自己是一个胆小的人?我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我在这里实在太舒服了,太……习惯了。我怕我因为习惯,就不再进步了。我怕我有一天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哦,我是雅克·迪吕波,我是多特蒙德的队长,我在这儿想怎么踢就怎么踢,反正球迷会爱我,教练会护着我,队友会迁就我。”
“我怕我变成那样。我怕我待得太久,久到……忘了当初十五岁来这里时,那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想学、拼了命想证明自己的小孩是什么样子。”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但他没有去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
“所以我想走。在我还……还记得那个小孩的时候,在我还没被‘习惯’彻底吞掉之前,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如果离开这片我闭着眼睛都能跑对的草皮,离开这些我一抬手就知道往哪儿传的队友,离开你们……这些我一进球就能听到震耳欲聋欢呼的人……我还能不能踢球。我还能不能……只是作为一个球员,雅克·迪吕波,去踢球。”
他哽咽了,话断断续续。
“这很傻,对吧?可能也很自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折腾。让这么多人难过……让我的朋友们难过,让你们……难过。”
他望向下方,泪水模糊中,那些面孔都成了晃动的光斑。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着成千上万人,也对着过去的六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不爱这里。我太爱这里了。爱到我……我……”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抬手,用手背粗鲁地抹了一把脸,看起来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点球场上的飒爽。
“我连鲁尔区的口音都学会了。”他突然又冒出一句,带着浓重的鼻音,前言不搭后语,“刚来的时候听不懂,现在有时候说话,他们都说我有点这边的味儿了。我姑妈店的邻居,是个老头子,以前是矿工。他总在院子里捣鼓花,我有时候碰到,他就用那种特别土的德语跟我聊天,问我踢得怎么样,骂裁判是不是又眼瞎了……我都能听懂,还能跟他唠两句。”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
“还有市场那家汉堡店,老板知道我训练完常去,后来每次我去,他都给我留最好的,有时候还偷偷多塞给我肉饼……说运动员要吃好点。”
“下雪天训练,路不好走,有一次我车差点陷住,几个完全不认识的球迷路过,认出我了,愣是帮我把车推出来了……浑身都是泥。”
“去年我过生日,俱乐部外面不知谁放了一堆礼物,还有好多贺卡……保安说堆不下了……”
“这些……这些我都带不走。”雅克的声音破碎,不成调,“我人能走,球衣能换,但这些……这些我怎么带走?我带不走的。”
他终于崩溃了,弯下腰,额头抵在握着话筒的手臂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多特蒙德的9号,那个被无数人仰视的年轻队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为他即将失去的、浸透了六年时光的点点滴滴而痛哭失声。
话筒垂着,将他压抑的哭声放大,传遍了广场。
下方的人群早已泪流满面。
没有人出声安慰,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只有沉默的泪水,和那一张张同样悲伤、同样理解、同样充满了不舍的面孔。
他再次举起话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说了好多没用的。”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乱七八糟的。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可能……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在这儿,不光是踢了几年球,进了几个球,拿了几个冠军。”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清晰地说道:
“我觉得,我是一个多特蒙德人。”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感到自己来自多特蒙德。”
找了半天悲伤歌单最后听冬天的秘密循环了一晚上(
好久没那么累了,又要回到普普通通的一天走路步数都能直奔两万步的日常了,好痛苦
我其实挺喜欢写雅克这种自尊骄傲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流眼泪的场景的,我觉得这很动人(一个坦然面对死亡的人,却没有办法坦然地,嗯,怎么讲呢……
第433章 傻乎乎的那个人:……
雅克和凯文乱糟糟的回到家,两个人的眼睛里倒映出彼此疲惫不堪的身影,总体而言,凯文看起来更整齐些,短头发总是更好打理。
雅克到二楼,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力气,径直走到沙发边,然后重重地、几乎把自己摔了进去。沙发发出沉闷的呻吟。他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凯文关上门,落了锁拧亮了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温暖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他走到迷你吧台,倒了两杯橙汁,走到沙发边,将其中一杯放在雅克面前的茶几上。
过了很久,久到凯文以为雅克可能已经睡着了,或者至少暂时不想说话时,沙发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抽噎。
“你变得更感性了,大鹦鹉。”
“不,”雅克又吸了一下鼻子,“你的错觉。”
凯文喝了一口橙汁,又过了一会儿,雅克才闷闷地说:“每个人都会有一些时间想哭,这并不因为这个人过去理性或是感性决定,我只是不想忍耐。”
“那是你的错觉。”
雅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手臂和沙发靠垫之间,瓮声瓮气,却没什么说服力。
“跟我说说吧,说一些你想说的。”
雅克于是对凯文说他想说的,说他从没把一个地方当做是自己家,但是多特蒙德做到了;说他从没把一些人当做是家人,但是多特蒙德做到了;说他许多的第一次都是在多特蒙德做到的,第一次德甲比赛,第一次职业进球,第一次被几万人一同欢呼,队友们把音乐开得震天响然后让雅克这个正儿八经的主唱来一首,然后被骂回去,每个人都在雅克身上叠过罗汉。
然后雅克又和凯文说了一些他本来不觉得有意思的东西,他说自己像是在陌生地方活了很久的植物,被人从一个花盆挪到另一个花盆,土换了一次又一次,有时候水多,有时候水少,总以为自己必须得学会怎么在每种土里都活下来,怎么在干旱或涝灾里都不死,然后某天被种进地里了,并且开了朵挺怪的花。
“等会儿,冰箱一直在响。”
凯文冷静地说完这话,两个人一同从沙发上蹦起来去看冰箱,爵士和爵士二世果然在冰箱旁边作业,二世非常清纯地朝两个人汪了两声,而雅克只是匆匆忙忙地把冷掉的食物从二世嘴里抢出来。
这不容易。
凯文看着雅克与那只执拗的狗争夺半块冷披萨,感觉自己和雅克正在排练一场早已写就的荒诞剧。
不过生活并不是这样的,生活固执地证明,即使预知了剧本的每一处转折,那些琐碎的、不可预演的细节依旧会篡改结局:比如一条总是对冰箱里的无论什么东西都异常敏感的狗,比如冷披萨黏腻的触感。
话说,二世真的在这方面有种开创性的天赋。
它不满足于重复,它在寻求突破——上次是微波炉,上上次是面包机。
它在探索家用电器的薄弱环节。
“你之前说过,你从未来回来。”
“啊,”雅克坦诚地说,“我上次21岁的时候,还在耶鲁的图书馆读书呢。”
凯文突然意识到一点,假如——假如要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是真的对自己非常放心了。
“那你觉得,哪个你更好呢?”
“当然是此时此刻,”雅克毫不犹豫地说。
“你说此时此刻,”凯文说,“但是此时此刻的你,难道来源不是彼时彼刻的经历吗?嗯……那个在耶鲁图书馆,失去一条腿,读着哲学书的雅克,难道不是此刻这个雅克的模具?或者说,幽灵?”
“哇,”雅克由衷地感叹,“我好喜欢这个话题,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从悲伤中转移出来,你成功了,凯文,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幽灵,是的,这个更加接近,凯文,想象一下:你同时过着两种生活。一种在明亮处,有健全的身体,震耳欲聋的欢呼,爱人的体温。另一种在暗处,寂静的,只有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粉笔灰的味道,和一场永无止境的、关于‘如果……会怎样’的独角戏。暗处的那个你并不会因为亮处的存在而消失。他蹲在那里,像个略带嘲讽的观众。”
雅克停了一下:“你问我哪个更好。这就像问一个同时看过剧本和即兴演出的人,哪个更真实。我之前那条线——它的好处在于确定性。痛苦是确定的,孤独是确定的,遗憾是确定的,连结局都是确定的:一个还算体面的高中老师,在某个下午死去。它的沉重是可丈量的。而现在则是充满了炫目的不确定性。进球,荣誉,你的吻……但它的轻,凯文,有时比那种确定的沉重更让人眩晕。因为你会不断自问:这配得吗?这真实吗?还是只是一场过于慷慨的、终究要醒的梦?”
爵士二世和爵士撕扯着袜子,凯文没有看狗,他凝视着雅克:“那么,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我的爱。”
雅克站在凯文面前。
“重生——这个词语简直让我变成了上帝——剥夺了别无选择的悲剧,但也赋予了另一种东西,那就是清醒的选择。当我离你很远的时候,我可能会把对我健全时光的怀念全都放在你身上,让我以为自己对你的感情并不纯粹,但是现在,我对你的爱,是我在无数不确定里最确定的。”
“我知道一些东西,但我不知道,明天早餐时你会因为我说了什么而笑;我不知道,下个月我们吵架的原因会是什么;我更不知道,五年后,十年后,我们会在哪座城市,哪所房子里,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彼此厌倦又彼此需要。”
“过去的那个幽灵知道孤独的感觉,但他不知道——连我也不知道——‘凯文·德布劳内爱上雅克’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争吵后的和解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共享沉默的午后是什么质地,甚至不知道一条叫爵士二世的狗会如何打乱我们所有深刻的谈话,这是连上帝都不知道的东西。”
“说完了?”
“呃……嗯。”
凯文伸出手,直接用拇指的指腹,用力擦过雅克湿漉漉的眼角,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捧住雅克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
雅克低下头,凯文抬起头,两人的脸贴在一起,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我才不管那么多——是的,那个幽灵很重要,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我尊重他。但此刻在这里的跟狗较劲、会因为离开多特蒙德哭鼻子的,是现在的你。我爱上的,也是这个你。”
凯文没给雅克任何组织语言的机会。
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雅克刚刚到哲学意味。
它不轻盈,也不沉重。
它带着橙汁的微甜和泪水的咸涩,它急切,甚至有点粗暴,是凯文式的直接,用嘴唇、牙齿和舌尖,蛮横地覆盖了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盘旋的疑虑。
雅克起初有些僵硬,随即软化,然后几乎是凶狠地回应。他抓住凯文后背的衣料,手指收紧,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攀登者扣住岩点。
爵士不明所以地“呜”了一声,二世绕着两人的腿转了一圈,发现无人搭理,便悻悻地叼起那只破袜子,趴回自己的垫子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凯文才略微后退,两人的嘴唇分开,他们额头相抵,喘息着,呼出的热气扑在对方脸上。
“去切尔西,”凯文低声说,声音因刚才的亲吻而更加沙哑,“我们一起。带着狗,带着你的幽灵,带着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和你不知道的关于我们的一切。”
雅克看着他,看着那双在阴影里依旧亮得惊人的蓝眼睛,突然傻笑起来。
“我爱你,”雅克傻乎乎地说,“我爱你,凯文。”
还有一章
第434章 虽然阳光不多:……
两亿三千万欧元。
一个数字。
仅此而已。
然而,当这个数字后面跟随着“欧元”这个单位,当前面冠以“切尔西足球俱乐部宣布签下”这个短语时,它便脱离了纯粹数学的领域,获得了重量,或者说,获得了一种令人眩晕的轻。
这种轻不是轻盈,而是一种脱离了日常经验参照系的、近乎抽象的巨大,它压迫着人们的理解力,使其变得迟钝。
雅克·迪吕波,一亿五千万。凯文·德布劳内,八千万。
媒体乐于将它们拆解,仿佛分析两块不同部位、不同品相的肉。
专家们争论着溢价、潜力、商业价值、FFP(财政公平法案)的魔术。
球迷们在网络上分裂成狂喜与嘲弄的阵营。
在多特蒙德,这个数字被反复提及,混合着最后的骄傲与尖锐的苦涩——他们失去了最珍贵的宝石,但世界看到了宝石的价值,一个他们自己几乎无法呼吸的天文数字。
对于雅克和凯文本人呢?
合同文件上的数字是确凿的,经纪人、律师、双方俱乐部的官员反复确认过那些零。
但当他们试图理解它时,这个数字就像透过凸透镜看到的物体,变形、膨胀,失去了实感。
它更像一个标签,一个从此将紧紧贴在名字后面的注脚,而非一笔可以触摸的财富。
他们知道自己“价值连城”,但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奇特的疏离感。
他们被购买,以破纪录的价格。
这是一种极致的承认,也是一种极致的物化。
他们的脚踝、膝盖、传球视野、冲刺速度、乃至未来可能的伤病和状态起伏,都被折算、评估,最终凝聚成这个轰动的数字。
他们从“多特蒙德的雅克和凯文”,变成了“价值两亿五千万欧元的切尔西新援”。
非如此不可?
非如此不可。
要想登上那个被描绘为“更高层次竞争”的舞台,就必须接受被标价、被谈论、被置于数字的天平上反复称量。
伦敦希斯罗机场的私人航站楼,七月一个多云的日子。
没有多特蒙德归来时那种山呼海啸、泪水交织。
这里的一切更有组织,更高级,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公关秀。
切尔西的官员早早等候,西装革履,笑容标准,握手有力而不失分寸。
俱乐部聘请的摄影师和摄像师占据了最佳机位,而大批媒体则被拦在警戒线外,长枪短炮如同等待猎物的丛林。
雅克和凯文走下舷梯。
他们穿着休闲服,雅克显然是精心搭配过的,精心搭配的丑……而凯文则是莫名其妙的很懂穿搭。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近乎冷淡,这种冷淡在此刻或许被解读为酷,或是初来乍到的拘谨。
……很少有人认为雅克会是最后一种情况。
欢迎的横幅是蓝色的,印着切尔西的队徽和“欢迎来到切尔西,雅克&凯文!”的字样。
字体设计现代,色彩鲜明,俱乐部工作人员递上蓝色的围巾,雅克和凯文接过,习惯性地将它们举在胸前,面向镜头。
这个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在多特蒙德是黄黑色,如今是蓝色。
围巾的触感不同,颜色的象征意义彻底翻转。快门声密集如雨,记录下这个具有仪式感的瞬间。
旧身份的褪去,新身份的披挂。
欢迎词是准备好的,雅克和凯文听着,点头,偶尔露出礼节性的微笑。
他们像是在参加一场自己的加冕礼,却又像是旁观一场关于自己的演出。
这是意象形态的胜利——预先设定的形象(天价英雄、拯救者、新时代的基石)被强大的宣传机器投射出来,覆盖在他们真实的、可能还带着迷茫的肉体与灵魂之上。
他们必须学习与这个被赋予的形象共存,甚至慢慢与之合而为一。
前往科巴姆训练基地的路上,警车开道,路线经过规划。伦敦的街景在车窗外流动,古老与现代混杂,灰色调的建筑,红色的巴士,与鲁尔区迥异。
偶尔能看到穿着蓝色球衣的球迷聚集在路边,举着手机拍摄,呼喊他们的名字。
声音透过隔音良好的车窗变得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雅克望着窗外,忽然想起离开多特蒙德前那个夜晚,街头巷尾绵延不绝的黄黑色和那些哭喊的面孔。
雅克有点不太适应穿着蓝色球衣的球迷对着自己欢呼雀跃。
他对蓝色的最大印象来自于他们的死敌——沙尔克04.
接下来的几天,被一系列严谨而高效的流程填充。体检是首要的,在科巴姆基地先进的医疗中心,心电图、核磁共振、超声波、血液分析、肌肉力量测试、关节活动度测量、牙科检查(据说牙齿健康与全身炎症反应有关)……每一道程序都在将他们的身体数据化。
雅克的旧伤,凯文脚踝的细微隐患,被反复探究、记录、评估风险。
这或许就是豪门俱乐部?
签约仪式在切尔西总部进行。
房间布置得庄重,深蓝色的背景板,俱乐部徽章闪闪发光。长桌上铺着蓝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厚厚的合同文件、昂贵的钢笔、以及作为道具的切尔西球衣(印着尚未正式公布的号码)。
俱乐部主席、总监、律师、摄影师济济一堂。
握手,摆拍。
雅克和凯文在指定的位置坐下,翻开合同。
纸张厚重,条款密密麻麻,法律术语构成了一座迷宫。
他们不需要逐字阅读——那是由律师和经纪人完成的冗长工作。
他们只需要在最后那些闪烁着空白光芒的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而雅克决绝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不同于在多特蒙德签下第一份职业合同时的激动与憧憬,那是对未来的开启。
此刻的签名,更像是对过去的正式封印,是对一段长达六年、塑造了他们几乎整个成年初期的生命篇章,画上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句号。
阿布很舍得给工资,年薪约为1300万欧元,这并不包括别的什么奖金和广告,如果加上这些,雅克的工资会到达一个恐怖的数字——这个数字几乎是在多特蒙德的基础上翻了倍——凯文要低一些,不过他并不在意。
随后是展示球衣的环节。
他们举起那件蓝色的切尔西球衣,面向镜头。
雅克得到了9号,一个象征主力前锋的、充满压力的号码。
凯文得到了17号,他在多特蒙德的号码得以延续,这或许是刻意为之的连续性安慰。
正式亮相被安排在斯坦福桥球场。
这不是比赛日,看台空荡荡的,只有少数俱乐部工作人员、受邀媒体和一群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具代表性的铁杆球迷(他们必须表现出足够的热情,但又不至于过分狂热而破坏流程)。
雅克和凯文在俱乐部官员的陪同下,从球员通道走出。
预先安排好的球迷爆发出欢呼和歌唱。
歌声是切尔西的经典助威歌曲,旋律激昂。
雅克和凯文朝着各个看台挥手,努力做出融入的姿态。
俱乐部安排的司仪用充满激情的语调介绍他们,每一个形容词都旨在点燃球迷的期望:“不可思议的天才!”“欧洲冠军的基石!”“带领我们走向新时代的领袖!”
随后是一个简短的颠球和射门展示。
象征性的能力认证,取悦观众和媒体的视觉把戏。
雅克几次轻松的射门将球送入网窝,凯文则展示了他精准的长传,球划过弧线,找到远处的工作人员。
每个成功的动作都引来掌声和口哨。
这一切流畅、光鲜,符合一场成功亮相的所有标准。
雅克站在空旷的斯坦福桥中圈,环顾四周蓝色的座椅,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等待被填满的容器中央。
多特蒙德的记忆,那些血肉丰满的细节——歪斜的衣柜、邻居老头的口音、南看台地动山摇的歌声——在此刻伦敦的阴天下,变得遥远而模糊,像褪了色的梦境。
亮相仪式结束了。
他们再次走向球员通道,将空旷的斯坦福桥和回荡的欢呼声留在身后。
前方是更衣室,是即将开始的季前训练,是与新队友尴尬而必要的初次寒暄,是无穷无尽的采访和商业活动。
“我好像不太喜欢伦敦,”雅克说。
雅克没有抱怨阴郁的天气,没有挑剔陌生的食物,没有评价任何具体的事物。
雅克是凭借直觉说的这话。
凯文走在他身边半步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于是,雅克的话飘在空气中。
不过几秒钟后,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通道、踏入更衣室区域那更明亮的灯光之前,凯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公寓的露台朝南。”
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但雅克听懂了。
朝南的露台,意味着会有更多的阳光。在伦敦多云的天气里,这是一个珍贵的馈赠——意味着也许可以在那里摆两把椅子,像在多特蒙德时那样,训练后无所事事地瘫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天色变化。
“……我们还没去看房子呢。”
——
俱乐部提供的生活协调员——一位名叫埃莉诺、说话语速极快、笑容无懈可击的女士——在亮相仪式的次日,便向他们展示了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慷慨的见面礼:两套位于切尔西区核心地段的豪华公寓的详细资料。
不是一套,是两套。
分别位于两栋相邻的、安保森严的楼房内,步行到科巴姆训练基地的车程均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资料册印刷精美,简直就是高端房产广告,详细列出了面积(均超过三百平米)、景观(一套俯瞰泰晤士河片段,一套面向私密的内部庭院)、室内设计(均由知名工作室操刀,一套是现代极简风;一套是融合了古典元素的当代风格)、配套设施(私人电梯、24小时门房、健身房、游泳池)以及——最重要的——租金全免,由俱乐部承担,作为他们“卓越价值”的一部分附加福利。
这就是高端房产广告。
典型的属于寡头式慷慨的姿态。
但是他们俩仍然选择住在一起。
他们俩选择了露台朝南的那一栋。
几天后,他们拿到了钥匙,正式搬入这间将成为他们在伦敦第一个“家”的公寓。
搬家公司已经按照他们从多特蒙德托运过来的、有限的个人物品清单,将箱子堆在了客厅中央。
巨大的空间依然显得空旷,昂贵的设计感家具散发着新品的味道,缺乏生活气息。
“我得把狗接回来,”雅克说,“现在感觉像住进了高级酒店。”
他们开始拆箱。过程缓慢,从多特蒙德带来的东西不多:一些衣物,几双备用球鞋,少量私人物品(书籍、游戏机),以及一些不忍丢弃、却与这崭新环境格格不入的小物件——一个多特蒙德时期的旧队徽钥匙扣,几张镶在简易相框里的青训合影,雅克收藏的几个造型古怪的球迷赠送小摆件。
雅克把他那堆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塞进宽敞得惊人的衣帽间时,感觉真是浪费。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装修。”
“是的,你会把自己的房间搞成蘑菇房,不让一点阳光投进来——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反正伦敦没太阳。”
最让他们在意的是那个朝南的露台。
露台很宽敞,铺着浅色的木板,边缘摆着开发商留下的、过于规整的盆栽绿植。
视野确实不错,越过内部庭院,能看到远处切尔西区街道的屋顶和树梢。
“需要两把椅子。”雅克说,手臂搭在栏杆上,望着并不算很激动人心的景观。
“嗯。”凯文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或许一张小桌子。”
“还得弄个遮阳的?虽然太阳也不多。”
“唉……这话说的太可怜了。”
我怀疑以后每天作话我都要嚎一句好累
真的好累啊[爆哭]
资料册真是照着房产广告改写的(
第435章 还有下雨的:……
伦敦的天气,雅克断言,是一种阴险的、持续性的精神攻击。
不像多特蒙德冬天那种干脆利落的严寒,或者夏天偶尔暴烈的骤雨。
伦敦的天气是一种黏腻的、灰色的存在,一种全天候的、低强度的折磨。
天空是一块用了太久忘了换的投影幕布,永远放映着同一部色调沉闷的纪录片:《各种层次的灰》。
太阳是传说中的人物,偶尔在云层缝隙里客串一瞥,苍白得像个久病初愈的审计员,毫无热情。
“它甚至懒得下雨,”雅克抱怨,头发被一种比雨更细密、更无所不在的湿气打成一缕缕,像失望的海草,“它就只是……湿着——空气自己就是一块湿毛巾,还是没拧干的那种。”
凯文擦着头发,盯着窗外一只试图在潮湿的树枝上保持尊严的鸽子。
“气象预报说,下午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亮度提升。”
“亮度提升?”雅克嗤笑,往身上套一件干燥的外套,“他们甚至不敢承诺偶尔放晴。亮度提升!这就像说你的破产文件有负资产优化潜力一样。自欺欺人,英国式的。”
食物是另一场事先张扬的灾难,一场针对味蕾的彬彬有礼的围剿。
俱乐部的营养师为他们制定了航天计划一般的食谱,精确到克的蛋白质,各种各样的维生素来源,一切为了将那两亿三千万欧元的肉体维持在最佳竞技状态。
但食堂之外,伦敦的美食版图,在雅克看来,充斥着可疑的乐观主义和根深蒂固的敷衍。
他们尝试了一家被埃莉诺称为极具英伦风情的酒吧午餐。
菜单读起来像一份中世纪围城期间的物资清单:派(内容物成谜),布丁(非甜品,内容物更成谜),以及各种“糊糊”(mashed,smashed,creamed)。
雅克点了一份农夫午餐,端上来是几片苍白的面包,一块巨大的、硬度足以砌墙的切达干酪,一坨酸辣酱,和一些可怜巴巴的、仿佛刚经历过核冬天的泡菜(pickle)。
没有盘子,食物直接放在磨损的木板上。
“农夫?”雅克用叉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干酪,他认为自己在测试地雷。
“如果农夫就吃这个,难怪历史上那么多农民起义。这根本是囚犯的午餐,而且狱卒还克扣了热菜。”
凯文谨慎地吃着他的香肠与土豆泥,评论道:“至少啤酒是凉的。”
“啤酒是凉的,”雅克重复,像是在宣读墓志铭,“这就是他们文明的最高成就之一——至少啤酒是凉的。”
他们很快发现了伦敦饮食的生存法则:要么支付荒谬的价格,在一堆抛光木材和侍者故作深沉的食材来源解说中,吃一小口味道尚可但绝对无法驱散心中空虚(和饥饿)的当代欧洲融合菜;要么投身于那些由移民们坚守的、味道浓烈直白的快餐小店——土耳其烤肉卷,印度咖喱角,中国城的点心。
后者至少提供了确定的味道和饱腹感,尽管它们通常与英伦无关。
“所以伦敦的秘密是,”雅克总结,吮吸着手指上咖喱角的油腻,“它自己不会做饭,但它允许别人来做饭。然后收他们昂贵的租金,再收我们昂贵的饭钱。”
凯文在手机地图上标记了一家据说有正宗比利时薯条的小店。“也许周末可以去。作为……回忆故乡?”
“用薯条回忆故乡?”雅克挑起眉毛,“凯文,我们堕落了。”
公寓的朝南露台成了他们的大坝来应对伦敦,他们真的弄来了两把坚固的户外椅,一张小圆桌,还有一个其实没什么用的燃气取暖灯——像在虔诚地供奉一个名为“户外生活”的概念,尽管这个概念在伦敦的气候里显得像萨满教仪式一样乐观。
不过在“体验英伦”上,他们还是带着一些热情的。
不容置疑的热情。
第一站就是伦敦眼。
这个选择充满了游客的刻板,但雅克坚持:“要俯瞰这个折磨我们的城市,从高处。看看它到底在搞什么鬼。”
排队的过程本身就像一堂浓缩的英国社会学课程。
队伍蜿蜒、缓慢,但异常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忍的安静,只有各国语言的嗡嗡声和雨衣摩擦的窸窣。
每个人都在看手机,或者凝视着灰蒙蒙的、似乎并不值得如此等待的天空。
偶尔有插队企图,会引来一阵压抑的、不满的咳嗽声和锐利的侧目,但鲜少有人大声呵斥——那不英国。
终于轮到他们。
钻进那个巨大透明的胶囊舱时,雅克评论道:“感觉像被装进了一个缓慢上升的鼻涕泡里。”
胶囊到达顶端,短暂停留。
全景环绕。
凯文环顾四周,下了结论:
“所以,伦敦就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历史悠久的……积水潭。我们花了二十五英镑,来看一个积水潭的全景。”
雅克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构图完美但色调阴郁的照片。
“发给凯泽雅,她会觉得‘哦,伦敦!’”
从鼻涕泡里出来,他们遭遇了预言中的间歇性明亮时段——天空的灰色仿佛被稀释了,那是一种类似于旧报纸背面的亮度。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骚动,许多人抬头眯眼,在确认一个久违的传说。
“亮度提升!”雅克宣布,带着嘲讽的庄严,“女士们先生们,见证奇迹!快拍照,不然它就走了!”
果然,没等他们走到河对岸,那稀薄的明亮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消失在重新聚合的更厚重的灰云之后。
一场细雨适时落下,不带预警,也不带激情。
午餐他们决定尝试另一种英伦标志:炸鱼薯条。
埃莉诺推荐了一家“历史悠久、绝无花哨”的店,藏在一条小巷里,招牌上的字都快被油烟熏没了。
店内狭窄,油味浓郁,墙壁上贴着几十年前的足球明星海报,颜色已经泛黄。顾客是沉默的工人、几个游客,以及一个对着《赛马邮报》喃喃自语的老人。
炸鱼是一大块裹着厚重面衣的未知海产品,薯条粗壮而朴实。分量倒是十足,用旧报纸样式的油纸包着(当然是仿制品,出于卫生条例)。
雅克审视着他的那份,用叉子敲了敲炸鱼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沉默。
咀嚼。
表情在困惑和认命之间摇摆。
“怎么样?”凯文问,他已经吃起了自己的薯条——至少薯条是安全的。
“鱼……”雅克又嚼了几下,“鱼是存在的。这一点我可以确认。它被一层厚厚的、吸饱了油脂的堡垒保护着,经历了大概摄氏一百九十度的隔离。味道……是一种遥远的、被囚禁的海洋的气味。需要大量的盐和醋来唤醒它,或者更准确地说,来掩盖它。”
他倒了大量的醋上去,刺鼻的酸味弥漫开来。
“现在好多了。像在吃一片浸泡在酸雨里的海绵,外面裹着油毡。”
凯文对比了一下。
“比食堂的鳕鱼排……更有性格。”
“性格?”雅克嗤笑,“凯文,这东西不是有性格,它是有敌意。它躺在那里,用它的油腻和平淡,对抗一切对美味的期待。这明明是一种食物界的虚无主义。”
尽管如此,或许是因为走路消耗太大,他们还是把大部分都吃完了。
离开时,身上仍然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油炸气息。
下午,他们决定接受文化熏陶,去了大英博物馆。
巨大的中庭,玻璃顶棚下,天光——依然是灰色的——微弱地洒下。
人群在罗塞塔石碑前挤作一团,拍照,然后迅速被后面的人流推走。
雅克对着一排埃尔金石雕(帕特农神庙雕塑)看了很久。
“所以,”他最终说,“他们从别人那里拿来最好的东西,放在这个巨大的、免费的博物馆里。然后告诉全世界:‘看,我们多么懂得欣赏和保护——别人的——文明。’而外面,他们的天气和食物却在对我实施慢性谋杀。”
凯文则被埃及木乃伊展厅吸引,“几千年了,”他若有所思,“皮肤、头发……甚至表情的轮廓,比伦敦的一些新建筑保存得还好,湿度控制显然做得比这座城市好。”
雅克凑近一个玻璃柜,里面是一个表情略显惊愕的动物木乃伊(可能是猫)。
“你看这位,它看起来对死后被运到伦敦,并且每天被成千上万人围观,感到非常意外。我懂它的感觉。”
他们试图找一个安静角落,但失败了。
博物馆里充满了低语、脚步声和孩子们的尖叫。
最后他们逃进了一个关于古代钱币的偏厅,那里几乎没人。
“钱币,从罗马的银第纳尔,到我们的两亿三千万欧元,本质没变,我们也是某种货币,流动性更强的、会踢球的。”
凯文指着其中一枚上面有运动员浮雕的钱币。
“至少他们那时候,形象是刻在金属上,现在是刻在社交媒体和转会市场上,更容易贬值。”
离开博物馆时,天色已暗,或者说,从一种深灰变成了另一种更深的灰。
他们决定体验一下伦敦的公共交通,乘坐著名的地铁。
两人买了牡蛎卡,在闸机前笨拙地刷卡(雅克刷了两次才成功),然后加入了向下流动的人潮。
自动扶梯又长又陡,所有人都自觉地靠右站立,左边留给匆忙奔跑的人。
“看,”雅克在扶梯上说,“连下地狱都这么有秩序。靠右站,别挡路。地狱大概也分快车道和慢车道。”
车厢里拥挤、闷热,充满了各种气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避免眼神接触,有的看书,有的睡觉,脸上是一种统一的、放空了的疲惫。
雅克试图抓住一个吊环,但车厢一晃,他差点扑进对面一位穿着整齐西装、正闭目养神的老先生怀里。
老先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调整了重心,像一棵经历过风雨的老树。
“这里的社交距离,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个隐形隔离舱。你可以碰到他们的身体,但永远碰不到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坐过了几站,纯粹为了体验。
晚餐,他们决定犒劳自己,去一家埃莉诺推荐的真正像样的牛排馆。
餐馆在梅菲尔区,灯光昏暗,装饰是深色木头和皮革,墙上挂着狩猎主题的版画。
客人低声交谈,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清脆。
侍者递上菜单,没有价格。
雅克挑眉。“哦,高级。‘如果你需要问价格,你就吃不起’那种。”
他们点了牛排。
侍者详细询问了熟度、配菜、酱汁,态度专业,酒单像一本精装书,凯文明智地选择了气泡水。
牛排上来了,摆在预热过的盘子里。
分量不大,但切割完美,肉质确实无可挑剔。
雅克切下一块,放入口中。
缓慢咀嚼。表情放松下来。
“嗯,”他吞下后说,“终于,一种不试图用历史、传统、或者虚无主义来为自己辩护的食物,它只是……好吃的肉,用钱能买到的、最简单直接的快乐,”他又吃了一块,“虽然这快乐的价格,大概相当于多特蒙德一家四口一周的伙食费。”
凯文切着牛排,“所以,伦敦的规则是:要么吃价值一英镑、味道像硬纸板的炸鱼,要么吃价值一千英镑、味道像天堂的牛肉。没有中间地带……就像这里的天气:要么是灰的,要么是黑的。”
“还有下雨的。”雅克补充道。
他望向窗外,那里又开始下雨了。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一个富佬朋友在伦敦吃的一顿晚餐,花了至少五千镑
唉,我仇富的心啊……一顿饭就能吃我好几个月工资……
第436章 比利时人做出的努力:……
豪门更衣室还是不一样的。
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雅克和凯文毕竟出道以来就一直在多特蒙德,而由于雅克的缘故,凯文无论在比利时更衣室还是在多特蒙德,都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就能够得到大家的信任和喜欢。
在那里,他们是“真真正正的自己人”,是青训就在多特蒙德的崽,如果连青训球员都不欢迎,那还能欢迎谁?他们可以在这里肆意踢球,可以犯些无伤大雅的错误,可以被宽容地视为“我们的孩子”,血脉与归属先于一切。
而在比利时更衣室……那就更简单了,雅克在比利时更衣室那无与伦比的统治力让凯文也得到了好处。
但是在切尔西,并不是这样的,他们俩是花了大价钱的奢侈品,是需要在第一场训练第一场比赛就表现出确实值钱的“外来者”,没有人会因为他们年轻就对他们报以无条件的微笑——他们是需要立刻证明价值的雇佣兵。
这确实让人感到了十分的压力。
而应对这样的压力,两个人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既然我们俩都不会当那个首先交朋友的人,那就不交朋友好了。
惊·世·智·慧
他俩假装自己不会说英语……真的很智慧了。
不过对于切尔西的土著……不是,球员们来说,如何面对雅克和凯文也是个大问题。
问题在于,新人来得太密,存量还没消化完。
冬窗来的托雷斯他们还没彻底混熟呢,就又砸进来两个更年轻、总价更惊人的家伙。
前一道价格不菲的主菜还没品出完全的滋味,厨子又哐当端上来两道用料更猛、做法更陌生的大菜,还附上了天文数字的价签。
食客们难免会有些无所适从,既好奇,又带着点“倒要看看你们值不值这个价”的审视。
而这两个年轻人,明明在文件里“沟通无障碍”,但是在科巴姆的更衣室里的实际表现……生存级水准。
执行过程需要一点演技,尤其是对雅克而言。
他努力地收敛起那副随时怼人的机敏,换上一种混合着真诚努力与茫然无措的表情。
这对他来说有点难度,嗯,非常有难度。
尤其在卢卡库眼里……自己国家队的老大哥这是在!装什么呢!!!
真的,卢卡库看着雅克这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是真的有心理阴影,总觉得雅克的笑容底下藏着电棍。
演技。全是演技。还是蹩脚得让知情人脚趾抠地的那种。
但是卢卡库还是由于自己的心理阴影,完全不敢揭穿自己的国家队队长。
雅克是真的会给人穿小鞋……不,那都不算是小鞋了!
首次实战在次日的晨间准备会。
助理教练快速交代着当天的训练重点,语速颇快。
雅克坐得笔直,像是在努力跟上每一个单词但总差那么一点。当教练目光扫过他,询问是否明白时,雅克会郑重地、缓缓地点头,然后立刻转向凯文,用同样快速的荷语混着德语说:“下午又要练定位球防守,烦死了。”
凯文则回以同样德语短句:“反正你也不喜欢回防。”
两人再一起转向助理教练,再次同步点头,完成闭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煞有介事的仪式感。
而在训练场上,兰帕德和特里对雅克凯文提出一些跑位要求的时候,俩人就会假装专注地看着“更衣室大佬”,说一句“I try.”(我尝试)。
几个之前当过对手的球员——指切赫——对此十分困惑:雅克的英语他记得是母语水平啊!?
可现在……
切赫看着系鞋带的雅克和在旁边等他的凯文,没戳破。
约翰·特里的方式则更直接,更基于球场本身的语言。
他不太关心新援的英语到底是生存级还是母语级,他更关心他们在防守对抗中的硬度,在定位球争顶时的胆量,以及是否听得懂(或至少通过观察能理解)最基本的防守指令——尤其是他吼出来的那些。
而让他高兴的是,两个人擅长捕捉球场上的信息。
但是……这种两人刻意表现出来的语言问题反而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成效。
主要在托雷斯身上。
托雷斯他自己也还在适应,还在挣扎,还在学习如何在一个新的、期望值极高的环境里重新定位自己,而此时他看着雅克和凯文,尤其是看着雅克身上那件刺眼的9号球衣(他知道这号码意味着什么),心情最为复杂。但正是这种同为新援的处境,让他对雅克和凯文那种刻意或非刻意的疏离,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甚至是某种程度的共鸣。
托雷斯开始主动和他们坐在一起。
这件事发生得很自然,自然到几乎没有发生的痕迹。
第一天,他只是训练后在更衣室多停留了两分钟;第二天,他把水瓶放在了离他们更近的位置;第三天,他坐下来的时候,已经默认那张长凳“本来就该有他的位置”。
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一次正式的、可以被称为“交流”的对话。
这反而让事情变得容易了。
语言在这里是危险品,它会暴露你来自哪里、你是否自信、你是否急于被理解。而沉默只会说明一件事——你还在观察。
托雷斯对这种状态很熟。
所以当他发现这两个新来的年轻人,明明在训练中做出的选择聪明得不像“听不懂英语”,却在更衣室里维持着近乎笨拙的沉默时,他选择了接受这个设定。
可能是某种play吧。
人只有在不被要求表态的时候,才会觉得安全。
第一个正式“请他们聊聊”的人,是安切洛蒂。
不是因为他们装听不懂英语这件事本身——在安切洛蒂的履历里,这甚至排不上前二十个怪癖。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另一件更微妙的事。
这两个人在训练中几乎从不问问题。
不确认,不反驳,不追问,所有反馈都通过下一次跑位、下一次触球完成。
于是俩人喜提切尔西第一次办公室喝茶。
……不对,喝咖啡。
安切洛蒂坐下来的时候,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然后他看向他们,微笑着问:“你们要吗?”
雅克和凯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时摇头。
嗯,相当整齐了。
沉默被允许存在了十几秒,直到空气里出现了那种“如果不说点什么就显得失礼”的感觉。
于是安切洛蒂先开口:“我注意到你们在场上做的选择很快,要比我说话快,这很好……不过在这里,有些事可以让队友分担,我不是要你们立刻融入,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你们现在的状态是自己有意维持的吗?”
“或许,”雅克点头说,“你可以先这么认为,我只是觉得过于热情地去做一些事有些奇怪,我的意思是,说到底,我也和他们没认识几天,你要我立刻与队友熟络起来,那也挺……不可思议的。”
母语级的英语。
安切洛蒂点了点头:“没关系,”他说,“很多人来到这里都会这么做,切尔西不是一个鼓励你先做自己的地方,你得先证明你值这个价,然后我们再谈性格,这当然不是我想要说的,我相信你们,你们俩已经在世界上证明自己了,但是老板有的时候可能要,嗯……他总是对一切保持怀疑,我可能要比你们更快下课。”
雅克知道安切洛蒂说的是实话——以及,确实,在雅克知道的那个2011年,安切洛蒂确实下课了。
但是在此时,现在,他仍然作为切尔西的教练员存在。
于是雅克说:“我是个有职业精神的球员。”
安切洛蒂看向凯文。
“你呢?”
凯文想了想,用非常简短的英语说:
“I follow him.”(我和他一起。)
安切洛蒂点点头:“那也不错,这也是我把你们来一块儿叫来的原因,你们不需要改变现在的方式,只要你们觉得还不错,不过我希望你们更随性一点。”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假装慢。”
“如果你哪天觉得必须这么做了,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我们会,嗯,尽量吧!”
安切洛蒂的话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让两个小混蛋少了一点孤军奋战的悲壮感。
教练看出来了,接受了,甚至还给了点默许的余地——“只要你们觉得还不错”。
这感觉就像你在玩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突然发现GM不仅知道你用了修改器,还耸耸肩说“行吧,别太过分就行”。
但习惯是强大的,不过两个比利时人还是做出了努力。
他俩做的努力是邀请托雷斯来自己家做客……
这件事真正发生的时候,甚至不在一个看起来“适合发出邀请”的场合。
在停车场,训练结束,托雷斯正把包扔进后备箱,动作不快,像是在给自己多留一点时间思考今晚要不要回家、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算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费尔南多。”
托雷斯回头。
是雅克,雅克旁边站着凯文,姿态一如既往地安静——他总是被认为是雅克身边默认附赠的那部分。
“来我家吃饭吧,我今天做点吃的,”雅克看起来非常轻松地——用西班牙语说——托雷斯震惊地发现了这件事。
“当然,食物很一般,”凯文用英语补了一句。
这句解释让事情变得更加微妙。
托雷斯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迅速完成了以下心理活动:
——他们是在回报我最近坐得近了一点吗?
——这是礼貌,还是某种德式……或者比利时式的社交义务?
——我是不是应该拒绝一次,以免显得我太需要这顿饭?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两个人很少主动邀请任何人。
至少在更衣室里,他们的社交轨迹几乎是封闭的。
于是他说:
“Yes.”
说完托雷斯就有点想笑:怎么感觉自己是在接受一次试训呢?
第三天就开始处理打架事件……你毙了我吧
第437章 我做什么都很好:……
托雷斯说完yes之后,三个男人就陷入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的短暂空白。
邀请发出了,接受了,然后呢?直接上车?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吧,老兄!
不要让我太尴尬!!!
作为那个唯一外向一点的人,雅克甩了甩车钥匙,语气恢复了那种之前在更衣室里不常见的随意:
“我开车。凯文导航——虽然他通常会导到最近的建筑工地或者单行道。费尔南多,跟着我们就行,不远。”
托雷斯点了点头,没多问,走向自己的车。
他注意到凯文似乎撇了下嘴,用荷兰语对雅克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听起来不像好话。
雅克回以一声短促的笑。
两辆车前一后驶出科巴姆基地,融入伦敦傍晚黏稠的车流。托雷斯跟着前面那辆奔驰,还是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了,应该再来回撕扯一下,显得自己并不缺这顿饭……算了,谁缺这顿饭啊!
公寓所在的建筑确实不远,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三个人的身影,雅克略显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腿侧,凯文安静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托雷斯则望着金属门映照的自己,又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吃这顿饭。
门开了,托雷斯跟着两个比利时人进入他们的家。
理所当然的——没有饭。
饭还没做呢。
托雷斯环视了一下公寓,不太像最近才搬进来,客厅角落堆着几摞新旧不一的杂志和各种各样的奇怪摆件,还有很多书籍,连接着电视的PS4手柄线像蛇一样蜿蜒到沙发底下,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游戏光盘和一本翻开的德语小说。墙上甚至挂着一幅抽象画,颜色泼溅得极其狂放,与公寓整体风格格格不入。
总而言之很有生活感,并不像是一些球员的样板间居所。
这是一个被短暂但确实地占据了的空间,带着居住者的个性。
托雷斯有些意外。他以为会看到那种由俱乐部或中介打点好的充满设计感但缺乏灵魂的球星公寓。
但是这里……更像一个大学男生合租的升级豪华版。
雅克已经把车钥匙扔进一个陶瓷碗里——碗的造型是个咧着嘴的河马——踢掉鞋子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
凯文还是很顾忌客人的,给托雷斯拿了拖鞋,俩人一块儿进了客厅,托雷斯一时不知该坐下,还是该去厨房看看,或者……直接问“饭呢?”。
厨房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
雅克拉开冰箱门,上半身几乎探了进去。
“见鬼……我明明记得买了肉……凯文!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辣香肠吃了?!”
凯文看起来很无奈,叹了口气:“那是上周的事。而且它已经过期了,我扔了,你买的肉在急冻层,最下面,左边——如果你指的是那块看起来像犯罪证据的、包装上写着安格斯的东西。”
“那就是它!”雅克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接着是塑料袋的窸窣声,“啊哈!找到了!还有……番茄?洋葱?大蒜?很好,基础材料齐了……等等,土豆呢?”
“你说你吃够了土豆,拒绝购买。”凯文关上一个橱柜门,“我们有意大利面。”
“意大利面配红酒炖牛肉?”雅克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你可以做意大利面配牛肉酱。”
“那需要时间!而且我的计划是啤酒炖肉!”
“你的计划通常总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
“我真不喜欢你这话……”
凯文走到岛台边,开始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围裙——两条,一条是素色的深蓝,一条印着夸张的卡通龙虾图案。他把素色那条留给自己,把龙虾那条扔向正从冰箱里往外掏东西的雅克。
雅克头也没回,像是脑后长眼一样伸手接住围裙,展开一看,啧了一声:“又是这只蠢龙虾。”
“它很适合你。”
托雷斯站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排练现场的观众。
这对搭档用流畅的英语(雅克的母语水平暴露无遗)进行着高效的厨房战前会议,这和雅克在更衣室里的表现完全不一样,这也让托雷斯感到有趣。
他清了清嗓子,用英语问道:“需要帮忙吗?”
雅克抱着那包冻得硬邦邦的牛肉、几个番茄和洋葱转过身,他脸上是那种“事情有点失控但老子能搞定”的奇异热情。
“帮忙?不,不,你是客人!坐着!等着就行!凯文,你能给费尔南多倒杯喝的吗?红酒在那边柜子,啤酒在冰箱,水在……嗯,水龙头里。”
凯文已经拿出一个玻璃杯,走向净水器。“他可能更想喝点安全的。”
他意有所指地说,给托雷斯接了杯水,放在岛台上。
“坐吧,费尔南多。距离厨房远一点比较明智。”
托雷斯走过去,在高脚凳上坐下,接过水杯。
“谢谢。”
他看着雅克手忙脚乱地把冻肉扔进水槽,试图用热水冲淋解冻,又看着凯文默默叹了口气,开始清洗番茄和洋葱,并把一口厚重的炖锅放在炉灶上。
“所以……Carbonnadeflamande(弗拉芒啤酒炖牛肉)?需要啤酒?”
“需要!”雅克头也不抬,跟那块顽固的冻肉搏斗着,“最好是比利时黑啤。我们好像有……凯文!”
“橱柜,左边,最上面。”
雅克摸出两瓶深色玻璃瓶装的啤酒。
“太好了!等等,这牌子……只剩两瓶了?”
“意味着你只有一次机会。”凯文冷静地陈述,“或者我们现在改成煎牛排,还来得及。”
雅克偶尔也会表现的非常固执,于是他用开瓶器撬开一瓶啤酒,“费尔南多,跟你说,这道菜的精髓就在于啤酒的麦芽香和长时间的慢炖,让肉变得像天鹅绒一样柔软……”
“前提是肉能及时解冻,并且你不把锅底烧穿。”凯文把切好的洋葱递过去。
“你们经常这样?”托雷斯忍不住问,喝了一口水。
“怎样?”雅克正试图把半解冻的肉切成块,动作笨拙。
“一起做饭。”
“非常……经常,”雅克说,“做饭其实还挺好玩的——只要没有烟雾报警器。”
“我提前把报警器遮起来了。”
“英国的报警器有些太敏感了。”
“它敏感到把整栋楼的人都熏了出来。”凯文对托雷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消防车来了两辆。”
托雷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看来我今晚很幸运。”
“也许吧。”
凯文淡定地调大了油烟机的档位,轰鸣声顿时充斥了厨房。
“需要我做什么吗?”托雷斯再次问,这次更真诚了些,“切点什么?或者……”
“你会切洋葱吗?”雅克立刻问,他正被烟雾熏得有点睁不开眼,“凯文切的那些快用完了,我觉得不够。”
“雅克,”凯文开口,“食谱上写的是两个洋葱,我们已经切了两个。”
“我觉得需要三个!风味更浓郁!”
“你会得到一锅流泪的炖肉,而不是风味浓郁的。”
“艺术需要冒险!”
托雷斯决定介入这场争论。“我可以再切一个。”他起身,走到水槽边洗手。凯文默默递给他一个砧板和一把刀,以及最后一个洋葱。
托雷斯开始切洋葱,动作稳定、快速、均匀。
这是他少数几样确实会做的厨房工作之一。
雅克看着他手下迅速变成整齐细丝的洋葱,吹了声口哨。
“你的西班牙语,”托雷斯用西班牙语说道,语气随意,像是闲聊,“在哪里学的?听起来……不完全是课堂里出来的。”
这是他老早就憋在心里想问的。
雅克正在往锅里倒另一瓶啤酒,闻言放下酒瓶,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用西班牙语回答,语调轻松,带着点戏谑:“学?¿Aprender?(学习?)”他故意拉长了音节,“费尔南多,我亲爱的朋友,这可不是学来的。这是……嗯……我们比利时人的‘种族天赋’。”
托雷斯切洋葱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种族天赋?”他重复道,切换回英语,因为“种族天赋”这个短语用西班牙语说出来可能更奇怪,“说西班牙语是比利时人的种族天赋?那踢足球也是荷兰人的种族天赋,做巧克力是瑞士人的种族天赋?”
“做巧克力也可以是比利时人的种族天赋,酿酒也是。”
凯文吐槽:“又开始了。”
雅克装作没听见凯文的吐槽:“你看啊,费尔南多,想想我们比利时。北边,弗兰德斯区,说荷兰语。南边,瓦隆尼亚,说法语。中间,布鲁塞尔,官方双语,实际上可能有三四种语言乱窜。东边还有点德语区。我们国家就这么大点地方,”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小方块,“语言分界线很复杂的,一个比利时小孩,可能早上用荷兰语跟爸爸说‘早安’,下午用法语跟妈妈要点心,晚上看电视是德语节目,学校里还得学英语——你得学会随时切换。”
凯文又解释了一下:“就算是这样,雅克也是学的足够多的那个,他脑子比较好使……之前我们俩踢巴萨,在巴塞罗那吃了一点亏,于是回去之后雅克就埋头苦学……”
“你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
“以及,是的,说垃圾话的时候,用对方的母语杀伤力才更大。”
“所以,”托雷斯笑完了,“回去之后,你就埋头苦学了?为了下次能更精准地交流?”
“也不全是……为了骂人。虽然那部分是动力之一。”雅克说,“学语言还是挺有意思的。”
锅里的酱汁变得非常不错。
盛出来之后,也确实十分不错——配的是意大利面,其实这有点奇怪。
三个人终于围坐在餐桌旁。
托雷斯先尝了一口面。味道比他预想的更好——酱汁醇厚,肉香十足,啤酒的微苦回甘巧妙平衡了油腻感,虽然确实偏咸一点,但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说很有风味。“嗯,”他咽下后,真心实意地说,“很好吃。”
雅克骄傲地仰起头:“当然,我做什么都很好。”
第438章 我补回嗦英语~:……
对雅克来说,在伦敦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足够多的小酒馆,小酒馆里有足够多的乐队演出……
虽然主唱的音准永远差那么一点;吉他手的solo过于投入以至于持续的太久,鼓手敲得满头大汗可是还是慢了半拍,贝斯的存在感薄弱的像是背景墙,但是雅克仍然喜欢这个。
就是吧,从酒吧里出来之后,自己的钱包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些钱——而雅克完全记不起来自己买了什么。
然后雅克就把gush们都呼过来了。
他的好朋友们会喜欢伦敦的。
而事实也和雅克的预料完全一致,无论是猫还是海盗,又或者是教皇,他们三个人都相当的喜爱伦敦。
喜欢摇滚的人肯定要更爱英国。
“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像是之前我没出名的时候那样玩了,”雅克遗憾地说,“这里的记者小报的数量大约是多特蒙德的十倍——或者一百倍。”
“他们的工作能力也是德国人的一百倍。”
“你可以尝试在他们的摄像头下消失?”
“哇,”雅克干巴巴地说,“听起来我好像有一件隐身衣。”
“为什么不呢?”猫说,“虽然你挺显眼的,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做出改变。”
雅克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午夜十二点之后,伦敦刚下班的服务生踩碎路灯的影子,流浪汉在电话亭里堆积报纸,外卖车里载着咖喱的香气。而街道上出现了五个鬼祟的身影。一个人的连帽衫拉到鼻尖,一个人的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一个人好像刚从二手店仓库钻出来,印花长袍和破洞牛仔裤的诡异组合,另外两个人则缩在宽大的黑色风衣里。
“我说,”海盗的声音从高高的领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我们非得这样吗?我觉得我们看起来更可疑了。”
“这是伪装艺术,”猫得意地压低声音,他的头发被一顶不合时宜的毛线帽彻底吞没,“越不像我们自己,就越安全。”
“理论上,分散注意力比隐藏更有效——我们应该制造一些合理的噪音。”
“可你已经不是青少年了。”
他们贴着建筑物潮湿的阴影移动,目标是三条街外一个叫鼹鼠洞的地下酒吧。
雅克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
猫所谓的伪装艺术,效果和隐身衣背道而驰。
路灯下,这团由不同年代服装拼凑而成的正在移动的阴影,几乎在向每个路人发射信号。
谁能忍住不把目光投在他们身上?
终于,五个人到了。
然后他们像一群笨拙的企鹅,挨个挤进那道狭窄的门缝。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陡峭楼梯,墙壁上的红漆剥落,空气立刻变得浑浊,轰鸣的音乐声浪从底下涌上来。
鼹鼠洞酒吧名不虚传。低矮的天花板似乎压迫着声音,让本就震耳欲聋的吉他riff变得更加不容分说;灯光暗得只能看清轮廓,香烟的烟雾在仅有的几束顶光里盘旋,吧台边、散落的圆桌旁、甚至水泥柱子上,倚靠着各色人物。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融在这片黑暗和噪音里。
这让雅克五人更加格格不入。
酒保看向他们,雅克给他比了个五,他就毫无所谓地上了五杯最便宜的啤酒。
这真不赚钱。
而酒吧深处那个小小的舞台,一支乐队正在制造一场友善的灾难。
主唱闭着眼,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猛而暴起,但他完美地避开了每一个正确的音高。
猫卡罗真情实感地赞叹说:“他们不应该唱酷玩的,他们应该去搞后摇。”
“贝斯呢?”
“什么贝斯?”猫反问。
“你看,”教皇耸耸肩,“完美契合。后摇乐队里,贝斯手经常被误认为是舞台工作人员。”
“不,不要玩贝斯笑话了,最近的贝斯手是我,饶了我吧……”海盗将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点评,“酒精里面兑了水?”
“水里面兑了酒精。”教皇纠正道。
舞台上的乐队正试图用一个长达两分钟的单音持续段落,将所有人的意识拖入某种集体性的恍惚。吉他手脸上浮现出痛苦与狂喜交织的迷醉——雅克和凯文怀疑他吸了——主唱蜷缩在舞台角落的阴影里,下巴抵着膝盖,麦克风搁在脚边,偶尔对着它呻吟一声——没人能确定那是设计好的音效,还是他真的胃疼。
那个单音开始出现轻微的震颤,毫无预兆地,“嗡”的一声——音响发出一声哀鸣,随即彻底安静下来。吉他手手指还按在弦上,鼓槌悬在半空,主唱的呻吟卡在喉咙里。
只有贝斯手,那位舞台工作人员,似乎早有所料,淡定地拔掉了连接线。
死寂要比之前任何有音乐的时刻都震耳欲聋。
吧台后面,酒保擦杯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音响爆掉是鼹鼠洞每日固定节目。
就在这时,舞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开了。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头发稀疏、手里拎着个巨大工具箱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眼神涣散,径直走到爆掉的音箱前,蹲下,打开工具箱,叮叮当当一阵摸索,然后对着音响拍拍拍。
“灯光师兼职音响维修。”教皇低声说。
维修工——或者说灯光师——开始用电笔戳来戳去。
舞台上的乐队成员们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主唱挠了挠头,金牙在仅存的昏暗顶光下闪了一下;吉他手小心地把吉他靠在支架上,搓了搓手指;而鼓手终于有机会擦一把源源不断的汗。
雅克和凯文干杯,一块儿喝掺了酒的水,凯文说:“我现在非常理解,为什么贝斯手通常沉默寡言。当你的存在感稀薄到成为乐队内部笑话的素材时,语言是多余的。你只需要在排练的时候叫外卖。”
猫卡罗发出短促的笑声:“好在我现在是吉他手。”
舞台那边传来“刺啦”一声,伴随着一小簇电火花和维修工一声含糊的咒骂。
吧台后的酒保终于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从柜台下摸出一小瓶威士忌,自己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沿着光滑的吧台面,嗖地一下滑向维修工。
瓶子精准地停在工具箱旁边。
维修工看也没看,拿起来灌了一大口,又滑了回去。
“我想我爱上伦敦了。”海盗忽然说,语气真挚得令人意外,“真的,这种彻头彻尾的、毫不掩饰的敷衍。”他指了指台上又开始叮当作响的维修现场,指了指他们桌上五杯廉价的、掺水的啤酒,“这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混乱,我喜欢这个。”
音响突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白噪音,随即,那个漫长的单音又回来了,吉他手像是收到了信号,立刻扑回他的效果器前。鼓手迟疑了半拍——他永远会迟疑半拍——然后跟上。主唱从阴影里爬出来,重新抓起了麦克风。
音乐……大概是音乐吧……继续。
雅克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持续不断。
他大叹一口气,掏出来瞥了一眼,是埃默里的名字,他环视四周:“你们看看手机?”
“哦,不了。”
“我手机刚刚已经震了五分钟。”
“无所谓,”海盗说,“艾莫也不是第一次找不到我们。”
凯文耸耸肩:“还没到最坏的程度呢。”
五个比利时人,五个坏小子。
雅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回湿漉漉的桌面。
“他说什么了?”猫卡罗问。
“我猜,我猜,”雅克说,“无非是‘卡罗他们在不在你身边?’‘过两天空一天行程有采访。’‘不要把房子点了……’”
雅克模仿着埃默里的语气,大家都乐的不行。
雅克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顽固地震动起来。
这次他没去看。
但震动仿佛会传染,很快,桌上不同位置陆续传来沉闷的嗡嗡声。
“哦,拜托。”猫卡罗呻吟一声,从他那件仿佛来自八十年代科幻片的银色防风外套里掏出一个最新款的、屏幕却已经裂得像蜘蛛网的手机。“十五个未接。他疯了。”
海盗摸出来的手机更离谱,“二十三个。”他报告,语气里甚至有点骄傲。
教皇只是淡定地从长袍的某个褶皱里,摸出一部黑莓。
“他换了个号码打。”教皇陈述道,然后把黑莓手机背面朝上,放在雅克手机旁边。
吧台那边传来“哐当”一声,维修工终于直起身,用油腻的袖子抹了把脸,舞台上的单音随即稳定下来,甚至带上了点回光返照的清晰。
就在这一刻,酒吧入口那狭窄的楼梯方向,光线被挡住了。
不是一个人。
先是闪光灯——不是舞台灯光,是相机。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楼梯口探下来,鸭舌帽,脖子上挂着专业相机。
“该死。”雅克低声咒骂,下意识地把连帽衫又往下拉了拉,虽然这动作在此刻显得无比徒劳。
猫卡罗已经试图把脸埋进胳膊里。海盗僵住了,手还握在啤酒杯上。教皇则不动声色地,用他那印花长袍的宽大袖子盖住了桌上的两部手机。
探照灯般的目光扫过半场,略过他们,又扫回来,停住。鸭舌帽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舞台上的乐队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乎,吉他手猛地踩下一个效果器踏板,勉强能听出是流行朋克旋律的riff。主唱好像突然活了过来,蹦跳着回到麦克风前,用完全不在调上的嗓子吼着什么“青春”、“啤酒”和“去他妈的”。
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噪音中,楼梯上走下来三个人。两个拿着相机,一个拿着小本子和笔,他们没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入口处,像打量动物园新展品一样打量着雅克这一桌,快门声细微却持续。
维修工拎着工具箱,慢吞吞地从舞台侧面往回走,经过那扇小门时,他停了下来,看了看门口那三个不速之客,又扭头看了看雅克他们这桌稀疏的眉毛抬了抬。
然后,他冲着吧台后的酒保,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喊道:“嘿,弗兰克!门口有苍蝇!要不要我拿拍子?”
酒保弗兰克——雅克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终于给了他今晚第一个正眼。他慢悠悠地放下杯子,目光掠过记者,落在雅克脸上,停顿了两秒。
“别把血弄到地毯上,”弗兰克说,“很难洗的。”
雅克十分礼貌地回复说:“你误解了什么,你误解了我们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不,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用我的酒杯砸他们的头。”弗兰克重复,“血很难洗的。”
那三个英国人——英国记者——这个时候好像完全听不懂英语一样,正在往gush几人这里塞名片,“雅克,雅克”的叫着,雅克又搬出自己常用的招数:“我补回嗦英语~”
海盗听着雅克这话开始嘿嘿笑起来:“我也补回嗦英语~”
gush几个人一块儿对着记者嘿嘿傻笑,好像五个弱智:
“我们都补回嗦英语~”
然后他们一边扛着“补回嗦英语”的盾牌一边往外冲。
明天注定麻烦透顶,但是——
“我们都补回嗦英语~”
对不起,今天写完之后发现,受歌单影响太大了哈哈哈哈
我今天听着哈基米音乐写的。就很唐()
还有至少一章吧
第439章 好狂好喜欢:长评加更
然后第二天,切尔西就见识到了雅克的血雨腥风体质。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用词一个比一个辛辣。
《太阳报》头版用了几乎半版的照片展示雅克拉低的连帽衫以及凯文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风衣,标题是:“两亿欧元搭档?切尔西新援深夜出巡!夜店外的表演大师?”
雅克是毫无所谓啊毫无所谓,凯文比他还要点脸,但是只能说不多——话说他们俩也不觉得这是啥大新闻。
英超各种各样的大新闻,什么财务违规、更衣室斗殴、场外暴力、药物相关、性丑闻、交通肇事、与主教练公开冲突等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哪个不比听摇滚要更显眼!
……虽然玩摇滚的可能都沾吧——但是他们不啊!他们只会喝一点酒而已,在摇滚乐队里面都算是品学兼优的!
他们的这种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反而让一些等着看新人窘态或期待内部批评的老队员,感到一种莫名的泄气。
又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不过已经八月了,马上就要比赛了。
————
2011年8月14日下午,斯托克城,不列颠尼亚球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但球场周围的街道早已被人潮淹没。斯托克城的球迷身穿红白条纹衫,举着围巾,高唱着球队的战歌。
这是英超揭幕赛的气息。
“切尔西!切尔西!切尔西!”
客队看台方向,三千名蓝军球迷用更响亮的声音回应着。
他们中的许多人早上就从伦敦出发,乘坐火车或大巴穿越英格兰中部平原,只为见证新赛季的第一战,见证俱乐部史上最昂贵签约的首次亮相。
双方球员入场,广播员念出客队名单时,切尔西球迷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1号,彼得·切赫!”
“2号,布拉尼斯拉夫·伊万诺维奇!”
“8号,弗兰克·兰帕德!”
当念到“9号,雅克·迪吕波”时,欢呼声几乎掀翻顶棚。
比利时人举起右手向客队看台致意,表情相当冷静。
队长特里猜硬币赢了,切尔西选择了开球权。雅克和德布劳内站在中圈,等待裁判的哨声。
“我猜硬币从来没赢过,”雅克说,“他运气真好。”
凯文忍不住嘲笑他:“你猜硬币简直是必然事件——必然输。”
哨声响了。
2011-2012赛季英超联赛,切尔西的首场比赛正式开始。
雅克将球轻轻踢给德布劳内,然后向前冲去。德布劳内回传给兰帕德,自己也快速向前移动。
开场前五分钟是试探期。
斯托克城采取高压逼抢,中场三人组惠兰、恩宗齐和怀特海德试图切断切尔西的中场联系。
第四分钟,斯托克城获得第一次机会。
彭南特右路突破阿什利·科尔后传中,克劳奇在特里的干扰下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梁。
切尔西试图控制节奏,但斯托克城的逼抢让他们很难舒服出球。
第八分钟,米克尔在后场被恩宗齐抢断,后者直塞找到沃尔特斯,斯托克城前锋的射门被切赫扑住。
“好!就这样!压上去!”普利斯在场边挥手。
斯托克城的战术很明确,就是用身体和对抗打乱切尔西的技术优势。
场上,雅克第一次真正触球在第十分钟,他在中场回撤接应,背对球门接到伊万诺维奇的传球。
肖克罗斯立刻贴身,手肘若有若无地抵在雅克腰间。
比利时人没有尝试转身,而是用右脚外脚背将球轻轻一拨,球从肖克罗斯两腿之间穿过!
同时他迅速转身,从另一侧绕过——一个漂亮的人球分过!
“哦!”全场惊呼。
雅克已经加速,但惠兰及时补防,一记凶狠但干净的铲球将球破坏出边线。
“可惜!”客队看台一片叹息。
雅克拉起惠兰,什么也没说,跑向边线准备接界外球。
比赛第十五分钟,比分仍是0:0,但切尔西逐渐找到了节奏。
兰帕德开始更多地回撤组织,拉米雷斯不知疲倦的奔跑覆盖了中场大片区域,让德布劳内可以更自由地活动。
第十八分钟,切尔西第一次真正威胁。
阿什利·科尔左路插上,与马卢达做二过一配合后下底传中。
雅克在中路突然启动,抢在胡特之前甩头攻门。
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他们的中卫挺高的……”
斯托克城迅速反击。
贝戈维奇大脚开球,克劳奇头球摆渡,沃尔特斯凌空抽射,球被切赫飞身扑出。
比赛进入拉锯战。斯托克城的高空优势和身体对抗让切尔西很不适应,但蓝军的技术能力开始显现。
第21分钟,转折点到来。
米克尔在中场抢断怀特海德,迅速将球交给兰帕德。
切尔西副队长没有停球,一脚出球找到了回撤到中圈的德布劳内。
比利时人接球前已经观察好了前场形势。
他用右脚停球,顺势转身,整个过程流畅得不行。
两名斯托克城球员立刻上前封堵,但德布劳内没有给他们机会。
外脚背。
一记三十米外的斜传,旋转着飞向斯托克城防线身后。
而在德布劳内触球的一刹那,雅克已经启动了。
肖克罗斯转身回追,但仅仅三步就被甩开两个身位。
球在空中飞行,雅克在草地上冲刺。
时间仿佛变慢,全场四万两千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个飞行中的皮球和那个追逐它的蓝色身影。
球开始下坠,雅克调整步伐。
在禁区弧顶处,球落地弹起一次,贝戈维奇已经出击。
雅克没有直接射门,而是用右脚脚尖轻轻一挑。
球听话地飞起,越过贝戈维奇的头顶。
斯托克城门将绝望地伸手,但只碰到了空气。
更惊人的是,雅克自己从另一侧绕过门将,在小禁区边缘重新追上球。
此时球门大开,他需要做的只是轻轻一推。
1:0!
球滚入网窝的瞬间,客队看台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三千个喉咙同时嘶吼。
凯文习惯性地跑过来跟雅克一起庆祝,特敏捷地跳到了雅克身上,然后其他切尔西球员也涌过来。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年轻球迷抓住朋友的肩膀疯狂摇晃,“这么多钱!值了!每一个便士都值了!”
“他是超级雅克!他来自比利时根克!他花费一亿五千万!他让后卫哭泣!”
场上,普利斯的脸色铁青。他对助教吼道:“我他妈说了要盯紧他!肖克罗斯在干什么!”
助教无奈:“老板,那速度……那真的不是人类的速——”
“我不管是不是人类!给我盯死他!”
比赛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完全改变。
领先后的切尔西没有保守,反而加大了进攻力度。
第二十七分钟,切尔西再次制造威胁。德布劳内右路内切,与拉米雷斯撞墙配合后突入禁区。
他的低射被贝戈维奇用腿挡出,角球。
兰帕德开出角球,特里力压胡特头球攻门,球砸在横梁上弹出!
“哦!”又是一片叹息。
斯托克城试图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回应。
第30分钟,彭南特右路突破后传中,克劳奇在后点力压伊万诺维奇头球攻门,切赫做出世界级扑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角球开出,胡特的头球被守在门线上的马卢达解围!
“斯托克城!加油!斯托克城!加油!”主队球迷重新燃起希望。
比赛陷入激烈对抗,第35分钟,惠兰对德布劳内一次粗野的犯规吃到黄牌,德布劳内倒地片刻,在队医检查后重新站起。
“没事吧?”雅克跑过来。
德布劳内活动了一下脚踝:“没问题。他们开始着急了。”
“只要没有碰到旧伤……”
第三十八分钟,阿什利·科尔在左路断下彭南特的球,迅速交给中路的拉米雷斯,巴西人带球推进十米后分给右路的德布劳内。
比利时人接球时面对肖克罗斯的防守,他先是向底线方向突破,突然急停,变向内切,肖克罗斯被晃开重心,勉强跟上。
在禁区弧顶右侧,德布劳内起脚射门!
球如出膛炮弹,直飞球门左上角。贝戈维奇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无法改变方向——
“砰!”
球击中横梁下沿,弹回场内!
不列颠尼亚球场响起巨大的叹息和惊呼混杂的声音。
但惊呼声下一秒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弹回的球落在小禁区线附近,蓝色身影出现。
雅克·迪吕波。
他没有停球,直接凌空抽射。
身体倾斜到几乎与地面平行,右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皮球。
“砰!”
这一次是球网颤抖的声音。
2:0!!!
“啊啊啊啊啊——”客队看台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
雅克从地上爬起,冲向客队球迷区,这一次他选择了滑跪。
漂亮的滑跪!
雅克成功的滑跪比他成功的进球少的少的多!
切尔西球员们再次围拢,这一次连切赫也从后场跑来了半个球场加入庆祝。
“两个!两个!雅克·迪吕波!”客队看台齐声高呼。
斯托克城球迷完全沉默了,普利斯在场边暴跳如雷,将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切尔西完全掌控了局面。
补时阶段,雅克还有一次头球攻门稍稍偏出。
中场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2:0。
切尔西球员带着笑容走进通道,而斯托克城球员低着头,步履沉重。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切尔西球员情绪高涨,但安切洛蒂保持着冷静。
“听着,2:0是最危险的比分,”意大利主帅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斯托克城会孤注一掷,他们会用更多高空球,更多身体对抗。我们需要保持专注,不能有丝毫放松。”
他看向雅克和德布劳内:“你们两个上半场表现完美,但下半场他们会重点照顾你们。凯文,多回撤接应;雅克,注意保护自己,避免不必要的犯规。”
雅克点头,汗水从他的黑发上滴落,他喝了口水,对德布劳内说:“他们肯定要派人专门盯防你。”
德布劳内擦拭着球鞋:“让他们来。我们踢我们的足球。”
十五分钟后,下半场开始。
斯托克城做出了两个换人调整,攻击型中场杰尔姆换下怀特海德,高中锋琼斯换下沃尔特斯。
意图很明显:加强进攻,特别是高空轰炸。
这一调整很快见效。第49分钟,斯托克城获得角球,琼斯力压特里头球攻门,切赫再次做出神奇扑救,将球挡出底线。
连续角球。第二个角球,胡特在后点的头球擦着立柱飞出。
“斯托克城!加油!斯托克城!加油!”主队球迷看到希望,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五十一分钟,斯托克城的努力获得回报。
琼斯在禁区内背身拿球,路易斯从身后犯规,裁判哨声响起——点球!
不列颠尼亚球场沸腾了。
克劳奇主罚,冷静推射右下角,切赫判断对了方向但未能扑到。
2:1!
“耶!!”红色海洋爆发了。斯托克城球员没有时间庆祝,克劳奇从球网中捡出球跑向中圈。
“没关系!稳住!”特里拍着手鼓励队友。
但斯托克城的攻势已经起来了,第56分钟,彭南特右路突破传中,琼斯再次抢到点,头球攻门被切赫没收。
一分钟后,斯托克城中场断球反击,杰尔姆远射被切赫扑出底线。
角球。第四个角球。第五个角球。
斯托克城的空中优势完全展现,切尔西禁区内风声鹤唳。
“顶住!顶住!”客队看台上,切尔西球迷紧张地祈祷。
第六十三分钟,斯托克城几乎扳平。彭南特传中找到后点的琼斯,后者的头球攻门砸在横梁上弹出!
“啊!!”斯托克城球迷抱头哀嚎。
切尔西门前一片混乱,惠兰的补射被伊万诺维奇用身体挡出!
危机暂时解除,但压力巨大。
安切洛蒂做出换人,米克尔下,梅雷莱斯上,加强中场控制。
然而斯托克城的攻势仍在继续。第67分钟,琼斯再次头球攻门,切赫脱手,幸亏特里大脚解围。
“我们需要反击!我们需要控制球!”老球迷在场边焦急地喊道。
场上雅克在前场孤立无援,德布劳内不得不回撤到后场协助防守。
第七十分钟,斯托克城再次获得角球。这是他们本场比赛的第十个角球。
球开出,前点被特里顶出,但第二点被恩宗齐控制。斯托克城中场直接凌空抽射!
球如炮弹般飞向球门,切赫已经失位——
“砰!”
横梁!又一次横梁!
不列颠尼亚球场响起巨大的叹息声,随即是掌声。斯托克城球迷虽然失望,但为球队的表现感到骄傲。
切尔西球员惊出一身冷汗。
雅克在中场线附近,对德布劳内喊道:“我们需要一次进攻!一次就够了!”
德布劳内点头。
机会在第74分钟到来。
斯托克城的角球进攻再次被解围,这一次切赫没有手抛球,而是大脚开向前场。
德罗巴在中圈附近争顶,将球摆渡给梅雷莱斯。葡萄牙中场没有停球,一脚出球交给右路的德布劳内。
此时比利时人刚刚越过中线,身边有两名斯托克城球员。
他接球转身,一气呵成。
“盯住他!”普利在场边大喊。
惠兰第一个冲上来,德布劳内轻巧一扣,过掉了第一个防守。恩宗齐补防,德布劳内再次变向,从两人包夹中穿过!
现在他面前只剩下肖克罗斯。
斯托克城队长且战且退,不敢轻易上抢,因为雅克和德罗巴已经在两翼插上。
德布劳内没有传球,他继续带球。
一步,两步,进入三十米区域。
肖克罗斯上前一步,试图封堵射门角度。
就在这一刻,德布劳内起脚了。
不是传球,是射门。
右脚外脚背,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球门。
轨迹诡异,先向外旋,然后在空中突然向内拐弯。
贝戈维奇全力扑救,身体完全舒展,指尖几乎碰到皮球——
“砰!”
球击中远端立柱内侧,弹入网窝!
3:1!
“哇啊啊啊啊啊——”客队看台的欢呼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德布劳内冲向角旗区,双手指向天空。
“世界波!世界波!”解说员已经词穷,“凯文·德布劳内!二十岁的比利时天才!他用一记不可思议的远射回应了斯托克城的反扑!3:1!比赛结束了!”
确实,这个进球几乎杀死了比赛。
斯托克城球员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连最狂热的球迷也安静下来。
普利斯在场边摇头,他知道,追两个球还有希望,但追三个球对阵切尔西这样的球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比赛重新开始后,斯托克城的攻势明显减弱。体能的消耗和心理的打击让他们难以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切尔西则越踢越从容。
第79分钟,安切洛蒂用马塔换下马卢达,继续保持前场活力。
第83分钟,切尔西获得前场任意球。
德布劳内和兰帕德站在球前,最终由德布劳内主罚。
他的传球找到禁区内的雅克,后者力压胡特头球攻门,贝戈维奇将球扑出,但球没有打远。
德罗巴抢到第二点,射门被挡出底线。
角球。
兰帕德开出,前点被解围,第二点落在禁区外。
伊万诺维奇远射,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变线,缓缓滚向球门——
贝戈维奇已经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滚向球门线……
胡特在门线上将球解围!
“哇!”全场惊呼。
斯托克城逃过一劫,但他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第86分钟,切尔西再次获得前场任意球。
这一次距离更远,位置更偏。
德布劳内和兰帕德再次商议。
最终,德布劳内选择传中。
球飞向禁区,弧度完美,速度适中。
点球点附近,一道蓝色身影高高跃起。
雅克·迪吕波。
他跳得如此之高,以至于当他达到最高点时,防守他的胡特还在上升过程中。
时间仿佛静止。
“砰!”
头球攻门,力量十足,角度刁钻。
贝戈维奇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皮球,但无法阻止它入网。
4:1!
帽子戏法!
雅克落地,转身,狂奔向客队看台。
这一次他没有滑跪,而是直接跳进了广告牌后的球迷区!
“雅克!雅克!雅克!”三千名球迷疯狂地呼喊着英雄的名字。
保安迅速上前将他拉回场内,但这片刻的互动已经足够。
雅克被队友们包围,德布劳内揉乱了他的黑发,特里将他的头搂在怀中,兰帕德拍着他的后背。
“帽子戏法!英超首秀帽子戏法!”解说员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雅克·迪吕波!他刚刚创造了历史!上一个在英超首秀中上演帽子戏法的切尔西球员是……从来没有!他是第一个!!!”
客队看台上,球迷们已经疯狂了,歌声、掌声、欢呼声混成一片:
“他来自比利时根克!他花费一亿五千万!他今天进了三个球!雅克·迪吕波!帽子戏法!”
年轻球迷嗓子已经喊哑,但仍然在嘶吼:“两亿!两亿!每一个便士都值了!”
比赛的最后几分钟成了垃圾时间。
斯托克城球员无心恋战,切尔西球员控制着节奏。
补时三分钟,第四官员举起牌子时,切尔西球迷已经开始庆祝胜利。
终场哨声响起。
4:1。切尔西新赛季首战,客场大胜。
终场哨响半小时后,不列颠尼亚球场的混合采访区挤满了记者。
蓝色球衣的切尔西球员陆续通过,接受简短采访,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通道尽头——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还没出现。
“他们先去更衣室了,”一位切尔西新闻官对拥挤的记者群喊道,“马上就来,请保持秩序!”
天空体育的资深记者杰夫·什里夫斯调整了一下领带,对身旁BBC的同事低语:“英超首秀帽子戏法,上一次是什么时候?2002年的范尼?不对,范尼是第二场才帽子戏法……”
“德怀特·约克?也不是,”BBC记者回答,“不管怎样,这德国……不是,比利时小子今天创造了历史。你看他那两个进球,特别是挑过贝戈维奇那个。”
“更可怕的是他才二十一岁,”
话音未落,通道那头传来骚动。
雅克·迪吕波出现了。
他刚洗过澡,黑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穿着一件简单的切尔西训练服,英超首秀的比赛用球装在透明塑料袋里,像个奇异的奖牌。凯文·德布劳内走在他身侧,神情要腼腆得多,不断有工作人员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祝贺。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雅克!这边!”
“凯文!看镜头!”
“帽子戏法先生!说两句!”
新闻官努力维持着秩序:“一个一个来!请让出通道!”
“雅克!看这里!”一个记者喊道,“帽子戏法的感觉如何?”
“喔,”雅克微笑着说,“我还挺习惯这个的。”
我靠,好狂!好喜欢!!!
泡泡的足坛人生模拟器已经开文啦,传统惯例……又是我给做的封面……虽然很丑……嗯……
话说啊,我基本上把长评都加精力,读者们都很有才华……[垂耳兔头]
我今天上了六节课,我怎么还没死
第440章 这是真的老对手:……
这么狂的雅克很明显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我补回嗦英语~”
但是记者们可没忘。
“你的英语听起来不错。”记者说,“虽然听起来有点像美国人。”
雅克只是耸了耸肩:“这是所有比利时人都具有的种族天赋……是吧,罗梅卢?”
他叫过来卢卡库,卢卡库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脸上写满了“关我啥事?”的茫然,不过条件反射让他一听赶忙点头:“我会说至少六种语言——大多数说荷语的球员都会说很多语言,或者,我们学语言学的很快。”
雅克满意地收回目光:“多学点东西,很好。”
提问的记者还想再说什么,雅克已经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拿着水瓶的手随意挥了挥,算是告别,转身就揽着凯文的肩膀,在新闻官如释重负的护送下溜之大吉。留下身后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和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的嘴。
“他就这么……跑了?”一个年轻记者愣愣地问。
“跑的这么快?”
“真这么快……”
——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局。
这一场比赛就足够证明一亿五千万没白花。
很少有球员能够这么快地证明自己——进球荒这个词在雅克身上常用,怎么用的呢?“雅克进入了足足四十分钟的进球荒!”“雅克打破了三十分钟的进球荒!”
挺夸张的一个人,挺夸张的的新闻报道。
但是雅克用更加夸张的表现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主场对阵西布朗4:2,雅克帽子戏法。
主场对阵诺维奇2:0,雅克梅开二度。
客场对阵桑德兰4:1,雅克梅开二度。
虽然都是比较弱的球队,但是联赛比赛想要赢,要的就是这种稳定的虐菜能力。
而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则是重头戏。
欧冠主场迎战拜仁,联赛客场对阵曼联。
雅克看着欧冠的小组赛分组真的和凯文一阵感叹:
“怎么到了伦敦还是对阵拜仁?!”
这到底是多特蒙德的老对手还是自己的老对手啊!!!
队友们听到雅克的感叹都在笑,而凯文坐在他旁边,盯着拜仁慕尼黑那个熟悉的队徽,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这是命运,小子。”兰帕德说,“或者,欧足联觉得你们之间的故事还没讲完。”
……是的,在采访完,大家就知道雅克之前是装的了。
于是他们就冷酷地收回了之前对“不太会英语”的队友的贴心照顾,英格兰土炮开始用着自己的单声道讲话了。
“海因克斯的拜仁可不好对付。戈麦斯状态正热,罗本和里贝里……我们需要在主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雅克叹了口气:“是的,是的,我和他们踢了好多好多场比赛……”
“先过了这关再说吧,”阿什利·科尔笑道,“别忘了周末还有曼联。弗格森爵士可不会因为你们刚踢完拜仁就手下留情。”
是的,拜仁之后,紧接着就是做客老特拉福德对阵曼联。
赛程就像精心设计的恶作剧一样。
非常恶劣了。
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绝佳素材。
一时间,“两亿三组合迎战德甲巨人!”“雅克凯文能否经得起真正考验?”“从威斯特法伦到斯坦福桥,不变的拜仁恩怨!”之类的标题铺天盖地。
德国和英国媒体难得地找到了共同话题,开始津津乐道地回顾雅克和凯文在多特蒙德时期与拜仁的多次经典对决,尤其是上赛季那场荡气回肠的欧冠决赛。
压力无形中开始堆积。
尽管雅克用连续的进球表演暂时堵住了关于他适应性和身价的质疑,但所有人都清楚,对阵拜仁和曼联,才是检验欧元成色的熔炉。
连续高强度对抗,对手截然不同的风格,全球瞩目的舞台……任何一点闪失,都可能让之前的赞誉迅速转化为更猛烈的批评。
训练中,安切洛蒂明显加强了战术演练的强度和针对性。
针对拜仁两翼齐飞的特点,反复演练边路协防和保护;针对曼联中场可能进行的绞杀,强调快速出球和利用场地宽度。
雅克和凯文是战术核心,承担着最重要的攻防转换和致命一击的任务。
雅克觉得这简直太眼熟了……像回到多特蒙德准备国家德比的前夜。
只不过这次他们穿蓝色。
讲真的,他到现在还不太习惯蓝色的球衣,简直就像是去沙尔克了一样……不,这话还是太晦气了。
欧冠比赛日的斯坦福桥,气氛与英超比赛日截然不同。客队看台一角,拜仁慕尼黑的旗帜翻涌,巴伐利亚的歌声嘹亮,与主队球迷的声浪分庭抗礼——有的时候甚至能够压制住主场球迷——在球场下纠缠。
球员通道里,气氛微妙。
雅克和凯文果然见到了不少老熟人。诺伊尔、拉姆、施魏因施泰格、托马斯·穆勒……双方眼神交汇,有审视,有战意,也有那么一丝“又见面了”的感慨。
穆勒甚至对着雅克挤了挤眼,用德语说了句:“嘿,身价翻倍的感觉怎么样?”
雅克转过头,脸上没有太多笑容,但眼神并不冰冷,他用同样流利的德语回应:“感觉就是……你们的预算可能不太够了。”
穆勒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裁判组示意,两队球员跟随入场。
比赛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令人窒息的高速对抗节奏。
拜仁慕尼黑反客为主的意图极为明显。
中圈开球后,经过几次简单的传递,皮球迅速被交到施魏因施泰格脚下。
他并不急于向前,而是和回撤的托尼·克罗斯、以及不时内收的里贝里形成了三角,稳稳地将球权控制在切尔西的半场。
切尔西的阵型被压得很扁。
安切洛蒂排出了4-2-3-1,但此刻更像4-4-1-1。
马卢达和拉米雷斯在两个边路需同时兼顾对位拜仁边后卫(拉姆、阿拉巴)的插上和协防内切的罗本、里贝里,任务艰巨。
兰帕德与米克尔组成双后腰,屏障置于防线之前,但拜仁的传递节奏快,常常利用横向转移拉扯切尔西的防守重心。
第3分钟,克罗斯在中圈弧顶接到回传,抬头观察的瞬间,左脚脚弓推出一记贴地直塞,球从米克尔和兰帕德之间的缝隙穿过,找到右路突然启动的阿尔扬·罗本。
罗本接球时,切尔西左后卫阿什利·科尔已经提前移动,封堵内切路线。
但罗本只是将球向前轻轻一点,凭借爆炸性的起步速度硬生生从外线超车。
科尔全力回追,在底线附近倒地放铲封堵。
罗本抢在球出界前用右脚外脚背将球扫向门前。
中路,马里奥·戈麦斯已经包抄到位,但特里抢先半步,一个凶悍的倒地滑铲,将球破坏出底线。
斯坦福桥响起一片惊呼,随即是给特里的掌声。
切尔西的门球。
切赫没有大脚开向前场,而是短传给特里。
拜仁前锋线立刻上前压迫。
特里分边给伊万诺维奇,伊万遇到里贝里的骚扰,选择回传切赫。
切赫在戈麦斯扑上来之前,一个大脚将球开向中场右路。
这是一次被动的长传,球权很快又被拜仁控制。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他知道拜仁的策略:通过高压控球消耗切尔西中场,尤其是两名老将兰帕德和(一定程度上)马卢达的体能,同时利用罗本、里贝里在两翼的个人能力制造突破,为戈麦斯和中场后插上创造机会。
切尔西的应对之策是严密的低位防守,以及等待快速转换的机会——前提是能断下球,并且能把球准确地送到前场雅克的脚下,或者凯文·德布劳内所在的区域。
前二十分钟,拜仁占据明显控球优势。开场十分钟控球率达到68%,但切尔西的防线组织得相当严密,并未给出绝对机会。
第7分钟,里贝里左路与阿拉巴撞墙配合后内切,晃开拉米雷斯的防守,在禁区角上起右脚射门。
球直奔球门远角,切赫横移两步,飞身侧扑,单掌将球挡出底线。
第12分钟,切尔西终于打出了一次像样的反击。
米克尔在中场一次干净的拦截,断下了施魏因施泰格给克罗斯的传球。
他立刻将球交给身边的兰帕德。
兰帕德接球前已经抬头观察,不做调整,直接抡起右脚,送出一记超过四十米的长传。
皮球划过高高的弧线,越过拜仁整条后防线,落向禁区左肋。
那里,雅克已经启动。
他先是佯装向中路移动,牵扯博阿滕的注意力,在兰帕德起脚的瞬间,突然变向,反插巴德施图伯身后。
博阿滕反应极快,迅速贴靠,用强壮的身体挤压雅克的跑动空间。
雅克一边跑一边抬头判断落点,在博阿滕的干扰下,他勉强抢到第一点,但无法直接停球或头球攻门。
他选择用胸部将球向前垫了一下,顺势转身。
博阿滕紧紧卡住位置,不让他舒服地进入禁区。
雅克在角度很小、身体并不平衡的情况下强行拧身,左脚抽射!
球速很快,但角度被诺伊尔封住大半。
诺伊尔反应神速,横向移动后飞身跃起,右手手指尖触到皮球,改变了它的线路,球擦着横梁上沿飞出底线。
斯坦福桥响起巨大的惋惜声,雅克摇摇头,向兰帕德竖起拇指。
诺伊尔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后卫线喊了几句,示意要注意对方这种简单直接的长传——博阿滕举手表示是自己的问题。
比赛继续在高速运转中僵持。拜仁的传控给切尔西带来了巨大的防守压力,但切尔西的纪律性和韧性让他们顶住了。
凯文·德布劳内在前腰位置活动范围很大,时而回撤到很深的位置接应,帮助缓解中场的出球压力,时而又突然前插,试图与雅克联系。
但他同样受到了克罗斯和施魏因施泰格的严密盯防,尤其是当他试图转身面向进攻方向时,总会有拜仁球员及时上前干扰。
僵局在第33分钟被打破。
拜仁获得右侧角球。
托尼·克罗斯主罚,球开向前点。
戈麦斯在特里的干扰下没能顶到,球被大卫·路易斯一头解围出禁区。
禁区弧顶,施魏因施泰格试图控制第二落点,但拉米雷斯抢先半步,用身体扛开对方,然后将球捅给了中圈附近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背对拜仁球门接球,克罗斯立刻从身后贴了上来。
他没有试图转身,甚至没有停球。
在接球的瞬间,他已经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前场的动向——雅克在博阿滕和巴德施图伯之间,正处在平行位置,但身体重心微微前倾,他即将启动。
凯文用左脚脚弓将拉米雷斯捅来的球向前轻轻一顺,调整了半步,紧接着,抡起右脚,一记长传。
球呼啸着腾空而起,越过中场,越过正在转身回追的拜仁中场线,直坠防线身后!
就在凯文触球前的一刹那,雅克启动了。
他先是向凯文所在的中路方向虚晃一步,引得博阿滕重心稍移,随即猛地蹬地,将全部爆发力灌注于双腿,刺向拜仁防线身后的左路空当。
巴德施图伯反应慢了半拍,启动时已经被雅克拉开了半个身位。
就是这半个身位,在高速追逐中迅速变成了清晰可见的距离。
皮球在空中飞行,雅克在地上狂奔。
他的眼睛紧盯着球的轨迹,脚步不停调整。
诺伊尔在看到长传的瞬间就果断弃门出击,他的出击范围极大,步伐迅猛,试图缩小雅克处理球的空间。
全斯坦福桥,数万人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下坠的皮球,那个蓝色的闪电,和那个巨大的、正在迅速逼近的红色门将身影。
这是无数次在德甲、在多特蒙德上演过的经典对决:雅克的单刀,直面曼努埃尔·诺伊尔。
皮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向前跳动。
雅克恰好赶到,他用右脚外脚背顺势轻轻一垫,这个动作看似是要把球向前带一步,寻求更好的射门角度或等待诺伊尔犯错。
诺伊尔经验老到,他降低重心,张开双臂,封锁了近角和中路大部分射门线路,同时计算着雅克下一步触球的时间,准备扑他的脚下球或者挑射。
然而,雅克接下来的动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诺伊尔。
在高速奔跑中,在身体略微前倾、几乎失去平衡的临界点上,他的右脚外脚背接触皮球后,没有向前推,也没有向上挑,而是用一种极其细微、甚至有些“轻佻”的动作,向前下方快速一弹。
皮球获得了一个旋转,它不是笔直向前,也不是高高跃起,而是划出一道低平、急速下坠的微小弧线,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然下拉。
球速不快,但弧线诡异,正好从诺伊尔已经张开的手臂下方、因出击而微微抬起的膝盖上方、那个唯一的、狭小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诺伊尔完全愣住了。
他的扑救动作已经做出,身体重心向前倾泻,手臂下压,但球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他的包围圈底部溜走。
他试图扭身回头,但惯性让他继续向前冲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皮球,在越过他之后,乖巧地在草皮上再次弹跳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无可争议地滚过了门线。
1:0!
“Goooooooal!!!雅克!!!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他打进了多么诡异的一个进球!外脚背弹射!他戏耍了曼努埃尔·诺伊尔!一次绝妙的助攻,一次天才的终结!切尔西在主场领先拜仁慕尼黑!!”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疯狂奔跑庆祝,他甚至因为冲刺和射门动作的惯性而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他转过身,指向了刚刚放下扬起手臂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也望着他,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清晰的笑容。
两人隔着半个球场,遥遥地、用力地挥拳,完成了隔空击掌。
斯坦福桥的欢呼声此刻才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炸响,蓝色的旗帜疯狂舞动。
拜仁球员呆立当场,诺伊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回防到一半的后卫线摊开双手,嘴里说着什么,表情复杂——有无奈,有惊讶,也有对老对手这种非常规操作的熟悉感。
博阿滕双手叉腰,大口喘气,巴德施图伯则低着头走回球门里去捡球。
海因克斯在场边显得有些激动,他走到边线附近,大声呼喊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双手比划着,要求球队稳住阵脚,加强进攻力度,尤其是两个边路的冲击要更加坚决。
拜仁球员迅速从失球的打击中调整过来,中圈开球后,传球节奏更快,向前传递的意图更加明显。
领先后的切尔西并未完全退守,但阵型回收得更为紧密,试图利用拜仁大举压上后留下的空间。
然而,拜仁的进攻犹如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第41分钟,持续的压力终于转化为进球。
罗本在右路再次得球,面对阿什利·科尔,这次他没有强行下底,而是与拉姆做了一个快速的二过一配合,甩开了科尔的贴身防守,在底线附近获得了传中的空间。
科尔奋力回追封堵,罗本的右脚传中球却划出了一道带着强烈旋转的弧线,绕过前点特里的防守,直坠小禁区中央。
那里,马里奥·戈麦斯已经卡住了大卫·路易斯的身位,他力压对手,高高跃起,额头结结实实地顶中了皮球!
球改变方向,砸向地面后反弹入网!
切赫对此毫无办法。
1:1。
拜仁慕尼黑在上半场结束前扳平了比分。
进球的戈麦斯怒吼着冲向角旗区庆祝,拜仁球员一拥而上。
上半场补时阶段,切尔西获得了一个距离球门约28米的前场任意球,位置稍微偏右。
凯文·德布劳内和弗兰克·兰帕德再次站在球前。
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这一次,主罚的是凯文。助跑,摆腿,他的左脚内侧抽中了皮球下部。
球呼啸着升起,绕过起跳的人墙最外侧的施魏因施泰格,带着强烈的外旋,直飞球门左上死角!
诺伊尔判断准确,飞身跃起,身体完全舒展开来,他的指尖在最后一刻蹭到了皮球!
就是这一碰,让球改变了些许方向,砰的一声砸在横梁与立柱交界的外沿,弹出了底线!
又是一阵巨大的叹息。
中场休息的哨音响起。
上半场1:1,场面激烈,机会不少,双方核心球员都有决定性发挥,战术博弈清晰可见。
更衣室里,安切洛蒂肯定了球队的防守韧性和反击效率,尤其表扬了雅克和凯文之间的连线。
但他也指出,拜仁对中场的控制力太强,切尔西需要更好地保护第二落点,并且在由守转攻时,出球要更果断、更快,减少在中场的无谓纠缠。
“凯文,”他看向德布劳内,“你需要更频繁地拉边,特别是向马卢达这一侧靠拢,帮助他们缓解压力,同时寻找和雅克直接联系的机会,避开他们在中路的密集防守。弗兰克,”他又转向兰帕德,“你的前插要更注意时机,我们需要你在禁区前沿的威胁。”
另一边,海因克斯则强调要继续施压,利用切尔西双后腰移动能力的弱点,加强中路的渗透和边中结合。
下半场易边再战,双方都没有换人。
拜仁依然主导控球,而切尔西的反击威胁因为体能的消耗和拜仁后卫线注意力的高度集中,显得不如上半场那么犀利。
第58分钟,拜仁的耐心传递终于撕开了切尔西看似严密的防线。
施魏因施泰格在中路偏右位置拿球,吸引了米克尔和兰帕德的注意力。
他突然将球分给右边路插上的拉姆。
拉姆没有下底,而是将球横敲给回撤接应的穆勒。
穆勒背对进攻方向,用右脚外脚背看似随意地将球向后一磕!
这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盲传。
球从切尔西两名中卫之间唯一的通道穿过,而左肋的里贝里心领神会,高速斜插,抢在伊万诺维奇封堵之前,接球、调整、左脚低射!
球贴地疾窜,从切赫的手边滚入远角。
1:2。
拜仁慕尼黑反超了比分。
安切洛蒂立刻做出了调整。他用胡安·马塔换下了体力下降明显的弗洛伦特·马卢达,意图加强前场的控球和组织能力,为雅克和凯文提供更多支持。
拜仁士气大振,试图乘胜追击,控制节奏,消磨时间。
切尔西则别无选择,阵型开始前提,加强了前场的高位逼抢,虽然风险很大,但这是扳平比分的唯一途径。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身体对抗更加频繁,哨声不时响起。
切尔西的回应在第71分钟到来。
拜仁后场控球,巴德施图伯传给中路的克罗斯。
克罗斯试图转身摆脱拉米雷斯的骚扰,但巴西人今天的奔跑覆盖范围极大,他伸脚一捅,将球破坏。
球滚动的方向并不理想,但弗兰克·兰帕德出现在球的运行路线上,抢先一步控制住皮球。
兰帕德抬头,发现拜仁防线因为刚才由守转攻的尝试而稍稍前提,但阵型保持得还算完整。
他看到雅克回撤到了中场弧顶附近,正在伸手要球,身后是寸步不离的博阿滕。
兰帕德没有犹豫,送出一记力道适中的直塞,目标是雅克的脚下。
雅克背对进攻方向,用身体倚住博阿滕。
博阿滕经验丰富,重心放低,一只手隐蔽地拉着雅克的球衣,不让他轻易转身。
雅克接球,感觉到身后巨大的压力。他没有强行转身试图突破——那在博阿滕的防守下成功率不高。
他先是用左脚将球向后拉了一下,似乎要护球回传,这个动作欺骗了博阿滕,让他以为雅克放弃了转身念头,压迫的力道稍松。
就在这一刹那,雅克的支撑脚突然转动,身体向左半转,同时用左脚脚后跟,对着皮球中部向自己身后的右路空当位置,轻轻一磕!
球听话地穿过雅克自己的两腿之间,也穿过了博阿滕伸出的拦截腿,滚向禁区弧顶右侧那片因为拜仁左后卫阿拉巴前压而暂时出现的空当。
那里,凯文·德布劳内一直在观察。
在雅克背身接球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启动,从穆勒和施魏因施泰格的防守间隙中悄无声息地前插。
当雅克的脚后跟磕球动作做出时,凯文恰好跑到最合适的位置。
他不需要调整步伐,支撑脚稳稳踏在草皮上,右臂自然摆动维持平衡,抡起他的左脚,正脚背结结实实地抽中了皮球的中下部!
“嘭!”
皮球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以骇人的速度呼啸着直奔球门左上角!
诺伊尔的视线可能被禁区内的球员遮挡了瞬间,当他看到球飞来时,已经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只是本能地侧身挥手。
球擦着他的指尖,狠狠地撞进了球网,将网窝高高掀起!
2:2!
“凯文·德布劳内!!!世界波!一脚石破天惊的远射!价值八千万!他和雅克之间的这次配合简直是艺术!背身脚后跟妙传,后排插上暴力抽射!切尔西扳平了比分!!”
这个进球让拜仁球员有些措手不及。
海因克斯迅速用季莫什丘克换下克罗斯,加强中场防守硬度,试图稳住局面。
安切洛蒂则用斯图里奇换下体力透支的拉米雷斯,增加前场的冲击力。
最后二十分钟,比赛更加开放,双方都无力再完全掌控局面,体能也接近极限,攻防转换更多依赖于球员的个人能力和瞬间的灵光一现。
第84分钟,罗本内切后左脚射门被切赫扑住。
第89分钟,雅克接马塔直塞突入禁区,小角度射门被诺伊尔用腿挡出。
补时阶段,拜仁获得前场定位球,施魏因施泰格的直接攻门高出横梁。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2:2。
平局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球员们互相握手致意,混合采访区里德国记者和英国记者挤在一起,长枪短炮对准了陆续走出来的球员。
雅克被瞬间包围,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雅克!那个外脚背弹射是事先设计好的吗?还是临场即兴发挥?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雅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脸上带着高强度比赛后的疲惫。
“设计?”他摇了摇头,语速不快,“不,不可能设计。就是一瞬间的感觉。我看到曼努埃尔出击,他的重心向前,手臂张开了。那个角度,推射可能被他的腿挡,挑射可能因为他身高臂长而被拦截。然后……我就看到了他手臂下面和身体之间的那条缝。感觉可以试试,就用外脚背弹了一下。很高兴,球听话地钻过去了。”
他的描述平静而直接,仿佛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雅克顿了顿,目光越过面前的记者,瞥向不远处正在接受德国天空体育采访的诺伊尔,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一些,用德语说道:“曼努埃尔可能有点意外,毕竟以前在多特蒙德,我大多是用左脚来对付他。偶尔换只脚,感觉也不错。”
不远处的诺伊尔显然听到了这段话,他中断了采访,转过头来,隔着一小段距离对着雅克做了个抹脖子的玩笑手势,然后大声用德语回道:“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老对手,这是真的老对手。
“凯文!看这里!”另一群记者拦住了德布劳内,“那脚远射!感觉如何?是否觉得在欧冠这样的舞台,用这样的方式,完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凯文言简意赅地回答:“感觉很好,但最重要的是球队没有输掉比赛。我们战斗到了最后,拿到了分数。至于证明……比赛还在继续,我们还有次回合要去安联球场。”
“如何看待今天和拜仁的这场比赛?是否感觉像是多特蒙德时期对抗的延续?那种熟悉的感觉强烈吗?”
“踢拜仁总是很特别,这一点不会变。他们是一支伟大的球队,无论何时对阵他们,都需要你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状态。”
当有英国记者不甘心,试图再次将话题引向场外,雅克却只是很平淡地回应:
“2比2,面对的是拜仁慕尼黑。我觉得,现在的压力,更多是在那些需要计算小组积分和净胜球的人那里。”
“而我们,只需要考虑下一场比赛。”
困啊……今天班里又打了两架,不是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只有打架吗……
第441章 你行你上:……
仅仅三天后,切尔西全队便乘坐大巴,奔赴曼彻斯特。
老特拉福德球场,被称作梦剧场的地方,这座球场承载着英超时代最成功俱乐部的历史与荣誉——雅克对此并不陌生。
是的,毕竟他在多特蒙德也不止一次对过曼联。
赛前新闻发布会,弗格森并未出席,由助理教练麦克·费兰代为参加。
这种缺席反而增添了悬而未决的气氛。
所有关注英超的人都清楚,曼联对阵这支刚刚在欧冠赛场逼平拜仁、拥有着“两亿齐飞”全新攻击组合的切尔西,意义远不止于三分。
这是检验安切洛蒂的新切尔西是否真正具备冲击英超冠军实力的试金石,更是曼联在新老交替时期,捍卫其传统霸主地位并向潜在挑战者宣告权威的关键战役。
当然,大家能够看出来雅克和凯文这一对组合很硬,非常硬。
但是再硬的球员来到英超都能够找到对策的。
……对吧?
客队更衣室里只有整理装备和绷带摩擦的细微声响。
特里站在中间,开始赛前训话:“听着,伙计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都很清楚。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从第一分钟开始就会是战斗。每一个球权,每一次对抗,都不能退让。”
他环视着队友,目光尤其在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脸上停留了片刻:“我们需要冷静,需要纪律,更需要信念。在这里拿到分数,我们整个赛季的心态都会不一样。”
兰帕德在一旁补充道:“他们的中场,卡里克和弗莱彻,会试图切断我们前后场的联系。我和拉米雷斯需要更多的跑动和接应。凯文,你可能需要回撤更深一点来拿球,避开他们的第一道封锁线。雅克,前场就靠你牵制了,维迪奇和费迪南德经验丰富,别硬拼,多跑动,拉扯他们的阵型。”
在雅克和凯文暴露(?)自己的英语水平之后,俩人也没有进行任何解释,整个更衣室就相当自然地接受了他俩的“语言小天才”设定。
这对彼此都好,嗯。
问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雅克简短地应了一声:“明白。”凯文也点了点头,说:“我会注意回接的时机。他们中后卫和中场线之间的空当,我会尝试利用。”
其他队员也在低声交流,阿什利·科尔对大卫·路易斯说:“小心纳尼的内切,他左脚打门很危险。如果扬在左边,我会尽量卡住外线。”切赫检查着手套,对特里和伊万诺维奇重复着定位球的防守站位要点。
安切洛蒂最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他没有长篇大论:“曼联会抢开局,前十五分钟防守要稳,位置要紧凑,不要轻易给他们定位球。进攻端,长传可以多一点,直接找雅克,利用他的争顶和摆渡,争取第二落点。凯文,注意插上。阵地战的时候,两个边后卫要敢于压上,但要注意身后的空当,拉米雷斯和弗兰克要注意补位。”
其实这种战术早就已经提过了,但是就像是考试之前老师会强调重点一样,教练也喜欢再提醒一遍。
球员通道内,红色与蓝色泾渭分明。
曼联的球员早已列队,维迪奇和费迪南德站在最前,他们的目光扫过切尔西队伍,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帕特里斯·埃弗拉正在和身边的韦恩·鲁尼快速说着什么,纳尼和年轻的阿什利·扬在活动脚踝,跃跃欲试。
雅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和凯文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裁判示意入场。
比赛从一开始,曼联就借助山呼海啸的主场之利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势。
他们的阵型是典型的4-4-2,鲁尼和丹尼·维尔贝克突前,但鲁尼的活动范围极大,经常回撤到中场接应,甚至拉到边路。纳尼在右路,阿什利·扬在左路,两人轮番冲击切尔西的边路防线。中场由迈克尔·卡里克和达伦·弗莱彻坐镇,卡里克负责调度和长传,弗莱彻则是工兵,进行大范围的拦截和扫荡。
曼联的战术意图就是凭借高位逼抢迅速将战火烧到切尔西半场,利用两个边路的个人能力和传中,冲击特里和路易斯组成的中路防线,同时鲁尼的后插上和远射也是巨大威胁。切尔西则显得有些被动,试图稳住阵脚,通过兰帕德和拉米雷斯的中路衔接,寻找将球输送给前场的凯文和雅克的机会,但曼联的中场绞杀非常成功。
第7分钟,曼联后场断球,卡里克的长传找到右路插上的纳尼。纳尼面对阿什利·科尔,先是做出向内切假动作,突然将球向外一拨,加速下底!科尔紧跟不舍,在底线附近勉强将传中球挡出底线。
角球。
吉格斯开出角球,前点维尔贝克头球后蹭,后点鲁尼凌空抽射,球高出横梁,惊出切尔西一身冷汗。
切尔西试图组织反击,但球很难通过中场。
第14分钟,拉米雷斯后场断球,想交给兰帕德,弗莱彻立刻上前贴身干扰,兰帕德在压迫下只能回传特里。
特里面对鲁尼的上抢,一个大脚开到前场,雅克在费迪南德的干扰下没能争到第一点,球权回到曼联脚下。
第19分钟,曼联的持续压力转化为进球。
纳尼在右路再次尝试突破,被科尔放倒,赢得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距离球门大约25米,偏右。瑞恩·吉格斯站在球前。切尔西排好人墙,切赫大声指挥着防守站位。
吉格斯的左脚罚出一记速度不快但旋转强烈的弧线球,球飞向小禁区前沿。
伊万诺维奇在起跳时和维迪奇有身体接触,没能完全起跳,维迪奇力压他,一头将球顶向球门中路!
切赫反应神速,侧身扑救,但维迪奇的头球力量很大,切赫虽然碰到了球,却未能将球击远,球脱手落在小禁区内。
危险!
混乱中,鲁尼捕捉到第二落点,他抢在试图大脚解围的特里之前,倒地伸脚一捅!球从切赫身侧滚入网窝!
1:0!
老特拉福德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鲁尼咆哮着冲向角旗区滑跪庆祝,曼联球员蜂拥而上。
切尔西球员则有些沮丧,特里向裁判投诉维迪奇推人犯规,但裁判示意进球有效。
失球后的切尔西试图加强进攻,稳住阵脚,但曼联的中场控制力依旧强劲。
卡里克和弗莱彻有效地限制了兰帕德和拉米雷斯的出球线路,凯文·德布劳内回撤拿球时,也经常陷入弗莱彻和回防的鲁尼或边前卫的包围圈,很难舒服地转身面对进攻方向。
雅克·迪吕波在前场显得孤立无援,他不得不频繁回撤到中场甚至边路来接球,但即使拿到球,也往往陷入费迪南德和维迪奇的包夹,或者被迅速协防的曼联中场破坏。
第35分钟,切尔西难得地打出一次有效配合。
凯文回撤到中圈附近接应,摆脱弗莱彻的纠缠后,送出一记直塞,想找突然前插的雅克。
球速很快,雅克也成功启动,但里奥·费迪南德经验老到,他卡住内线,并不急于出脚,用身体持续挤压雅克,最终在禁区弧顶将球护出了边线。
雅克和费迪南德身体对抗后双双倒地,裁判没有表示。
上半场最后阶段,曼联还有扩大比分的机会。
阿什利·扬左路突破伊万诺维奇后传中,后点纳尼凌空抽射,球被特里用身体挡出。
随后,鲁尼在禁区外接到卡里克的横传,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球稍稍偏出立柱。
中场休息的哨音响起,切尔西带着0:1的比分和颇为被动的场面走向更衣室。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压抑,球员们汗流浃背,大口喝着水,或者用毛巾盖住脸。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安切洛蒂走了进来,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助教们迅速在白板上画着线路图。
“抬起头来,”安切洛蒂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每个人听清,“我们踢得不好,这是事实。但比分只是0:1,我们只犯了一个错误,就被惩罚了,这就是在老特拉福德比赛的特点。”
他走到战术板前,点指着:“他们的中场逼抢很凶,尤其是卡里克和弗莱彻,他们压缩了我们中场的空间。我们的传球太慢了,总是想在中路做文章,正好落入他们的陷阱。”
他看向兰帕德:“弗兰克,下半场你需要更频繁地回撤,甚至回撤到中卫线前来接球,帮助后场出球,避开他们在中圈弧附近的第一次围抢。你是节拍器,需要把球更快地转移出去,不要粘球。”
接着,他转向雅克:“雅克,你上半场太想和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一对一了,他们的身体和经验不比你差,下半场,你的活动范围要更大,不要只钉在中路,多向两边拉,尤其是向费迪南德这一侧拉,把他带出防守区域,为凯文或者后插上的中场创造空间。你可以回撤更深一点来接球,然后尝试和凯文或者边路做配合,而不是总想着直接攻击球门。”
然后是对凯文:“凯文,你上半场被限制得很厉害。下半场,减少持球时间,增加无球跑动。多冲击他们中场线和后卫线之间的那个区域,也就是卡里克和维迪奇/费迪南德之间的结合部。当雅克拉边或回撤时,那个区域会出现空当。我要你出现在那里,接球,然后直接面对后卫,或者分球。你的无球移动是关键。”
他又对两个边后卫说:“阿什利,布兰尼斯拉夫,下半场看情况要更有攻击性。当球发展到前场,曼联阵型被牵制时,你们要坚决压上,提供宽度和传中。但要注意,上去一个,另一个和拉米雷斯一定要做好保护。不能再给他们轻松打反击的机会。”
最后,安切洛蒂拍了拍手:“记住,我们只落后一个球。我们有能力进球。但前提是,我们要把球更顺畅地运转起来,要更有耐心,要抓住他们阵型移动时产生的缝隙。防守要更专注,定位球绝不能再丢。明白吗?”
“明白!”更衣室里响起了回应。
特里边擦汗边说:“下半场都打起精神来!一个球而已,我们能扳回来!防守先做好!”
兰帕德补充道:“多传球,多跑动,把空间拉开!”
下半场开始,切尔西按照中场部署做出了一些调整,场面略有起色。
兰帕德的位置确实更靠后了,更多地承担了从后卫线接球组织的任务,这使得切尔西后场的出球压力有所缓解。
第48分钟,切尔西组织起一次有效进攻。
兰帕德后场长传找到右路的伊万诺维奇,伊万停球后看到凯文在肋部要球,便将球传了过去。
凯文背身接球,弗莱彻立刻贴上。凯文没有强行转身,而是将球回敲给插上的拉米雷斯,自己则迅速转身前插。
拉米雷斯心领神会,送出一记直塞,凯文在禁区右侧接球,可惜角度已经变小,他的射门被出击的范德萨用腿挡出底线。
第55分钟,阿什利·科尔左路助攻上前,与马塔做了一个二过一配合后下底传中。
球的弧线不错,绕过了前点的维迪奇。雅克·迪吕波在费迪南德的贴身干扰下,奋力起跳,顶到了皮球!
但费迪南德的对抗影响了他的发力,头球力量不足,角度也正,被守候在门前的范德萨轻松没收。
雅克落地后,有些懊恼地甩了甩手,费迪南德则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雅克好像回了嘴——最后反而是费迪南德相当生气想要揍人的样子。
然而,就在切尔西攻势稍有起色之时,曼联再次给予了沉重打击。
第61分钟,曼联后场断球发动快速反击。卡里克将球分给右路的纳尼。
纳尼面对科尔,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下底,而是突然内切!科尔紧跟内线,但纳尼的速度和变向节奏很快,他在禁区角上横向带了两步,晃开了一丝角度,随即不等科尔完全封堵,左脚兜出一记弧线球射门!
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奔球门远角!切赫飞身跃起,指尖似乎碰到了皮球,但无法改变其方向。球重重地砸在横梁下沿,然后弹入网窝!
2:0!
老特拉福德再次陷入狂欢!纳尼张开双臂狂奔庆祝,曼联球员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切尔西球员的脸上则写满了沮丧和一丝茫然。特里大声鼓励着队友,但声音在主场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微弱。
两球落后,对手是曼联,还是在他们的主场……局面已经异常艰难,几乎令人绝望。
安切洛蒂立刻做出调整,用丹尼尔·斯图里奇换下了体力消耗巨大的拉米雷斯,变阵更富攻击性的4-2-3-1,斯图里奇去到右路,马塔居中,凯文稍微偏左,雅克顶在最前。
这是搏命的信号。
但曼联领先两球后,他们的防守更加稳固,阵型适度回收,但并非消极死守,而是保持着高效的反击威胁。
鲁尼和维尔贝克不断骚扰切尔西的后卫线,纳尼和扬也时刻准备着提速。切尔西控球时间增加,但很难打入曼联防守的核心区域,传中大多被维迪奇和费迪南德解围,远射也缺乏威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看台上曼联球迷已经开始高唱庆祝胜利的歌曲,掌声和笑声充满了球场。
比赛似乎已经失去了悬念。
是似乎。
转机出现在第78分钟,凯文·德布劳内在中场左路与迈克尔·卡里克拼抢,卡里克伸腿绊倒了凯文,裁判鸣哨,判给切尔西一个任意球。
位置在球场偏右,距离球门大约三十米,直接射门角度有些偏,但传球是不错的选择。
凯文和兰帕德再次站在球前,两人低声交谈。兰帕德指了指禁区,又指了指球,对凯文说了几句,凯文点头。曼联紧张地排着人墙,维迪奇和费迪南德大声指挥着防守站位,盯紧禁区内的切尔西球员,尤其是特里和雅克。
裁判哨响。
兰帕德开始助跑,他的摆腿动作看起来像要直接射门,这吸引了人墙的起跳和门将范德萨的注意力。
然而,就在脚触球的一刹那,兰帕德改变了发力方式,用右脚内侧推出一记快速的低平球!
球不是飞向球门,而是贴着草皮,急速窜向禁区弧顶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战术意图在此刻完全展现。
就在兰帕德启动助跑的瞬间,原本游弋在越位线边缘、在费迪南德和维迪奇之间的雅克·迪吕波,突然横向移动,向禁区弧顶右侧空当启动!
他的启动时机把握得极佳,正在兰帕德触球、曼联防守球员注意力被球路吸引的刹那。
费迪南德经验丰富,立刻察觉到雅克的移动,急忙跟上,但就是这启动的半步之差,以及雅克爆发力的优势,让他在一瞬间甩开了费迪南德半个身位!
球到,人到!
雅克在跑动中,没有任何调整,迎着来球,用左脚脚内侧,轻盈而果断地兜出了一记弧线!
他没有追求力量,而是追求角度和旋转。
球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绕过了奋力横向移动、试图封堵的埃弗拉,也绕过了意识到危险、猛扑过来的维迪奇伸出的长腿,直奔球门远角!
范德萨的注意力最初被人墙和兰帕德的假动作所干扰,当他看到球飞向弧顶并认出雅克接球时,再移动步伐已经慢了一拍。
他奋力侧身飞扑,右手手指尖勉强蹭到了皮球!
但这一碰不足以改变球的方向,只是让球速稍减,依然顽固地贴着右侧立柱内侧,滚入了球网!
2:1!
“雅克·迪吕波!!!精彩的配合!冷静到极致的射门!切尔西扳回一城!比赛悬念又回来了!”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任何庆祝动作,他甚至没有多看球门一眼,确认球进后,立刻冲进球门,从网窝里捞出皮球,抱在怀里,转身快速跑向中圈,一边跑一边用力挥手,大声朝着还有些发愣的队友们呼喊:“快!回去!还有时间!快!”
斯坦福桥的远征军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充满希望的呐喊声,特里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朝着后场大喊:“稳一下!先稳一下!做好防守!”兰帕德则跑向雅克,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个进球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切尔西全队的身体,他们的跑动更加积极,传球更加果断;而曼联,在两球领先的大好局面下被扳回一城,心理上出现了波动,有些球员开始显得急躁,有些则下意识地想要收缩保住胜果,思想上的不统一导致阵型出现短暂的混乱。
切尔西趁势发起狂攻。
斯图里奇在右路的突破开始制造威胁,马塔在中路的组织也越发从容。
曼联则用菲尔·琼斯换下了有些抽筋的阿什利·扬,加强防守硬度。
第86分钟,切尔西的持续压力再次获得回报。
马塔在左路与阿什利·科尔进行撞墙配合,科尔套边下底,赶在埃弗拉封堵之前,送出一记低平传中。
球速很快,前点雅克和维迪奇都没能碰到,中路的鲁尼试图解围却踢呲,球鬼使神差地滚向后点,被回防到门前的埃弗拉大脚踢出了底线。角球。
斯坦福桥的球迷全部站了起来。
特里、伊万诺维奇、大卫·路易斯等高点纷纷进入禁区。兰帕德站在角旗区,深吸一口气。
曼联禁区里人满为患,范德萨大声指挥着防守,维迪奇和费迪南德紧紧盯住特里和雅克。
兰帕德开出角球,这是一记旋转强烈飞向前点的半高球。特里和维迪奇同时起跳,在空中激烈碰撞,两人都没能顶正部位,球被蹭了一下,改变方向飞向了小禁区后点!
那里原本不是球的预期落点,双方的防守球员都有些措手不及。
混乱之中,一道蓝色的身影从点球点附近猛然启动,以惊人的速度窜向后点!
是雅克·迪吕波!
他原本被费迪南德卡在身前,但在球飞向前点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反向移动,先是佯装向前点冲,然后急停变向,绕过了注意力被球吸引的费迪南德!
弗莱彻意识到危险,从侧面冲过来试图解围,但雅克的速度更快半步!
球落下,雅克已经赶到。
在角度极小、几乎与球门平行、且身体失去平衡的状态下,他没有任何常规射门的空间和时间。
只见他奋力伸出右腿,不是用脚,而是几乎用小腿迎面骨的位置,迎着下落的皮球,狠狠向前一撞!
一个非常规的本能的射门动作!
球被这一撞径直飞向近门柱。
范德萨的注意力原本也在前点,当球飞向后点时他才匆忙移动,雅克这记出乎意料的“撞射”让他完全来不及做出有效扑救,只能下意识地伸了一下手。
球砰的一声击中近门柱内侧,然后弹入了网窝!
2:2!!!
“Goooooooooooooooooooal!!!雅克·迪吕波!!!梅开二度!!!不可思议!在两球落后的绝境下!他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扳平了比分!这就是价值连城的进球!这就是超级球星的作用!”
雅克因为射门动作的惯性滑倒在地,他立刻翻身起来,冲向角旗区,在草皮上来了一个长长的激情滑跪,双手指天!所有的蓝色身影都疯狂地冲向他,将他死死压在身下。特里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朝着看台怒吼;连一向冷静的切赫也冲出了禁区,振臂高呼。
安切洛蒂在场边紧紧握住了双拳,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真没白花钱啊!!!
贵就是好啊!!!
真的,切尔西难得花大价钱之后买到符合身价的球星。
曼联球员呆若木鸡,弗格森爵士在场边脸色铁青,咀嚼口香糖的频率快得惊人,随后他愤怒地将手中的水瓶摔在了地上。
最后几分钟,曼联发动了疯狂的反扑,试图绝杀比赛。
但士气大振、众志成城的切尔西防线顶住了压力。
鲁尼的远射偏出,维尔贝克的门前抢点被特里抢先破坏。补时阶段,曼联获得角球,但混乱中球被大卫·路易斯大脚解围。
终场哨音终于响起!
2:2!
一场充满戏剧性的平局!
切尔西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从老特拉福德这座堡垒中,硬生生抢走了一分——而且是在两球落后的绝境下!
雅克·迪吕波,毫无疑问成为全场绝对的主角。
面对英超霸主曼联,在梦剧场,他独中两元,几乎以一己之力挽救了球队。
赛后评分,他获得了无可争议的全场最高分。
凯文·德布劳内的关键策动,兰帕德的战术任意球,以及全队下半场不放弃的精神,共同得到了这艰难的一分。
混合采访区里,记者们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这次,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如同聚光灯般集中在了雅克·迪吕波身上。
“雅克!梅开二度!在老特拉福德!感觉怎么样?你是否觉得自己今晚征服了这座球场?”一名记者迫不及待地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累。非常非常累。”他实话实说,用手背擦了擦下巴的汗,“但很高兴,非常高兴我们没有输掉比赛。我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征服?”他摇了摇头,“不,我不认为一场平局可以称之为征服。这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比赛,曼联很强,他们一度让我们陷入绝境。我们只是没有放弃。”
“当比分是0:2的时候,你们在场上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没希望了?”另一个记者追问。
雅克再次摇头:“想下一个球。只想下一个球。想怎么把球运转到前场,想怎么跑位,想怎么把球踢进他们的球门里。没时间去想‘有没有希望’这种问题。教练在中场休息时做了布置,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只是需要执行得更好,更坚决。”
“你和里奥·费迪南德、内马尼亚·维迪奇的对抗非常激烈,能谈谈和这两位传奇后卫交手的感觉吗?”
“他们是英超历史上最出色的中卫组合之一——今晚我很走运,抓住了两次不是绝对机会的机会。”
这时,一个戴着曼联徽章、来自曼彻斯特当地电台的记者挤到前面,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挑衅:“迪吕波先生,你的两个进球确实精彩,但我必须指出,第一个进球,在你启动接球的那一刻,存在明显的越位嫌疑。而第二个进球,更像是混乱中的撞大运。你是否承认,切尔西今晚能够带走一分,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裁判的——误判——和那么一点好运气?而不是真正在战术或表现上压倒了曼联?”
这个问题充满了火药味,周围的记者都安静下来,看向雅克。
旁边的切尔西新闻官皱了皱眉,准备介入。
雅克看着那位记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拿起水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然后仔细地拧好瓶盖,整个过程不慌不忙,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越位嫌疑?”他重复了这四个字,“我看到的是,边裁站在最好的位置,他没有举旗。主裁判距离事发地点也不远,他没有鸣哨。那么,按照足球规则,这就是一个好球,一个有效的进球。我尊重裁判的判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那位记者,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如果熟悉雅克就知道他要说不符合人们想法的话的弧度:“至于运气……当然,我当然需要运气。足球比赛离不开运气。没有运气,第一个球可能会被范德萨扑出去,第二个球可能会打在立柱上弹出来。但是,”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加快:“你知道比运气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那位曼联记者被他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是什么?”
“是在0:2落后、在所有人都认为比赛已经结束的时候,还敢坚决地跑到那个特定的位置,去等待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传球,”雅克一字一句地说,“是在那种情况下,还相信能用任何可能的方式,把那个该死的球弄进网窝。如果你坚持认为这仅仅叫‘撞大运’……”
他停顿了一下,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浮现:“那我建议你,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亲自去试试。试试在里奥·费迪南德和内马尼亚·维迪奇中间,在梦剧场几万人的注视下,去撞那么一下。看看凭运气,你能不能撞出个进球来。”
简单而言,雅克的意思就是:
你行你上。
雅克已经不能说我不会说英语了,悲
话说我写到两亿齐飞的时候,想到的是两亿组……kkkkkkk
第442章 怀表停转之日:番外请跳过
私人邮件1-凯文
【雅克老师:
希望这封信能顺利送达您手中。最近信号站似乎总有些问题,但我想您大概又在哪个偏远地带进行田野调查了——您一向如此,总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地方突然出现,带回令人惊叹的发现。
研究所最近有了新项目。样本是个七岁左右的男孩,黑发黑眼,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最初接到观察任务时,我甚至有些困惑:这样一个孩子,究竟有什么值得系统性研究的?
但您教过我们,“表象常是深渊的错觉”,所以我开始记录细节。
他非常安静。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观察室的角落里,用手指在空气中划着什么——不像涂鸦,倒像在计算。昨天我给他一盒彩色积木,他花了三小时搭建出一个结构,我发现其中包含的规律远远超出儿童认知范畴。巧合吗?
更让我在意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强光下会短暂呈现极深的暗红色(仪器检测显示是光折射异常)。同事们讳莫如深,项目代号只用了“零号”这样的称呼,所有生理数据都被加密处理。
老师,我记得您说过:“当我们无法理解某物的存在意义时,或许是因为它正站在认知的盲点上。”我开始觉得,这孩子可能就是这样一个盲点。他会在深夜突然醒来,对着单向玻璃说“墙后面的人累了”——而监控显示,那堵墙后的确有一名彻夜工作的研究员。
如果您回来,或许我们可以讨论这种现象。
另外,您去年离开前留下的那本观测笔记,我已经读完了第七章,我在新样本的记录里找到一些相似案例,随信附上数据截图。
期待您的回音。希望您又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东西。
祝安,
凯文
附:研究所后山的银杏开始落叶了,希望您能赶回来观赏。】
邮件未送达。
私人邮件2-凯文
【雅克老师:
您还是没有回信。最近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的,我想您去的地方可能比以往更偏远些。希望您一切平安。
零号——就是那个男孩,最近有了些新变化。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我发现他开始在观察室的玻璃窗上画画。不是用笔,只是用手指在雾气上划。前天早上,我注意到他画了一个很复杂的图形,像某种对称的雪花,但每个分支都带着奇怪的螺旋。我悄悄拍了下来,附在信后面。您见过的世面多,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对了,他好像对天气特别敏感。每次下雨前,他会提前半天缩在房间的角落,一动不动。起初我以为只是巧合,但这周已经第三次了,一次都没错过。我问过其他研究员,他们只是摇头,让我继续观察,别多问。
昨天发生了件事,让我有点在意。午饭时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记录本上,他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警告我小心脚下。我当时没明白,结果半小时后我去样本库时,在楼梯上滑了一下——那里不知怎么漏了一小滩水。同事都说这是巧合,但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您以前常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偶然,只是我们还没找到串联事件的线。我现在经常想起这句话。
我试着给他做过一些基础认知测试,结果很矛盾:有些题目他像完全不懂,但有些涉及逻辑的,他的反应快得惊人。有次我放了一段有规律的音乐,他听了几秒,就用手在桌面上敲出了接下来的节奏,一个音都没错。
老师,如果您在,您会怎么做呢?我有时看着他,会觉得他像个谜题。而我们都只是盯着谜面发呆的人。
您留下的笔记我还在反复看,特别是关于非语言沟通的那部分。我打算接下来多注意他的肢体和眼神变化。
希望您早点回来。后山的银杏叶已经落了一大半,金黄一片,您往年这时候最喜欢在那儿散步。
祝顺利,
凯文
附:窗上图案的照片】
系统提示:该地址无法接收邮件,已存入草稿箱。
私人邮件3-凯文
【雅克老师:
今天清理旧档案室时,看到您那张积着灰的办公桌,忽然觉得您离开好像真的有点久了。信号还是老样子,这封信大概也会在网络上飘一会儿才能到您那儿吧。
零号那边,发生了一些让我睡不着觉的事。
上周三,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左右,监控显示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房间中央,站了很久。我赶过去时,他正对着空气,很小声地说:“第七区,地下,冷。雅克在等。”
老师,他说了您的名字。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回去躺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天我试着问他,他只是看着我,然后低下头,继续豌豆摆弄图案——这次摆的,很像我们研究所的楼层平面简图,尤其是地下部分。
上面好像知道些什么。那天下午,主管突然找我,态度很和蔼,但话里有话。他说零号的认知可能出现了投射性虚构,把接触过的信息碎片组合成了看似有意义的语句,让我别被样本的表演误导,专注记录生理数据。他还问我,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个假。
我没休假。我开始比对您离开的时间和零号进入研究所的时间。有些日期挨得很近。这是巧合吗?我想起您最后一封邮件里提起,要去验证一个假设,之后便再无消息。
零号似乎认得您的名字。有次我在记录本上无意中写下了“雅克”的缩写,他经过时停了一下。
还有更奇怪的。昨天我给他读一本故事书,读到“很久很久以前”时,他忽然打断我,告诉我,时间不是线。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指了指窗外被风吹着打转的落叶。
老师,我不确定我是在研究一个特别的孩子,还是在触摸一个我完全不懂的东西。有时候我觉得,不是我观察他,而是他在观察着我们所有人。
如果您能看到这些信,如果您……真的在某个第七区,请给我一点提示。哪怕一点点。
后山的银杏叶快落光了。今天我走过那里,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等着您的脚印再次响起。
祝平安,
凯文】
系统提示:该地址无法接收邮件,已存入草稿箱。连续三次发送失败,是否将该地址标记为无效?
[是]/[否]
用户选择了[否]。
私人邮件4-凯文
【雅克老师:
又到月末了。今天我去了信号站,请技术员帮忙检查您邮箱的接收状态。他折腾了很久,最后挠着头说,服务器显示一切正常,但我的邮件就像“扔进了一口深井,连个回音都听不到”。
我决定做点什么。
零号上次提到第七区后,我查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资料。所里的区域划分只到第六区(后勤仓储)。我问过几位老同事,他们都表示没听说过第七区。但档案室里,有一份五年前的旧地图,上面用很淡的铅笔迹,在一个现已封闭的旧通风井道旁,标着一个“7?”。
我趁着周末,借口检修电路,去了那个区域。
那里已经废弃了,灰尘积得很厚。但我在通风井锈蚀的栅栏后面——很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东西。
一枚铜质的旧怀表,表壳上有刮痕,但背面刻着您名字的缩写“J.D.”。表针停在了2点17分。
老师,这是您的表。我记得您总是随身带着它,说是一位老探险家送的礼物,它怎么会在这里?在这样一个不存在的区域入口?
我更仔细地检查了那里。墙面有一块砖色泽略新,轻轻敲击,声音是空的。我推了推,纹丝不动。就在我准备离开时,隔着墙,我似乎听到了极其微弱、有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某种密码节奏。我屏住呼吸去听,它又消失了。也许是管道的声音,也许是我太紧张产生的幻觉。
零号最近变得有些焦躁。他不再在窗上画画,而是长时间地凝视着房间的东北角——那个方向,如果画一条直线,正好指向我发现怀表的废弃区。今天我给他送饭时,他第一次主动拉住我的袖子,眼睛看着我,低声重复:“钥匙在时间里。”
我不明白。
我把怀表的事告诉了主管,隐去了具体地点,只说是在旧设备堆里偶然发现。他的反应很奇怪。没有惊讶,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说:“凯文,有些旧东西,让它一直旧下去,对所有人都好。”他拿走了那块表,说会处理掉。
他几乎是在警告我。
老师,我现在很确定,您没有去什么遥远的田野。您就在这座建筑的某处,在“第七区”,在“地下”。而零号他知道。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
我开始害怕了,不是为我自己,是为零号,也为了您。
“钥匙在时间里”——是指这块停走的怀表吗?还是别的什么?
后山的银杏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色的天空。冬天真的要来了。
我依然会等您的回音。但或许,我也得开始寻找那把钥匙了。
请务必保重。
凯文】
系统提示:该地址无法接收邮件,已存入草稿箱。
私人邮件5-凯文
【雅克老师:
下雪了。研究所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的白色。往年这时候,您总会煮一壶热茶,说雪天是整理思绪的好时候。现在,我的思绪却乱得像雪片。
自从上次怀表的事之后,我的权限被微妙地调整了。一些核心区域的门禁卡突然失效,需要额外的审批。主管安排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协助我的工作,那孩子很单纯,但我看得出,他也在偷偷观察我。
我更加小心了。但零号好像更急了。
前天夜里,监控照例在凌晨两点进入十分钟的例行维护(这个漏洞我一直知道)。我提前等在观察室外。果然,两点整,零号准时从床上坐起。这次,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墙边——就是他一直凝视的那面墙——开始用手掌有节奏地按压几块特定的砖。
嗒,嗒嗒——嗒——嗒嗒嗒。
是摩斯电码。非常基础,但清晰无比的一个词:NOW(现在)。
紧接着,他转向单向玻璃,虽然不可能看见我,却直直地望着我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反复回看录像,那口型是:“开门匙”。
然后,他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东西,迅速塞进了床垫边缘的裂缝里。早上例行检查时,我在那里找到了一片皱巴巴的锡纸,上面有他用指甲刻的一个很小的数字:2.17。
怀表停止的时间。
我开始疯狂地回想一切关于“2.17”的细节。然后我记起来了,在您那本观测笔记的最后一页空白处,您用铅笔写过一行很小的字:“节点参考:0217。验证待定。”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个日期或编号。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重新研究了零号最初在窗上画的螺旋图案,将它的角度输入模型进行模拟。当模拟时间参数设置为2.17个单位(无论是小时、分钟还是某种比率)时,螺旋的中心点会恰好与图案中“2.17”所在的位置重合。
这绝对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能掌握的数学游戏。这是一个坐标,一个提示,或者说一把钥匙的雏形。
“钥匙在时间里”——时间,就是2.17。而“开门匙”,是否意味着这个参数能用来开启那面空墙?
我尝试了。昨晚,我再次潜入那个废弃区域,带着一个自制的小装置,能发出规律的声音脉冲。我将脉冲间隔设置为2.17秒,对着那块空墙播放。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墙壁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哒,紧接着,我再次听到了敲击声,比上次清晰得多,而且带着明确的节奏:
短-长-长-短(K),停顿,长-短-短(A),停顿,短-长-短(R),停顿,长-短-短(A)。
K-A-R-A。这是……什么?一个名字?一个地点?
老师,是您在墙后面吗?是您在敲吗?KARA是什么意思?
零号今天很安静。午餐时,他看着我,忽然把碗里的豌豆汤倒出一点点,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K。然后很快抹掉了。
我觉得我正在被推着往前走,或者被拉着。零号在推,墙后的敲击声在拉,而主管和这个研究所的一切,在拼命把我按在原地。
雪越下越大了,覆盖了所有来路和去路。但我好像终于摸到那扇门的门缝了。
您知道KARA是什么意思,对吧?请坚持住。无论要开的是什么门,我似乎已经找到钥匙了。
等这场雪停。
凯文】
系统提示:该地址无法接收邮件,已存入草稿箱。
私人邮件6-凯文
【雅克老师:
雪停了。我找到KARA了。
不是通过档案,不是通过任何官方记录。我几乎用上了所有我能想到的非正式渠道,最后在研究所最老的一位清洁工那里得到了线索。她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多年,几乎记得所有人的面孔。当我小心翼翼地提起卡拉这个名字时,她回头看了看空荡的走廊,压低声音说:“卡拉·叶尔金?那个总在夜里去地下仓库的女研究员?”
她说卡拉大约五六年前还在,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专攻“神经语言学”,后来“调走了”,再也没人见过。
老清洁工还记得,卡拉离开前那阵子,常和一个“头发乱糟糟、总揣着块旧怀表的男人”——也就是您,老师——在地下仓库那边待到很晚。
“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清洁工回忆道,“声音很低,但我听到过几次‘样本’、‘伦理’、‘必须停止’之类的话。”
地下仓库。就是那个标着“6B”的区域,紧邻着我发现怀表的废弃通风井。第六区与那个不存在的第七区之间。
我没敢再多问,但心里有了方向。昨天,我借口盘点库存,申请进入6B区。那里堆满了淘汰的仪器和发黄的纸质档案,空气里有股陈腐的金属和灰尘味道。在仓库最深处,一个积灰的操作台抽屉里,锁是坏的。我拉开它,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没有封面的实验日志。
日志属于卡拉·叶尔金。里面记录了她对一系列“特殊认知个体”的观察,时间跨度超过十年。最早的记录里,个体被称作“源点”,描述是一个表现出时空感知异常的幼童。
日志越往后越潦草,充满矛盾的结论和自我质疑。在最后几页,她写道:
“雅克是对的。我们不是在研究样本,我们是在囚禁。零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记得彼此,信息在时空中像涟漪一样传递。墙(物理的?认知的?)正在变薄。2.17不是时间,钥匙不是工具。”
“第七区是裂隙。他们把他放在那里,为了让他稳定裂隙,或者从裂隙另一边获取什么。雅克想关闭它。所以他们让他也消失在了里面。”
“如果我错了,愿神宽恕我。如果我对了那么零号会找到下一个能听见的人。希望那个人,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日志到此为止。
老师,卡拉和您,都发现了真相,然后都消失了。
昨晚,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去见零号。他正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积雪融化后露出的黑色枝桠。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本日志的复印件(我小心地重新手抄了一份)隔着观察窗给他看。他并没有看纸,而是转过头,目光穿透玻璃,直接落在我的脸上。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用食指,在冰冷的玻璃上,清晰地写下了两个字母:
JK。
雅克和凯文。
紧接着,他在下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东北方——第七区的方向。最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用口型说:“一起。”
他想让我带他去那里。去第七区。去找您。
这远远超出了观察员的职责,这是彻底的违规,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甚至带来无法预知的危险。
墙后面是什么?裂隙?另一个时空?还是单纯的残酷的囚禁?
但我忘不了卡拉日志里的话:“希望那个人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也忘不了您说过:“真正的发现,往往始于跨过那条被告知不该跨过的线。”
这可能会是我能发出的最后一封信。我的网络活动可能已经被监控。如果我失败了,或者我也消失了,至少这些记录存在过。
老师,请再坚持一下。无论墙后是怎样的寒冷。
凯文】
系统提示:邮件发送失败。地址无效。
——
后山的银杏又绿了。
凯文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那枚终于开始走动的怀表。表针平稳地划过表盘,不再固执地停在2:17,表壳上“J.L.”的刻痕被摩挲得微微发亮。
事情结束在三个月前,那个寒冷的凌晨。
2点17分。
凯文用最高权限卡刷开了第七区真正的入口——不是废弃的通风井,而是档案室一面看似普通的书架背后。
权限卡来自卡拉·叶尔金日志封套的夹层,一张近乎融化的磁卡,却意外地还能用。
她或许早就预料到会有人需要它。
地下空洞比邮件描述的更令人窒息。
隔离舱空空如也,仪器蒙尘——那果然只是个布置的舞台,为了应付像凯文这样好奇心过盛的调查者。
而零号,或者说,幼年的雅克,就站在正前方。他穿着过大的白色实验服,黑发被吹动。他没有回头,但伸出了手。
“频率。”他平静地说。
凯文播放了记录下的频率——那串雅克在笔记中留下的数字序列。
声音在空洞中回荡。
墙壁上的影子开始蠕动、拉长、回溯。
然后,安保人员冲了进来,主管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但眼神里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停下,凯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触发什么!”
“我知道我在拯救我的老师。”凯文说。
“那不是拯救!”主管吼道,指向零号,“看看他!时间在他身上发生了不可逆的折叠!强行逆转,可能会把他彻底撕碎,或者引发更大的时空紊乱!雅克自己留下的笔记里也警告过!”
零号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他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吸气声,但眼神死死锁定着裂隙。
“他愿意冒险。”凯文嘶哑着说,“我也愿意。”
“为了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人,赌上整个研究所?赌上可能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主管挥手,安保人员举起非致命性武器,“终止程序,凯文。这是最后警告。零号是宝贵的资产,而雅克……已经为科学牺牲了。”
“他不是资产!”凯文挡在零号和武器之间,“他是雅克!是你们的同事!是那个信任了你们、走进了这个裂隙的人!”
就在僵持时刻,零号——雅克——忽然开口了。
“都退后。”
他转过身,眼睛是纯粹的暗红。
“我计算过了,”声音继续说,“成功概率十分之三,但失败后果可控,仅限于我。”
主管脸色一变:“你恢复了多少记忆?”
“足够知道,这是我的责任。”雅克看向凯文,那眼神终于完全属于那位老师,睿智、疲惫,却带着决断,“是我设计了初始实验。是我低估了时间涡流。我被抛回童年,不是意外,是时间本身对我的纠正……也是一种馈赠。”
“馈赠?”凯文不懂。
“以孩子的眼睛,重新看了一遍世界。”雅克微微笑了,那笑容出现在孩子脸上,“凯文,你做得很好。你找到了所有的碎片。”
他重新面向裂隙,张开了双臂。
“这个频率,加上我的存在,是钥匙,也是锁。能闭合这个裂隙。”
“你会怎么样?”凯文冲口而出。
雅克没有直接回答。“时间不是线,凯文,时间是湖泊——石子投入,涟漪扩散……但最终会平静。我只是……回到了湖里。”
他按下凯文手中设备的一个隐藏按钮——那设备本来就是雅克多年前的设计。
频率变了。
暗色的平面骤然收缩、明亮、然后——
像一声叹息。
消失了。
空洞里只剩下潮湿的岩石和昏暗的应急灯光。
零号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凯文冲过去抱起他。孩子的身体轻得吓人,呼吸微弱。
主管和安保人员围了上来,但没人说话。
主管蹲下身,用手电检查零号的瞳孔,又触摸他的颈动脉。
“……生命体征稳定。”他最终说,声音复杂,“深度昏迷。”
“他……雅克呢?”凯文问。
主管沉默了很久。“裂隙关闭了。雅克……”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隔离舱,又看了看凯文怀里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是清零后的一张白纸。或者,保留了最基础生命形态的容器。”
凯文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孩子。
“我们会给他最好的医疗看护。”主管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他会以零号的身份,在研究所监护下生活。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凯文。对于世界,对于他。”
凯文抬头,盯着主管:“那雅克呢?就这么从记录里抹去?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
主管避开了他的目光。“雅克·迪吕波在野外调查中不幸失踪,推定遇难。我们会举行追悼会。一个悲剧性但纯粹的事故。”他顿了顿,“而你,凯文,表现出卓越的观察力和行动力,但因此精神负荷过重,需要长期休养。你的合同会得到优厚补偿。”
开除。
用钱封口。
标准程序。
凯文没有争辩。
有些真相,注定只能存在于银杏树下的泥土里,和永远不会被发送的邮件草稿中。
现在
怀表在凯文掌心滴答作响。
他身边,一个黑发小男孩安静地坐在草地上,看着蚂蚁搬运食物。
他七岁左右,眼眸是正常的黑色,神情是孩童特有的专注与空白。
零号恢复得很好,能跑能跳,学习能力甚至略高于普通孩子,但关于雅克、关于第七区、关于时间的所有记忆,都消失了。
研究所给他起了个新名字,让他像一个普通孤儿那样在附属学校生活。凯文每周都来看他,以前研究员和志愿者的身份。
男孩似乎感觉到凯文的注视,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凯文也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也像遥远的、来自湖泊深处的回响。
凯文合上怀表,站起身,向男孩伸出手。
“该回去了。”
男孩握住他的手。
他们一起走向林外。
身后,银杏亭亭如盖,又是一个平凡而安稳的夏天。
调剂一下……还有一章正文
唉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写了一百七十万……
小番外另一个名字是未抵达的收件人,基本全都是瞎编……本来是想写调查档案体的,但是太水了,还是算了。写了一点放在这里吧。
实验日志1-摘录
项目编号:JAC-7
对象代号:幼体七号
日期:10月27日
记录者:Dr.阿耳戈斯
观察摘要:
对象进入第71日观察期。生理指标稳定,维持在近似7岁人类儿童的基准线,但代谢率异常,细胞活性数据显示与外形年龄不符的衰老迹象。神经系统活动持续增强,尤其在夜间。
刺激反应测试:
听觉(摇滚乐):对象表现出与昨日一致的偏好性静止,无明确情感指标,归类为神经反射。
视觉(几何图案):反应正常。
社交模拟(研究员经过):对象视线跟随率为93%,高于平均值。但仍无主动交流意图。
明日计划:
引入更复杂的符号刺激(文字卡片)。继续监测夜间脑波活动高峰。申请升级扫描仪精度。
监控报告摘要-时段:10月27日,14:00-15:00
对象活动:
14:07-14:22:坐于地板东南角,进行积木搭建行为。结构从简单塔楼演变为复杂、对称的拱形(见附件照片S-2710)。该结构非标准儿童游戏模式。
14:23:对象突然推倒积木,注视散落积木块长达三分钟。
14:26:对象抬头,直视观察窗(或其后隐藏的摄像头)约七秒。备注:此行为发生频率本周增加。部分值班人员报告产生“被注视的不适感”。
14:30-14:50:对象使用发放的蜡笔与纸张进行绘画活动。完成后,将画纸正面朝下放置。
研究员活动:
初级研究员凯文(ID:R-K07)于14:15进入观察室隔壁监控站进行例行数据记录。
14:26(对象直视摄像头期间),凯文研究员记录动作暂停,观察屏幕时间超过一分钟。
14:55,凯文研究员在对象绘画活动结束后五分钟,申请进入样本室进行非接触式环境检查。批准。检查期间,凯文研究员按流程未与对象进行语言或直接眼神交流。
异常事件:无。
物资申请与销毁清单(第7周)
项目:JAC-7
申请:
标准营养胶体:56份(日×8)
饮用水:25升
幼儿图画纸(A4,白色):100张
蜡笔(12色):2盒
软质积木(无棱角):1套(补充)
基础棉质衣物(7岁尺码):2套
物品回收/销毁记录:
废弃营养胶体包装:56单位(已回收处理)
使用后图画纸:98张(已销毁)
备注:回收图画纸数量与申请使用量存在2张差异。经核查,可能为清洁过程中遗漏或记录误差。已对负责该区域清洁的卡洛斯(M-C12)进行口头提醒。
破损蜡笔:3支(颜色:黑、深蓝、赭石)(已回收,待分析)
日常废弃物:无异常。
今天有红包~
第443章 住在战术录像的盘点里:……
雅克和凯文的组合给英超带来了超级震撼的教育,而gush们也被伦敦的生活彻底震撼到了。
……生活远比球场和音乐来的复杂。
埃默里也为他们操碎了心——不过他也是真心认为,待在伦敦挺好的。
这里的曝光度、商业潜力以及足球世界的中心地位,远非德甲可比。
当然,曝光度越高,需要他操心、灭火、斡旋的事情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的黑眼圈就是明证。
相对而言,雅克引发的场外关注,更多是围绕着天价转会费是否值得以及他那些被媒体津津乐道的语言小插曲。
作为一名体育明星——尤其是在不断赢球、不断进球的体育明星——公众和媒体对他的宽容度会莫名地提高。
只要雅克不真的踩过红线,那些偶尔出格的言论、略带挑衅的庆祝,甚至会被解读为个性与魅力。
到目前为止,雅克除了在球场上摧毁对手后卫的自信心外,确实没在公众视野里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赢球是最好的保护色。
而切尔西的科巴姆训练基地里,一切都按部就班。安切洛蒂对雅克和德布劳内的表现自然不吝赞美,无论是私下谈话还是面对媒体。
但意大利教头的风格从来不是一味宠溺,要求随着表现提升而水涨船高。
在要求的水涨船高之后,雅克凯文的表现也变得……呃,水涨船高。
下一场英超,切尔西坐镇斯坦福桥迎战升班马斯旺西。面对这支崇尚地面传递、但身体对抗和防守硬度远非英超顶级的球队,切尔西展现出了碾压级别的实力。
比赛几乎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斯旺西试图控球,但切尔西前场的高位压迫让他们的后场出球频频失误。
第18分钟,马塔前场断球后直塞,雅克反越位成功,面对出击的门将沃尔姆,轻松推射远角得分。1:0。
第34分钟,凯文在右路与伊万诺维奇配合后,送出弧线球传中,雅克在后点力压对方中卫,头球破门。2:0。
第52分钟,切尔西获得角球,特里头球摆渡,雅克在门前混战中小腿将球撞入网窝,完成帽子戏法。3:0。
第76分钟,替补上场的斯图里奇锦上添花,将比分锁定为4:0。
又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雅克又一次上演帽子戏法。
媒体开始计算他惊人的效率。
自从雅克加盟切尔西后,在有限的出场时间里,他的平均进球时间已经缩短到了令人咋舌的28分钟左右。
这种近乎变态的得分效率让所有英超后卫脊背发凉,也让看台上的罗曼·阿布拉莫维奇,这位习惯了为心爱球队挥金如土的俄罗斯寡头,头一次在内心深处,对那笔创纪录的转会费,生出了物有所值,甚至物超所值的踏实感。
而下一场比赛是欧冠客场对阵瓦伦西亚。
此时的瓦伦西亚,正处于一个承前启后的阶段。
在经历了世纪初两进欧冠决赛的辉煌以及随后的财政危机和球星流失后,蝙蝠军团在教练乌奈·埃梅里的带领下,逐渐稳定下来,属于一支依靠整体性、高强度跑动、快速攻防转换和边路进攻的实干型球队。
阵型上,埃梅里偏爱4-2-3-1,偶尔也使用4-3-3。
门将位置上是经验丰富、反应敏捷的巴西老将迭戈·阿尔维斯。
后防线由葡萄牙中卫里卡多·科斯塔与年轻的法国中卫阿迪尔·拉米组成搭档,拉米身材高大,正面防守能力强,但转身速度是隐患;两个边后卫是进攻能力极强的左边卫约尔迪·阿尔巴,以及右边卫米格尔。
双后腰通常是大卫·阿尔贝尔达和蒂诺·科斯塔的组合;前腰位置属于才华横溢的西班牙国脚胡安·马塔。两个边锋经常是巴勃罗·埃尔南德斯和费霍,而顶在最前面的箭头,则是高效的射手罗伯托·索尔达多。
瓦伦西亚的战术核心在于防守时保持紧凑的4-4-2或4-5-1阵型,注重中场拦截和快速退防;一旦断球,立刻通过阿尔贝尔达或蒂诺·科斯塔的长传,或者阿尔巴、埃尔南德斯的个人突破,发动闪电般的反击。
两个边路的突击(尤其是阿尔巴这一侧)和中路索尔达多的抢点,是他们最主要的进攻手段。
马塔则是前场的自由人和进攻串联者,拥有极大的活动权限。
安切洛蒂在赛前的准备会上,反复强调了对手的特点……当然,对于一些球员来讲,这和上数学课没啥区别。
踢球嘛,莽吧!进球吧!进球就行了!
对了,还得不让对面进球。
西班牙,瓦伦西亚市。
梅斯塔利亚球场上橙色(瓦伦西亚主场球衣颜色)的浪潮在看台上涌动,歌声与鼓点节奏鲜明,与斯坦福桥不同,这里的氛围更紧凑,声音似乎被古老的看台结构聚拢,然后直接倾泻在草皮上。
简而言之就是比较小。
客场更衣室也很小。
安切洛蒂站在战术板前:
“瓦伦西亚不是拜仁,也不是曼联,他们不会给你太多控球时间去组织,也不会进行长时间的高位压迫。他们总回收阵型,让你攻过来,然后抓你的失误,打快速反击。”
他指向板子上瓦伦西亚的阵型图,重点圈出了几个位置:“阿尔巴。”他用笔敲了敲左后卫的位置,“这个年轻人,他的助攻幅度非常大,速度极快。我们需要有人时刻注意对他的限制。纳尼或者斯图里奇,你们的回防必须到位,伊万诺维奇,你要特别小心他插上后的空当。”
“他们的中场,阿尔贝尔达和蒂诺·科斯塔,拦截能力很强,但技术并不算特别细腻。我们需要在中场增加硬度,同时传球要更简洁,减少无谓的盘带,避免被断球打反击。弗兰克,米克尔,你们今天的防守任务很重,要保护好后防线前的那片区域,特别是要限制马塔的回接和转身。”
“进攻端,”他转向雅克和凯文,“雅克,拉米身高体壮,但转身慢。你要多尝试拉扯他,把他带离防守位置,或者利用反越位。科斯塔经验丰富,但一对一未必能防住你。凯文,你在前场要更多寻求和雅克的直接联系,瓦伦西亚的中场防守注意力可能会更多放在拦截传球路线上,你需要更灵活的跑位,找到接球和传球的空间。注意,他们的边后卫助攻后,两肋会有空当,这是可以利用的区域。”
特里补充道:“定位球防守要特别集中,阿尔维斯很擅长扑点球和近距离射门,但我们对高空球有优势。进攻定位球是我们的机会。还有,注意他们的反击!”
比赛开始,瓦伦西亚并没有在主场盲目压上,而是将阵型保持得相当紧凑。
切尔西试图控制节奏,但瓦伦西亚的中场拦截非常积极,蒂诺·科斯塔和阿尔贝尔达不断用身体对抗和下脚,破坏切尔西的传球组织。
第8分钟,切尔西后场传递出现犹豫,米克尔回传特里力量稍小,机敏的索尔达多突然上抢,差点断下足球,迫使特里仓促大脚解围,引来看台上一阵惊呼和给索尔达多的掌声。
第15分钟,阿尔贝尔达后场断下兰帕德的传球,直接长传找到左路高速插上的阿尔巴。
阿尔巴瞬间启动,凭借惊人的爆发力甩开了纳尼的回追,在左路长驱直入。伊万诺维奇且战且退,不敢轻易上抢。
阿尔巴带球到禁区左侧,突然内切,晃开角度后右脚劲射。
球角度正,被切赫稳稳抱在怀里。
“回防!纳尼!盯住他!”特里朝着前场大喊,纳尼举手示意是自己的问题。
切尔西试图还以颜色。
第22分钟,凯文回撤到中场接应,摆脱蒂诺·科斯塔的纠缠后,送出一记漂亮的斜长传,找到左路插上的阿什利·科尔。
科尔下底传中,雅克在拉米和科斯塔的夹击下起跳,虽然顶到了球,但在干扰下将球顶高。
场上陷入了僵持。
瓦伦西亚的防守很有层次,切尔西很难打入核心区域。
而瓦伦西亚的反击每次都能让切尔西防线紧张一下。
马塔在中路的活动给切尔西中场带来了不少麻烦,他的盘带和分球总能找到空当的队友。
第31分钟,瓦伦西亚后场断球,经过几次快速传递,球到了右路的巴勃罗·埃尔南德斯脚下。
埃尔南德斯面对阿什利·科尔,佯装下底突然内切,横向带了两步后,将球传给中路的马塔。
马塔在米克尔和兰帕德的包夹下,没有停球,直接用脚后跟将球磕向禁区弧顶。
那里,蒂诺·科斯塔后排插上,迎球就是一脚怒射。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切赫飞身扑救,但球直挂球门右上死角。
1:0!瓦伦西亚主场领先!
梅斯塔利亚球场瞬间沸腾。蒂诺·科斯塔狂奔庆祝,瓦伦西亚球员激动地围在一起。
切尔西球员有些无奈,这脚世界波确实漂亮,但他们的中场在由攻转守时对后排插上的保护出现了漏洞。
“注意他们的后插上!”安切洛蒂在场边比划着防守位置。
落后一球的切尔西加强了进攻,但显得有些急躁。
第38分钟,凯文试图直塞雅克,被经验丰富的阿尔贝尔达预判,中途将球拦截。
瓦伦西亚立刻反击,阿尔巴再次左路生吃纳尼,传中找到索尔达多,索尔达多的头球攻门被特里用身体挡出底线。
上半场最后阶段,兰帕德中场送出过顶长传,雅克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他面对出击的阿尔维斯,冷静推射远角。
但阿尔维斯做出了不可思议的扑救,用脚将球挡出了底线!
角球开出,特里头球攻门,又被守在门线上的费霍解围。
上半场结束,切尔西0:1落后。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安切洛蒂没有发火,他快速地在战术板上画着。
“我们踢得着急了,落入他们的节奏,”他敲着板子,“他们希望我们压上去,然后打我们身后,打边路。我们不能这么踢。”
“米克尔,弗兰克,”他看着两位后腰,“防守时,你们的站位要更注意保护弧顶,蒂诺·科斯塔和阿尔贝尔达都有后插上远射的能力,不能给他们空间。进攻时,出球要更快,更直接,不要在中场和他们过多纠缠。”
他转向凯文:“凯文,你回撤得太深了,反而进入了他们防守最密集的区域。下半场,你的位置要更靠前一些,就在他们后腰和中卫之间活动。利用你的传球,直接找雅克,或者分边。不要怕失误,但要果断。”
又对雅克说:“雅克,你需要给他们的中卫持续施加压力。拉米不喜欢跟着你到处跑,那就带着他跑!把他拉出禁区,为凯文或者其他插上的队友创造空间。索尔达多怎么骚扰我们的后卫,你就怎么去骚扰他们。”
接着,他做出了换人决定:“丹尼尔,下半场你上,换下纳尼。你去右路,但你的任务不仅是突破,你要用你的跑动和内切,压制阿尔巴的助攻,同时为凯文和雅克拉开宽度。有机会就射门!”
最后安切洛蒂鼓励大家:
“一个球而已!记住,这里是欧冠客场,困难是预料之中的。但我们有能力扳回来。要耐心,要聪明,要抓住他们的弱点。他们不可能整场都保持这样的反击效率。加强逼抢,尤其是丢球后的反抢,不能让他们轻松发动反击!”
下半场开始,切尔西换上了斯图里奇,阵型微调,凯文的位置果然更靠近前锋线。
切尔西的攻势有所起色。
第53分钟,兰帕德后场长传找到右路的斯图里奇,斯图里奇停球后面对阿尔巴,没有硬突,将球回敲给跟上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斜传禁区前沿的凯文,凯文在阿尔贝尔达的干扰下,不停球直接左脚外脚背一撩,将球送入禁区。
雅克心领神会,斜插跑位,但拉米拼命回追,在雅克射门前一刻将球铲出底线!
角球开出,特里再次争到第一点,头球攻门,阿尔维斯神勇地将球扑出,跟进的雅克补射,球打在倒地封堵的科斯塔身上弹出!
切尔西连续施压。
瓦伦西亚开始回收得更深,试图守住一球的优势。
第67分钟,切尔西的努力终于收到回报。
米克尔在中场抢断马塔的传球,迅速交给兰帕德。
兰帕德观察了一下,没有选择快速推进,而是控制了一下节奏,等到瓦伦西亚的防守阵型稍稍落位,突然将球分到左路。
阿什利·科尔插上,与马塔做了一个二过一后,起脚传中!
这次传中又急又平,飞向小禁区前沿。
雅克·迪吕波在拉米和科斯塔的夹击下,奋力向前点冲去,吸引了大部分防守注意力。
而凯文从禁区弧顶启动插向后点!
阿尔贝尔达被雅克的跑动带开,没能跟上凯文。
科尔的传球恰好越过了前点,飞到后点。
凯文抢在回防的米格尔之前,在点球点附近,迎球直接左脚凌空抽射。
他射门的角度并不大,但触球部位吃得很准,发力充分!
球直窜球门近上角。
阿尔维斯虽然做出了反应,但球速太快,他的手碰到足球,却无法阻止它撞入网窝!
1:1!
切尔西扳平比分!
“凯文·德布劳内!!!漂亮的凌空抽射!冷静至极!在困难局面下,八千万先生站了出来!切尔西在客场扳平了!”
扳平后,切尔西士气大振,继续进攻,希望反超。
瓦伦西亚则有些慌乱,埃梅里在场边大声指挥,用中场巴内加换下了有些体力不支的蒂诺·科斯塔,试图重新控制中场。
比赛进入最后二十分钟,双方体能下降,失误开始增多。
第78分钟,瓦伦西亚差点再次超出。
阿尔巴左路强行突破斯图里奇后传中,索尔达多前点一蹭,后点的费霍近距离铲射,球竟然擦着立柱偏出。
切尔西逃过一劫。
安切洛蒂用罗梅乌换下米克尔,继续加强中场控制。
瓦伦西亚也用阿杜里斯换下索尔达多,保持前场冲击力。
第85分钟,凯文中场拿球,观察到瓦伦西亚防线因为体能下降出现空当,送出直塞,打穿了拉米和科斯塔之间的缝隙。
雅克瞬间启动,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他带球杀入禁区,面对阿尔维斯……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雅克观察着阿尔维斯的移动,选择推射球门右下角。
阿尔维斯再次做出扑救,倒地用腿将球挡出!
但球并没有滚远,弹回了小禁区!
混乱中,雅克反应极快,抢先一步拿到球,但角度已经很小,身边还有拉米在纠缠。
他勉强起脚射门,球打在拉米伸出的腿上,变线飞向球门……击中横梁弹了回来。
跟进的斯图里奇补射,又被倒在地上的阿尔维斯用身体挡出。
瓦伦西亚后卫大脚解围!
连续三次绝佳机会,都被神勇的阿尔维斯和顽强的门柱拒绝!
雅克仰天叹息,用力踢了一下草皮。
斯坦福桥的远征球迷抱头惋惜,瓦伦西亚球迷则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高歌赞美他们的门神。
这次进攻似乎耗尽了切尔西最后的气力,而瓦伦西亚则趁机收缩,意图将平局守到终场。
埃梅里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派上防守型中场托帕尔,换下进攻核心胡安·马塔。
第四官员举牌示意,伤停补时4分钟。
梅斯塔利亚球场的歌声更加响亮,为主队加油。
切尔西全线压上,做最后一搏。
特里甚至冲到了中圈附近接应。
瓦伦西亚全员退守半场,禁区内外一片橙色的身影。
补时第2分17秒。
切尔西在后场倒脚,寻找机会。
罗梅乌将球交给回撤极深的兰帕德。
兰帕德抬头,前方人满为患,没有好的出球线路。
他横传交给左路的阿什利·科尔。
科尔尝试与马塔做配合,但球被托帕尔破坏,滚向边线。
科尔拼命追赶,在球出界前将球勾回场内,但控制权并不稳固,瓦伦西亚右后卫米格尔上前逼抢。
就在此时,凯文从靠近中路的位置突然启动,跑到边线附近接应科尔。
科尔在米格尔上抢之前,将球捅给了凯文。
凯文背对进攻方向,身后是紧贴的巴勃罗·埃尔南德斯。
没有时间转身。
凯文在接球的瞬间,似乎只是用右脚外脚背顺着来球方向轻轻一顺——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要停球护球。
然而,足球接触他脚背的刹那,却以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角度和速度,倏然飞起!
这不是停球,也不是常规的传球。
这是一记灵感迸发、充满想象力的外脚背凌空撩传!
球划出一道怪异而迅疾的低平弧线,仿佛带着自动导航,从凯文身后、埃尔南德斯的腿边、米格尔的身侧,贴着草皮,急速掠过边路狭长的空间,然后在内旋下,猛然拐弯,穿透了瓦伦西亚在肋部并不严密的防线,找到了禁区左肋深处空当!
那里,原本被拉米和科斯塔重点盯防的雅克·迪吕波,在凯文触球前,做出了一个反向跑动——他先向点球点方向移动,牵扯了拉米的注意力,随即猛地蹬地,变向,全力冲向禁区左肋那个致命的空当!
他的启动与凯文那脚天外飞仙般的传球,在时间和空间上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球到,人到!
雅克在几乎与球门平行、距离底线仅有不到五米的位置,追上了足球。
他的身边,回防的科斯塔已经飞身铲来,封堵传中或射门的角度;阿尔维斯也迅速移动,封住了近角,同时警惕着可能的倒三角回传。
射门角度几乎为零,传中线路也几乎被完全封死。
电光火石之间,雅克没有任何调整的余地,他甚至没有完全看向球门。
在高速奔跑中,在科斯塔的滑铲即将封堵到球之前,雅克用支撑脚奋力蹬地,身体借助冲力向左前方腾空跃起,同时他的右腿向后摆动,整个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姿态!
就在身体腾空、即将失去平衡的刹那,雅克的右脚脚后跟,对着滚到身前的足球,向后上方轻轻一磕!
蝎子摆尾!
足球被雅克的脚后跟磕中,获得了一个向上的力道,它没有飞向近角,也没有飞向中路,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小抛物线,从腾空扑救的阿尔维斯张开的手臂上方,从惊愕的科斯塔和拉米头顶,轻盈地、飘飘然地越过,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下坠,越过门线,撞入球网远端的边网!
球进了!!!
整个梅斯塔利亚球场,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震耳欲聋的歌声和鼓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死寂,以及随后爆发的、来自三千切尔西远征球迷的、几乎要撕裂夜空的狂喜呐喊!
“GOOOOOOOOOOOOAL!!!!!!雅克·迪吕波!!!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么?!蝎子摆尾!零角度蝎子摆尾!补时绝杀!难以置信!不可思议!这将是一粒载入欧冠史册的进球!凯文·德布劳内外脚背的魔法传球!雅克·迪吕波极限下的天才想象力和执行力!切尔西在最后时刻反超了比分!2:1!!!!”解说员的声音彻底疯狂,语无伦次。
进球后的雅克因为射门动作摔倒在地,他第一时间翻身,甚至没去看球是否进网——他听到了足球撞网那清脆的声音,也看到了阿尔维斯绝望的表情和球门后切尔西球迷炸开的蓝色海洋。
雅克猛地从地上跃起,甩开所有试图拉住他庆祝的球员,狂奔向角旗区,在狂喜的客队球迷看台前,他双膝跪地,在草皮上划出长长的痕迹,仰天长啸!
所有的切尔西球员,从后场的切赫、特里,到中场的兰帕德、罗梅乌,再到前场的凯文、马塔、斯图里奇……所有人涌向雅克。
他们叠罗汉般地将他压在身下,而安切洛蒂在场边和助手们紧紧拥抱。
意大利人惯常的冷静也被这粒不可思议的绝杀球彻底点燃。
瓦伦西亚的球员们瘫倒在地,阿尔维斯跪在门线前,双手抱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埃梅里脸色苍白,呆立在场边。
比赛在切尔西疯狂的庆祝中,在瓦伦西亚中圈开球后的一次无力长传被切赫轻松没收后,很快结束。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2:1!
切尔西在客场,在补时最后一刻,凭借雅克·迪吕波一记石破天惊、充满想象力的蝎子摆尾绝杀进球!
凯文的外脚背传球与雅克在绝境下匪夷所思的射门选择,共同铸就了这个必将被反复播放的经典时刻。
当雅克走向球员通道,经过混合采访区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干汗水,就被无数话筒和摄像机淹没。
问题像炸弹一样投来。
“雅克!那个进球!你是怎么想的?那一刻你脑子里有什么?”
雅克喘着气,摇摇头:“怎么想的?没时间想,身体就那么做了,感觉很自然,就像……嗯,就像在训练里偶尔会玩的那种。很高兴,在比赛里,它成功了。”
轻描淡写地装。
“你和凯文之间的那次连线,是事先演练过的吗?那种传球和跑位!”
“不,从来没有。那是凯文的视野和脚法,他看到了那条线路,并且相信我能跑到。而我,只是相信他的球一定会到。就这么简单。”
一位西班牙记者语气复杂地问:“这个进球会改变很多人对你的看法,从一个前锋变成一个艺术家。你如何看待这种可能的变化?”
雅克耸耸肩:“标签是别人贴的,我的工作是把球踢进对方球门,用任何可能的方式,帮助球队赢球。今晚我们赢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以及——我认为,胜利才是最美的艺术。”
在返回伦敦的航班上,切尔西全队依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飞机上播放着音乐,大家讨论着那个绝杀球。
“小子,那个球我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
特里对雅克说:“这种球只要踢出来,你就会住在战术录像的盘点里了。”
拉了赛程表……英超的比赛要比德甲多了将近一倍,我真的笑了……
能够想到写比赛写到吐的未来了……
第444章 伦敦的大厂房:……
“这是我的新爱人了。”
雅克看着猫卡罗爱恋地抱着一把至少比他大二十岁的破旧Rickenbacker吉他,眼睛抽了抽,而凯文抢先一步开口:“我们乐队出了第二个恋物癖?”
这家伙更不客气,可是gush里的第一个恋物癖还真就对凯文没办法——他只是耸了耸肩:“她还能响吗?能响就是好姑娘。”
这是废话,虽然吉他的年龄比大家的平均年龄大了二十岁,但是还能响动。
猫卡罗甚至拨拉着吉他还来了一小段heyjude。
和他的兄弟不同,海盗这些日子迅速摸清了泰晤士河南岸几家最地道、也最鱼龙混杂的啤酒屋,交了七个女朋友。每一个女朋友的恋爱时间不超过三天——在某些方面,海盗和猫还是有相同的地方的。
指猫的“女友”也没有用的太长的,猫卡罗喜欢买各种各样的乐器,他赚的钱——和一部分海盗赚的钱——全都花在这上面了。
教皇一直都比较正经,但是莫名其妙的,gush里面的人越是显得无害,越是容易出事。
主要是gush里面无害的人通常都很古怪。
比如在小报头条上的教皇。
那是怎么样的人啊!克里夫顿!!!
雅克看到头版上教皇穿着紫色教袍、站在一幅画着破碎十字架的巨幅涂鸦前、被一群打扮得像中世纪修士与朋克混合体的人簇拥着的照片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身边的人真的稀奇古怪。
而他难得也做了和凯文差不多的事情——把这张照片剪下来,和教皇碰面的时候,又把剪报拿出来展示。
“这真的很酷,不是吗?”克里夫顿欣赏地说,“我是和猫逛街的时候在古着店买的这件衣服,虽然老板声称这是罗马教皇穿过的……谁信啊?但是这件衣服真的很酷,于是我买了下来。”
“酷这个词似乎不足以形容这个,”凯文说。
德布劳内一直以为自己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那个,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们是谁?”
教皇平静地用超大音量介绍:“夜光兄弟会,”他说,“当然,和宗教其实没什么关系,这是一个自发形成的艺术社群。”
“思考的结果就是《太阳报》说我们搞邪教?”海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正弯着腰从冰箱里拿啤酒,“而且,他们是怎么找到那里的?还拍到了这么完美的构图?”
教皇微微侧头,无辜地说:“有一位成员,他认为,适当的公众争议是当代艺术传播的有效催化剂。他可能……通知了一些朋友。”
“通知了一些朋友。”雅克重复这句话。
“通知了一些朋友。”教皇再次重复,“是的,我们在镜头前还摆了pose,这不错,不是吗?”
海盗拿着啤酒出来,喝了一口,瞟了一眼照片,吹了声口哨,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穿着铆钉皮衣却捧着本厚重古籍的身影:
“这个女孩!我上周在肖尔迪奇的一个仓库派对见过,原来她是你的兄弟会成员?早知道我就多跟她聊聊了,说不定能给我设计个新纹身……”
“你已经快要成为博物馆的介绍画报了,海盗。”
“没有纹身叫什么海盗呢?”
开门的声音,五个人把目光投过去,看到是那个红发瘦高个儿,又把目光收回来。
埃默里的头发仍然乱乱的,眼镜也歪斜着,看起来十分狼狈的样子,胳膊里夹着资料:“太好了,你们还没喝醉!”
“你说的我们好像是一群酒鬼。”
“至少不是瘾/君/子,”艾莫说,“这是我最感激的事情,感激你们虽然玩摇滚却只是抽烟喝酒泡妞,太健康了,朋友们。”
海盗把最后一点底饮尽:“我逆反心理要上来了。”
埃默里把一摞文件夹放在在桌上,雅克嘲笑他:“这次又是什么?让我们给狗粮代言?还是去儿童频道唱环保歌?”
“不要这么说——我过两天就开车帮你运来爵士和二世,不要再提醒我了,雅克,”埃默里叹了口气,抓了抓他本就凌乱的红发,“趁着你们现在的热度……嗯,我收到了一堆邀约。”
他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音乐节,小型的不提,有个大的——泰晤士河节,时间紧,就在这个月。”
“你怎么不说明天有演出呢?”凯文给艾莫倒了一杯啤酒。
“别骂我了,”埃默里再次叹了口气,接过来酒,也喝了一大口,“凯文,我最近很忙——当然,我不抱怨,我赚了一大笔钱,谢谢你们俩。”
这个大家心知肚明,这次创纪录的绑定转会让艾莫一次性赚了将近七百万欧,而算上长期的薪资抽成,这个数字会更高。
他给五个傻小子指了指条约:“有很多好机会,大家都认为你们有很好的潜力,因为说实话,你们很年轻……所以如果可以,你们应当多写点歌。”
猫哼哼了一句:“我们有很多后摇歌曲。我们没有主唱。”
“主唱是你们的老板,别说蠢话,”艾莫又喝了一口酒,“真好,伦敦,真好,你们住的还不错吗?”
“肯定没有他俩好——但是还不错,”海盗说,“如果猫允许我去他家睡觉就更好了。”
猫卡罗当然不允许,哪怕他们俩是亲兄弟,但是亲兄弟也要有空间,不然很容易就闹掰到在演唱会舞台上掏出两把枪上演决战时刻,那就不美了……那还是防患于未然吧。
“还有一些对你发出的邀约……猫,电影的配乐……”
猫卡罗无所谓地说:“我可以录几个demo,他们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我要赚钱。”
埃默里点了点头:“最好是一首偏氛围、有点迷幻的……算了,我不太懂,你看着来吧——以及广告,太好了,终于有人想找你们拍广告了,虽然并不是大品牌,但是——是的!海盗!你将有一笔大收入了!!!”
“好耶!!!”
海盗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是这五个人里面看起来最有钱但是最穷的那个,但是他从来不管,主要是他没钱了就很无所谓地找朋友“借”——不还的那种——但他有钱了也很无所谓地给朋友,无论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花钱。
总而言之兜里掏不出来七个便士。
“当然,莫名其妙的,教皇,你究竟上哪儿攀上的关系?伦敦大学某个艺术史研究小组,想邀请克里夫顿先生去做个非正式讲座,谈谈当代亚文化视觉符号与中世纪美学传统的重逢——你究竟去干什么了?这一份邀请还很正式,天哪……”
雅克说:“他几乎组建了一个新的宗教。”
克里夫顿——教皇——平静地说:“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可以。”
“时间?”埃默里几乎要哀嚎了,“朋友们,时间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雅克和凯文有训练和比赛,你们所有人需要写歌、排练、可能还要录点小样!而且不能再搞出……那种头条了!我们需要的是可控的、积极的曝光!”
“这是不可控的,”猫说,“哪怕我出门,也会有人推测我是要去伦敦地铁和我的新恋人搞点奇葩的play。”
“新恋人?”
猫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吉他,而埃默里又发出一阵哀嚎:“公司里其他的歌手和乐队都想要曝光,只有我不想,你们的新闻实在太奇怪了!”
猫卡罗无动于衷地拨弄着他的古董吉他,琴弦发出几声闷响。
有乐队在身边就是好,可以随时随地整出来bgm。
“……但是其实我今天来并不只是说工作的,”埃默里把啤酒喝完,脸色突然僵硬了,“啊,我开车来的。”
“嗯?回不去了?你可以地铁回家,虽然这里离地铁很远……”
“不不不,不是这个,我是想带你们去个地方。”
“然后卖掉我们?”
“你得按盎司论价,雅克,”埃默里环视了下五个人,“谁没喝酒?”
只有雅克。
最终,雅克开着埃默里那辆饱经风霜的沃尔沃,把五个东倒西歪的家伙拉到西伦敦一处不起眼的工业区。
“真的是这里?”雅克停车,在车上打量着斑驳的水泥墙面和锈蚀的防火梯,其他人已经下车了,他才下车,“艾莫,你这是终于决定把我们打包卖掉,连仓库都找好了?”
“是啊,我说了,按盎司论价。”
埃默里接了茬,然后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打开了侧面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空旷厂房或垃圾堆,而是一段铺着吸音地毯、灯光柔和的走廊,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和电子设备的气味。
“我最近……是赚了点钱。”埃默里边走边说,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局促,“想想你们公寓的隔音,还有猫那些宝贝们无处安放的灵魂……还有,你们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把那些后摇也好,迷幻也罢的东西,变成能听、能交差、甚至能上台的声音。”
他推开走廊尽头另一扇门。
光线涌出。
那是一个宽敞的录音室控制间。
一整面墙的玻璃后是铺着地毯的录音室,里面已经摆放着几件基础的乐器,包括一套保养得不错的鼓,几把吉他架,以及一台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立式钢琴。
控制台上,各种旋钮、推子和闪烁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专业又充满诱惑。
角落里甚至有个迷你冰箱和一张看起来还算舒服的沙发。
“哇哦。”猫卡罗第一个走进去,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冲向录音室,径直扑向那台立式钢琴,按下一个和弦。
挺准的,应该是刚找人调过。
“这地方……不便宜吧?”凯文环视四周,“花了多少钱?”
埃默里推了推眼镜,试图显得轻松:“租的,短期——正好有个朋友的朋友……要去纽约待几个月。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让你们好好弄点东西出来&音乐节那边,我好歹用‘新歌在紧锣密鼓制作中’糊弄过去了,但我们需要真货,朋友们,真货。”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雅克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好惨啊,艾莫!!!
不过埃默里在恳求之下还是有别的情绪的,或许是感激——感激这群麻烦精给他带来的财富和头痛并存的生活;又或许只是投资,对他职业生涯里最大、最不可预测的资产的投资。
雅克走过去拍了拍埃默里的肩膀:“没钱告诉我啊,艾莫。”
然后他走进录音室,捡起地上一把备用的吉他,随意扫了一串和弦。
声音通过监听音箱清晰地传回控制间。
“听见了吗,艾莫?”雅克对着玻璃后的控制间咧嘴一笑,“我那里还有一大堆存货呢,到时候都堆这里。”
海盗已经打开了迷你冰箱,发现里面整齐地码着啤酒、能量饮料和几瓶水。
“艾莫,你是个天使!”他欢呼一声,掏出一罐啤酒,想了想,又塞回去,换了一瓶水,“好吧,干活时间,先克制一下。”
教皇看起来也很高兴:“我们现在像是一个真正的乐队!”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乐队。”
“不,我们之前更像是——课后社团!”
还真是。
埃默里看着他们,乱发下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略带担忧的笑容。
把一群野兽放进装备精良的笼子,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乖乖表演。
gush他们可能会拆了这个地方,可能会在里面制造出更惊天动地的噪音,也可能……真的会创造出点让他惊喜的东西。
“钥匙留给你们,”他把钥匙串放在控制台上,“规矩就一条:别把这儿点了,别弄出需要我紧急公关的头条。食物、酒水……随你们。我每天会来……检查一下。”
他顿了顿:“或者被你们气死之前,来看看进展。”
艾莫不止赚了七百万欧
第445章 一夜疯狂后的十三个孩子:又是标题党。别信。
埃默里第二天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进展。
超——级——大的进展。
“你说你们五个人一个晚上搞出来了一整个专辑的demo???这个专辑有13首歌???”
埃默里祈求:“我老了,别逗我玩好吗?雅克凯文呢?哦哦对他今天要去训练过两天有比赛……他们俩不在你们也不能在这里喝成这样啊!!!”
“我没喝,”海盗说,“我只喝了一罐。”
一罐啤酒对他来说真相当于没喝酒。
而猫卡罗也点头,他正在吃早餐,三个人里只有他还没有戒掉早餐:“只是demo而已,我们的主要乐器终于回来了,它只要能哼哼,我们就能录——歌是克里夫顿之前攒的。”
雅克在猫嘴里已经沦为“它”了。
“看在老天的份上,昨天我离开的时候你们连一段完整的副歌都没有……”
猫这次说的很直接:“哦,我看到你的脸就不想做事。”
“干杯!”海盗对艾莫说,“虽然我也是。”
埃默里衰衰地低头,又抬头:“等会儿,教皇呢?”
两个卡罗一起看向经纪人先生:“不是你说大学邀请他去做演讲们?”
还真是。
埃默里又蔫了。
他抽了一个凳子,坐下来,猫卡罗递给他耳机,连了电脑,经纪人开始听小样。
哎?虽然粗糙,但是它可能还真是个东西?
不是典型的摇滚,甚至不是他认知中gush会做的任何音乐。
起始是一段沉重、缓慢、仿佛石头相互摩擦的声音,叠加着真实的凿击声采样——不知是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人声切入念诵着:“我凿石头一千年/为了刻一朵看不见的玫瑰……”
那是教皇的声音。
紧接着吉他声出现了,稀疏的单音,鼓声沉重而间隔很长,更像是模仿锤击,背景里有隐约的教堂合唱的和声,但是被拉长,显得有些扭曲。
“醒来时天还没亮,炉子里的炭还有点红,妻子在梦里翻身,我数着她的呼吸穿衣裳。”
“凿子在石头上磨啊磨,最细的拿来刻花瓣,吃着面包冷豆子,坐在昨天凿的石阶上。”
“我凿石头一千年,为了刻一朵看不见的玫瑰,掌心老茧里藏着,上帝漏下的碎光。”
“年轻人在说笑,说姑娘眼睛亮,我扫碎石到墙角,想起妻子年轻时模样。”
“我凿石头一千年,为了刻一朵看不见的玫瑰,掌心老茧里藏着,上帝漏下的碎光。”
……
一首歌结束,埃默里张了张嘴,猫卡罗没等他评价,直接切到了下一首《彩窗》。
这一次,音乐色彩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如果用大量失真、飘忽的合成器pad和闪烁的吉他音效可以称为明亮的话。
节奏轻快了些,带着一种迷离的舞动感,仿佛透过彩色玻璃看到的世界。
前奏最吸引人的是管风琴单一和弦长音,估计是雅克或者猫卡罗捣鼓出来的。
“吹玻璃的人眼睛红了,炉火映在汗珠上,他说红色要加铜粉,蓝色要加钴矿。”
“红玻璃是基督的血,蓝玻璃是圣母的裙摆,阳光穿过时,穷人的脸有了颜色。”
“铅条弯成枝桠形状,鸽子停在最细的那根,我扶住颤动的窗框,等他把玻璃嵌进格子里。”
“红玻璃是基督的血,蓝玻璃是圣母的裙摆,阳光穿过时,穷人的脸有了颜色。”
“最后一块玻璃是绿的,他说像春天新发的草,乞丐靠在墙边睡觉,光斑落在他破衣角。”
“红玻璃是基督的血,蓝玻璃是圣母的裙摆,阳光穿过时,穷人的脸有了颜色。”
……
“我们离开时天色暗了,彩窗从外面看是黑的,只有轮廓微微发亮,像等待黎明的圣母的眼睛。”
最后仍然是管风琴结尾。
《苦路十四站》则是一段长达七分钟的歌曲,“第一站你跌倒/第七站你擦汗/最后一站他们抽签分你的衣裳.而我分到你眼中的寂静,”埃默里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到某种程度的麻木,当《朝露修士》里出现一段用老旧卡西欧键盘模拟出的、滑稽又哀伤的小调旋律时,他居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在菜园挖到半枚古币,买不起天堂,就买下今晨所有露水,分给路过的蚂蚁。”
《羊皮经卷》的文本很晦涩,但是很流行,“字迹被蠹虫啃成星空/我补上残缺的经文/用厨房油烟熏出的黑。”《愚人船》有一段可以跟着摇晃的带着酒馆民谣色彩的粗粝节奏,“船板漏水时/我们开始分发愚昧/最后一块干面包/喂给盘旋的海鸥。”
整整13首歌,按照几个人的想法分为ab面,a面叫做《朝圣者的行囊》,b面叫做《暗室里的光》,前者七首歌,《石匠》、《彩窗》《苦路十四站》《朝露修士》《羊皮经卷》《守夜人》《愚人船》,后者六首歌,《地窖圣像》《哑钟》《流浪圣骨》《蜜酒与血》《褪色壁画》《最后的玫瑰》。
全部播完,控制间里只剩下设备低低的底噪。
两个卡罗这时候的表情一致了,都期待地看着埃默里。
别人一夜疯狂可能搞出来一个孩子,他们五个人一夜疯狂可是搞出来了十三首歌!
埃默里沉默了很久,久到猫卡罗几乎要以为他突发心肌梗塞。终于,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又戴上。
“……这他妈是什么?”埃默里问。
“我们的新专辑。”猫卡罗说。
“不,我问的是,这是什么风格?音乐节的观众应该不会想听这个。”
“教皇又不是为了那个写的,”海盗卡罗无所谓的说,“这是教皇攒了很久的东西,还有你租的这个很棒的地方。”
“这是艺术,”猫说,“我喜欢这个。”
不喜欢一个晚上是做不出来13首的——这充满宗教色彩的数字。
埃默里把话咽了回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艺术,有A面B面,甚至还有主题。”
他拿起控制台上那张画满符号的纸:“你们连名字都想好了。”
“还没定专辑名。”猫卡罗说。
“感谢上帝的小恩惠。”埃默里嘟囔,“好吧,我应该习惯了这个——拜托,给我一罐。”
“你今天开车过来的吗?”
“好兄弟,好朋友,你自己喝的都是苏打水,却要给我啤酒?”
海盗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
猫递给艾莫苏打水,他一瓶又一瓶地喝,耳朵也一遍又一遍地听,脸上的兴奋也越来越浓:
“好吧!”他宣布,“你们的艺术打动了我。”
猫卡罗咧嘴笑了:“所以我们才放给你听,艾莫,我们知道你会懂。”
“因为我也是个混蛋。”埃默里喃喃道,又开了一罐……苏打水,这次是和海盗碰了一下,“和你们一样的混蛋。只是我通常把它包装在西装和合同里。”
他灌下苏打水,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吧。去他妈的泰晤士河节压轴,去他妈的广告曲,我们做这张专辑。完整的,就这样。”
“钱呢?”海盗现实地问,“租这里,后期制作,发行……”
埃默里挥挥手,一副破罐破摔的豪气:“我刚赚了七百万。花!不花出去的钱就不是我的。而且……”
他狡猾地眨眨眼:“我们可以限量发行,黑胶,手工包装,卖贵点。总有些收藏怪胎和艺术基金会愿意为这种邪典买单,赔不了太多,大不了从雅克和凯文的广告费里扣——开玩笑的,大概。”
他重新坐回椅子,把最后一点喝完,易拉罐捏扁,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现在,”埃默里说,语气恢复了点经纪人的条理,“我们需要等雅克和凯文训练完,补上他那些诡异的和声点缀。然后,我们要把它做得更……精致的粗糙。懂吗?听起来是糙的,但每个糙的地方都是我们故意的。”
“以及,你们想好专辑名了吗?”
“有一些备选,”猫说,从控制台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写满了字,“一大堆备选。”
“嗯哼,gush的风格。”
埃默里马上就知道啥叫gush的风格了,总而言之就是晦涩悖论神秘主义的抽象名字。
他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刚喝下去的苏打水在胃里翻腾。
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向阴影布道》《神圣的无关性》《一与所有尘埃》《抚摸火的形状》《未完成的弥撒的十四种变奏》《哑钟与哑钟之间的寂静》《石匠、彩窗、蚂蚁与海鸥和朝圣》(这个最长,被划掉又勉强补上)《当我们谈论玫瑰时我们在谈论什么》(旁边有小字:不行,太雷蒙德·卡佛了,虽然教皇喜欢。)
像是从后现代哲学辞典里随机抓取拼接而成的标题。
他试图从中挑选:“《向阴影布道》……听起来像哥特金属乐队。《神圣的无关性》……太挑衅,教会人士可能会写信。《一与所有尘埃》……嗯,有点味道,但会不会太……?”
他揉了揉太阳穴:“《抚摸火的形状》……这个还行?”
猫卡罗耸耸肩:“名字不重要,音乐重要。”
“名字很重要!”埃默里反驳,“它决定了人们走近唱片店货架时,是好奇地拿起它,还是把它当成某个神秘学组织的宣传册避开。”
最终他从一大堆晦涩的名字里面挑了几个相对而言不怎么晦涩的……他真的一直在妥协。
埃默里想:或许我也应该去大学再去读个哲学学位,不然早晚有一天我会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讲什么的。
虽然现在就已经十分勉强了。
哦不,这太让人悲伤了……
第446章 《工作与时日》:……
埃默里把那张写满晦涩专辑名的纸折了又折,塞进外套内袋,他看了看表:“他们三个我估计是等不着了,我先去做事,等到下午的时候我再来跑一趟,你们一定拦住他们俩别让他们走,晚上我们最好一块儿吃顿饭……”
猫卡罗百无聊赖地说:“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呗。”
埃默里摇头:“算啦,算啦,他们要是再有加练或者开会,时间又拿不准……才刚到新球队呢,我不打扰他们,教皇估计下午就回来了吧?”
“也悬,”海盗说,“得看运气。”
埃默里又抓了抓红发:“行吧,反正还要拍广告和mv,到时候我得找他们俩协调时间。”
“mv?”
“是的,mv,之前老是凑不齐人,现在你们都齐聚伦敦了,还不拍mv吗?拍完我们就发油管,还有流媒体……”
gush的脸还是值得鉴赏的——虽然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晚上好在俩人没加班,一下班就来工作室了,埃默里早就已经叫了披萨外卖,好几大张,再来俩人也够吃的。
雅克和凯文一坐下就开始吃,意大利人做的披萨,还挺好吃:“专辑名?昨天晚上不是起了一大堆吗?直接抽签呗。”
这也同样是gush风格。
门再次被推开,教皇看到其他五个人都在,哈哈大笑:“你们正在迎接我呢!!!”
埃默里无奈地说:“正等你呢,大家正给专辑取名呢。”
“我取好了,”教皇说,“我觉得之前起的都不太好,我又新起了一个。”
“是什么?”
“《工作与时日》,”教皇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串,“就这个。”
“什么?”海盗没看懂。
“赫西俄德,古希腊诗人。”雅克解释了一句,他读过一些杂书,“一首关于农事和道德训诫的长诗——你确定?”
“这很贴切不是吗?”克里夫顿仍然在大笑,“劳作,琐碎,枯燥,劳作,但这就是生活啊!”
“我……有点喜欢。”猫卡罗首先表明态度。
“听起来像学术著作或者古典乐专辑。”凯文说,“但也许正是因为它听起来不像我们的专辑,反而有意思。”
海盗看了看埃默里的脸色:“我没意见。”
“就这个吧。”雅克拍板,“《工作与时日》——艾莫,这是最终决定,你必须接受。”
埃默里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呢,就主动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绝对是主动的。
“唉,”红发瘦高个儿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挺好的,你们决定就好——总而言之,我要的是成熟的玩意儿,光有demo可不行。”
然后他就马上“主动”离开,原因也很简单“大家看着他的脸做不了工。”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雅克和凯文没有训练和比赛,五个人就泡在这里。埃默里每天都会来一趟,有时带着食物,有时带着新的消息,有时只是愁容满面地坐在控制间,听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某个段落。
不过埃默里听到的东西在慢慢变化,从粗糙的骨架,渐渐填充上血肉,细节变得越来越丰富。
他依然听不懂大部分歌词的深意,但他开始感受到这些音乐中某种抓人的力量——他甚至开始觉得《工作与时日》这个名字,在反复聆听这些音乐后,变得无比贴切,甚至有些诗意。
“也许你们真的搞出了点东西,”一天晚上,埃默里在听完最新版本的《最后的玫瑰》后,难得地没有抱怨,而是喃喃说道,“某种……没人做过的东西。”
“没人做过就对了。”猫卡罗说。
“宣传怎么办?”
“上电视吧,”埃默里说,“你们的脸能有大用……你们熟悉的,聊天,然后表演一首歌,这是条件,他们可以给你们一个完整的表演时段,但你们必须上节目,接受采访。这是很好的曝光,虽然风险也大。”
这个风险主要是害怕这几个比利时人整出什么新的大活。
他甚至——给gush——雇佣了——造型师!!!
五个人全被箍在西装里,看起来非常奇怪,非常,奇怪。
埃默里盯着被套在蹩脚西装里的五个人,雅克还在开玩笑呢:“我们这是五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啊!”他扯了扯过紧的领口,西装肩线奇怪地拱起,“我能不能穿我的T恤?我真的可以不在意形象的,你是不是对摇滚乐队和保险推销员产生了混淆?”
凯文稍微好点,但西装裤的长度明显不对,堆在鞋面上。“至少是干净的。”他试图乐观。
猫卡罗的西装是奇怪的灰绿色,衬得他脸色发青。他像个被绑架的银行职员一样站着,手指不安地蜷缩着,海盗的西装是亮黑色,但尺寸大了至少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纹身遍布的身躯上,配上他无奈的表情,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问题少年。
教皇的西装是深蓝色,相对合身,但穿在他身上,配合他平静到近乎超然的表情,更像某个即将在法庭上为案件辩护的律师,而不是乐队成员。
“这不行。”埃默里抱着手臂,痛苦地摇头,“完全不行。这比穿运动服上台还要糟。这会变成一个……时尚灾难的笑话。莉兹!莉兹人呢?”
那个叫莉兹的年轻造型师怯生生地从角落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件备选衬衫。“对不起……但是大家给我的尺寸好像不太对……”
“尺寸不对是肯定的,”雅克拽着紧绷的西装下摆,“因为我们根本没给你尺寸。你猜的?”
莉兹的脸更红了。“埃默里先生给了我一些……大概的描述。”
“大概的描述。”海盗抖了抖空荡荡的西装袖子,“‘纹身很多,个子不高,可能比较瘦’?于是你就给我找了件给电线杆子穿的——对不起,我说话有点怪,电线杆子应该比我胖一些。”
莉兹嘟囔了一声:“经纪人告诉我,你是最经典的摇滚歌星形象。”
海盗被她一句话哄好了。
而埃默里看着眼前这五个仿佛刚从不同次元的二手店跑出来的家伙,深吸一口气:“脱了。都脱了。穿你们自己觉得最能见人——我是指,相对正常——的衣服。立刻,马上。”
五个人再次如释重负,这次他们动作更快。
雅克换回了那件洗得有点发软的黑色棉T恤和旧牛仔裤——和他足坛顶薪的身份显然有点不搭调——凯文是浅灰色连帽衫和深色休闲裤。猫卡罗默默穿回他的格子衬衫,虽然领口有点磨损。海盗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相对素净的深绿色长袖T恤,勉强盖住大部分纹身。教皇则恢复了经典的黑色高领毛衣配灰色长裤。
埃默里环视一圈:“好吧。至少……像个……地下乐队,或者刚毕业没什么钱但有点想法的艺术青年。比之前像多了。走吧。”
这群人穿上自己的衣服反而变得自在多了。
“总比穿得像破产的房产中介强。”凯文说,“哪怕像是高中生。”
“你们就当自己是高中生就行,”埃默里说。
《深夜咖啡馆》——他们即将上的节目——的后台拥挤。
艾伦·米切尔的助理过来核对流程时,扫了一眼他们的着装,没说什么,只是快速递上了问题卡片。
问题刁钻:“‘Gush’这个名字是否过于直白?”“两位足球运动员的身份是优势还是创作上的累赘?”“《工作与时日》听起来像论文,你们确定普通听众会买账?”“之前的夜光兄弟会照片,是精心策划的噱头吗?”
雅克瞥了一眼,把卡片递给其他人传阅。“反正就是那些。”他耸耸肩。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化妆间的空气混浊,隔壁传来某个喜剧演员排练段子的笑声,雅克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对凯文做出自己的评价:“比德国笑话强,强得多。”
凯文诧异地说:“德国有笑话吗?”
“……这就是最好笑的德国笑话了。”
终于,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上场。
舞台灯光有些刺眼,台下观众席的轮廓在灯光外模糊成一片,艾伦·米切尔坐在他那张看起来过分舒适的沙发上,笑容可掬,不过不像是很友好的样子。
“放轻松,”埃默里在后台最后叮嘱,声音压得很低,“就当是在更衣室里胡扯,只是多了几个摄像头。别回答得太离谱,但也别太无聊。”
五个人十分惊异地看向埃默里。
好,这是你说别太无聊的。
简单的介绍和寒暄后,艾伦切入正题,完全没按卡片来。
“雅克,从万众瞩目的足球明星,到……嗯,在这个可能很多人还没听说过的乐队里捣鼓一些听起来很……深奥的音乐,这种转换,会不会有点分裂?我的意思是,一边是几万人山呼海啸,另一边可能是几百个听众在昏暗的小酒吧里。”
“你说错了。”雅克坐在略显僵硬的单人沙发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通常来说,小酒吧里的听众顶多只有十来个,再说了,gush比起那些单曲都没发过的乐队强太多了,我们能靠音乐养活自己——虽然只是看上去——但这也要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乐队了。”
我有点困……
第447章 我咋不知道啊!:……
雅克的话让艾伦·米切尔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很现实的回答。所以对你来说,几百人和几万人,本质上都是听众,区别只是数字?”
“你要那么讲也没意思,”雅克说,“那我还得说,球场上是二十一个百万富翁追着一个球跑,还得假装这事关民族尊严——这里就是五个人对着几件能通电的木头和铁皮较劲,假装这事关灵魂,都是表演,只是票价和着装要求不同。”
台下有观众吸气,然后是窃笑。
海盗噗嗤一声乐了,在旁边的双人沙发里笑得直抖。
“所以,”艾伦迅速找回节奏,但语速快了点,“对你而言,Gush的音乐和足球,本质都是……表演?”
“本质都是试图在九十分钟——或者四分钟——内,让你忘记账单、痔疮和即将到来的死亡。”雅克耸耸肩,“只不过足球用进球,摇滚用……嗯,教皇管那叫什么来着?非理性的瞬间?”
教皇开始哈哈大笑:“你记住了我说的话,雅克!”
艾伦决定转向看起来最像正常人的凯文。
“凯文,你似乎总在担任稳定器。当你的队友们——”他礼貌地挥了挥手,囊括了正试图把裤脚卷起来的海盗和盯着天花板仿佛在研究墙皮的猫卡罗,“——倾向不同的非理性的瞬间时,你怎么维持……秩序?”
凯文认真地说:“我不维持秩序。”
艾伦脸上的笑容又有点挂不住。
不过好在凯文还是有同情心的:
“如果你想要一些看起来不错的答案……我只会在他们都掉进自己挖的矿坑里时,扔条绳子下去,拉不拉得上来,看他们自己……有时候绳子还会被猫拿去当背带。”
“他不会用那种东西的,你觉得他会用一根简陋的绳子做背带?他才不舍得这样对他的女友!”
猫卡罗眼睛还盯着天花板,冷不丁开口:“偶尔我也会diy的。”
海盗终于把裤脚卷到满意的高度,抬起头:“说到绳子,这后台有啤酒吗?我有点渴。录节目不给喝的吗?”
还好这个节目之前接待过大量的摇滚乐队。
海盗只是提出了一个摇滚乐队的正常的请求,理所当然的请求。
正常的,请求……
场边有个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标签朝外,放在海盗面前的小茶几上。
海盗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行吧。”
艾伦趁这空隙,转向猫卡罗,试图找回一点访谈的架子:“卡特,你对声音的要求,听说很绝对。这会不会让合作变得困难?”
猫卡罗总算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看了艾伦一眼:“困难?”他重复了一下,“虽然我想说,‘声音不对就是不对。告诉他们哪里不对,怎么改。这有什么困难的?困难的是他们有时候听不懂’。但这其实不是我说的话,我没有那个能力,我没有,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平无奇的人,我们的乐队当时第一次录歌的时候被人认为这只是在给矢抛光,我承认这点,因为我自己就是矢。”
大家听到猫的话,都开始低头叹气。
都想起来了第一次录制的时候的那种疲惫无力。
“总而言之感谢雅克,”猫卡罗真情实感地说,“如果不是因为雅克,那我们未来或许可能会有的经典音乐纪录片估计就会有那种刻板印象,首先是黑白或模糊的家庭录像,然后一群青少年在车库或者地下室傻笑,然后旁白说什么,‘那时候,我们只是几个想摆脱无聊生活的孩子’……”
雅克接上:“肯定不能是一些节目里面被美化的‘充满梦想的车库’,得是那种常年渗水的地下储藏室。墙面得有斑驳的绿色油漆,渗水处发黑还长着霉斑,混凝土和隔夜外卖的馊味,以及四个不怎么洗澡的体味。”
海盗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是一口锅,里面是凝结成块的最便宜的意面,拌着从便利店顺来的免费番茄酱,一欧必须产生最多能量,最常吃的食物是面包边和巨大袋装的过期燕麦,哪怕是啤酒也得是督威——你们这里买督威还挺贵的。”
“或许还得有组装,嗵鼓的鼓皮破掉了,就用胶带粘一粘,”教皇脸上的笑容难得消失了,“一些乐器可能是自己攒出来的,巡演巴士会是一辆道奇面包车,没有空调,夏天车内温度超过50摄氏度,车窗摇不下来,只能砸出裂缝通风,然后……免费巡演的时候,发动机在半路冒烟,不得不把设备全搬下来,推了两英里路,演出迟到三小时,台下只剩三个人。”
甚至连凯文也开始讲:“这样的乐队当然没办法养活这几个人,于是总是吵架,不是为了艺术分歧,是为了谁偷吃了最后一包调料,或者谁该出钱换那根总是漏电的吉他线,排练完去快餐店,连流浪汉都离远,摇滚乐这时候就变成了唯一不用花钱就能获得的毐品……”
“然后,莫名其妙的,这样的乐队爆红了,”雅克说,“一首破歌,差点没把它放进专辑,只是拿手机随便拍了个视频放在网上就他妈的火了,被上帝选中了,一切失去了控制。”
“被塞进早间脱口秀,主持人念不对他们的歌名,他们的歌成为百货商场和体育中场休息的背景音,唱片公司紧急加印,CD包装粗劣到歌本印歪了——他们上了《滚石》封面,标题是‘垃圾堆里爬出的百万富翁’,采访却只问了他们的纹身和绯闻。”
艾伦突然觉得不太自在。
“于是,这个乐队从阴暗地下室直接抛进刺眼的聚光灯和永不停歇的行程里,没有过渡,他们坐着真正的巡演大巴了,但第一站就晕车吐得到处都是……每天一个新城市,醒来不知身在何处,酒店房间长得一模一样,签名签到手抽筋,对着无数张兴奋的脸挤出笑容,直到面部肌肉僵硬。”
“就像被绑架,”海盗又喝完了水,“昨天还在为十美元的演出费争吵,今天账户里就多了六个零。所有人突然都爱你,但你看得出,他们爱的并不是音乐,可能是你的脸,可能是你的傻逼故事,人们喜欢故事。”
“最经典的——从酒精和大蔴,迅速升级到可*因、镇静剂、以及时不时出现的致幻剂,当然会有随行的药剂师,不是医生,确保他们随时能‘起飞’或‘着陆’。主唱和吉他手又打起来,贝斯带一群‘粉丝’回酒店,几个人嗨大了又把房间门给砸了……soundcheck没人来,都在宿醉。”
“最后他们写不出来歌了,他们开始尝试重复第一张专辑的成功公式,听起来却像拙劣的模仿,他们回不去了,排练时错误百出,大家互相埋怨,一次现场演出,主唱醉得记不住词,在台上胡言乱语了五分钟——这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紧接着就是散伙,乐队账户被冻结,税务问题爆发,挥霍时买的跑车豪宅被拍卖,新的乐队、新的热点迅速淹没了他们。他们成了流星的代名词,成为音乐频道‘史上最快速坠落’盘点节目里的常客。他们的音乐被贴上噪音标签,打折都卖不出去。”
“可能吧,好结局是,他们连吸毐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他们的经纪人告诉他们,一场重组巡演能解决他们所有人余下的经济问题。”
“最后的最后,盛大的体育场,灯光璀璨。”海盗卡罗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拥抱,微笑,可是他们从队友的老脸上已经找不到年轻的自己,只能从记忆里寻到那首傻乎乎的披头士,和烂的要命的第一次排练后的嘲笑。”
“总而言之,感谢雅克。”猫卡罗说,“一个老套的故事,老套,几乎是所有摇滚乐队的模板故事。”
艾伦·米切尔张了张嘴,第一次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看左边,雅克低着头,凯文坐得笔直,但眼神盯着面前茶几上并不存在的一点;猫卡罗不再看天花板了,他盯着自己的手,好像第一次看见它们。教皇抵着下巴,眼睛闭着。
海盗……海盗把空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和艾伦对上眼,特坏地咧嘴露出来了虎牙。
不过最后,还是海盗打破了沉默。
他松开捏瘪的瓶子,瓶子掉在茶几上。
“所以,”海盗清了清嗓子,“……啤酒,到底有没有?”
观众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然后是更多放松的呼气声。
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表情从紧张转为哭笑不得。
“这个……我们录制期间通常……”
“通常不给,”海盗理解地点点头,但又补充,“但我们是摇滚乐队,艾伦。摇滚乐队的后台待遇条款里,通常有一条关于啤酒的备注。当然,矿泉水也行,如果我们突然想假装很健康。”
最终节目组还是妥协了,一次性杯子里装着啤酒端上来,艾伦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回氛围:“让我们回到一些更积极的可能性上?比如你们即将和blur的合作?”
“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雅克:
“啊?我们和blur的合作??谁说的???”
“——我咋不知道啊!”
经典摇滚乐队纪录片剧情,嗯,人山人海的
其实我觉得督威不太好喝……
第448章 《愚人船》:……
blur,模糊,英国摇滚界的相声天团,英伦摇滚逼王争霸赛亚军,在上世纪90年代英国和绿洲搞出来了摇滚大战,两家粉丝和媒体掐得昏天黑地,甚至搞出了同天发行专辑,销量决生死的戏码,被英国人民津津乐道至今,不过到现在就可以称作britpop版妈妈和老婆掉水里到底救谁的傻恩怨。
当然,现在这俩乐队已经从泼妇骂街到老年相亲局了,咖喱兄弟开始了漫长的内斗——兄弟阋墙,其乐无穷——而一些歌迷们也可以平静地把两支乐队的歌放进同一个播放列表了。
不过对于雅克来说——他真的可以对戴阿邦说:
“我是听着你的歌长大的!!!”
雅克听到主持人说那话马上坐好凑近:“我没听说过,谁告诉你的?消息准吗?”
主持人也很懵逼地说:“啊?你不知道吗?这两天戴蒙不是才告诉的记者说你们要合作吗?他还——嗯,很期待?”
雅克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但是他看起来还是很冷静的样子,虽然他很想说这xx的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是雅克是专业的,他憋住了。
“如果真的有合作,”雅克说,“我是说,和blur的合作,那我会很高兴——我还得说,是的,戴蒙,我们现在都是切尔西阵营。”
对于雅克来说,相当低姿态了。
毕竟他们最初凑在一起排练的时候,唱的最多的就是披头士和模糊。
他们毕竟不是真的后摇乐队,对吧?
节目的最后就是商量好的演出。
他们没唱主打,而是A面最后一首《愚人船》。
灯光暗下又亮起,聚拢在舞台中央。
访谈区的沙发和茶几像变魔术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简单到近乎简陋的乐器布置: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架在支架上,一个立式麦克风。
当然,虽然没有花哨的舞台设计——去他妈的旋转舞台、升降台、全息投影——但经典干冰必须有。
摇滚乐队的表演怎么少得了干冰!!!
白色浪潮沿着地板爬行,吞没gush的脚踝,再向上攀升。
五个人站在乐器前面还是很正经的。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雅克站在立麦前,双手垂在身侧,没握麦克风杆,他微微低着头,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灯光从他头顶劈下,在脸上制造出阴影……长发的好处就在于此——那种要露不露的晦涩,那种故意的阻隔。
观众伸长脖子,眯起眼睛,想要看清他垂发后的眼神,却只得到一片模糊。
越是看不清,越是心痒,越是躁动。
简直是一种蓄意的折磨。
猫卡罗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怀里抱着一把落日色的吉他,他调了调琴颈旁的旋钮,指尖在琴弦上虚按了几个和弦,没出声;海盗站在稍靠后的位置,贝斯斜挂在身上,仍然摇摇晃晃的,毕竟要准备跳舞(?)。
教皇坐在鼓后面——某些时候他还负责念白,不过这时候还是很端正的,握着鼓棒,等开始。
一个乐队里通常主唱和吉他手的关系最为密切,不过gush不是,这时候站在主唱身边的是口琴凯文,凯文手里拿着一只十孔布鲁斯口琴,站在那里,侧脸对着雅克。
他们俩一直站在彼此身边。
观众席的嗡嗡声渐渐平息,空气里弥漫着期待。
雅克终于抬起了头,微微侧向猫卡罗的方向,点了一下。
猫卡罗的右手动了。
近乎吝啬的力度,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拨片,手腕向内一转,拨片擦过最低的两根弦。
“嗡——”
沉闷绵长的低音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像老木船在浓雾中发出的呻吟。
紧接着,几乎在这低音还未完全展开时,教皇的鼓棒动了。
右手的鼓棒轻轻落在踩镲的边缘,然后左手加入,同样轻触另一边踩镲。
节奏出现了:松散,摇摆,不规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摇摆感,真的像船在水面轻轻晃动。
海盗的贝斯在这时加入,简单重复的两个音符,下行,再上行。同样的两个音符,不断重复。
简单的三大件——吉他、鼓、贝斯——完成了铺垫。
最低限度的声音建造了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和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海。
然后,雅克向前挪了半步,他的嘴唇现在离麦克风黑色的网罩不到一厘米。
“船板漏水了……”
停顿。贝斯。
“……在左舷下方,”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不知道第几根龙骨处。”
“我们轮流用木碗舀水,谁累了就换人讲故事。”
第一段主歌结束,音乐并没有明显的推进,反而像是在原地打转,鼓点依旧松散,贝斯依旧重复,猫卡罗的吉他偶尔加入一两个泛音。
他们要的就是这种停滞感——船在漏水,但还在水上漂着。
绝望尚未到达顶点,还在累积。
然后,雅克的声音微微扬起一点,用的是古怪近乎庆典的腔调,唱出副歌:
“船板漏水时——”
猫卡罗整个右臂带动手腕,拨片狠狠扫过所有六根弦,失真效果器早已打开,现在风要撕开帆布了。
“我们开始分发愚昧——”
海盗的贝斯线陡然变得清晰、突出,那两个重复的音符被加重、拉长,加入了第三个音符,形成一种不祥的进行。教皇的鼓点加进了军鼓,右手鼓棒在军鼓皮上敲出紧凑的“哒哒”声,节奏终于从摇摆中挣脱,变得明确。
凯文第一次举起口琴,但没有吹。
“最后一块干面包——”
所有乐器的音量微妙地压了下去,制造出一个突然凹陷的音场。只剩下猫卡罗用效果器制造出的啸音:他扭动蛙音踏板,左手快速揉弦,音箱里传出啸叫——像海鸥濒死的哀鸣,像风穿过破帆的裂隙,像某种嘲笑。
“喂给盘旋的——海鸥——”
雅克唱完最后一句,声音落下,啸音也戛然而止。
舞台上,又只剩下海盗贝斯那单调顽固的贝斯。
船还在沉。
漏水从未停止。
第二段开始,雅克的速度更快:
“杰克说他见过会唱歌的鱼,玛莉说她藏着一把天使头发,我从怀里掏出半块磨刀石,说这能擦亮所有谎言。”
观众开始被那越来越明确的节奏驱动,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那逐渐加强的律动微微晃动。头颅轻点,肩膀耸动,脚尖打拍。副歌再次来临,和第一遍的区别在于教皇的鼓点,第二遍更重,而吉他和贝斯也逐渐升腾。
间奏部分到来。
凯文终于吹响了口琴。
不是悠扬的蓝调,不是欢快的民谣。
他吹出的旋律破碎、走调、断断续续,气口不稳,带着明显的错误。
一个在狂风暴雨中试图发出信号的人,一个即将溺水者最后的喘息。
而和口琴一起出现的是猫卡罗用效果器模拟出的呜咽风声,声音由弱变强,仿佛风暴正在逼近这艘破船。
猫卡罗的风声吉他与凯文走调的口琴纠缠在一起,时而对抗,时而融合。
海盗的贝斯提供着底噪,船体龙骨正在承受巨力;教皇用鼓棒敲击镲片边缘和鼓框,制造出零碎混乱的撞击声。
那是船体在风暴中解体,木板断裂缆绳崩飞的吱嘎作响。
情绪的堆积达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然后,在噪音似乎要达到顶点、即将失控爆炸的瞬间,风声渐弱,口琴最后一个颤音消失在空气中。
寂静。但又不是真正的寂静。
观众的耳朵里还残留着余震。
雅克的声音再次切入:
“有人用鞋底补裂缝。”
“有人把祷文折成纸船。”
到这里,贝斯和鼓几乎完全静止。
“掌舵的盲人说别怕……”
雅克停顿,吸气的声音被麦克风捕捉。
然后,他用奇异安详的语调,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最深的海底……”
“铺满……”
“失落的锚——”
锚字出口的刹那!
“咚!!!!!!”
教皇的右脚底鼓踏板用尽全力砸下!底鼓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最后的船桅轰然折断,绝望本身发出了它的咆哮。
最后一遍副歌,来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克制。
所有乐器,所有声音,所有积压的情绪,彻底炸开!
猫卡罗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了,他身体前倾,几乎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在吉他上,左手在琴颈上移动,按出大跨度的强力和弦;海盗的贝斯线变得狂暴,人还在摇摆,贝斯的被动技能;教皇的鼓点密集,用纯粹的节奏暴力,推动着整艘破船向着最后的毁灭悬崖全速冲刺。
凯文再次加入!
这一次,他的口琴声不再走调破碎。
他吹出的是一段高亢、充满愤怒和反抗的旋律!
虽然简单,但充满力量。
雅克不再仅仅是叙述。
他握着麦克风杆,身体随着节奏前后摇晃:
“船板漏水时!!”
“我们开始分发愚昧!!”
“最后一块干面包!!”
“喂给盘旋的——海鸥——!!!!!!”
最后海鸥二字,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来的。
声音劈开所有乐器的轰鸣,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但荒诞的激昂。
这一段副歌,在如此全力的状态下,重复了三遍。
每一遍,乐器更狂暴,雅克的嘶吼更破釜沉舟,情绪的火山喷发得更彻底。
然后,一切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所有乐器同时停下。
寂静。
而这寂静持续了多久?
三秒?五秒?十秒?
台上五人保持着演奏结束时的姿态:雅克弯腰,手还握在麦克风上,喘着气;猫卡罗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海盗的贝斯还挂在身上,他昂着头,胸口起伏;教皇的鼓棒交叉停在半空;凯文缓缓放下了口琴。
台下,观众似乎还没从那个声音的漩涡里爬出来。
一张张脸上写着茫然和震撼。
然后,掌声如同延迟的海啸炸响。
灯光重新亮起,照亮台上五人的脸和凌乱的头发。
雅克眨了眨眼,松开麦克风,直起身,第一个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动作有些僵硬。
其他四人也跟着鞠躬。猫卡罗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死样子;海盗咧嘴笑了起来;教皇放下鼓棒,对着台下轻轻点了点头;凯文擦了擦口琴,将它小心地放回口袋。
掌声和欢呼持续着,没有停止。
不太写演出,卡的要死……
我要写gush和blur一起拍Mv口牙!!!
话说歌词虽然一般般但是确实是自己写的,嘿嘿
提前说明,滚男是真的没一个好人,滚男是真的没一个好人,滚男是真的没一个好人。
不要有滤镜,比蹴鞠男还要再烂,或者说蹴鞠男最烂的那种是滚男的常态,不要有滤镜,听歌就好,不要追乐队。
剩下的明天补吧,两条胳膊好痛,写这三千都疼的要死
真的在天上飞了两秒,教训就是眼睛必须喷防雾喷雾,以及不要上冰
不然真的会飞出去的……
我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感谢身上的肉……
第449章 合作和比赛:……
和blur主唱戴蒙·阿尔本的见面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那时候雅克和凯文刚刚从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客场回到伦敦——雅克又是梅开二度——刚回来就接到了埃默里的电话,来到了仓库这边。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邋邋遢遢戴着毛线帽的男人。
雅克顿时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切尔西训练服和没擦干的乱糟糟的头发,手里还拎着装着脏球鞋的运动包,心里发出尖叫。
前面的那个不会是戴蒙吧!!!
这和我想象的会面不一样啊!!!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雅克脑子嗡嗡作响。
戴蒙·阿尔本就站在钢琴旁边,一顶灰扑扑的毛线帽压住额发,套着一件看起来穿了至少十年的、肘部磨得发亮的深棕色灯芯绒夹克,手里端着杯啤酒——大概是海盗殷勤递过去的。他侧着身,正歪头听猫卡罗指手画脚地比划,就像是一个中年发福老头儿……
哦,不是就像,明明“就是”。
“啊哈,我们的进球者回来了。”戴蒙先转过头,目光越过猫卡罗的肩膀,“我们刚刚才在这里看了直播!你刚刚进的那个球太棒了!进球靴就没脱下来,是吧?”
凯文推了一下雅克,让雅克看起来不那么像被掐住脖子的鸽子:“呃……谢谢?我是说……进球……那个……欢迎?”
蠢毙了。
凯文在他身后关上门,语气自然得多:“希望没让你等太久,我们刚回来。”
“当然不,”戴蒙喝了一口酒,“这里真不错,所有东西都很齐全,甚至要比公司里的东西还要多,我是说,饮料的准备。”
那可是的齐全,超市里能够买到的所有啤酒的种类都是全的,足够开烟酒专卖店。
所有人都会喜欢这个冰箱的——宿醉是摇滚明星重要的创作状态之一。
教皇说:“凯文,我们正在讨论《愚人船》里那段口琴的音色质感,凯文,戴蒙认为如果你尝试用更旧的簧片,或者稍微漏点气,可能会更有那种感觉……漂泊感?”
“漂泊感,”戴蒙说,“我喜欢这个词语。”
雅克终于找回了点神智,他走到小冰箱旁,也拿了瓶水,冰凉的触感让他镇定了一些。
“所以……合作?艾伦在节目上提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埃默里之前一个字都没漏。”
“因为埃默里也不知道。”戴蒙轻松地说,走到沙发上坐下,“是我让经纪人给你们的经纪人……递了个模糊的信号?‘戴蒙看了节目,觉得那帮小子有点意思,也许未来某个时间点可以一起搞点东西’——通常这种话的潜台词是‘保持礼貌,但别当真’。”
“但你来这儿了。”雅克指出,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其他几个人也各自找地方窝着,这儿瞬间变成了一个有点拥挤气氛奇特的客厅。
“是的,我来了。”戴蒙承认,他环视了一圈这个简陋但五脏俱全、充满生活与创作痕迹的仓库,“因为我听了你们放在网上的所有东西,然后我看了一些演出……这很对我的胃口。”
“所以是合作。”
“合作,”邋遢的中年男人点头,“我们一起搞点东西……当然,不是什么深情对唱或者是史诗联袂,你觉得这玩意儿有意思吗?”
“无聊透顶。”
“大部分时候我和你保持相同的看法,不过如果对面是我的崇拜对象那又不一样了——总而言之我想搞点新东西。”
于是一群邋遢混乱的男人们凑在一起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策划一些听起来注定失败的东西,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带劲。
“那就这么定了?”戴蒙举起他早就已经喝完的啤酒。
几个人一起举起来。
“为了制造一些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分类的垃圾。”雅克说。
当然,在制作垃圾之前,雅克和凯文迎来了第二场欧冠比赛。
这是他们真正的、足球生涯起步的老家球队。
比利时根克足球俱乐部(亨克,我用的之前的译名)。
踢根克的前几天,雅克特意拨通了根克青训营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熟悉的老声音。
“喂弗兰克啊,你还在青训营工作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教练弗兰克的笑声:“雅克?是你这小混蛋!我还没完全退休呢,不过也快了!怎么,想起给老家伙打电话了?”
“也就是还没有……来看我比赛吧!欧冠,斯坦福桥,我们对根克!”
“啊?我有票啊……俱乐部会给老员工发。”
“别管那个,来我的家属观众席吧!”
“我是根克派啊雅克!!!”
“我才不管那么多,”雅克对着电话说,“你来的话,我哪怕是押着你,也要让你坐到切尔西的席位上。”
多坏的混蛋啊!!!
不过,虽然雅克和凯文对自己真正出身的青训俱乐部感情复杂且熟悉,但对于大多数欧洲主流联赛的球迷而言,根克并非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支来自比利时林堡省的球队,在2010-11赛季力压安德莱赫特和标准列日等传统强队,夺得比甲冠军,从而获得了直接进军欧冠小组赛的资格。
而雅克不知道的是……根克的主力门将库尔图瓦,没错,库尔图瓦其实在雅克熟悉伦敦的时候也转会到了切尔西——不过马上就被租借到了马德里竞技。
咳咳,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根克历史上第二次参加欧冠正赛(上一次是2002-03赛季),对于俱乐部和整个城市而言,都是巨大的荣耀。
此时的根克,是一支典型的“黑马”型球队,充满朝气但经验相对欠缺。主教练是崇尚进攻的荷兰人马里奥·贝恩,球队阵型以4-3-3为主,强调前场逼抢和快速的边路推进。
整体而言,根克球员年轻、有活力、技术不错,但身体对抗、防守组织以及欧冠级别比赛的经验,与同组的切尔西、拜仁、瓦伦西亚相比,存在明显差距。
现实目标就是少丢球……争取一个相对体面的结果,最好能偷一个进球。
斯坦福桥欧冠主题曲响起,蓝桥座无虚席。
在切尔西的家属观众席位上,弗兰克很尴尬地遮了一下自己的根克球衣……
而与对阵拜仁或曼联时的凝重紧绷不同,今夜斯坦福桥的气氛在期待中带着几分轻松。
对手实力上的明显差距,让主队球迷更期待一场精彩的进球盛宴。
切尔西追求的是零封。
球员通道里,气氛有些微妙。
根克的年轻球员们难掩初次踏上斯坦福桥这种顶级舞台的兴奋与紧张,不时偷偷打量着切尔西阵中的巨星们,目光尤其在雅克和凯文这两位“根克青训杰出产品”身上停留。
主裁判吹响比赛开始的哨音时,斯坦福桥球场的声浪达到顶峰。
根克队开球,中锋将球回敲给中场米拉拉斯,后者立刻向前传递。
这支比利时冠军开场后没有丝毫怯场,前场三人组迅速压过中线,向切尔西的后防线施压。
不过射门有点急了,被切赫断掉,切赫将球短传给右后卫伊万诺维奇。
根克左边锋立刻扑向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没有慌张,侧身护球,观察一眼后,将球横传给中路的特里。特里接球前已经抬头观察,发现根克前锋正加速冲来,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左脚外脚背将球分给左路的阿什利·科尔。
科尔接球时,根克的右前卫瓦达已经逼近到三米内。
科尔将球向前轻推,加速启动。
瓦达紧跟不放,两人在边线附近展开第一次身体对抗。科尔用左肩抵住瓦达,右脚将球扣回,转身护球。瓦达伸脚试图断球,但科尔已经将球回传给退接的米克尔。
比赛第六分钟,根克完成第一次有威胁的逼抢。
米克尔在中圈附近接特里的传球,转身时略显拖沓。
根克前锋突然从侧后方插上,脚尖捅向皮球。
米克尔失去平衡,球滚向切尔西半场,根克中场米拉拉斯迅速插上,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处直接起脚远射。
球偏出左门柱,但这次进攻引来了客场球迷的一片欢呼。
切尔西球员互相看了一眼,兰帕德向米克尔做了个“加快节奏”的手势。
切赫开出门球,大脚踢向前场右路。
拉米雷斯与根克左后卫同时起跳争顶,球被顶回中场。
兰帕德判断落点,在米拉拉斯上抢前用胸部停球,同时半转身观察。
此时,凯文·德布劳内正在右肋部移动,举手要球。
但兰帕德看到了更好的选择:左路的马塔已经悄然移动到空当。兰帕德摆动右腿,看似要长传右路,却在触球脚腕一转,将球推向左前方。
马塔在无人盯防下接球,根克右后卫急忙补位。
马塔没有尝试突破,而是将球回敲给插上的阿什利·科尔,自己则向内线切入。
科尔接球后直接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雅克和根克中卫纳丁同时起跳,纳丁将球顶出禁区。
外围,凯文·德布劳内控制住第二落点。
他背对进攻方向,左右各有一名根克球员逼近。
凯文用右脚底将球向后一拉,随即快速转身,从两名防守球员的夹缝中钻出。
突破后,他抬头观察,发现雅克正在向禁区左侧移动。
凯文送出一记贴地斜传,球速不快,雅克在跑动中调整步点,在禁区左侧边缘接球。
根克中卫托比迅速封堵射门角度,雅克假射真扣,将球横拨一步。
托比重心被晃,雅克获得狭小的射门空间,立即起左脚抽射。
球击中边网。
“差点!”解说员喊道,“切尔西开始进入状态了。”
第六分钟,切尔西的攻势终于转化为进球。
这次进攻始于后场。
切赫将球抛给特里,特里传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
根克左边锋上前逼抢,伊万诺维奇与回撤的拉米雷斯完成撞墙配合,过掉第一名防守球员。
拉米雷斯接球后向前推进,遇到根克左后卫的拦截。
巴西人没有硬闯,减速,护球,等待支援。米克尔从后方跑来接应,拉米雷斯将球回传。
米克尔接球时,根克中场瓦达气势汹汹地扑来。
这位年轻球员的冲抢意图明显,步伐很大。
米克尔冷静地向右虚晃,待瓦达重心偏移后,左脚将球向左一拨,轻松避开这次上抢。
过掉瓦达后,米克尔面前出现开阔地带。
他没有继续带球,而是抬头观察。此时,切尔西前场三名攻击手正在移动。
马塔向左路空当拉扯,雅克向两名中卫之间前插,拉米雷斯在完成传球后已经沿右路高速套边。
米克尔注意到拉米雷斯的跑动吸引了根克左后卫的注意力,右路出现空当。
他摆动右腿,送出一记贴地斜传。球速适中,带着轻微的外旋,精准地滚向拉米雷斯前进的路径上。
拉米雷斯在跑动中接球,触球部位是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趟,加速。
根克左后卫慌忙回追,但已经落后半个身位。
拉米雷斯下到底线附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脚传中。
传中球速很快,是低平球,划过小禁区前沿。
前点,雅克·迪吕波做了一个聪明的跑位:他先向近门柱移动,迫使根克中卫纳丁跟随,然后突然急停变向,折向球门中央。这个跑动带走了纳丁和另一名中卫托比的注意力。
球飞向后点。
弗兰克·兰帕德从后排插上,他的跑动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好在两名根克中场之间的真空地带。
点球点附近,无人盯防。
兰帕德调整步伐,左脚支撑,右脚正脚背迎球推射。
射门动作简洁有力,脚面与球接触的瞬间发出清晰的“砰”声。球贴着草皮,直窜球门左下角。
根克门将库尔特·拉尔斯飞身侧扑,右手指尖勉强触到皮球,但无法改变其轨迹。
球滚入网窝。
1:0。
我明天休息,多写一点
第450章 帽子戏法……吗?:……
斯坦福桥的欢呼声从四面看台涌向球场。
兰帕德握紧右拳,他先是跑向角旗区,途中与迎面而来的米克尔抬起右手,两人手掌在空中响亮地击打在一起。
切尔西的蓝色球衣从各处聚拢过来——特里从后场大步跑来,张开双臂用力抱住兰帕德;拉米雷斯笑着拍打兰帕德的后背;米克尔用尼日利亚口音的英语喊着:“好球,弗兰克!”伊万诺维奇和科尔的击掌声非常清脆。
这个进球的传递路线在球场大屏幕上被勾勒成简洁的线条:伊万诺维奇(右后卫)短传拉米雷斯(右边锋),拉米雷斯回敲米克尔(后腰),米克尔斜传拉米雷斯前插的空当,拉米雷斯下底传中,兰帕德(中前卫)后排插上推射得分。
四次传递,从右路发起,最终在门前完成终结。
根克球员在中圈附近互相看着,没有人说话。
年轻的后腰瓦达站在距离米克尔五米的地方,双手叉腰,低着头,咬住下唇,用荷兰语低声骂了一句。
刚才正是他过于激进的上抢——迈出三大步冲向持球的米克尔,重心完全交出——导致被轻易晃过,右路的防守空当彻底暴露。
门将拉尔斯从草皮上爬起来,朝着后防线抬起右手,手掌向下压了两次,喊道:“稳住!集中!”声音有些沙哑。
中卫纳丁朝他举起手示意明白,转身拍了拍搭档托比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主裁判鸣哨示意比赛重新开始。
根克前锋在中圈将球轻轻踢给米拉拉斯。
比利时人接球后没有急于向前,而是横传给左路的队友。
根克的传球节奏明显变慢,三名前锋虽然依然压过半场,但逼抢的强度有所减弱——他们的跑动不再那么同步,留给切尔西后卫处理球的时间多了一点。
切尔西的应对很明确。
切赫不再开大脚,而是将球短传给特里。
特里接球时,根克前锋距离他还有三米远。
切尔西队长从容地抬头观察,用左脚将球分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
这次传递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伊万诺维奇在球到达前就已经启动,接球瞬间直接向前趟了一步。
第十分钟,切尔西再次制造威胁。
凯文在中圈弧附近活动。
当根克中场试图将球横向转移时,凯文预判了传球路线。
他先是佯装向左侧移动,在对方出脚的瞬间突然变向,伸出的右脚恰好挡在球路上。
断球干净利落,足球弹到他身前两米处。
凯文在跑动中直接摆动右腿,用脚内侧推出一记贴地传球。
球速很快,沿着草皮滚向左前方三十米处的空当。
胡安·马塔正在那里,他背对边线,侧身接球。
在接球前,马塔已经用余光扫到了防守他的根克右后卫——对方正从两米外逼近,重心降低,准备上抢。
马塔用右脚内侧将球停向身体右侧,同时半转身面对防守球员。
根克右后卫扑了上来,伸脚试图断球。
马塔做了第一个踩单车动作:右脚从球上方划过,虚晃向左。
对方重心微微左移。
紧接着是第二个踩单车:左脚从球上方划过,虚晃向右。
根克右后卫的脚步有些踉跄,他试图调整重心。
就在这个瞬间,马塔动了。
他的左脚不再是虚晃,而是实实在在地用外脚背将球向右前方一拨,同时身体迅速从左侧绕过防守球员——一个人球分过!
根克右后卫转身不及,伸手想拉马塔的球衣,但只抓到空气。
马塔重新控球,已经内切到了大禁区角附近。
根克左中卫不得不补防过来,封堵射门角度。
马塔没有继续突破,他在跑动中调整步点,支撑脚踏在草皮上,身体微微左倾,右腿摆动——
射门。
用的是右脚内侧,踢中足球中下部。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绕过补防过来的中卫,直飞球门远角。
球擦着右侧立柱的外侧,飞出底线。
马塔抿了抿嘴,朝传出好球的凯文竖起大拇指。
凯文朝他点点头。
……凯文习惯了。
根克试图利用这次球门球组织一次像样的反击。
门将拉尔斯抱着球走到小禁区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脚开向前场。
足球在空中飞行了将近五十米,落点在切尔西半场中圈附近。
根克中锋与特里同时起跳。
德国前锋凭借冲击力抢先半拍顶到球,他将球摆渡给左前方的米拉拉斯。
米拉拉斯胸部停球,顺势转身,面对进攻方向。
伊万诺维奇迅速贴了上来,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且战且退。
米拉拉斯试图用速度强突,他先将球向右前方一趟,然后突然加速。
但伊万诺维奇没有失位,塞尔维亚人侧身卡住内线,迫使米拉拉斯继续向边路走。
就在米拉拉斯准备二次加速时,一道黑影从侧后方铲来——是米克尔!
尼日利亚后腰的滑铲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他的右脚准确地将球从米拉拉斯脚下捅开。
铲球干净利落,没有碰到对方球员。
球滚向中圈弧附近,兰帕德早已等在那里。
切尔西副队长没有停球,在接球前就已经抬头观察。
他看到了右路有大片空当——拉米雷斯正在前插,而根克的左后卫因为刚才参与进攻,还没有完全回位。
兰帕德摆动右腿,用正脚背抽出一记长传。
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飞向拉米雷斯奔跑的路线前方。
拉米雷斯在冲刺中回头看了一眼来球,调整步点,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垫,将球停在身前。
此时,根克左后卫已经回防到位,站在他面前三米处,微微屈膝,重心下沉。
拉米雷斯减速。他先是将球向回带了一步,同时抬头看向中路,举起左手,做出要向中路传球的姿态。
根克左后卫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身体重心微微向内侧偏移。
就在这一瞬间,拉米雷斯的右脚突然用外脚背将球向右前方猛地一趟!
坚决下底!
这一下趟球力度很大,球滚出五米开外。
拉米雷斯全力爆发,从根克左后卫身侧掠过。
对方急忙转身回追,但启动慢了半拍,已经被甩开一个身位。
追到底线附近,拉米雷斯减速控制住球。
他没有看禁区,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动作让回追的后卫下意识地刹住脚步,以为他要传球。
但拉米雷斯只是虚晃,他再次低头,用右脚将球向后轻轻一拉,拉开半个身位的空间,随即起脚传中。
这次传中是半高球,高度在膝盖和腰部之间,速度很快,旋转强烈,飞向点球点附近。
禁区内,雅克和根克中卫纳丁纠缠在一起。
纳丁左手隐蔽地拽着雅克的球衣下摆,右臂张开,卡住位置。
雅克先是向后撤了半步,然后突然向前冲刺起跳。
他的起跳时机很好,在最高点顶到了球。
头球攻门动作规范,前额正中触球,发力充分。
但角度太正。
球直飞球门中央。门将拉尔斯没有移动,稳稳将球抱在怀里,然后迅速向前跑了两步,手抛球发动反击。
根克试图控制一下节奏。
中后卫托比在后场左路接应门将的抛球。
他停球转身,面对己方半场。
雅克立刻启动逼抢。
他从十米外开始加速冲刺,目标明确——封堵托比向左侧的传球线路。
托比见状,只能将球横向传给右路的边后卫。
就在球传出的同时,凯文已经开始移动。
他没有去追球,而是预判了接球人的下一步动作——直接扑向根克右边后卫可能转身向前的路径。
根克右边后卫接球时,凯文已经逼近到三米内。
比利时后卫有些慌乱,他不敢停球调整,只能一脚回传门将。
拉尔斯再次接球,而雅克已经调转方向,朝他扑来。
门将只能大脚解围。球飞向中场,被特里轻松顶给米克尔。
切尔西的前场逼抢体系在这一刻清晰展现:前锋(雅克)压迫持球中卫,封堵向一侧的传球线路;攻击型中场(凯文)逼抢接球的边后卫,迫使其回传;整体阵型前压,将对手压缩在后场。
第17分钟,第二个进球在这样的压迫背景下到来。
这次进攻始于切尔西左路。
特里在后场中路控球,根克前锋的逼抢并不坚决。
切尔西队长从容观察,发现马塔正在中场左路回撤接应。
他送出一记地滚球,力度适中,沿着草皮滚向马塔。
马塔背对进攻方向接球。
他用右脚内侧将球停住,同时半转身,面向左侧边线。
在转身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已经扫过前场——阿什利·科尔正在左路,沿着边线悄悄前插,而根克的右前卫瓦达注意力还在球上。
马塔没有犹豫。
在完成转身的瞬间,他的左脚脚弓推出一记斜塞。
球从两名根克中场之间的缝隙穿过,贴着草皮滚向科尔前进的路线前方。
阿什利·科尔在跑动中接球。
他的第一下触球很巧妙,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轻轻一垫,球顺势滚向前方,正好避开瓦达上抢的范围。
瓦达全速回追。
两人在边线附近展开速度比拼。
科尔带球,瓦达无球,但英格兰左后卫的速度丝毫不逊色。
他将球向前一趟,大步流星。
瓦达伸手,手指抓住了科尔球衣的右肩部位。
科尔身体明显一晃,但他迅速摆动手臂挣脱,保持住平衡,继续带球。
到达底线附近,科尔减速。
他用左脚将球扣住,抬头向禁区内观察。
此时,切尔西禁区内有三点包抄:雅克在前点(小禁区角附近),正在和托比纠缠;兰帕德在中路(点球点附近),被一名根克中场贴身;拉米雷斯在后点(远门柱附近),正在悄然移动。
科尔的选择很果断。
他没有起高球,而是用左脚脚弓推出一记低平传中。
球速极快,切入小禁区。
雅克的跑位堪称艺术。
他先是向后点(兰帕德的方向)移动了两步。
这个移动带动了盯防他的根克中卫托比——比利时人紧随其后,左手始终搭在雅克腰间。
就在球即将传入小禁区的瞬间,雅克急停!
他的右脚用力蹬地,身体骤然停止前冲,然后反向发力,向前点(近门柱)冲刺!
托比完全被骗了。
他的惯性让他继续向后点滑了一步,再想急停反追时,雅克已经甩开他一个身位。
球到,人到。
在球滚到小禁区线上的刹那,雅克正好赶到。
他没有调整,直接伸出右脚,脚弓对准来球,轻轻一推。
借力打力。
门将拉尔斯已经封堵近角,他的左腿尽量伸展开。
雅克的射门正好从门将左腿和地面之间的狭小缝隙穿过。
球毫无阻碍地滚入网窝。
2:0。
进球后的雅克举起右手,向空中挥了挥。
他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眼睛直直看向主看台的一个方向——那里是他的青训教练弗兰克。
雅克的笑容是孩子般纯粹的炫耀意味。
看台上,弗兰克的嘴唇动了动,他想鼓掌,但手指刚抬起又放下——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苦涩和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真的是根克阵营啊!
凯文从远处跑来,他与雅克击掌,然后凑近说了句什么;雅克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凯文的后背。
根克球员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去。
他们的前场逼抢不再同步——有人上抢,有人犹豫,阵型出现了明显的脱节。
中后卫之间的喊话变得急促而焦虑。
切尔西则完全掌控了节奏。
他们的传球更加从容,经常在后场连续倒脚五六次,吸引根克球员上抢,然后突然一脚长传转移,轻松破解压迫。
数据显示,此时切尔西的传球成功率已经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九。
第22分钟,兰帕德在中圈弧顶附近接球。
他背对进攻方向,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一拨,转身面向右路。
根克中场瓦达立刻上前封堵,但兰帕德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
切尔西副队长摆动右腿,看似要长传,却在触球瞬间改为短传——贴地斜传,球从瓦达伸出的右脚边滚过,直奔右路的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在边线附近接球。
他先用右脚内侧将球停稳,然后抬头观察。
根克左后卫距离他三米,保持防守姿态。
拉米雷斯没有下底,突然内切。
他用右脚将球向左前方一拨,启动。
第一步的爆发力很强,瞬间过掉半个身位。根克左后卫急忙侧身回追,但拉米雷斯已经切入肋部。
此时,雅克开始跑位。
他先是向禁区弧顶移动,佯装要接应拉米雷斯的横传。
这个跑动吸引了根克中卫纳丁的注意——纳丁跟着雅克前移了两步。
就在纳丁移动的瞬间,雅克突然变向一个急停,然后斜向加速,直插纳丁身后的空当。
完美地反越位。
拉米雷斯看到了这次跑动。
在根克左后卫回追到位前,他用左脚脚弓送出一记直塞。
球速不快,沿着大禁区线平行的方向滚动,正好送到雅克奔跑的路线上。
雅克在禁区右侧接球。
门将拉尔斯已经出击到小禁区边缘,张开双臂,试图封堵射门角度。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十五米、十米、八米……
雅克减速。
他的目光在球门和门将之间快速移动。
拉尔斯压低重心,双腿微微分开,准备随时扑向任何一侧。
决策在瞬间做出。
雅克摆动右腿,做出要推射远角的假动作——他的身体确实向右倾斜,右脚脚踝也向内扣。
拉尔斯的重心立刻向右移动,右膝已经弯曲。
但雅克没有射门。
他的右脚从球上方划过,只是一个假动作。
紧接着,他的左脚脚背轻轻搓向足球底部。
挑射。
球离开脚面时带着强烈的后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
它越过已经半蹲下来的拉尔斯的头顶,继续飞向球门。
拉尔斯奋力向后仰头,右手拼命向上够,但指尖距离球还有至少三十厘米。
球继续飞行,越过门线,然后——
“砰!”
足球狠狠地砸在横梁下沿,反弹回场内。
反弹的角度很正,直接弹向小禁区中央。
根克中卫托比抢先一步,大脚将球解围出边线。
今天横梁不给面子啊!
整个球场响起巨大的叹息声,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门将拉尔斯跪在草皮上,长出一口气。
他拍了拍手套,朝后卫线喊:“注意越位!造越位要一致!”
根克获得球权后试图组织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门将拉尔斯将球抛给右后卫。
比利时人带球向前推进了十米,遇到拉米雷斯的逼抢,于是横传给中后卫托比。
托比观察前场,发现左路的米拉拉斯正在举手要球。
他摆动左腿,送出一记长传,落点靠近左边线。
米拉拉斯用胸部将球卸下。
他的第一下触球很漂亮,球乖巧地落在身前。
伊万诺维奇已经迅速贴了上来,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两人在边线附近形成一对一。
米拉拉斯先是面向伊万诺维奇,右脚踩住球。
他做了第一个假动作:身体向左倾斜,右脚将球向左轻拨。伊万诺维奇没有动,只是稍微调整了重心。
第二个假动作,米拉拉斯突然用右脚内侧将球向右一扣,同时身体急转向右。伊万诺维奇依然没有出脚,他侧身卡住内线,迫使米拉拉斯继续向边路走。
米拉拉斯尝试加速强突。
他将球向前一趟,试图用速度生吃。
但伊万诺维奇的转身速度很快,三步之后就重新卡住位置,并且用身体合理冲撞,将米拉拉斯挤向外侧。
没有突破空间。
米拉拉斯减速,用左脚将球扣回。
他抬头看向中路,发现所有传球线路都被封堵——特里和米克尔已经站好位置,切尔西的两条防线保持得很紧凑。
无奈之下,米拉拉斯只能回传。
他用右脚脚弓将球推给身后接应的左后卫,然后摊开双手,朝中场队友喊了句什么,语气带着沮丧。
根克的左后卫接球后,面对凯文的逼抢,不敢多带,直接大脚向前开。
球飞向切尔西禁区,但落点被特里完全控制。
切尔西队长用胸部停球,轻松传给米克尔。
这次进攻甚至没能进入切尔西禁区三十米区域。
根克的进攻缺乏层次——前锋孤立无援,中场衔接不畅,边路突破被轻易化解。
场边,切尔西教练席,安切洛蒂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技术区边缘,意大利人先是双手插兜观察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朝替补席做了个手势。
助理教练克莱门特立刻走过来。
两人低声交谈,安切洛蒂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向球场。
“我们需要更多宽度。”安切洛蒂说,“让他们(根克)的防线拉得更开。”
克莱门特点头:“他们的边后卫已经不敢助攻了。”
“是的,所以我们的边后卫要上去。”安切洛蒂说,“尤其是右路。告诉伊万(伊万诺维奇),他可以更靠前。”
接着,安切洛蒂接着做出调整。
凯文注意到了教练的手势。他朝场边举起右手,拇指向上,表示明白。
调整立即在场上体现出来。
下一波进攻,伊万诺维奇果然大幅前插。
当米克尔在中场控球时,塞尔维亚后卫从右路高速套边,瞬间越过了中线。
根克的左边锋不得不回追防守,这导致根克的前场逼抢少了一人。
同时,凯文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之前他更多地在中圈附近活动,现在他经常出现在对方后腰和中卫之间的空当。
这个位置很危险——如果根克后腰盯防他,那么兰帕德就获得空间;如果后腰不管他,他可以直接面对后卫线。
切尔西门将切赫在小禁区内控球。
他没有急于开大脚,而是等待队友拉开。
根克的前锋象征性地向前压了压,但强度明显不足。
切赫从容地将球抛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在边线附近接球。
根克左边锋朝他扑来,但速度不快。
伊万诺维奇没有回传,而是将球向前轻推,带了两步。
拉米雷斯从前方回撤接应。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十米。伊万诺维奇送出短传,球滚向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背对边线接球。
他用右脚内侧将球停住,同时半转身。
根克左后卫立刻贴身防守,伸手抵住拉米雷斯的后背。
巴西人没有硬扛。
他直接用右脚脚后跟将球磕回——一个精巧的回敲,球从根克左后卫的两腿之间穿过,滚回伊万诺维奇的前进路线上。
伊万诺维奇已经前插到位。
他在跑动中接球,继续带球向前推进。
这一次,他直接越过了中线,进入进攻三区。
根克的中场开始收缩防守。
左前卫瓦达朝伊万诺维奇扑来,右前卫则盯防中路的兰帕德。
伊万诺维奇减速。
他抬头观察,发现中路的米克尔正处于空当——根克的两名中场都被切尔西的边路进攻吸引。
伊万诺维奇用右脚脚弓推出一记横传。
球穿过二十米距离找到米克尔。
米克尔接球时,根克前锋已经逼抢过来。
尼日利亚人没有停球,在接球瞬间就完成了转身和观察。
他看到左路的马塔正在举手要球。
米克尔摆动右腿。
这不是一个大力的传球,而是用脚内侧轻轻一推。
马塔在中场左路接球。
此时,切尔西的阵型已经完全展开:伊万诺维奇在右路前场,拉米雷斯内收到肋部;科尔在左路后场保护;凯文正在从右向左横向移动。
马塔接球时,根克的两名中场球员已经朝他包夹过来。
这是根克的防守策略。一旦球发展到边路,就近的两名中场立即合围。
但马塔很冷静,他没有急于出球,先用左脚将球向前轻推一步,带球向中路内切。
这个内切动作立刻吸引了防守注意力。
根克的右中卫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上抢——如果他上抢,身后的空当就会暴露。
就在马塔内切的过程中,凯文开始跑位。
他原本是从右向左移动,但在马塔内切的瞬间,他突然改变方向——一个急停,然后折向左路!
这个跑动非常聪明。
马塔内切,带走了根克的右前卫和中场;凯文突然向左路跑动,正好填补马塔留下的空当。
根克的右后卫瞬间面临选择:是该跟防凯文,还是该收缩保护中路?
就在右后卫犹豫的刹那,马塔传球了。
他并没有看向左路,而是在带球过程中用左脚外脚背轻轻一捅。
球从两名根克中场的夹缝中穿过,滚向左肋部的空当。
凯文在跑动中接球。
他的第一下触球很轻,用右脚内侧将球停在身前半米处,同时抬头观察禁区。
此时,根克的右后卫已经扑了上来。
比利时后卫来势汹汹,迈着大步冲向凯文,试图用身体冲撞破坏这次进攻。
凯文做了个传中的假动作。
他摆动右腿,身体倾斜,眼睛看向禁区中央——这个姿态完全是要起脚传中。
根克右后卫果然上当,他立刻伸腿试图封堵传中线路。
但凯文的右脚没有踢向球。
在即将触球的瞬间,他的脚腕一转,改为用脚底将球向后一拉!
一个巧妙的扣球,轻松过掉了扑得过猛的后卫。
扣球的同时,凯文用眼角余光观察到了雅克的跑位。
雅克先是向禁区弧顶移动——这个跑动看似要接应凯文的回传。
根克的两名中卫立刻警觉:纳丁前移盯防,托比稍微拖后保护。
就在纳丁前移两步,托比也开始调整站位时,雅克突然变向!
不是继续向前,也不是横向移动,而是一个斜向冲刺——从禁区弧顶斜插两名中卫之间的空当!
这个跑动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纳丁已经前移,托比还没来得及补位,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凯文看到了这条通道。
在扣过根克右后卫之后,他直接用右脚脚尖轻轻一捅。
传球线路经过了凯文的计算,既避开了纳丁回追的路线,也没有滚得太靠近托比。
球从纳丁的左脚边滚过,距离他的脚踝只有十厘米。
比利时中卫急忙转身伸腿,但已经来不及了。
雅克在跑动中调整步伐。
他先是大步冲刺,在球到达前减速,用左脚轻轻一垫,将球顺到身前。
整个接球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停顿。
单刀。
门将拉尔斯已经出击到小禁区边缘。
他的决策很果断:与其等在门线上,不如主动出击缩小角度。
雅克带球突入禁区。他与门将的距离迅速缩短:十二米、十米、八米……
在距离门将大约五米时,雅克减速。
他的身体突然向右倾斜,右肩下沉,左脚做出要向右侧推射的假动作——这个动作非常逼真,连支撑脚的脚尖都指向了球门右下角。
拉尔斯完全被骗了。
他的重心向右移动,右膝弯曲,身体已经准备向右侧扑救。
就在门将重心移动的瞬间,雅克的左脚动了。
但不是射门,而是用外脚背将球向左轻轻一拨。
一个简单的变向,球滚向左侧,拉开了半米的射门角度。
拉尔斯想要调整重心,但他的身体已经向右倾倒,只能眼睁睁看着雅克完成下一个动作。
晃开角度后,雅克用左脚内侧轻轻一推。
推射。
球缓缓滚向空无一人的球门左侧。
门将倒在地上,徒劳地伸手够球。
后卫们拼命回追,但距离太远。
球滚过门线。
3:0。
斯坦福桥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解说员激动地喊道:“美妙的配合!从马塔内切吸引防守,到德布劳内直塞,再到雅克过人射门,切尔西完全掌控了比赛!”
场边,根克主教练贝恩彻底失去了冷静。
他从教练席冲出来,站在技术区边缘,双手在空中挥舞。他的脸涨得通红,朝场上球员大声吼叫,但因为距离太远,声音被球场噪音淹没。
助理教练试图拉住他,但贝恩挣脱了。
他做了个双手前推的手势——要求球员压上进攻;然后又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意思是“用脑子踢球”。
但场上的根克球员显得茫然无措。
中后卫纳丁和托比在互相说着什么,手势激烈。
门将拉尔斯从网窝里捡出球,大脚开向中圈,然后摇了摇头。
后腰瓦达站在禁区弧顶,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草皮。
进球后,切尔西的踢法更加从容。
重新开球后,根克试图组织一次进攻,但球刚到中场就被米克尔断下。
尼日利亚后腰没有急于向前,而是将球回传给特里。
切尔西开始在后场倒脚。
特里传给左路的科尔,科尔横传给中路的米克尔,米克尔回传给切赫,切赫再传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每一次传球都伴随着根克球员的跑动逼抢,但切尔西的传球总能在被抢断前转移到安全位置。
这种控球有明确的战术目的。
消耗对手的体力和意志。
根克球员不得不跟着球来回奔跑,但很少能真正触到球。他们的逼抢开始出现漏洞——有人上抢,有人留守,阵型不再紧凑。
第31分钟,切尔西又一次通过耐心的倒脚制造机会。经过连续十五脚传递后,球回到兰帕德脚下。
切尔西副队长突然送出一记过顶长传,找左路的马塔。
马塔在底线附近停球,倒三角回传禁区弧顶。跟进的凯文迎球怒射,球被后卫用身体挡出。
角球。
兰帕德开出角球,特里前点头球后蹭,雅克在后点凌空抽射,球打在边网上。
根克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每次切尔西进攻结束,他们的后卫都能迅速回防,保持阵型完整。
比赛完全进入切尔西的节奏。
控球率统计显示,此时切尔西的控球率已经达到71%,而根克只有可怜的29%。
主场球迷享受着这场完全掌控的比赛。
而在客队看台,根克的球迷已经沉默了,他们只是挥舞着旗帜,眼神中透露出无奈。
第35分钟,根克终于获得了一次进攻机会。
米拉拉斯在左路试图突破伊万诺维奇,塞尔维亚后卫的站位很稳,没有出脚。
比利时边锋变向内切,被米克尔卡住位置,球碰在米克尔腿上弹出底线。
角球。
这是根克本场比赛的第一个角球,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威胁到切尔西的禁区。
米拉拉斯抱着球走向左侧角旗区,他的脚步不快,显然在思考战术。
切尔西禁区内,球员们迅速落位。
队长特里站在前点,他举起右手,示意伊万诺维奇盯住根克中锋纳丁。切赫在门线上指挥:“约翰,你负责前点!伊万,看住9号!”
切尔西的防守体系很清晰:特里、伊万诺维奇、米克尔三名高点负责主要争顶区域;兰帕德和马塔守在禁区弧顶,准备拦截第二落点;凯文和拉米雷斯站在中线附近,准备随时发动反击。
根克球员也进入禁区。
他们派上了三名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球员:两名中卫和一名中场。
但比起切尔西的后防线,他们的空中优势并不明显。
米拉拉斯将球放在角球区。
他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这是他们赛前演练的战术代号。
裁判鸣哨。
米拉拉斯助跑。
他的助跑步伐不大,但最后一步跨得很开,身体大幅度后仰。
左脚支撑,右脚狠狠抽中足球中下部。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内旋弧线,旋转强烈,直飞前点。
特里在对方前锋的拉扯下启动。
根克前锋用左手拽着特里的球衣,右手抵住他的后背。
但特里像坦克一样碾过防守,他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三步加速,然后全力起跳。
起跳时机完美。
在最高点,特里的前额正中央结实地顶到足球。
头球解围干净利落,没有试图控制,而是直接顶向禁区外。
球飞向禁区弧顶。
根克中场球员已经等在那里。
他是左脚将,在球落地前调整步点,身体左倾,摆动右腿——
凌空抽射!
射门动作很舒展,脚面完全抽中足球。
球像炮弹般飞向球门,带着强烈的旋转。
但角度太正。
切赫甚至没有移动,他只是微微屈膝,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死死盯着来球。
球从切赫头顶上方两米处飞过,狠狠撞在广告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偏了!”切尔西球迷松了一口气。
切赫没有浪费时间。
他迅速转身,从球网后捡起球,抱在怀里,快步走向小禁区边缘。
根克球员还在为这次射门惋惜时,切尔西的反击已经启动。
切赫左手托球,右手抬起,像投掷标枪一样将球大力抛出,目标是右路的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在中线附近启动,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来球。
根克的左后卫还在前场参与进攻,来不及回防。
拉米雷斯用胸部将球卸下,球没有弹远,他加速追球,瞬间越过中线。
此时,切尔西的前场形成了三打三的局面:拉米雷斯在右路带球突进,凯文在中路全速冲刺,马塔在左路套边。
根克只有三名后卫在回防,而且阵型混乱——一名中卫去封堵拉米雷斯,一名去盯防凯文,左路完全空了。
拉米雷斯带球冲向禁区。
在距离禁区还有十五米时,他减速了。
根克的中卫纳丁已经补防到右侧,封住了内切路线。
巴西人抬头观察。
他看到凯文已经插到禁区弧顶,而马塔正在左路高速前插。
根克的防线被完全拉扯开。
拉米雷斯做出决策。
他用右脚脚弓推出一记横传,球贴着草皮滚向中路的凯文。
凯文在跑动中接球。
他的第一下触球将球停在身前半米处,然后抬头观察球门——这个动作让补防过来的根克后卫托比下意识地伸腿封堵射门角度。
但凯文没有射门。
在托比伸腿的瞬间,凯文的右脚脚腕轻轻一转。
传球!
他用脚内侧送出一记斜塞,滚向禁区左侧的空当。
马塔拍马赶到!
西班牙人在左路接球时,已经完全甩开了回防的根克右后卫。
他带球杀入禁区,角度已经很小。
门将拉尔斯迅速移动封堵近角。
马塔没有犹豫。他在跑动中调整一步,然后起左脚抽射!射门目标是近门柱上角。
拉尔斯反应神速。他飞身侧扑,左腿尽力伸展。球重重打在他的小腿上,弹回禁区!
根克后卫大脚解围,但球没有开远,落在中场附近。
兰帕德控制住第二落点,将球回传后场,切尔西重新组织进攻。
这次快速反击从切赫手抛球到马塔射门,只用了十二秒,三次传递,完全打穿了根克的防线。
第41分钟,切尔西获得右侧角球。拉米雷斯突破后传中被挡出底线。
兰帕德抱着球走向角旗区。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禁区内的站位。
在角球区放好球后,兰帕德后退三步,然后举起了左手。
这是切尔西赛前演练的角球战术之一:前点。
禁区内的切尔西球员看到这个手势,立刻开始移动。
特里从点球点附近启动,他先是向后点移动两步,然后突然折返,冲向前点。
伊万诺维奇站在中路,他做了一个掩护跑动——佯装要向后点移动,实际上卡住了防守球员的路线。
雅克没有站在人群中,而是游弋在后点大禁区线附近。
这个位置很聪明:如果球开到后点,他可以直接射门;如果球被解围出来,他可以控制第二落点;更重要的是,他的跑动可以带走一名防守球员。
根克的防守注意力完全被特里和伊万诺维奇吸引。
两名中卫纳丁和托比都紧盯着特里,一名中场专门盯防伊万诺维奇。雅克身边只有一名身材矮小的边后卫在盯防。
裁判鸣哨。
兰帕德助跑。
内旋球。
球在空中划出强烈的弧线,旋转着飞向前点。
特里已经启动。
他摆脱了纳丁的拉扯——纳丁的手还拽着特里的球衣,但特里用爆发力强行挣脱。三步加速,然后全力起跳!
特里的起跳高度惊人。
他在最高点顶到足球,头球部位正中球门中央。
头槌攻门!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
距离太近,力量太大,门将几乎来不及反应。
拉尔斯原本站在门线中央,在看到特里顶到球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左扑出。右臂完全伸展,手掌张开。
“啪!”
球击中拉尔斯右手手掌的掌心部位。
巨大的冲击力让门将的手向后弯曲,但球的方向改变了。
不是扑出,而是托了一下!
球改变轨迹,向上弹起,然后落回小禁区。
门前顿时一片混乱。
三四名球员同时冲向落点。
根克后卫伸脚想要解围,切尔西球员伸脚想要补射。
雅克原本在后点,但在球被扑出的瞬间,他已经启动,选择了一条最合理的路线:从人群外侧绕到前点。
他的跑动路线避开了所有纠缠在一起的球员。
三步冲刺,然后一个滑铲!
在其他人还在调整重心时,雅克已经倒地。
他的左脚向前伸出,脚背对准弹地的足球——
捅射!
球从两名防守球员腿间穿过,从倒地的门将身侧滚过,缓缓滚向球门。
根克后卫想要门线解围,但他转身太慢,伸腿时球已经越过门线。
4:0。
帽子戏法。
不知为何胳膊不疼了背开始疼,没有一处好肉啊……
第451章 单人六球!:……
虽然对于雅克和雅克的球迷来说,看他拿到帽子戏法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半场帽子戏法还是太值得夸赞了。
对于切尔西球迷来说更是如此,虽然他们也是图书馆,但是无论再怎么图书馆,看到自家花了大价钱的球星在场上展示出了匹配身价的表现,还是忍不住起立鼓掌吹口哨的。
雅克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他笑着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帽子戏法。
大家的欢呼声更大了。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成了垃圾时间,裁判举牌示意补时两分钟。
根克试图在上半场结束前打进一个挽回颜面的进球,米拉拉斯在左路拿球,他显得有些急躁,没有等待队友支援,直接尝试突破,阿什利·科尔防守他。英格兰左后卫的站位很好,始终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米拉拉斯做了两个假动作,但科尔没有上当。
米拉拉斯选择强行传中,用左脚送出一记高球,传向禁区中央。
根克中锋纳丁在特里的贴身防守下起跳,两人在空中激烈对抗,特里用左肩抵住纳丁的后背,右手高举但不犯规,纳丁勉强顶到球,但角度已经完全被封死。
头球软弱无力,偏出远角。
切赫慢悠悠地从门将位置走到球门后,捡起球,抱在怀里。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然后缓缓走向小禁区边缘,拖延时间,传给特里。
切尔西在后场倒脚,特里传给科尔,科尔传给米克尔,米克尔回传给切赫,根克前锋象征性地逼抢了一下,但强度已经很低。
主裁判看了看手表,将哨子含在嘴里。
切赫大脚将球开向前场。
球在空中飞行时,哨声响了。
上半场结束,切尔西4:0根克。
斯坦福桥的球迷们还在欢呼,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很多人起身去购买饮料和食物,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对他们来说,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四十五分钟只是走完流程而已。
好吧,虽然这个并不是什么很好的兆头,但是4:0比起3:0来说好得多,哪怕教练是安切洛蒂。
切尔西球员三三两两走向球员通道,这一场比赛踢得十分轻快,根克那边却是完全相反,主教练贝恩在通道口等待球员,他和每个球员击掌,但表情严肃。
切尔西更衣室内气氛还是非常轻松的,安切洛蒂的表情也挺轻松,带着点笑,不过还是强调了几些。
“我们做得不错,但有些细节需要注意,当他们逼抢时,后场的出球可以更快……米克尔,你几次转身太慢,差点被断球。”
米克尔点头。
“进攻方面,凯文,你下半场可以更靠近禁区,尝试远射。他们后卫已经害怕雅克的跑位,这会给你创造空间。”
“弗兰克,控制节奏,如果感觉他们体能下降,加快传球速度。”
“不过下半场不进球也没问题……总而言之,下半场我会做出一些调整。”
易边再战,切尔西做出第一个换人调整:斯图里奇换下马塔,保持前场冲击力。
根克也换了两人,撤下一名前锋和一名中场,增加后卫人数。
下半场开始后,根克不再在前场逼抢,反而收缩阵型,两条防线退到禁区前沿三十米区域,摆出铁桶阵。
雅克内心寻思根克应该早点这么做的。
如果球队本身不够强势,踢高位压迫只会被对面反打。
作为一个多特蒙德出身的前锋,雅克觉得现在场上没人比他更懂高位压迫。
嘶……凯文除外。
切尔西面对密集防守,开始在外围倒脚。
球在蓝色球衣之间流转,从左到右,从后向前,但很少贸然送入人群密集的禁区。
第48分钟,切尔西在后场倒脚。
切赫将球传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横传特里,特里分给左路的阿什利·科尔,科尔向前带了几步,发现没有传球线路,又将球回给中路的米克尔。
米克尔在中圈附近控球,他抬头观察,发现前场所有切尔西球员身边都至少有一名防守球员,根克的防守阵型没有明显的缝隙。
米克尔选择回传,球回到特里脚下。
切尔西开始横向传导,特里传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传给中路的兰帕德,兰帕德分给左路的科尔,科尔再传回给特里。每一次传球都伴随着根克球员整体阵型的横向移动——他们试图封堵所有传球线路。
于是场面就变得令人昏昏欲睡。
不过这种移动消耗体力,根克球员的脚步开始变慢,他们的防守阵型依然紧凑,但球员之间的距离出现了变化,左侧比右侧稍微松散一些。
兰帕德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当时球在右路的拉米雷斯脚下,巴西人在边线附近尝试突破,但根克的左后卫和左前卫迅速形成夹击,拉米雷斯将球回敲给接应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将球横传给中路的兰帕德。
兰帕德接球的位置在距离球门约三十米处,正对球门。
他接球时,根克的后腰瓦达距离他还有三米远——这个距离不足以形成有效封堵,但足以干扰射门。
兰帕德没有犹豫,他的第一下触球将球向前轻轻一拨,调整到惯用脚的射门位置。接着,支撑脚稳稳踏在草皮上,身体向左倾斜,右腿大幅度向后摆动——
远射!
射门动作标准而有力。
兰帕德的脚背完全抽中足球中部,球离地而起,直线飞向球门。
球速很快,角度选择的是球门右下角。
这是一个刁钻的射门,如果门将视线被挡,很可能反应不及。
但根克的后卫做出了关键的封堵,中卫托比在兰帕德起脚时,向右侧移动了一步,同时转身,用身体去挡。
“砰!”
球重重打在托比的右大腿外侧,改变方向,弹向边线。
兰帕德抿了抿嘴,朝托比的方向看了一眼。
托比揉了揉大腿,然后朝队友喊:“别给他空间!贴身!”
切尔西获得界外球。
伊万诺维奇快发,掷给拉米雷斯,拉米雷斯试图内切,但根克的防守已经重新组织好,没有机会,于是拉米雷斯重新传给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在后场右路控球。
根克的左边锋象征性地上前逼抢,但强度很低。
伊万诺维奇带了带球之后传给拉米雷斯,根克的左前卫瓦达立刻贴防拉米雷斯。
巴西人背对进攻方向接球,他用右脚内侧将球停住,然后做了一个要转身突破的假动作——身体向右虚晃。
瓦达的重心被带动,向左移动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拉米雷斯用右脚脚后跟将球磕回,球滚回伊万诺维奇前进的路径上。
二过一。
伊万诺维奇已经前插到位。
他在跑动中接球,继续带球沿边线推进。
根克的左后卫不得不补防过来,但这意味着左中卫需要向边路移动,填补左后卫留下的空当。
伊万诺维奇带球到底线附近,他减速,抬头观察禁区。
此时,切尔西禁区内有三点包抄。
根克的防守阵型被这次边路进攻拉扯变形。
两名中卫,纳丁盯防雅克,托比则需要兼顾前点的斯图里奇和后点的凯文——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伊万诺维奇起脚传中。
他正脚背抽出一记半高球,飞向点球点附近。
前点,斯图里奇做出了一个聪明的跑动,他先是向前点冲刺,做出要抢点的姿态。这个跑动吸引了托比的注意力——托比不得不跟防,至少需要干扰斯图里奇的射门。
但在球即将到达的瞬间,斯图里奇急停!向后撤了半步,让球从自己身前划过。
根克中卫已经准备好封堵斯图里奇的射门,重心前移,当球从他身侧飞过时,他来不及调整了。
球飞向后点。
凯文赶到,时机完美。
凌空抽射!
脚面结实地抽中足球中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门将拉尔斯原本站在球门中央,在凯文起脚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移动。三步横移,然后全力起跳!
他的左臂完全伸展,手指尽力张开。
在最高点,他的指尖触到了足球。
不是扑出,而是托了一下!
球改变方向,向上弹起,击中横梁下沿,然后垂直落下。
问题出在扑救动作上。
拉尔斯为了够到这个射门,身体完全舒展,导致落地时无法保持平衡。
他重重摔在草皮上,球从横梁弹回后,落点就在他身边的小禁区线上。
门将试图起身,但他的右手还撑在地上,左手刚刚收回。
混乱中,一个蓝色身影杀到。
雅克在伊万诺维奇传中时原本在中路。
当球飞向后点时,他没有冲向凯文,而是预判了可能的情况——他悄悄向球门方向移动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让他在门将扑救脱手、球弹回小禁区时,处于最有利的位置。
当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根克后卫在看着飞向球门的球,切尔西球员在等待进球,门将摔在地上——雅克已经启动。
他从小禁区外冲刺,两三步就冲到落点,在球弹地一次的瞬间,他的右脚脚弓已经到位。
轻轻一推。
根克后卫想要门线解围,但距离太远;门将伸手够球,但身体还没完全爬起来。
球滚过门线。
5:0。
大四喜。
进球后的雅克表情平静,只是转身朝凯文竖了竖大拇指,切尔西球员的庆祝动作也开始简化。
这是一种尊重对手的表现。
毕竟比分已经是5:0,过度的庆祝会显得不够绅士。
根克球员彻底崩溃。
第58分钟,切尔西再次威胁球门。凯文中路直塞,雅克反越位成功,突入禁区左侧。面对门将,雅克选择横传,后点跟进的斯图里奇推射空门,但被回防的后卫在门线上解围。
第63分钟,安切洛蒂做出第二个换人:用罗梅乌换下米克尔,让西班牙小将积累欧冠经验。
第67分钟,第六个进球到来。
阿什利·科尔左路拿球,与斯图里奇进行撞墙配合。
科尔下底后没有直接传中,而是等待禁区内的包抄到位。
雅克在中路移动,他先是向后点跑动,然后突然折返前点,科尔看准时机,起脚传中。
传中是高球,旋转强烈,飞向小禁区中央。雅克在两名中卫的夹击下起跳。他在最高点顶到足球。
头球攻门。
直挂球门左上死角。
6:0。五子登科。
斯坦福桥陷入疯狂,所有主场球迷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安切洛蒂在场边也忍不住鼓掌,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根克主教练贝恩坐回替补席,双手捂脸。
这场比赛已经变成一场屠杀。
第72分钟,切尔西继续施压,兰帕德中路分球,斯图里奇右路内切后射门,球被门将扑住,一分钟后,凯文禁区外远射,球擦着立柱偏出。
第76分钟,安切洛蒂用完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贝特兰德换下阿什利·科尔,让老将休息。
第79分钟,切尔西获得点球。
这次进攻始于后场。
罗梅乌断球后传给兰帕德,兰帕德长传找到左路的贝特兰德。
贝特兰德带球推进,与凯文进行二过一配合后下底传中。
传中被后卫顶出,但球落到禁区弧顶的斯图里奇脚下。英格兰前锋停球转身,直接突入禁区。
根克后卫伸腿绊倒斯图里奇。
动作明显,裁判毫不犹豫指向点球点。
通常情况下,切尔西的点球由兰帕德主罚。
但此时,已经打进五球的雅克抱着足球,看向兰帕德和场边的安切洛蒂。
兰帕德笑了笑,拍拍雅克的肩膀,示意“你来”。
安切洛蒂也在场边微微颔首。
雅克将球放在十二码点,后退,深呼吸。
斯坦福桥安静下来,全场的眼睛注视着他。
助跑,步伐平稳。
射门瞬间,右脚正脚背全力抽射。
门将拉尔斯没有判断正确方向。
7:0。
雅克完成单场打进六球并制造一个点球的恐怖数据。
他依然没有过度庆祝,只是举起双臂,向看台致意。
斯坦福桥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比赛最后十分钟彻底沦为垃圾时间。
切尔西控制球权,耐心倒脚。
根克球员已经没有斗志,只是机械地跑动防守。
第88分钟,切尔西还有机会。凯文直塞,雅克反越位成功后横传,斯图里奇面对空门推射竟然打高。
补时阶段,根克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
米拉拉斯直接射门,球高出横梁。
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比分定格在7:0。
雅克单人打进六球。
嗑止痛药,进入最后一个工作周,快要二月了,太好了。
话说周五的时候去选牌,在一众250中选中了NB,这个车牌最爽的一点就是格外好记……
我跟家人说,如果有NB250我无论如何也得选来尝尝咸淡
写切西的比赛写着写着就想睡觉,一想这个比赛的场景就想睡,倒脚倒脚倒脚……
应该没有了,倒是剩了点采访,但是凑不齐一章的,明天加更吧,我困了
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今天写来为自己爽的个单元文小短篇,如果吃雅克前期风格的可以去尝尝那一口,另一种类型的神经病小男孩。名字是《在悲痛和欢乐之间》,大概不长,六七万左右写完吧,换换心情和口味。
第452章 诡异的男孩遇见女孩的故事:……
这是一场屠杀——这当然可以被叫做屠杀——一场六个球都不能叫做屠杀的话,也没有什么可以叫做屠杀了。
不过雅克脸上倒没有特别高兴的神情,照顾比利时的小球员嘛,别人过来找他换球衣他也挨头地换,最后他和凯文身上就留了条裤子,雅克的头绳都被要走了,他现在处于一个披头散发只穿着球裤的裸男状态,还是非常美貌的。
雅克还很温和地安慰着对面的球员,什么你们踢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啊,今天莫名其妙我的运气不错啦,我把你们视作应该好好踢球的对手啦……把对面的比利时球员哄得头昏脑涨,就差宣誓自己要选举雅克成为新的比利时首相了。
然后雅克就想要赶紧回更衣室,很显然,他没有成功,他被好多记者摄像师围了起来。
“雅克!”“这里!看这里!”“单场五球!感觉如何?”“你知道这在欧冠历史上意味着什么吗?”
问题像密集的雨点砸过来,雅克想要走却没成功,就只能无奈地被人拍照片,挑了几个问题回答:
“感觉不错,球队取得了关键的胜利,用漂亮的方式,不过我得说,这仍然是全队努力的成果,我们踢出了赛前部署的东西。”
“六个进球!雅克!这是欧冠历史上第几次有人单场打进六球?”
雅克微微偏了下头,长发滑下来一些:“我对数字和记录不太敏感,这些东西我不清楚,”他诚实地说,“不过我必须要说,能进球让人开心,所有的球员——所有的,甚至是门将——都会因为进球而欣喜,不过我这样的前锋有更多的机会……但是记录肯定要更次要,胜利才是第一位的。”
“面对你的青训母队,面对培养过你的根克,打进这么多球,心情是否复杂?”
“是的,”他承认,“感觉很特别——我想这个问题你们还能拿去问问凯文,一题多问,挺好的。”
“我很小就在根克的青训营里住,那是我职业生涯开始的地方,我在那里学会了最基本的东西,当然,基本都是门将的技能,但我永远感谢那里,感谢那里的教练,比如弗兰克,他给了我机会和关爱,我感谢他。”
“但今晚,我穿着切尔西的球衣;我的职责,我唯一应该思考的事情,就是为这支球队进球,赢下比赛……这是对切尔西俱乐部、对我的队友、对这里所有球迷的尊重。”
“我相信根克的球迷能够理解这一点——就像我理解,也完全尊重他们对自己球队的支持。在足球世界里,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全力以赴,对得起你身上的球衣,就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尊重,包括对你过去时光的尊重。”
“今天踢出这个比分,并不说明根克差,也不说明比利时差,我相信根克会越来越好,就像我相信比利时足球会迎来新的辉煌,黄金一代,是吧?我看到有媒体已经有这样的言论,不可否认的是,我喜欢这话,所有人都喜欢别人的奉承,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根克现在正在培养一个又一个的比利时的足球人才,我为此感到十分愉快,为此我今晚会多喝一罐苏打水,为比利时足球!”
雅克的回答相当坦率和真诚,然后他趁着记者们还没有提出下一个问题,赶紧钻出去,跑回球员通道。
……要是衣服齐全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多说一些。
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是个适合长时间暴露在公共视野下的状态。
凯文比他机灵多了,凯文早就跑了,在雅克刚回更衣室的时候,他都已经洗完澡玩手机了,看到雅克,凯文给他了个权当打招呼,然后咔嚓一声,拍了一张雅克的照片,发推。
“你在干啥?”
“拍照。”
“你怎么不拍别人?”
“别人没有你好看。”
妈的,这个金发小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雅克简直要爱死凯文了,但是他还是匆匆进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看手机推特的消息……
凯文把他这只剩一条裤子的样子拍照传上网了,马上就有好多好多赞……肉眼可见的速度,点赞和转发的数字疯狂上涨。
“好吧,所有人都喜欢看球员的肉体,”雅克说,“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不过你下次传上网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那似乎没什么所谓。”
雅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妥协了:“好吧,那下次至少让我穿条裤子。”
当然得穿裤子,不穿裤子能让发吗?
第二天休假,他们又跑到仓库里面去,这次是和blur约好了,于是一个小小的仓库里塞着九位“音乐大神”,这么讲当然是带点贬义色彩,大家没有寒暄,只有心照不宣的咧嘴笑。
幼稚的神经病这时候凑到一块儿去了。
海盗醉的不省人事,“他昨晚庆祝你的五个球,喝得比根克全队加起来还多。”猫卡罗对雅克说,海盗大概是整个乐队里最喜欢喝酒的那个,但是酒瘾应该没有blur的吉他手考克森更大,而考克森最开始还有些腼腆,但是几杯酒下肚,加上仓库里愈发活络的气氛,他那点冷幽默和模仿癖就藏不住了。
他就开始模仿大家的口音,用格雷厄姆·考克森的话说:“每个人说话都很有特点,雅克的美国口音,凯文的德国口音都好理解了——雅克为什么会有美国口音?”
“哦,这个,”凯文帮雅克解释,“他遇到了一个美国天使,然后被点化了,就会说美国口音的英语了。”
大家显然对这个故事相当感兴趣,Blur的几个人——戴蒙、亚历克斯、鼓手戴夫——都露出了“请展开讲讲”的表情。
雅克叹了口气,把没扎好的头发又拨到肩后,放弃了整理仪容,盘腿在有点脏的水泥地上坐下,拿起一瓶苏打水,再一次地叙述一个boymeetgirl的故事,哪怕这个boy是个gay,girl是个有性别认知障碍的生理男天使。
一长串定语把几个老头吓到了:“我假定这是一个故事?”
雅克耸耸肩:“真可惜雪莉不在伦敦。”
一阵沉默。戴蒙咬着烟嘴,没点着,含糊地说:“超现实。”
“现实。”
“这是超现实,”戴蒙坚持,“天使都出来了。”
“你不能证明上帝和天使不存在。”
“你也不能证明上帝和天使存在。”
“不,戴蒙,我能站在这里和你们玩音乐,在切尔西踢球,就足够说明上帝和天使存在了。”
“所以你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我只是相信上帝一直注视着我。”
“哦,狂信徒——狂信徒,我们应该把这个写成歌。”
雅克到时觉得这没什么意思,他和雪莉的故事怎么写都像搞笑歌曲,但是旁边毕竟有一个大前辈乐队,考克森手指在吉他上滑动,无意识地弹出一段简短、带着淡淡乡愁感的旋律片段,很美,有些布莱恩·威尔逊式的流行乐色彩,但又立刻被他用一点点扭曲的音色破坏掉。
这像是一个信号。
戴蒙终于点着了那支烟,走到键盘旁,用一根手指,弹了几个高音区单薄的音符,重复,而戴夫(鼓手)开始拿起鼓槌,砰!砰!砰!
艾利克斯(贝斯)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喝了一口饮料,拿起贝斯,加入进来,奇异地贴合着考克森刚才弹出的碎片,他们俩也很默契,猫早就已经给自己的吉他插上线,海盗在沙发上动了一下,眼睛没睁开,手却摸索着够到了靠在旁边的贝斯,然后就是教皇的鼓点,简单的底鼓和军鼓配合。
没有预先讨论,没有主歌副歌的结构,但是歌曲似乎快要成型,雅克用一种类似哼唱带点呢喃的方式断断续续地来了一段即兴。
“……你说你不是他,也不是她,更不是上帝……是路过的翅膀痕迹在水泥地上……像星星拖了尾……我学了你的语调……前面还有一辆校车,我骑着自行车快要追尾……?”
戴蒙忍不住插嘴:“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啊!?”
“一个高中老师差点追尾校车被黑人天使拯救,然后这个老师成为了上帝的虔信者心甘情愿给上帝和天使做事,花了五年当上校长然后三年总统选举成功的故事——教皇,来个最简单的拍子。”
教皇几乎没思考,鼓槌就敲上去,持续的“咚!咚!咚!咚!”,四四拍,鼓点简单地重复。
戴蒙扬了扬眉毛,把烟叼回嘴角,双手放在键盘上。他不再弹高音区,而是用左手弹出持续的和弦低音,右手则加入了一些失真的高音作为点缀;考克森的吉他没有立刻跟进。他侧耳听着这突然变得强劲简洁的节奏,手指在琴颈上游移。
然后,雅克重新凑近麦克风。
这次,他没有哼鸣或呢喃——他开口唱。
“他在某个星期二的午后,蹬着车,追逐一辆黄色校车,心跳在耳中轰鸣——”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我又飞了,梅开二度,我羽绒服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左腿和左胳膊上的青紫还没消,右腿和右胳膊又上了新伤
我不骑电动车了,我明天就开车上班
我真的,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欲语泪先流啊……
第453章 《那个相信上帝的人(上帝也相信他)》:……
歌词干巴巴的,纯叙事。
不如说如果第一遍就能拿出来最终版本——虽然这的确可能实现——才叫真正的本事。
故事的开头还没进入正题,然后雅克就停下来了。
考克森问:“然后呢?你怎么停了?”
“然后?”雅克说,“他停下来了呗。”
“他为什么停下来了?”
“他快撞上了。”
“撞上什么?”
“校车,他骑的自行车要撞上校车了。”
“为什么追校车?”
这个问题雅克还真没想过,他小心翼翼地说:“因为他前面就是校车?”
“蠢理由。”教皇简短地评价。
“是挺蠢的。”雅克承认,“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继续。”戴蒙说,他用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按下几个音符,组成一个简单的小和弦,示意雅克继续在这个氛围里说下去。
雅克吸了口气:
“刹车好像失灵了,或者他就没刹。离黄色车尾越来越近,他看见车牌的泥点。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那轰鸣的心跳。然后——”
他又停住了。
“继续。”戴蒙又说了一遍,于是雅克就继续……
“黑人,男人,粉裙子,高跟鞋,二百磅,他停下来了,因为这个二百磅……”
“什么?”考克森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一个穿粉色裙子的黑人胖子站在路边。”雅克重复。
“他为什么站在那里?”
“他说他是天使。”
“什么?”这次是戴蒙。
“他说,他是上帝派来的天使。”雅克的语调依然没什么起伏,“天使,天使,黑人天使也是天使,努力的人,努力的天使,努力的异装癖,Humanpup,福瑞控和女同性恋,我说你其实是男同性恋,但是他说服了我。”
“‘生理性别是男性可我有性别认知障碍,因为是同性恋所以喜欢女性’——这个世界疯了吗?”
“哇哦,”猫开口,“如果你用这个做歌词,那你就要被许多人拉横幅上街游行示威禁止雅克进行任何公众活动了。”
雅克思考了一下:“还真是,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我有点新思路了。”
他说有思路是真的有思路了,虽然还没形成完整的旋律,但已经有了明确的节奏和音高起伏,雅克开始唱:
“他相信星期二的下坡路,相信刹不住的车,相信越来越近的黄色,相信车尾的泥点,也是星星的一种。”
他停下来,音乐却没有停,教皇的鼓点继续,戴蒙换了个更明亮的和弦,考克森停下了扫弦,手指在琴颈高处按出一个清亮的单音,持续着。
然后,雅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音高了一些,旋律越来越清晰,几乎可以算是一段完整的副歌:
“上帝也相信他——相信他快要撞上时,会突然学会祈祷,相信他耳朵里的轰鸣声,有一天能听出教堂的颂歌。”
唱完这两段,雅克似乎找到了感觉,他没再看任何人,目光虚望着仓库墙壁上,继续唱下去:
“他相信那次没发生的碰撞,相信突然变轻的车把,相信地上有看不见的翅膀印子,像单车倒下时留下的痕迹。”
音乐还在继续,雅克刚才唱的部分,虽然结构松散,但已经有了主歌和类似预副歌的段落,情绪也在递进。
最重要的是氛围出现了,个人化的叙述混合着超现实的意象,被雅克的随意的音调承载着。
戴蒙等雅克最后一个尾音消散才开口,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上帝也相信他’这句,很好——它应该成为真正的钩子,重复出现。”
考克森也点头:“音高走向很有意思,”他试着在吉他上模仿出来,几个音符连贯而略有跳跃,“可以发展一下……主歌部分,你刚才唱的可以规整成两段,节奏差不多,但歌词需要稍微调整,让音节更整齐,方便记忆和重复,意思不用变。”
猫卡罗把雅克刚刚的旋律分解了一下,弹了一段简短、循环的分解和弦:“铺底先,最后那儿的旋律再连贯点可以吗雅克琴?再来一次。”
雅克琴就再来了一次,这次猫挺满意地点头:“我觉得这样好一些,唱完一句后面要不要来点和音?比如谁喊个祝福?或者相信之类的?”
“这会不会有点蠢?”
“咱们蠢一天了吗?”
“你说得对,”凯文说,“我试试吧。”
这次,雅克有了更多准备,他跟着鼓点,先唱出了大致规整后的第一段主歌,在每句开头都加重了咬字,句末凯文就用他的在雅克看来很可爱的音调喊“bless!”
稍微一个气口,音乐过渡,雅克进入类似预副歌的部分,音调提升,旋律性更强:
“上帝也相信他——相信他失控的瞬间,喉咙里会生出祷词,相信他耳中所有轰鸣,都将沉淀为宁静的曲调。”
这次没停,音乐自然地推向一个高潮段落(雏形的副歌),考克森和猫的吉他旋律线交织进来,戴蒙的键盘音色变得开阔,教皇的鼓点加入了踩镲的节奏:
“他相信那次未完成的撞击,相信车把突然转向的轻盈,相信路面刻着天使的翅膀,比任何跌倒的印记更深。”
唱完,雅克喘了口气,看向戴蒙。
戴蒙从键盘后抬起头:“结构对了。主歌A,主歌B,预副歌,副歌。歌词还需要打磨,但骨架有了。旋律……吉他旋律线固定下来,尤其是副歌部分,要更鲜明,有记忆点。”
考克森点头,偏过去和猫交流,两人用手指在琴颈上比划着音位,戴蒙走到雅克身边,指着刚才记录歌词的废纸:“‘上帝也相信他’这句要在副歌最后重复作为收尾,故事容易惹麻烦,但是后面的处理挺棒的,不需要放进正是歌词里面,让人自己去想就行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开始反复演练这个雏形。
雅克不断微调歌词的音节,让它们更贴合逐渐固定下来的旋律;考克森和猫完善了吉他编曲,主歌部分以考克森略带迷幻色彩的旋律为主,猫辅以点缀;副歌时两人旋律交织;艾利克斯和海盗的贝斯线变得更有旋律性,不再仅仅是根音支撑;鼓点层次愈发丰富,在主歌部分保持克制,在预副歌开始推进,在副歌彻底释放。
戴蒙的键盘就只是填充……谁也不指望他那两根食指能弹出来什么惊世大作。
他们也试了和声。在副歌部分,戴蒙、考克森、艾利克斯甚至戴夫一起,用低沉的嗓音重复着“上帝也相信他——”作为背景和声,与雅克的主音形成对比。
一遍又一遍,仓库里回荡着这首逐渐成型的不知所云的歌,不知道第几遍结束后,大家都有些疲惫,但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神色。歌曲基本成型了。
“可以了,今天就这样,”戴蒙说,“我们要不要录个demo出来?最后一遍。”
“哇哦,戴蒙,你让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录歌时候的制作人,‘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好的,我们要第一遍……’我们几个人要被他折磨疯了。”
“所有音乐制作人都是xx,”戴蒙耸耸肩,“我还以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真理。”
总而言之他们录了demo出来,这群人凑在一块儿听,都还挺满足,这两支乐队在做弱智歌曲的时候总是怀抱着极大的热情,然后他们又开始讨论细节,争论某个和弦转换是否生硬,某句歌词的节奏能否调整得更顺口,间奏的长度,尾奏如何结束得更自然——然后他们又录了两三遍,差不多了,再磨下去,可能会失去现在这种蠢劲和真诚。
“所以,”猫问,“我们真的要正式录它?发行?”
“发啊,为什么不发?”这次是雅克说,“谁不想发吗?就算没有公司想出,至少,嗯,可以发网上?”
戴蒙由衷地感叹:“赞美互联网,现在最火的歌手都是互联网出身。”
“比如贾斯汀比伯……”
这算是摇滚内部笑话,大家笑完了之后开始收拾东西。乐器装盒,线缆卷好,垃圾归拢——大家想起来了什么。
“所以这首歌叫啥?”
“呃……嗯……雅克,叫啥?”
“呃……嗯……那个相信上帝的人?上帝也相信他?”
教皇手速极快地递上来一张纸。
《那个相信上帝的人(上帝也相信他)》
不是让你全写上啊!!!
但是这首歌最终还是被命名为《那个相信上帝的人(上帝也相信他)》。
大家一致认为这挺符合这首歌的调性……
而回家之后,雅克把这首歌的歌词发送给了雪莉。
邮箱里收到了新邮件。
客服:?
客服:what'sthis?(这是啥?英语)
客服:Was ist das?(德)Wat is dit?(荷)¿Qué es esto?(西) Qu'est-ce que c'est ?(法)
雅克·迪吕波:送给你的礼物。
客服:上帝看到会很高兴,但我只感到恐怖——我要去一趟英国,我感到了恐惧,我哪怕不工作也要看看你,雅克,我很担心你。
客服:你在伦敦的鬼天气下还能写这种小甜歌吗?
但是人真的从车上摔下来脑子里面其实是一片空白的,至少我是这样,嗯
我因为大家的评论仔细回想了一下,霉运好像是我把一个老头给我的平安符(一般放手机壳里)拆出来不戴了之后开始的,因为我换了透明的手机壳,所以我嫌弃露着不好看就拆出来了,现在就重新放上……
开始批卷子
第454章 我只记得比分:……
天使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除了上帝没什么玩意儿可以阻拦。
用玩意儿这个词来形容是不是不太好?
不管了。
总而言之,雪莉飞来了——真·飞来了。
雅克才收拾完和凯文回家呢,就看到窗外的轮廓,来人(来天使?)穿着一件极其醒目的玫粉色长风衣,雅克把窗户打开,雪莉从窗户里挤进来。
幸亏窗户够大。
凯文已经回房间了,当然,就算是他在客厅,也看不到这个身影,雪莉看起来急匆匆的,风尘仆仆,估计真被雅克吓得不轻:
“我收到了你的歌,虽然我有些害怕,但是上帝很高兴……唉,让人微笑又能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雅克说:“我料到上帝会喜欢它了,我是说,上帝本来也挺喜欢摇滚乐的。”
这是真的,这个情报还是雪莉告诉他的。
“是的,唉,上帝说你很好,让我继续待在美国辖区,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唉,雅克,我以为没人愿意待在伦敦的,看你在这里玩的这么高兴,我感到很惊讶,可是又为你感到开心,”雪莉真诚地说,“所以我先推了别的工作,虽然我在准备晋升的材料并且正在准备礼物疏通一些关系,但是我觉得我得关心一下我的朋友,看到你过得好真的太好了!”
“现在,我的检查工作结束了,”雪莉轻松地说,“结论也很简单,雅克迪吕波还活着,并且过的非常有精神,又交到了几个好朋友,写了一些不错的歌,足球事业稳步前进,当然,爱情生活也很甜蜜,需要我恭喜你吗?”
“如果你想的话,”雅克说。
“那我必须要恭喜你,雅克,你现在的生活质量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当然,小数点还可以再往后几位,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虽然之前你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已经非常快乐,但是我总是在担心那会不会是因为‘那是在多特蒙德’,那是个热烈的、充斥着喜欢你的人的城市,一个人在那样爱他的城市里生活不可能不快乐,可是你选择离开那儿……我就开始担心,甚至看到你最终选择来到伦敦,我更加担心,我始终保持着这个观点,伦敦是一个潮湿的会把人逼成神经病的城市,看到你在这种城市都能适应良好,我想我没什么需要继续担心的东西了。”
“还是那句话,享受足球,享受生活,享受这一切,雅克,我就说这么多——最近游戏维护和活动都很少,但我希望你能够理解,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处于忙的要死的阶段,我真的不知道为啥晋升需要我的无犯罪证明,我到底要去哪儿开无犯罪证明?坟墓里面吗?太扯了……”
雅克听着雪莉抱怨了一会儿工作,天使看起来的确很忙,她说完甚至没选择留下来在伦敦吃顿饭——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紧急避险——就又飞走了。
“拜拜,雅克,有事邮件联系。”
“拜拜,雪莉,祝你晋升顺利。”
“希望如此吧,如果没人举报我的话,这个岗位应该非我莫属的……”
上帝和天使都觉得这首歌不错。
雅克希望他俩品味不差。
……
在客场踢完女王公园巡游者之后,倒不是联赛或者欧冠,而是联赛杯。
只能说英足总为了挣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英超球队除了简单的联赛杯赛(前面的球队还有欧洲比赛要踢)。还有零零总总的别的比赛,足总杯啊、联赛杯啊、社区盾杯啊……
赚钱嘛,不寒碜!
这场是联赛杯第四轮,客场对阵埃弗顿。
古迪逊公园球场坐落在利物浦第四区的居民区中,不像一些现代球场那样孤立醒目,它的外墙是砖砌的,和狭窄的街道几乎融为一体。
此时的埃弗顿,在主教练大卫·莫耶斯治下已近十年。
莫耶斯构建的球队带有鲜明的个人烙印、
纪律严明,组织有序,作风硬朗,极度顽强。
不一定赢,但是一定让对面的球队不好受——他们极少崩盘,比赛作风顽强,擅长通过高强度对抗打乱对手节奏,尤其善于对付技术型球队。
而球员们对莫耶斯也是不光理解战术,也是必须听教练的话,对于一支球队来说,听话可能是一个相当棒的buff,毕竟球队在某种程度上总和军队相提并论。
古迪逊公园球场的客场更衣室挺小的,不妨碍就是了,安切洛蒂在之前就向球员们强调了莫耶斯的球队特点,强壮、强壮、强壮!!!
这么强调这一点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会以自身的强壮而犯规。
“控制节奏,如果他们把阵型压得扁,我们要有耐心,横向传导,调动他们;但一旦他们中场压出来抢,反击要快!直接找前锋,或者分边。”
“内切要果断。如果他们的边后卫跟出来,下底传中;如果他们缩回去,尝试做配合,或者远射。注意保护边路,拜恩斯助攻很积极。”
古迪逊公园的声浪在球员通道里就已震耳欲聋。
埃弗顿其实也很有那种社区球队的氛围。
雅克在球员通道里没和费莱尼打招呼,但是难得首发的卢卡库和这个比利时老将笑嘻嘻地寒暄了一会儿,等到要入场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直到裁判示意入场才拍拍费莱尼的胳膊,跑回自己队列。
比赛刚开始埃弗顿的阵型就开始回收,前场只留费莱尼(被莫耶斯直接顶到了最前端)作为支点,卡希尔在他身后游弋。
前十分钟,切尔西的进攻多在禁区外徘徊。埃弗顿球员并不急于上抢,而是保持着紧凑的阵型,用身体卡住传球线路,压缩空间。
第7分钟,兰帕德在中场拿球,抬头寻找雅克。
雅克当时正背对球门,在迪斯汀和贾吉尔卡之间移动,试图找到一个接球缝隙。
兰帕德送出一记贴地直塞,球速很快,线路指向雅克身侧的空当。
但球还没滚到,一个身影就猛地滑铲过来——是埃弗顿的老将菲尔·内维尔,他的滑铲时机精准,动作干净,直接将球铲出了边线。
兰帕德摊了摊手。
第12分钟,马塔在左路内切,过掉了科尔曼,在禁区角上起脚远射。
球又高又偏,直接飞上了看台。
古迪逊公园立刻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夹杂着尖锐的口哨。
“回家去吧,切尔西!”
“这脚射门值五千万吗?”
埃弗顿的防守很有层次,防守重点显然是雅克。
雅克被西尔万·迪斯汀——这位法国老将——紧紧贴住,迪斯汀的手臂时有时无地搭在雅克腰间,用身体挤压着他的活动空间;贾吉尔卡则在稍侧后方保护,两人形成了典型的包夹盯防。
第18分钟,雅克回撤到中线附近接应米克尔的传球。
他背对进攻方向,用胸部将球卸下,试图转身。
就在他刚完成转身动作,将球拨向一侧,准备启动的瞬间,迪斯汀从侧后方猛地撞了上来!
这一下冲撞力道十足,而且撞在了雅克转身发力的支点上。
雅克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两步,球也被迪斯汀顺势捅开。
迪斯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动作干净。
裁判没有任何表示。
古迪逊公园的掌声和欢呼声格外响亮,迪斯汀甚至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雅克,直接跑去追球了。
雅克从草皮上撑起身。他拍了拍短裤上的草屑,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朝裁判看了一眼,裁判正在示意比赛继续。
雅克大概知道了这场比赛的尺度。
不过在埃弗顿的主场踢球就得有踢得磕磕绊绊支离破碎的心理准备。
他们真的很擅长用自己的身体获得更多机会。
第25分钟,雅克在禁区弧顶背身拿球,贾吉尔卡从后面顶住他,迪斯汀则从侧面伸脚干扰。
雅克护住球,想要传给插上的兰帕德,但迪斯汀的脚尖捅到了球,改变了方向,球被埃弗顿后卫解围。
“软蛋!”看台上传来清晰的吼声,“高大的摆设!”
第31分钟,切尔西获得前场界外球。
伊万诺维奇将球掷给背身要求的雅克。
雅克用身体倚住迪斯汀,准备将球回做给马塔。
迪斯汀在身后施加压力,他的左臂环在雅克胸前,用力向后勒。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防守动作,更像是挑衅。
雅克重心有些不稳,勉强用脚弓将球磕出。
球传得力量小了,被埃弗顿中场奥斯曼断下。
就在奥斯曼断球的同时,迪斯汀在雅克耳边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清晰而低声地喷了一句:
“滚回你的娃娃联赛去哭,花瓶。”
“你还不如用法语,说话之前能把喉咙里的痰咳干净吗?”
雅克毫不示弱地顶回去:“你当我是法国来的?投降佬?”
迪斯汀也毫不退让地回瞪:“这也比你这种除了脸和个子啥都没有的娘们强!”
周围的球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离得最近的马塔和斯图里奇赶紧冲过来。
马塔一把拉住雅克的右臂:“雅克!冷静!”
但雅克的手臂肌肉绷紧,马塔几乎拉不动。
雅克向前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迪斯汀的额头:“想试试我软不软?”
迪斯汀也顶了上来,用胸口撞向雅克:“来啊,小子,让我看看你的能耐除了进球还有什么?”
“球场上的能耐就是进球,xx。”
雅克讥诮地说:“太久没进球让你产生幻觉了是吧?”
场面瞬间混乱。双方球员都涌了过来。兰帕德从远处快步跑来,特里也从后场往前冲,凯文跑得最快,不过他不是来拉架的……
裁判的哨声急促地响起,他分开人群,挤到两人中间。
“退后!都退后!”裁判厉声喝道,双手用力推开雅克和迪斯汀。
他转向迪斯汀,出示了一张黄牌。
“注意你的动作和言辞!”然后又警告性地看了雅克一眼,“控制你的情绪!”
古迪逊公园的球迷爆发出巨大的嘘声,针对裁判,也针对雅克。
各种污言秽语砸向场内。
特里和兰帕德一左一右架住雅克,将他向后拖。
“冷静点,雅克!”特里在他耳边低吼,“他在激怒你!别上当!”
“我知道队长,我不是傻x,”雅克平静地说,“不过我也不是怂蛋,他要打嘴炮那我就打嘴炮,他要打架——那太好了,我打架从没输过。”
特里听完更担心了,用力箍住雅克的肩膀: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能用他的方式回击!用足球!用他妈的进球回击!听懂了吗?”
雅克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特里知道自己没说服成功,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拉来凯文,对凯文说,“你劝劝他!!”
凯文看看队长,看看雅克,然后用荷兰语说:“你打架带上我啊?至少给我打个招呼。”
“你太远啦,”雅克同样用荷兰语说——旁边的队友听着这俩家伙加密通话,也没什么别的方法。
只能猜到凯文绝对没有劝雅克……
裁判重新恢复比赛,比赛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每一次雅克触球,古迪逊公园的嘘声就高八度;每一次他与迪斯汀或贾吉尔卡对抗,都伴随着双方球员迅速的靠近和裁判紧张的目光。
不过雅克看上去没有失去理智,不如说他在球场上的时候总是过于清醒,雅克的跑动变得更加坚决,对抗时更加硬朗,不再回避身体接触,甚至开始主动寻求对抗。
第38分钟,切尔西组织进攻。米克尔将球分给右路的斯图里奇,斯图里奇试图突破拜恩斯未果,将球回传给套边插上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抬头观察,送出一记四十五度角传中。
雅克和迪斯汀同时判断落点。
两人在跑动中不断挤靠,手臂纠缠在一起。
迪斯汀试图用身体将雅克向外线挤,但雅克这次寸步不让,甚至用手肘暗暗发力,顶住迪斯汀的肋部。
在球下落的瞬间,雅克猛地发力,抢先半步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惊人,完全压过了迪斯汀。
在空中,他额头正中央结实地顶中皮球!
头球攻门!
球直飞球门左上角!
埃弗顿门将霍华德做出了极限扑救,飞身单掌将球托出了横梁!
“喔——!”整个球场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劫后余生的惊呼。
雅克落地,看都没看一脸惊愕的迪斯汀,直接转身跑到一边准备角球。
角球由兰帕德开出,旋向前点。
特里抢到第一点,头球后蹭,后点的卡希尔凌空抽射,球打在边网上。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在身体对抗和频繁的哨声中度过。
补时阶段,雅克在反击中接马塔直塞,形成半单刀,但被及时回追的贾吉尔卡从侧后方一个凶狠的滑铲将球破坏。
铲球动作很大,贾吉尔卡连带扫到了雅克的支撑脚。
雅克摔倒在地,主裁判终于吹罚了犯规,给了贾吉尔卡一张黄牌。
切尔西获得禁区弧顶偏右的任意球。
兰帕德和马塔站在球前。
古迪逊公园的嘘声震耳欲聋。人墙里的迪斯汀和贾吉尔卡死死盯着球。
马塔助跑,虚晃。
兰帕德助跑,右脚内侧搓射!
球绕过人墙,带着强烈的旋转,霍华德飞身扑救,指尖勉强蹭到皮球,但无法阻止其入网!
0:1!切尔西客场领先!
而这时候裁判也吹响了哨子。
上半场结束。
切尔西带着一球领先和满腔火药味回到更衣室。
虽然这场架没打起来,但大家都属于老油条了,这种火药味下估计下半场会更加激烈,这属于常识。
队友也没准备劝,说实话,大家都是球员,谁不知道谁啊!如果是他们听到垃圾话,估计做出的反应要更不理智,真的,都能理解就是了。
不过仍然祈祷别真打起来……
下半场开始,埃弗顿大举压上,莫耶斯用掉了两个换人名额,换上更多攻击型球员,阵型变为更具侵略性的4-3-3。
古迪逊公园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为主队加油鼓劲。
切尔西则顺势打起了防守反击,阵型适度回收,三条线保持紧凑。
第48分钟,埃弗顿获得角球。球开到后点,费莱尼力压卡希尔头球攻门,球擦着横梁飞出!
第52分钟,埃弗顿卷土重来。米拉拉斯右路突破科尔后传中,中路耶拉维奇抢点射门,被特里用身体挡出底线。
压力之下,切尔西的反击机会出现了。
第55分钟,切赫扑住对方的远射后,迅速手抛球发动快攻。球给到右路的斯图里奇,斯图里奇面对拜恩斯,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直接一脚斜长传,打向埃弗顿防线身后!
这脚传球有些仓促,球速不快,弧线很高。
埃弗顿整条防线都在前压造越位。
迪斯汀举手示意,边裁没有举旗。
雅克从迪斯汀和贾吉尔卡之间启动!
他的启动速度极快,瞬间就超越了两人半个身位。
迪斯汀急忙转身回追,但雅克已经冲了出去。球在空中飞行,雅克一边跑一边判断落点。
这球传得有些靠外,快要出边线了。
雅克在底线附近,奋力追上了球!他用右脚外脚背将球从底线勾了回来,控住!但角度已经非常小了,几乎在底线之上。
迪斯汀已经回追到禁区,封堵住了内切的路线。霍华德也移动到了近角,封住了射门角度。
古迪逊公园的球迷发出巨大的嘘声和呐喊,试图干扰。
雅克在狭小的空间里,做了一个向底线突破的假动作,迪斯汀重心跟着移动。
但雅克随即用右脚将球扣回,同时强行向内线挤!
他用身体扛住了迪斯汀的冲撞,硬生生挤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雅克摆动左腿,用左脚外脚背抽出一记低平球射门!
球速极快,贴着草皮,从迪斯汀伸出的腿和近门柱之间那不足半米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霍华德完全没料到这个角度还能射门,他的扑救慢了半拍。
球狠狠撞在边网内侧!
0:2!
进球后的雅克没有奔跑庆祝。
他站在原地,转身,目光扫过刚刚追上来的迪斯汀,然后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古迪逊公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愤怒的嘘声和骂声!
雅克这回转过去,对着朝他发出嘘声的主场球迷重新做了这个噤声手势。
大家骂的更大声了,可是雅克才不管那么多,这么干完就轻快地回中场准备重新开球了,这么干估计比赛完就要挨罚,挨罚就挨罚吧,爽了就行。
比赛重新开始。埃弗顿球员的心态明显受到了影响,动作开始变得粗野而急躁。第61分钟,费莱尼在中场对米克尔一次毫无必要的蹬踏,吃到黄牌。
第65分钟,切尔西再次打出反击。
马塔在中场断球后,直接送出一记直塞!
球从两名埃弗顿中场之间穿过,找到了前插的雅克。
雅克在跑动中接球,顺势一趟,就形成了单刀。
霍华德弃门出击。
雅克在禁区线上减速,抬头看了一眼球门。霍华德压低重心,张开双臂。
雅克做了一个向右推射的假动作,霍华德重心向右移动。但雅克随即用左脚脚弓将球轻轻一拨,拨向左侧,轻松过掉了门将!
面对空门,雅克没有急于射门。他甚至停顿了半秒,等到回追的迪斯汀和贾吉尔卡绝望地滑铲过来时,才用右脚脚弓将球稳稳推入网窝。
0:3!
彻底杀死比赛!
这一次,雅克直接跑向了客队球迷看台。他张开双臂,接受着远征军疯狂的欢呼。
完全忽视了主场球迷那边的谩骂,而埃弗顿球迷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杂物如同雨点般从看台上扔下。裁判赶紧跑过来,对雅克出示了一张黄牌,警告他不要挑衅球迷。
雅克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跑回本方半场。
剩下的时间已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终场哨响,切尔西3:0客场战胜埃弗顿,挺进联赛杯下一轮。
混合采访区,记者们的问题几乎全部指向雅克和迪斯汀的冲突以及他挑衅的庆祝动作。
“雅克,你和迪斯汀的冲突是否影响了你的比赛?”
“足球比赛总有对抗,我专注于比赛本身。”
“你的庆祝动作是否是对埃弗顿球迷和迪斯汀的回应?”
“重要的是我进球了,我们赢了,我们晋级了。”
“如何看待迪斯汀的那些小动作和垃圾话?”
“他说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比分。”
雅克带着礼貌的微笑,不再理会更多问题,快步穿过采访区,消失在通道深处。
还是喜欢写打架。
德甲:娃娃联赛,我吗?
第455章 品味堪忧的mv:……
“一般来说我啊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真的生气上火,但是如果我不表现出来这种样子,别人以为我是什么好脾气呢。”
雅克回到更衣室,这么向自己的队长解释。
特里点点头,他认为只要雅克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是真的愤怒,那就行了。
就害怕那种说是不生气不生气结果在场上打架的。
等会儿,雅克好像也有这样的新闻来着。
特里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嗯,不去想就没有,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
英超的赛程真的很紧张,雅克在德国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一周一赛最多两赛的频率,结果英超这边平常就是一周两赛,有的时候甚至会更多,对球员的体能要求实在太大了,休假时间也并不很多,他们甚至是抽空休息——真的是抽空,不会像是在多特蒙德那样克洛普大手一挥大家就能有两三天的假期,在英超的假期少的离谱。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工资水涨船高……只能说事情有利有弊了。
讲这些的原因是乐队那边叫他和凯文去拍mv都得数着时候。
《那个相信上帝的人(上帝也相信他)》——这个名字真是见鬼的长——要拍MV的消息,最初是戴蒙在电话里用他一贯懒洋洋的腔调通知雅克的。
“其实我们拍mv的预算是有一些的,”戴蒙说,“但是咱们应该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钱我们可以买酒喝。”
“比赛期间我一般不喝酒,”雅克说,“我和凯文都不太喝——或者只是一罐啤酒,这太不摇滚了,对吧?”
戴蒙倒很理解:“球员嘛,你还在切尔西,我更不能劝你喝酒了,能给切尔西进球就好……你拍过mv吧?”
“没有。”
“没有?我记得你好几张专辑。”
“我没空,”雅克真诚地说,“或者其他人没空,我们是课后社团乐队,能有时间写歌都难能可贵,所以我没拍过。”
“那也没事,”戴蒙说,“拍mv很简单的,你脸好看,那就在镜头前面耍帅嘛,翻白眼也有人夸你长得好,或者拍个做饭视频,又或者拍个带剧情的,都行啊,mv嘛,很随意的。”
“戴蒙,你确定你刚刚说的元素适用于这首歌吗?”
“管他适用不适用的,能拍都不错啦,找点乐子而已,不要太在意。”
于是在一个典型的伦敦上午(指天气像保湿喷雾),某个看起来曾是个小剧院的陈旧建筑里,《那个相信上帝的人(上帝也相信他)》的MV拍摄开始了。
预算果然没有全花在制作上,但是现场气氛还是很好的。
导演是戴蒙的老熟人,一个穿着花哨毛衣、嗓门很大的家伙,名叫特文,他挥舞着分镜脚本(实际上只是几张背面写了字的皱巴巴的纸),指挥着乱糟糟的场面。
现场看出来是经过布置的,一个角落被布置成简陋的演出现场,堆着他们的乐器和很业余的灯光设备,另一个角落像是家庭录像带,俗气的碎花墙纸、塑料假花和一个闪烁不停的旧电视机。
整体色调是饱和度过高的红、蓝、黄,带着一种故意的廉价感。
“我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呢……”
“哦,二十年前我们拍《她真高》的mv的时候就是这样差不多的布置。”
“……OK,fine。”
猫卡罗和海盗卡罗正在为谁该弹那把亮粉色的塑料玩具吉他而争执。
“我觉得我今天可以不弹贝斯,”海盗今天看起来蛮清醒,收拾得也很精神——像是个正经的摇滚乐手,哪怕这并不是个很好的评价——和自己的兄弟争执,“我也可以是吉他,我也可以!”
“但是我想要它!”
“但是我也想!”
考克森在一旁出主意:“反正你们俩长得这么像……中间换个衣服一人一半时间不就行了吗?”
什么叫智者,这就是智者!
总而言之mv的录制开始了,雅克作为这首歌的主唱当仁不让地成为Mv的主角,按照一般定律,Mv的主角通常都是这群人里面最帅的那个人,如果放在二十年前——哪怕是十年前——戴蒙阿尔本都能和雅克·迪吕波争论一下这个“最帅”,但是现在他作为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怎么能跟一个二十多岁水灵灵的帅哥球员放在一起比较呢?
雅克按照特里导演的指示,先拍摄一些个人镜头。
然后其他一群人就像是看猴一样聚在摄像头后面看热闹。
“雅克,拍拍手,拍拍手!”
“雅克,你需不需要来根烟摆摆造型?很帅的!”
“把你的马尾散下来吧?不,不,还是扎起来吧,放到一边呢?不,还是维持一开始的造型吧。”
“或许可以用那种祈祷的造型?要不然给你借一套修士服吧?”
“不用借,这里有,要换吗?”
“换吧!换吧!尝试一下!我还从没看过他那副打扮呢!”
雅克就在大家的嘻嘻哈哈里换上了修士服,只能说有点小,他硬生生地把自己塞了进去,显得紧绷绷的,“我不能呼吸了,”雅克想要扯开领子,但是凯文不让他扯,“我能不能换下来?”
大家一致反对:“不,就这样,很帅,雅克,相信我们的判断。”
凯文也笑着对雅克说:“真的很帅,大鹦鹉,穿着吧。”
雅克就穿着这个因为紧身变得超修身的修士服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唱歌,背景是不断变换的投影:一会儿是模糊的自行车轮特写,一会儿是圣像画的局部,一会儿又是超市宣传页上笑容过分的家庭主妇。
特里在旁边大喊:“好!保持那种空洞又深情的眼神!想象你在看上帝,或者在看一块特别好吃的牛排!都可以!”
“我只是不知道想什么,我真的不能呼吸了……我想换衣服……”
“不行!!!”
大家一致反对。
雅克就只能努力做出一些有故事的表情,结果看起来更像是在忍受胃痛。
“对!就是这种濒临窒息却又试图与更高存在沟通的表情!太棒了雅克!保持住!想象上帝……”
“特文,导演,我求求你了,我感觉我们不是在拍mv……”
大家都听懂了雅克想说的是什么,于是哈哈大笑:“没事的雅克,你这张脸和身材——和这身衣服——足够作为主演出演你想说的那类型影片了!”
雅克翻了个白眼:“我真的只是想换身衣服……”
“我们可以给他加个前缀了,圣雅克怎么样?”
“雅克本来就是圣人嘛!*”
他们说的是雅克这个名字的来源,对应《圣经》中耶稣的门徒雅各——而历史上又有好多好多被教会封圣的“雅各”,在雅克名字前面加个“san”,似乎又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等到个人镜头总算熬了过去,雅克像获救一样冲去更衣区域,挣扎着把那件该死的修士服从身上剥下来,感觉肋骨都在抗议,他换上自己的T恤,舒了口气,凯文说:“其实我觉得你穿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但是美丽不能以性命作代价,凯文,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试试穿穿。”
“没事的,”道具师说,“我们拍的上一个就是上帝相关,所以我们有很多服装,如果你们想,可以全换上。”
这下轮到大家摇头了。
轮到乐队合奏部分,布景是那个廉价演出现场,灯光故意打得有些晃眼。
大家各就各位,但气氛明显不严肃,海盗和猫卡罗最终达成了塑料吉他共享协议,一人弹一段主歌,还为此设计了夸张的交接动作,像奥运火炬传递。
肯定是弹不出来什么东西的,这个塑料吉他只能弹出来崩崩崩的声音,主要靠后期……音乐响起,是那首歌的伴奏带。
特里要求他们对口型,同时做出投入但不要太专业的演奏姿态。
blur对这个要求很熟悉,但是gush就不太行,他们很投入,但是专业度……
何止是“不太专业”啊!
教皇就差拿着鼓槌扔到天上去接住然后再敲鼓了!!!
雅克作为主唱,站在前面,他试图找回一些在录音棚唱这首歌时的感觉,但周围的环境实在太……滑稽了。
他看到海盗在弹塑料吉他时故意做了一个滑跪(在光滑的地板上差点真滑倒),看到猫卡罗在弟弟出糗时毫不掩饰的大笑,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很好!那种‘我和一群傻子在一起但我也是其中一员’的感觉!”
“他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
“哦,他是个直率的人。”
“如果他能装一装就好了。”
中间穿插拍摄剧情片段。
雅克和凯文被安排推着那辆装饰夸张的自行车,在铺着绿色地毯的区域来回走。
“我还以为我们得去马路上拍。”
“你忘了你是大球星了?清场又是一笔钱。”
拍完这个傻到极致的镜头,雅克问特文:“天使的象征怎么拍?”
特文指着一盏普通的聚光灯:“天使要出场吗?可以出场,但是最好不太明显,用光就好了。”
粉光。
嗯,非常雪莉了。
当雅克唱到“相信路面刻着天使的翅膀”时,粉光直接打在雅克脸上,然后飞快地掠过他眼前的地面。
其实挺奇怪的,但是雅克非常满意:“我的好朋友绝对会满意。”
拍摄接近尾声,大家都有些疲惫,但精神依然亢奋。
最后的大合影,大家或站或坐在那个混乱的布景前,背后是转速不匀的disco球,投下疯狂移动的光斑。
“好了!最后!给点能量!随便什么!玩起来!”
一群傻子就在这里胡乱走动……有点像《成龙历险记》那个动画片的开场……要多蠢有多蠢。
这场混乱的、无意义的嬉闹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大家笑得没力气,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
“Cut!太……太完美了!”
雅克偷偷向凯文吐槽:“怪不得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导演的名字,品味实在堪忧。”
对这个Mv大家可以去粉红网站搜索blur,我记得有一个Mv大合集,然后你们就知道这个mv的风格了
虽然写的是修士服,但是其实我脑子里面全都是不能播的修女服play……真的不能播,我看过好几部漫画……哎呀,又神圣又,咳咳
第456章 论坛体:主要在聊不能聊的
【唠嗑潜水】有没有蹴鞠姐来涛一下雅的乐队
#1
如题,粉红色网站里找物料找到了雅迪王那个知名修士服来源,原来是拍的mv啊,我之前只听歌从来不看mv的
#2
还有更好玩的,你跟着推荐一个一个点就行了,后面电动车还在网上发了一个紧身修士服挑战
#3
口口,口口口!!!
#4
黄黑网站上面这类型的视频都多了一个数量级,感谢电动车的馈赠
#5
虽然真的不懂这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态下拍出来的东西,但是,嗯
#6
雅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穿着那身修士服看起来像什么啊!!!
#7
要我说,帅哥肯定对自己的帅是自知的
那对自己的瑟气也一定是自知的
#8
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但真的……嗯……
#9
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在黄黑网站上上传视频
#10
富有献身精神
#11
玩的挺开心的,奖励你拍一部片吧
#12
虽然我不知道电动车穿那身衣服能不能呼吸,但是他穿这件衣服真的很养眼
#13
歌很好听啊,MV虽然胡闹但奇妙地没毁歌。
#14
这个mv味真的太正了,这对口型,这鬼脸,这蠢剧情,以及经典的最后一起在镜头前面走来走去的剧情
#15
面面眨眼睛可爱
#16
【雅克被勒得翻白眼.jpg】就这张图,发到群里都有不看球的人说这个演员有点眼熟但是不知道在哪儿见过但是条件太好了应该再卖点肉。
我说你看看你手上的咖啡盒代言啊!!!
她(失落):原来是球员不拍片啊
我(突然兴奋):可以拍可以拍
于是转头把哲学家大战世界的傻叉视频转发给她,这部卖的更厉害
#17
慷慨且富有
#18
不过说真的,雅克演技居然还行?
#19
被迫圣洁的感觉
背后会不会无奈地……咳咳咳,不能播了
#20
别提演技了,我最开始真以为他们在拍什么奇怪的宗教题材小电影……
#21
从学术角度瞎掰点,mv其实很贴歌,歌词在讲信仰偶然和瞬间,然后mv就用廉价荒唐戏谑的方式呈现了:修士服(宗教的象征)的束缚与不适,追逐自行车(目标/命运)的徒劳与滑稽,以及最后无意义的嬉闹(释放),最后那道光也可以理解成恩典的短暂和不可捉摸,甚至有些滑稽的闪现,我只能说用解构严肃主题一直是Blur的拿手好戏,和gush的合作带来更加古怪的叙事,结合得很好嘛
#22
听楼上这么讲感觉这个Mv顿时深刻了起来……虽然看的时候还是笑得像个傻子。
#23
雅克翻白眼.gif已收藏,下次他被犯规裁判不吹我就发这个
#24
雅迪王是谁?感觉这个玩意儿有一种销量遥遥领先的感觉
#25
gush主唱
#26
世一锋
#27
比利时未来首相
#28
黄黑视频主理人
#29
好多人啊.jpg
#30
给不明真相的路人科普下Gush:比利时乃至世界都挺有名的独立乐队,风格杂糅,有点后朋有点实验有点流行,主唱雅克·迪吕波之前在世界杯期间就火了很长很长很长时间了(对,就是那个雅克),乐队其他人有正经工作,玩音乐是副业,所以“课后社团乐队”不是玩笑……他们能挤出时间跟Blur玩也是不容易。
这个mv出的时候还是雅克凯文还在切尔西的时候,顺便说一下凯文,凯文德布劳内,世一中,和雅克牢牢绑定好像什么分开就会死掉的西西弗斯和石头一样(?)欢迎了解我们根克知名竹马竹马,足坛第一杨戬cp,没有更甜的了,八一八全都是物料,多到吃的噎死
#31
幼稚鬼开会效果爆炸了这两拨人
#32
毕竟blur也是出了名的玩心重
#33
纯粹从视觉上看色彩运用得其实很好啊,上个世纪的风格,虽然廉价但是很醒目,剪辑的节奏快但是不乱,几个场景的切换其实挺有想法的
主要是电动车的颜值和身材(尤其穿那件该死的修士服)确实能打,撑住了各种奇怪特写。
凯文的镜头感也是意外的好,总而言之作为mv完成度还是很高的,而且让人印象深刻
#34
不管是好是坏还是黄是吧……
#35
就是音画不同步的地方太明显了,口型对的有些随性
#36
就好这口!
#37
不是任何一方的粉,被tag#紧身修士服挑战#骗进来的
#38
看完什么感受
#39
断了句没发上来,看完感受就是:???
这什么神经病大合集!
但是歌还是很好听的,最后那个群魔乱舞的镜头真的冷幽默,不过他们真的玩得很开心……
#40
他们需要衣服吗?我可以捐一些,兔女郎怎么样?
#41
楼上之心路人皆知啊!!!
#42
你是懂流量密码的
#43
雅克会同意吧
#44
雅克会同意吗
#45
电动车不穿别人穿也行啊
#46
总而言之就想看兔女郎是吧
#47
总而言之我想看穿紧身修士服翻白眼的帅哥
#48
这件衣服这不错,诡异的充满张力的美感
#49
那是衣服不错吗?明明是电动车身材撑出来的好吗
#50
我看着楼上言论脑子里不由自主环视一辆雅迪电动车披上了黑白色的车衣……
#51
神圣感和肉体的冲突实在太容易引发创作欲了
#52
他胸口的扣子为什么就没崩开呢
#53
大家一聊黄什么矛盾就都消散了
#54
哎呀那种绷在身上的感觉,配上雅克那有点冷肃有点忧郁的脸真的哎呀何不相逢在黄黑……
#55
圣雅克
#56
雅克·迪吕波先生凭借其卓越的硬件条件、浑然天成的矛盾气质已经成为某类人群的天菜了
感谢其无私奉献
#57
我总感觉一个能坦然穿着小两号修士服拍MV的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可小觑
#58
“我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但我无所谓甚至可能暗中点赞”的态度,反而更吸引人了
#59
君子坦荡荡啊!
还有一章
一聊颜色就发狠了忘情了
第457章 伦敦德比的上半场:……
英超的赛程是真的很密集,前两天刚刚才踢完比赛,没有几天又迎来了伦敦德比。
是的,切尔西主场迎战阿森纳,这种比赛永远不缺少话题和火药味。
说起来的话,雅克还真没碰到过几次阿森纳。
同样的球风他碰到的更多的是巴塞罗那……
现在的阿森纳其实聚集了一大群忠臣良将,比如说亚历山大宋,比如说法布雷加斯,比如说范佩西……嗯,都是能人将相啊!
安切洛蒂在这场比赛对大家的要求就是简洁快速的进攻。
高位压迫真的是应对传控的好方式——前提是两个球队在同水平。
而安切洛蒂带领的切尔西和温格带领的阿森纳显然水平差不多。
雅克离开球员通道就感觉有一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去看,正好和温格对上眼,温格很温和地朝他微笑点头示意。
态度格外地好啊!
让人感到有些不安啊!
为啥对敌对的球员态度还这么好啊教授!
雅克也向温格匆匆地点头去到中圈,在他不当队长之后,终于体会到了自己这边有选择的权力的美妙感觉——特里选择了中圈,裁判吹响哨声之后,雅克站在中圈,脚踩着白色足球,将球轻轻拨给身旁的凯文·德布劳内。
凯文右脚内侧回敲给兰帕德。
比赛开始了。
兰帕德接球转身,视线快速扫过前场。
阿森纳的前场球员已经展开压迫阵型。
范佩西正从十五码外向特里逼近,西奥·沃尔科特在左路盯住了阿什利·科尔,萨米·纳斯里则在右路骚扰布拉尼斯拉夫·伊万诺维奇。
三条线清晰而有层次。
切尔西选择在后场倒脚,特里将球回传给切赫,切赫左脚停球,观察两秒之后将球推给左侧的科尔,沃尔科特立刻加速上前,但是科尔不急不缓,在沃尔科特逼近前将球横传至中路。
米克尔接球,法布雷加斯开始向他移动,步伐轻快,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米克尔将球护在右脚外侧,身体左转,用背部挡住法布雷加斯的路线,然后将球分给右侧的伊万诺维奇。
传球链谨慎地在切尔西后场流转,阿森纳随之移动——法布雷加斯和亚历山大·宋在中圈附近游弋,眼睛紧盯着球的轨迹,随时准备拦截向中路的传球。
他们的跑位封堵了大多数直传线路。
第三分钟的时候,特里在范佩西的压迫下将球传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停球的时候,纳斯里就已经扑了上来,这个法国人的步频非常快,很快就逼近到两码内。
不过伊万诺维奇见多了这种事情,根本没一点慌乱的,他右脚将球向后拉,身体向左虚晃,然后突然用右脚内侧将球推给回撤接应的拉米雷斯。
巴西中场接球的同时已经转身,在纳斯里转向补防的瞬间,将球轻轻塞回伊万诺维奇前进的路径上。
一个简洁的二过一。
伊万诺维奇带球越过中线,进入阿森纳半场,他的头抬起来,目光扫向前场,雅克正在中圈弧顶与劳伦特·科斯切尔尼纠缠,两人都在较劲,肌肉绷紧。
没有冒险直传的空间。
伊万诺维奇减速,右脚脚弓将球横敲给中路的米克尔。
米克尔接球,法布雷加斯立刻靠上来,两人的肩膀碰撞,米克尔用右脚外侧护球,身体向右转半圈,视线越过法布雷加斯,看到了左路插上的科尔。
分球。
科尔在边线接球,沃尔科特已经从十码外回追到位,英格兰边锋压低重心,双臂微张,科尔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将速度降下来,右脚踩住球,等待。
胡安·马塔从中路向边路移动,举手要球,科尔等他靠近,才用左脚内侧将球传出,传球力道恰到好处,落在马塔右脚前方一米处。
马塔球跑动中抬起右脚,脚后跟轻轻一磕。
球改变了方向,沿着边线向前滚动,科尔已经启动,从马塔身后绕过,追上足球。
沃尔科特被马塔的身体稍稍阻挡,转身慢了半拍。
边路二过一完成。
科尔带球杀到底线附近,克里希补防过来,科尔抬头看了一眼禁区,摆动左腿,传中。
球的弧线很低,速度极快,带着内旋飞向小禁区前点,雅克在维尔马伦的贴身防守下冲向落点,两人几乎同时起跳。
雅克的额头触到了球,但维尔马伦的干扰让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球改变了方向,偏出近门柱,飞出底线。
维尔马伦把自己的比利时队·长撞了之后还扶了他一把,然后连连道歉……
哨声尖锐地响起。
主裁判奔跑着指向点球点,右手坚定地伸向前方。
斯坦福桥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裁判今天带任务来的?
切尔西这边都震惊了:这次的任务还是偏自己?
维尔马伦刚扶完队长就得到了如此噩耗。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啊!
雅克还能干啥,只能忍笑安慰他:“哎呀,常有的事……没有黄牌不是吗?”
维尔马伦只能忍。
两边都不能惹。
兰帕德从禁区外走来,弯腰捡起球,走向点球点。
斯坦福桥安静下来。
兰帕德将球放在点球点上,用脚轻轻踩实周围的草皮,助跑,踢球,法比安斯基在兰帕德起脚的瞬间向左侧扑去。
猜中了!
足球改变方向,击中左侧立柱内侧,弹回场内!
范佩西冲上前,一个大脚将球踢向看台。
雅克和凯文同时“啧”了一声,对视一眼,摇摇头。
逃过一劫的阿森纳球员互相击掌,士气明显提升。
比赛重新开始后,阿森纳的控球更加自信,法布雷加斯回撤到后腰位置接球,米克尔立刻上前压迫,西班牙人用右脚将球拉回,身体左转,轻巧地摆脱了尼日利亚人的纠缠,抬头观察。
纳斯里在左路启动,沃尔科特在右路拉开宽度,范佩西在中路游弋。
法布雷加斯摆动右腿,送出一记过顶长传。
球落向切尔西防线身后,纳斯里在奔跑中回头判断落点,用胸部将球卸下。
伊万诺维奇已经补防到位,封住了内切线路。
纳斯里没有减速。
右脚将球向右前方一拨,做出要下底的假动作,伊万诺维奇重心移动的瞬间,纳斯里用左脚脚底将球拉回,身体急停,晃开半个身位的空间。
起脚,左脚兜射远角。
球带着弧线飞向球门右上角,切赫横移两步,飞身跃起。
球擦着立柱外侧飞出底线。
看台上响起阿森纳球迷遗憾的叹息和切尔西球迷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切赫开出球门球,大脚踢向前场,特里和范佩西争顶,切尔西队长赢得对抗,头球点给米克尔。
米克尔接球,转身,发现凯文·德布劳内正在前场举手要球。
直传。
凯文背对进攻方向,亚历山大·宋贴在他身后,左手抵住他的腰。凯文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轻轻一拨,同时身体以左脚为轴旋转,转身。
宋的重心被这个动作欺骗,向左移动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空间,凯文已经完成转身,带球向前推进。
科斯切尔尼从中卫位置迎上来。法国人压低重心,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到三码。
就在科斯切尔尼伸腿拦截的瞬间,凯文用右脚脚尖轻轻一捅,直塞球。
球从科斯切尔尼两腿之间穿过,滚向他身后的空当,那个位置,维尔马伦正在向中路收缩,与科斯切尔尼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球恰好从缝隙中穿过。
雅克启动了。
科斯切尔尼转身时,雅克已经超越他一个身位。反越位成功。
单刀。
雅克突入禁区右侧,法比安斯基弃门出击,波兰门将压低重心,双臂微张,封堵近角。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十码。
八码。
六码。
雅克减速,抬头看了一眼球门,他的身体向右倾斜,左腿摆动,做出要推射远角的假动作。
法比安斯基的重心向右移动。
雅克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左一拨,想过掉门将,但法比安斯基反应惊人,倒地的同时伸出右手,指尖捅到了足球。
球改变方向,滚向底线。
雅克急停转身,追向足球,维尔马伦已经回防到门线前,科斯切尔尼也从侧后方赶来,雅克在底线附近追上球,右脚将球勾回,但角度太小,射门路线被完全封死。
勉强传中,球飞向中路,但高度不够,被科斯切尔尼头球解围。
“差一点!”
“法比安斯基的扑救精彩啊!”
比赛陷入胶着。
控球率统计显示,阿森纳占据55%的球权,切尔西45%,但威胁攻势的比例正好相反。
第二十八分钟,马塔在左路内切,晃开萨尼亚后起脚远射。球直奔球门右下角,法比安斯基侧扑将球抱住。
第三十五分钟,法布雷加斯在禁区弧顶接到沃尔科特的横传,假射真传,将球塞给范佩西。荷兰前锋背对球门接球,特里紧贴着他。
范佩西用右脚将球向右一拨,身体左转,晃开角度,起左脚抽射。球高出横梁,擦着顶网飞出。
上半场补时第一分钟,僵局被打破。
法布雷加斯试图直塞找范佩西,球从特里面前滚过,但米克尔提前预判到了线路,伸腿将球挡下。
球滚得不远,落在兰帕德脚下。
兰帕德没有停顿,抬头,观察,摆动右腿,长传转移。
球在空中飞行了四十码,落到左路马塔身前,马塔在边线附近胸部停球,萨尼亚已经防守到位。
马塔做了个内切的假动作,右脚向中路拨球,萨尼亚重心内收,就在这时候,马塔突然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趟,加速!
萨尼亚转身稍慢,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马塔带球杀到底线附近,科斯切尔尼补防过来,封堵传中角度。
马塔这时候没有选择高球传中,而是用左脚脚弓推出一记低平球。
球贴着草皮横扫门前。
前点,雅克和维尔马伦同时冲向落点。
雅克比维尔马伦抢先半步,他在跑动中伸出左脚,然后脚弓轻轻一垫。
射门!
球改变了方向,飞向球门近角,法比安斯基反应神速,倒地封堵。
球打在法比安斯基的右腿上,弹回小禁区。
混乱,相当的混乱。
三四名球员同时冲向足球。在人群中,凯文不知道从哪儿犄角旮旯里出现,抢在亚历山大·宋解围之前,倒地铲射。
球从法比安斯基身下滚过,撞入网窝。
1:0!!!
旋即,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好,开始放寒假,这两天我给自己小小放个假,当然还是会日更的不要害怕()
到二月开始发力!让大家看看我的实力!
话说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做假期计划,虽然很多时候完全不会执行就是了……咳咳
明天~去做个头发~做个指甲~逛逛街~吃顿漂亮饭~哎呀,然后回家穿上码字工装
指睡衣……
第458章 惜才啊,惜才!!!:……
中场休息的时候温格甚至还趁着雅克没进球员通道的时候叫住他聊了聊。
是的,他们俩甚至可以用法语聊天。
自带加密通话啊!
一开始温格就是非常单纯的夸赞啊,跑位准啊,视野好啊,有顶级前锋的嗅觉啊……
雅克没想到开场是这样的评价,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谢谢,先生。”
还是那句话,雅克不太擅长应对陌生人的好意。
尤其是这么单纯的夸奖……别夸了别夸了,教授你也买不起啊。
当然,教授没有继续夸下去,他来了一个“但是”。
“但是你面对法比安斯基那次处理,可以更好,你减速,做假动作,这很好,可你假动作后的选择——试图用外脚背拨过门将——在那种角度和门将已经近身的情况下,风险高于收益,法比安斯基的出击很果断,臂展也够,你有速度,有冲击力,安切洛蒂用你打反击非常正确。”
雅克立正了。
温格继续说:“切尔西的体系给你提供了纵深,然而,当空间被压缩,比如我们下半场一定会更注意保护防线身后,你需要更丰富的手段。”
雅克更加认真地靠近了。
“你的背身技术我看到过几次,当球传到你脚下,而你需要面对防守队员、等待队友插上时,你倾向于快速出球,或者尝试强行转身——你的核心力量不错,但控球的第一下触球,有时是为了摆脱而摆脱,目的性可以更强。”
雅克连连点头。
“试着在训练中,”温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增加一些背身接球后的停顿练习,不是每次都需要立刻转身面对球门,用身体倚住防守者,第一脚触球不一定是向前,可以向左或右,甚至向后,把球控制在自己和防守者之间的安全区域,这能为你赢得观察的时间,也能为凯文、马塔他们的无球跑动创造时机。”
他提到了一个具体名字:“看看博格坎普过去的录像,不是只看他的进球,看他如何在狭小空间里用第一脚触球就同时完成摆脱、控制和面向进攻方向,你能发现那并不只是单纯的技巧,是思维,是提前阅读防守布局。”
“另外,”温格补充道,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在禁区里的决策……你垫给凯文的那球很聪明,但更多时候,你需要更贪婪,也更狡猾。科斯切尔尼和托马斯(维尔马伦)今天对你很紧,手上都有动作——你可以更多地利用这一点,在起跳、对抗时,合理地、聪明地创造身体接触,让裁判注意到。不是去跳水,”他强调,“而是强化对抗的视觉效果,你足够强壮,完全可以在对抗后仍完成射门动作,这会让防守者更忌惮,也会给你赢得更多空间甚至定位球。”
通道里的人流稀疏下来,助理教练在温格身后不远处示意时间,温格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最后看着雅克,很温和地笑了一下:“你很有潜力,具备现代前锋需要的许多要素,但要把潜力完全兑现,不能只依赖速度和反击。打磨细节,丰富武器库,提高在密集空间里的效率和智慧……这会让你的威胁提升一个等级,成为一个真正的、能在任何局面下决定比赛的九号。”
说完之后温格轻轻地拍了拍雅克的肩膀:“下半场好好踢!”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走向客场更衣室。
雅克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脑子里面还在消化温格刚刚给他的建议,信息量实在是大,他觉得他得好好想想……这段简单又意外的交谈的价值远胜于普通的战术指导,温格为他指向了一条更广的提高路径。
他有了点新想法。
……嘶,补充武器库,这对他来说有捷径可以走。
抽卡嘛……
“雅克,快点儿!”
“就来就来!”
更衣室里的气氛还蛮轻松的,不过当然不能满足于一球领先。
“反击的机会不会像上半场那么多了。他们可能会让一名后腰保护防线。但一旦出现机会,”安切洛蒂做了个向前推的手势。
雅克还在想温格的话,想着想着就点开抽卡界面,攒了七个保底,今天踢完比赛就抽完,就是没有活动up抽普通池总感觉有点亏……算了。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双方球员重新走出球员通道,看台上响起掌声和呐喊。
下半场阿森纳大举押上,他们的阵型从4-2-3-1变成了更富攻击性的4-1-4-1,亚历山大·宋担任单后腰,法布雷加斯位置提前,与纳斯里、沃尔科特组成进攻三人组,支援单前锋范佩西。
传递速度明显加快。
球很少在单个球员脚下停留超过两秒。阿森纳的球员通过不断的跑动和一脚传递,试图撕开切尔西的防线。
第48分钟,法布雷加斯回撤到中场接球,米克尔紧贴着他,西班牙人用右脚将球向后拉,转身,摆脱了米克尔的纠缠,抬头观察。
纳斯里从左路内切,举手要球。
法布雷加斯送出一记地面直传,纳斯里接球,伊万诺维奇立刻上前压迫。
法国人用右脚脚后跟将球磕回给法布雷加斯。
墙式二过一。
法布雷加斯接球时已经面向进攻方向。
他带球向前,兰帕德补防过来。
两人距离缩短到三码时,法布雷加斯突然将球向右一拨,加速!
他从兰帕德身侧掠过。
切尔西的后防线被迫后退,特里大声指挥队友保持阵型。法布雷加斯带球突入禁区右侧,角度已经很小。切赫封住近角。
射门。
法布雷加斯用右脚脚弓推射远角,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左下角。
切赫反应极快,倒地伸腿,球打在切赫的小腿上弹出底线。
角球。
法布雷加斯开出角球,前点范佩西头球后蹭,后点科斯切尔尼凌空垫射!
球打在横梁上弹回!
禁区里简直一片混乱,范佩西在混战中补射,球被守在门线上的伊万诺维奇大脚解围。
阿森纳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切尔西的三条线被压得很扁,距离压缩到不足三十码,安切洛蒂在场边挥手,示意阵型再收缩一些,同时要求前锋也回防到本方半场。
雅克于是开始后撤,结果没后撤两步安切洛蒂说让他继续留前场,自己说的前锋是边锋。
好吧,雅克耸耸肩,继续在前场散步。
第53分钟,阿森纳的沃尔科特在右路接球,面对科尔的防守,英格兰边锋没有做假动作,直接加速!
他的爆发力惊人,瞬间将科尔甩开半个身位。
然后就是下底传中。
球的弧线又平又快,飞向小禁区前点,范佩西抢在特里之前起跳,头球攻门!
球顶向球门近角,切赫已经移动到近角,用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第二波进攻,球落到禁区外的法布雷加斯脚下,西班牙人调整一步,起脚远射!
球穿过人群,直奔球门右下角。
切赫飞身侧扑,单掌将球托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
法布雷加斯再次开出,维尔马伦前点头球攻门,力量很大,但角度太正,切赫将球稳稳抱住。
压力巨大。切尔西的球员们开始互相呼喊,特里拍手大喊:“保持阵型!别慌!”
切赫抱着球,等待队友们前压,他观察前场,发现凯文回撤得很深,阿森纳的后防线压到了中线附近。
这是机会。
于是切赫马上大脚开球,球飞过中场,落在阿森纳半场。科斯切尔尼头球解围,球落到米克尔脚下。
尼日利亚人控制住球,抬头寻找出球点。
凯文·德布劳内正在举手要球。
米克尔送出直传,球从草皮上滚过,速度适中,凯文背对进攻方向,宋贴在他身后。
这一次,凯文没有尝试转身,而是用右脚脚弓将球回敲给兰帕德。
切尔西需要控一控节奏。
兰帕德带球向前,法布雷加斯上前压迫,兰帕德将球分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带球推进,纳斯里立刻回追。
倒脚,横向传递,切尔西试图通过耐心的传导来缓解压力,同时消耗时间。
第六十五分钟,阿森纳在前场围攻,范佩西在禁区弧顶接到法布雷加斯的传球,晃开角度,起左脚远射。
球势大力沉,直奔球门上角。
切赫飞身跃起,单掌将球托出横梁,角球。
法布雷加斯开出,特里头球解围,球飞到禁区外,拉米雷斯控制住第二落点。
巴西中场抬头观察,发现凯文·德布劳内正在中路举手,马上传球。
凯文接球时,阿森纳的中场线因为前压,显得空旷。
宋在五码外,正在向他冲来。
凯文没有停球,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趟,加速!
非常丝滑地从宋身边掠过,然后继续带球推进。
科斯切尔尼从中卫位置迎上来,维尔马伦保护身后,凯文抬头,发现雅克已经开始启动,向阿森纳防线身后冲刺。
没有犹豫,凯文摆动右腿,送出直塞。球穿透了阿森纳的整条防线。
传球的力道恰到好处,球在草皮上滚动,速度不会太快让门将出击没收,也不会太慢被回追的后卫破坏。
雅克在奔跑中判断落,。他在科斯切尔尼转身的瞬间已经超越防线。
边裁的旗子稳稳放在身侧——没有越位。
单刀。
雅克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垫,将球顺向身前。
他的速度完全提起来了,步伐大而有力。
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拼命回追,但距离越拉越远。
雅克带球长驱直,马尾在他的后脑勺随着风而飘动,看起来那是相当潇洒。
法比安斯基弃门出击。
波兰门将压低重心,双臂微张,封堵角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雅克减速,抬头观察。
他的身体向右倾斜,左腿摆动。
法比安斯基的重心向右移动。
就在门将即将倒地的瞬间,雅克用左脚脚弓轻轻一推。
巧妙的推射。
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左下角。
法比安斯基倒地伸腿,但就差那么一点儿!
球滚入网窝。
切尔西2:0阿森纳!
斯坦福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凯文笑着跑过来,跳上雅克的后背。其他切尔西球员也围拢过来,拥抱、击掌、揉头发。
安切洛蒂在场边握拳庆祝,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向球员们做手势,示意保持专注。
两球落后,温格做出了换人调整。
安德烈·阿尔沙文换下西奥·沃尔科特,继续加强进攻。
阵型变成了更具攻击性的4-2-3-1,阿尔沙文、纳斯里和法布雷加斯支援范佩西。
阿森纳的攻势更加凶猛,切尔西则全线退守,摆出了严密的防守阵型,雅克和凯文也回撤到中场,参与防守。
第七十八分钟,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接球,兰帕德贴身防守,西班牙人用右脚将球向后拉,身体左转,晃开角度,兰帕德伸腿拦截,法布雷加斯用左脚将球轻轻一挑。
过顶球。
球越过切尔西整条后防线,落向禁区左侧,范佩西启动的时机完美,反越位成功,他在奔跑中回头判断落点,胸部停球。
球落地弹起一次。
范佩西没有调整,不等球再次落地,直接起左脚凌空抽射!
射门动作干净利落。球像炮弹一样轰出,带着轻微的弧线,直飞球门右上角。
世界波。
切赫飞身跃起,手臂完全伸展,但指尖距离球还有至少十公分。
球狠狠撞入网窝,将球网掀起。
2:1!
阿森纳扳回一城!
客队看台瞬间沸腾!范佩西冲向角旗区,在草皮上滑跪庆祝,双手指向天空,阿森纳球员纷纷上前拥抱他,温格在场边鼓掌,但表情依然严肃。
切尔西开球后,阿森纳立刻上前压迫,试图抢下球权发动快攻,切尔西的球员们则更加谨慎,传球选择以安全为主,宁愿回传也不冒险向前。
第85分钟,阿森纳获得角球,法布雷加斯开出,维尔马伦头球攻门,球被切赫稳稳抱住,切尔西门将抱着球倒地,拖延了几秒钟时间,直到裁判吹哨示意他起来。
第八88分钟,兰帕德在后场断球,大脚长传找雅克,雅克在边线附近用胸部停球,科斯切尔尼紧贴着他,雅克转身,加速,突破到底线附近,起脚传中。
后点,马塔包抄到位,推射!
法比安斯基反应神速,用脚将球挡出底线。
切尔西的角球。马塔开出,特里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四分钟。
斯坦福桥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92分钟,法布雷加斯在禁区外接球,晃开角度,起脚远射。
球打在加里·卡希尔身上弹出底线,角球。
法布雷加斯开出角球,前点一片混战,球被特里顶出禁区,落在阿尔沙文脚下。
俄罗斯人迎球怒射!
球穿过人群,直飞球门中路。
切赫已经移动到右侧,但他反应极快,飞身侧扑!
扑出!
切尔西球迷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阿森纳球员抱头叹息。
最后的机会,法布雷加斯再次开出角球,切赫高高跃起,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主裁判将哨子含在唇间,看了眼手表。
“哔——哔——哔——!”
三声长哨,比赛结束!
切尔西2:1战胜阿森纳,赢得了这场关键的伦敦德比!
助教:教练你刚刚在干啥?
教授:我在指导敌队的前锋
助教:……啊?
第459章 坏猫!!!:……
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教练居然给多放了一天假期……
雅克以为自己和凯文直到踢完欧冠才能放假呢,但是安切洛蒂显然非常通人性,于是在三天的间隙插空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教练万岁!!!
这短短一天假当然不是让他们喝酒泡吧找妞的,雅克和凯文也没有这么做的想法,他们俩前一天晚上特别快乐地熬了夜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第二天雅克懒洋洋地起来打扫卫生,把家收拾得差不多,凯文才起床——正好吃早午饭。
今天伦敦的天气也非常给面子,居然出了一点阳光。
“等会儿,雅克,我放在柜子里面的零食呢?”
“亲爱的,你必须知道一点——今天我打扫卫生,所以你藏起来的零食我会一个不留全部吃光。”
怎样的混蛋和恶魔啊!!!
“那可是我最后一点存货!”
凯文扑过来佯装要掐雅克的脖子,被雅克灵活地侧身躲过,反手挠他痒痒,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就只能愤懑不平地朝雅克扔抱枕,雅克轻轻松松地摘到,这时候就能够体现出来他作为门将的天赋了——哪怕他现在没戴头盔——两个大男孩顿时在地毯上闹成一团,碰倒了空水杯,撞歪了茶几腿。
然后午后的时光就在这种毫无营养的斗嘴和间歇性的静默中流淌,为了游戏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成就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无聊到比赛谁能把纸团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3:2,凯文赢了,因为凯文盘子边的卫生纸团更多。
雅克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计较什么赢还是输,心思根本没在比赛上,他玩着凯文的另一只手,指尖沿着凯文的手指关节慢慢滑到手心,凯文扔出纸团、欢呼的瞬间,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轻轻握了一下雅克的指尖,然后被雅克捏得更紧。
“太棒了,你赢了,奖励你今天洗碗!”
“喂!赢了的奖励居然是洗碗?”
“没错,赢家通吃,包括洗碗权。”
“我真是不记得你有出过什么更好的主意……”
但是这样以二十四小时组成的大部分以白天和非白天区分的通常被完全浪费的时间间隔——一般来说被叫做一天——但是不得不说,浪费的时间虽然让人感到愧疚,但是真的很爽。
不过雅克还是被凯文拖进了厨房一起刷完,雅克高呼:“等等,等等!让我拿个手机!”
“你拿手机干什么?”
“我要录个视频……雅克教你刷碗。”
“刷碗?刷碗还用教吗?”
“当然了,刷碗当然要教。”
结果碗就变成了雅克的拍摄工具……
凯文拿着手机对准雅克,雅克把自己的马尾扎得高高的,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
“假设,假设你刚吃完一顿符合营养学最低标准的餐食——英国人常吃的那种——然后呢,现在你面对的是,一个作为番茄酱绘制的格尔尼卡的画布盘子,一把沾着鸡蛋化石的叉子,还有杯壁上全都是咖啡印的马克杯。”
“这些物品的总表面积约为0.5平方米,相当于一只中等大小的刺猬展开后的面积,而你手中的海绵,是地球上除了办公室盆栽外最被低估的生命体,因为它即将在潮湿与食物残渣的混沌中短暂而辉煌地表现。”
“首先,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理想的洗碗模型,洗碗和什么有关呢?水分子、重力、洗洁精和海绵,以及,你洗碗的时间。”
“不过,现实的洗碗系统通常还包括一个在旁边问要不要帮忙但不会动手的室友,水的清洁能力主要来自表面张力,但是其实实际起作用的是家长的声音在你脑海里回响的音量。”
“我可以给出几个方案,第一个,就是让食物残渣矿化,供未来文明研究,缺点就只有一个,你的厨房可能被宣布为古生物遗址。”
“第二个,购买无限量的一次性餐具,但你最终仍需清洗一个堆满塑料的垃圾桶。”
“第三个就是训练宠物来帮你洗碗,比如狗,比如一些鸟类,乌鸦的智商很高,你可以训练乌鸦来帮你刷碗,只不过乌鸦还有可能叼走你的硬币,这是不可抗力。”
“最后就是正常清洗……让我们继续讨论这个看似平凡的选择。”
然后雅克就开始打上洗洁精刷碗了……一边洗一边示意凯文凑近点拍摄:“你在进行正常清洗的时候必须要集中精神,一小块欧芹可能粘附在盘子上,也可能突然飞出并贴在你的额头上,水龙头的角度的变化可能导致结果——你上衣湿透的面积——的巨大差异,我建议你可以将水槽视为粒子加速器……”
凯文忍不住问:“粒子加速器是什么?”
“你可以当做一种x光管。”
“水槽和x光管有什么相似之处?”
“核心都是流体流动啊!x光管里电子流轰击金属靶,水槽里水流冲刷餐具,两者都能产生次级产物——x光和干净的盘子。”
雅克把水槽里的餐具洗得差不多,甩了甩手,毫不在意地又把自己额前的头发顺到后面去:“我突然想到一个,我们还可以发明一个专门洗碗的工具,就安装在水槽下面,命名为洗碗机怎么样?”
凯文吐槽:“我怀疑这玩意儿早就已经发明投产了,不用你多说……”
视频拍摄完成雅克随便配了个音乐就上传了,他觉得简单的要命,可是一旁就只是看着的凯文却为雅克感到累:“我时常怀疑你的精力是不是无限的……”
“当然不是,”雅克说,“人的精力怎么可能是无限的呢?别想太多。”
“但是你从早到晚就没停下来!”
“我下午陪你打游戏了呀?”
“打游戏就不需要花费精力吗?”
“我还以为这个就是休息呢,对你来说打游戏不是休息吗?”
凯文诚实地摇头:“如果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当然是休息,但是我在休息之后,通常不会再想要去工作或者收拾卫生,那对我来说还是太累了……”
雅克耸了耸肩:“所以嘛,家里只要有一个精力旺盛的人就好了,如果咱们两个都是那种早中晚都必须扫地拖地的人,那早晚会打起来的。”
“为什么?”
“咳咳,”雅克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尖细,“‘我说了!今天扫地的时候得把阳台的边角也清理了,你为什么不清理?’”然后又是粗犷的声音,“‘那我还说教你浇花呢!你把水全都浇出来了!’”
“‘那只要擦干净就好了!’”
“‘可你为什么不顺便擦干净呢?’”
“‘可刚刚明明是你要做这项工作的,我要做,但是你说我做不好,我不想吵架,我才忍气吞声让你做的!’”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话好了!’——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雅克耸了耸肩:“我可不想因为这么愚蠢的原因吵架,但是零碎的日常就是容易引发各种各样的世界大战,甚至一天就能来四五个萨拉热窝事件,但这本可以避免,不是吗?”
“我感觉这不像是两个精力旺盛的人,而是两个互相推脱责任的人。”凯文想了想,说,“你是在抱怨吗?那我等会儿去拖地。”
“不,不,不,我从来不这么拐弯抹角地抱怨——你的评价一向尖锐,凯文,”雅克凑过去,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抹,然后环住了凯文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所以我也得必须告诉你,虽然我也不喜欢干这些琐碎的事情,但是我习惯干这个了,你完全可以选择享受你的爱人给你提供的这一切,因为你已经给了我报酬。”
凯文耳根有点热,但没躲,反而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完全嵌进雅克怀里:“我其实觉得你嘴里的报酬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词汇。”
雅克把头伸过去亲了亲凯文的侧脸,又亲了亲凯文的耳朵,凯文又完全变粉了:“你给了我爱,凯文,爱,无价之宝,大部分的人都把爱视作无价之宝,在我这里尤其是……因为我爱你,而你也爱我,”雅克又虔诚地亲了下凯文的嘴角,“完全覆盖了……我喜欢你训练的时候偷偷挠我手心……”
凯文:“……”
凯文:“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吧!!!”
“好,那不算,”雅克从善如流,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那什么算?嗯……你半夜老往我这边挤,算不算?不,我喜欢这个,不用改。”
“雅克。”
“嗯?”
“你记性真好。”
“对你的事情记性必须要好,”雅克又面不改色地抛出来一句甜言蜜语,对于这样的甜言蜜语凯文早就已经免疫了——这让雅克有些遗憾,他很怀念之前那个随便说点东西就能完全红起来的凯文……
凯文挣脱了雅克的怀抱,转过来,给了雅克一个吻,雅克愣在原地,而凯文非常自然地去客厅继续打游戏去了……
坏猫!!!
我好困
第460章 雅克·克林斯曼·迪吕波:……
雅克在凯文睡觉之后闭上眼睛也开始了自己的抽卡之旅。
他是真不情愿打开抽奖界面啊!
不是别的,就主要是测试运气的感觉让人痛苦……尤其是自己的运气好像并不尽如人意……就更加悲伤了……
但他还是坚定地开始抽卡。
冷漠地看着前面的一大堆没用的重复道具。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好像会让自己现在的教练心梗的道具。
【道具名称:伊斯坦布尔中场哨】
【道具效果:当你在中场休息时处于0:3或更大比分落后时使用。全队士气锁定为高昂,体能恢复50%,并获得永不放弃状态(下半场全属性+10%)。】
【“我们只要进一个,他们就会开始害怕。”】
雅克还真知道这句话……杰拉德当时说的,他在脑子里开始进行一些诡异的幻想,比如假设自己和杰拉德带领的利物浦对上然后都用上类似的道具的话,这个中场哨会不会触发连锁反应然后成为永动机呢?
奇怪的幻想,有点缺德。
以及……
【道具名称:足球之神的小收音机】
【道具效果:在一场关键比赛进行到75分钟时使用。你可以随机窃听到对手教练即将做出的一次战术调整。】
【“细节决定成败。一个换人,一个位置的调整,可能就是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穆里尼奥啊!
雅克一开始不知道这个足球之神是谁,然后看到窃听恍然大悟……
【道具名称:阿森纳体检室门钥匙】
【道具效果:在最后一刻试图签下一名心仪已久的球员时使用。只要谈判进度超过95%,即可强制完成签约,无视一切竞争对手或体检小伤。】
【“我们差点就签下了他。”】
雅克躺在床上差点爆笑出声,他的嘴角疯狂抽搐,最终还是绷住了。
温格的这句话真是有够出名的……
还有最奇葩的道具。
【道具名称:拉姆塞的日历】
【道具效果:在4月或10月,可对一名对方的核心球员使用。有概率使其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状态不佳。但需注意,该效果也可能随机作用于己方球员。】
【“每当阿隆·拉姆塞进球,就有一位名人去世。”】
雅克得到这个道具之后马上锁定。
他讨厌这种双刃剑式的概率性道具!!!
拉姆塞的死神梗流传甚广,虽然并无科学依据,但总带着点玄学的不祥气息,这个道具效果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伤人伤己啊!
锁定,必须立刻锁定,啥时候也不准备用。
不过雅克这次抽卡虽然还是保底,但是保得不错,他有三个保底模块——话说雅克之前还自己在心里偷偷想自己运气太差,从来都没有得到完整的、标志性的球员模板或者成套的核心技能,结果现在所有模块组成了一个全世界足球俱乐部都在寻找的“雅克·迪吕波”模板……
他抽到的第一个是【布兰科蛙跳】。
【模块效果:在边线附近面对双人包夹时使用。球员用双脚夹住球,以一个灵巧的蛙跳动作从两人中间跳过,完成突破并造成防守球员犯规概率大增。】
【“那不是一个常规动作,但那一刻,足球告诉我那么做是对的。”】
雅克对此非常感兴趣,的确,这并不是一个常规性的足球动作,但是光看上去就非常有趣啊!
就算他没抽到这个模块,只要让他看到这个介绍,他也是想要在球场上尝试一下的!
第二个模块是克林斯曼的【金色轰炸机俯冲】,模块效果也很简单,就是【球员以标志性的鱼跃俯冲姿势完成头球攻门,此头球力量与角度必为最佳,门将极难扑救。】
简单的介绍,极致的性能。
无需过多解释,这是“金色轰炸机”克林斯曼的标志性进球方式,而效果也是如此强大……简直属于人权卡级别的。
对于前锋来说,还有什么比一个可靠的、在关键时刻能一锤定音的得分方式更诱人的呢?
【“进球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最能点燃自己的,一定是那种不顾一切、飞向球门的冲动。”】
当然,还有个让他有点迷茫,让雅克怀疑系统是不是也挺想看他在门将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卡西利亚斯的叹息之墙】。
【模块效果:在点球大战中触发,获得一次预判提示,并大幅提升向该方向扑救的成功率。】
【“扑点球不是赌博,是阅读、是心理战,是在他助跑时就听到的那声微小的叹息。”】
这不基本等同于点球一定能够扑出去吗?
如果现在有个门将可以百分百预判点球,雅克保证他的工资绝对是全世界门将里面的top1。
没跑的。
但是他是个前锋啊!
上帝你是不是对我上次客串门将还扑了个球的事念念不忘?雅克心里吐槽。不过,转念一想,万一呢?万一未来某场比赛,切赫受伤下场,没有换人名额,需要他临时去守门,然后还拖入点球大战……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抽完之后雅克就心满意足地偏过身搂着凯文睡觉了。
睡醒就要开始工作……
密集的英超赛程啊!
真的就是只休了一天,他们就要踢欧冠了……
当然,这场比赛还是让切尔西的人们十分放松的。
3:0不能开香槟,7:0总可以了吧!!!
是的,下一场比赛是客场对阵根克。
雅克都已经计划好了踢完比赛要不要领着队友们去附近玩玩的,至少可以回一趟房子那边——虽然他感觉根克真没什么好玩的。
人们总是会对比利时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尤其是英国人。
比如比利时经常被看作一个平静地妥协的中立的国家——比如欧盟、北约的总部都在布鲁塞尔——然后就掩盖了比利时内部超级复杂的问题,比如分裂啊,殖民历史啊,还有政治矛盾。
政治矛盾真的超级严重。
至于英国人的话,主要原因就是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她妈妈是来自德意志的公主,而她舅舅正是比利时首任国王利奥波德一世,所以比利时王室和英国王室是近亲,而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也属于这个关系链里,同样来自利奥波德国王所属的德意志萨克森-科堡-哥达家族,也是利奥波德一世特意为维多利亚安排的婚姻。
话说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的长女维多利亚公主,嫁给了普鲁士的腓特烈三世。他们的女儿,也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又嫁给了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
复杂的欧洲王室们啊……
当然,这和现在飞机上的切尔西球员没多大关系,机舱内灯光调暗了,大部分切尔西球员都在补觉,对空乘分发的简餐和零食没什么兴趣,凯文掏出自己揣在兜里的手指饼干分给雅克,雅克开始啃啃啃……
“话说根克好玩吗?”前排的声音,明显是在问后排的两个比利时人,也有可能是在问前排的卢卡库,但是卢卡库并没有根克出身的背景——于是雅克说:“你得看从什么方面。”
“我表哥听说我们要去比利时,问我是不是能看到风车和郁金香,所有人都在骑自行车。”
“那是荷兰。”
“是不是人人都是银行家,开保时捷上下班?”
“你说的是不是卢森堡?”
“那你们家里是不是全部都是宜家家居,并且从不和陌生人说话?”
“我怀疑你说的是瑞典……”
“那是不是所有人都在下午四点准时喝咖啡吃蛋糕,并且从不闯红灯?”
“这个国家我有点摸不准,你总不能在说德国吧?但我感觉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这样的国家……”
“什么!德国不这样吗?!”
“你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固有印象啊!!!”
雅克忍住了没给他们用自己的奇葩事迹做例子……实在太傻叉了。
没有过很长时间,飞机停稳,舱门打开,球员们陆续起身,从头顶行李舱取出随身的包,伸展着因长途飞行而僵硬的身体。
“欢迎来到比利时。”凯文嘟囔了一句,拉紧了外套的拉链。
通过海关,提取行李,机场不大,出口处聚集着一大群球迷和记者,闪光灯亮起,雅克看到了几张写着“欢迎回家,雅克!”的牌子,用的是法语和荷兰语,他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球队大巴已经在等待,夜色中驶向根克,车程大约四十分钟。窗外是典型的佛兰德斯乡村景象,平坦的土地,整齐的农田,偶尔闪过小镇的灯光。
雨已经停了,但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明天天气怎么样?”斯图里奇问前排的助教。
“阴天,可能还有小雨,气温八到十度。”助教回答,“草皮状况应该还行,但可能有点湿滑。”
“适合快速传球。”兰帕德说,他戴着耳机,但显然在听周围的谈话。
酒店位于市中心边缘,入住,分房,依然是雅克和凯文一间,“早点睡。”凯文放下行李,“明天下午才有训练。”
雅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下新闻。关于切尔西对阵根克的欧冠比赛,预测几乎一边倒,大部分媒体都在讨论切尔西会以怎样的比分获胜,以及会进行多大程度的轮换。
谁能想到安切洛蒂根本就没怎么进行轮换呢……
第二天上午,球队在酒店的健身房进行轻度恢复训练。下午三点,大巴前往克里斯塔尔竞技场进行适应性训练。
雅克的青训教练弗兰克提前发消息问雅克要不要球迷坐席,被雅克反过去问你觉得我现在在比利时的熟人有谁会想来看比赛?
教练悻悻地以“好吧”结束了。
训练时候的气温确实不高,球员们热身时都穿着长袖训练服,雅克在射门训练时,他特意练习了几次头球,试图找到那种俯冲的感觉,一次传中球位置不错,他奋力跃起,身体尽力向前伸展,将球顶向球门……然后就被切赫轻而易举地扑出来了。
“你为啥要用头球?”切赫不解地问:“明明推射更好吧?”
雅克挠了挠头,严肃地对切赫说:“我觉得我可以成为蓝色轰炸机。”
“……雅克·克林斯曼·迪吕波?”
“这个名字也不错。”
雅克·克林斯曼·迪吕波如是说道。
第461章 以后俱乐部也要带电棍:……
当然,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肯定不能如此销魂。
除非有把握……
比赛正式开始前,大家看看根克的天气,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料,然后中午吃完饭之后,雨就开始下,不很大但是连绵不绝,草皮上也泛着湿滑的光泽。
看台上的主队的根克球迷其实没有再渴望什么奇迹的发生了,但是这是欧冠,这是他们的主场。
以及讲真的,切尔西在比利时的拥趸也并不是很少——尤其是现在的比利时足球之光、比利时国家队的大皇帝雅克·迪吕波也会出场。
切尔西还是很看重根克的嘛。
客队更衣室里的气氛仍旧相对平静,虽然切尔西已经一只脚迈进了欧冠下一轮,但主帅安切洛蒂赛前的要求清晰明确:保持专注,尊重对手,以职业的态度完成比赛。
当然,尽量不要再搞出什么惨案……
安切洛蒂最后拍了拍手:“控球,耐心,利用宽度。机会出现时要果断——去吧。”
球员通道里,这场比赛根克的主帅提了几个替补球员来踢欧冠,正好就是雅克当时熟悉的几个,但是雅克没做什么寒暄,凯文倒是打了几个招呼。
雅克没做什么寒暄的原因特别简单——这几个球员他当时一个不落全都揍过,甚至不是一顿,这时候还有人看着雅克就缩脖子呢……
他现在也是有进步了,雅克想,毕竟现在自己只有在别人犯错之后才会选择威胁,小时候的自己真的是脾气相当炸裂啊,凯文究竟为啥能忍啊!
咳咳,到了入场时间,欧冠旋律响起,雨丝在灯光下宛如银线,雅克踩了踩场地,草皮比他预想的还要滑,蹬地时能感觉到明显的泄力。
扔完硬币,特里今天的运气不咋地,但是没关系,挑边结束,根克选择了开球权,切尔西球员按照赛前部署迅速落位,卢卡库和斯图里奇站在中圈弧顶附近,雅克在右路,凯文居中稍靠左,梅雷莱斯和罗梅乌组成双后腰,四后卫一字排开。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表,稍微等了一点时间,然后吹响了开场哨。
根克中锋范泽尔轻轻将球回敲给中场核心沃森,随即和另一名前锋直插切尔西后卫线身后;沃森没有进行任何中场过渡或回传倒脚,他甚至没有停球,在球滚到身前的瞬间,直接抡起右脚,一记长传将球踢向切尔西禁区左肋深处。
安切洛蒂在场边砸了咂嘴,这是准备抢开局啊。
如果切尔西因为上一场的七个球松懈,那这样抢个开局就可能会直接制造一场混乱,浑水摸鱼适合偷鸡,虽然比分相当悬殊了已经,但是有个进球至少会显得他们很努力了!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急的弧线,带着雨水,坠向点球点附近。
大卫·路易斯早已启动,他一边后退一边判断落点,同时用身体紧紧倚住试图前插的根克前锋范泽尔,两人在跑动中激烈对抗,路易斯凭借更强的核心力量和预判,抢先半步,高高跃起!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顶在球的下部,有力地将球顶回了中场区域。
“好球!”特里在场边喊了一声。
球飞向中线附近,劳尔·梅雷莱斯胸部一垫,将球卸下,不等对方球员扑抢,迅速横传给位置更好的罗梅乌。罗梅乌接球,转身面向自家半场,先是观察了一下,然后才将球回给拉到右边路接应的何塞·博辛瓦。
切尔西开始在后场倒脚,博辛瓦给卡希尔,卡希尔横传路易斯,路易斯再给左侧的瑞恩·伯特兰德……除了雨水让场地过于湿滑也过于粘球之外,好像也没啥不行的。
……啊,似乎球滚不动就已经是超级无敌大的缺陷了。
切尔西这么来回反复倒脚,很无聊,目的很明确,就是先适应现在的湿滑的场地,适应完了就变成了自己主场了。
不过根克的战术执行力远超安切洛蒂和切尔西的预期,他们的前场逼抢并不是盲目乱跑,而是有组织的、极具侵略性的高位压迫。
开场前五分钟,他们的阵型整体前压得非常靠上,从中锋到边锋,再到中场,三条线之间的距离压缩得很紧,一旦切尔西后卫在倒脚中稍有犹豫或者传球力度稍有偏差,立刻就有两到三名根克球员扑上来围抢,动作凶狠,毫不惜力。
“根克的战术思路其实很简单,有点像是克洛普的多特蒙德……不得不说克洛普的那一套对于较弱势的球队来说真的很好用,”安切洛蒂和自己的助教说,“高位压迫争取断球,断球后立刻发动快速反击,直传斜插,或者通过边路突破制造传中机会;如果无法快速断球,则通过积极拼抢迫使我们犯错,赢得前场界外球、角球或者定位球,利用身体优势和定位球战术寻找机会——没有问题的一套战术,没有特别明显的问题。”
“根克和多特蒙德的关系其实很不错,”助教想了想说,“应该是因为雅克和凯文的缘故。”
“我们和多特蒙德的关系也很不错——还是因为雅克和凯文的缘故。”
就在他俩聊着天的时候,危险就降临了,根克左前卫巴菲,一名身体强壮、速度不算顶级但脚下频率很快的球员,在左路接到了队友的转移球,面对的是博辛瓦。
博辛瓦经验丰富,但年龄和伤病影响了他的绝对速度。
巴菲先是做了一个向内线切的假动作,博辛瓦重心略移,巴菲立刻将球猛地向前一趟,利用爆发力强突!
博辛瓦转身稍慢,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半个身位在边路对决中已经足够。
巴菲大步流星追上足球,在靠近底线处,没有任何调整,直接起左脚传中。
前点,根克前锋范泽尔和加里·卡希尔同时冲向落点,卡希尔判断准确,他抢先半步,抢在范泽尔触球之前伸出右腿,堪堪将球挡了一下!
球没有解围远,变向后弹向禁区弧顶一带。
那里,根克的中场悍将沃森已经赶到,他迎着弹地而起的足球,摆动左腿,凌空抽射!
砰!
足球直奔球门左下角。
切赫注意力高度集中。
在巴菲传中的瞬间,他的脚步就在快速移动调整,当沃森射门的动作做出,切赫的身体已经向左侧倾。他奋力蹬地,身体完全舒展,右手臂尽力伸向远角!
指尖传来了坚硬的触感!
就在足球即将钻入网窝的瞬间,切赫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勉强蹭到了球的底部,而就是这轻微的一蹭,改变了球的线路。足球擦着左侧立柱的外沿,呼啸着飞出了底线!
整个球场发出巨大的声浪。
惋惜啊!惋惜。
以为是进球,最后却只有角球。
切尔西球员惊出一身冷汗,路易斯拍了拍卡希尔的背,特里在场边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吼道:“集中!保持阵型!别给他们空间!”
根克的角球开出,试图找前点,这一次,大卫·路易斯起跳,力压对方球员,将球顶出了禁区。
第二落点被根克球员得到,但仓促间的远射高高飞向了看台。
切尔西重新控球,试图稳住局面,但湿滑的场地确实带来了麻烦,传球需要更加准确的力量控制,停球也需要更加小心,足球在草皮上的滚动速度时快时慢,增加了预判的难度。
第六分钟,雅克在右路获得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次触球机会。梅雷莱斯在中路遭到围抢,他护住球后,艰难地将球分到了右边路空旷地带,雅克启动,迎向足球。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根克的左后卫已经迅速逼近,封堵他向内切的线路,雅克右脚外脚背将球停向身前,速度不减。
他打算利用对方急于上抢的心态,做一个假动作然后直接走外线突破。
雅克先是上身向左晃动,做了一个要内切的姿态,对方左后卫果然重心跟着移动。
就是现在!
雅克立刻将球向右前方一趟,准备用爆发力强吃对手。
然而,就在他蹬地启动发力的瞬间,左脚支撑脚的鞋钉在湿滑的草皮上猛地打滑,身体失去了预期的向前冲力,反而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虽然他用右手撑地勉强维持了平衡,没有摔倒,但球已经脱离控制,被对方左后卫轻松断下。
雅克爬起来……脸上全是懊恼啊!
怎么会这么滑啊!
溜冰场啊!!!
雅克进入反抢,但是断球的根克左后卫迅速将球传给中场的沃森,根克的反击再次发起,经过三脚快速传递,球又打到了切尔西禁区前沿,好在这次远射被卡希尔用身体正面封堵出去。
“小心点,雅克!真够滑的!”
同样在回追的凯文跑过时迅速地提醒雅克,雅克没说话,就点点头,又踩了踩脚下的草皮,感受着那种不牢靠的抓地力。
随后的十多分钟,比赛陷入了僵持。
切尔西凭借更强的整体技术和控球能力,逐渐将控球率提升到接近七成,但面对根克密集且纪律性不错的防守阵型,很难创造出绝对意义上的破门良机。
根克的防守是典型的低位密集结合快速弹性反击,一旦断球,两个边锋和前锋会立刻前插,中场则通过长传或直塞找他们。
切尔西的进攻其实主要围绕德布劳内展开。
凯文在中路的活动范围很大,时而回撤接应,时而前插到肋部,第11分钟,凯文在中路拿球,轻巧地晃过一名上抢的根克中场,随即送出斜塞,打穿了对方肋部的空当。
雅克从右路内切启动,接到了这记传球,他接球时已经接近大禁区右侧边线,抬头观察,看到卢卡库正在前点向小禁区冲刺,斯图里奇则在向后点移动。
雅克没有选择传高球——湿滑的球和场地对传中落点控制不利——他选择用右脚脚弓推出一记贴地横传,试图将球送到卢卡库跑动线路上。
意图很好,但传球时,对方一名补防过来的中卫及时伸出一脚,将球挡出了底线。
还是因为场地的湿滑让足球的球速变慢,正常来说雅克刚刚给的力量给出的球速应该是正好的。
但是现在懊悔也没用,只能慢慢调整。
一个角球,凯文开出,前点卢卡库头球后蹭,后点斯图里奇凌空抽射,动作漂亮,但球打在了边网上。
第十五分钟,根克再次威胁切尔西球门,他们的中后场直接长传找右边锋恩迪亚耶。
恩迪亚耶身体强壮,用后背倚住年轻的伯特兰德,稳稳卸下长传球,然后强行转身,抹过了伯特兰德!
他下底后传中,中路范泽尔在大卫·路易斯的贴身干扰下勉强头球攻门,顶偏了。
这段时间,雅克在右路显得有些不温不火。
他有过几次接球,但面对根克左后卫和时常协防的后腰,他更多选择稳妥的回传或横传,没有进行强行的个人突破。
雅克仍然在寻找机会。
然后机会就在23分钟出现了。
博辛瓦在后场右边路断下了根克的一次传球,他直接向前找雅克,雅克在靠近中线右侧边线处接球。
他刚一拿球,根克的左后卫就迅速贴了上来,与此同时,他们的左后腰也从中路移动过来,形成了双人包夹之势。
两人的站位很有讲究,左后卫封外线,后腰封内线,并且不断压缩雅克的空间——要么将雅克逼到死角丢球,要么迫使他回传。
雅克用右脚内侧将球控住,背身倚住最先贴上来的左后卫。
他能感受到身后防守者的力量和压迫,也能用余光看到从侧前方逼近的后腰。
边线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回传的线路几乎被后腰的跑动线路切断,向内切的线路则被两人卡死。
然后,身体一个激灵,脑子突然想到了那句话。
【“那不是一个常规动作,但那一刻,足球告诉我那么做是对的。”】
布兰科蛙跳是足球史上最经典、最具观赏性的个人技巧之一,以其创造者——墨西哥传奇球星夸特莫克·布兰科的名字命名。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双脚夹球跳跃过人的动作。
这一切都源于1998年法国世界杯墨西哥对阵韩国队的比赛,布兰科在边路被韩国队两名球员包夹时,用双脚夹住足球完成纵向的跳跃突破,然后这个动作也成为了仅次于克鲁伊夫转身和马拉多纳回旋的"二十世纪十大标志性过人技巧"第三位。
当然,在当今高速、强对抗的比赛中,这个动作实用性有限,因为起跳瞬间容易失去平衡或被强身体对抗破坏,布兰科蛙跳也常常被视为一种极致的炫技。
动作就是用双脚脚踝夹紧球,利用瞬间爆发力向前上方跃起,从两名防守者之间或身侧越过。
……需要注意落地平衡。
风险很大,动作非常规,失败的可能性很高,一旦失误就是球权丢失,甚至可能因为滑稽的动作引来更多嘲笑。
但成功的收益同样诱人——瞬间打破包夹,直接面对可能已经失位的防线。
两名根克球员同时逼近,伸脚试图抢断。
雅克马上做出了决定,没用一秒钟的时间。
他先是用左脚脚底将球轻轻向后拉了一小步,身体随之微微下蹲,重心降低,目光快速扫过眼前两人之间的缝隙。
左后卫的脚已经伸向他脚下的球,后腰的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膀。
就是现在!
雅克深吸一口气,核心猛地收紧。
他不再试图用脚控球,而是用双脚的脚踝部位,像钳子一样牢牢夹住了足球的中下部,紧接着,他双腿爆发出全部力量,不是向前跑,而是向上、向前方猛地跳起!
这个动作确实有些滑稽——他双手自然张开保持平衡,身体蜷缩,夹着球的双腿屈起,整个人像一只蓄力蹦跳的青蛙,从两名防守球员的中间狭窄的空隙里,“蹦”了过去!
一个一米九几的球员做出了这样的动作,真的超滑稽。
可两名根克球员完全懵了,他们预判了对手可能会转身、可能会穿裆、可能会强行突破,但从没想过雅克会这样处理球!
伸出的脚撞在了一起,身体因为扑空而失去了平衡,那个试图拉拽雅克的后腰,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被雅克起跳的腿带了一下,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差点扑倒在地。
雅克完成了跳跃!
他在空中短暂滞空,然后落地。
落地瞬间有些踉跄,湿滑的草皮让他脚下打滑,但他双臂迅速摆动,核心再次发力,硬生生稳住了重心,而且,球依然被他用脚踝夹着,没有丢失!
他迅速调整,将球放下,用脚控制住,抬头!
眼前豁然开朗!
因为这次完全出乎意料的突破,根克的左路防守出现了巨大的空当,他们的左中卫被迫离开自己的防区,匆忙补防过来。
看台上先是一片死寂,所有人,包括切尔西球迷,都愣了一下,似乎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紧接着,巨大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主裁判的哨子已经含在了嘴里,他紧盯着倒地的根克后腰,判断是否犯规。
不过雅克的动作虽然古怪,却并没有明显的手上推搡或蹬踏动作,更多是利用技巧和爆发力。
裁判犹豫了一瞬,手臂向前一挥——进攻有利,比赛继续!
雅克没有时间回味这次突破,他带球大步流星杀向禁区!
补防过来的根克左中卫不敢怠慢,迅速封堵他的内切和射门角度。
与此同时,切尔西的进攻球员也迅速前插。
卢卡库从中路斜插向前点,斯图里奇则包抄向后点。
雅克看到了卢卡库的跑位。
他抢在补防中卫完全封死传球路线之前,在禁区右侧大约十四码处,用左脚脚弓推出了一记低平横传!
球速不快不慢,线路精准,正好绕过倒地试图封堵的根克中卫的腿,贴着草皮滚向小禁区前沿!
卢卡库拍马赶到!
他面前是大半个空门,门将已经因为封堵雅克而移动到了近角。
他只需要轻轻一碰,甚至不需要发力,就能将球送入网窝。
但或许是因为机会来得太突然,或许是因为之前错失机会的压力,或许只是单纯的射门感觉不佳,卢卡库在触球瞬间,推射的脚法没有控制好。
他右脚脚弓推出的足球,竟然偏出了左侧立柱……足球擦着门柱外侧滚出了底线!
“啊——!”切尔西替补席和客队看台同时爆发出巨大的、充满惋惜的叹息声。
安切洛蒂在场边抱住了头,特里也失望地挥了挥手。
卢卡库本人更是难以置信,他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滚出底线的足球,然后懊恼地狠狠跺了一下草皮。
“我的!我的错!”他朝着雅克的方向大声喊道,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雅克从突破成功的兴奋中瞬间冷却,他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能咋办呢?
他没有在俱乐部带武器的习惯啊!
第462章 一个巧射:……
没有武器的雅克非常郁闷,但是比赛还是要继续的。
根克那边则因为这次险情和门柱的帮助士气稍振,逼抢依旧积极。
然而,整体实力的差距和比赛经验的优势,还是让切尔西逐渐掌控了局面。
后场,卡希尔对罗梅乌喊了一声,把球横传过去。
罗梅乌接球,先转身面向对方半场,皱了下眉,快速左右扫视,然后朝着左边路喊,用左脚把球推了过去。
左边路,伯特兰德已经启动前插。
他接到球,对方边锋立刻贴上来。
伯特兰德没有硬突,他减速,朝中路看了一眼,把球回敲给过来接应的斯图里奇,“丹尼尔!”然后自己立刻埋头加速向前冲。
斯图里奇背对边线,迎球,看也没看,直接用右脚脚内侧把球塞向伯特兰德身前的空当。
跟防的球员被甩开了,伯特兰德追上皮球,大步带球下底。
他抬头看向禁区,吸了口气,调整一步,用左脚把球传向中间。
球速不快,弧线有些飘。禁区里,卢卡库和根克中卫科帕多同时起跳争顶。
科帕多抢先一步,额头结实实地顶中了球。
球被解围出禁区。
皮球高高飞向禁区弧顶外偏右的位置。
那里,德布劳内已经动了,他原本在禁区前沿踱步,看到球被顶出的方向,立刻小跑过去,站定位置。
他双眼紧盯着下坠的皮球,球弹地一次,再次弹起。
德布劳内侧过身体,左脚踏稳,右腿向后摆动。
他没有等球完全落下,在球刚从地面弹起的瞬间,右腿快速向前摆动,用外脚背猛地抽在球的侧下方!
嘭的一声闷响,皮球离脚,带着明显的旋转飞出去。
一开始像是直奔球门中央,飞行中途却猛地向右外旋,绕过了试图伸脚封堵的防守球员,飞到小禁区角上时,轨迹又似乎有细微的内收,直冲着球门右上角飞去。
根克门将的视线可能被阻挡了,他移动稍慢,随即全力向左横身飞扑,左臂笔直地伸向死角。
他的指尖擦到了球皮,但什么也没改变。
球重重地撞进了球门右上角的网窝,把网窝撑起,然后落下。
1:0!!!
切尔西在客场取得领先!!!
丢球后的根克球员眼神中闪过一丝沮丧,但他们并没有崩溃,反而在主场球迷愈发响亮的助威声中展开了更凶猛的反扑。
第38分钟,根克中锋在前场左路被放倒,裁判哨响。
倒在地上的根克球员立刻爬起,朝裁判点头,然后快速将球摆好。
几名根克球员跑向切尔西禁区,他们互相简短地喊了几声,手臂指向不同的位置。
主罚任意球的是中场沃森。
他后退了几步,丈量着步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球门和人墙之间移动。
切尔西的人墙跳起,试图封堵近角。
沃森助跑,左脚踢中皮球底部。
球高高跃起,绕过人墙最外侧的球员头顶,随即开始急速下坠,旋向球门近角。
切赫在人墙起跳时便向自己的右侧横向移动了两步。
他身体重心放低,双眼紧盯着飞来的皮球。
在球越过人墙开始下坠的瞬间,他迅速向右侧蹬地跃出,双臂展开,稳稳地将下坠的皮球抱在胸前,然后立刻收拢手臂,将球护在怀里,整个人蜷缩落地。
沃森看到球被抱住,甩了下手,转身向回跑。
切赫从地上站起来,抱着球,对身前的后卫喊了一句,示意他们拉开接应。
切尔西试图控制节奏,米克尔将球交给回撤接应的凯文·德布劳内。
比利时人背身拿球,根克的一名后腰立刻贴身顶防,不让他轻易转身。
与此同时,另一名中场也向他这一侧靠拢,形成夹击的态势。
德布劳内的威胁,根克在上半场已经用失球付出了代价,他们不能再给他从容组织或远射的空间。
德布劳内感觉得到身后的压力,他听到对手粗重的呼吸声近在耳畔。
于是凯文没有强行转身,而是用右脚脚底将球轻轻向后一拉,身体随之半转,用身体护住球,目光迅速扫过前方。
正是这种专注的被多人围堵的状态,牢牢吸住了根克中路的防守注意力。
至少两名防守球员的主要视线和重心都钉在了他身上,担心他突然送出一脚直塞。
然而,德布劳内看到的不是禁区前的空隙。
他的视野开阔,由于根克的防守阵型因为对他的包夹而微微向中路收缩,他们的右边路——也就是切尔西的进攻左路——略显空旷。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在那片空旷地带启动。
是雅克·迪吕波。
雅克在德布劳内接球时,原本位于前场偏右的位置,与对方的左后卫处于胶着。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防守重心的偏移,就在德布劳内拉球转身,吸引住对方中场双人包夹的刹那,雅克突然一个反向的启动,先向中路、也就是德布劳内的方向稍微移动了两步。
这个小小的移动,带着迟疑的假象,让原本紧盯着他的根克左后卫稍稍放松了警惕,以为他要内切与德布劳内寻求配合。
就在对方后卫脚步这一顿的间隙,雅克猛地将身体转向边线,爆发出全部速度,沿着右边线外侧的空当全力冲刺!
他的启动坚决而突然,目标就是那片防守薄弱的区域。
德布劳内的眼睛余光捕捉到了这次跑动。
几乎在雅克启动的同时,德布劳内护球的右脚脚腕轻轻一抖,向着自己的右后方,送出一记力道恰到好处的斜长传。
球贴着湿滑的草皮,划出一道清晰的斜线,速度快,旋转稳,穿越了二十多米的距离,绕过了试图拦截的根克中场球员,直奔雅克冲刺的前方空当!
“凯文!漂亮的转移!”场边有助理教练喊了一声。
球到,人到。
雅克在奔跑中调整步点,伸出右脚,轻松地将这个舒服的传球领到自己身前。
他此刻已经身处前场右侧的宽阔地带,眼前是巨大的推进空间。
根克的左后卫在短暂的愣神后,正拼命回追,但他的启动慢了半拍,已经被雅克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另一名根克的中场球员也从肋部补防过来,试图封堵雅克内切的路线。
这一次,补防的球员来得更快,角度也卡得更好。
如果强行内切,很可能陷入两人的包夹,或者只能选择勉强传中,效果难料。
雅克带球向前推进了几步,速度不减,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雅克做出了抉择。
他没有再次尝试用个人能力去爆破。
在接近禁区角、补防球员即将封堵到位的前一刻,雅克做出了合理的团队选择:他右脚脚弓将球轻轻一扣,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内,而是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回敲!
球被准确地送到了高速插上的边后卫何塞·博辛瓦脚下。
传完球后,雅克没有半点停留,甚至没有去看博辛瓦是否接到球。
他利用扣球回传的那一下节奏变化,猛地一个折线转身,斜线刺向禁区的肋部——那个介于对方左后卫和左中卫之间的区域!
他的启动比回追的后卫更快,意图明确。
博辛瓦心领神会。
这位以进攻见长的葡萄牙边后卫,在雅克启动时就已经从后场套边插上。
他看到了雅克的回敲,也看到了雅克坚决的前插。
博辛瓦没有停球调整,他甚至没有让皮球在自己脚下有片刻的停滞。
迎着雅克送来的回传球,博辛瓦抢前一步,用右脚外脚背,顺着球的来势,送出了一记贴地直塞!
这脚传球堪称默契的典范。
球恰好从拼命回追的根克左后卫(他已经被雅克的内切甩在侧后方)和匆忙向这一侧移动补位的根克左中卫之间的缝隙中穿过!
皮球滚向禁区右侧,点球点附近的区域!
而那里,雅克已经赶到!
他的斜线冲刺与博辛瓦的直塞球,在时间和空间上达到了完美的契合。
没有越位——在博辛瓦触球的一刹那,雅克与最后一名后卫几乎平行。
他凭借着更快的爆发力和更早的启动,在球穿过防线后,形成了领先半个身位的优势。
绝佳的半单刀机会!
根克的门将一直密切关注着这次边路攻势。
当雅克内切时,他的重心已经开始向近角移动。
博辛瓦传球,雅克前插,卡特莱克立刻意识到了巨大的危险。
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弃门出击,压低身体重心,张开双臂,尽可能扩大自己的防守面积,双目死死锁住雅克脚下的皮球,脚步快速而紧凑地向前封堵。
就是为了封死近角,压缩雅克的射门角度,迫使他处理球变得困难。
雅克在点球点右侧追上了皮球。
他的速度让他领先了回追的后卫一个身位,但出击的门将也已经近在咫尺。
卡特莱克的身躯几乎封住了他右侧所有的射门线路,留给他的,似乎只有门将左侧、球门远角那一小片区域,而且还在随着门将的移动迅速缩小。
雅克接球,进入禁区。
湿滑的草皮让他触球时感觉有些不同,但他控制得很好。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急于起脚。面对出击的门将,他向前又带了一小步,就是这一小步,让他更接近球门,也让他和门将之间的距离缩短,几乎到了门将可以扑到他脚下球的距离。
同时,就在这带球的一瞬间,雅克快速抬了一下头,扫过了门将的站位和移动趋势——卡特莱克的身体已经完全展开,封住了近角,左侧的空当虽然存在,但门将的左腿和左臂正在尽可能向那边延伸。
角度很小,时间紧迫。
大力抽射?门将封堵的面积太大,很可能被挡住。
挑射?球速慢,且门将重心已低,未必有效,草皮湿滑也可能影响判断。
盘过门将?空间太小,门将的手臂和身体几乎覆盖了所有突破路线。
这些念头在雅克的脑中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间。
雅克右腿摆动,用右脚脚弓,对准皮球的中下部,迎着一小步趟出的皮球,轻轻地、却又极其果断地一推!
一个巧射。
球速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软。
但皮球贴着被雨水浸润的、闪亮的草皮,几乎没有弹跳,划出一条低平的直线,直奔球门远角——那个卡特莱克左臂尽力伸展,指尖所能够到的极限之外的死角!
卡特莱克在雅克摆腿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判断这是一脚低射,身体立刻向自己的左侧,也就是球门远角方向全力倒地侧扑。
他的手臂完全伸展,手指绷直,努力够向那滚动的皮球。
卡特莱克的眼睛瞪大了,视线里,黑白相间的皮球在绿色草皮的映衬下格外清晰,它滚动着,越来越近……
“碰到了!”卡特莱克心中或许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皮球就这样,在他指尖前几厘米的地方,冷静而无情地滚了过去。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足球轻轻撞在了远端门柱的内侧,发出一声轻响。
撞柱之后,皮球仍然沿着门线,向内滚动了一小段距离,彻底越过了白色的门线,最终停在了球网之内。
球,进了。
2:0!!!
第463章 亲爱的自由呀,请你帮帮忙:有点像是视频的足球解说番外
一
如果去问2011年的球迷:足球到底有没有通用解?
球迷们通常会先摇头,然后再犹豫着说:“你难道想问的是雅克吗?雅克·迪吕波算不算?”
雅克·迪吕波到底算不算足球的通用解?
这个问题也让球迷们犹豫——毕竟九十岁的雅克肯定不能再上场踢球了。
所以我们可以再将这个问题细化一些:21岁的雅克·迪吕波是不是足球的通用解?
是。
当然是。
如果雅克不是,那谁还能是呢?
球迷们这么说。
一个能适应绝大多数战术体系,在场上能覆盖多个关键区域,以个人能力直接解决比赛复杂问题的球员。
一个无论球队陷入何种困境——是被高位逼抢压得喘不过气,是面对铁桶阵无从下脚,是急需一个进球逆转局势,甚至是需要有人临时站在门线前——都能站出来,用某种超出常规认知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我们要说的是:通用解当然不是一个完美无缺、能单枪匹马赢得一切的超级英雄——足球场上不存在那样的神话。
“足球是十一个人的游戏。”人们虽然总是那么说,但总会有不科学的人站出来,用他自己的本事显示自己的不可或缺。
贝利、马拉多纳、克鲁伊夫、贝肯鲍尔、普斯卡什……就像这样的球员一样,雅克才刚刚21岁的时候,人们就都认为他未来一定将会超出这些人的成就了。
雅克在切尔西里露出的是超越数据的表现。
他的进球和助攻的数据相当亮眼,但是同样重要的是他的战术兼容性,雅克在安切洛蒂的阵容里,位置毫无疑问是中锋,但是在实战里,他总是频繁地和其他球员换位,雅克可以顶在最前端作为支点,可以拉边爆破,可以回撤组织。
这种位置的流动性让人不由得想到了贝肯鲍尔,前场的贝肯鲍尔。
这可能是由于他在多特蒙德克洛普手下的时候,克洛普给了他几乎无限的战术自由,克洛普愿意相信他的弟子,他最优秀的弟子,这种信任也让雅克几乎愉快地享受足球,这种愉快也带动了整支球队的氛围。
很多人经常会忽略这个,但是,毫无疑问的,更衣室的氛围对于一支球队来讲相当重要——如果一支球队只有球星,没有团队,那他们仍然不能得到胜利。
与此相反,就算一个团队里面没有球星,有的是团结一心,那他们反而可能会达成“奇迹”。
足球最不缺的就是“奇迹”。
就像是“多特蒙德奇迹”。
二
多特蒙德同样也是所有关于雅克的故事都无法绕开的起点。
很多人说,雅克今天的全面性,尤其是那种让安切洛蒂都愿意给他极大自由度的战术流动性,其种子是在威斯特伦播下的。
克洛普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位置,更是一种思维模式。
在克洛普那套强调疯跑、压迫和快速转换的体系里,雅克的位置名义上是前锋,但他的活动范围从对方禁区一直覆盖到本方半场弧顶。
渣叔要的不是一个钉在禁区里的射手,而是一个能带球推进、能参与第一线压迫、能串联中前场的进攻发起核心。
这种前场自由人的角色,在当时是相当前卫的。
更重要的是信任。
克洛普对年轻球员有种近乎偏执的信任,他敢用,也愿意承担年轻人犯错带来的风险。
对于雅克这种脑子转得比脚还快的球员来说,这种信任就是最好的土壤。
他不用担心一次冒险的传球失误就被换下,不用担心一次非常规的过人失败就被斥责。
他在多特踢球时,脸上那种笑容是藏不住的,那是一种被充分授权、可以尽情挥洒才华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具有传染性的。
这就是我们上期提到的更衣室氛围。
一支球队的化学反应,有时候比单纯堆砌球星更重要,当年的多特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一个充满激情和信任的教练手下,踢着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足球。
从濒临破产到称霸德国,再到站上欧洲之巅,那是一个关于勇气、青春和“gegenpressing”(高位逼抢)的完美童话。
2005年,多特蒙德是什么状态?
财政濒临崩溃,球星流失,前途黯淡。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从比利时挖来一个名叫雅克·迪吕波的15岁少年。
当时的球探报告怎么写?
——“技术细腻,球商超高,但才出车祸,能否适应德甲存疑。”
结果呢?这个存疑的少年,来了没几个月,就直接被当时的主教练贝尔克扔进了德甲大名单。
2005年鲁尔区德比,多特蒙德VS沙尔克04,这种高压到极致的比赛,雅克替补登场,然后就是现在的观众们熟悉的剧情:雅克进球,进球,再进球。
15岁零多少天?反正是把德甲最年轻进球纪录刷新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字。
整个德国足坛都傻了:多特从哪儿捡来这么个怪物?
惊喜一直持续着,在第一年拿到欧冠的资格之后,雅克就带领多特蒙德一路杀到欧冠决赛,那时候的雅克,已经展现出他全面的进攻手段,但更多是依靠个人天赋在踢球。
不过0708赛季的雅克算是他过的最不舒服的一个赛季,直到那个男人的到来——尤尔根·克洛普。
2008年,尤尔根·克洛普带着他在美因茨证明过的激情足球哲学,来到了多特蒙德。他面对的是一支年轻、有天赋但缺乏方向和纪律的球队。而他第一眼就锁定了当时18岁的雅克·迪吕波。
克洛普后来回忆说:“我第一次看雅克训练,我就知道,这家伙有能力成为顶尖的球员,甚至我可以这么说——在我来时,他就已经是当时的足坛数一数二的前锋了,他的天赋整个足坛都能看见。”
克洛普的重金属足球核心是什么?
Gegenpressing(高位反击)
也就是,丢球后立刻组织反抢,在对方由守转攻最脆弱的瞬间夺回球权,然后以最快速度完成攻防转换。
这套打法对前锋的要求极高:你不仅是终结者,更是防守的第一道防线,是压迫的发起者,是反击的启动器。
克洛普对雅克说:“我要你跑得比所有人都多。我要你从对方中卫接球那一刻就开始骚扰他们。我要你抢下球后,可以直接转身发起进攻,或者把球交给能发起进攻的人。”
克洛普彻底解放了雅克的位置束缚。
战术板上,雅克的名字可能写在最前面,但比赛中,他出现在左路、右路、中场,甚至回追到本方禁区前沿。
这种前场自由人的角色,在当时是革命性的。
传统中锋被要求待在禁区,但克洛普说:不,你的战场是整个前场三十米区域。
这种信任是毫无保留的,雅克在纪录片也这么说:“我其实不担心我有没有球踢,但是尤尔根那么干,给我的感触是很深的,尤尔根是个好人,他刚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和我之前相处的教练不太一样的家伙,是的,之前的教练可能会说,‘把那个该死的球交给雅克!’然后大家就那么干,但是克洛普并不这么讲,他做的是在会议室里把每个人的位置和战术都掰碎了告诉大家……我其实个人认为是因为当时更衣室里的球员大部分高中毕业,至少没有文盲,所以大家能够理解高位压迫究竟要怎么踢——理解起来也并不难,向前,抢球,进球。进球的通常就是我了,但我身后的两个环节,向前和抢球,大部分时候是我的兄弟们做的,大家的目光通常掠过他们,这是不好的,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雅克·迪吕波。”
从这里就能够看出一些端倪,当时的多特蒙德更衣室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但是我们先掠过这个不谈,这种允许犯错、鼓励尝试的环境,是天才最好的催化剂——大家在网络上能够看到多特蒙德俱乐部天天发当时雅克踢球的视频,而看视频的时候,大家总能看到雅克脸上那带着点狡黠和享受的笑容。
这笑容就是在多特蒙德的阳光下彻底绽放的。
而克洛普打造的,不仅仅是一支球队,更是一个家庭。
更衣室里没有严格的等级之分,老将照顾新人,天才没有特权。
凯文、罗伊斯、格策、胡梅尔斯、苏博蒂奇、施梅尔策、沙欣……一群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克洛普这个热血老爸的带领下,形成了无敌的凝聚力。
这种氛围下,雅克如鱼得水。
他不仅是场上的核心,也是更衣室的整活达人。他和队友的关系,超越了普通的同事。
用当时媒体的话说:“你很难看到一支冠军球队的更衣室,能像中学生春游一样快乐。”
而这种快乐,转化成了球场上的无私跑动、互相补位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克洛普给雅克带来的最珍贵礼物,或许就是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后,那个夏天,一个同样来自比利时的中场同样登上了多特蒙德的一线队。
大家请把凯文·德布劳内的名字打在公屏上。
雅克知道德布劳内会在哪里传球,德布劳内知道雅克会往哪里跑。
他们俩很小就认识,几乎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好友,一起来到了多特蒙德青训营,但是凯文要比雅克晚了三年登上德甲,可是他俩的情谊一直没有消退,他们俩吃在一起,玩在一起,住在一起——而且没有闹掰。
没有闹掰的足坛双子星!!!
而他们俩踢球的默契也不是练出来的,几乎是天生的。
克洛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并围绕他们两人构建进攻体系。
德布劳内在中场或边路持球,雅克在前场游弋、穿插、换位。
一个刷爆了德甲助攻纪录,一个刷新了德甲进球纪录。
多特蒙德的进攻变得不可阻挡。
他们的搭档强到什么程度?2011年夏天,当他们决定离开多特寻求新挑战时,切尔西直接开出了一份捆绑报价——要买,就必须两人一起买。
最终的打包价格,震惊了世界足坛:两亿三千万欧元。
这在2011年,是一个天文数字,多特蒙德董事会无法拒绝。
在雅克和德布劳内这对双子星的驱动下,多特蒙德完成了足球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逆袭之一。
从财政废墟中崛起,连夺德甲冠军,并一路过关斩将,登上欧洲之巅,夺得欧冠冠军。
那支多特蒙德,踢着全欧洲最赏心悦目、最具激情的足球。
雅克锁定胜局的进球,德布劳内的助攻,这也变成了当年的多特蒙德球迷最眼熟的场景,“又是雅克的进球,又是凯文的助攻!”
“多特蒙德奇迹”也成为了三冠王帽子戏法的别称。
三冠王的帽子戏法——第二年甚至是六冠王——在三年前,多特蒙德还是一个即将破产的足球俱乐部。
然而,童话的结局往往伴随着现实的考量。
冠军标志着一段旅程的圆满,也预示着分别的到来。
对于雅克和德布劳内,德甲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野心;对于多特蒙德,天价转会费是俱乐部可持续发展的生命线。
这是一次双赢却又充满感伤的离别。
所以,我们必须说雅克的时候,必须明白:多特蒙德是他一切的基础。
克洛普给了他自由的灵魂、全面的战术素养、以及享受足球的初心。
与德布劳内天作之合的搭档经历,让他深刻理解了何为默契与连接。
在黄黑军团从谷底到巅峰的奇迹之旅,则锻造了他强大的心理和冠军之心。
没有多特蒙德这六年的淬炼,或许就没有后来能适应安切洛蒂各种要求、在英超大杀四方的万能钥匙雅克·迪吕波。
多特蒙德播下的种子,在斯坦福桥开出了最绚丽的花。
多特蒙德卖掉了一个奇迹,而后来的切尔西则买到了一个正在定义时代的通用解。
(视频的结尾是用了雅克在个人纪录片的采访镜头)
“总有人想要问问我在多特蒙德之前的生活,要我来说——哈哈,那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们一定要我说一点,对吧?那我就讲一点。”
“我可以把多特蒙德之前的生活也分个段,八岁之前和八岁之后,但是总而言之都不那么美丽。那像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潮湿和不确定感,在很长是一段时间里,我都得在那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麻烦家具的夫妻手底下讨生活,房子其实并不很小,但我没有自己的房间,睡在阁楼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一张旧床垫就是全部——我得说我当时还以为那是我爸妈呢,没有拥抱,没有鼓励,比哈利波特好一点的,我不需要做什么家务,但是‘你就不能像是别的孩子一样省点心吗?’幸好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感谢上帝,我只是我的爸妈丢给他们的包袱。”
“在知道这点之后我没有任何的坏情绪,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解脱……不过这是在15岁之后的事情了,在之前我仍然不知道,要上学的时候——七岁左右——我被他们丢给了寄宿学校。”
“总而言之,我离开了虽然对我冷漠但我最熟悉的环境,我变得易怒,在学校里,任何一点嘲笑、推搡、甚至只是无意间瞥过来的异样目光,都可能成为我扑上去打架的理由——我打架毫无章法,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结果通常是输多赢少,带着一身青紫和擦伤回宿舍,或者是劝退回家,然后责骂变本加厉,关禁闭成了家常便饭。但很奇怪,黑暗和饥饿并不能让我屈服,反而让我更愤怒,更觉得全世界都与我为敌。我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处在一种无声的战争状态。”
“转机,如果那能算转机的话,发生在我八岁那年。因为又一次严重的打架事件,学校威胁要开除我。那对夫妻或许终于不堪其扰,或许只是想彻底摆脱我这个麻烦,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有一所寄宿制的足球学校,接收“有潜力但需要管教”的孩子。于是,在一个我同样记不清具体日期的阴天,我被塞进车里,带到了根克,他们把我和一个小行李箱留在接待处,对负责人匆匆说了几句,甚至没多看我一眼,就转身走了。我被彻底流放了。”
“幸好是足球的寄宿学校——我仍然要感谢上帝,还好是足球,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然你们可能就看不到踢足球的雅克,而是一个……随便什么,在哪儿混日子的郁郁不得志的家伙。”
“足球学校的生活比起之前要更加,嗯,军事化的?倒也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找不到类比——规律的作息,严格的训练,集体宿舍,等级分明的梯队。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战场。我依然用拳头说话。初来乍到,个子当时还很瘦小,主要是年龄的问题,口音还有点土气,自然成了某些大孩子欺负的对象。抢我的零食,弄脏我的床铺,训练时故意给我使绊子。我的回应一如既往:打回去。于是,最初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每天身上都带着新伤,旧伤叠着新伤。训练场上我拼尽全力,因为那是我唯一感觉自己还能控制点什么的地方;训练场下,我独来独往,我没什么钱,我没办法进行一些你来我往的交际,我只能尽量地减少交往。”
“当时我在学校里面的熟人就只有敌人,对手,我的压迫对象。”
“不过改变还是有的,改变是从两个人开始的,第一个是弗兰克,我们的青训教练之一,一个秃顶、肚子微凸、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他和其他教练不太一样,不像有些人只是把我们当成需要修剪的草坪或者需要调试的机器。他会在我们跑圈时大声鼓劲,也会在有人摔倒时第一个冲过去。他注意到了我。”
“有一次,我又因为打架被罚清洁所有的训练用球。傍晚,我正愤懑地用力擦着球,弗兰克走了过来,没说话,拿起另一个球和抹布,开始帮我一起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忘了他说了什么,但是大意是,拳头只能让我不受欺负,但走不了多远,我的天赋在脚上,不在手上,把愤怒留给足球,让它变成你射门的力量,而不是打在同伴脸上的淤青。”
“我愣住了,继续擦球,没吭声。但他没有停止,他告诉我,足球不会问你的父母是谁,不会管你从哪里来。它只认两样东西:球,和对待它的人。”
“他问我——雅克,你想让足球听你的话吗?”
“那天之后,弗兰克对我似乎多了些额外关注。不是偏袒,而是更严格的督促和更多的点拨。训练时,他会特意纠正我的技术动作,哪怕是很细微的毛病;当我因为急躁而胡乱踢球时,他会吹停训练,让我深呼吸,告诉我用脑子踢球;当我终于打进一个漂亮的进球,他会比谁都大声地喝彩。他让我感觉到,在这个冰冷的环境里,至少有一双眼睛,是在真正地看着雅克这个人,而不是一个麻烦或一个号码。”
“第二个则是我的……嗯,她喜欢我称呼她监护人,她是训练营围墙外面包店的店主,我最亲爱的姑妈凯泽雅女士,她……我永远不能完全地报答她,我只能把她看做我的真正的……母亲,她是我真正的亲人,最早的见面是我因为在训练中表现糟糕被罚加练,错过了食堂的晚饭——当然,我当然也有表现糟糕的时候——我又饿又累,身上还有打架留下的酸痛,独自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感觉全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她当时还很年轻……她给了我面包和牛奶,我想要去支持她的生意,可是我没钱,于是我就只能用拳头威胁我的同学,让他们——要不就去买面包吃,要不就吃我的拳头。凯泽雅发现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可是来买面包的人脸上都有不少伤。”
“事发了,她发现了,但她没有训斥我,而是告诉我,如果我再这样搞下去,她就要去蹲局子了,我不想这么干,但我又想帮助她……她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给我提供了工作的机会,报酬只是食物,和一点‘饮品钱’……这并不算雇佣童工,对吧?”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学习、以及逐渐减少的打架中流逝。我的球技在弗兰克的指导下稳步提升,愤怒似乎真的开始慢慢转化为球场上的专注和冲击力,但我仍然是封闭和孤立的,直到我十三岁那年,遇到了凯文……后面的故事大家就都熟悉了,我也不讲太多了。”
“我们成了室友,更成了训练场上形影不离的搭档,我们发明了一些只有我们俩懂的小配合和暗号。在场上,我们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场下,我们也渐渐走近。我知道了他来自一个和睦的家庭,父母支持他踢球,但他自己性格内向,喜欢思考胜过闲聊,所以在集体中也显得孤僻,他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但没有过多的同情和安慰,这对我来说不错。”
“离开根克,我们一起加盟多特蒙德,一起经历低谷与巅峰,一起夺得冠军,又一起转会切尔西……我们看到了彼此的灵魂,我们沿着小路向着月亮走去,我们知道我们即将得到什么——自由和胜利。”
第464章 超级悬殊的比分:……
在雅克这个进球之后,上半场的时间也快差不多了,裁判补时时间也没有给很长,一分钟意思意思,就结束了上半场的比赛。
切尔西带着两球的领先优势回到了更衣室,当然,大家都觉得这个理所当然。
气氛相当积极啊。
安切洛蒂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看上去也非常放松——当然放松了,上场比赛打出来了如此悬殊的比分差,这场比赛基本可以提前开香槟。
就是他特意提到了雅克的那个蛙跳过人的动作……很有创意!
“自从世界杯之后我就没见过有人用,那得有将近十多年?十多年了,不过虽然动作看起来特别,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有效果就是好动作。可以作为一种非常规的武器,但要注意使用时机和自身安全!”
嗯,还稍微拍了拍卢卡库的肩膀……不要总是辜负别人的传球啊罗梅卢!!!
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球员们从通道走出,重新回到场上,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草皮在灯光下反射着水光,显得更加湿滑。
主裁判核对时间后,吹响了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音。
根克开球。
根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压上来,阵型迅速前压,教练换了人,新上场的前锋身材高大,动作却并不笨拙,他立即冲向切尔西的后防线,试图干扰路易斯和卡希尔的出球。
根克的中场球员也加大了逼抢力度,切尔西在后场的几次传递都受到了压迫,伯特兰德回传给卡希尔的球力量稍小,根克左边锋迅速上抢,卡希尔匆忙将球大脚开向前场,球权易主。
“稳一下!把球控住!”
根克控球后迅速组织进攻,他们的中场核心避开卢卡库的上抢,将球分到右边路,根克右后卫套边插上,接到传球后直接起脚传中,足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切尔西禁区中路。
路易斯抢先一步,将球顶出禁区。
外围,根克球员抢到第二落点,直接远射。
可惜足球高出横梁。
切赫将球摆在小禁区线上,挥手示意队友压上,他大脚开出门球,球飞向中场右路。
雅克判断落点,与根克左后卫同时起跳,两人在空中身体接触,雅克凭借更好的平衡将球顶给了回撤接应的凯文。
凯文停球转身,面对根克中场球员的逼抢,他没有急于向前,将球横敲给中路的卢卡库。
卢卡库观察前方,发现根克的防线已经落位,没有太好直塞的机会……于是他将球回传给卡希尔。
切尔西开始在后场倒脚。
卡希尔传给路易斯,路易斯传给伯特兰德,伯特兰德再回传给卡希尔,根克的前锋线压上进行逼抢,但切尔西后卫们传递冷静,几次倒脚后,根克的逼抢阵型出现了空隙。
卡希尔看准时机,将球传给回撤到后腰位置的梅雷莱斯。
梅雷莱斯接球前已经观察好前方形势,他不作调整,直接一脚斜长传转移,将球送到了右路空旷地带。
雅克在梅雷莱斯起脚前就已启动,他甩开盯防的根克左后卫,朝足球落点奔去。
根克左后卫紧追不舍,但雅克的速度明显更快。
足球在右路边线附近落地,弹了一下。雅克在跑动中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趟,顺势内切。根克左后卫已经回追到位,封堵内切路线。雅克作势要继续内切,突然急停,将球扣回外侧,加速下底。
根克左后卫被晃开半个身位,勉强跟上。
雅克抬头观察禁区,卢卡库和斯图里奇已经包抄到位。
他起脚传中。
足球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飞向门前。
前点,卢卡库倚住防守球员,伸脚够球,但差了一点。
中路,斯图里奇抢前点铲射,也没能碰到球。
后点,伯特兰德从后排插上,但传中球速太快,从他身前滑门而过。
球出了另一边边线。
“好传!”卢卡库朝雅克竖起大拇指。
雅克点点头,快速回防。
卢卡库的情绪价值给的还是很多的……
根克掷出界外球,试图快速反击。
他们的右后卫将球掷给中场球员,后者直接长传找新上场的前锋。
路易斯抢先卡住位置,头球点给罗梅乌。
切尔西重新控制球权。
比赛进入第五十分钟,切尔西的控球率达到百分之六十八,传球成功率也远高于对手。根克球员的奔跑依旧积极,但效率明显下降,他们的高位逼抢往往因为切尔西球员出色的个人技术和默契的传跑配合而落空,反而消耗了大量体能。
第五十二分钟,切尔西在中场连续倒脚后,凯文·德布劳内突然送出一记直塞,试图打根克右后卫身后。
斯图里奇快速插上,但根克右后卫反应迅速,抢先一步将球捅出边线。
切尔西获得前场左路界外球。
伯特兰德掷出界外球,斯图里奇背身接球,回敲给接应的梅雷莱斯。
梅雷莱斯将球分到右路,雅克在边线附近得球。
面对根克左后卫,雅克将球回传给上前接应的伊万诺维奇。
切尔西再次将球转移回后场,耐心倒脚寻找机会。
第五十三分钟,伊万诺维奇将球传给中路的罗梅乌,罗梅乌带球向前推进了几步,遇到根克中场拦截,他将球分给左路的伯特兰德。
伯特兰德与斯图里奇做了个撞墙配合后,沿左边路推进。
看到根克右后卫上前封堵,伯特兰德将球横传给中路接应的斯图里奇。
斯图里奇在禁区左角外得球。
他面对根克后腰的防守,先是一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随即突然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一拨,闪出空当,起右脚远射。
射门力量很大,球飞向球门中路偏右的位置。
根克门将不敢怠慢,双拳握紧,奋力将球击出。
足球被击向禁区右侧,飞出底线。
角球。
凯文走向左侧角旗区。
切尔西的高点球员纷纷进入禁区,雅克也到了后点附近。
根克安排了专人盯防他,一名身材结实的中场球员紧紧贴着他,一只手隐蔽地拽着他的蓝色球衣下摆。
“注意盯人!别漏了!”根克门将在门前大声指挥防守站位。
凯文将角球区的足球摆好,后退几步,举手示意。
禁区内,双方球员互相推挤卡位,卢卡库和根克中卫在前点激烈对抗,路易斯被两名球员夹在中间。
主裁判鸣哨,示意可以开球。
凯文助跑,左脚踢出足球。
前点,卢卡库在哨响瞬间启动,挤开身边的防守球员,奋力起跳。他没有选择直接头球攻门,而是判断好来球线路,额头轻轻向后一蹭。
一个头球摆渡。
足球改变方向,越过中间密集的人群,飞向小禁区后点。
在那里,雅克·迪吕波已经启动。
盯防他的球员手还拽着他的球衣,但雅克猛地向前一挣,同时身体向足球落点的方向冲去。
他快速判断着球的轨迹:高度齐胸,速度较快,直接头球攻门角度可能不佳。
然后!几乎是身体的本能!!!
一股强烈的力量驱动着雅克全身的肌肉。
雅克在跑动中,双腿全力蹬地,身体不是垂直向上跳起,反而向前上方鱼跃而出。
他在空中完全舒展开,背部弓起,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脖颈和腹部核心肌肉同时发力,额头狠狠地砸在了来球的中上部。
俯冲式头球。
动作幅度极大,姿态极其舒展,充满力量感。
砰!
一声结实的闷响。足球被他顶出了一个反向角度,以极快的速度改变方向,砸向球门近上角。
根克门将的注意力被前点的卢卡库吸引,当他看到后点的鱼跃头球再做出侧扑反应时,已经晚了半步。
足球从近门柱内侧窜入网窝。门将的手臂徒劳地挥过空气。
球进了。
3:0。
什么叫蓝色轰炸机啊!
雅克完成头球后,身体在湿滑的草皮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他迅速爬起,紧握双拳,朝着客队看台的方向发出一声吼声。
那种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精准命中目标的感觉……
格外的舒畅啊!
客队看台上切尔西球迷爆发出欢呼。
卢卡库第一个冲过来:“见鬼!这头球太猛了!你怎么做到的?”
凯文也从角旗区跑来,拍了拍雅克的后背;斯图里奇、伯特兰德也围了上来,众人简单拥抱庆祝。
这个进球彻底摧毁了根克球员的反扑斗志,比赛已经失去了任何悬念。
他们的主教练在场边大声喊了几句,但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无力。
庆祝结束,切尔西球员回到本方半场。
根克开球。
比赛重新开始后,根克球员的逼抢不再那么凶狠,传球也出现了更多失误。切尔西则踢得更加放松,控球更加从容。
第五十八分钟,切尔西在后场倒脚后,路易斯送出一记长传,直接找到前场左路的斯图里奇。斯图里奇停球后内切,在禁区前沿起脚射门,足球被根克后卫挡出底线。
切尔西再次获得角球,这次是右侧角球。
凯文继续主罚。
他开出战术角球,与伊万诺维奇配合后低平球传向禁区前沿。
梅雷莱斯迎球怒射,足球高出横梁。
第六十分钟,安切洛蒂做出第一次换人调整。
胡安·马塔站在场边,准备上场。
死球机会,第四官员举牌:17号凯文·德布劳内下,10号胡安·马塔上。
凯文看到换人牌,慢慢走向场边,与马塔击掌拥抱,然后走向替补席。安切洛蒂与他握手,简单交流了两句。
马塔上场后,切尔西的阵型保持不变,他出现在前腰位置,负责组织进攻。
第六十二分钟,马塔第一次触球。他在中路接到罗梅乌的传球,面对根克后腰的上抢,轻巧地转身摆脱,随即送出一记直塞球,试图打穿防线找卢卡库。
球被根克中卫拦截。
第六十五分钟,切尔西再次换人。
弗兰克·兰帕德站在场边。
死球后,第四官员举牌:16号劳尔·梅雷莱斯下,8号弗兰克·兰帕德上。
梅雷莱斯下场,兰帕德上场,与罗梅乌组成双后腰。
兰帕德上场后不久,就在中场送出斜长传,找到了右路前插的雅克。
雅克停球后试图内切,被根克左后卫将球破坏出边线。
切尔西掷出界外球,经过几次传递,球来到马塔脚下。马塔在禁区弧顶处与斯图里奇撞墙配合后,突入禁区左侧,小角度射门。足球被根克门将用腿挡出。
第六十八分钟,切尔西第三次换人。费尔南多·托雷斯站在场边。
第四官员举牌:18号罗梅卢·卢卡库下,9号费尔南多·托雷斯上。
卢卡库下场,托雷斯上场,出任中锋。
三次换人后,切尔西的阵型保持4-3-3,但场上球员的技术特点和配合方式发生了一些变化。
马塔的控球和组织更细腻,兰帕德的长传调度和后排插上更具威胁,托雷斯的跑位和速度则能带来不同的进攻选择。
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几乎变成了切尔西的控球演练和半场攻防。
根克球员的体能明显下降,高位逼抢的强度骤减,只能收缩半场进行密集防守。
他们偶尔尝试反击,但缺乏速度和精度,难以对切尔西的球门构成实质性威胁。
第七十二分钟,切尔西在右路连续传递,雅克与伊万诺维奇配合后下底传中。托雷斯前点抢射,足球偏出近门柱。
第七十五分钟,兰帕德在中场抢断成功,直接长传找到左路的斯图里奇。斯图里奇内切后横敲,马塔在禁区弧顶处接球,稍作调整起脚远射。足球被根克门将稳稳抱住。
第七十八分钟,切尔西再入一球。
马塔在中路与兰帕德连续进行短传配合。
两人在狭窄空间内三次一脚传递,撕开了根克疲惫的中场防线。
马塔在禁区前沿得球,面对根克中卫的上抢,他没有继续带球,而是突然送出穿透性极强的直塞球。
足球从两名根克后卫之间的空隙穿过,精准地滚向禁区左侧。
托雷斯心领神会,在马塔传球的瞬间突然启动,反越位成功。他甩开所有防守球员,形成单刀。
托雷斯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根克门将,他显得异常冷静。在门将扑倒封堵的瞬间,托雷斯右脚轻巧地一推,将球送入了球门远角。
4:0。
进球后的托雷斯没有过多庆祝,只是简单举起手臂,朝为他助攻的马塔点了点头。马塔微笑着跑过来与他拥抱。其他切尔西球员也纷纷上前祝贺。
这个进球彻底锁定了胜局。
根克球员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
第八十三分钟,雅克在右路接到兰帕德的长传,他尝试用油炸丸子过掉根克左后卫。动作很流畅,但在湿滑的草皮上,支撑脚有些打滑,导致趟球稍大。根克左后卫趁机将球捅出边线。
第八十五分钟,第四官员举牌:20号雅克·迪吕波下,46号詹姆斯·麦克伊兰上。
雅克看到换人牌,缓缓向场边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向客队看台鼓掌致意。看台上的切尔西球迷用掌声回应他。
雅克与上场的小将麦克伊兰击掌,然后走向替补席。安切洛蒂和他握了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踢得很好,休息吧。”
雅克坐到替补席上,工作人员递来干毛巾和外套。他披上外套,擦干脸上的雨水,这时才感觉到一丝疲惫和湿冷。他望着场上,雨水似乎小了一些,但灯光下的雨丝依然可见。
麦克伊兰上场后出现在右前卫位置,比赛继续进行。
第八十七分钟,根克获得了一次难得的反击机会。他们的中场球员抢断兰帕德的传球后,快速推进,将球分到右路。根克右边锋下底传中,切赫果断出击,在空中将球摘下。
第八十九分钟,切尔西在后场倒脚消耗时间。根克球员已经无力进行高强度逼抢,只是在半场进行象征性的干扰。
补时三分钟的牌子举起。
第九十一分钟,切尔西控球,马塔在中路带球突破,被根克球员绊倒。主裁判鸣哨,判给切尔西一个前场任意球。
兰帕德主罚任意球,直接射门。足球绕过人墙,但角度太正,被根克门将抱住。
根克门将快速手抛球发动进攻。球经过几次传递,来到根克中场核心脚下。他看到切尔西防线有些松散,送出一记过顶长传,找替补上场的前锋。
路易斯头球解围不远,根克左边锋在禁区外得球,远射。足球被卡希尔用身体挡出底线。
根克获得角球,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进攻机会。
根克门将也跑到了切尔西禁区参与进攻。角球开出,飞向后点。禁区内一片混乱,双方球员挤作一团。足球在人群中反弹,根克的中后卫在混战中伸出一脚,捅射。
距离太近,切赫反应不及。
足球滚入网窝。
4:1。
根克球员没有疯狂庆祝,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进球的根克中后卫跑进球门,捡起足球,跑回中圈,希望能抓紧时间再进一球。
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切尔西开球后,马塔将球回传后场。路易斯在后场控球,等待根克球员上抢。
根克前锋上前干扰,路易斯将球横传给卡希尔。
卡希尔停球,观察。
主裁判低头看表,然后将哨子放进嘴里。
哔——哔——哔——
三声长哨响起,全场比赛结束。
欧冠小组赛,切尔西客场4:1战胜根克,两回合总比分11:1。
超级悬殊的比分。
第465章 论坛体番外:告解,比利时大三角论坛体,不喜勿入
pbc蹴鞠,告解,突兀磕到比利时大三角……
No.0楼主
总而言之如题所述,我总感觉也不能算是突兀磕到,毕竟车玎裤袜这三个人一直缠缠绵绵,从根克青训到国家队退役疑云(到底退不退啊!),但是这三个人的风味又实在独特,恨海情天替身文学双向插足破镜不圆……至少我还没找到代餐。
我知道车玎是美帝,裤袜是公认的恶毒男配(甚至算反派)。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场持续十几年的三人行,少了任何一方,都不再是那个味?
就像没有小丑的哥谭,没有伏地魔的霍格沃茨,没有库尔图瓦的比利时更衣室——虽然peace了,但也无趣了。
做个总结的话,我觉得这是一种由嫉妒、执念、保护欲与不甘心共同腌渍出的竞体恨海情天风味美学。
粮是够多(感谢比利时人不间断提供抓马),代餐是真找不到。
所以开个帖,算告解,也算抛砖引玉,聊聊风味独特的比利时大三角。
No.1楼主
我们必须先看一个问题,究竟谁是谁的替身?
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得回到一切的起点,比利时根克的青训营,2005年左右,15岁的门将雅克·迪吕波,14岁的中场凯文·德布劳内,13岁的门将蒂博·库尔图瓦。
是的,雅克最初并不是那个光芒万丈嘴欠人狂的世一锋,他是个刚从重大车祸中挣扎回来但前途未卜的天才门将,他总是会在采访里谈到当时心里的不确定,雅克这时候拥有的并不多:对足球的本能热爱,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一个叫凯文·德布劳内的室友。
对雅克而言,凯文是他这段晦暗时期唯一确定不会离开自己的自己人,当然,这段时期也就持续了没有一个月……
那么裤袜呢?
那时的蒂博,是仰望者,他仰望雅克——那个比他更早崭露头角、被教练寄予厚望的一门;他也自然而然地,想要靠近凯文,毕竟凯文当时在青训营里也是具有相当天赋,看他比赛就能够知道他未来是有好前途的。
不过孩子们想的可能没那么多,但是在很多早期模糊的合影里,你能看到这样的构图:雅克和凯文站在一起,或训练或说笑,而年纪小一些的裤袜,总是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这个构图在后来也经常、经常、经常地出现。
转折点在雅克决定改踢前锋。
这个决定震惊了整个青训营。一个顶级门将苗子,放弃已经铺好的路,去挑战一个全新的、竞争更激烈的位置?很多人觉得他疯了,是车祸后遗症。
但裤袜的理解,或许更深一层。
在雅克养伤期间,是他顶上了一门的位置,并且表现出色。他可能以为,自己终于“取代”了雅克。可雅克用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告诉他:“你看中的位置,我不要了。我要去更高的地方。”这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羞辱,也是天才的炫技。
对库尔图瓦来说,这是残酷的。
而更让裤袜难以接受的是,雅克不是独自上路。他带走了凯文。
或者说,他们本就打算一起走。多特蒙德的邀约是给雅克的,但雅克的条件里,明晃晃写着要打包凯文。而巴塞罗那的邀约,没有这一条。
于是,根克的三叉戟以这样一种方式分道扬镳:雅克和凯文携手奔向德甲,开启他们的双子星传奇;裤袜留了下来,守着雅克抛弃的门将位,看着那两人在更高的舞台并肩闪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早期的裤袜,对雅克的情感或许很复杂,有对天才前辈的敬佩(不然不会去探望车祸的他),有被抛弃和超越的失落与不甘,或许还有被轻视的愤怒。
而对凯文,则是清晰的喜爱,凯文是他在根克除了足球之外,最想靠近的朋友,他们关系很好,至少在裤袜眼里,他们俩算得上是“好朋友”。
所以,当后来裤袜也登上顶级舞台,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插入那两人之间时,那种混合着童年仰望、同期竞争、求而不得的复杂情绪,才逐渐发酵成了后来我们看到的、强烈的嫉妒与执念。
No.2
很简单嘛,裤袜的恨意源头就是我把你当对手,你把我当垫脚石;我把你朋友当哥哥,你把我哥哥当老婆。
No.3
真的要用哥哥吗?我觉得浑身不得劲呢
No.4
这个老婆可是他亲眼看着、却永远无法真正接近的白月光……
No.5
小时候:雅克好厉害,凯文好厉害,我好喜欢你们。长大后:雅克迪吕波我杀你,凯文德布劳内你看看我!
No.6
有个冷门料,裤袜早期采访提过雅克,语气还挺正常,说他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疯狂。后来就只剩“我们关系一般”了。什么时候变的?
No.7
我猜是奥运会kkkkk
No.8楼主
是的,时间来到了2008年,北京的夏日,这一段时间,我可以概括为:嫉妒的形态是凝视,挑衅的回应是微笑——18岁的雅克(比利时国奥旗手/核心),17岁的凯文(比利时国奥主力),16岁的库尔图瓦(替补门将)。
这是三人成年后,第一次长时间、近距离在国家队层面共同生活、训练、比赛。青春期未褪尽的敏感,混着竞技体育的残酷和荣耀的诱惑,让所有暗流加速涌动。
雅克和凯文,正处在“热恋期”(我指友情意义上的形影不离)。他们一起探索北京,分享美食,戴着傻气的“北京欢迎你”帽子自拍,在训练间隙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那种浑然天成的亲密和快乐,几乎要溢出屏幕。
而裤袜呢?
他是旁观者,也是记录者——用他的眼睛一直凝视着两个人。
著名的死亡凝视三连图就发生在这时。
我认为雅克的微笑翻译过来是:“对,我们就是在亲密。对,你就是在看。我知道你不爽,但我不仅要继续,还要让你看清楚。”
裤袜这边是无声的嫉妒和宣告主权失败的不甘。
雅克这边是肆无忌惮的炫耀和居高临下的警告。
无声的德布劳内归属权的交锋啊!
而凯文在做什么?
大多数时候,他沉浸在和雅克的二人世界里,或者专注于训练,当然他也会察觉到裤袜的目光,然后……下意识地更靠近雅克一些。他试图在两人之间缓和,比如在采访里说“蒂博也是个很好的门将”,或者在训练后叫裤袜一起去吃饭。
但他的努力是徒劳的。
因为雅克和裤袜之间的战争,早已超越了对“凯文朋友”这个身份的争夺。
美式激励与棒球棍是这个阶段的最高潮。
半决赛后,团队气氛微妙。裤袜或许说了什么,或许只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让雅克觉得不稳定因素需要清除,于是,传闻中那根象征着绝对权威和物理说服力的棒球棍登场了。
我们永远无法知道更衣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是:决赛前,团队空前团结,裤袜异常安静,雅克的核心地位再无争议。
“在追求胜利的路上,任何个人情绪(尤其是你的嫉妒)都得靠边站。不服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从。”
而裤袜,在绝对的力量(物理和心理)差距面前,选择了暂时的蛰伏。
但这事没完。
No.9
雅克演技浑然天成,气人效果卓著。
No.10
凯文那时候好嫩啊,可爱死了。
No.11
棒球棍,比利时队长の权杖。别的队长靠人格魅力,雅克靠物理魅力和精神污染
No.12
这里裤袜对凯文,还有点“你被他蒙蔽了”“他那么狂你怎么受得了”的劝诫意味。后来就变成纯粹的“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的怨夫了。
No.13楼主
在比利时赢得奥运会冠军之后,多特蒙德也迎来了黄金期,不光是多特蒙德的黄金期,也是917的黄金期,闪耀欧洲的双子星雅克与凯文——这是车玎最辉煌的岁月。德甲冠军、欧冠冠军、三冠王、六冠王……荣誉如雨水般落下,他们彼此也成为这段金色青春里最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那个著名的、带着香槟味的夺冠之吻,与其说是爱情的证据,不如说是极致情感下的自然流露。是兄弟,是战友,是共享一切巅峰与秘密的连体灵魂。在那个时刻,除了彼此,他们眼中别无他物。
凯文为雅克写的歌《Can‘tHelpThisFeeling》,歌词直白得像情书:“总是写着关于你微笑的歌”,“我有了答案,简短清晰,自然而然”,“我恋爱了,我要大声说出来”。而雅克,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和进球,回应着这份独一无二的馈赠。
他们住在同一栋房子,开同一辆车,拥有共同的朋友圈(多特蒙德帮和GUSH乐队),连经纪人都常常要同时应付他们两个。他们是彼此生活里最巨大的存在。
那么裤袜呢?
他在这段时期,仿佛一个遥远的背景音。他在切尔西努力成长,成为世界顶级门将之一。但他和那两人的世界,似乎越来越远。只能通过媒体,看到雅克和凯文又一起拿了什么奖,又发表了什么亲密言论,又出了什么新歌(歌词可能还在暗戳戳秀恩爱)。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或许比直接的对抗更折磨人。
他会在采访里,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凯文:“凯文是个伟大的球员,我们一直有联系。”(但凯文的采访里很少主动提他)
他会阴郁地评价雅克:“他是个好前锋,但性格太自我。”(而几乎所有队友都爱戴雅克,除了他)
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维系和凯文的连接,哪怕这种连接是建立在“共同讨厌(?)/评价雅克”的基础上。
但凯文的态度是温和而疏离的。他感激裤袜早年的探望(那是雅克车祸时),也认可裤袜作为门将的实力,但他所有的情感重心和未来规划,都毫无疑问地和雅克绑定在一起。
裤袜成了那个永恒的第三者,哪怕他从未真正进入过那两人的核心圈子。他的嫉妒和关注,因为距离和无力改变,发酵得更加深沉和扭曲。
No.14
三冠王亲吻动图,我看一次心动一次。那种全世界为我们欢呼,但我只看得见你的感觉。
No.15
裤袜这时候的恨意里,是不是多了一层自卑?雅克和凯文在创造历史,而他只是优秀门将之一。他渴望的那种并肩创造传奇的亲密,雅克轻易就拥有了,还是和他在意的人。
No.16
“有时候一个吻就只是一个吻”——凯文这句词,简直是对外界过度解读那个吻的温柔反驳,又像是对雅克说“别想太多,但也可以是任何意思”。妙啊。
No.17
据说裤袜在切尔西更衣室脾气也很怪,但没雅克那么有破坏力(也没那么有凝聚力)。是不是在根克被雅克压制惯了,到新环境也学不会正常相处了?(刻薄)
No.18楼主
到了国家队,三个成年男人不得不被塞进同一个更衣室。这里没有多特蒙德的青春滤镜,没有切尔西的距离缓冲,只有赤裸裸的竞争、压力,以及十几年积攒下来的、盘根错节的恩怨。
雅克是国家队队长,拥有绝对权威——这种权威,部分来自他的场上统治力,部分来自他美式激励的传承(棒球棍进化版?)。他目标明确:带这支天赋异禀但散漫的球队赢球。任何阻碍,包括裤袜的阴郁情绪和时不时爆发的“针对雅克式”失误或言论,都会被他无情镇压。
于是,我们看到了媒体总结的“库尔图瓦被雅克暴揍七宗罪”。理由五花八门,从训练冲突、言论不当,到“和凯文互动过于亲密”(!)。真伪难辨,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晰:在国家队,雅克不容挑衅,尤其是涉及凯文时。
裤袜的反抗是微弱而持续的。他会用眼神,用采访时的暗讽,用赛场上一瞬间的消极或失误(有时被解读为故意),来表达他的不满。他甚至公开说过“阿扎尔更适合当队长”。但这种反抗,在雅克的拳头(或威慑)和球队胜利的大义面前,显得幼稚而无力。
最经典的一幕发生在某次世界杯赛前。记者拍到:凯文在和雅克说话,手自然地搭在雅克肩上。裤袜从旁边走过,脚步明显停顿,眼神死死盯着那只手,然后重重撞了一下雅克的肩膀,一言不发地离开。雅克回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反而把凯文搂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凯文无奈地笑了。
这个场景,几乎是北京奥运会死亡凝视的升级暴力版。肢体冲突替代了眼神交锋,但内核没变:争夺凯文的注意力,宣誓主导权。
凯文依然试图扮演调和者。他无法理解裤袜为何十几年如一日地执着于“插入”他和雅克之间,也无法完全认同雅克有时过于粗暴的处理方式。他成了风暴中心最平静,也最无奈的那个点。他的选择始终明确——站在雅克身边,但也为这段无法挽回的三人关系,感到些许遗憾。
电棍传闻则是这个时期扭曲关系的标志。传闻雅克在国家队用了更先进的激励工具。虽未被证实,但“比利时队长带电棍管理更衣室”的梗深入人心。它象征雅克管理手段的“与时俱进”(误),也象征着裤袜(及其他队员)在他高压下的战战兢兢。
No.19
七宗罪里第五条“和凯文互动过于亲密”真的笑吐了。雅克:我老婆也是你能碰的?裤袜:我只是和凯文哥哥说句话!
No.20
从棒球棍到电棍,雅克的队长威严,是建立在物理超度的基础上吧?比利时队医是不是还得兼职电工?
No.21
玎老师这时候已经进化了,从不知所措的小白花,变成了“啊又打起来了算了打完记得吃饭”的淡定大家长。累了,麻了,但还是要管。
No.22
裤袜对雅的恨意里,有没有“如果你当年没改踢前锋,我们会不会是根克的双门神搭档,凯文也会看着我”的幻想?
No.23
又幻想上了裤袜,雅克不踢前锋你也出不了头啊
No.24楼主
不过,这出比利时特供燃冬从未局限于国家队舞台,2011年917一起转会到了切尔西,但是裤袜被租出去,这让第一年的切尔西看起来平平无奇(?)
雅克和凯文空降斯坦福桥时,是带着光环的。他们是欧冠冠军核心,是金球奖得主(雅克),是青春风暴的代表。阿布和球迷对他们寄予厚望,期待他们为蓝军带来新时代的统治力。更衣室里,尽管有特里、兰帕德这样的老牌领袖,但无人敢小觑这对实力与声量俱佳的新王炸。
而此时的蒂博·库尔图瓦在哪里?
他正被租借到马德里竞技,在西班牙锤炼,并迅速成长为西甲乃至欧洲最令人瞩目的年轻门神之一。他远离了切尔西更衣室,也暂时远离了雅克和凯文的二人世界。但媒体的报道不会放过他,他不断看到那两人在伦敦如何被追捧,如何在新球队迅速建立连接,如何在采访中谈论“新的冒险,但我们依然在一起”。
对裤袜而言,这是一种复杂的滋味。一方面,他在马竞证明了自己,摆脱了根克替补的阴影;另一方面,他意识到,那两人即使换了舞台,依然是绝对主角,并且似乎离他渴望的切尔西核心圈越来越远——尽管他名义上仍是切尔西球员。
No.25
2011年夏窗真是梦一样,谁能想到阿布直接拍钱把多特蒙德双子星搬来了!当时觉得英超要大结局了!
No.26
裤袜在马竞那几年真的强,拿西甲冠军,进欧冠决赛,风头一时无两。他可能觉得,回去后至少能和雅克平起平坐了吧?
No.27
打包购入这个词就很妙。切尔西:我们不仅买你的才华,还买你的爱情(不是)。这等于官方认证了车玎的不可分割性。
No.28
这是什么老夫老妻退休规划提前演练吗?裤袜回来发现邻居是情敌(?)和嫂子,这画面太美。
No.29楼主
2012年夏天,凭借在马竞的卓越表现,库尔图瓦被切尔西召回。安切洛蒂面临着幸福的烦恼:拥有切赫和库尔图瓦两位世界级门将。
但对裤袜而言,回归切尔西,不仅仅是门将位置的竞争,更是“回归那个有雅克和凯文的生态圈”。
他回来时,发现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两个人之间依然密不透风的气场。训练场上,雅克和凯文的配合信手拈来,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他们几乎是切尔西进攻体系的天然发动机。更衣室里,他们有自己的小圈子(很快吸纳了同期加盟、性格活泼的阿扎尔),说说笑笑,旁人难以插入。
陌生的是,这里不是根克,也不是比利时国家队。这里是切尔西,这里的规则更冷酷,竞争更直接,成绩压力更大。雅克作为天价核心,拥有巨大的话语权,但他的权威需要持续用进球和胜利来巩固,而不再是单纯靠威慑。凯文则需要适应英超的节奏和对抗,证明自己配得上那笔天价转会费。
裤袜发现自己陷入一种尴尬:
他需要与功勋卓著的切赫争夺一门,这不是轻松的战斗。
他与雅克、凯文的关系,停留在“根克旧识+国家队别扭同事”的层面。在俱乐部,他们没有重建亲近的理由,甚至因为竞争氛围,那种别扭感被放大了。
阿扎尔和卢卡库的存在,让这个小圈子更复杂。阿扎尔似乎很享受旁观这场微妙的比利时暗战(这是坏蛋),而卢卡库假装看不懂。
No.30
切赫和裤袜的一门之争本身就很drama,再加上裤袜和雅克凯文的陈年旧账,切尔西更衣室那几年信息量爆炸。
No.31
我都能想象柴犬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No.32楼主
安切洛蒂何许人也?他很快察觉到了比利时小分队内部,特别是那三人之间的微妙张力。
他倒是觉得这种张力未必是坏事,只要可控,且能转化为球场上的动力。
只要比利时帮不影响整体团结和战绩,甚至能带来积极的内部竞争(比如训练中雅克-凯文组合与裤袜的攻防对抗质量极高),安切洛蒂乐见其成。但一旦出现可能影响团队的公开冲突,他会迅速介入镇压。
然而,比利时人的抓马基因,岂是那么容易完全被管理的?
裤袜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对雅克-凯文连线屡屡进球的看法:“他们配合很好,但切尔西的胜利取决于整体防守。”雅克在下一场进球后的采访中:“有些人总喜欢谈论防守,但足球是靠进球赢的。”
隔空交锋,媒体狂喜。
No.33
区区比利时三角关系,有我皇马更衣室复杂?
No.34
雅克为凯文出头这个戏码,无论在哪个舞台上演,都是经典保留节目!裤袜估计都习惯了:“我又没怎么他,你急什么?”雅克:“你碰到他了!”
No.35
伦敦小报那几年靠比利时三角吃饭了吧?一点眼神一点语气都能分析出八百字恩怨情仇。
No.36
扎球王努力端水中!
No.37
柴犬那个看戏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啊!他才是幕后最大赢家,手握一手瓜。
No.38
看透一切,享受一切,偶尔还煽风点火
No.39
这比格犬的警报器就响个不停。
No.40
切尔西时期其实裤袜更憋屈吧?在国家队还能说“我们是队友,有矛盾也是为了球队”,在俱乐部,雅克和凯文是绑定的外来核心,他是需要努力竞争上岗的回归青训,地位和心理上都不占优,那种outsider的感觉更强烈。
No.41
但裤袜在切尔西的成绩单确实漂亮,用实力说话,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向雅克和凯文,以及所有人证明:没有你们,我照样能成为世界最佳门将之一。
No.42
媒体真的是第四股势力,拼命从他们的话语里抠糖(刀片)。伦敦小报估计专门派了记者研究这仨的微表情和采访
No.43
所以切尔西的宫斗,是职业化的三角关系?少了点国家队那种直接粗暴(棒球棍)
No.44楼主回复No.43
可以这么理解!俱乐部环境有更严格的纪律和更明确的目标(赢球、夺冠),个人的恩怨会被一定程度压制和转化。但正因为被压制,那些不经意流露的瞬间才更值得玩味
暗战啊!
No.45楼主
然后时间就到了2014年的巴西世界杯,这是比利时“黄金一代”首次在世界之巅留下印记,也是雅克·迪吕波队长权威的加冕,不过我的论点是:
2014年的夺冠,并非一个温情脉脉的团队童话,而是一场在雅克·迪吕波铁腕统治、高压整合、乃至内部镇压下,达成的、充满裂痕却极致高效的功利性胜利。
雅克24岁,巅峰期。金球奖加身,俱乐部荣誉等身,战术核心+精神领袖+更衣室暴君(存疑)三位一体;凯文23岁,已是世界级中场,雅克最信赖的外置大脑与情绪稳定器,在俱乐部的绝对默契延伸至国家队;库尔图瓦22岁,顶级门将,但国家队版库尔图瓦稳定性存疑。与雅克的公开矛盾已是足坛著名公案,内心积郁深重,是更衣室最大的不稳定因素X。
教练组……几乎隐形。战术依赖雅克凯文连线,管理依赖雅克的内部手段。教练更像是名义上的协调员。
世界杯前的集训营,气氛已非比寻常,雅克作为队长和绝对核心,其意志就是球队的最高准则,雅克制定了远超队规的训练作息和饮食要求,监督权在他信任的小圈子手里。违规者,据说会收到私人谈话的邀请。
频繁的队内会议,主题不仅是战术,更是统一目标、消除杂音,后来的纪录片也能看到,“谁破坏团结,谁就是全国公敌”“你想你妈妈亲手拿枪枪毙你半小时吗?”
裤袜是重点关照对象。雅克会公开质疑他某些训练中的状态,会在分组对抗时特意将他分到与自己和凯文对立的一组,并指挥队友重点考验他。这是一种公开的施压和驯服。
尽管官方一如既往否认,但“雅克在更衣室使用非传统激励工具”的传闻在巴西营地不胫而走。源头可能是某次队内冲突后,有球员看到医疗箱旁放着类似警戒器材的物品,结合雅克美式激励的历史,想象力开始狂奔。无论真假,这个传闻本身已成为一种心理威慑,裤袜在备战期异常沉默。
比利时小组赛顺风顺水,雅克和凯文的连线无往不利,决赛那句,“我们可以创造历史,也可以带着遗憾回家,被嘲笑一辈子,选吧。”真的很暴君很尼禄……
2014之后雅克的地位被神化。他的一切手段——高压、独断、美式激励——都被冠军奖杯合理化、传奇化。他是国家的英雄,是黄金一代毋庸置疑的教父。
库尔图瓦的处境更加微妙。他是冠军功臣,他的扑救被反复颂扬。但在更衣室权力结构和情感格局中,他依然是外人。
他与雅克的矛盾,因为冠军而被暂时压制,但并未化解。
甚至,因为雅克的权威因夺冠而达到顶峰,裤袜的任何不满或异动,都会被视为“不识大体”、“破坏冠军团队和谐”。他被迫为了团队而长期忍受一种他厌恶的关系格局。
这支比利时队的团结,是建立在对雅克的畏惧、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历史地位的共同追求之上的功利性团结。
一旦成绩波动,这种脆弱的平衡极易破裂。
好在雅克一直赢()
No.46
这支比利时本质是雅克用个人权威和胜利目标强行粘合的破掉的杯子
No.47
暴君式的魅力啊
No.48
为了最高目标,不惜一切手段,包括压抑自己和所有人的私人情感
No.49
玎老师在这里既是共犯,也是唯一能稍稍软化雅克铁腕的人。但他选择了完全站在雅克一边,共同维持这个高压体系
No.50楼主回复No.49
毕竟他其实也是这个专制体系的受益者和核心组成部分嘛。
No.51
赢家通吃,输家连情绪都不配拥有
No.52
中式教育是请家长,比利时式教育是请棒球棍!
No.53
但他俩青训时裤袜是除了玎之外唯一去探望车祸雅克的人啊!这关系开端明明有点救赎味,怎么就走到了棒球棍相向……
No.54
可能正因为“我施舍过你同情,你竟然过得比我好、还抢走我在意的人”,嫉妒发酵成恨了吧。人性啊。
No.55
磕到了扭曲的味……裤袜对车,恨到极致是不是也是一种关注?他眼里除了玎,就是车了吧?
No.56
所以奥运会是车玎官宣现场(误),也是车裤袜死对头关系盖章现场。一场奥运,两组关系,定调十几年。
No.57
比利时更衣室文化:能动手尽量别吵吵(雅克版),能眼神杀人尽量别动手(裤袜版),能装傻尽量别掺和(玎版)。
No.58楼主
年龄的增长,或许磨平了一些棱角,但并未化解核心的矛盾。
我特别喜欢库尔图瓦采访的转变。
“我们关系一般。”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尊重他们作为球员。”
但是根本没有释怀吧裤袜!!!
这就是我磕到的比利时大三角。
它不健康,不甜蜜,甚至有些残忍和扭曲。
但它真实、激烈、充满人性最复杂的张力。
它关于嫉妒如何滋生恨意,执念如何扭曲自我,保护欲如何成为枷锁,而年少时那份单纯的向往,又如何在不甘心的发酵下变成贯穿一生的幽灵。
车玎是美好的太阳与月亮,而裤袜是那个始终追逐光影却被灼伤的身影。少了这个身影似乎就不够完整,不够比利时。
No.59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也隐隐磕这口邪门了……就是因为那种“明明可以BE得老死不相往来,却偏偏被国家队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十几年”的宿命感!太带劲了!
No.60
裤袜真的是……悲剧性反派男主角的设定。他的所有行动逻辑都源于“求而不得”,对位置的求而不得,对亲密关系的求而不得,对认可的求而不得。而雅克,是那个轻松拥有他渴望的一切,还不断在他面前炫耀的人。
No.61
而且雅克不是故意的!他那种浑然天成的嚣张和快乐,对裤袜来说就是最大的嘲讽!“我奋斗终点是你起点,我在意的人是你身边的人”,这谁不疯啊。
No.62
不管你们心里多恨,场上必须给我赢
No.63
情绪都是次要矛盾
No.64
裤袜对雅克的感情最复杂,恨肯定有,但有没有一丝被强者吸引而不自知的扭曲欣赏?毕竟雅克是他少年时期就想超越的目标。
No.65回复No.64
有!绝对有!恨意往往源于在意。裤袜那么关注雅克的一举一动,比有些粉丝还勤快,这本身就不正常。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雅克是他衡量自身价值的一个重要(负面)因素。
No.66
我觉得凯文后期那种淡然特别有意思。他年轻时会尴尬会劝,后来就麻了,就像看家里两只狗隔三差五打架,打完了还得在一个碗里吃饭。他接受了这种扭曲的平衡。
No.67
裤袜可能一辈子都没走出根克那个训练场,没走出仰望雅克和凯文并肩而立的那个午后
No.68
这不就是最经典的他和他并肩看月亮,我在阴影里看他们文学吗?只不过背景换成了更衣室和绿茵场,道具换成了棒球棍和电棍(不是)。
No.69
楼主成功把我从纯洁的车玎党,拐到了忍不住瞥两眼三角的邪路……这关系的后劲太大了。
No.70
GUSH的歌词是个宝藏库,凯文写的基本是直球情书,雅克写的则充满隐喻和哲思,但很难不让人联想。国家队其他人……基本是看热闹+不敢插手的状态,毕竟队长手握激励工具。
阿扎尔是个妙人,他好像乐呵呵地在三方之间游走,但明确表示“雅克是队长,他说了算”,和凯文关系好,对裤袜……大概是一种“兄弟你何必呢”的同情?
No.71
哈哈哈哈哈阿扎尔精准吐槽!“兄弟你何必呢”——总结了裤袜悲惨的十几年。
No.72
别的三角恋要死要活你爱我我爱他,他们仨是“我要赢”“我陪他赢”“我要让你们赢得不痛快”,太比利时了
No.73
切尔西这段确实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空间,在豪门背景下,个人的情感纠葛会呈现出不同的质地……rps的魅力
No.74
裤袜既无法取代雅克,也无法分走凯文的目光
No.75
复盘2014世界杯,我发现裤袜扑出关键球后,雅克很少会像对其他队友那样冲过去用力拥抱他,最多就是远远指一下,或者点头。
No.76
你做得很好,但也就那样。
No.77
GUSH乐队其他几个人怎么看这三角?
No.78
GUSH那帮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我记得有首歌里有句词“三人行的路总是拥挤”,指向性不能更强。
No.79
其实最惨的是后来加入比利时国家队的年轻球员吧,一进来就要面对这种沉淀了十几年的复杂关系网,还有雅克队长的爱的教育,怕是会留下心理阴影。
No.80
反而还好
No.81
反而还好
No.82
“雅克队长我是看着你踢球长大的。”
No.83
“雅克队长我从小就发誓自己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No.84
比利时大众偶像,闹呢。
No.85
有没有太太从裤袜视角写文啊?那种深柜般的、充满恨意与不甘的凝视,求而不得的执念,自我撕裂的痛苦……好带感(我好变态)。
No.86回复No.85
有!但容易写得过于苦情。裤袜的魅力在于他的扭曲和攻击性,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他也会挑衅、使绊子、散发阴暗气息。他是主动投身这场战争的。
No.87
每次国家队合影,这三个人的站位都值得分析。谁挨着谁,谁的手放在哪里,谁的表情不自然……都是学问。
No.88
从根克到退役,横跨将近二十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他们最青春、最辉煌、最挣扎的岁月,都和另外两个人死死绑在一起。这种羁绊,哪怕全是恨,也深刻得吓人了。
No.89
比利时大三角,恨海情天届的永恒经典
第466章 有黄瓜味的薯片卖吗?:……
这么大的比分,雅克你要毁了比利时足球吗?
以上句子出现在所有的比利时球迷的脑海之中。
然后想想也不对劲啊,毕竟现在切尔西基本上就属于第二个比利时大本营了。
这还没加现在被租借出去的某些比利时球员,而且还有传闻称,切尔西还想要购买更多的比利时球员。
切尔西是想真真正正把自己搞成比利时国家队啊。
但是如果把自己的更衣室搞成比利时帮,就能带来冠军的话,谁不想这么干呢?所有人都在说比利时人如何如何不好,但是当他们真正使用起了比利时球员,有谁在说比利时球员半点的坏话?
没有哒!!!
就比如说现在多特蒙德的克洛普,看看他这半年没有雅克和凯文,如何的悲怆难耐,而多特蒙德的球探也是来回跑了好多趟的比利时,就想要再去刮个新的彩票。
可惜,像是雅克和凯文这样的世界级或者说历史级的球星,那能是一次两次就能刮得到的吗?
很难的嘛,很难的。
而整个世界足坛,很多很多俱乐部,尤其是那些咬咬牙也能掏出来钱买得起雅克和凯文的都在想:我为啥当时就不一咬牙一跺脚干了呢?如果我当时一咬牙一跺脚干了这件事,那现在康康康进球预备遥望冠军的,那不就是我了吗?
某些西班牙俱乐部更是如此。
不过他则是另外一种想法:
如果我当时,哎,我就同意了雅克的想法,就带着凯文一块来到青训,那冠军还用说是别人家的吗?
那必不可能的好吧?
当然,这种幻想只能是幻想,真正得到好处的多特蒙德笑而不语,而买到雅克凯文的切尔西更是大吼一声跳过去然后跪在其他俱乐部面前:是的,我就是想要看你们这副表情口牙!!!
当然,镜头回转到雅克和凯文两位男嘉宾,他们俩倒是一直没有习惯在伦敦的日常。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除了英国人之外,其他国家的球员都挺难适应在伦敦的生活的。
这当然不是对伦敦的气候或者饮食有太大的怨念,就算是有怨念,他们也这个时候不会说出来,这些球员更多的是对英超比赛的频率而感到痛苦。
之前已经说过了,一周两赛乃至于一周三赛的恐怖频率,英足总赚钱是赚钱了,可是代价又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英超球员的报废率遥遥领先啊!遥遥领先!
就比如说雅克和凯文他们两个才在根克比完赛,晚上就打飞滴回去伦敦,再然后,哈哈,只有一天休假,紧接着马上回到科巴姆训练基地,在绵绵细雨中进行赛后的恢复性训练。
这让两个精神德国人非常的痛苦啊。
雅克对凯文说,我想退休。
凯文对雅克说,我也一样。
这对苦命鸳鸯在科巴姆训练基地之中遥遥相望,眼里是相同的痛苦。
到底是什么人发明的力量训练?让他去死好不好?
雅克看懂了凯文眼里的意思。
不过训练基地里的气氛比平时稍微轻松一些,毕竟才取得一场巨大的胜利。但是安切洛蒂的教练团队一向注重节奏把控,胜利后的训练并不会松懈,只是训练量会根据球员的体能状况进行一些调整。
这就和多特蒙德有一个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克洛普的高位压迫下,球员们踢完一场比赛舌头伸出来喘的跟狗一样。
如果再进行恢复性训练,那全场德国人——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会选择罢工。
俱乐部其他球员还在想要跟雅克讨论讨论他对根克进的那个漂亮的头球。
他们问:“你真没练过那种头球?”
雅克只是头摇摇头,然后特装逼的来了一句:“就只是本能反应罢了。”
“可怕的本能啊!”
切赫在旁边拆台:“胡扯,他比赛之前还因为练头球摔了呢。”
卢卡库看到雅克之后,对雅克说:“比利时今天所有体育报纸的头版都是你那个头球的照片,妈妈早上才给我打电话,说邻居家小孩看完这场比赛,非要在后院模仿,结果脸朝下摔进草坪,哭了至少得半个小时。”
雅克说:“没那么夸张吧?”
卢卡库说:“有,我看了后面的录像,你当时的身体完全和地面平行。然后但是那个孩子模仿的是垂直起跳,然后往前趴,这能一样吗?”
“好了,先生们,”助理教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十分钟后场上集合。今天主要是恢复训练,但不代表可以偷懒。”
球员们加快动作。
慢跑时,雅克和凯文并排跑在内圈,凯文说他昨天在从超市回来的时候还接到了采访,问:“在切尔西有这么多比利时人,感觉如何?是不是刻意营造的比利时帮?”
“你怎么说?”雅克问。
“我说我们只是球员,踢好球是第一位的。国籍相同只是巧合,更衣室里大家都用英语交流,没人搞小团体。”凯文顿了一下,“但他们好像不太信。”
“这话我都不信,凯文。”
两人跑完规定的圈数,走到场边喝水,助理教练示意他们去另一块场地进行力量训练。
力量训练区,卢卡库正在做腿部放松,看到他们过来,他放下器械,擦了擦汗。
“我刚收到国家队的邮件,”卢卡库说,“下次集训名单下周公布,教练组提到希望我们这些在海外效力的球员保持状态。”
“正常,”凯文说,“明年有欧洲杯,现在开始考察和磨合是应该的。”
卢卡库悄悄问凯文:“雅克和博世的合同到期了吗?”
凯文也悄悄地告诉卢卡库:“他们一直续着约呢。”
雅克翻了个白眼:“我和博世的老总可是知己!而且你们俩就在我对面,能不能不要假装我听不见?”
卢卡库做出了一个如丧考妣的表情,而凯文拇指指了指卢卡库大笑,就像是汤姆猫一样。
“那我先给他们发个信息……”
“什么?什么信息?你们私底下有群?”
完蛋,暴露啦!!!
卢卡库现在是真的如丧考妣了,他根本阻拦不了雅克的手抢夺走他的手机的动作,就只能像只鸭子一样可悲地看着自己的国家队队长翻看自己和其他国家队队友的聊天记录。
雅克是有道德的,雅克只是去搜索聊天记录里有关于JAC和队长的关键词罢了。
从最新的开始,就是卢卡库转发雅克头球的那个新闻链接,而卢卡库嘴里那个摔了的邻居家小孩其实是阿扎尔说的。
阿扎尔:我邻居家的小孩看完,非要在花园里学,结果脸着地,哭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维尔通亨:说真的,罗梅卢,你上次说他赛前练头球摔了?
卢卡库:切赫说的!但比赛里就完全另一回事。
维特塞尔:典型的JAC
范比滕:所以……下周集训,谁负责第一个去跟他打招呼?还是老规矩,猜拳?
维特塞尔:notme
阿扎尔:我建议让凯文走在他前面十米。这样队长的注意力会被完全吸走,我们可以安全溜进更衣室。
范比滕:好主意(拇指)
再往前……
维尔通亨:有人听到JAC和威尔莫茨在会议室说话吗?
默尼耶:队长说我们踢得像一群没睡醒的树懒……幸好你没来集训
维特塞尔:他骂人的时候能不能别用那么多比喻?
维尔霍恩:哲学家,毕竟是哲学家
再往前……
瓦勒姆:队长!今天!没骂人!!!
库尔图瓦:【微笑】【微笑】【微笑】
雅克把手机递给卢卡库:“群里不邀请我很正常,为什么不邀请凯文呢?”
卢卡库惊诧地说:“那和邀请你没啥两样吧!!!”
雅克耸了耸肩:“好吧,不过看来我在你们心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放心,罗梅卢,我不会非得想要进这个群聊,那没什么意义……”
“但是?”
“但是!”
雅克对着卢卡库微笑,卢卡库脸色都要黑转紫了,才听到他至高无上的队长说:“如果你能时常给我一些情报……我会让你在国家队和切尔西待的更舒心一些。”
恶魔低语啊!!!
欧冠客场大胜根克后,切尔西回到英格兰,重心立即转向国内赛事,下一场就是客场对布莱克本。
比赛日,埃伍德公园球场。天空阴沉,冷风刺骨,典型的英格兰十一月天气。
布莱克本这个赛季处境不佳,排名联赛下游。但他们主场作战,作风硬朗,尤其擅长身体对抗和高空球。主教练史蒂夫·基恩在赛前明确表示,球队会“用百分之二百的拼劲来对抗切尔西”。
“那我们就百分之三百。”
“不如进三十个球,是吧,雅克?”
“平均三分钟进一个球?托雷斯,你以为这是篮球啊!”
但是安切洛蒂安切洛蒂对阵容进行了轮换。托雷斯首发中锋,马塔和斯图里奇分居左右,雅克和凯文坐在替补席。中场由兰帕德、梅雷莱斯和罗梅乌坐镇。后防线保持不变。
比利时双子星又坐在替补席上,雅克带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凯文喜欢的所有品类的零食。
简直就是秋游啊!
比赛开始后,前十分钟,布莱克本用高强度的逼抢和频繁的身体接触,试图压制切尔西的中场组织,兰帕德和梅雷莱斯在逼抢下出球有些困难。
雅克和凯文拆了包薯片瓜分殆尽。
第十五分钟,布莱克本获得角球,球开到后点,他们的中卫高高跃起,头球攻门,切赫反应神速,单手将球托出横梁。
雅克开始和凯文用德语指指点点。
切尔西逐渐稳住阵型,第二十三分钟,梅雷莱斯在中场抢断成功,快速将球分给右路的马塔,马塔内切后直塞,托雷斯突入禁区,小角度射门被布莱克本门将扑出。
“这个球我也够呛能进。”
“角度太小了,往后传一下也是好选择嘛。”
“托雷斯是不是听不懂刚刚后面说的话?”
“很有可能……”
第三十五分钟,切尔西打破僵局。兰帕德在中路送出精准直塞,斯图里奇从左肋插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推射远角得手。
1:0。
“好耶!!!”
俩人开始拆手指麻薯吃。
进球后,切尔西控制力增强。布莱克本球员的体能因开场的高强度逼抢有所下降,逼抢力度减弱。
下半场开始,布莱克本换上两名生力军,继续施加压力。第五十三分钟,他们的前锋在禁区外远射,皮球击中横梁弹出,切尔西逃过一劫。
而安切洛蒂终于忍不了这俩一直吃吃吃还不给别人分享零食的比利时人了,第六十分钟,雅克·迪吕波换下斯图里奇,凯文·德布劳内换下马塔。
俩人刚上场,那恐怖的声浪就席卷了整个球场。
球员就是这样,获得极致的爱的同时还会获得对面的极致的恨。
他俩他的上场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第六十八分钟,雅克在右路接凯文传球,面对布莱克本左后卫,一个简单的变速变向就甩开了对方。下底后他低平球传中,托雷斯前点抢射,球被后卫挡出底线。
角球。凯文开出战术角球,与雅克配合后传中,特里头球攻门偏出。
第七十五分钟,切尔西锁定胜局。雅克在右路与伊万诺维奇二过一配合后突入禁区,被布莱克本后卫绊倒。
点球。
兰帕德主罚,一蹴而就。
2:0。
剩余时间,切尔西稳健控球,将比分保持到终场。
赛后更衣室,气氛轻松。虽然比赛过程并不轻松,但客场全取三分是最重要的。
“他们踢得很硬,”特里对媒体说,“但我们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雅克对媒体说:“在英国我买不到黄瓜味的薯片,有黄瓜味的薯片卖吗?”
第467章 所以那真是电棍!?:……
黄瓜味的薯片……那当然是没有的。
伦敦不允许任何好吃的东西流入市场。
但是乐事公司却找上了门,主要是雅克这一句略带委屈的抱怨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一句“在英国我买不到黄瓜味的薯片,有黄瓜味的薯片卖吗?”在他嘴里好像是一件与欧冠出线同等重要的大事,正走过的大卫·路易斯直接笑出了声,用带着浓重葡语口音的英语喊道:“黄瓜?和薯片?雅克,你的味觉被德国的酸菜同化了吗?”
然后这句话连带着雅克无比认真的表情迅速在网络上传播,“震惊!切尔西球星竟为薯片发声!”
“雅克·迪吕波,薯片界的人权斗士”——这个Tag迅速冲上推特英国区乃至欧洲多国趋势榜首位,热度甚至压过了当晚某档热门选秀节目的决赛结果。
黄瓜味薯片,在大部分地区大部分人眼中或许有点小众甚至古怪的口味,只有中国人眼含热泪:是啊!电动车!我懂你!
黄瓜味薯片就是最好吃的!!!
然后网络上也开始狂欢,有些英国人开始推敲,“应该是Gurkengeschmack薯片?清爽、略带酸咸,搭配啤酒确实一绝,也许是在多特蒙德养成的口味,英超确实零食荒漠,不然试试盐醋味?或许差不多。”
“盐醋味是邪教!黄瓜味才是王道!”
“黄瓜?薯片?这搭配听起来比哈吉斯还可怕!”
“带着你的哈吉斯滚去英国吧!!!”
然后受到雅克这一句话的影响,英国境内进口食品店有关于黄瓜味薯片基本都缺货了,而乐事公司的官网流量激增。
乐事,乐事选择……
“感谢关注!我们一直致力于为消费者带来丰富的美味体验,并密切关注市场趋势和消费者心声。”
现在全英国都知道切尔西有个为薯片发愁的比利时人了。
不过艾莫晚上就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们乐事想要给他们钱。
咳咳,代言人嘛。
“抽空就行,看你,不过他们要先给你邮寄几箱黄瓜味薯片,或者你还想要别的口味?”
“ALL.”
“ALL?”
雅克慢条斯理地说:“我全都要。”
接下来是俱乐部层面。
切尔西的商业部门对这份邀约高度重视。
在足球商业化的今天,球员拥有健康的个人商业代言对俱乐部形象和吸引力也是加分项,尤其当这种代言本身已经成为一次成功的公关事件。
安切洛蒂在听取汇报后,耸耸肩笑道:“只要他们保证训练时别满身薯片味,比赛前别吃太多,我没意见,这很有趣,也能让小伙子们放松一下。”
雅克听到这句话和凯文一块儿搬了箱薯片给安切洛蒂送过去,安切洛蒂一边说自己不爱吃薯片一边乐呵呵地收下了。
咋可能不爱吃嘛!
俱乐部最终批准,消息不胫而走,媒体正式报道:“乐事重磅出击!天价合同锁定切尔西比利时双子星,全球广告即将启动!”
雅克凯文看着这超夸张的报道都觉得很搞笑。
“英国到底有多无聊?什么事情都要写个报道。”
“他们至少没有报道——雅克今天喝了一杯水两杯茶三瓶可乐,所以他是可乐主义者。”
“我确实是可乐主义者啊?”
“不如说是汽水主义者吧!”
“不,”雅克严肃地说,“我讨厌姜汁汽水。”
——
下一场比赛仍然是常规的联赛比赛,切尔西主场迎战利物浦。
这是一场焦点战。
利物浦足球俱乐部,英格兰足球历史上最成功的俱乐部之一,十八次顶级联赛冠军,五次欧洲冠军杯冠军。
但近年来,他们经历了起伏。上赛季中期,传奇球员肯尼·达格利什回归执教,带领球队有所复苏,最终获得第六名。
本赛季,利物浦在转会市场投入不小,引进了苏亚雷斯、卡罗尔、唐宁、亨德森等球员,目标直指前四,甚至挑战冠军。
锋线上,路易斯·苏亚雷斯是绝对核心,乌拉圭人技术细腻,盘带诡异,跑位飘忽,射门方式多样,且斗志旺盛;缺点是偶尔会陷入个人单打,以及一些争议行为……咬人之类的。
中场,队长史蒂文·杰拉德是灵魂人物,虽然年过三十,伤病增多,但只要健康,他仍是世界级的中场,远射、传球、领袖气质俱佳。
后防线,何塞·恩里克左后卫稳健,马丁·斯科特尔和丹尼尔·阿格的中卫组合身体素质出色但时有失误,格伦·约翰逊右后卫助攻能力强。
门将佩佩·雷纳,经验丰富,但状态相比巅峰有所下滑。
战术上,达格利什的利物浦注重控球和地面配合,边路进攻是重要手段,定位球威胁大。
防守端,高位逼抢是特点,但防线压上时身后空当较大,且防守定位球时有漏洞。
切尔西的战术分析会上,教练组详细剖析了利物浦的战术板和球员特点。
不过雅克最好奇的是兰帕德和杰拉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在战术分析会开完之后就凑到兰帕德旁边,比较婉转。
“弗兰克,”雅克用他自己比英国人说话还要快半拍的美式英语问,“你和史蒂文·杰拉德……在国家队的时候,真的会为了谁站得更靠后而用眼神打架吗?”
旁边的特里正喝水,闻言直接呛到,咳嗽着大笑起来,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抹嘴,脸上顿时换上一种“你可算问对人了我什么都知道”的神秘表情,他一把揽过雅克的肩膀,无视了兰帕德无奈的白眼,压低声音:
“何止是眼神打架,小伙子,”特里的蓝眼睛闪闪发亮,“他们俩的故事那可丰富了……”
兰帕德翻白眼,嘴角隐隐有点绷不住。
“首先,”特里竖起一根手指,“关于站位,那只是冰山一角,更深层次的矛盾在于……纹身。”
“纹身?”
“你注意到没有?弗兰克身上有多少个纹身?史蒂文又有多少?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啊?”
“谁先拥有某些特定图案,另一个就要想办法在面积、色彩复杂度或者寓意深刻程度上压过去。”
雅克听得一愣一愣,凯文也凑了过来,满脸“还有这种内幕啊”。
“其次,”特里煞有介事地继续,“是发型和胡须造型。早些年,弗兰克留过稍微长点的头发,那段时间史蒂文是不是也试图留过鬓角?后来弗兰克剪短了,清爽了,你看史蒂文是不是也开始偏好更干练的发型?至于胡须,从青涩的绒毛到有型的短须……这是中场核心的时尚啊!”
更衣室里有几个队友也在偷听,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特里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烤肉派对邀请名单。据说——注意是据说——有一次弗兰克在家举办了小型聚会,邀请了韦恩,但名单上恰好漏掉了某个利物浦8号;而没多久之后,史蒂文在默西塞德郡的某次家庭聚餐,照片流出来,上面有杰米,但也恰好没有某个伦敦中场的身影。看见没?餐桌上的冷战!”
兰帕德终于听不下去了:“约翰,你的想象力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他转向两个睁大眼睛的比利时小伙,叹了口气:“别听他胡扯,纹身是个人选择,发型……随心情。烤肉派对?我们都很忙,没那么复杂。”
他顿了顿,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示意雅克和凯文也坐。特里则笑嘻嘻地靠在柜子旁。
“我和史蒂文,”兰帕德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们的问题,或者说英格兰队那些年一直尝试解决的问题,媒体喜欢简化成‘1+1<2’,或者无法共存。但事实是,我们都想为球队赢球,我们都踢8号位,或者相近的位置,功能有重叠。教练试过让我们一个更靠前,一个更拖后,试过轮流插上,试过不同的搭档组合……有时候效果不错,有时候会显得有点滞塞,对手如果针对性布防,就会放大这种不适配感。”
“这和我们俩关系好不好是两码事。”兰帕德强调,“场上,我们是队友,都渴望胜利。场下,我们是同行,认识了十几年——但我们毕竟来自不同的俱乐部,有各自的竞争圈子。但绝没有什么……”
他看了一眼还在偷笑的特里:“不像某些人,只会编造耸人听闻的故事。”
特里举手投降:“我这是在帮助年轻球员理解英格兰足球的深邃历史!”
兰帕德没理他,继续对雅克说:“明天对利物浦,对位史蒂文,需要考虑的是他的跑动范围,他的长传视野,特别是他在禁区弧顶一带的威胁。他的斗志从来不需要怀疑,尤其是对阵强队的时候。至于我和他之间……“
“就像我对所有顶级中场所做的那样,阅读他的移动,限制他的空间,同时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很简单,也很复杂。”
“所以,没有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兰帕德摇摇头,“那种东西,在最高水平的竞技里太奢侈了,也很多余,我们是对手,国家队里是队友,就这样。”
“那也太没意思了。”
“嗯?”
雅克摸了摸鼻子:“不,我什么也没说。”
卢卡库跳了出来,但也只是跳了出来,迫于国家队队长的淫威,他什么也不敢说,只不过其他英国人也好奇地说:“话说去年我们看过一些报道……”
“杰拉德还说要学习一下你们呢……”
“到底学你什么?”
“我也不知道,”雅克说。
“可能是学他带电棍吧。”凯文说。
“什么?!所以那真是电棍!?”卢卡库大惊失色。
其他队友:“什么电棍???”
第468章 杰拉德啊杰拉德:……
“不,那当然不是电棍。”
“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那是我的神奇妙妙工具。”
凯文补充了一句:“长得像电棍的神奇妙妙工具,下一步也许就是长得像枪的神奇妙妙工具了。”
大家不由得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感叹于英文居然还可以这样排列组合。
卢卡库说:“我开始羡慕你们了。”
英国人同情地看着卢卡库,但也觉得不至于……嗯,嗯……雅克毕竟也只是为了赢……而已嘛……
看看你们这迟疑的样子啊!!!
总而言之雅克毕竟只在国家队那个样子,在俱乐部的时候还挺像个人的,不是吗?
咳咳。
11月19日,斯坦福桥球场。
午后,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气温比前几日稍暖,更衣室里,切尔西球员正在做最后准备。
雅克检查着自己的鞋钉,确保牢固,凯文坐在他旁边,和他开玩笑:“这时候你就应该带上你的神奇妙妙工具。”
“带上它干嘛?”
“就像是皇帝只有枕着匕首才能睡着一样,你,雅克皇帝,比赛的时候带上电棍才能安心。”
兰帕德路过,莫名其妙看了他俩一眼:“你们在嘀咕什么?”
“战术。”凯文看起来一脸正直,“我们在讨论如何限制杰拉德。”
安切洛蒂走进来,关上门。
“记住我们这周练的,开场阶段,利物浦可能会抢得很凶,必须稳住,可以通过传递化解压力,进攻时要果断利用边路;防守时注意保持阵型紧凑。”
安切洛蒂的目光扫过每个球员。
“这是我们的主场,三分必须留下。”
球员们齐声回应,雅克的“是,老板”混在人群里,凯文的“收到”也不比别人大声,但安切洛蒂的目光在他俩身上多停了一秒。
——也可能是两秒。
——也可能是雅克的错觉。
总而言之,卡尔洛很信任他们。
除了有些时候会搞出来什么笑话,他们一向值得信任。
口恩。
走出球员通道,声浪扑面而来,四万多名球迷的呼喊、歌声、鼓声交织在一起,双方队长特里和杰拉德猜边。
硬币在空中翻转。
杰拉德:“正面。”
硬币落地,正面。
总而言之切尔西获得了球权。
主裁判核对时间后,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托雷斯将球回敲给兰帕德,比赛开始。
利物浦果然开场就实施高位逼抢,苏亚雷斯和贝拉米直接冲向切尔西的后卫线,杰拉德和亚当在中场压上。
乌拉圭人的跑动姿态……嗯,雅克在右路看着他,心想这人跑起来怎么像在追偷了他钱包的小偷。
切尔西在后场倒脚,寻找出球点,卡希尔将球传给特里,特里看了一眼——切赫?不,苏亚雷斯正往这边扑。大脚。
球飞向前场左路——不对,雅克在右路。
“呃。”特里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
场边安切洛蒂面色平静,但是内心……
我需要一个能把球传到正确颜色的球员,安切洛蒂想。
雅克在右路,与他对位的是利物浦左后卫何塞·恩里克,西班牙人身高体壮,防守稳健,第一次对抗,雅克试图用速度强突,恩里克卡住位置,将球挡出边线。
“别硬来,”伊万诺维奇过来,“这家伙不吃假动作。”
“他吃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西班牙海鲜饭。”
“你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猜吧。”
……塞尔维亚人的优势是这样的。
界外球掷出,雅克接球后回敲给伊万诺维奇,然后快速前插,伊万诺维奇送出过顶长传。雅克在跑动中判断落点,但恩里克抢先一步头球解围。
“注意时机!”场边,安切洛蒂喊道。
利物浦控球,杰拉德在中场拿球,观察前方。他微微侧身,背对罗梅乌的贴身逼抢,右脚稳稳踩住球,罗梅乌立即上前贴防,不让杰拉德轻易转身——这是一个合理的战术选择,也是一个注定徒劳的选择。
杰拉德将球回敲给亚当,然后转身向前。
解说席上,天空体育的老评论员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杰拉德拿球。这是他第无数次对阵切尔西。有趣的事实:2005年他差点加盟切尔西。实际上,不仅是2005年,2004年也差点。2006年也差点。穆里尼奥曾经说,杰拉德是他最爱的敌人。这在足球翻译里大概是‘我真的很想签你但你不肯来所以我只好尊重你一辈子’的意思。”
他的搭档接话:“所以切尔西球迷对杰拉德的感情是?”
“复杂。”老评论员说,“你前男友现在过得很好,但你俩当年确实也没成的——那种复杂。”
亚当分球到左路,。恩里克套边插上,接球后传中,球飞向禁区中路,苏亚雷斯在特里和卡希尔的夹防下起跳——没顶到。切赫将球没收。
比赛前十分钟,节奏很快。利物浦的逼抢给切尔西的后场出球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切尔西的防线没有出现明显漏洞,切尔西的进攻则主要尝试从边路发起,但利物浦的边后卫防守到位,传中质量不高。
雅克在右路又一次被恩里克卡住身位。他后退几步,看着恩里克把球解围出边线。
“你以前在马竞?”雅克问。
“对。”
“马竞的防守……”
“是刻进DNA的。”恩里克说,“抱歉。”
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于是雅克哼哼了一声:“那我还来自多特蒙德呢,多特蒙德的进攻也是刻进dna里的。”
“哦,你还是达尔文主义者。”
“这又是为啥啊!!!”
“嗯?难道不是达尔文提出的dna吗?”
雅克决定不和文盲过多计较。
第十五分钟,切尔西获得第一次好机会。
梅雷莱斯在中场抢断亨德森——年轻的乔丹·亨德森正在学习如何成为杰拉德的接班人,目前还在“偶尔传丢球”阶段。葡萄牙人迅速将球分给右路的雅克。
雅克面对恩里克,左脚向前一步,重心下沉,恩里克重心随之移动。
雅克作势下底。
恩里克跟上。
雅克突然内切。
恩里克被晃开半个身位。
就这么半个身位,够了。
雅克在禁区角上起左脚射门。
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远角,利物浦门将雷纳奋力侧扑,指尖勉强碰到皮球,将球拨出底线。
角球。
斯坦福桥爆发出惋惜的叹息,随即是掌声。
“好球!”兰帕德跑过来,拍了拍雅克的后背,“下一脚就有了。”
“我还以为能进呢,啧,媒体又要说我陷入进球荒了。”
“二十分钟的进球荒?”
马塔开出角球,前点特里头球后蹭,后点托雷斯凌空抽射,球打在利物浦后卫身上弹出禁区。
第二十一分钟,利物浦还以颜色,苏亚雷斯回撤到中场接球,转身摆脱罗梅乌的防守,送出一记精准直塞,找到前插的贝拉米。
贝拉米利用速度甩开阿什利·科尔,突入禁区左侧,小角度射门。
切赫封住近角,将球挡出底线。
“捷克人!”特里大喊。
切赫没有头盔遮挡下的脸笑起来还是很帅的,和雅克知道的那个时间线不太一样,这个切赫没有遭受过爆头的冲击——于是他还是那个毫无畏惧的捷克人,扑点球的时候心率只有六十的捷克人。
虽然雅克觉得六十的心率会不会太低了……
角球。亚当开出,斯科特尔前点甩头攻门——高出横梁。
比赛进入相持阶段。双方中场争夺激烈,球权频繁转换。
兰帕德和杰拉德在中路多次直接对话。
第24分钟,杰拉德背身护球,兰帕德从侧后方逼近。杰拉德没有强行转身,而是将球护在脚下,像护住某个不想被抢走的秘密——可能是阿隆索,可能是欧文,也可能是已经被抢走的托雷斯——两人身体接触,各自退后半步,球还在杰拉德脚下。
第26分钟,兰帕德前插接应,杰拉德回追。两人并排奔跑,身体角度相近,步频几乎一致,如果从这个镜头截一张图,你会以为他们是队友——英格兰队的队友,那种他们从未完全成为的队友。
场边的记者席上,一位跟随英格兰队多年的老记者叹了口气。
“他们要是能在一个队里踢出来……”他小声说。
旁边的同行没抬头:“别想了,二十年前就在想,现在还在想,该放下了。”
“放不下啊。”
确实是放不下,双德难题是英格兰足球的未竟之章,是所有如果里最沉重的那一个——如果放在世界足球的话,那估计还有一个齐达内的头槌——他们不是仇人,不是朋友,是两条曾经无限接近却永远无法重合的轨迹……这么描述怎么这么给呢……
第33分钟,苏亚雷斯在右路带球突破,被卡希尔铲倒,主裁判判罚任意球,苏亚雷斯快速起身,要求快发任意球,但主裁判示意要听哨音。
亚当主罚任意球,直接射门,球绕过人墙,但角度太正,被切赫稳稳抱住。
第37分钟,切尔西中场传递出现失误。
兰帕德传给梅雷莱斯的球力量稍小,被亨德森拦截。亨德森立即直塞找苏亚雷斯。
苏亚雷斯在禁区弧顶处背身接球,特里贴身防守。
乌拉圭人左右晃动,突然一个转身抹过特里,突入禁区!
单刀!
切赫果断出击,封堵射门角度。
苏亚雷斯选择推射远角,但切赫的右腿伸展开,将球挡出!
皮球反弹回禁区,贝拉米跟进补射!
阿什利·科尔在门线上将球解围!
斯坦福桥球场响起一片惊呼,随后是掌声。
“集中注意力!”特里大声喊道,同时拍了拍手。
第42分钟,雅克在右路接球。
伊万诺维奇从他身后套边插上。
雅克将球传给伊万诺维奇,然后迅速向前跑动。
伊万诺维奇不停球,直接回敲。
二过一。
恩里克被暂时摆脱了,雅克在底线附近追上皮球,抬头看了一眼禁区。
托雷斯正在前点,兰帕德在大禁区弧顶游弋。
雅克传中。
球被斯科特尔头球顶出禁区——但没有顶远。
兰帕德。
弗兰克·兰帕德。
他站在球的落点上,侧对球门,右脚后摆,身体后仰。这个姿态太经典了。过去十五年,切尔西球迷看过太多次。每一次球鞋与皮球接触,都可能意味着比分牌的跳动。
凌空抽射。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
然后——击中托雷斯。
折射。
雷纳已经向右侧扑,身体完全展开。但球变线了,飞向与他相反的方向。
球网抖动。
托雷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球进了,他跑向角旗区,表情复杂——面对旧主进球,他没有过度庆祝,只是举起手臂。队友们围上来,拍了拍他。
“说实话,如果是对多特蒙德进球,我也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你可以滑跪。”
“一定失败的那种滑跪是吧……让大家乐呵一下也挺好。”
不过那边利物浦球员向主裁判。
“越位!”斯科特尔对着主裁判大喊,“托雷斯站在我前面!”
“折射之前他在越位位置干扰防守!”
主裁判摇头。边裁没有举旗。
杰拉德站在人群中,没有说话。他看着托雷斯,托雷斯也看着他。
他们之间隔着二十米,隔着三年半的并肩作战,隔着那个让无数利物浦球迷心碎的冬窗,隔着安菲尔德到斯坦福桥的二百八十英里。
杰拉德转身走回中圈。
他什么都没说。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双方再无建树。
第469章 你提醒我了……:……
切尔西带着一球领先进入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球员们喘着气,补充水分。
伊万诺维奇把冰袋绑在膝盖上,马塔在换球袜,脚后跟磨破了一小块皮,他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西班牙人相信这样能止痛;兰帕德坐在柜子前,面无表情地喝水,眼神放空。
“上半场不错,尤其是最后阶段的进球,”安切洛蒂说,“但我们必须承认,利物浦给了我们很大压力,苏亚雷斯那个单刀,切赫的扑救很关键。”
切赫点点头,用毛巾擦着脸。
“下半场,利物浦肯定会反扑,他们可能会更早地换上卡罗尔,加强高空轰炸,防守定位球要百分之百专注。”
卡希尔和特里对视了一眼。
“安迪·卡罗尔,”卡希尔说。
“一米九三,”特里补充。
“我知道他多高,”卡希尔说。
“我就是确认一下你知道,”特里说。
伊万诺维奇面无表情地说:“我防过哲科,哲科一米九三。”
卡希尔看着他。
“有用吗?”卡希尔问。
“没有,”伊万诺维奇说,“但至少我有经验。”
更衣室里响起憋笑没绷住的声音,卡希尔翻了个白眼。
安切洛蒂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防守定位球要百分之百专注。”
他看向进攻球员:“反击要更果断,雅克,你那边有机会,恩里克已经有黄牌,动作会收敛,多尝试突破。马塔,多与兰帕德配合,打他们中场身后的空当。”
马塔点头,笑容温和,他的笑容有一种让人没法生气的魔力,即使他在场上丢球,队友都不太好意思骂他。
“托雷斯。”
西班牙前锋抬起头。
“进球很好,继续施压他们的中卫,他们动作已经开始变大。”
托雷斯点头。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老评论员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趁着广告时间喝了一口水。
“下半场马上开始,利物浦这边有人员调整——安迪·卡罗尔换下贝拉米,达格利什的决定很明确啊,就是要用高空轰炸。”
他的搭档——一位退役后转行解说席的前英超后卫——点点头:“卡罗尔对卡希尔,这是一场单独的拳击赛,在禁区上面的那种。”
“你对卡罗尔有研究?”
“我被他进过两个头球。”前英超后卫面无表情,“刻骨铭心。”
哨声响起。
下半场开始。
易边再战,利物浦的安迪·卡罗尔换下贝拉米,与苏亚雷斯组成双前锋,阵型变为4-4-2,杰拉德位置稍微前提,与亚当组成中场中路,亨德森和唐宁分居左右。
卡罗尔踏上草皮,卡希尔也站直了,俩人交换眼神,哦,是你;对,是我;行。
利物浦开球后,立即发动攻势,杰拉德在中路拿球,避开罗梅乌的上抢,将球分到右路,格伦·约翰逊套边插上,他是切尔西旧将,斯坦福桥的老熟人,看台上响起了零星的嘘声,也有零星的掌声。
约翰逊面无表情,接球,调整,传中,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中路。
卡罗尔起跳。
卡希尔同时起跳。
差距是五厘米。
五厘米的身高优势,五厘米的滞空优势。
而卡罗尔是胜者,只不过头球攻门的角度太正了,切赫稳稳抱住。
切赫手抛球给特里,特里抬头,长传——这次给右路了。
雅克正在边线附近等球,他的站位完美,正好在恩里克和边线之间,接球后可以直接转身面对球门。
球落下。
雅克用右脚内侧稳稳卸下,他触球的一瞬间,恩里克已经逼近到一米之内。
西班牙左后卫的特点就是永远不给对手完整的转身空间。
雅克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也没有强行转身。
他把球回敲给套边的伊万诺维奇,然后立刻向前跑,伊万诺维奇不停球,直接推给前插的雅克,二过一,恩里克被暂时甩开了。
雅克在底线附近追上皮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
托雷斯正在前点,斯科特尔贴着他;兰帕德在大禁区弧顶游弋,亚当在追他。
于是雅克将球倒三角回敲到点球点附近,兰帕德跟进,推射。
雷纳倒地,他的右腿完全伸展开,球被挡出。
“弗兰克!”有人喊——也许是马塔,也许是场边的某位助教。
兰帕德没有回应,他盯着雷纳,雷纳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
第53分钟,苏亚雷斯在右路内切,吸引两名防守球员后,将球回敲给套边的约翰逊,约翰逊传中,前点卡罗尔吸引防守,后点苏亚雷斯突然插上,头球攻门!
切赫再次做出神扑,将球扑出底线。
角球。
亚当站在角旗区,杰拉德站在禁区弧顶,特里看了杰拉德一眼,雅克也看了杰拉德一眼。
所有人都在看杰拉德。
而亚当开出角球之后,前点斯科特尔头球后蹭,后点,苏亚雷斯头球给到了杰拉德——杰拉德又是一个头球!!!
1:1!
杰拉德狂奔庆祝,利物浦球迷看台爆发出巨大声浪。
切尔西球员有些沮丧,特里在禁区内大声质问:“谁漏的人?!”
“我的。”卡希尔举手,他刚才被卡罗尔牵制,没有注意到后插上的杰拉德。
“集中!比赛还没结束!”
扳平比分后,利物浦士气大振,他们继续施加压力,试图反超,苏亚雷斯异常活跃,频频回撤接球,用个人能力制造威胁。
第57分钟,他在右路连过两人,传中到后点——卡罗尔头球高出横梁,卡罗尔落地后抱头,嘴里吐出一串英格兰北部的口音,雅克没听清具体是什么,但大意大概是“我他妈应该进那个球的”。
第59分钟,苏亚雷斯在禁区前沿接球,他背对特里,左脚触球,右脚触球,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有脚踝在动,不过特里纹丝不动,他早就已经学会不被假动作欺骗,苏亚雷斯见此没效果,直接起脚冷射……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杰拉德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没事,继续!”
切尔西需要做出回应。
第65分钟,安切洛蒂把阵型微调,凯文出现在前腰位置,斯图里奇在左路,雅克在右路,托雷斯中锋。
马上,雅克在边线附近接到伊万诺维奇的传球,恩里克正在逼近,不过他已经有一张黄牌,动作必须收敛。
雅克看见了这一点,他佯装内切,恩里克重心移动。
雅克突然将球向外一拨,加速下底。
恩里克转身回追,慢了一步,雅克已经甩开半个身位,下到底线附近。
雅克的余光扫过禁区弧顶——
那里,凯文正在无人盯防的位置。
倒三角回传。
球从利物浦后卫群身后穿过,滚向禁区弧顶。
凯文·德布劳内。
他调整一步,起右脚,抽射。
雷纳毫无反应。
他甚至没有扑救——他只是转头,目送皮球撞进球网。
2:1!!!
雅克用超出他平时比赛的速度冲过来和凯文一块儿庆祝,俩人头碰头搂着,雅克的嘴唇碰着凯文的耳朵,说着各种各样热烈的赞美,斯图里奇本来想过来一块儿庆祝,结果听到了雅克的赞美……一把搂住两个人的脖子。
“你们俩能别在场上互相表白了行吗?”他大喊。
“你提醒我了——我爱你,凯文!!!”
“好吧,你如果要这样的话——我也爱你,雅克!!!”
斯图里奇灰溜溜地离开了。
利物浦球员有些懵,达格利什在场边大声指挥,要求压上。
重新开球后,利物浦大举压上,切尔西则收缩阵型,伺机反击。
第八十五分钟,利物浦获得前场任意球,杰拉德主罚,直接射门,球越过人墙,但稍稍高出横梁。
第八十七分钟,切尔西锁定胜局。
进球来自快速反击,切赫扑住利物浦的传中后,快速手抛球给特里,特里直接长传找到前场左路的斯图里奇。
斯图里奇带球推进,面对格伦·约翰逊的防守,他将球横传给中路的凯文,凯文不停球,直接送出一记过顶挑传,打向利物浦防线身后!
雅克·迪吕波从右路高速插上!他判断好落点,在球落地弹起瞬间,用胸部将球向前一垫,顺势突入禁区!
单刀!
雷纳出击。
雅克冷静观察门将位置,在雷纳扑倒瞬间,将球轻轻挑过门将头顶!
球缓缓坠入空门!
3:1!
彻底杀死比赛!
雅克跑向客队看台方向,张开双臂,斯坦福桥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队友们冲过来将他扑倒。
“漂亮!太冷静了!”
安切洛蒂在场边用力鼓掌,然后转身对助理教练说了句什么。
利物浦球员垂头丧气。
杰拉德双手叉腰,望着草皮。
补时三分钟,利物浦无力回天。
终场哨响,切尔西3:1战胜利物浦。
赛后,球员们互相握手,球员们互相握手,杰拉德与特里拥抱,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两个俱乐部队长,两个从未在同一支俱乐部效力过的老对手。
“那个任意球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没进。”
“下次。”
“没有下次了。”
切尔西球员向主场球迷致谢,雅克走到看台边,将球衣扔给了一位小球迷。
更衣室里,气氛热烈但带着疲惫。
“凯文那脚世界波,”兰帕德说,“时机太关键了。”
凯文笑了笑:“雅克的挑射更好。”
斯图里奇立刻接话:“你们俩能别互相吹了吗?雅克传你,你射进,雅克单刀,雅克射进——我们其他人就是场上凑数的群众演员是吧?”
伊万诺维奇面无表情:“我助攻了。”
兰帕德:“我射了那脚折射进球。”
切赫:“我扑了单刀。”
特里:“……”
特里想:我tm连硬币都没猜对……
第470章 我只擅长:……
恋爱之前,凯文其实对爱情有过很多、很多幻想,这其实也是青春期男生总是会做的,比如说幻想自己未来的情侣是黑发棕发还是金发,他们俩会在一个什么样的情景见面?一见钟情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的心意?又或者是他们俩彼此之间的恋爱会是怎样的?热烈还是温和平淡?
然后凯文就不知道了。
他对爱情的所有幻想,都停留在这种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一样的画面里。
他没有真正喜欢过谁,没有那种心跳加速、茶饭不思的体验,书上写的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在他看来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嗯,总而言之他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一个男的。
然后他遇到了雅克。
不,不对,应该说,然后他发现,自己对雅克的感觉,和他幻想过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一样。
简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
为什么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呢?
意料之外不用讲,他一直认为自己身边可能会是个姑娘,而情理之中……也许是因为他和雅克太熟悉了。从14岁开始,雅克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的生活里到处都是雅克的痕迹——早上醒来看到的是雅克在厨房做早餐的背影,训练场上听到的是雅克喊他传球的声音,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是雅克靠在床头看书的样子,雅克就像空气,因为一直都在,所以反而注意不到。
凯文曾经从来没有用爱情的滤镜去看过雅克。雅克就是雅克——他的室友,他的队友,他最好的朋友,他习惯了用这些标签去定义他们的关系,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标签之外还有别的可能。
但一旦想明白了,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和雅克在一起的时候最自在,为什么雅克出车祸的时候他那么害怕,为什么看到雅克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不舒服,为什么雅克笑的时候,他也想笑。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推开雅克。
因为那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幻想的那个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并且——是的!毕竟雅克也确实……符合他的审美……并且,他们俩也总是同频,有相似的爱好,最重要的,雅克也同样爱他。
话说,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真不觉得自己会跟这人成为好朋友,主要原因就是他太安静,而雅克在青训营里是出了名的问题儿童,脾气暴躁,谁都不服,经常打架。
在凯文和雅克已经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朋友之后——之所以说“某种意义上”,是因为他们的相处方式很奇怪,雅克还是那个到处惹事的刺头,但在他面前,雅克似乎会收敛一点,凯文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不像别人那样对雅克指手画脚,也许是因为他会在雅克打架后默默递上酒精之类的东西——凯文还问过雅克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雅克当时正偷偷摸摸地打开明天早饭的包装袋,闻言挑了挑眉:“女生?”
“嗯,理想型之类的。”
“理想型啊……”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很认真,凯文以为他在思考什么深刻的答案,结果他开口说:
“马刀锯或者除草机?我看好了一套不错的工具箱,不过要七百多欧,我得奋斗一段时间才能娶到手。”
凯文:“……”
雅克看向他:“怎么了?”
“你认真的?”
“当然,”雅克的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多酷啊,你不觉得吗?”
凯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雅克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英俊的脸,第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人,虽然长着一张能迷倒无数女生的脸,但他的脑子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你呢?”雅克反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凯文想了想:“金发?温柔一点的?能听懂我说话的那种。”
雅克点点头:“听起来不错,有具体的人吗?”
凯文摇头,他没有,他整天忙着训练、比赛、读书,哪有时间想这些。
“那你以后会找到的。”雅克说,然后话题就跳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个别的地方,是真的别的地方。
凯文不说话,雅克就自己说,说他觉得高年级的又欠揍了,说他在哪儿藏了工具——不用来拧螺丝的扳手之类的,说他今天在面包店门口招揽了一大群同学来店里买面包顺便干服务员(不花钱的那种),他说的很热闹,从来不要求凯文回应,凯文偶尔嗯一声,他就继续;凯文沉默,他也没觉得尴尬。
凯文在雅克面前总会感到不说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凯文问雅克:“你不觉得我很闷吗?”
雅克正在往嘴里填零食——凯文买的零食——闻言抬起头,表情很困惑:“闷?你?”
“我不太说话。”
“哦,”雅克想了想,“那又怎样?你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说呗,我又不是因为你说话才喜欢你的。”
雅克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就继续往嘴里填零食。
凯文愣了一下,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这个词,他们那时候还不算那种喜欢,是因为“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这句话。
雅克似乎从来没有尝试改变他,这是凯文后来想了很多遍的事情。
凯文遇到过很多人,他们都在试图让他变成另一种样子。教练说你要更自信一点,队友说你要更开朗一点,老师们说你要多参加集体活动。
他们都在暗示一件事。
现在的你还不够好。
只有雅克,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他本来的样子。
雅克会在他沉默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他的书。雅克会在他不想参加集体活动的时候,找借口陪他一起留在房间里。雅克会在别人说他太闷的时候,一脸无辜地问:“他闷吗?我觉得他挺好的啊。”
凯文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也许是因为雅克自己也是个怪人,所以对“正常”的标准和普通人不一样;也许是因为雅克太自我了,根本不关心别人怎么想;也许只是单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频率,刚好对上了。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是确定的。
——在雅克面前,凯文可以做自己。
不用说话,不用解释,不用假装。饿了可以说饿,困了可以睡,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雅克不会觉得他奇怪,不会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不会用那种“你怎么了”的眼神看着他。
雅克只会问:“要吃点东西吗?”或者“要一起看比赛吗?”或者什么都不问,只是在他旁边坐着。
以及,知道他们俩最终在一起的朋友,总是会打探一个消息。
“到底是谁告的白啊?”
“是雅克先告白吧?”
不,这时候雅克就会懊恼地说,是他。
是我,凯文这时候就会得意地说。
没有比这更得意的时候了。
但是凯文总是会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问题,凯文想了很久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以说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突然恍然大悟,像被雷劈中一样;他也觉得可以说爱是像潮水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涨上来的。
都可以。
雅克总是会在凯文安静的时候问他:“你在想什么?”
凯文也总是会在这时候说:“我在想我有多么喜欢你。”
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凯文自己吓了一跳,然后看着对面同样被吓一跳的雅克,凯文反而觉得轻松了。
然后雅克说他也喜欢他——仍然是那副非常懊悔的好像被抢先了的样子。
“我好像总是慢一步,”雅克后来吐槽,“我就应该在五年前就说,啊,凯文,我喜欢你。”
凯文也吐槽:“那我估计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雅克唉声叹气,凯文得意洋洋。
话说……雅克曾经问过凯文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更擅长爱别人,还是更擅长被爱?”凯文当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从来没想过。”
这是实话,凯文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是一个雅克式的喜欢自我剖析的人,他更习惯把注意力放在外面——比赛、战术、对手、队友,他的脑子一直在运转,但很少转向自己。
“那你现在想想。”雅克说。
凯文就开始想,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太会“爱别人”的人,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能让别人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退后,不知道别人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给什么。
“被爱吧?”凯文不确定地说,“怎样才能算是爱别人呢?”
很好,这个问题让雅克也陷入了沉思:“是啊,什么才能交爱别人呢?别人的定义是什么呢?好问题……”然后雅克又像某种大型犬一样地猛甩头:“不!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说说吧!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擅长被爱呢?”
“因为……”凯文想了想,“因为我从来没学过怎么爱别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你教会了我怎么被爱。”
雅克不说话。
“在我遇到你之前,没有人真正爱过我,当然,是爱情的那种,”凯文继续说,声音很平静,“那种……不管我是什么样,你都会在的爱,我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别人。”
他顿了顿。
“但你给了我,然后我发现,原来被爱是这样的,原来不需要说话也可以被爱。”
雅克的手重新开始拨弄他的头发。
“所以你觉得你更擅长被爱?”
“嗯。”
“那爱别人呢?你不会吗?”
凯文想了想。
“我应该也会,”他说,“因为你教我了。”
雅克又愣了一下:“我怎么教你了?”
“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凯文说,“然后我就知道,应该怎么让别人也有这种感觉。”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是说,”他慢慢地说,“你爱别人,是因为你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
“对。”
“那你的意思是,”雅克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你是从我这里学会的怎么爱别人?”
“对。”
“那你要爱谁?”
凯文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你,”他说。
雅克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这不公平,”雅克说。
“为什么?”
“因为这样算下来,”雅克扳着手指,“我爱你,所以你学会了怎么被爱,然后你学会被爱之后,又学会了怎么爱别人,然后你爱别人——就是我,所以最后,我爱你的结果,就是你爱我?”
凯文想了想。
“好像是这样。”
雅克沉默了三秒,然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我被自己套路了!”他哀嚎。
凯文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雅克不满地说,“这完全不公平!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怎么最后变成你把我绕进去了!”
“是你问我的,”凯文提醒他。
“我问你,你就说实话吗?”
“你不想听实话?”
雅克噎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想听,”他承认,“但我没想到实话是这样的。”
凯文看着他懊恼的样子,觉得非常搞笑,于是自己高兴地笑了起来,雅克又叹了口气。
“雅克。”
“嗯?”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说明你真的很擅长爱别人,”凯文说,“擅长到能教会别人怎么爱。”
“不……不是这样的……”
但凯文没有让雅克继续说话:“你总是考虑很多很多,但是,你不是在为自己而考虑,你从来不考虑自己,你把我,凯泽雅姑妈,甚至是爵士放在前面……”
雅克还想挣扎:“其实不是的,你看,我也是小霸王嘛……”
凯文又想了想:“那我换一种说法吧。”
“什么?”
“我只擅长爱你,”凯文笑着说,“也只擅长被你爱。”
第471章 乐事的广告:……
对利物浦之后可是有足足四天比赛空窗期!
教练给他们放了足足两天假!!!
当雅克兴高采烈地把安切洛蒂说过一遍的话在家里又给凯文重复了一遍的时候,得到的只是凯文的白眼。
“我时常会想这件事,”凯文说,“他们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时间呢?”
“你说的他们是谁?”
“我们的同行们——我是说,同样踢英超的球员们,他们是从哪儿得来的时间去喝酒泡吧呢?两天的休假都值得你这么高兴,而你甚至还得在这两天休假里抽空拍个广告。”
“你也得去拍啊,凯文,你忘了?”
“我忘了,”凯文面无表情地说,“我忘了你是一个连上厕所都要问我要不要一块儿去上的高中生了。”
雅克一听这话还美滋滋,凯文说我是高中生~高中生~~
对于两个精神德国人来说,在英国务工的确让他俩提不起劲,对于很多英国人的爱好也提不起劲,雅克甚至都培养出来了烘焙的爱好,也懒得去参加一些夜店派对。
可能是克洛普以及之前教练的耳提面命吧:“你是个运动员!”
是的,哪怕是商业化最好的运动,那也是运动,只要是运动员,就肯定要保持自己的身体状态嘛。
他们又不是巴西人。
等会儿……刚刚是不是不小心地图炮了……好吧,那按道理来说,就是所有国家都有一大群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球员,跑吧啦,酗酒啦,甚至还有想要尝试一些不该尝试东西的人只是为了想要找找乐子的啊……
“当然,肯定要比摇滚乐队好一些,”雅克对着给自己化妆的化妆师说,“至少大部分球员知道自己不应该碰毐。”
“哦,”化妆师说,“这个我熟,摇滚明星来,如果是醉酒的话,我们还会稍微给他的脸做一点调整,虽然有可能吐在我们身上,虽然有可能还会说我们可是***的摇滚明星或者***的***我们***地玩摇滚,但是吸了过来的就不太好搞了。”
凯文肃然起敬:“碰到那样的你们会怎么搞?”
化妆师笑着说:“我们就白领工资呀,出问题找经纪人,再说了,最需要面对他们的不是我们,是主持人啊。”
还真是。
他们是过来拍乐事薯片的广告的,乐事的广告比起雅克拍的广告就很没有新意,普普通通中规中矩的剧情吧。
这是一场艰难比赛后的更衣室,凯文脱下球衣,准备去洗澡,而他的储物柜里贴了一张营养餐的食谱,今天的食物是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
而导演镜头特写,凯文的柜子门缓缓打开,里面除了整齐的装备,竟然还藏着一包看起来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乐事薯片。
凯文看到薯片,眉头瞬间紧锁,他回头看向门口,又看看薯片。
“这是谁的?”
这时候雅克刚洗完澡,哼着歌,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进来,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拿出一包同样的乐事薯片,然后咔嚓一声,自然地撕开包装袋。
凯文的目光被雅克手里的薯片吸引住了,镜头特写食谱上的西兰花,又特写雅克手中那片金黄诱人的薯片。
在后期里,凯文身后会出现天使和恶魔。
想想你的体脂率!想想你的职业生涯!
就一片!没人会知道的!
雅克惬意地把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夸张地闭上眼睛,发出清脆的咀嚼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啊……这才是胜利的味道啊!”
凯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毅然决然地走向自己的柜子,打开门,拿起了那包神秘的乐事薯片。
然后凯文撕开包装,同样响亮的咔嚓声响起,他吃了一片,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露出了惊喜又有点愧疚的满足笑容,雅克走过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起“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非常没意思的广告。
嗯。
“你们不要觉得我长这个样子,但是我不会拒绝乐事的。”凯文想要发出抗议,“就不能把我和雅克的角色交换一下嘛?”
“那大概更奇怪,”雅克耸了耸肩,往嘴里塞薯片,丝毫不管那是拍摄道具,“毕竟是我当时问的媒体嘛。”
“但这也不代表我是一个苦修者?如果肯德基麦当劳找我来代言,我是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拜托,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好不好!”
“这个时候就不要绑定了啊!!!”
然后是另外一个广告,这个场景就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长桌上摆满了各家媒体的话筒和录音笔,凯文正襟危坐,雅克坐在凯文旁边,看起来有些无聊。
然后一个群演记者问:“凯文,你如何评价球队在下半场的防守表现?我们注意到对方有几次非常有威胁的进攻……”
凯文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的台词台本都没给,意思是让他自由发挥就行:“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认为我们在下半场的阵型保持上,雅克作为门将可以冲到对面禁区里进球……”
雅克及全场工作人员都诧异地看凯文,而雅克还有任务啊,他忙不迭地往嘴里送薯片,咔嚓咔嚓咔嚓……
凯文的话戛然而止,然后继续开口:“我们需要更多的进攻……”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记者都面面相觑,镜头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凯文演的很尬啊,但是就算尬也没关系,反正他是球员——他带着一点尴尬和疑惑,缓缓地、几乎不可察觉地侧头看向身边的雅克。
镜头给到雅克。
雅克一脸无辜地看着凯文。
但他的手正放在桌子下面,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试图偷偷摸摸地把一片乐事薯片往嘴里送,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他的动作完全僵住了,嘴巴半张,薯片还露在外面。
现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雅克眨眨眼,然后——他把那片薯片迅速塞进嘴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整包薯片从桌下拿出来,啪地一声放在桌上,面向所有记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
“乐事,新口味,新上市……尝尝?”
——
乐事的广告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又上了热搜。
“乐事新广告释出了!切尔西双子星主演,黄瓜味薯片の崛起!”
“救命啊这个广告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雅克在新闻发布会上偷吃薯片被凯文抓包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所以雅克是不是真的在发布会干过这种事?”
“不,他其实还是很尊重发布会的,一般会在发布会上上课。”
“雅克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表情管理?”
“我死了我活了我又死了!乐事你太会了!你太会了!”
“这个台词是不是凯文自己写的?门将冲到对面禁区里进球——这是正常人的战术分析吗?”
“雅克能不能做到?理论上?”
“理论上可以,真做到的话给他起外号叫雅向前吧。”
一条薯片广告会成为本周英国足球圈最热门的话题。
主要是乐事的动作够快,拍完两天后就剪完上传网络了,生怕没赶上这趟车。
不过这和拍完广告的雅克没啥关系了,雅克休完了假,现在要飞到他熟悉的德国——虽然是拜仁——踢比赛了。
2011年11月23日,慕尼黑安联球场。
全!是!熟!人!啊!
好吧,这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但是真的,全是熟人。
两个人来到德国就像是鱼回到了水里,如此自在。
雅克站在队里数对面的拜仁球员。
诺伊尔。拉姆。博阿滕。巴德施图贝尔。施魏因斯泰格。克罗斯。穆勒。里贝里。戈麦斯。
——罗本不在首发。海因克斯把他放在替补席上。
“罗本没上。”雅克说。
“看见了。”凯文说。
“你觉得是为什么?”
“可能想留着下半场收割。”凯文说,“也可能他热身的时候发现自己今天发型不对。”
雅克看了凯文一眼。
凯文面无表情。
雅克给面子地捧腹大笑,结果收到了旁边看傻子的表情。
嗯。
猜边的拉姆和特里在远处,拉姆个子不高,站在特里旁边像个中学生,大家对这种情景也相当熟悉了。
特里!赢了!
切尔西要了边。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安联球场。”解说搓了搓手,“这是2011-12赛季欧冠小组赛E组的一场焦点战——拜仁慕尼黑主场对阵切尔西,今天的安联球场还是非常冷的。”
“两队目前在E组的形势:切尔西四战积8分排名第一,拜仁四战积7分排名第二,谁赢谁基本锁定小组头名,不过上一场拜仁被进了两个球,所以……”
“所以这是榜首大战。”
“榜首大战,”评论员点头,“而且,这场比赛还有一层特殊的意义。”
“什么意义?”
“2012年5月19日——如果日历没撕错的话——明年欧冠决赛就在这个球场举行。”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老评论员说,“如果两队都能走到最后,他们会在这块草皮上再见面。到时候,就不是小组赛了。”
“那会是一场……”
“噩梦,”评论员说,“对输的那一方来说。”
第472章 我说我啥都会!:……
裁判哨响,拜仁开球,戈麦斯把球往回一敲,穆勒接球,直接横推给施魏因斯泰格,拜仁的中场大脑停球,抬头,看了一眼左路——里贝里已经在往前窜了。
于是施魏因斯泰格来了个长传,这个弧线球弧线很低,贴着草皮飞了40多米。里贝里接球的时候,伊万诺维奇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球场的灯光打在法国人的脸上,刀疤显得更加深了,里贝里左脚一扣,右脚一拨,伊万诺维奇的重心被骗走了。
就只是骗走了半步,仅仅半步,传中!
戈麦斯抢了前点,而特里头球解围。
“好球!”
前5分钟,拜仁控球率68%,切尔西这边简直就是在追球,兰帕德从施魏因斯泰格身边跑过,伸手想掏——没掏着——施魏因斯泰格用屁股把他挡在身后,那动作像在护自己家冰箱里的最后一瓶啤酒,然后分给克罗斯。
克罗斯停球,抬头,右脚内侧推出去,准确找到套边的拉姆,拉姆传中。
切赫出击,双拳将球击出,拜仁的角球。
克罗斯站在角旗区,手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串手势,以雅克的理解,这手势根本不是给队友看的,就是给他们看的——我们有十八种战术,你们猜吧。
猜个毛。
角球开出。
前点,博阿滕头球后蹭。
后点,戈麦斯——
切赫又出来了!捷克人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在戈麦斯头顶把球摘走,树上摘苹果一样,捷克果农啊!
“漂亮!”特里又喊。
切赫落地,抱着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冲着特里吼:“后防啊!后防呢!!!”
特里回防线了。
第7分钟,切尔西第一次攻入拜仁半场。
兰帕德中场抢断施魏因斯泰格——拜仁中场罕见地丢球了,兰帕德抬头,看见雅克在右路举手。
直塞,球穿过拜仁中场和后卫线之间的空隙,飞向雅克。
雅克加速。
博阿滕补防过来,一米九二,九十二公斤,柏林出生的加纳后裔,德国中卫的速度比特快列车慢不了多少,雅克刚把球停稳,博阿滕已经贴到他身边。
雅克试了一下。
内切,博阿滕跟上。
下底,博阿滕卡住位置。
强行传中——球打在博阿滕腿上弹出边线。
界外球。
雅克翻了个白眼。
解说清了清嗓子:“博阿滕,2010年夏天从汉堡转会拜仁,花了1350万欧元。”
“他之前在曼城待过一年。”另一个解说接话。
“对,2009-10赛季在曼城,踢了16场英超,然后曼城把他卖给了汉堡——你猜卖了多少钱?”
“猜不着。”
“1125万,”解说说,“曼城一年净亏225万。”
另一个解说沉默了两秒。
“这买卖……”
“很有曼城特色,”解说说,“那时候他们刚被阿布扎比收购,买人卖人全看心情,后来博阿滕在拜仁踢出来了,曼城球迷每次看见他都要说同一句话——”
“‘早知道当初留着’。”
“对,足球世界里最没用的一句话,和‘如果’并列。”
解说翻了一页资料:“说到拜仁,其实切尔西,或者说英超,和他们有一段历史。”
“我知道,1970年代?布莱特纳?”
“不,1980年代,1982年,拜仁在欧冠半决赛遇上了阿斯顿维拉,第一回合1比1,第二回合0比1被淘汰。”
“然后呢?”
“然后拜仁上下抱怨裁判,说英格兰人太粗野,说欧足联偏袒英超,那时候拜仁的主席是——你猜是谁?”
“谁?”
“赫内斯,乌利·赫内斯。”
另一个解说愣了一下:“他那时候就在了?”
“1979年他就当上拜仁经理了。”解说说,“今年是2011年,32年了。”
“32年……”
“32年,”解说说,“切尔西从1905年成立到现在换了多少个主席,你数得过来吗?”
“数不过来。”
“拜仁就这一个,32年,有些人活成了传奇,有些人活成了历史书里的一个名字,赫内斯活成了拜仁的家具。”
第11分钟,拜仁进球。
里贝里左路拿球,他的带球姿态很奇怪,完全没法预测的节奏,伊万诺维奇被他晃得重心偏移,里贝里晃出来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下底,倒三角回传。
克罗斯在禁区弧顶接球,他周围五米内没人——罗梅乌刚才被里贝里带走了,兰帕德还在追施魏因斯泰格。
克罗斯调整一步,起脚。
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左下角。
切赫倒地——指尖碰到了!
但是足球仍然滚进球网。
1:0.
克罗斯这个时候还很年轻啊,进了球之后还很开心地庆祝,跑到角旗区,其他队友们追上去一块儿庆祝。
切赫从草皮上站起来,捡起球,踢了一脚门柱。
“没关系!”特里喊道,“还有八十分钟!”
丢球之后,切尔西没有崩。
这是雅克最近才学会的事情——在英超,崩盘太常见了,丢一个球,然后五分钟内丢第二个,然后第三个,然后比赛结束,然后更衣室沉默,然后第二天媒体写“某某队遭遇崩盘危机”。
当然他没经历过,他只经历过《雅克三十分钟进球空窗期?!》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新闻。
特里和兰帕德在场上吼个不停。
“卡希尔!往右收!”
“伊万!别让他内切!”
“罗梅乌!你跟施魏因斯泰格!克罗斯我来!”
第19分钟,施魏因斯泰格远射,偏出。
第23分钟,里贝里内切射门,被卡希尔挡出。
第27分钟,穆勒在禁区内接球转身,特里抢先一步把球捅出底线。
角球,克罗斯开出,博阿滕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第31分钟,切尔西终于有了第二次攻入拜仁半场的机会。
兰帕德后场长传找托雷斯,托雷斯背身接球,巴德施图贝尔贴着他,西班牙人试图转身,巴德施图贝尔卡住位置,球被断掉。
……托雷斯摔倒在地。
他举手看向裁判,裁判没吹。
巴德施图贝尔已经把球传给了诺伊尔,托雷斯骂了一句什么,雅克没听清楚。
第35分钟,雅克拿到了一次机会,兰帕德中场拦截,把球捅给梅雷莱斯,梅雷莱斯分边。
雅克在右路接球,他面对的是拉姆。
菲利普·拉姆,德国队长,身高一米七零,体重六十六公斤,站在雅克面前像一只站在长颈鹿面前的小鹿。
嘶,算了,换个比喻吧,长颈鹿总让他想起某人。
过去十年,无数边锋试图突破拉姆,他们有的更快,有的更强壮,有的技术更好,但他们都没成功。
但雅克不是。
雅克站在拜仁对面无数次,答案总是他的进球。
不过今天拉姆的状态蛮好,雅克内切,拉姆跟上,雅克下底,拉姆卡住位置。
传中——没有空间;回敲——伊万诺维奇被里贝里牵制着;造犯规——拉姆的脚法相当干净。
最终球被拉姆捅出边线……这也很正常,前锋只需要后卫一次失误,一次就够了。
界外球。
“菲利普·拉姆,”解说说,“1983年出生,拜仁青训出品,2005年第一次以主力身份踢完整个赛季,然后——”
“然后就再也没丢过主力位置。”
“对,2006年世界杯揭幕战,德国对哥斯达黎加,他打进那届世界杯的第一个进球,世界波。”
“我记得那个球,左路内切,右脚弧线,挂死角,一个右后卫用左脚内切打进世界波。”
“他不是右后卫。”
“啊?”
“2006年世界杯,他踢的是左后卫,”解说说,“因为德国队左路没人。”
“他踢过左后卫?”
“踢过,踢得很好,然后拜仁缺右后卫,他回去踢右后卫,然后德国队缺左后卫,他又去左路,然后拜仁又缺右后卫,他又回来。”
“所以他到底是左后卫还是右后卫?”
解说想了想:“他是拉姆,他踢哪儿,哪儿就是他的位置,他往左路一站,左边就是他的;往右路一站,右边就是他的。”
第43分钟,拜仁差点扩大比分,里贝里左路突破后传中,戈麦斯前点一蹭,后点穆勒跟进推射——切赫神扑!
球被切赫用脚挡出!
角球。
克罗斯开出,施魏因斯泰格头球攻门——又是切赫!
捷克人单掌把球托出横梁!
安联球场响起一片叹息。
切赫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套,开始指着前面后卫线骂……
第45分钟,切尔西最后一次进攻。
兰帕德长传找托雷斯,托雷斯在和巴德施图贝尔争顶——输了,巴德施图贝尔头球解围。
上半场结束。
拜仁1,切尔西0。
罗本还没上场……
中场休息的时候雅克还以为会被骂,但是安切洛蒂还是和克洛普不太一样的,他依旧是超级冷静的样子,给雅克安排了战术之后,下半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下半场开始,拜仁开球。
海因克斯没有换人——罗本还在替补席上热身,穿着背心在边线来回折返跑,光头在灯光下反光。
但切尔西换了,凯文·德布劳内站在场边,脱下训练背心,露出蓝色的17号球衣。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16号下场,17号上场。
双子星再次一起踏上安联球场。
第47分钟,凯文第一次触球。
兰帕德把球传给他,施魏因斯泰格立刻扑上来。凯文没有停球,直接把球推给左边的斯图里奇——然后转身向前跑。
斯图里奇回敲,凯文接球,克罗斯补防过来,凯文没有继续带球,他横传给兰帕德,然后再次向前跑。
兰帕德直塞,球穿过拜仁中场和后卫线之间的空隙,凯文在跑动中接球。
博阿滕补防过来,一米九二的德国中卫正在逼近,卡车一样轰隆隆啊!
凯文看了一眼托雷斯的位置,巴德施图贝尔在盯他,博阿滕在扑自己,施魏因斯泰格正在往回追。
拉姆——拉姆在哪儿?
拉姆在收中路。
雅克在右路看见了,拉姆正在向中间移动,因为他觉得凯文是威胁。
空档出现了。
雅克开始向前跑。
凯文看见了,但他没有传,他选择自己带球突破。
独一把也没什么!丁师傅!
博阿滕伸脚——凯文人球分过!
球从博阿滕身边滚过去,凯文从另一侧绕过去。
二过一?不,是一过一。
博阿滕转身慢了半步,凯文突入禁区!
诺伊尔出击!
凯文起脚射门——球被诺伊尔用脚挡出!
安联球场响起一片惊呼。
凯文摔倒在禁区内,他举手看向裁判——没有点球,诺伊尔先碰到了球。
“刚才那个球。”解说说,“诺伊尔出击的时机,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
“他是门将里的革命者,”另一个解说说,“在他之前,门将的主要工作是站在门线上扑救,在他之后,门将还得会踢清道夫,诺伊尔是把门将位置从守门员变成守门员+后卫的人。”
“2010年世界杯,德国对英格兰,那个著名的‘兰帕德门线冤案’,诺伊尔就在场上。”
另一个解说点头:“那个球进了,裁判没吹,诺伊尔马上把球抱起来开出去,根本不给他们抗议的机会,那反应速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机智?”
“狡猾,”另一个解说说,“顶级门将都有点狡猾。”
不过哪怕再顶级,门将也有被进球的时候……诺伊尔被雅克进了好多好多好多次……
第53分钟,兰帕德远射被诺伊尔扑出底线。
角球,马塔站在角旗区,他看了一眼禁区里的情况——特里在人群中,卡希尔在后点,伊万诺维奇在前点,托雷斯在干扰诺伊尔。
马塔开出角球,前点,特里头球后蹭,后点。
无人盯防——不,有人。
雅克·迪吕波从人群中冲出来,迎着球——
头球攻门!
球从诺伊尔手边飞过,撞进球门顶网!
1:1!!!
雅克还想跑到主场球迷那里潇洒一下,结果还没跑到角旗区就被队友们扑倒在草皮上。
“你他妈的!”斯图里奇大喊,“谁也没说你头球是招牌啊?!”
雅克被压在人群底下,喘不过气。
“我……什么都会……”他艰难地说。
“我靠!!!不要这么嚣张啊!!!”
“如果你不是我队友!!!”
“那我也得说我啥都会!!!”
第473章 阿森纳if线(1):不喜可跳
1
根克的青训教练弗兰克·德莱恩最近有些头疼。
头疼的源头,自然是那个在车祸后仿佛换了个人的雅克·迪吕波。
当然,说是这家伙被车子撞开了大脑开关应该也行。𝑥ℎ𝑦𝑦𝑡6
这孩子从前也只是简简单单三天两头打架而已,现在则是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还能展现出莫名其妙的惊人的才华。
门将出身重伤初愈,转头就在前锋位置上把安德莱赫特的青年队搅得天翻地覆,踢球风格也像是巴西人,当然,这还不够,他身边还迅速聚集起另外三个……嗯,用弗兰克教练绞尽脑汁想出的最委婉的词形容:特色极其鲜明的伙伴。他们甚至还搞了个乐队,雅克似乎是主唱兼贝斯手——上帝保佑,希望他的贝斯技术比他的某些冷笑话更容易让人接受。
这种变化是好的,弗兰克想,至少雅克看起来比车祸前快乐——如果那种带着讽刺和狂气的神采飞扬能算作快乐的话。
然后很快就不用弗兰克教练来担心了。
“弗兰克教练,下午好,冒昧打扰,我想和您谈谈贵俱乐部的两位年轻球员,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这是我的名片。”
男人递上的名片印着阿森纳俱乐部的标志,头衔是“高级球探(欧陆)”,名叫马丁·克劳斯。
俩人在办公室对谈:“我看过他们对阵安德莱赫特的录像,还有最近几场训练赛的观察报告,”克劳斯开门见山,“迪吕波……令人惊叹的转型和禁区内的天赋,他的球感、瞬间决策和射门方式,完全不像一个欧洲青训体系下成长的前锋,更不像一个刚刚改踢前锋的前守门员,还有凯文,他的传球视野和脚法,在这个年龄堪称卓越。他们之间的连线,非常有想象力。”
“您想和他们谈谈?”弗兰克问。
“如果可以的话。”克劳斯微笑,“当然,还有他们的监护人。”
弗兰克的嘴角抽了抽。
监护人啊……雅克·迪吕波的监护人问题,可能比说服他转会还要复杂。
2
马丁·克劳斯对雅克和凯文有着不错的印象。
是的!非常恐怖!他觉得这俩少年真不错!
“天气不错,先生,”雅克对他说,“我倾向于你是来告诉我一些好消息的。”
马丁·克劳斯笑着对他说:“是的,天气不错,迪吕波,我是阿森纳的球探,马丁·克劳斯。”
雅克点点头,伸出手:“雅克·迪吕波,根克的前门将,现役前锋,业余贝斯手,哲学爱好者,以及马刀锯爵士的主人;这位是凯文·德布劳内,未来的世界级中场,目前被我拖累着听我讲冷笑话。”
凯文默默翻了个白眼。
克劳斯笑了:“我正是为你和凯文而来的,我们看了你对安德莱赫特的比赛。”
“七比零那场?”
“是的,你在禁区内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一些巴西球星。”
雅克眨了眨眼,转头对凯文说:“凯文,听见了吗?巴西前辈,不是比利时前辈,看来我那套说辞——我是在车祸后做梦发现自己变成了罗马里奥——是有人信的。”
凯文:“没人信。”
克劳斯倒是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追问罗马里奥托梦的细节,只是说:“你的天赋很特别,迪吕波,无论是射门感觉,还是那种在禁区里的节奏,都很难教,凯文的传球视野也是,阿森纳希望邀请你们去伦敦科尔尼基地试训一周。”
雅克看向凯文。
凯文的眼睛亮了一瞬,但他克制住了,只是说:“谢谢您,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克劳斯点点头,留下名片说:“随时联系我。”
等克劳斯离开,雅克拍了拍凯文的肩膀:“考虑什么?阿森纳!海布里!哦不对,他们这赛季刚搬了新球场,酋长球场,听起来就像石油佬的玩具,但好歹是伦敦。”
凯文皱眉:“你什么时候变成阿森纳球迷了?”
“我不是任何球队的球迷,凯文,”雅克认真地说,“但那是温格啊!”
凯文听明白了雅克的意思,稍微沉默了一会,雅克说:“我想去,你不去,谁给我传球?库尔图瓦吗?他会把球直接踢进自家球门——哦不对,他是门将,踢不进自家球门,哦不对,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凯文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
“再说了,”雅克揽住他的肩膀,“如果你担心交不到朋友,我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
“你只要在更衣室里说一句,‘我觉得越位规则其实是个哲学问题,涉及到存在与虚无的边界’,立刻就会有人来和你搭话的。”
“……没人会。”
“那就是哲学的问题了,要么他们不懂哲学,要么他们不懂足球,要么他们既不懂哲学又不懂足球——但这正好证明了我的论点,足球本身就是一场荒谬的存在主义戏剧,二十二个人在田野里追逐一块皮革,最后比利时人获胜……哦好像原话不是这样……”
凯文叹了口气,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你这些话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脑子里住着一个黑人女同天使,她教我的。”
“……我还是回家问我爸妈吧。”
3
决定是毫无疑问的。
但雅克需要先去解决一个问题。
他的家庭问题。
“你要回家,你确定?”
“我确定,”雅克说,“在我去伦敦追求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之前,我需要处理一下封建主义的残余势力,别担心,凯文,我有计划。”
“什么计划?”
雅克咧了一下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堆东西:一个灭火器、一把螺丝刀、还有一卷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建筑工地顺来的警戒线。
“工业文明的馈赠用来对付中世纪的思想,正好。”
凯文又沉默了。
“别闹出人命……”
凯文最终说。
4
“你们或许会喜欢这些东西的。”
雅克推开自家车库门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凯文已经非常熟悉的介于炫耀和恶作剧之间的表情。
然后灯光亮起。
八台架子鼓,五把吉他,三把贝斯,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效果器和音响设备,整整齐齐地码在车库里,像是某个摇滚乐队的仓库。
教皇克里夫顿的眼睛亮了。
猫卡罗的嘴张成了O型。
海盗卡罗直接跪下了。
“这是……这是……”教皇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一台红色架子鼓的边缘,“这是Tama的Starclassic?这是Maple鼓腔?这是……”
“我不知道,”雅克假装诚实地说,“它们就放在这儿,那个斯拉夫男人留给我的,可能是上一任租客的东西,也可能是他抢银行的脏物,也可能是上帝显灵的产物——你们可以随便用。”
“随便用?!”猫卡罗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吗?!”
“不知道,”雅克继续诚实,“我只知道它们占地方,而且我每次抽奖——哦不,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都觉得它们应该属于更需要的人。”
海盗卡罗已经把脸贴在一把贝斯上了,嘴里念念有词,听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祈祷。
凯文站在车库门口,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雅克的朋友筛选系统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精准的,他总能找到和自己一样怪的人。
“所以,”教皇克里夫顿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转向雅克,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你是说,我们可以用这些?”
“当然。”
“排练?”
“当然。”
“那我们的乐队……”
“gosh还是gush,随便你们,”雅克摆摆手,“但我得提前告诉你们,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根克了。”
车库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海盗卡罗从吉他上抬起头:“离开?”
“阿森纳的球探找我了,”雅克说得轻描淡写,“凯文和我,可能要去伦敦试训。”
沉默。
然后教皇克里夫顿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大笑:“伦敦!太好了!大本钟!泰晤士河!海德公园!卡尔·马克思写过《伦敦笔记》的地方!”
“马克思是德国人。”猫卡罗提醒他。
“但他死在伦敦!”教皇理直气壮,“而且伦敦还有披头士!滚石!性手枪!朋克!摇滚!比根克这个破地方强一万倍!”
海盗卡罗想了想,认真地问:“伦敦有鸭子吗?”
“有,”雅克说,“泰晤士河里有天鹅,天鹅比鸭子大,而且理论上都属于女王。”
“女王?”海盗卡罗的眼睛亮了,“我可以给女王踢球吗?”
“理论上,如果你在温布利进球,女王可能会在看台上鼓掌,但实际上她更喜欢马,而且温格不喜欢长传球。”
凯文终于忍不住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温格不喜欢长传球?”
雅克想了想:“可能是某个英国人在我脑子里说的。”
“……又是那个天使?”
“不,这次是个苏格兰人,他说弗格森的吹风机能治脱发。”
凯文决定不再追问。
5
马丁·克劳斯接到雅克的电话时,正在酒店房间里看根克下一轮的对手录像。
“克劳斯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不太正常,“我和凯文决定接受试训邀请。”
“太好了!”克劳斯坐直了身体,“我这就安排——”
“但是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我需要几天时间处理一下家庭事务。”
克劳斯愣了一下:“家庭事务?”
“是的,”雅克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在我去伦敦追求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之前,我需要处理一下封建主义的残余势力,这涉及到一些问题,比如一个人是否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生家庭,以及‘如果上帝不存在,那为什么我的父母是我的父母’。”
克劳斯的笔停住了。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雅克轻描淡写地说,“这只是一个问题。”
克劳斯沉默了一下:“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暂时不需要,”雅克说,“我有灭火器。”
“……什么?”
“没什么,开玩笑的,”雅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只是需要回去和他们谈一谈,用苏格拉底的方式。”
“苏格拉底的方式?”
“提问,追问,让他们自己发现自己有多荒谬,”雅克说,“如果这招不管用,我还有备用方案——色拉叙马霍斯的方式。”
克劳斯不知道色拉叙马霍斯是谁。
但他有种感觉,雅克·迪吕波可能是他球探生涯中遇到过的最复杂的青训球员。
6
与此同时,凯文正在和自己的父母通电话。
“阿森纳?”他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英格兰的那个阿森纳?”
“是的,爸。”
“温格的球队?”
“是的,爸。”
“那个打法漂亮、但总拿不到冠军的阿森纳?”
凯文沉默了一秒:“……是的,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但那是英超,孩子,那是全世界最好的联赛,如果温格看好你,你就去。”
“妈呢?”
“你妈在哭,高兴的哭,”他父亲说,“你什么时候去伦敦?”
“下周,和雅克一起。”
“那个车祸后变疯的小子?”
“他不是疯,”凯文斟酌着措辞,“他只是……,额,嗯,思维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
“哪种不一样?”
凯文想了想雅克最近说过的话,挑了一个最温和的例子:“他觉得越位规则是个哲学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他父亲说:“到了伦敦,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俱乐部应该会给报销的。”
挂了电话,凯文叹了口气。
至少他的家庭问题比雅克简单。
简单一万倍。
6
雅克回到那个小村庄的时候,正是傍晚。
夕阳把那些他小时候取过名字的山丘染成了橙红色,小猫咪变成了火猫,夏威夷果变成了烤夏威夷果,如果不是即将面对一场注定不愉快的对话,这景色其实挺适合拍文艺片的。
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阿普里尔,仍然穿着那件愚蠢的毛线衫,头发仍然编着村姑一样的麻花辫,看到雅克,她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了一步。
“哥。”
“阿普里尔。”
“你带灭火器了吗?”
“没有,”雅克摊开双手,“我今天想尝试和平谈判。”
客厅里,路加和达芙妮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打开的圣经,看到雅克进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愤怒、戒备、还有一点心虚。
“你回来干什么?”路加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刻意维持的威严。
雅克没有回答,只是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想和你们谈一谈。”
“谈什么?”
“谈一个哲学问题。”
路加的眉头皱了起来,达芙妮握紧了脖子上的十字架。
“什么是父亲?”雅克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问,什么是父亲,”雅克重复了一遍,“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父亲是提供一半基因的男性;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父亲是在出生证明上签字的那个人;从伦理的角度来说,父亲是抚养、教育、保护孩子的人。”
他看着路加的眼睛:“你是哪一种?”
路加的脸色变了:“你——”
阿普里尔耸了耸肩,吹了一声口哨。
“我们来谈谈伦理吧,”雅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根据我过去一周的回忆和记录,从我有记忆开始到十三岁被送到俱乐部宿舍为止,你对我实施的物理攻击共计一百四十七次,使用的工具包括但不限于皮带、高尔夫球杆、拖鞋、圣经、以及一次用十字架砸我的头,每次攻击的平均持续时间为三到五分钟,伴随的言语攻击平均词汇量在五十到一百词之间,主题包括‘你这个恶魔的孩子’‘上帝在惩罚我们’‘你为什么不去死’等等。”
路加的脸涨红了。
达芙妮的嘴唇在颤抖。
“在伦理学中,”雅克继续,“有一个概念叫应得的关爱,即孩子有权利从父母那里获得基本的关爱和保护,这不仅是道德要求,在很多国家也是法律要求,根据我的统计,你在这方面的达标率是……”
他停顿了一下,翻了一页。
“零。”
“你——你这个——”路加猛地站起来。
雅克也站起来。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十五岁、一米八、天天踢球的身体,和常年吃素、近视、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的视觉效果,差不多是《圣经》里大卫对战歌利亚的反向版本——如果歌利亚是个营养不良的书呆子的话。
“别激动,”雅克说,“我还没说完。”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
“这是我让凯文帮我查的比利时法律,关于收养关系,”他把纸放在茶几上,“第十六条规定,收养关系可以解除,如果收养人对被收养人实施严重虐待的话。”
“收养?你怎么知道……”
阿普里尔又发出一声事不关己的口哨声。
路加的脸从红色变成白色。
“你——你要解除收养关系?”
“对。”
“你疯了!你才十五岁!你解除收养关系之后怎么办?”
雅克露出一个微笑。
“我已经收到了阿森纳的试训邀请,”雅克说,“如果通过,我会和俱乐部签学徒合同,他们会帮我找寄宿家庭,解决住宿、饮食、教育所有问题,如果没通过……我也可以自己打工养活自己,反正我已经打了三年工了。”
他耸了耸肩:“总之,我不需要你们了。”
达芙妮终于开口了,声音颤抖:“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养了你十五年!”
“养?”雅克转向她,“这个词很有意思,养意味着投入资源,而根据我的计算,你们在我身上投入的资源,减去政府给你们的补贴、减去俱乐部支付的赔偿金、减去我在家期间干的活的价值,是负数。”
雅克收起纸,叹了口气。
“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指责你们,”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知道了真相,我也做出了选择。”
他看着路加:“你是我舅舅,这是我妈——我的亲生母亲,你的妹妹——去世之后,你们选择收养我。这个选择本身,我不评价。但是之后发生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对待我的方式,不是因为我是恶魔的孩子,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问题,”他说,“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想要过我。我只是一个负担,一个责任,一个让你们不得不面对自己妹妹死亡的事实的东西。”
路加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我不是在寻求道歉,”雅克说,“我也不需要你们改变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父子’‘母子’关系了,我是雅克·迪吕波,一个即将去英格兰踢球的比利时人,你们是路加和达芙妮,一对虔诚的天主教徒,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关系了。”
他收起那些纸,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阿普里尔。
“你,”他说,“如果真的不想游泳,就别去了,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别穿毛线衫了,会中暑的。”
阿普里尔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雅克走出门。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他站在那条通往村外的路上,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雪莉的声音响起:
“雅克……”
“嗯?”
“你的心情值上升了。”
雅克愣了一下,闭上眼睛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心情值:-387。
确实是上升了。
“奇怪,”他说,“我还以为这种对话会让我更难过。”
“可能是因为你终于说出来了,”雪莉说,“憋了好多年的话,说出来的感觉应该不错。”
雅克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他走了一段路,突然又开口:“雪莉,上帝真的存在吗?”
“当然!”
“那他看到刚才那一幕了吗?”
“看到了。”
“他有什么感想?”
雪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你应该去踢球。”
雅克笑了。
“好。”
第474章 阿森纳if线(2):不喜可跳
7
阿尔塞纳·温格见过很多天才。
从摩纳哥到名古屋,从名古屋到伦敦,二十年,他见过太多顶着天才头衔来到他面前的年轻人,有的真的成了天才,有的成了庸才,有的成了原本可以成为天才但没成为的那种让人惋惜的才。
但面前这个……
黑发的那个——雅克·迪吕波,十五岁,比利时人,原门将现前锋——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给一条萨摩耶介绍办公室里的摆设。
教授认为这是一款我的问题。
毕竟是他要求这俩孩子一来就带到他这里的。
他只是没想到会多一条狗。
“这是教授的办公桌,爵士,你最好不要在上面小便;这是教授的战术板,你最好不要咬;这是教授的眼镜,你最好不要……”
“雅克?”温格开口,而雅克抬起头,露出了让凯文相当惊诧的灿烂笑容,“教授,你好,爵士,这是教授,你得问好。”
“爵士?”
“马刀锯爵士。”
“汪汪汪!!!”
温格沉默了,这个名字的荒谬程度,已经超越了他对狗名的所有认知边界,他在日本见过有人给狗起名叫将军,在欧洲见过有人给狗起名叫伯爵,但马刀锯爵士……
“所以为什么是马刀锯?”
“哦,我喜欢这个问题,”雅克愉悦地说,“因为它从不提问,当我把它拿在手里,按下开关,它发出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语言——直白,坦荡,从不拐弯抹角,突突突的震动先是传到手掌,再传到肩膀,然后整个人都在突突突……”
“哦,教授,他有恋物癖,”凯文说。
温格决定不再追问,他转向凯文,金发的那个——凯文·德布劳内,十四岁,比利时人,中场——正站在办公室中央,表情非常正常,正常得让温格感动。
“凯文·德布劳内。”
“教授。”
“坐下吧。”
凯文坐下了,雅克也坐下了,马刀锯爵士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
温格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开始了他的标准流程。
说是问询也行,说是鼓励也罢,总而言之夸了一箩筐,给了一箩筐的建议,最终,科尔尼训练基地迎来了两个比利时人。
“当然,先只是试训一周,”温格告诉两人。
8
在伦敦,凯文和雅克住在凯文的祖父家里,很显然,雅克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抵挡不住凯文的盛!情!邀!请啊,于是他也,嗯,满怀期待地和凯文(勉强)同居。
其实温格问过这个问题,而雅克的解释是:“哦,我是个比利时人。”
法国人温格说:“是的,我知道你是比利时人,但是比利时人也总该有爸妈?”
雅克想了想,说:“抱歉,教授,让你失望了,我还真没有。”
凯文补了嘴:“父母双亡。”
雅克说:“是的,万幸,父母双亡。”
温格:???
温格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何意味?
这几个词语是可以组合在一起的吗?
温格决定先把这个话题搁置。
“你们先安顿下来,”他说,“明天开始试训,帕特会带你们熟悉环境。”
帕特·莱斯,温格多年的助理教练,此刻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用那种“我见过很多怪人但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怪了”的眼神看着雅克。
雅克对他挥了挥手:“你好,帕特先生,我是雅克,这是凯文,这是爵士,我们三个是一起签约的,建议你记住爵士的名字。”
帕特沉默了一秒,看向温格。
温格回避了帕特的目光,没有接话。
9
温格作为整个足坛最会调/教年轻球员的教练,他当然不觉得自己会折戟沉沙。
他选择先了解雅克。
哦,错误的决定。
他打电话给雅克的青训教练,通话了足足两个小时,想法只有一个:万幸雅克真的是父母双亡啊!(?)
要是这种父母是亲爹妈就更难搞了。
凯文相对而言都很正常了,只是普通的自闭小孩罢了。
罢了罢了。
难搞的想法总是会在看到雅克训练的时候一笔勾销。
虽然总是要听他叭叭叭。
“你知道跑步机是谁发明的吗?英国人发明的,”雅克说,“用来惩罚囚犯,十九世纪的时候,监狱里的犯人每天要在上面跑好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后来有人觉得这玩意儿也可以用来惩罚普通人,就改造成了健身器材。”
“所以你是在暗示我是在惩罚你?”
“不,我只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历史冷知识,如果我想暗示你在惩罚我,我会引用福柯,然后问你,你觉得足球训练是现代社会的一种规训机制吗?你会说——”
“当然不是。”
“当然不是。”
“我讨厌力量训练,”凯文说,“超级讨厌。”
“所以我说是规训机制,你要成为一名运动员,你就不能逃避力量训练,你就不能吃汉堡喝可乐——你要成为一个令你的爱人满意的另一半,你就不能逃避做饭和家务,这都一样。”
“和力量训练比起来,我宁愿去做饭做家务。”
雅克耸了耸肩:“反正你还没有女朋友。”
凯文总感觉雅克说这话不怀好意——毕竟他长着一张帅脸——雅克有这张脸就意味着他总是不缺女朋友的,可恶,他熟悉的黑发的比利时人为什么都有一张帅脸啊!
10
折返跑,雅克的数据中上;弹跳,中上;柔韧性,不错;爆发力……
青训教练看着仪器上的数字,愣了一下。
“左腿爆发力,”他说,“接近职业球员上限,你是怎么练的?”
雅克想了想,认真地说:“被车撞了一下,醒来就这样了。”
教练看向帕特。
帕特耸了耸肩。
下午是分组对抗。
雅克被分在青年队B组,踢前锋,凯文被分在青年队A组,踢中场,两个人成了对手。
帕特站在场边,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观察。
前十分钟,凯文的表现让他眼前一亮。
视野开阔,传球精准,节奏控制得当,几次转移球,都是那种看着简单但年轻球员很难传出来的球,有一次,他在右路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直接一个斜长传转移到左路,落点正好在队友跑动路线上,队友甚至不需要调整步点,直接传中。
帕特在笔记本上写:“德布劳内,传球视野卓越,节奏感好,超出同龄人至少一档。”
至于雅克……
帕特看着场上那个黑发的身影,有点困惑。
前十分钟,他几乎没怎么触球,就是在场上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偶尔跑两步,大部分时间在散步,有几次队友传球给他,他停球之后也不往前突,直接回传,然后继续散步。
帕特皱眉。
这就是那个在对安德莱赫特比赛里进了三个球的前锋?
第十二分钟,转折点来了。
A组中场断球,快速反击,球传到凯文脚下,凯文抬头,看到B组防线有一个空隙,直接一脚直塞,打穿了整条防线,A组前锋插上,形成单刀。
B组后卫拼命回追,但追不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要进的时候,雅克动了。
他从禁区前沿开始加速,三秒钟之内,从散步状态切换到全速冲刺状态,追上了已经跑出二十米的前锋,然后在对方射门的时候,从侧面伸脚,把球捅了出去。
角球。
场边一阵骚动。
帕特的笔停住了。
刚才那二十米冲刺,用时不到三秒,这是什么概念?职业球员的二十米冲刺平均用时是两秒八到三秒二,雅克刚才是在什么情况下启动的?从散步到全速,没有预热,没有助跑,直接爆发出这种速度?
第十三分钟,B组反击。
门将大脚开球,球飞向中场。雅克背身拿球,面对A组两个后卫的夹抢。
帕特以为他会回传。
结果他没有。
他用左脚把球一领,整个人突然转向,从两个后卫中间穿了过去,那个动作一看就知道不是欧洲青训体系里教的,反而有那种南美街头足球的感觉,灵巧,狡黠,带着一点即兴的味道。
他穿过两人之后,面前是开阔地。
凯文在他右前方跑位,雅克看了他一眼,他继续带球,向禁区推进,A组第三个后卫上来拦截,他用一个简单的变向过掉,然后在禁区弧顶,左脚发力——
球直挂死角。
门将没反应。
1:0。
帕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个进球,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回头,发现温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场边。
“谁?”
“罗宾。”
罗宾·范佩西。
“但是,”温格接着说,“他刚才过掉那两个后卫的方式,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谁?”
“博格坎普。”
丹尼斯·博格坎普。
都属于现在阿森纳的……招牌。
帕特隐约感受到了温格的画外音。
11
训练结束,球员们陆续离开。
凯文在场边等雅克,看到他走过来,问:“中间有个地方我感觉你传给队友更好一点?”
“哦,”雅克蛮不在乎地说,“我不相信他们。”
“你的意思是你传不好?”
“凯文,因为那边在等我传球的人不是你,你在我对面。”
“是的,”凯文低着头,“看你带球的时候我差点就要招手找你要球了。”
“你尽管这么干,如果我没有走神的话应该还能记得咱俩是对手。”
“如果走神?”
雅克诚实地说:“那你估计真能接到我给你的传球了,做好提前量的那种。”
12
更衣室里,青年队的球员们正在换衣服,看到雅克和凯文进来,有人主动打招呼。
“嘿,比利时人,”一个卷发少年走过来,“刚才那个球不错。”
雅克看着他:“谢谢,你叫什么?”
“杰克·威尔希尔,”少年说,“叫我杰克就行。”
雅克点点头:“威尔希尔,威尔希尔……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会踢球的人。”
威尔希尔笑了:“我确实踢球。”
“我知道,”雅克说,“我刚才看到你了,你拿球的时候很有想法。”
威尔希尔愣了一下:“你看到了?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散步吗?”
雅克认真地说:“散步的时候也可以观察,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所以我散步故我观察。”
威尔希尔沉默了一秒,然后看向凯文:“他一直这样吗?”
凯文叹了口气:“习惯就好。”
威尔希尔笑了:“行,反正更衣室里需要有人活跃气氛。”
“什么,有人居然会认为这是在活跃气氛吗?我明明是认真的,”雅克不满地说,“更衣室——足球更衣室——作为一个介于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之间的过渡地带,一个身份转换的空间,我觉得没人需要这样的活跃气氛,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
“比如?”
“上帝创造了杰克·威尔希尔,因为上帝想念莱姆·布兰迪。”
杰克·威尔希尔脸红了,然后有人笑出声,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的黑发少年,看起来比其他人成熟一些,他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
“凯伦·本特纳,”他说,“丹麦人。”
雅克握住他的手:“雅克·迪吕波,比利时人,这位是凯文·德布劳内,也是比利时人,外面那位是马刀锯爵士,比利时裔萨摩耶人。”
“你一直都这么说话?”
“大多数时候。”
“他之前也那么说话吗?”凯伦转向凯文。
凯文诚恳地回答:“他才出车祸没有三个月呢,在空中旋转了至少720度才落地,医院检查了好几遍他脑子,过两天我祖父还要带他去伦敦的脑科医院看看。”
这话的底层含义是——他是脑残,让让他吧。
在场所有人都懂得凯文此话的含义,可喜可贺。
第475章 头名出线的切尔西:……
拉姆双手叉腰,看着记分牌。
拜仁1,切尔西1。
第58分钟,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换人电子牌,罗本被换上,安联球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罗本脱下训练背心,随手扔给工作人员,露出里面那件球衣,光头在安联球场的灯光下反着光,像一个行走的巨型灯泡。
雅克想他明明可以植发的,嗯,而凯文在旁边小声说:“荷兰人的头发是玄学问题。”
“什么?”
“越秃,越快,”凯文面无表情,“科学证明不了的真理。”
“……你认真的?”
“你见过头发茂密的顶级边锋吗?”
雅克想了想:“我?”
“你算边锋吗?”
“我可以是。”
解说还在讲:“罗本2004年从埃因霍温转会切尔西,花了切尔西1200万英镑。”
“穆里尼奥的切尔西一期,”另一个解说接话,“和达夫两翼齐飞。”
“当时他和达夫两个人,把英超边后卫过得怀疑人生,有数据统计,04-05赛季,切尔西有37%的进攻从右路发起,罗本那一侧,后来穆里尼奥接受采访说,罗本是他见过的最难防守的球员之一。”
“然后2007年他走了。”
“去了皇马,转会费3500万欧元,”解说说,“在皇马三年,拿了两个西甲冠军,然后2010年来了拜仁。”
“皇马为什么放他走?”
“因为弗洛伦蒂诺要买C罗、卡卡、本泽马,需要凑钱,”解说说,“罗本和斯内德一起被清洗,一个去了拜仁,一个去了国米。”
“……”
“然后皇马那年四大皆空。”
“……”
“这就是足球,”解说说,“有时候不是你不够好,是你挡着别人买新玩具了。”
第60分钟。
罗本第一次触球。
他在右路拿球,面对阿什利·科尔,阿什利·科尔压低重心,眼睛盯着球,不看人,他防了罗本十年,知道这个人所有的小动作。
罗本左脚扣球,右脚拨球,身体向左倾斜——那是他要内切的标志。
阿什利·科尔跟上,卡住内线。
可罗本没有内切,他下底了。
阿什利·科尔愣了一下,罗本一般不这么做,这个人从二十岁开始就只干一件事:右路拿球,内切,左脚射门,全世界的后卫都知道他要这么干,但就是防不住,所以他突然下底的时候,阿什利·科尔的脑子短路了一下。
传中。
戈麦斯前点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罗本看着球飞出底线,嘴角抿直,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回走。
阿什利·科尔看着他走开的背影,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下底了?
第62分钟,罗本再次拿球,这次他内切了。
阿什利·科尔跟着他,但跟不上,罗本的变向太快了,左脚把球从右脚拨到左脚,再从左脚拨到右脚,像在玩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节奏的游戏,阿什利·科尔的重心被晃得东倒西歪,脚下拌蒜,差点把自己绊倒。
禁区前沿,罗本左脚扣球,阿什利·科尔重心移动——慢了一步。
罗本左脚射门,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卡希尔伸出的腿,绕过特里飞身堵枪眼的身体,直挂球门远角!
切赫扑了!
可没扑到!
2:1!
“罗本和里贝里,”解说说,“拜仁球迷管他们叫‘罗贝里’。”
“这名字听着像一种意大利面,”另一个解说说。
“确实是绝配,”解说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两个人都能内切,都能传球,都能射门,防守球员面对他们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我该防谁?”
“最恐怖的是,他们俩还不自私。”
“对,”解说说,“2010年罗本来拜仁的时候,里贝里已经在拜仁踢了三年,是球队的核心,很多人担心两个人会抢球权,会打架。结果呢?”
“结果呢?”
“结果第一年,两个人联手进了30个球,互相助攻了12次,”解说说,“后来里贝里接受采访,记者问他怎么和罗本相处,他说:‘很简单,我们把球给他,他把球给我,然后我们一起赢球。’”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解说说,“有些组合需要时间磨合,有些组合天生就搭,罗本和里贝里属于后者。”
第67分钟,切尔西试图反击,凯文中场拿球,摆脱克罗斯的逼抢,克罗斯伸脚慢了半拍,凯文人球分过,从他身边抹过去,克罗斯转身回追,但凯文已经出球了。
直塞。
球穿过拜仁的中场线和后卫线之间的空隙,贴着草皮飞向禁区。
托雷斯反越位成功!
单刀!
诺伊尔出击!
托雷斯推射远角,诺伊尔用腿挡出!
球弹回禁区,斯图里奇跟进补射,高出横梁!
托雷斯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雅克从右路跑过来,拉起他。
“没事,”雅克安慰他,“总有进球的时候,总有空窗期。”
“刚才那个球,”解说说,“诺伊尔出击的时机,教科书级别。”
“他是门将里的革命者。”另一个解说说,“在他之前,门将的主要工作是站在门线上扑救,在他之后,门将还得会踢清道夫。”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2009年,”解说说,“沙尔克04对拜仁,诺伊尔那时候还在沙尔克,有一球拜仁长传打身后,他冲出禁区,在三十米外用头把球顶出去了。”
“三十米?”
“三十米,”解说说,“我当时在解说间里,整个人都傻了,我以为我看错了,后来看回放,确实是他,在三十米外顶球。”
“门将顶球?”
“门将顶球,”解说说,“从那以后,所有教练都在研究门将清道夫这个位置,但到现在能踢明白的也就他一个。”
第73分钟,安切洛蒂再次换人,卢卡库站在场边。
191的大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座塔,他脱下训练背心,露出蓝色的18号球衣。
“上去之后,去禁区里站着,”安切洛蒂说,“别跑,就站着,等传中。”
卢卡库点头,然后就踏上了草皮。
“卢卡库,”解说说,“1993年出生,今年18岁,现在场上还有他两个国家队队友……国家队队长和副队长,一个比他大三岁,一个比他大两岁。”
“卢卡库现在才18岁?”
“18岁,”解说说,“你知道他什么外号吗?”
“什么?”
“小魔兽,”解说说,“他算是德罗巴的接班人。”
“这体型确实像。”
“切尔西花了1800万英镑把他从安德莱赫特买过来,”解说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切尔西疯了,花1800万买个18岁的孩子。”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这钱花得值,”解说说,“这孩子有身体,有技术,有头脑,就是还年轻,还需要时间,不过切尔西买的比利时人都还可以,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一个在马竞练级的库尔图瓦,现在的表现也很好,估计切尔西会把他也叫回来,毕竟都是比利时人,老乡嘛,关系不一般。”
“比利时这两年出了不少人,”另一个解说说。
“阿扎尔、孔帕尼、费莱尼、库尔图瓦、维尔通亨——对了,还有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
“这一批人要是踢出来……不,已经踢出来了。”
“是的,可以预想到以后的比利时国家队的比赛有多么好看。”
第76分钟,凯文右路开出角球,卢卡库在人群中起跳——博阿滕和巴德施图贝尔两个人架着他,博阿滕贴着他左边,巴德施图贝尔贴着他右边,三个人在空中撞成一团。
头球攻门!
但是高出横梁。
第81分钟,拜仁差点杀死比赛。
罗本右路内切,左脚射门,切赫扑出!
里贝里跟进补射,卡希尔用身体挡出!
穆勒再补射,特里在门线上解围!
安联球场连续响起三声惊呼。
切尔西的禁区里乱成一团,人仰马翻,球在门线上滚了两圈,被特里一脚踢出边线。
切赫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套。
“还有十分钟!”他喊道。
“托马斯·穆勒,”解说说,“1990年出生,拜仁青训出品。”
“我第一次看他踢球是2009年,”另一个解说说,“当时觉得这人动作怪怪的,跑起来像只企鹅。”
“对,他跑姿确实怪,”解说说,“但他总能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2010年世界杯,他进了五个球,拿了金靴,其实同样进了五个球的还有几个,甚至场上就有一个,雅克同样进了五个球,但他以助攻数领先拿到了世界杯的金靴。”
“是这样,当时所有人都傻了,”解说说,“一个21岁的孩子,第一次踢世界杯,拿了金靴,媒体于是跑去采访他,问他秘诀是什么,他嘿嘿着就说球自己飞过来的。”
“穆勒说话也挺奇怪的……嗯,不像个德国人,足坛的年轻人说话好像都挺怪的。”
“但他不傻,”解说说,“他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他不强行过人,不强行远射,他只做一件事,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难,你让罗本在禁区里站九十分钟等机会,他得疯,你让里贝里不拿球只跑位,他也得疯,但穆勒就能这么踢,而且踢得很好。”
第83分钟,凯文拿球,他在中场,周围五米内没有拜仁球员,施魏因斯泰格刚才压上去了,还没回来,克罗斯在追里贝里,拉姆在收中路。
凯文抬头,前场,卢卡库在禁区里站着,博阿滕贴着他,巴德施图贝尔在旁边协防。
托雷斯在左路游弋,雅克在右路举手。
凯文传球,不是给卢卡库,不是给托雷斯,是给雅克。
球贴着草皮飞向右路,速度极快,落点极准,雅克在跑动中接球,没有停,直接把球向前一捅,然后加速。
人球分过!
拉姆转身回追,他追上了。
但雅克已经下到底线,传中!
球飞向禁区后点。
那里,托雷斯正在跑位,巴德施图贝尔在追他,诺伊尔在向前扑——他习惯向前扑。
托雷斯起跳。
头球!
球从诺伊尔手边飞过——
撞进球门!
2:2!
“托雷斯进球了!”
“对拜仁!”
“在安联球场!”
“你知道托雷斯上一次在欧冠进球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2011年4月,”解说说,“利物浦对埃因霍温。”
“七个月前。”
“七个月,”解说说,“这七个月里,他换了球队,换了球衣颜色,他从利物浦的圣婴变成了切尔西的前锋,所有人都说他不适应,说他水货,说他5000万英镑打水漂,但是……”
“他对拜仁进球了!!!”
“希望他能继续这种状态。”
第87分钟,拜仁最后一次进攻,克罗斯中场长传找戈麦斯,戈麦斯头球摆渡给穆勒,穆勒在禁区弧顶拿球,转身射门,被卡希尔挡出。
里贝里跟进补射但是偏出。
第89分钟,切尔西反击,凯文直塞找雅克,雅克带球推进,面对拉姆的防守,他没有强行突破,把球传给卢卡库——不,是传给卢卡库的方向。
卢卡库在禁区里等着。
诺伊尔出击,抢在卢卡库之前把球摘下。
补时三分钟。
第91分钟,罗本右路内切被阿什利·科尔放倒。
任意球,位置不错,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稍微偏左。
罗本站在球前,他放下球,退后五步,左脚踩在草皮上,右脚微微后撤,姿态太经典了。
人墙排好了,切赫在指挥人墙往右移两步。
罗本助跑,射门,球越过人墙——
切赫飞身扑救,指尖碰到皮球,球高出横梁!
安联球场响起一片叹息。
罗本看着球飞出底线,双手叉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第93分钟,裁判哨响。
比赛结束。
2:2。
切尔西小组头名出线!
第476章 阿森纳if线(3):不喜可跳
13
一周的时间能做什么?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七个日出日落,几顿饭,几节课,几次无聊的对话。
对于阿森纳的青训队来说,一周的时间足够让所有人都认识雅克,并且得出一个结论:雅克·迪吕波是个奇葩。
并且所有人都学会了一件事:
不要问雅克问题,除非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因为只要你问,他就会告诉你。
而且会告诉你很多。
而且会告诉你很多你可能不想知道的东西。
有一次,一个青年队球员问他:“你为什么总是用左脚射门?”
雅克认真地说:“因为我的左脚被车撞过,醒来之后就变得特别有力,可能是上帝觉得我左腿太弱,就给我升级了一下。”
那个球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上帝还升级别的吗?”
雅克想了想:“暂时没有,但他派了一个天使在我脑子里。”
14
“你见过有人在折返跑的时候突然停下来,问教练你怎么看待这种训练吗?”
“没有。”
“你见过有人在力量房举着哑铃,对旁边的人说你知道加缪说过西西弗斯的石头就是现代人的哑铃吗?”
“没有。”
“你见过有人在更衣室里给狗讲战术吗?”
“……没有。”
“现在我们都见过了。”
这是阿森纳青训队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球员的感言。
但是——这个但是很重要——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很奇怪,对吧?
一个整天说怪话、没事就抛哲学梗、带着一条……嗯,比利时裔萨摩耶人在训练场边散步的人,按理说应该被所有人讨厌才对。
但事实恰恰相反。
雅克在阿森纳青训队简直成了队里的吉祥物。
原因也很简单:他愿意和所有人说话。
那个总是被忽视的第四门将?雅克和他聊了半小时关于存在与被看见的关系。
那个因为射门太臭被队友嫌弃的前锋?雅克居然还很认真地给他传授自己的心得,虽然那个人没听懂,最后认为是天赋……
“他让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奇怪。”
“他让我觉得奇怪也没关系。”
“他让我觉得……”小球员想了想,“我其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愿意和我说话,这就够了。”
所以一周时间过去,雅克的去留尚未可知的时候,青训队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希望他能留下来。”一个小球员说。
15
而让我们再把时间线往前拉,在雅克和凯文刚见完教授之后,伦敦又又又又又下雨了。
好吧,这到底算不算下雨呢?总而言之伦敦的天气符合所有关于伦敦天气的刻板印象:灰蒙蒙的天空,若有若无的细雨,还有那种让人分不清是雾还是霾的空气。
“灰蒙蒙的天气,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雅克认真地说,“如果你以后写自传,第一章就叫‘伦敦是灰的’,第二章叫‘但足球是圆的’,第三章叫‘我的人生从此开始滚’。”
凯文没理他。
车停在凯文祖父家门口的时候,雅克看着那栋典型的英国联排别墅,若有所思。
“你祖父是比利时人?”
“是的。”
“在英国住了多久?”
“二十年吧。”
“那他算是比利时裔英国人,还是英国裔比利时人?”
凯文想了想:“他算是……我祖父。”
雅克点点头:“这个回答很不错。”
凯文的祖父是个看起来严肃但眼神温和的老人,看到孙子的时候,表情柔和了一些,看到雅克的时候,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你就是雅克?”
“是的,先生。”
“凯文在电话里提过你。”
“他怎么说?”
老人沉默了一秒:“他说你需要找个心理医生。”
雅克笑起来:“他太关心我了,先生,其实我只是思维方式不太一样。”
“哪种不一样?”
雅克想了想:“你知道维特根斯坦吗?”
“……不知道。”
“那就不用担心了。”
老人看着雅克,又看看自己的孙子,最后叹了口气:“进来吧,房间收拾好了。”
16
一周后,弗兰克·德莱恩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伦敦。
“弗兰克教练,我是阿尔塞纳·温格。”
“温——温格先生?”
“是的,我想和你谈谈雅克·迪吕波的事。”
弗兰克深呼吸了一下:“他怎么了?闯祸了?我早就说过他那个性格——”
“不,他很好,”温格的声音平静,“我想给他一份合同。”
弗兰克愣住了:“他通过试训了?”
“不止是通过,”温格说,“他的天赋很特别,我想留下来培养。”
弗兰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教授,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雅克……他是个好孩子,真的,他只是有点……”
“有点什么?”
弗兰克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有点……跳脱?”
温格笑了:“年轻人嘛,跳脱点好。”
“但是他真的很跳脱,他会突然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他会给狗讲战术,他会——”
“弗兰克教练,”温格打断他,“我见过很多天才,有的沉默,有的暴躁,有的孤僻,有的傲慢,一个跳脱的天才,是我能接受的最简单的版本。”
弗兰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温格补充道,“他的家庭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能在那样的环境里长成这样,已经是个奇迹了。”
弗兰克沉默了。
他知道雅克的家庭情况,但温格说“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是说长成这个天赋异禀的球员?还是说长成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哲学家?
弗兰克想了想,觉得温格可能两者都是。
“好吧,”他说,“如果雅克自己愿意,我没意见。”
“他愿意。”
“你怎么知道?”
“他正在我办公室外面,给马刀锯爵士介绍海布里的历史。”
弗兰克决定不再追问。
17
雅克拿到青训合同的那天,正好是他十五岁的生日。
合同上的数字不大——学徒合同,够在伦敦活下去,但不够买什么奢侈品。
但雅克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教授,”他说,“我有一个问题。”
温格正在看文件,抬起头:“什么问题?”
“凯文呢?他也签合同了吗?”
温格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一些:“他签了。”
“那就行。”
“你们关系很好?”
雅克想了想:“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
“嗯,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交朋友不太容易。”
“为什么?”
“因为我总说一些奇怪的话,”雅克诚实地说,“大部分人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但凯文不一样,他虽然也听不懂,但他愿意听。”
温格点点头,在文件上签了字。
“好好踢球,”他说,“其他的事情,慢慢来。”
18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科尔尼训练基地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雅克·迪吕波在一线队亮相的那天,是在11月11日。
是的,一线队。
从青训合同到一线队,他只用了两周。
原因很简单:他在青年队的表现太突出了。
突出到什么程度?
第一场青年队比赛,他进了两个球。
第二场青年队比赛,他进了三个球。
第三场青年队比赛,他进了两个球,助攻两个。
帕特·莱斯拿着数据统计,对温格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温格看着录像,说:“让他来一线队训练试试。”
于是雅克就来了。
15岁20天,阿森纳一线队最小的球员。
他的号码是——没有号码,他只是来跟训的。
但这就够了。
第一天的训练,雅克就让一线队的成员们开了眼。
不是因为他踢得有多好——虽然确实不错——主要是因为他那张嘴。
这哥们儿的嘴就没停过啊!!!
下午的分组对抗,雅克被分在替补队,踢前锋。
对面是主力队的后防线——坎贝尔、图雷、劳伦、科尔。
标准的英超顶级防线,帕特站在场边,等着看雅克怎么被教做人。
结果……
第十五分钟,雅克在禁区里接到传球,面对坎贝尔的防守。
一米八八的坎贝尔,身材魁梧,经验丰富,防过世界上最好的前锋。
雅克一米八零,十五岁,第一次和这种级别的后卫对抗。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传球,结果他没有,雅克把球轻轻向后一拨,然后转身,试图从坎贝尔身边穿过。
坎贝尔伸脚去断,但雅克的节奏比他快了一步,球已经过去了,人也过去了。
然后雅克面对图雷的补防,用左脚轻轻一推——球从图雷的两腿之间穿过,滚向球门。
莱曼反应不及,球进了。
然后永贝里吹了声口哨,亨利笑了,博格坎普若有所思。
坎贝尔站在禁区里,看着那个正在往回跑的黑发少年,对旁边的图雷说:“这小子是谁?”
“比利时人,刚来的。”
“比利时人为什么会罗马里奥的动作?”
图雷想了想:“可能是在比利时学的?”
坎贝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比利时人踢球什么时候这么巴西了?”
场边,“教授,”帕特说,“这孩子……”
“嗯?”
“太不可思议了。”
温格点点头:“所以他才会在这里。”
19
再一周,雅克正式进入一线队的大名单,当然,只是替补。
但这就够了,雅克刷新了英超的记录——他现在是英超最年轻的球员,没有之一。
消息传回比利时的时候,根克青训队的更衣室沸腾了。
“他真的去了阿森纳一线队?”
“真的。”
“和亨利一起踢球?”
“和亨利一起训练,还没一起比赛。”
“那也是亨利啊!”
弗兰克教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然后他拨通了温格的电话。
“教授,我是弗兰克。”
“弗兰克教练,”温格的声音传来,“雅克的事,我正想谢谢你。”
“不用谢,”弗兰克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他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
“我是说,性格上,他那个说话方式……”
温格笑了:“他挺好的,更衣室里很活跃。”
“活跃?”
“对,”温格说,“亨利说他是个哲学家,博格坎普说他是个艺术家,维埃拉说他是个疯子。”
弗兰克沉默了一下:“那您觉得他是……”
温格想了想:“我觉得他是个天才。”
弗兰克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格接着说:“天才都是有点怪的,弗兰克教练,我见过太多天才了,有的沉默到一天不说一句话,有的暴躁到砸更衣室,有的孤僻到不和任何人交流,雅克只是话多了一点,这没什么,我觉得他有点像博格坎普。”
“啊?”
弗兰克说:“博格坎普知道您这么评价他吗……”
20
挂了电话,弗兰克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雅克·迪吕波……博格坎普……上帝啊,这个世界疯了。”
21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雅克第一次进入阿森纳的比赛大名单。
对手是布莱克本。
主场,海布里。
比赛前一天晚上,雅克坐在凯文祖父家的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的比赛集锦。
凯文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在发呆。
“紧张?”
“不,”雅克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足球是圆的?”
凯文沉默了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一半一半,”雅克说,“一半是认真的,一半是开玩笑。”
凯文在他旁边坐下:“说说认真的那部分。”
雅克想了想:“足球是圆的,所以它的运动轨迹不可预测,一个小偏差,可能改变整个比赛的结果,这就像人生,充满偶然,充满意外,充满不可预测的转折。”
凯文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如果我的左腿没有被那个斯拉夫人撞断,如果我没有回到十年前,如果我没有遇到雪莉,我现在会在哪里?”
凯文:“你经常想这些吗?”
“经常。”
“不累吗?”
雅克想了想:“累。”
“累就别想了,睡觉先。”
22
第二天,海布里球场。
雅克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的球员热身。
亨利在射门,博格坎普在传球,维埃拉在指挥,坎贝尔在防守,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他脑子里那个声音。
“雅克,你今天会上场吗?”雪莉的声音带着期待。
“不知道。”
“我希望你上场。”
“为什么?”
“因为上帝想看你踢球。”
雅克:“上帝亲自说的?”
“对。”
雅克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你告诉上帝,我会努力的。”
比赛开始,阿森纳压着布莱克本打,但就是进不了球。
上半场结束,0:0。
下半场开始,还是0:0。
第七十分钟,温格站起来,走向替补席。
雅克抬起头,看着他。
“雅克,热身。”
雅克站起来,开始在场边跑动。
第七十五分钟,雅克站在场边,准备上场。
他换下的是……永贝里。
海布里球场的广播响起:
“阿森纳换人,15号,永贝里下,43号,雅克·迪吕波上。”
球迷们面面相觑。
43号?谁?
雅克踏上草皮的那一刻,脑子里传来两个声音。
一个是罗马里奥的:
“小子,进禁区,剩下的交给我。”
一个是卡洛斯的:
“需要远射的话,用左脚,用点儿力。”
还有一个是雪莉的:
“上帝在看哦。”
雅克深吸一口气,跑向自己的位置。
第八十三分钟,机会来了。
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直塞,穿透了布莱克本的防线。
雅克启动。
他的速度让布莱克本的后卫措手不及,三秒钟之内,他从散步模式切换到全速冲刺模式,抢在后卫之前拿到了球。
现在他在禁区里。
罗马里奥的声音响起:“左,然后右,然后射门。”
雅克照做。
他向左虚晃,后卫被骗了过去;他向右变向,另一个后卫来不及补防;然后他抬起左脚,轻轻一推——
球滚进球门。
1:0。
海布里沸腾了。
雅克站在禁区里,被跑过来的队友围住。
亨利抱着他的头,笑着说:“干得漂亮!”
博格坎普拍拍他的肩膀:“那个动作,不错。”
维埃拉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子,你进球了。”
雅克被围在人堆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罗马里奥:“看到了吗?就是这么简单!”
卡洛斯:“那个爆发力,不错!”
雪莉:“上帝在鼓掌!”
雅克想:我进球了,在英超。
23
雅克·迪吕波在英超进球的那个晚上,伦敦的舰队街还叫舰队街。
虽然大多数媒体已经搬走了,但舰队街这三个字,依然是英国小报精神的代名词。
第二天早上,雅克是被凯文摇醒的。
“雅克,醒醒。”
“嗯……再睡五分钟……爵士别舔我……”
“不是,”凯文把一叠报纸扔在他脸上,“你看这个。”
雅克迷迷糊糊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太阳报》。
头版头条:“WHO THE FK IS JACQUES DILUBO?”(雅克·迪吕波他妈的到底是谁?)
雅克眨眨眼,清醒了一点。
他往下看:
“昨晚的海布里,一个名字古怪的比利时小孩用一脚让布莱克本门将怀疑人生的射门,改写了英超历史。
雅克·迪吕波,15岁20天,阿森纳历史上最年轻的出场球员,英超历史上最年轻的出场球员。
但等等,这孩子的资料库里有什么?
根克青训出品?原位置门将?三个月前被车撞过?
本报记者独家揭秘:这个比利时神童的脑子里,住着一个天使。
‘是的,’他在赛后混合区告诉记者,‘我脑子里有一个天使,她是个黑人女同性恋,穿着芭比粉裙子,220磅重,生理性别男,她叫雪莉,是上帝派来的。’
当被问及上帝为什么派一个黑人女同性恋天使来指导他踢球时,迪吕波先生回答:‘因为上帝喜欢多样性。’”
雅克放下报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们把我的话删减了。”
凯文看着他:“删减了什么?”
“我说的是‘黑人女同天使,Humanpup,福瑞控和女同性恋’,”雅克认真地说,“他们只写了‘女同性恋’,这不准确。”
“我觉得这地方就没必要说什么准确不准确的了吧雅克!!!”
第477章 国家队赛前:……
踢完这场欧冠小组赛,对于雅克和凯文……和卢卡库,最近的就不是英超的比赛了,而是国家队的比赛。
他们直接从慕尼黑坐大巴去了杜塞尔多夫,三个比利时人挤在大巴里,窗外是德国西部灰蒙蒙的十一月天空。
在雅克嫌弃的表情下,卢卡库特自觉地上了前排。
欧洲杯预选赛,对德国的比赛。
这场比赛在杜塞尔多夫的思捷环球竞技场举行,并且德国队的阵容里有好些熟人。
这下是真熟人了。
而媒体们对这场比赛也是,嗯,相当的……热情啊!
一个是比利时足协请来的新的主教练——威尔莫茨,他上任后就采取了强硬措施,首先就是禁止球员们按照语言出身分开吃饭。
而与比利时不同,德国队那边居然要更加抓马,1112年的德国队算是勒夫打造的上升期,实力非常强劲,但是……嗯,将帅失和,最轰动的事件就是巴拉克与勒夫的“短信门”。
但是其实作为绿茵好莱坞的德国队还有更劲爆的,只不过现在这段时间正好是这部大型足球连续剧的高潮迭起,比如波多尔斯基掌掴队长巴拉克啦,还有前不久(上文说的短信门),六月份,正在度假的巴拉克突然通过律师发表声明,炮轰主帅勒夫“虚伪”、“作秀”、“假慈悲”,原因是勒夫公开宣布巴拉克将永久退出国家队,但巴拉克却声称勒夫从未直接告知他,自己反而是通过一条冷冰冰的短信才得知被抛弃,并且拒绝参加足协为他安排的告别赛啦,勒夫还坚定地表示“决定不会改变”,并将象征核心的13号球衣交给了新星托马斯·穆勒啦……
当然,德国国家队和比利时国家队只能说是半斤八两,只不过德国队更像宫斗剧,而比利时则是家庭恩怨,比利时这个国家本身就是强行拼凑的产物,国家都可以没政府,足球队闹内讧算什么?
再说一遍,百分之九十的比利时人支持雅克当总理!
话说,历史上甚至有比利时主帅留下过这样的名言:“千万不要召瓦隆人进国家队,无论他有多优秀”;你能想象德国队主帅说“不要召拜仁球员”吗?甚至再往后的主帅掀桌子你们不是说荷语说法语吗?那就都不要讲了所有人讲英语吧!
居然是个不错的招……
所以,说这两队半斤八两,主要是因为他们都把本该用在球场上的精力,分了一大半给更衣室,现在的比利时要比德国强一些,也并不是因为球员强,而是因为他们有头了……
以及欧洲的内讧专业户还挺多的,比如说法国队的罢训,比如说荷兰队的三棍客,比如说英国队的九子夺嫡,又比如说西班牙皇马巴萨两大帮派的权游——不过,如果要在内讧这门艺术里封神,那还是得看荷兰队,从克鲁伊夫1978年因与足协不和怒退国家队,到2012年世界杯亚军班底因内讧小组赛三连败回家,再到三棍客的江湖传说(罗本铁棍、斯内德木棍、范佩西电棍)……
无内讧,不荷兰啊!(不是)
比利时也承接了荷兰的优良传统,队长雅克也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暴力新闻,还是那句话,由于比利时的成绩反而变得越来越好,所以大家此时选择性失明。
暴力,暴力好啊!暴力赢球啊!
雅克又没打死人!那可是我们为国为民忠心耿耿的比利时队长!怎么可以污蔑他的一片红心呢?!
而在比赛前一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威尔莫茨和雅克一块儿出现了,他们俩这时候看起来还挺哥俩好的,完全看不出来雅克在前两年的国家队里差点跟这位老资历打起来……
是的,威尔莫茨2010年退役,2011年就接手了国家队。
不过现在威尔莫茨当然不是主角,这里可是德国!雅克在德国!镜头还轮得到别人吗?
那必不可能好吧。
第一个问题还算正常,问威尔莫茨对德国队的看法。威尔莫茨开始背书,什么“德国队是世界强队”、“勒夫教练打造了一支优秀的球队”、“我们非常尊重对手”之类的官话。
雅克在旁边听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第二个问题给了比利时记者:“雅克,你如何看待即将到来的这场比赛?你对德国队现在的阵容有什么评价?”
“评价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台下一阵轻笑,德国记者们开始兴奋了——来了来了,雅克式的采访要来了。
但是雅克还是很克制的:“德国队阵中我最害怕的就是罗伊斯啊格策啊胡梅尔斯啊这些人,毕竟这些人我从来没赢过,我觉得勒夫可以大胆一点,不必要把我当做那个唯一的强手,话又说回来,我跟这支德国队的某些球员要比我在比利时队里的队友还要熟,还要做什么评价吗?或者就像某些节目里再给他们拨个电话放个狠话?那也不至于,你们难道我觉得我这么神经病?”
“所以我的意思是,”雅克完全无视了威尔莫茨,“这场比赛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踢球,他们想赢,我们也想赢。他们踢得不错,我们也踢得不错,完了。”
一个德国记者举手:“你对勒夫教练最近的争议怎么看?关于巴拉克的事情——”
雅克直接打断了:“我没什么看法。”
记者愣了:“但是——”
“但是什么?那是德国队的事,德国人自己的事,”雅克的语气开始带上一点不耐烦,“我跟这俩人也不熟……这话可以换个说法就是,我尊重巴拉克,我也尊重勒夫教练,但是总归他们俩和我没什么关系,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是他们两个的事你让我怎么看?让我选边站?我凭什么选边站?我是比利时人,我是来踢比赛的,不是来给你们德国队的电视剧当影评人的。”
威尔莫茨试图把话题拉回来:“我们非常重视这场比赛,德国队是一支强大的对手,我们需要——”
“我们需要赢,”雅克又插嘴了。
威尔莫茨噎了一下。
雅克扭头看他:“不是吗?我们是来输的?”
“当然不是,但是——”
“那就行了,”雅克转回去对着记者们,“我们需要赢。就这么简单,什么感情不感情的,等比赛踢完了,我可以跟马口喝一杯,跟格策吃个饭,跟胡梅尔斯互相翻个白眼,但在比赛那九十分钟里,他们是敌人,不是朋友,不是队友,是敌人,我会铲他们,他们会铲我,就这样。”
一个记者举手:“你对德国队的防守有什么看法?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弱点吗?”
雅克想了想:“有。”
记者们竖起耳朵。
“但我不会告诉你们。”
台下一片哀嚎。
雅克摊手:“干嘛?我傻吗?我说出来,他们看见了,然后补上了,然后我们输了,然后你们明天写‘雅克赛前泄露天机,比利时惨遭滑铁卢’?不,谢谢,你们自己去看录像,看完还看不出来,那是你们的事。”
威尔莫茨在旁边捂住了脸。
又一个记者举手,这次是《图片报》的,问题相当尖锐:“雅克,你之前有过一些……暴力的场上行为,这场比赛面对德国队,你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雅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全场安静。
“你问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慢了下来,“会不会控制情绪?”
记者咽了口唾沫,但点了点头。
雅克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突然笑了。
“会啊,”雅克预期轻松,“我情绪控制得可好了,你看我这么多年,哪次真的把人打死了?我们国家队有哪个人真死了?”
威尔莫茨在旁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威胁。
“开玩笑的,”雅克摆了摆手,“我脾气是不太好,但我踢球是为了赢,不是为了打架,要打架我去打拳击,赚得还多,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德国队的宝贝球员怎么样的,最多铲两下完事。”
那个《图片报》的记者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写什么。
一个比利时记者举手解围:“雅克,你对威尔莫茨教练上任以来的工作怎么看?他对球队的改变有哪些?”
雅克扭头看了看威尔莫茨,威尔莫茨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求你了别乱说”的紧张。
“挺好的。”雅克说。
威尔莫茨松了口气。
“虽然我跟他以前吵过架,”雅克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威尔莫茨的欣慰僵在了脸上。
记者们立刻兴奋起来:“什么架?什么时候?为什么?”
“以前的事,”雅克摆摆手,“他那时候还是球员,我也是球员,我们在场上有点摩擦,正常,现在他是教练,我是队长,我们合作得挺好的,对吧?”
他扭头问威尔莫茨。
威尔莫茨挤出一个笑容:“对,挺好的。”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记录:雅克承认与威尔莫茨曾有冲突!现在关系微妙!比利时更衣室暗流涌动!
雅克瞥了一眼那些疯狂记录的记者,翻了个白眼。
“你们写吧,”雅克说,“写‘雅克与主帅不和’,写‘比利时内讧升级’,写什么都行,反正你们本来就要这么写,我解释也没用,你们还是要这么写,所以随便。”
一个德国记者举手:“那你对德国队的内讧有什么看法?巴拉克和勒夫的事,还有之前波多尔斯基和巴拉克的事?”
雅克叹了口气,“你们德国人,”他说,“怎么这么喜欢问别人对自己家事的看法?”
“我这么跟你说吧,”雅克换了个姿势,“每个队都有问题。德国队有问题,比利时队有问题,法国队有问题,荷兰队有问题,有人的地方就有问题,区别在于,有些队能把问题放在一边,该踢球踢球;有些队让问题把球踢了,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至于巴拉克和勒夫的事,我不知道内情,我不评价。”
那个德国记者沉默了一秒,然后问:“那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这种情况呢?比如未来的某个教练不征召你了,不告诉你,让你通过短信知道?”
雅克笑了。
“那我就会去找他,”雅克说,声音很平静,“当面找他,不是发短信,不是发声明,是直接去他办公室,坐下来,问他:‘教练,你什么意思?’”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然后看他怎么回答,他要是敢当面告诉我,‘雅克,你不行了,你走吧’,那我认,我转身就走,但要是他不敢当面说,让我从别人嘴里听说,或者从一条短信里看见——”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威尔莫茨在旁边小声说:“我们时间差不多了——”
“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德国记者举手,是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像是实习生,“雅克,你对德国球迷有什么想说的吗?你在德国踢了这么多年球,德国球迷一直很喜欢你,明天你要作为对手站在球场上,你想对他们说什么?”
雅克的表情软化了一点,他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几秒。
“谢谢,”他说,声音低了下来,“谢谢他们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我知道,明天他们会在看台上嘘我,会希望我输,会希望德国队把我踢得满地找牙,这很好,这才是足球。”
雅克顿了顿:“但我还是希望,比赛结束之后,他们还能喜欢我,至少别恨我,因为我从来没恨过他们。”
那个年轻记者眼睛有点亮。
“行了行了,”威尔莫茨终于站起来,“感谢各位,发布会到此结束,我们明天赛场见。”
雅克也站起来,跟着威尔莫茨往台下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回过头,对着那群记者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明天的比赛,我会进球的,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然后他摆了摆手,消失在通道里。
第478章 阿森纳if线(4):不喜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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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迪吕波在一线队的第一个月,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阿森纳在适应他,而不是他在适应阿森纳。
主要还是因为雅克的踢球方式,那种热烈的奔放的南美风情,放在英国还是太突出了,他那些动作,那些节奏变化,那些在禁区里的本能反应,根本不是欧洲青训体系能培养出来的。
而他才过15岁生日。
但是温格选择……
“让他继续这么踢,”温格说,“然后让其他人适应他。”
温格看着雅克踢球,总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踢出这种球,那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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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自己对这个问题有个很简单的答案。
“罗马里奥教的啊,”他在午餐时间对亨利说,“还有卡洛斯,虽然卡洛斯主要教我怎么用力射门,不怎么教技术。”
“罗马里奥?”
“对,巴西那个。”
“在你脑子里?”
“对。”
“他葡萄牙语说得好吗?”
雅克想了想:“我没学过葡萄牙语,所以不知道他说得好不好,但我能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那样’‘射门’‘转身’之类的,”雅克说,“足球的语言,你懂的。”
亨利点点头,继续吃饭,坐在旁边的博格坎普抬起头:“那卡洛斯呢?”
“卡洛斯话少一点,但他每次说话都很关键,”雅克认真地说,“比如‘用左脚’‘用力’‘现在’这种,很有用。”
博格坎普想了想,然后问:“他们俩会吵架吗?”
雅克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
“对,他们会吵架,”雅克说,“有一次罗马里奥让我在禁区里玩花活,卡洛斯说‘直接射门就行了’,然后他们就在我脑子里搞自由搏击。”
“谁赢了?”
“我最后射门了,所以算是卡洛斯赢了吧,”雅克说,“但罗马里奥说那是因为我射门之后球进了,如果没进就是他的错。”
总而言之,足坛的怪人又不止雅克一个。
至少他不会在球门前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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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雅克的表现也在稳步提升,不是技术上,他的技术本来就很特别。
主要是在体能上。
英超的节奏,比比利时青训快得多。
第一周的分组对抗,雅克踢了二十分钟就开始喘。
第二周,他能踢三十分钟。
第三周,他能踢完整场训练赛——虽然最后十分钟基本上是在散步。
“他在调整,”帕特在教练组会议上说,“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省力。”
温格点头:“这是他聪明的部分。”
“聪明的部分?”
“对,”温格说,“大多数年轻球员刚上一线队的时候,会拼命表现自己,每球必争,结果踢了三十分钟就累垮了,但这孩子……”
他指着录像:“你看他前十分钟,基本上在散步,偶尔冲刺一下,然后就继续散步,他在用自己的节奏踢球。”
帕特看着录像:“这是罗马里奥的踢法?”
“对,”温格说,“罗马里奥就是这样的,大部分时间在散步,但只要有机会,瞬间加速,然后进球,雅克在学他,或者用雅克的话说,他脑子里的罗马里奥在教他。”
帕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教授,您真的相信他脑子里有罗马里奥?”
温格笑了:“不相信。”
“那您怎么解释他的踢法?”
“可能有些天赋就是无法解释的。”
如果雅克能保持这种节奏,那他很快就不只是替补了,温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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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周,雅克迎来了自己的第二场英超比赛,客场对博尔顿,赛前一天,温格在战术课上宣布了大名单,雅克的名字在替补席上。
“正常发挥,”温格对他说,“可能有机会上场。”
雅克点点头。
下课后,亨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紧张吗?”
“不,”雅克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客场更衣室的门总是那么窄?”
亨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刚才我路过客场更衣室,看了一眼,门特别窄,”雅克说,“可能是故意的,让客队球员觉得自己是被塞进去的。”
“可能是建筑的问题。”
“也可能是心理战术,”雅克认真地说,“窄门让人压抑,压抑影响发挥,发挥不好就输球。”
比赛雅克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的队友们热身。
博尔顿的球场不大,但气氛很热烈。
“魔鬼主场,”旁边的永贝里说,“这里的球迷很吵。”
雅克点点头,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的口号好短。”
“什么?”
“球迷喊的口号就两个音节,喊起来不累。”
永贝里仔细听了听,确实,博尔顿球迷的助威声很简单,就是Bol-ton两个音节,反复喊。
阿森纳这边呢?Ar-se-nal,三个音节。
雅克认真地说:“这可能是个劣势,喊三个音节消耗的能量比两个音节多,所以我们的球迷容易累。”
“你想得真多。”
雅克耸了耸肩。
28
比赛开始,上半场,阿森纳占据优势,但就是进不了球,博尔顿的防守很硬,动作很大,裁判的尺度也很松。
第四十分钟,亨利在禁区里被放倒,裁判没吹。
下半场,还是0:0。
第六十五分钟,温格站起来,走向替补席。
“雅克,热身。”
雅克站起来,开始在场边跑动。
第七十二分钟,他站在场边,准备上场。
换下的是……博格坎普。
荷兰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进禁区,剩下的交给你。”
雅克点点头,跑上场。
上场的第一分钟,雅克就感受到了英超客场的滋味。
博尔顿的后卫,一米九的大个子,在争顶的时候直接用肘子顶了他的后背。
裁判没吹。
雅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按照罗马里奥说的,跑起来,躲着他们,等机会,他开始在禁区边缘游走,不争顶,不对抗,只是跑位。
第八十三分钟,机会来了。
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直塞,穿透了博尔顿的防线。
雅克启动。
他这次没有从散步模式突然加速,而是一直在匀速跑,所以后卫没有反应过来。
球到了脚下,他在禁区里。
博尔顿的两个后卫扑过来,一个从正面,一个从侧面。
他向左虚晃,后卫被骗得重心偏移;然后他突然转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然后面对门将,左脚轻轻一推——
球进了。
1:0。
雅克站在禁区里,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一个博尔顿后卫从背后撞倒。
裁判吹了犯规,给了那个后卫一张黄牌。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后卫,问:“你为什么撞我?”
后卫瞪着他:“因为你要进球了。”
雅克想了想,点点头:“合理的理由,但是你是不是晚了?早半分钟都能改变这个进球。”
后卫垂下脑袋:“我也想快……”
雅克又耸耸肩:“结果就是这下你又拿到黄牌咯。”
然后他就被跑过来庆祝的队友围住了。
雅克已经进了两个英超进球了。
在总计没有一小时的踢球时间里。
29
赛后,混合区。
记者们把雅克围得水泄不通。
“雅克!又是你!”
“连续两场进球!感觉怎么样?”
“你那个转身是怎么做到的?”
雅克看着面前的话筒和录音笔,认真地说:“一个一个来,我时间有限,还要回去给狗喂饭。”
一个记者问:“连续两场进球,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雅克想了想:“就像……吃到了第二块巧克力。”
“什么意思?”
“第一块很惊喜,第二块也很惊喜,但你知道还会有第三块,”雅克说,“所以不会太激动,只是期待。”
什么叫天生会说话啊!
30
回到伦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雅克和凯文一起回到凯文祖父家,发现门口蹲着三个人。
教皇克里夫顿,猫卡罗,海盗卡罗。
雅克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教皇站起来:“我们来看你比赛!”
“你们怎么进来的?”
“坐火车,”猫卡罗说,“然后走过来的。”
“走了多久?”
“六个小时。”
“你从城东走到城西也用不了六个小时吧?”
“嘁。”
“哦,我们迷路了。”
“这个理由我真的毫不意外呢……”
31
十二月来了。
英超的圣诞新年快车,是每个球员的噩梦。
两周四场比赛,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对阿森纳来说,赛程尤其密集:
12月3日,主场对利物浦。
12月6日,客场对维拉。
12月10日,主场对纽卡斯尔。
12月14日,客场对埃弗顿。
12月17日,主场对切尔西。
两周五场。
一线队的球员们看着赛程表,表情都很凝重。
只有雅克,他看着赛程表,眼睛亮了。
“两周五场,”他说,“好多机会。”
旁边的永贝里看了他一眼:“你不累吗?”
雅克想了想:“累,但累的时候,正好可以试试新东西。”
“新东西?”
“对,”雅克说,“比如在累的时候怎么进球,这很重要。”
第一场,对利物浦。
安菲尔德,英超最魔鬼的主场之一。
雅克仍然坐在替补席上,上半场,阿森纳0:1落后。
下半场开始,温格让雅克热身。
第六十分钟雅克上场,利物浦的防线,英超顶级,卡拉格、海皮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
而七十五分钟,雅克看到小法再次向他传球,他这次没有冲向落点,而是突然停下,然后后退一步。
卡拉格被他晃了一下,没跟上。
球落下,雅克用左脚轻轻一垫——
球从门将的头顶飞过,落进球门。
1:1。
32
赛后,记者们又把他围住了。
“雅克!连续三场进球!”
“你创造了英超纪录!十五岁连续三场进球!”
“感觉怎么样?”
雅克笑了一下:“我觉得我还可以更好。”
而雅克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可能是逐渐适应了英超的强度,他开始变得游刃有余。
下一场对维拉,温格给了他多一点时间,于是雅克在下半场四十五分钟进了两个球助攻了一个。
而对纽卡斯尔,雅克又进球了,又是两个球。
第二个球在第五十五分钟,他在禁区外拿球,面对两名后卫的防守,他突然起脚,左脚远射。
球直挂死角。
2:0。
标准的卡洛斯重炮。
对埃弗顿……雅克首发了,上半场踢得漂亮,十分钟进了两个球,然后温格匆匆忙忙把他换下来了,主要是害怕埃弗顿下黑手……
33
对切尔西,是十二月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斯坦福桥,穆里尼奥的球队,英超榜首。
赛前,穆里尼奥在发布会上被问到雅克·迪吕波。
“那个比利时小孩?”穆里尼奥说,“我听说过他,十五岁,过于年轻了,阿森纳总喜欢孩子。”
然后……好嘛,比赛还没开始,口水战先热了。
第479章 真讨厌你在我对面:……
就算球员通道两边队伍都是熟人,这场比赛也不会变得温情睦睦,毕竟……呃……
比利时队长才刚放了狠话!!!
“明~天~的~比~赛~我~会~进~球~的~”
“你再学我说话我就撕烂你的嘴。”
“撕~烂~你~的~嘴~”
雅克翻了个白眼给罗伊斯看,罗伊斯那是相当相当欠揍的样子学雅克说话,旁边胡梅尔斯咳嗽了几声,才装作看到摄像头的样子,没有继续张牙舞爪。
“话说凯文呢?凯文怎么不上?”
“哦,教练是神经病。”
“你们教练也要实验阵型啊?”
“我说了教练都是神经病了,你觉得呢?”
更衣室队长带头说国家队教练的坏话啊!
更衣室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反驳啊!!
德国队那边几个熟人开始窃窃私语,从雅克凯文这对搭档被拆了的欣喜到……雅克觉得太熟了也不好,那边罗伊斯对拉姆说等会猜边随便猜,反正雅克肯定输。
然后过去猜边,雅克果然……嗯,承让承认,给了德国队选择的机会。
罗伊斯、格策、胡梅尔斯:汤姆猫指人捧腹大笑。
裁判看了一眼手表,把哨子含进嘴里。
哨响。
德国队的球权。
穆勒把球踢给戈麦斯,戈麦斯回传给克罗斯,克罗斯横敲给赫迪拉。赫迪拉拿球,抬头看了一眼,往前带了两步,然后分给右边的穆勒。
穆勒接球的时候,维尔通亨已经逼上来了,穆勒把球往回一拉,转身,传给身后的拉姆,拉姆不停球,直接长传转移到左路,找许尔勒。
许尔勒和赫韦德斯争这个球,两人同时起跳,许尔勒顶到了,把球点给中间的格策,格策拿球,维特塞尔立刻贴上来,格策没有硬突,把球回敲给克罗斯。
克罗斯拿球,向前传,找戈麦斯,戈麦斯背身靠着孔帕尼,想把球停下来,但孔帕尼顶得很紧,戈麦斯没能转过身,只能把球再踢回去,给赫迪拉。
前五分钟,球一直在德国队脚下。
比利时队退得很深,中场三条线收得很紧,不给德国队传直塞球的机会。
雅克一个人顶在前面,看着球在后场传来传去,他往前跑几步,又停下来,再往前跑几步,德国队的两个中后卫根本不看他,只顾着倒脚。
这是好事啊!
第八分钟,德国队第一次射门,克罗斯在禁区弧顶拿球,晃开一个角度,右脚打门,球打得太正,米尼奥莱双拳击出,球落在禁区外,赫迪拉跟上再打,打高了,飞向看台。
米尼奥莱从地上站起来,朝前面喊了两句,喊的是荷兰语,让后卫注意保护第二落点;孔帕尼朝他摆摆手,意思知道了。
总的来说大家还是庆幸于库尔图瓦最近伤了教练没把他叫来,比利时更衣室没什么火气。
第十二分钟,比利时队第一次攻到前场,阿扎尔在左路拿球,面对赫韦德斯,他先往内线切,赫韦德斯跟过来,他又往外线拉,赫韦德斯再跟。
阿扎尔把球踩住,等了一下,然后突然加速往底线走,赫韦德斯被他甩开半个身位,但阿扎尔传中的时候,胡梅尔斯已经补过来了,把球挡出底线。
角球。
维尔通亨去发,他举起手,比了个手势。
球发出来,前点,费莱尼跳起来,和默特萨克争顶,两人同时顶到球,球弹向禁区外,克罗斯拿住,转身往前传,打反击。
穆勒接球,沿着右路往前冲,维尔通亨在他内侧追,两人并排跑,穆勒突然往内线切,维尔通亨伸腿一挡,穆勒绊了一下,没摔倒,但球丢了。
裁判没吹,比赛继续。
第十八分钟,德国队又组织了一次进攻,这次是从左路,许尔勒和格策做配合。
许尔勒把球传给格策,然后往内线插,格策把球挑起来,过顶,找许尔勒,许尔勒在禁区角上接球,面对赫韦德斯,他把球一扣,再一扣,赫韦德斯没吃晃,站在原地,许尔勒强行起脚。
……打偏了。
第二十三分钟,比利时队反击。
孔帕尼在后场断下穆勒的球,直接长传找雅克。
雅克背对进攻方向,胡梅尔斯在他身后顶着,两人争位置,球落下来,雅克用胸口停下,胡梅尔斯立刻贴上来,不让他转身。
雅克把球护住,等了一下,然后突然往后一靠,把胡梅尔斯顶开半个身位,转身,起脚打门。
球打出去了,但胡梅尔斯封堵得很快,用腿挡了一下,球弹向边线。
“你当对手真讨厌!”
“彼此彼此啊雅克!”
诺伊尔把球抱住,然后手抛给拉姆,发动进攻。
克罗斯在中场拿球,分给右边的穆勒,穆勒往内线走,吸引了维尔通亨的注意力,然后把球传给套边的拉姆。
拉姆下底,传中。
球飞到禁区前点,戈麦斯跳起来,没顶到,球漏到后点。
后点站着许尔勒,他把球停下来,调整了一步,然后打门。
米尼奥莱扑了一下,球没扑远,落到小禁区线上。
格策冲过来,抢在维尔通亨之前,用脚尖一捅,球滚进网窝。
1:0.
米尼奥莱从网里把球捡出来,一脚踢向前场,雅克接到球,站在中圈弧,等着开球。
然后就听到格策在那里大喊:“马茨!配合得好!不要让雅克进球!!!”
“堵死他!!!”
雅克青筋暴起,他把球踩在中圈点上,等着裁判吹哨。
然后在那边愈发猖狂的大笑声里大声来了句:“快点!裁判吹哨啊!”
嗯,这庆祝时间确实长。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雅克把球踢给阿扎尔,阿扎尔在左路突破,过了赫韦德斯,往禁区里走。
胡梅尔斯补过来,阿扎尔把球横传给雅克。
雅克在点球点附近接球,面前只有默特萨克。
他把球往右一拨,晃开角度,起脚打门。
球打出去了,但默特萨克伸腿挡了一下,球变向之后慢慢滚向球门。
诺伊尔已经倒地了,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球滚过来。
球滚到门线前,被回防的赫迪拉大脚踢出去。
第三十八分钟,德国队角球,克罗斯发到后点,胡梅尔斯跳起来,头球攻门。
球顶得很有力量,直奔球门左上角,米尼奥莱跳起来,把球托出去,球飞出底线。
胡梅尔斯的头球雅克还是非常熟悉的。
他在对面真的很让人讨厌!
又一个角球。
这次是前点,默特萨克顶到,顶偏了,飞出另一边,诺伊尔开球门球。
到了第四十二分钟,雅克追凯文给的长传,胡梅尔斯在他身边卡着位置,两人并排跑,手臂纠缠在一起,胡梅尔斯往外顶了一下,雅克也给了他一下,俩人就这样缠缠绵绵到天涯,就差配个bgm你是风儿我是沙了……跑着跑着胡梅尔斯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雅克见机要把球勾过来,但是没成功,胡梅尔斯一直防备着他的老队长——好像也没那么老,雅克比他小两岁——最后俩人纠缠到底线附近,球最终出了底线,雅克叹了口气:
“你光来找我干嘛啊!去找阿扎尔啊!”
胡梅尔斯憋笑摇头:“这是政治任务。”
“你还上哪儿找个政治任务啊!!!”
“克洛普教练的政治任务。”
“你们国家队教练不是勒夫嘛!!!”
“不如说勒夫教练在这场比赛前特地给了克洛普教练打了很长时间电话……”
雅克:(* ̄︿ ̄)
雅克:“教练咋还这样!”
第四十五分钟,上半场快结束了,比利时队最后一次进攻。
维特塞尔在中场断下克罗斯的球,立刻传给阿扎尔,阿扎尔带球往前冲,德国队后防线在往后退。
阿扎尔斜传给雅克,雅克接球的时候,胡梅尔斯已经贴上来。
雅克没停球,直接把球敲给后面的费莱尼,然后转身往前插。
费莱尼把球挑起来,过顶找雅克。
雅克和胡梅尔斯同时起跳。
雅克顶到了,把球点给左边的阿扎尔。
阿扎尔拿球,往禁区里突。
拉姆补过来,和阿扎尔对了一脚,球弹向禁区中央。
雅克冲过去,但胡梅尔斯比他快半步,先把球踢出去,踢出边线。
边线球。
裁判看了看表,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所以你为什么不上凯文呢?”
雅克刚听到吹哨就去找威尔莫茨,他能忍到现在就已经是作为队长的责任感稍微拉了一下绳,而威尔莫茨作为老牌比人尤其是最近升任教练则是看起来高深莫测地说:
“别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那你的节奏是什么呢?您能告诉我吗?教·练?”
“我会在下半场换上去凯文。”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首发呢?节奏?”
威尔莫茨驱赶他回更衣室,雅克没走,凯文帮着教练摆了摆手,雅克才离开的。
前后脚吧,至少威尔莫茨觉得是前后脚的功夫,等到他回到更衣室的时候,看到的却是——
雅克你一米九的大高个儿还要站在桌子上是要干什么?!你要去捅天花板吗?!头顶快戳到天花板上的灯管了!!!
其他人围在四周,所有人仰着头看着他。
非常神经的场景。
然后就听到了雅克站在桌子上,队长本来就比大部分球员要高,现在说的话更是……居高临下。
“我对比利时上半场的表现非常不满!当然!我没有说你们!是因为!我对我自己的表现更加不满!!!”
“我们上半场并没有打出什么很好的表现,不用跟我扯什么小组出线的局势已经很明了了,不用说比利时至少能踢欧洲杯了,这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我们的目标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有几个低头想了想还真不知道,但是不敢说话,雅克继续说:
“冠军!我们要的可是冠军!!!我只想要冠军!不用听狗屁媒体们说的什么我们已经得到了什么历史记录,那究竟有什么用?麻醉你自己吗?我再说一遍,我要的是冠军!!!”
“我对我上半场很不满意,所以我不指责你们!我没那个资格!我只说我的想法和要求!我想说的是,刚刚的表现很差!但是没事!你们的副队长下半场上场,如果他上场之后,你们还是这个表现,那就是欠揍!!!听见没?!”
所有人看着他。
“听见没有?”
“听见了。”几个人说。
“大声点。”
“听见了!”更衣室里响起一片喊声。
雅克勉强点点头:“你们所有人的声音加起来没我一个人大,能不能别蚊子哼哼?听见了就行,下半场好好踢,没有什么战术,踢出血性来!”
雅克从桌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他站在地面上还是要比大家高,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德国人现在在隔壁更衣室,他们以为赢定了,他们以为上半场那个球能杀死比赛,他们以为我们他妈的是来杜塞尔多夫旅游的。”
他走到更衣室中间,站在那张桌子旁边。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没人说话。
“告诉他们我们是谁!”他吼出来。
“比利时!”费莱尼吼回去。
“告诉他们我们来干嘛!”
“赢球!”这次好几个人一起吼。
雅克点点头:“知道就行,休息吧。”
下半场开球前,雅克站在中圈等着,德国队那边也出来了,胡梅尔斯一边走一边和默特萨克说话,两人说着说着,胡梅尔斯笑了一下。
雅克现在疑心病很重啊,总感觉德国人是在骂自己。
裁判吹哨,下半场开始。
比利时队先开球,雅克把球踢给阿扎尔,阿扎尔回传给维特塞尔,维特塞尔往前带了两步,传给费莱尼,费莱尼再往前传,找雅克,雅克背身接球,胡梅尔斯顶在他身后,雅克把球护住,等了一下,然后回传给维特塞尔。
球在后场传了几脚,德国队的前场球员压上来逼抢,戈麦斯冲向孔帕尼,穆勒冲向维尔通亨,许尔勒冲向阿尔德韦雷尔德。
比利时队的后卫们没有慌,把球倒来倒去,等德国队的人扑过来,再把球传到另一边。
凯文开始在场边热身,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黄色背心,沿着边线慢跑,跑几步,停下来,弯下腰,手碰到脚尖,再跑几步,停下来,抬起腿搭在护栏上,身体往前压。
雅克在前场看到了,他站在中圈弧附近,双手叉腰,看着凯文一下一下地拉伸,他看着凯文。
凯文把腿从护栏上放下来,直起身,两人的目光隔着整个半场对上了。
雅克点了点头。
凯文也点了点头。
然后凯文继续跑,雅克转回身,面对德国队的球门。胡梅尔斯站在他旁边,等着门球开出来。
“凯文要上了。”胡梅尔斯说。
雅克没说话。
“他替谁?”胡梅尔斯问。
“你猜?”
门球开出来,胡梅尔斯往前跑,雅克也往前跑,球被默特萨克顶到,落到中场,被克罗斯拿住,雅克转过身,往回跑,跑向德国队的半场。
他跑过胡梅尔斯身边的时候,胡梅尔斯说:“我猜是维特塞尔。”
胡梅尔斯这时候就跟比利时人共脑了。
威尔莫茨还久真让凯文换下来的维特塞尔。
维特塞尔往场下跑,跑到边线,和凯文击掌,凯文跑上场,先跑向孔帕尼,孔帕尼朝他喊了句什么,他点点头,然后他跑向自己的位置——右中场,站在阿扎尔对面。
雅克在前场朝他喊。
“凯文!”
凯文转过头。
“往中路收!”雅克喊,用手指着自己站的位置,“往我这边收!”
凯文点点头,往里收了收,站在赫迪拉和克罗斯中间的空当里。
胡梅尔斯站在雅克旁边,也听见了雅克的喊声,他看着凯文收进来,又看着雅克。
“你怎么在国家队还要说话指挥凯文?”
雅克脸上没啥表情:“毕竟我希望我的队友也能听明白我的想法,哪怕那是一群猴子。”
胡梅尔斯大爆笑。
雅克说:“你再笑我就把你隐形眼镜打掉。”
“抠下来啊?!”
“对。”
雅克回答的轻飘飘的。
德国队进攻。
罗伊斯在左路拿球,面对赫韦德斯,他把球往内线一扣,赫韦德斯跟过来,他又往外线一拨,赫韦德斯再跟。罗伊斯突然加速,往底线走,赫韦德斯被他甩开半个身位,来不及封堵,罗伊斯传中。
球飞到门前。
戈麦斯跳起来,顶到了,但顶得太正,米尼奥莱站在原地,把球抱住。
米尼奥莱抱住球,没有拖延,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手抛球,找阿尔德韦雷尔德。
阿尔德韦雷尔德拿球,抬头,凯文已经往边路拉,朝他招手,阿尔德韦雷尔德传过去。
凯文接球的时候,克罗斯已经贴上来了,凯文用右脚把球往右一领,克罗斯往右移,凯文突然用左脚把球往左一扣,整个人变向,从克罗斯身边抹过去。
克罗斯伸手拉了一下,没拉住。
凯文抬头。
前面有空当。
赫迪拉在往回收,但来不及,胡梅尔斯在盯着雅克,默特萨克在盯着费莱尼,凯文往前带,带了两步,然后斜传。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赫迪拉,绕过回追的拉姆,直奔禁区弧顶。
雅克在那里。
他背对球门,胡梅尔斯顶在他身后,球落下来,雅克用胸口停住,胡梅尔斯贴上来,不让他转身。
雅克没有转身。
他把球敲给左边的阿扎尔。
阿扎尔拿球,面对拉姆,他把球踩住,等了一下,雅克从他身后跑过去,往禁区里插,阿扎尔把球挑起来,过顶,找雅克。
雅克和胡梅尔斯同时起跳。
这次雅克顶到了,他把球点向球门,点给后点。
诺伊尔扑了一下,球弹出来,落在小禁区线上,费莱尼冲过去,但默特萨克比他快一步,大脚把球踢出底线。
角球。
雅克转身往禁区里走,去站角球的位置。
维尔通亨去发角球,他举起手,比了个手势,球发出来,前点,费莱尼跳起来,顶到了,球飞向球门,诺伊尔用拳头击出去。
球落在禁区外。
凯文站在那里。
球落下来,凯文用胸口停住,克罗斯冲过来封堵,凯文把球往右一拨,闪开角度,起脚打门。
球打偏了,飞出边线。
雅克朝凯文竖了竖大拇指,两人一起往回跑,跑向自己的位置。
第六十三分钟,孔帕尼在后场断下穆勒的球。
他把球传给阿尔德韦雷尔德,阿尔德韦雷尔德往前传,找凯文。
凯文接球克罗斯又贴上来了,这次凯文没有过人,他把球横传给费莱尼。
费莱尼往前传,找阿扎尔。
阿扎尔在左路拿球,拉姆面对他,阿扎尔把球踩住,等了一下,拉姆没动,阿扎尔又等了一下,拉姆还是没动。
阿扎尔突然加速,往内线切。
拉姆跟过来,阿扎尔把球传给身后的维尔通亨。
维尔通亨不停球,直接传中。
球飞向禁区。
胡梅尔斯跳起来,想顶出去,但他没顶到,球从他头顶飞过去,落到后点。
后点站着雅克。
默特萨克在他身边,但默特萨克慢了半步,雅克用胸口把球停下来,球落下来,还没落地,雅克右脚直接打门。
球打得很正,但力量很大。
诺伊尔扑了一下,球碰到他的手套,但还是钻进去。
1:1。
高兴啊!!!
雅克往角球区跑。
跑了几步,有人跳到他背上,是凯文。凯文搂着他的脖子,喊了句什么,雅克没听清;阿扎尔也跑过来,抱住他们俩,费莱尼跑过来,把他们三个都抱住,孔帕尼从后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喊的是荷兰语,听不清。
雅克被压在人堆里,他的脸贴着草皮,草皮是湿的,有股泥土的味道,他能感觉到凯文的心跳跳得很快。
“你传得真好,凯文,”雅克说。
凯文没说话,只是把雅克搂得更紧。
第七十分钟,比利时队反击。
凯文在右路拿球,克罗斯在他身边,赫迪拉也在往这边靠,凯文把球往右一领,克罗斯跟过来,凯文突然变向,往左走,从克罗斯和赫迪拉中间的缝里钻过去。
过了。
凯文往前带,往禁区里走,胡梅尔斯补过来,凯文把球横传。
雅克在点球点附近接球,默特萨克顶在他身后,雅克把球往左一拨,晃开角度,起脚打门。
默特萨克伸腿挡了一下,球弹向边线,诺伊尔把球抱住。
雅克看着球被抱住,转身往回跑。
第七十五分钟,米尼奥莱大脚开球,球飞到中场,雅克和胡梅尔斯争这个球,两人同时起跳,雅克顶到了,他把球给凯文。
凯文拿球,往前带。
德国队的后防线在往后退,拉姆在退,赫韦德斯在退,默特萨克在退,胡梅尔斯落地之后也在往后退。
只有雅克在往前跑。
凯文带了几步,他抬头看了一眼,雅克在跑,胡梅尔斯在他旁边追,两人又开始手拉手并排跑。
这是什么女高中生拉手上厕所吗?
凯文吐槽。
凯文直塞。
球从胡梅尔斯和默特萨克中间穿过去,正好从两人中间,不偏不倚,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雅克从后面插上,追上了球。
单刀。
诺伊尔弃门而出,他冲过来,张开双臂,尽量扩大防守面积,雅克抬头看了一眼诺伊尔的位置,球门的位置,当然还有角度。
他起脚打远角。
球从诺伊尔手边滑过去,诺伊尔伸手够了一下,没够到,球滚向球门,诺伊尔看着滚过门线,滚进球网。
2:1.
雅克有点想显摆显摆但想想还是算了,就只是很敷衍地做了庆祝——更欠揍了。
而这个比分一直持续到补时第三分钟。
德国队全线压上,拉姆在边路,赫韦德斯在边路,胡梅尔斯站在德国队的禁区里,等着争顶角球。
比利时队全线退防。雅克也退回来了,站在禁区前沿帮着防守。
德国队的角球被顶出来,凯文拿到球。
他拿球转身往前带,德国队后场只有胡梅尔斯一个人,凯文带了几步,胡梅尔斯逼上来,他没有退,直接冲向凯文。
凯文把球传给雅克。
雅克接球,胡梅尔斯转身,又扑向雅克,雅克没有硬突,他把球护住转身往角球区带。
胡梅尔斯在他身后追。
两人一前一后,往角球区跑。
雅克把球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胡梅尔斯,胡梅尔斯伸腿想捅,没捅到。
再伸腿,还是没捅到。
跑到角球区,裁判终于吹哨了。
比赛结束,比利时2:1德国。
胡梅尔斯叹了口气,对雅克说:“真讨厌你在我对面。”
雅克重复了一遍:“真讨厌你在我对面。”
第480章 阿森纳if线(5):不喜可跳
34
穆里尼奥的嘴是英超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不过雅克也确实是孩子……如果不是穆里尼奥又开始嘚嘚嘚嘚什么阿森纳的年轻政策啊,还有什么孩子需要学会尊重啊之类的。
“您觉得他不够尊重?”
“我没这么说,”穆里尼奥摊开手,“我只是说,在足球世界里,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孩子可以偶尔做点可爱的事,但真正的男人才能赢下重要的比赛。”
哇哦。
雅克得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凯文相当好奇:“他说你只是个孩子啊!”
雅克挠头:“不然呢?我确实是孩子啊,十五岁不是孩子是什么?”
“你不生气?”
“不生气,”雅克说,“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嘛,孩子如果一直都在做可爱的事情,那慌张的应该就是对面的成年人了。”
“嗯……别的还是赛后说吧。”
35
比赛日,斯坦福桥。
孩子被温格教授按在了首发席。
这让大家非常惊讶——毕竟对面是切尔西,是英超榜首。
比赛开始,切尔西开场就展现了榜首的实力,高压逼抢,第十五分钟,德罗巴在禁区里接到传中,力压坎贝尔,头球破门。
1:0。
斯坦福桥沸腾了。
第三十分钟,切尔西又进一球。
兰帕德远射,球打在立柱上弹进去球网。
2:0。
第四十五分钟,上半场结束。
更衣室里,气氛有点沉闷。
温格走进来,表情平静。
“上半场我们踢得不好,但还有四十五分钟,”他说,“切尔西会以为他们已经赢了,这会让他们松懈,下半场,我们改变战术——”
他看向雅克。
36
雅克就听教授的,等机会嘛,没人比他更懂机会。
而下半场开始没有几分钟,机会来了。
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斜长传,球飞向切尔西防线的身后。
雅克启动。
他从散步模式切换到全速冲刺模式,抢在卡瓦略之前拿到了球。
现在他在禁区边缘,面对的是约翰·特里。
他把球轻轻向右一拨,然后突然向左变向。
特里没上当,保持着距离。
雅克又向右一拨,然后突然急停。
特里这次被晃了一下,重心稍微偏移。
就在那一瞬间,雅克左脚一推,球从特里的两腿之间穿过,滚向球门。
切赫反应不及,球进了!
2:1!
第七十分钟,第二个机会来了。
这次是角球。
亨利开出角球,球飞向前点。
雅克没有争顶,而是站在后点,等着球落下来。
球从前点被顶出来,落向他。
雅克用左脚停球,然后转身,面对球门。
切赫冲出来封堵。
雅克没有射门,而是轻轻一挑,球从切赫的头顶飞过,然后他自己从切赫身边绕过去,在球落地之前,左脚一垫——
球进了!
2:2!
斯坦福桥安静了。
雅克站在球门里,捡起球,往回跑。
什么叫禁区之王?
这才叫禁区之王!
挑过门将!空门!简单!
葡萄牙人站在场边,脸色铁青。
雅克爽了。
但还不够!
第八十五分钟,第三个机会来了。
阿森纳反击,球传到雅克脚下。
他在禁区外拿球,面前是卡瓦略和特里的夹击。
两个选择,进禁区或者就在这里射门,说实话都可以。
雅克决定……
他向左虚晃,卡瓦略被骗得移动;然后他突然向右变向,在特里补防之前,左脚发力——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
卡洛斯的重炮。
切赫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还是钻进了球门左上角。
3:2!
阿森纳反超了!
“帽子戏法!!!”
“雅克·迪吕波,十五岁的小将,英超最年轻的帽子戏法!!!”
“我得说,雅克现在站在场上,就是在打破英超乃至欧洲球员的一个又一个记录……”
雅克站在禁区弧顶,然后他被狂奔而来的队友淹没了。
亨利第一个冲过来,把他抱起来:“帽子戏法!小子!帽子戏法!”
博格坎普拍着他的头:“三个球!三个!”
维埃拉冲过来,一把抱住两个人:“赢了!我们赢了!”
整个阿森纳替补席都冲进球场,把雅克围在中间。
场边,温格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转身和帕特击掌。
至于隔壁葡萄牙人的脸色已经不需要描述了。
37
比赛结束,3:2。
雅克·迪吕波,十五岁,在斯坦福桥上演帽子戏法。
这是英超历史上最年轻的帽子戏法纪录。
这也是切尔西主场第一次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攻陷。
赛后,混合区被记者们挤爆了。
雅克被话筒和录音笔包围,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
“雅克!帽子戏法!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不坏。”
“你对特里今天的防守有什么评价?”
“特里先生是个很好的后卫。”
记者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
“就这些?”
雅克点头:“就这些。”
“但你在比赛中穿了他的裆,还进了三个球……”
“是的,”雅克说,“这正说明他是个很好的后卫,如果他不好的话,我可能会进更多。”
“你对穆里尼奥赛前的言论有什么回应?”
“他的什么言论?”
记者把穆里尼奥的孩子论重复了一遍,于是雅克说:“那我有一个问题,‘孩子进球算不算进球’?今天我只进了三个,如果算的话,那就是三个;如果不算,那我们阿森纳今天0:2输的切尔西?”
“所以你觉得穆里尼奥说错了?”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阿森纳赢了,所以我想说什么都行,输家。”
记者们面面相觑。
38
温格焦头烂额。
是的,他之前没觉得雅克有什么问题,包容,包容一切,有的也只是小问题,雅克毕竟之前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成为现在的雅克已经很好了。
但没人跟他说过雅克那张嘴啊!!!
怎么啥话都往外说啊!!!
其实温格焦虑的还不是一开始雅克嘲讽的那句输家,而是后来他在街上被记者拦下,而他当时正在和凯文买(并不好吃)的食物,看起来不太开心,回答问题也夹枪带棒,那个记者最后的问题点燃了火药桶。
“雅克,有人说你太狂妄了,你怎么看?”
雅克歪头:“谁说的?”
“呃……一些评论员。”
“他们说我狂妄,具体指什么?”
记者就把之前雅克说的输家再说了一遍。
雅克点点头:“我问了一个问题,这叫狂妄?”
记者语塞。
雅克继续说:“如果问问题叫狂妄,那苏格拉底可能是历史上最狂妄的人。但你知道苏格拉底最后怎么样了?”
记者摇头。
“他被处死了,”雅克说,“因为雅典人觉得他问太多问题。但问题是,雅典人后来后悔了,因为那些问题其实挺重要的。”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问问题太狂妄,可以等我死了之后再后悔,但我觉得我还能活挺久的,所以你可能要等一阵子。”
“哦,我大概比你小二十岁?但是我不太确定,秃顶似乎不能作为英国人的年龄标志。”
然后走在英国的街道上大报小报全在报道雅克。
这小家伙怎么能惹来这么多关注度?
要是穆里尼奥能得到这么多关注早嗨上天了吧?
温格自认为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然后他遇到了雅克·迪吕波。
拿起报纸第一张头版:“迪吕波:穆里尼奥是输家”
“在昨晚的帽子戏法之后,阿森纳神童雅克·迪吕波对穆里尼奥的孩子论做出了尖锐回应:‘阿森纳赢了,所以我想说什么都行,输家。’”
第二张头版:“‘苏格拉底也被处死了’——迪吕波回击批评者”
第三张:“‘秃顶不能作为英国人的年龄标志’——迪吕波点评记者”
第四张:“迪吕波:穆里尼奥选哪个?我是孩子,但我赢了”
温格放下报纸,沉默。
他不是只在混合区接受了一次采访吗?
为什么有四个不同的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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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格很好奇啊,非常好奇,于是把雅克叫到办公室,雅克对温格态度还是很好的,直言:“当时我想吃饭呢,饿的不行他非得要我说,那我就说呗,他想要爆点,我就给他爆点,我人很好的。”
温格想:孩子毕竟饿了。然后温格马上意识到自己得换个方式委婉点提醒:“所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雅克点头:“大概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温格说,“你这样说话,会给自己惹麻烦?”
雅克想了想:“知道。”
“那你还说?”
雅克看着他,认真地说:“教授,我如果不说话,他们也会找别的角度写我,说我神秘,说我自闭,说我不好采访,说我有问题,既然怎么说都会被写,那我宁愿按自己的方式说。”
雅克继续说:“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不会惹麻烦,只有假话才会,如果有人觉得实话是麻烦,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温格,温格被说服了……
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雅克很好!再说了,英国人本来就不能凭借秃顶判断年龄!说实话怎么了!如果雅克只是因为说实话就要被审判,那还是让舰队街去死吧!
第481章 哇好尖锐:……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是雅克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这场比赛让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好——当然,这有遇到老朋友以及没有碰到晦气的人的原因。
所以他在赛后的记者面前还挺和蔼可亲的。
而由于记者问出了雅克究竟秉持怎样的带队(?)哲学,所以就有了雅克以下的答语。
除了比利时国家队主帅之外没有任何人收到伤害。
“如果谁有胆量聘请我,似乎也不错,”雅克说,“人们总是认为穿菱形格子衬衫并且打领带的教练都干的不错,穿西装的也还行,但是如果上头发梳的乱糟糟,嘴里总是念叨着各种足球名词的家伙——太棒了,这就是天生干足球教练这一行的!当然这只是个笑话,不过如果在我退役之后,确实有某些国家队或者俱乐部邀请我去当教练……那也不错,不是吗?”
一个离退役至少还有十年的年轻球员(有些球员甚至出道才21岁呢)居然在谈论自己的退役计划……
“如果嘛,如果,如果你们分不清如果和要的区别,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当然,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足球理念——我喜欢赢的足球,赢不了,踢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观众高兴了,对手高兴了,媒体高兴了,就你不高兴,因为你输了,然后第二天头条写‘虽败犹荣’,‘漂亮的失败者’,‘足球的另一种可能’——呸,失败就是失败,漂亮什么漂亮,我宁可踢得跟屎一样但赢了,也不要踢得跟艺术片一样然后输了,艺术片有几个票房好的?没人看好吧?赢球才有人看,就这么简单。”
这时候的雅克已经进入忘我状态完全忘记了等会儿要和几个败者去吃夜宵……
“当然了,我不是说我就喜欢踢得难看,谁不喜欢好看呢?但好看是第二位的,第一位是赢,先赢了,再想着怎么赢好看,赢都赢不了,想什么好看?想多了,有些人就是搞不清楚这个顺序,整天想着要踢得漂亮,要控球,要传球,要华丽,结果被人一脚反击打穿了,站在那儿发呆,想:我们明明控球率高啊,怎么输了呢?怎么输的?因为你光顾着漂亮,忘了把球弄进对方球门。足球是比谁进球多,不是比谁传球多,传球多的,有奖杯吗?没有。进球多的,有。”
“你是不是意指巴塞罗那?”
“先别扣我帽子,好吗?”
“我没说巴萨,我没说瓜迪奥拉,我没说任何具体的人,我说的是‘有些人’,有些人懂吗?就是那种你一看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但我没点名所以你没法写‘雅克炮轰某某某’的那种有些人……我这儿正说着理念呢,你啪一下给我扣个帽子,然后明天标题出来了,‘雅克暗讽巴萨传控足球’,然后巴萨那边有人看见了,不高兴了,虽然我有些时候可能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不想你说,我都说某些人了,你还在对号入座,烦不烦人?所以别扣帽子。我说理念就是说理念,你对号入座,那是你的事,不是我。”
那个记者缩了缩脖子,雅克往后靠了靠: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赢球,赢球是第一位的。但赢球这个东西吧,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因为你想赢,别人也想赢,你在那儿研究怎么赢,别人也在那儿研究怎么让你输,你以为你控住球了就赢了?不一定。你以为你防守反击就稳了?也不一定。足球这东西,没有必胜的公式,要是有,那大家就都照着那个公式踢,那还有什么意思?那不就是做数学题吗?把球往公式里一套,啪,进球了?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说,先赢了再说,怎么赢的?不重要,赢了就是赢了。你踢得再难看,赢了,三分就是三分;你踢得再好看,输了,零分就是零分。积分榜上不写控球率,不写传球次数,不写射门次数,就写胜平负。你自己去看,哪一栏是写控球率的?没有……所以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整天在那儿算,我们控球百分之六十,对手百分之四十,我们该赢啊——该什么该?球在你脚下,不在对方门里,有什么用?你控球百分之九十,最后零比一输了,你还是输。百分之九十的控球率能帮你保住联赛席位吗?不能。”
“当然,我不是说控球没用,控球有用,控球可以让你少丢球,可以让你消耗对手,可以让你找机会——但控球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什么?是把球弄进对方门里。你控了半天球,最后传不进禁区,射不了门,那控什么?控了个寂寞,你不如直接长传找前锋,简单粗暴,说不定还能蒙进去一个。有些人觉得长传是落后的打法,是野蛮人的打法,是不动脑子的打法——我就想问,你赢了没有?你赢了,那就是好打法;你输了,那你动了一百个脑子,有什么用?脑子能当饭吃吗?”
一个记者举手:“那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动脑子,直接长传冲吊就行了?”
雅克:“你坐在这里刚刚到底听我说了什么?”
“我没说不需要动脑子,我说的是,别动太多脑子。动脑子是为了赢球,不是为了显得自己聪明,你要是能想出个办法赢球,哪怕这个办法是让球员在场边跳脱衣舞干扰对方门将,你也尽管用,但你要是想出一个特别复杂的战术,球员根本执行不了,执行到一半全乱了,那你动这个脑子有什么用?你自己在家里玩fm呢?你是在指挥真人,不是在玩游戏,真人会累,会犯错,会情绪化,会不听你的,你设计一套战术,要求每个人在特定时间跑到特定位置传出特定力度的球,然后呢?然后你球员跑不到位,传不准,对方又不按你想的来,你战术还有什么用?一张废纸。”
雅克的语气变得更直接了。
“我跟你这么说吧,战术这个东西,越简单越好。不是脑子不够用,是场上情况太乱了,你给球员三件事记住,他可能能记住;你给他十件事记住,他踢着踢着就忘了,光想着记事了,球都不会踢了……有些教练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显得自己有水平,显得自己研究得深,结果呢?结果球员上场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先干哪个后干哪个,最后什么都没干成,输了。然后教练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执行得不好,球员没理解我的意图——你意图那么多,谁理解得了?你自己上去理解理解?”
“我要举一个反例,我之前待在多特蒙德,跟在克洛普教练身边,他在比赛时给球员的指挥可以说是过于简单了,‘向前跑!’‘回防!’或者是‘传球!’就这么简单的词语,哪怕是外国人不懂德语就把这几个专有词语死记硬背下来行不行?没有问题的……”
“那比利时呢?”记者问,“我们能发现,你在比利时国家队里起到的领头作用要显著大于俱乐部。”
“那是因为比利时四分五裂,”雅克简单粗暴地说,“我正在处理这个问题呢。”
“怎么处理?”
“首先,”雅克伸出一根手指,“承认它存在。分裂的问题,荷兰语和法语的问题,弗拉芒人和瓦隆人的问题,你不能假装它不存在,不能说什么‘我们都是比利时人’这种屁话,我们不是,比利时这个国家本身就是硬凑出来的,凑出来的时候就没想着让这些人变成一家人,你现在突然让他们相亲相爱?做梦呢。”
第二根手指。
“然后,你得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现在必须待在一块儿。不是为了比利时——比利时是什么?一块地皮?一个政府?一个国王?谁在乎?你跟他们说为了比利时,他们心里想,比利时给我发工资吗?不,俱乐部发。比利时能让我拿冠军吗?能,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捏成一支球队。所以你得换种说法,你得说,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自己能赢球,为了你们自己能拿奖杯,为了你们自己退役以后有人记得你叫啥。你跟他们说,你们想不想赢?想不想拿欧洲杯?想不想拿世界杯?想,那就别他妈吵了。吵赢了能进球吗?不能;吵赢了能拿冠军吗?不能。吵赢了,然后输了比赛,你回家抱着‘我吵赢了’睡觉去吧。”
“我们的教练在这方面和我有相同的见解,我们下一步可能会一起做个规定……所有的比利时球员在更衣室里都得说英语,这当然不是因为我英语说的有多好,但是这个很公平,如果他们不想说英语那就说中文好了,大家都不会说,都闭嘴,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你说法语,他听不懂,他觉得你排挤他;他说荷兰语,你听不懂,你觉得他孤立你。行,那咱们都说英语,谁也别占便宜。你英语不好?学,学不会?那就闭嘴,用脚说话,脚总会用吧?”
“最后——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有些人就是死脑筋,就是觉得对方是仇人,就是不肯合作,那行,你走吧,国家队不是你待的地方,你回你的俱乐部,爱怎么恨怎么恨去。这儿要的是愿意赢球的人,不是愿意吵架的人。你愿意吵架,去议会吵,那儿专门干这个的,踢球的地方,只有一件事——赢。”
第482章 阿森纳if线(6):不喜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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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格确实很惯孩子,他对待球员的方式确实更像一位慈父——不是斯大林意味——总是对球员无条件的保护、宽容和长久的信任,即使这些球员有时会辜负他的期望。
温格几乎从不在公开场合指责球员,而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们辩护,而在一些涉及球员个人纪律的问题上,温格的宽容有时甚至达到了放纵的地步。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威尔希尔,很难想象当威尔希尔被媒体拍到在夜总会外吸烟,引发舆论哗然时,温格虽然在公开场合进行了批评,但在第二天的训练中,他却对威尔希尔说:“别担心,我自己在喝酒的时候也会顺带抽根烟。”
这种安慰式的处理方式让没有自律性的球员只会越来越堕落,可是温格却仍然给他充分的信任期待他能够兑现天赋……近乎溺爱的等待。
而对于一些球迷来说,由于阿森纳喜好年轻球员,那些被着重培养的年轻球员也被叫做太子党,就比如说刚刚讲的威尔希尔以及最著名的小法,法布雷加斯。
当然,现在的话,就要再加上一个雅克·迪吕波了。
又一个外国人。
又一个温格眼里的好孩子啊!
并且这个好孩子还有很多很多前缀,最重要的前缀就是雅克的家庭,简直让温格无视雅克身上的所有问题,或者说把问题全部都归咎到那对神人夫妻上了。
雅克?雅克没毛病啊!
雅克还要留在阿森纳过圣诞!
是的,雅克要留在阿森纳过圣诞。
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英超圣诞不放假……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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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的圣诞快车是足球世界里最残酷的马拉松。
两周四场,中间只隔一个元旦,球员们不是在比赛就是在去比赛的路上,没有平安夜,没有家庭聚餐,没有拆礼物的悠闲早晨——只有训练场、大巴、酒店房间、还有绿茵场。
但对雅克来说,这反而是最让他兴奋的时间。
……至少工作可以让他暂时不用考虑有关于圣诞去哪儿过的问题。
而由于圣诞节的本质是耶稣生日,而又由于雅克对圣诞老人的特殊偏好,就导致雪莉其实并不是很想讨论圣诞的话题。
“其实我想邀请你来我家过圣诞的。”
“不,这两天我会去宿舍那边,”雅克耸了耸肩,“别担心,也有可能去教练那儿,带着狗,至少你不用担心你不在的这几天没人遛狗,是吧,爵士?”
爵士懒洋洋地趴在那里,没搭理他。
凯文和他祖父蛮担心地回了比利时,雅克收拾了个小行李箱去了宿舍。
然后就换了身更厚的衣服准备去伦敦街头感受一下资本主义的节日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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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圣诞节,确实很资本主义。
牛津街的灯饰,摄政街的橱窗,百货商场门口排队的购物者,还有无处不在的圣诞老人扮演者——有的是真正的慈善募捐者,有的是趁机赚外快的街头艺人,还有几个明显喝多了,靠在路灯柱上唱走调的《铃儿响叮当》。
雅克看着街角的一个流浪汉——那人裹着破旧的睡袋,靠在一家关门的店铺门口,面前放着一个纸杯,里面有几枚硬币。
雅克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流浪汉。
流浪汉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眼神浑浊。
“圣诞快乐,”雅克说。
流浪汉愣了愣,没说话。
雅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放进去。
流浪汉低头看着纸杯,又抬头看着雅克,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去喝点热的东西,”雅克站起来,“今天太冷了,先生。”
然后他牵着爵士离开了。
到最后他也没买什么东西,是的,只是简单的遛狗活动。
43
下午的训练,科尔尼基地笼罩在伦敦冬季阴云下,灰蒙蒙的天,若有若无的雨,还有那种让草皮湿滑的薄雾。
帕特和温格在讨论轮换的问题。
结果,嗯,到最后也没换下去雅克。
雅克的踢法比较讨喜,不太损失体力,并且他年轻,恢复的也快。
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雅克的抽卡系统也在发力……出了一堆看起来似乎没啥用的道具。
早晚有一天能用到的,雅克坚信,这就跟用完的塑料袋一样,万一哪天就一定要用塑料袋装垃圾呢?
然后就是晚上的时候,大家一块儿在食堂吃了顿饭,圣诞大餐啊,虽然雅克处于满意和不满意的叠加态中,但是怎么说呢……只能说还好,还好吧……
人都到伦敦来了,还有什么期待呢?
不过爵士吃的很开心。
是的,雅克带狗来住宿舍了。
小混蛋。
44
圣诞节后的第一场比赛,是节礼日。
12月26日,主场对查尔顿。
英超的传统,节礼日比赛是送给球迷的礼物,球员们没有假期,但球迷们有,所以这一天,海布里座无虚席。
雅克坐在更衣室里,正在给爵士讲战术。
“今天你是场边观众,”他认真地说,“你的任务是观察,如果我进球了,你要用你的叫声表达喜悦,但不要太大声,会影响门将。”
爵士歪着头,微笑着看他。
旁边的亨利换好衣服,看着这一幕:“你给它讲战术?”
“对,”雅克说,“她是我的私人助理。”
“它听得懂吗?”
雅克想了想:“她可能听不懂具体内容,但她能听懂我的语气,语气比内容更重要。”
查尔顿不是强队,但他们防守很硬,动作很大。
第三十分钟,雅克被铲倒了一次,裁判没吹,雅克爬起来,特地学着法国人的口音说英语,喋喋不休地说,让后卫烦得要死,然后第四十二分钟,雅克进球了。
角球开出,球飞向后点,雅克没有争顶,站在小禁区边缘,等着球落下来,球从前点被顶出来,落向他,他停球,转身,面对门将,然后轻轻一推——
1:0。
上半场结束。
第五十五分钟,第二个进球。
法布雷加斯中场直塞,雅克启动,从散步模式切换到冲刺模式,抢在后卫之前拿到球,然后在禁区里,面对两个后卫的夹击,他向左虚晃,然后突然向右变向,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面对门将,左脚推射——
2:0。
第七十二分钟,雅克被换下。
温格要保护他,毕竟三天后还有比赛。
下场的时候,全场球迷起立鼓掌。
雅克走到场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然后对着看台上的爵士挥了挥手。
爵士回他一个标准的萨摩耶微笑,有点冷,没伸舌头。
45
赛后,混合区。
记者们又把雅克围住了。
“雅克!连续四场进球!”
“你已经进了几个了?八个?九个?”
“感觉怎么样?”
“你今天又进球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坏,不坏,不坏——总而言之我想说的都已经在场上说完了,用脚说的。”
三天后,客场对维拉。
雅克首发,踢左路,第十五分钟,他在左路拿球,面对那个转身慢的后卫,他向右虚晃,然后突然向左变向,后卫果然没跟上,他突入禁区,然后一脚传中——不是射门,是传中,亨利在门前包抄,轻松推射破门。
1:0。
亨利跑过来和他一块儿庆祝:“好传球!”
雅克耸肩:“他转身太慢了。”
第三十分钟,他自己进球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套路,这次他没有传中,而是在禁区里内切,然后左脚推射远角——
2:0。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那个右后卫看着雅克的眼神相当复杂啊。
这tm15岁?!
搞得自己道心破碎了。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雅克被换下。
46
“……阿森纳小将雅克·迪吕波继续他的神奇表现,在节礼日和对维拉的比赛中连续进球,目前已经以九球领跑队内射手榜……”
雅克把电视关掉。
一个月九个进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雅克估计很快就要加薪了,同样,意味着雅克已经是英超最火的年轻人了。
47
2006年1月2日,阿森纳主场对曼联。
这是圣诞快车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曼联,弗格森的球队,英超霸主之一,阿森纳的老对手。
赛前,弗格森被问到雅克·迪吕波。
然后弗格森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对雅克的渴望。
雅克和小小罗算是现在英超最火的两个年轻人。
而看上去——年纪更小的雅克反而比C罗更稳重一些。
48
比赛日,海布里。
曼联来了,带着他们的骄傲,带着他们的霸气,带着他们的……韦恩·鲁尼。
鲁尼,十八岁,英格兰金童,曼联的锋线尖刀,和雅克一样,也是少年成名,也是早早在一线队站稳脚跟。
赛前热身的时候,鲁尼看了雅克一眼,雅克对他挥了挥手,鲁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曼联开场就高压逼抢,范尼、鲁尼、小小罗,三个人轮番冲击阿森纳的防线,坎贝尔和图雷拼尽全力,但还是很吃力。
第二十分钟,曼联进球了。
鲁尼在禁区里接到传中,力压坎贝尔,头球破门。
0:1。
第三十五分钟,机会来了。
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直塞,穿透了曼联的防线。
雅克启动,从散步模式切换到冲刺模式,抢在费迪南德之前拿到了球。
现在他在禁区里,面对的是里奥·费迪南德,当时世界上最好的中卫之一。
费迪南德没有贸然上抢,保持着距离,等着雅克犯错。
雅克向左虚晃,费迪南德没上当;雅克向右虚晃,费迪南德还是没上当。
雅克继续控球,小碎步调整,球在他脚下像是黏住了一样。
费迪南德终于忍不住,伸脚去断——
就在那一瞬间,雅克把球轻轻一挑,球从费迪南德的脚尖上飞过,然后他自己从旁边穿了过去,面对门将,左脚推射——
1:1。
哪怕是图书馆也会为这个进球而疯狂。
海布里沸腾了。
49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雅克又进球了。
这次是远射。
他在禁区外拿球,面对曼联的防线,看了一眼球门,然后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范德萨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还是钻进了球门左上角。
2:1。
进了第二个球之后,雅克刚庆祝完就被教授换下去——雅克自无任何不满,还向着球迷们招手挥手。
比赛结束,2:1,阿森纳赢了。
只能说雅克现在进一个球就是打破一个记录。
所有枪手都为他感到疯狂。
温格也同样。
于是温格要给他换一份新合同。
第483章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当然,雅克说的话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全员说英语,对于这帮比利时人来讲——说实话,并不是接受不了的。
甚至有些人觉得这样还挺好。
毕竟英语可比荷语/法语好懂多了。
“我是说,他说出来了,然后呢?然后我们真得照做啊?我们真得天天说英语啊?”
“你平时跟我说什么话?”
“……英语啊。”
“你跟库尔图瓦说什么话?”
“……英语。”
“你跟那些说法语的说荷兰语的吗?”
“不会。”
“你跟说荷兰语的说法语的吗?”
“也不会。”
“……”
“……”
“……所以其实我们本来就在说英语?”
“当然,如果你好学的话,也能像是雅克说的那样去学中文,或者手语也行。”
显然比利时国家队没有这么好学的家伙。
当然,也可以用更善意的眼神来看雅克——雅克也许是在端水?毕竟说法语的不能说荷兰语的坏话了,因为大家都听得懂;说荷兰语的也不能说法语的坏话了,因为大家也听得懂。谁想说坏话,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就不是坏话了,那是找架打。
如果不那么善意的话,那带来的可能就是雅克本来就想打架。
晚上某个酒馆里,雅克凯文和罗伊斯他们又坐在了一起。
“我有点不太习惯国家队……”
“我还没说我不习惯国家队呢,你说你不习惯?”
“你还不习惯吗?你就差骑在他们头上了……”
雅克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橘子水:“那不是还没骑上去吗?”
“啊?真骑啊?”
“我感觉几个月不见你又呆了点。”
“……”
“说说吧?你怎么感觉不习惯国家队?”
“我感觉气氛总是怪怪的……”
凯文吐槽:“未免也太笼统了吧!”
“就是说不上来,也不是有人吵架,也不是有人搞分裂,就是……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憋着什么似的,那种故意不说话一样,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多特蒙德的缘故?”
“哦,他们排挤你?这个好解决啊,你排挤他们不就行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排挤他们一群是吧?我们又不是大牌。”
“我也不是大牌啊?”
“凯文你快管管他我真是没办法跟他继续唠了……”
“就想一件事嘛,一堆平时不在一起的人凑到一块儿,能有多热络?”
“但我不是那种人啊,”罗伊斯垂头丧气地说,“我还是觉得我需要氛围,我在多特蒙德就能踢得很好,但是在这里就受到影响,我总是觉得其他队友给我的球并不是给我的,有点心累,总是在重来……而且有时候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教练说的是一套,老队员们做的又是一套,你照着教练说的做,老队员觉得你傻,你照着老队员做的做,教练觉得你不听话,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谁都不听。”
“凯文我求求你快管管他吧,让他说点人话……”
凯文咳了一声:“雅克。”
雅克看了看凯文,又看了看罗伊斯——罗伊斯正用一种救救我的眼神看着凯文,脸上写满了这人怎么这样啊!
雅克立马正经的像个人:“马尔科,你相信我,那不是你的问题,纯粹德国国家队的问题,你觉得是你自己不适应,是你自己太敏感,是你自己不够大牌所以没人理你,都是假的,国家队就是让新人不舒服,这不是针对你,谁来都不舒服,前两年我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就体会到了。”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你确定要学我?我刚刚给的建议都是金玉良言啊,更有效的是打一架,不过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选。”
格策:“我也不会选。”
胡梅尔斯:“只有你会这么干吧!”
凯文挠挠头开始回忆,发现自己在国家队倒是待的很舒坦,只是和雅克一起狼狈为奸而已……换个词,沆瀣一气?也不太好,同流合污?不,还是志同道合情投意合吧!!!
但是要是让比利时国家队的那一群来说的话,不如是志同道合地来鱼肉他们这一群无辜百姓……
“我跟你这么说吧。一个健康的球队,它应该是——你进来,有人带你,老人带新人,告诉你这里怎么混,那里怎么躲,这个教练什么脾气,那个裁判什么尺度,你不用自己摸索,你跟着走就行;但德国队现在不是这样,德国队现在是——你进来,自己摸索,摸对了算你运气好,摸错了算你活该。为什么?因为老人自己也在摸索,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教练明天会干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被踢出去,他们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你?”
对于凯文来说,比利时国家队确实很健康了。
“那就这样?”
“是啊,要不然呢,你不是救世主,你不是来解决勒夫和老将之间的矛盾,你不是来当和事佬的,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吗?你知道我说话习惯的——你没有的,马尔科小公主,你只是让自己在这里变得更好的,你踢好了,你身价涨了,你去哪儿都有饭吃;你踢不好,德国队就算团结得像一家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适应他们,也不是去改变他们,是——不管他们什么样,你自己踢好自己的,教练说的,你听着,老队员做的,你看着。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你觉得该往前跑,你就跑,你觉得该要球,你就喊,他们不给你传球,是他们的事,你跑到位了,球没来,那是他们眼瞎,不是你的问题。”
罗伊斯听明白了,而雅克还在继续:
“而且我告诉你,这种事,你越在乎,越难受……你天天想着他们为什么不给我传球,为什么他们不跟我说话,越想越憋屈,你不想了,就踢球,跑位,要球,防守,进球——你把这些做好了,他们自然就来找你了,不是因为突然喜欢你,是因为你能帮他们赢球,赢球这事儿,谁都想要,你能帮他们赢,他们就找你。”
“总而言之国家队队友如果没大赛那其实总共没有一个月的相处时间,国家队不是俱乐部,不是你天天待的地方,你不可能指望几天集训就培养出那种感情嘛。”
“比利时也没有?”
“比利时也没有,比利时当然没有,比利时要更糟,所以我在尝试一些非常规手段……别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你,马尔科,来,干杯!”
“你喝橘子水我喝啤酒你还劝我酒,我总感觉我亏了……”
——
雅克回到伦敦之后,迎接他的又是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
他都开始和gush们讨论要不要趁着东风来场巡演了。
猫总是很务实:“你没时间,雅克。”
海盗翻看着日历,翻了半天凯文看不下去了告诉海盗那是去年的日历,但是海盗毫不在乎:“噢,反正英超的休假就那么几天,两只手都能数出来,那还要说什么呢?”
“夏天就更不可能了,”教皇说,“夏天你和凯文要去参加欧洲杯,你们不是刚拿到欧洲杯资格?”
雅克哀叹一声:“我也想要成为摇滚明星啊!”
“你不是吗?”
“我可以是——那,我也想要搞巡演啊!!!”
大家看雅克似乎是真心实意说这话,于是也开始真心实意地想办法,之前就说过了,猫总是最务实的那个,于是他首先想到:“我们可以定制一个雅克人形立牌,然后我们在旁边演奏,把立牌放到旁边……”
“要纸质的还是亚克力的?”
“我觉得亚克力的更有质感一点?”
“喂!喂喂!!”
“我觉得还是充气的比较实体,然后放录音就行。”
“哈???”
“充气最好还是可以摇来摇去的那种,让观众也有体验。”
“让我们一起摇摆~随着音乐一起摇摆~~”
雅克力竭了,这两年他逐渐拟人,而他的同伴们却变得越来越类猿,以至于他没办法跟上思路了。
他选择投降:“我不当摇滚明星了好吧,我继续踢球!”
但是事情显然不会像是雅克想象的那样发展。
在雅克接下来的五场比赛全胜且场均1.8球的表现之后,英国又来了大新闻。
知名球星雅克组建的乐队gush要在英国开巡演啦!!!
这条消息雅克是最后知道的。
此时已经快要圣诞节了,gush们打出的旗号正是圣诞巡演。
谁家好人会选择圣诞节巡演啊!
gush啊,那没事了。
然后不光是英国人兴奋了,比利时人兴奋了,德国人兴奋了,几乎整个欧洲都兴奋了。
大家都在打探票该什么时候卖,这么有名的乐队这么有名的主场,一张票至少得一百镑吧?
不是一百也得有八十……七十也有点便宜了?
结果看到了惊爆价9.9英镑。
为什么!会!这么便宜啊!!
雅克向几个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484章 我们是真人也是立牌:……
猫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可乐,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只有你出席。”
雅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你们不跟我一起?”
海盗在旁边笑出了声,那种笑声一听就没憋好屁。
“我们当然跟你一起,”他说,“但我们出席的是真人,你出席的是……”
猫接过话头:“立牌?”
海盗大笑:“对,立牌!”
雅克看着猫,猫看着他,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喧嚣,然后猫打破了沉默:“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立牌,人形立牌,纸质的,哦,还有亚克力的,充气的,摇摇的那种,还有一个流麻——那个比较贵,所以我们只做了一个。”
雅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第三次张嘴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们他妈的在说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们想为你实现梦想。”
“让我的立牌做巡演的梦想吗?”
“那为什么票价这么便宜?”
“唔,让观众别打我们?”
“合着你也知道你在骗人啊!!!”
凯文问:“九块九你们也挣不到什么钱吧?”
“是的,”教皇说,“所以我们本来并不想找什么大的场地的,但是艾莫拒绝了,艾莫说哪怕他贴钱也要举办。”
“我怎么就认识了这么群损人不利己的混蛋……”
“我们算过了,扣除场地费、设备费、运输费、立牌制作费——立牌是你的形象,版权是你的,我们不用额外付钱——最后能赚大概五百英镑,五五分,你二百五,我们二百五。”
“二百五?”
“二百五。”
“立牌做了几个?”
猫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掀开一块布。
雅克看到了他的……
他的……
他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那是一堆他自己。
纸质的他,站那儿,表情是他在场上进球后那张经典的照片——张嘴怒吼,青筋暴起,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亚克力的他,透明的,看起来像是被切片了。
充气的他,鼓鼓囊囊的,正在那儿晃悠——因为旁边的电风扇正对着吹。
摇摇的他,底座是个弹簧,一碰就晃。
还有一个流麻的他——就是那种透明的板子,中间夹着闪粉和液体,翻过来闪粉就会流动的那种。板子上印着他,上下各一个,姿势一样,翻过来的时候,闪粉从上面的他流到下面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他在……
雅克凑近看了看。
“这是在干嘛?”
猫走过来,指着流麻说。
“这个是限定款,你看,翻过来,闪粉流下去,上面的他变成下面的他……”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灵感来源于扑克牌的老k……”
“但是为什么下面的我是横着的?这很像遗照哎!”
猫想了想:“……现在你说了,确实有点像。”
雅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艾莫来喝酒,他到了才把事情解释清楚——三个人一开始居然真的安的是好心!飞速啊,找场地,老板听说雅克的乐队要来演出,激动得差点没晕过去,当场拍板——场地费打五折。
然后就是设计立牌,猫负责创意,海盗负责联系工厂,教皇负责算账,纸质的三款,亚克力的两款,充气的一款,摇摇的一款,流麻的一款,一共八款,每款做了十个——除了流麻,只做了一个,因为太贵。
票价原定是19.9,后来觉得还是太贵,因为毕竟只有立牌出席,改成9.9,大家都觉得合理。
最后是宣传文案,猫亲自操刀。
“震撼惊爆价!9.9英镑!雅克·迪吕波携乐队gush圣诞巡演!雅克本人出席!近距离接触!不容错过!”
下面用小字写了一行:
“*出席形式以现场为准”
“这个‘出席形式以现场为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来了就知道了。”
“那他们要是问,雅克人呢?”
猫说:“那就是雅克啊。”
他指了指立牌。
艾莫当时直接给猫竖起来大拇指了,黑还是他黑啊!
然后呢,他们就用乐队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巡演消息。
一夜之间,转发过万。
评论区疯了。
“雅克要开巡演???”
“9.9英镑???这么便宜???”
“我要去!!!我要去!!!”
“伦敦场还有票吗???”
“伯明翰呢???”
“为什么要在沃尔夫汉普顿啊?”
“等等,为什么这么便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下面有人回复:“能有啥问题?雅克亲自出席!9.9还嫌贵?”
“就是就是!”
“冲冲冲!”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那行小字。
“出席形式以现场为准……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抢票的狂欢里了。
三场演出,六千张票,13分钟内售罄。
雅克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演出什么时候开始?”
海盗看了看日历:“第一场在后天,伦敦。”
“后天?我后天有比赛!”
三人点头:“我们知道啊。”
“你们故意的?”
猫点点头。
“所以我们选的伦敦,你比赛就在伦敦,踢完比赛,你可以赶过来。”
雅克张了张嘴。
“你……”
猫继续说。
“第二场在伯明翰,你也有对阿斯顿维拉的比赛,第三场在狼队,沃尔夫汉普顿,我们都算好了。”
“我还真是谢谢你们啊……”
两天后,伦敦。
雅克踢完了比赛,进了两个球,球队3:1赢了。
他洗完澡,换好衣服,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是海盗发的消息:“演出七点半开始,地址发你了,快来,如果凯文想看笑话,不,他肯定想看,俩人一块儿来吧。”
雅克看着那条消息,然后他回了一条:“我去干嘛?看我的立牌演出?”
海盗秒回:“你可以躲在后台看,挺有意思的,真的,骗你我是狗。”
雅克盯着屏幕。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跟队友说了一声,出门打了辆车。
凯文早打好车了……
怪不得一直没见他啊!!!
地址是东伦敦的一家小酒吧,叫地下之声,雅克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后门溜进去。
后台,猫、海盗、教皇已经准备好了。
乐器都架好了,音响也调好了。
角落里,那堆立牌整齐地排成一排。
纸质的雅克在最前面,正对着观众席的方向;亚克力的雅克在两边,透明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充气的雅克在中间,被一个小风扇吹得摇摇晃晃;摇摇的雅克在另一边,谁路过碰一下,它就晃半天。
流麻的雅克被单独放在一个小台子上,旁边还打了光,看起来……嗯,还是很像遗照。
雅克看着那个流麻:“你们就不能把它翻过来?让上面的我在上面?”
猫看了看流麻:“上面的你站着,下面的你躺着。你觉得观众想看哪个?”
雅克想了想:“……可能是站着那个。”
猫点点头:“但躺着那个更有艺术感。”
凯文说:“我也觉得躺着的更可爱一点。”
雅克盯着凯文,猫也盯着凯文。
最后雅克放弃了:“行吧,你们说了算。”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门开了,观众开始入场,雅克躲在后台的帘子后面,偷偷往外看。
几百人的场地挤得满满当当,有穿着比利时球衣的,有穿着切尔西球衣的,有穿着多特蒙德球衣的,还有穿着普通T恤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其实也不老,最大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准备拍照。
然后大家就被震撼到了。
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舞台。
准确地说,盯着舞台上的那排立牌。
然后,他们看到了——
纸质雅克,站那儿,张着嘴吼。
亚克力雅克,透明,发光。
充气雅克,晃悠。
摇摇雅克,不动的时候也在微微颤。
流麻雅克,躺得安详。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有人开口了:“呃……雅克呢?”
旁边的人指了指立牌:“那儿呢。”
“那是立牌。”
“对啊,雅克立牌。”
“我说的是雅克本人。”
旁边的人说:“你没看票上那个字,‘出席形式以现场为准’吗?”
提问的人看了看手机上的购票信息。
那行小字赫然在目。
他沉默了。
他又看了看舞台上的那排立牌。
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
“我操,”他说,“这也行?”
旁边的人也笑了。
“9.9英镑,你还想怎样?”
全场哄堂大笑。
笑声中,猫、海盗、教皇走上了舞台。
他们穿着西装——猫的是黑色,海盗的是白色,教皇的是灰色——看起来就像是什么正经乐队。
猫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晚上好,”他说,“欢迎来到gush乐队的圣诞巡演,我们是gush。”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还有笑声。
猫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雅克在哪儿?”
台下有人喊:“那儿呢!”指了指立牌。
猫点点头。
“对,那儿呢,雅克本人,因为刚踢完比赛,非常疲惫,所以今天将以特别的形式出席,但请放心,他的精神与你们同在。”
台下又是一阵笑。
猫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立牌。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些立牌比真人好看吗?真人不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会一直张着嘴,立牌可以。”
海盗在旁边接话:“而且立牌不会骂人。”
教皇补充:“立牌不会打人。”
台下笑疯了,有人在喊:“那你们呢?你们是真人还是立牌?”
猫看了看自己:“我们是真人,虽然有时候也像立牌。”
海盗在旁边摆了个pose,一动不动。
教皇也摆了个pose,面无表情。
台下掌声雷动。
第485章 别杀死我的主唱:……
在整活这方面,gush是认真的。
他们是真的会搞。
演出开始了,猫弹吉他海盗打鼓,教皇弹吉他,唱的当然是gush写的歌,但是失去了主唱——不,主唱被恶魔施法变成了立牌——之后,只有三个人的gush真正变成了后摇乐队。
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全场安静下来。
然后雅克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晚上好,伦敦!”
台下尖叫。
……那是雅克之前被三个人哄骗着录的音。
直接被拿来当做开场白了啊!!!
歌继续。
雅克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唱着他自己写的歌词。
三个人非常非常认真地在演奏,而台下的人跟着节奏摇摆,举着手机拍——有人在拍立牌,有人在拍真人,有人在自拍——气氛居然挺不错。
这些人是真的会搞,而第一首歌表演完之后,台下有人喊:“雅克呢?”
猫指了指旁边的立牌:“那儿呢!第二遍了!”
台下看着那排立牌爆发出笑声。
第二首歌,第三首歌,第四首歌。
每一首结束,猫都会说几句话。
“雅克的立牌,大家喜欢吗?”
台下:“喜欢!”
“想不想把他带回家?”
台下:“想!”
“那好,演出结束后,门口有卖。”
台下欢呼。
“好,接下来这首歌,是我们为雅克写的,有关于他身边最可爱的小玩意儿——当然不是凯文——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爵士,哦,马刀锯爵士!》,因为他不在所以我来做主唱——大家也不用看我跳舞了,谁给我瓶酒?”
一个易拉罐从人群中飞上来,猫单手接住,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酒递给旁边的海盗。
海盗超兴奋地接过来也灌了一口,然后把罐子往鼓架旁边一放,拿起话筒,开始吼:
“爵士!哦!马刀锯爵士!三!二!一!!!”
教皇的鼓声响起。
“爵士抓沙发,棉花满天飞,
雅克拿着扫帚,追得直喘气,
爵士跳上桌,杯子摇啊摇,
雅克伸手想救,已经来不及!!!”
鼓点一停,所有人跟着喊:“来不及!!!”
教皇笑得鼓都打歪了,一边笑一边敲镲片,然后猫也扯着嗓子吼:
“哦~爵士爵士,你到底要怎样——”
他指向旁边的立牌。
立牌上的雅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
“一只比格犬,鼻子到处闯——”
“哦~爵士爵士,萨摩耶也疯狂——”
猫又指向另一边,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另一只狗。
“两只毛孩子,让我天天抓狂——”
海盗和声:“抓狂!!!”
“拖鞋不见了,原来在狗窝——”
“袜子被叼走,成了新玩具——”
台下有人喊:“我有袜子!”
猫头也不抬:“自己留着,我们不收。”海盗还在继续唱:
“刚想坐下来,它们又来闹:一个要抱抱,一个要出门跑——”
台下有人扯着嗓子喊:“汪汪!”惹得一群人跟着学狗叫。
“哦~爵士爵士,你们到底要怎样
比格加萨摩,拆家本领强”
海盗特意往立牌那边侧了侧身,像是在对雅克唱歌。
“哦~爵士爵士,雅克快要疯掉
两只毛孩子,让我天天抓狂”
然后教皇的鼓声逐渐变小,音乐突然慢下来,变得温柔。
猫凑近话筒,声音放轻:
“可是看着它们,摇着尾巴睡——”
“又忍不住想,明天继续陪——”
“虽然很崩溃,但还是得承认——”
猫顿了顿,看向那个立牌。
立牌上的雅克依然面无表情。
“没有你们的家,一定很安静……太安静——”
最后一个音符拉长,然后海盗突然一脚踹向旁边的易拉罐,大吼一声:“汪!汪!”
鼓点重新砸下来,全场爆笑。
猫一边笑一边弹吉他,教皇的鼓敲得震天响,台下的人跟着最后两声“汪”一起喊。
“爵士抓沙发,雅克继续抓狂
这就是我们,快乐的一家~”
“汪!汪!”
“汪!!汪!!!”
《爵士,哦,马刀锯爵士!》结束之后,海盗本还想说点什么,结果那个充气的雅克,因为一直在被风扇吹,晃得太厉害,突然从底座上滑了下来,它在舞台上滚了两圈,然后停在了正中央。
又是震天的笑声。
“雅克倒了!”
“快扶他起来!”
猫走过去,把充气雅克扶起来,重新安在底座上,他对着麦克风说:“没事,雅克只是累了,他刚踢完比赛,需要休息一下。”
台下又是一阵笑,海盗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他本来就爱躺。你们看他那个流麻就知道了。”
台下看向那个流麻,流麻里的雅克,正安详地躺着。
笑声更大了,但就在这笑声中,充气雅克又倒了。
这次是因为底座没安稳。
它又滚了起来,滚到了舞台边缘,然后——
掉下去了。
掉进了观众席。
全场尖叫。
有人接住了它,是一个戴着切尔西球帽的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举起充气雅克,像是举起了奖杯。
全场欢呼。
猫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对着麦克风说。
“那个……是样品,不卖的。”
男孩抱得更紧了。
猫叹了口气。
“算了,送你了。”
男孩尖叫,他旁边的朋友们疯狂鼓掌,然后,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全场开始喊:
“雅克!雅克!雅克!”
一开始是十几个人在喊,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是全场的所有人。
“雅克!雅克!雅克!”
声音震得酒吧的玻璃都在抖。
海盗试图掰回来:“虽然我知道你们奔着雅克来的,但是立牌不会说话,你们可以大声喊‘卡罗!卡罗!卡罗!’那这样的话,我和猫都会回应你们的!是的!我的名字是巴塞洛缪!有人知道吗?”
仍然是“雅克!雅克!雅克!”
在台后的雅克叹了口气,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尖叫。
雅克站在舞台边缘,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头发还有点乱——刚踢完比赛,他连澡都没好好洗。
他看着台下,说:“晚上好——伦敦!!!”
“雅克!是雅克!!!”
“雅克真到了!!!”
“九块九真能看雅克啊!九块九我吃饭都吃不饱啊!!!”
“雅克雅克我能不能亲亲你啊!!”
“那是不是真人?是真人吗?能不能掐我一下?雅克!雅克!我爱你!!!”
“我以为今晚只有立牌!”
雅克等他们喊完,然后说。
“本来是只有立牌的,但那个充气的——就是被那个男孩抱着的那个——它倒了,它倒了两次,我觉得它是在暗示我,让我自己上来。”
台下笑,雅克继续说:
“而且,我刚才在帘子后面听着,觉得你们喊得挺好听的。所以我就上来了。”
有人喊:“唱一个!”
“唱一个?”
“唱一个!!!”
“安可!安可!安可!”
“喂我还没开始唱歌呢怎么就开始安可了!!!”
台下观众才不管雅克呢,雅克又叹了口气:“唱什么?”
“《亲爱的马刀锯》!”
“很好,有品味——凯文你怎么还不上来?!”
凯文也叹了口气,掀开帘子上来了:“我没带乐器啊?”
场下发出了更大的叫喊声。
《亲爱的马刀锯》可以说是gush最火的一首歌,这首歌还为雅克获得了博世的代言,让他和博世有了良好的关系,听起来很奇怪,但旋律特别好,副歌部分简单上口,听一遍就能跟着唱。
雅克看向猫,猫点了点头,教皇已经开始调整鼓槌,海盗调整了一下衣服链子,等会儿跳舞的时候不会被绊倒。
雅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个麦克风前面。
“好吧,”雅克说,“《亲爱的马刀锯》。”
“这首歌,献给所有用过马刀锯的人。”
台下有人喊:“我没用过!”
“那献给所有想用马刀锯的人。”
又有人喊:“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马刀锯!”
“那献给所有听过这首歌的人,行了吧?”
猫的手指拨动了第一根弦。
低沉的电吉他声从音响里涌出来,像是一台机器在远处启动。
嗡——
然后是教皇的鼓,敲的很慢,而海盗的贝斯也加入进来,重复着那个简单的旋律,虽然根本听不见。
“完美的工业梦,如此锋利的梦——”
“锯条在往复运动,切屑粉末都飞舞——”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节奏点头。
“当我握紧你的手柄——”
“只听你的调速声——”
他顿了顿,然后身体往前一探,凑近麦克风。
“手指按在开关上——”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
“嗯~像得了职业病——”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口哨声,雅克没管,因为副歌来了,猫的吉他突然拔高,教皇的鼓点更加密集,而海盗的节奏也压的死死的。
雅克深吸一口气,然后吼了出来:
“我亲爱的马刀锯——爱你的往复冲击力!”
“握紧你的手柄——”
他侧过身,一只手抓着麦克风架,身体往后仰。
“真刺激——当锯片咬进铁管里!!!”
最后一个字吼出来的时候,教皇一脚踹向底鼓,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
雅克冲凯文喊:“和声!”
凯文不知道怎么和,但还是点头。
“告诉手工锯我得忘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破音,但没人在乎,破音才是摇滚啊!
“宁可买条双金属锯条给你——”
台下有人跟着唱,虽然他们可能连歌词都记不清。
“它骂骂咧咧说这是结局——”
雅克顿了顿,然后突然笑了。
“工具不顶嘴,是忠诚的伴侣——”
台下爆笑。
有人在喊:“雅克你是在说凯文吗?”
凯文大喊:“那他完蛋了!”
因为雅克对待工具可谓是三心二意……
而音乐突然慢下来。
猫的吉他变得轻柔,鼓点变得稀疏,雅克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放轻。
“当我握紧你的手柄——”
他闭上眼睛。
“只听你的调速声——”
台下安静下来,听着他的声音。
“当我调到摆荡档位——”
他睁开眼睛,看着台下:“不必听那些闲言碎语的琐碎——”
教皇又一脚踹向底鼓。
轰——
副歌又回来了。
“我亲爱的马刀锯——亲爱的马刀锯——爱你的往复冲击力!”
“我亲爱的马刀锯——亲爱的马刀锯——防震手套里是我的爱锯!”
他吼出最后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往前倾,几乎要扑进观众席里……呃,真扑下去了。
跳水也是摇滚乐队不可不尝的环节啊!!!
结果雅克跳下去了整个人被观众们举着传递,台上没人唱歌了,凯文着急了,拿过话筒,其他三人继续搬走:
“我亲爱的雅克,我亲爱的雅克,你们举着的是我亲爱的雅克……”
“我亲爱的雅克,我亲爱的雅克,求求你们放过我亲爱的雅克……”
“我亲爱的雅克,我亲爱的雅克,求求你们别杀死我亲爱的雅克……”
第486章 这意味着什么?:……
只能说gush第一场在伦敦的演出完完全全爆了。
雅克现在是英超最能跳的球员,当然,是真跳……
而雅克在伯明翰和沃尔夫俩地方也是都去了,九块九真能看到真人,有这么值的买卖嘛!
然后就有新闻《雅克·迪吕波连续两场演出跳水,伯明翰和沃尔夫汉普顿观众疯狂接住》,“继伦敦场之后,雅克又在伯明翰和沃尔夫汉普顿的演出中,两次跳进观众席。现场观众告诉记者,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疯狂的演出。‘他跳下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接住,但最后还是接住了。’一位观众说。‘我觉得他得有九十公斤,真的重。’另一位观众补充道。”
博世官推也在发消息,配图是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雅克拿着马刀锯的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字:
“博世x雅克·迪吕波:真正的工业梦,真正的往复冲击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每个购买博世马刀锯的顾客,都可以获得限量版雅克立牌一个。”
大家的反应是。
啊?雅克居然还代言过博世吗?
是这样的,德国人的广告是这样的……
进入了一月份之后,难得有了些空闲时间,虽然只是几天,这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假期——五天的假期。
冬天不放假可以说是雅克和凯文在英超最不习惯的事情了。
这几天的时间也根本没什么出去的必要,于是雅克和凯文算得上是好好地躺了几天。
好难得……
不对,凯文在躺着,雅克在写论文……
凯文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靠垫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机举在脸上面,屏幕上正在播放什么视频——从外放的声音来判断,是gush伦敦场演出的录像。
确切地说,是他自己唱《我亲爱的雅克》那段。
雅克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几本书,手里拿着一支笔,眉头紧锁,盯着屏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凯文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我亲爱的雅克,我亲爱的雅克,你们举着的是我亲爱的雅克——”
雅克头也不抬:“你能不能关掉?”
“我亲爱的雅克,我亲爱的雅克,你们举着的是我亲爱的雅克——”
“亲爱的凯文,你都看了八遍了。”
“我亲爱的雅克,我亲爱的雅克,你们举着的是我亲爱的雅克——”
“好吧,第九遍了,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听我唱歌嘛,我唱歌不好听吗?”
“好听,好听……”
雅克低下头继续写论文,只有凯文手机里的声音:“求求你们放过我亲爱的雅克——”
然后凯文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裹着毯子走到餐桌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凑过去看雅克的电脑屏幕。
完·全·看·不·懂!
“我看不懂哎,大鹦鹉。”
“嗯哼?”
“你给我讲讲吧,大鹦鹉?”
雅克抬头了:“你真的想听?”
凯文点头:“真的呀。”
雅克指着电脑上的题目《法兰克福式案例的实证挑战——论实验哲学对德国自由意志论争的介入》说:“你真的想听我讲这玩意儿?”
凯文点头:“真的呀。”
“我要把你刚刚的话录下来,到时候我坟墓旁边就放个音响24小时循环你的‘真的呀’……”
“给我讲讲嘛?法兰克福是哪个法兰克福?我只知道德甲那个法兰克福……”
雅克是真的没想到凯文想听,当然可能只是他太无聊了,但是居然有人无聊到想听这个?雅克选择满足他:
“是哈里·法兰克福,怎么讲呢,算是自由意志和道德责任之间的争论,道德要求人做出一些事情,但是人的自由意志可以让他做出一些区别于传统行动的观点,这样讲能听懂吗,凯文?”
“勉勉强强。”
“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一个叫做罗伊斯的学生,他的朋友格策非常希望他去踢球,所以格策在罗伊斯的大脑中偷偷植入了一个芯片。”
“哇……”
“这个芯片的功能是,如果罗伊斯决定不去球场,芯片就会强制他改变主意,让他去球场;如果罗伊斯自己决定去,芯片就不会启动。今天,罗伊斯自己决定去球场踢球,芯片没有启动。”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是——罗伊斯他是否应该对他去球场这件事负责?”
“这里我没听懂,大鹦鹉。”
“好吧,凯文,我给你梳理一下,按照直觉,罗伊斯是自己想去球场的,所以他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但是按照法兰克福的想法,他其实没有选择,他不能不去球场,因为一旦他想不去,芯片会强制他去,所以他没有其他可能性,却仍然要负责……”
“不,停止,雅克,你别说了,stop,停!!!”
雅克耸了耸肩:“你让我说的,我已经用尽量通俗的语言来给你解释了,要打游戏吗?”
“还是一块儿打游戏吧雅克……不!我想吃巴斯克!”
“好像没有原料哎。”
“可我饿了。”
“一定要吃巴斯克吗?”
“我只是——我想。”
“嗯,好吧?”
雅克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开始盘点:“鸡蛋……有;奶油奶酪……好像有,上次做芝士蛋糕剩的;淡奶油……有;糖……有;玉米淀粉……应该有。”
他关上冰箱,回过头看着凯文。
“好像还真有。”
“那做吧!”
雅克说:“我不会做……嗯,也可以?我们可以拍一个雅克教你做巴斯克蛋糕……”
“你的雅克教你系列已经更新了十多个菜谱了,真的要继续吗?”
“那算了。”雅克拿起手机搜巴斯克教程,像是做实验一样,总而言之雅克还是继承(?)了姑妈的天赋,做甜品还是像模像样的,就是筛玉米淀粉的时候凯文不小心咳了一下,雅克手一抖全抖凯文身上了,脸上有,头发上有,睫毛上也有,凯文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粉末飘下来,落在他鼻尖上。
淀粉橘猫!!!
雅克眼疾手快地……先给凯文拍照了。
咔嚓。
“喂!喂!你在干什么!!!”
雅克的嘴角开始上扬,他看着手机屏幕,然后凯文想过来抢,但雅克把手举高,不让他够到。
“给我看看!”
“不给。”
“删掉!”
“不删。”
凯文跳起来想抢,但雅克比他高,手举起来他根本够不着。
“你欺负我!”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在记录美好瞬间。”
“这哪里美好了?!”
“我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
然后雅克给凯文看了看照片,一只被面粉淹没的橘猫,橘猫开始恳求:“求你了,删掉。”
“求也不删。”
“那你要怎样才肯删?”
雅克想了想,斩钉截铁:“怎样都不删。”
凯文盯着雅克看,然后笑了,伸手,抓了一把台面上剩下的淀粉,朝雅克扔过去。
雅克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肩膀上白了一片。
这是世界大战的开始啊!!!
好在雅克是成年人。
雅克没有选择在厨房里搞什么淀粉大战,他只选择了在推特里发了凯文·德布劳内的这张照片。
杀人,还要诛心?
配文是:“家里来了一只新宠物。有人认识这是什么品种吗?看起来像橘猫,但今天是白的”
凯文盯着那个屏幕,沉默,然后他发出了整个伦敦东区都能听到的尖叫。
“雅克!!!你在做什么!!!!”
雅克收回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点赞数已经开始往上涨,满意地点头:“这是我今年看到过的最好的照片。”
凯文想要报复回来,拿着自己的手机对准雅克:“你发我照片我也发你照片。”
“你还有我的丑照?”
颇为自恋地甩了甩头发。
“我当然有了,”凯文开始翻相册,翻着翻着,他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不说话?”雅克凑过去,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凯文的相册,里面全部都是……雅克的照片。
雅克进球的照片,雅克训练的照片,雅克睡觉的照片,雅克做饭的照片,雅克写论文的照片,雅克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照片,雅克在浴室门口擦头发的照片,雅克在超市里挑草莓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雅克在伦敦场演出时跳下来的瞬间,被人群接住,灯光打在他脸上,笑得特别开心。
凯文翻着翻着,脸红了。
“你存这么多我的照片干嘛?”
“没、没什么。”
“没什么?”雅克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原因,亲爱的。”
“什么?”
凯文抬起头,雅克低下头。
“这意味着,”他耳语,“你——离不开我。”
雅克的眼睛就在他面前,很近,很近。
近到凯文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凯文抬起头,看着雅克眼睛里的他自己。
“你呢?你存了我多少张?”
雅克移开视线。
凯文往前走了一步。
“说啊。”
雅克没动。
凯文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你存了我多少张?”
雅克看着别处。
凯文伸手,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雅克没拦他。
雅克的相册里面也全都是凯文。
凯文抬头看着他:“这意味着什么?”
雅克耸了耸肩:“真的要这么肉麻吗?”
“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必要吧凯文……”
“这意味着什么?”
“好吧!”雅克看天,“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
“这意味着,我也同样离不开你,凯文。”
第487章 这个世界上谁不想要雅克?:……
俩超级肉麻的家伙也肉麻不了两天就好上班了。
哪怕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面对英超的死人赛程也不会露出笑脸的。
但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看到胜利还是会勉强扯出一点笑。
凯文真的很喜欢雅克的笑脸,当然不是那种弱智的大笑——凯文最喜欢的是雅克要骂人之前那种嘲讽的冷笑,又或者是实在没招了的那种无奈的笑容。
和大部分球迷的品味差不多。
而在三场比赛,两胜一平之后,切尔西迎来了圣诞节之后第一个劲敌。
曼联。
2月3好那天的训练结束之后,安切洛蒂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大家二月四号要打曼联,从那之后到二月底,还有4场比赛。
意大利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安切洛蒂不想输啊!
雅克和凯文坐在一起,两个人挨得很近,凯文在低头系鞋带,雅克在看他系鞋带,等凯文抬起头来的时候,雅克就把眼睛挪到别的地方去。这种小把戏他们玩了快十年了,从比利时玩到切尔西,居然还没有玩腻。
安切洛蒂在那边讲战术,讲曼联的边路进攻,讲鲁尼的跑位,讲怎么样限制吉格斯。
雅克听进去了一点点,没听进去的大部分,他的注意力基本全都放在凯文身上,凯文在认真听,手搭在膝盖上,偶尔点一下头。
雅克总是觉得凯文认真听讲的样子很好看,比场上踢球的时候还好看。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伦敦的冬天黑得很早,训练场的灯光照在草地上,有点惨白。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往更衣室走,雅克和凯文走在最后面,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冷吗?”
“不冷。”
雅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凯文身上,凯文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拢了拢,他们就这样走回更衣室,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是常规的训练,战术演练,定位球练习,安切洛蒂把曼联的录像放了一遍又一遍,指着屏幕告诉后卫们要注意什么。
雅克在前场练习射门,凯文给他传球。一个接一个,准确,有力,雅克几乎不用调整步点,球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脚下。
这种感觉很好。
二月三号那天,赛前最后一天训练,强度降了下来,安切洛蒂让大家活动活动身体,演练了一下定位球防守,就放他们回去了。
雅克和凯文没有马上走,他们在训练场上多待了一会儿,加练了点射门,等他们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在嗡嗡响,雅克冲了个澡出来,看见凯文坐在他的更衣柜前面,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你在看什么?”
“哦,我在刷推特……”
雅克苦口婆心:“你快有网瘾了,戒掉吧……”
“明明你比我更喜欢玩手机吧!”
第二天早上,伦敦下雨了。
又是那种细细密密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这种天气踢球最难受了。
雅克换好衣服出门,凯文已经在等他了,两个人然后一起上了球队的大巴,大巴上人不多,有的人在听音乐,有的人在看手机,有的人在闭眼休息。
雅克和凯文坐在老位置,最后一排靠窗,雅克靠窗坐,凯文挨着他。
“睡一会儿?”凯文问。
“睡不着,”雅克说。
“那想什么?”
雅克没说话,他把头靠在窗户上,玻璃有点凉,隔着玻璃能看见外面的雨,车子开得很慢,伦敦的交通一向如此,雨天更糟。
“好烦啊,我讨厌下雨,”雅克抱怨,“伦敦是和雨水绑定了吗?”
“讨厌的海洋性气候。”
“我之前还认识个孩子,长在海边但是对海洋性气候过敏呢。”
“那真是有点惨……”
出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是空气还是湿漉漉的,斯坦福桥坐满了人,蓝色的人浪一波接一波。
雅克站在场上,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云层很厚,压得很低,但是没有雨,也许等一下还会下,也许不会。
这种天气踢球还行,草皮不算太滑。
热身结束之后,双方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安切洛蒂没有说太多,只是强调了战术要点,然后让大家加油,雅克坐在那里,听队友们喊口号,然后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去。
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站在一起,裁判看了看表,然后示意出场,两队球员鱼贯走出通道,球迷的欢呼声立刻淹没了整个球场。
比赛要开始了。
感觉雅克确实给切尔西带来了霉运,虽然说他不当队长,但是莫名其妙切尔西已经很久没赢过猜边了……
哨声响了。
切尔西开球,凯文把球拨给雅克,雅克回传给后卫,然后向前跑,曼联的球员立刻压上来,鲁尼冲在最前面。
比赛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试探,没有慢热,直接进入高节奏。
雅克在场上跑动着,感受着曼联防线的压力,费迪南德在他旁边,老道的很,贴得很紧,雅克尝试了几次摆脱,都没能完全甩开。
曼联的防守很有层次,一个人顶上来,后面还有人补。
雅克在前场有点孤立,球传不过来。
第十分钟,曼联第一次进攻。
吉格斯在左路拿球,内切之后传给鲁尼,鲁尼在大禁区线上转身打门,切赫扑了一下,球出了底线。
角球。
曼联的角球开出,费迪南德争到第一点,头球顶高了。
切尔西逃过一劫。
安切洛蒂在场边喊让后卫线注意保护第二点。
雅克回撤到中场,帮着防守,凯文也在那边,两个人站得很近。
“不好打。”
“嗯。”
“你往边路扯一下,把他们带开。”
雅克点点头。
他知道凯文的意思,让费迪南德跟着他走,中路的空当就出来了,但是费迪南德会不会跟着他走,那就不一定了。
第二十三分钟,切尔西终于有了第一次射门。
雅克拉到右边路接球,费迪南德果然跟了过来,雅克把球传给插上的伊万诺维奇,然后往禁区里跑。
伊万诺维奇传中,球被曼联后卫顶出来,落在凯文脚下。
凯文调整了一下,起脚打门。
球被范德萨扑住了,角度太正。
但是这是信号,切尔西开始有进攻了。
第三十一分钟,曼联进球了。
那是曼联的反击,鲁尼在中场拿球,分给左路的纳尼。
纳尼下底传中,维尔贝克抢在特里之前捅射,球从切赫腋下滚进球门。
斯坦福桥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响起了曼联球迷的欢呼声。
雅克站在前场,看着球门里的球,看着曼联球员庆祝。
维尔贝克被队友围住,鲁尼在拍他的头。
特里在地上坐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球从球门里捡出来,踢向中圈。
凯文走过来,站在雅克旁边。
“没事。”
雅克点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球,球滚到中圈附近,停在那里,裁判示意曼联球员回去,准备重新开球。
比赛继续。
丢球之后,切尔西加强了进攻,安切洛蒂在场边挥手,让两个边后卫压上。
雅克在前场更积极了,不断跑动,拉扯曼联的防线,凯文在中场调度,把球分到两边。
第四十分钟,切尔西获得了一个任意球,位置不错,大禁区前沿偏左一点,曼联在排人墙,费迪南德在指挥。
这个任意球居然给了凯文,凯文倒是对踢任意球的任务非常熟悉——他在多特蒙德就是那个罚球的——凯文对让出来球的队长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助跑,打门。
球绕过人墙,往远角飞去。
范德萨飞身扑救,指尖碰了一下,球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角球。
“只差一点点。”
“雅克,你那个位置,等一下角球,你往后点跑!”
“没问题。”
雅克往禁区里走,站在后点附近。
角球开出,兰帕德发的,球往后点飞。
雅克跳起来,费迪南德也跟着跳起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球从他们头顶飞过,出了底线。
不过裁判没有吹犯规。
上半场结束了,切尔西零比一落后。
更衣室里气氛有点沉闷,安切洛蒂没有骂人,只是强调了下半场要注意的地方,他让雅克多回撤接球,让两个边路多传中,雅克点头。
长达四十五分钟的进球荒啊!
下半场开始,切尔西换了一个人,马卢达换下米克尔,加强进攻的信号。
雅克站在中圈旁边等开球,哨声响了。
下半场的切尔西不一样了,节奏更快,压迫更强。
凯文往前推了一些,和雅克的距离更近了。
两个人之间的传球开始多起来,短传,二过一,撞墙配合。
曼联的防线开始有点乱了,费迪南德一个人盯不住雅克,需要有人协防。
第五十三分钟,切尔西的机会来了。
凯文在中场拿球,曼联的卡里克上来逼抢。
凯文把球拨给雅克,然后往前跑。
雅克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把球塞给前插的凯文。
凯文在禁区前沿拿球,面对曼联的两个后卫,往右一拨,起脚打门。
球被费迪南德用身体挡了一下,弹到禁区另一边。
雅克已经跑到那里了,不等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
球打在横梁上,弹下来,落在球门线上。
范德萨扑过来,把球压在身下,雅克站在那里,看着裁判的手势,没有点球,没有进球。
他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跑。
第六十分钟,曼联换人,斯科尔斯换下维尔贝克。
弗格森要加强中场控制。
斯科尔斯上来之后,曼联的中场确实稳了一些,传球更流畅了。
切尔西的进攻被压制了一会儿,球传不到前场。
雅克回撤得更深了,几乎到了中圈附近接球,凯文也在那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们开始打小范围的配合,二过一,二过二,把曼联的中场一点点撕开。
第七十一分钟,切尔西终于扳平了。
那是雅克和凯文的一次配合,凯文在中场拿球,雅克在他前面跑动。
凯文把球传给雅克,然后往禁区里插,雅克拿球,面对费迪南德,往左一拨,然后往右一扣,费迪南德被晃了一下,重心不稳。
雅克从他身边挤过去,在大禁区线上起脚打门。
球打在曼联后卫埃文斯的腿上,变线,往球门右下角滚去。
范德萨已经扑向另一边,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球滚进球门。
雅克站在那里,看着球进了网,才反应过来,他转身想找凯文,凯文已经跑过来了,跳到他身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被涌上来的队友围住,全场球迷在喊雅克的名字,震耳欲聋。
雅克从人群中挣脱出来,和凯文一起往中圈跑。
扳平之后,切尔西士气大振。
安切洛蒂在场边挥手,让全队压上。
曼联有点乱了阵脚,弗格森在场边喊,让球员稳住,但是切尔西不给他们稳的机会,一波接一波的进攻压上去。
第八十三分钟,切尔西反超了。
那是凯文的角球。
他站在角旗区,看着禁区里的人,雅克站在前点,费迪南德贴着他,凯文举起手,示意自己要罚球。
他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弧线,往前点飞去。
雅克在那一瞬间摆脱了费迪南德,往前点冲去。
他跳起来,用头去够那个球。
球正好落在他头顶,他用尽全力顶出去。
范德萨站在近角,反应很快,伸手去扑。
但是球速太快,从他的指尖前飞过,撞进了网窝。
二比一。
雅克落地的时候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但是他立刻爬起来,往角旗区跑。
“伟大的雅克·迪吕波!!!”
“第二个进球!!!”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曼联拼命反扑,斯科尔斯和吉格斯在中场控球,鲁尼和埃尔南德斯在禁区里抢点。
切尔西全线退守,禁区里挤满了人。
雅克也退回来了,帮着防守角球和任意球。
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四分钟。
曼联最后的机会。
吉格斯在左路传中,鲁尼在禁区里争顶,切赫出击,双拳把球打出去。
球落在禁区外,卡里克拿球,起脚远射。
球打在特里的身上,弹出底线。
角球。
曼联的角球,切尔西的禁区里全是人,蓝色的,红色的,混在一起。
雅克站在近门柱,盯着罚球的斯科尔斯。
斯科尔斯起脚,球往禁区里飞,雅克跳起来,和费迪南德争顶,两个人撞在一起,球从他们头顶飞过。
后面有人顶到了,是特里,他把球顶出禁区。
禁区外,凯文拿到了球。
他没有犹豫,直接大脚往前踢。
球飞向曼联的空门,但是速度不够快,被回追的埃文斯在门线前解围。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切尔西赢了,二比一。
面对记者的时候,弗格森爵士说:“我从五年前就想要让雅克来我这里了……”
安切洛蒂对此的反应是:“这个世界上谁不想要雅克?”
第488章 噩耗,噩耗啊!!!:……
下一场对阵埃弗顿的比赛,切尔西轻描淡写地拿了……平局。
主要是因为安切洛蒂要为接下来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做准备。
好消息是,他们运气不错,抽到的对手是那不勒斯。
真的,算是好签了。
坏消息同样也有,甚至算得上是极坏极坏的消息。
雅克在赛前不小心扭了脚……
坏消息是在二月十七号那天落地的。
那天伦敦难得出了太阳,训练场的草地被晒得有点发干,雅克在做一个简单的变向跑动,右脚踩下去的时候,草皮底下有个坑。
你说人倒霉能倒霉成啥样吧……雅克感觉脚踝那里扭了一下,不是很疼,但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让他立刻停了下来,凯文在旁边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雅克说。
他试着走了两步,脚踝那里有点发紧,他又试着跑了两步,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还在,但是不严重,他想继续训练,安切洛蒂在场边看见了,把他叫过去。
“怎么回事?”
“扭了一下。”
安切洛蒂让队医过来看看,队医蹲下来,按了按他的脚踝,让他做几个动作。雅克做了,有点疼,但是能忍。
“拍个片子看看。”队医说。
雅克跟着队医去了医疗室,凯文想跟着去,雅克冲他摆了摆手。
片子拍出来,队医看了很久。安切洛蒂也来了,站在旁边等。
“韧带轻微拉伤,”队医说,“需要休息。”
“多久?”安切洛蒂问。
“至少十天。”
雅克在旁边掰着手指算了半天:“那不勒斯那场比赛我上不了了呗?”
“你大概可以这么理解。”
“十天,十天……”
安切洛蒂和雅克大眼瞪小眼。
安切洛蒂安慰他:“你能赶上主场比赛。”
雅克内心开始哀嚎。
回去之后雅克迎来了自他来到英超之后的最长假期——整整十天!!!
队友们甚至也在安慰他,并且好些人拿自己举例:
“在英超这很正常,如果要另算的话,我们其中某些人休假的时间要比德甲长。”
“啊?”
“病假照常发工资嘛。”
“你明明是个英国人,为什么要和德国人比冷幽默?”
“没事,雅克,会赢的,对面又不是巴塞罗那。”
凯文也补了一嘴:“你不在,我们也会赢。”
“哇,凯文,这话如果不是你说的,我就要生气了……”
“放假啊,多好,你可以趁这时候开演唱会,你就坐在轮椅上,当肉体形立牌。”
“这个立牌也要拍卖吗?”
“两亿起步吧。”
虽然还在插科打诨,但是雅克毕竟也没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雅克在医疗室里度过,冰敷,理疗,轻微的恢复训练,他每天看着队友们训练,看着他们为那不勒斯做准备,凯文训练结束之后会来找他,两个人一起回家,路上会聊一些有的没的,但是不聊那不勒斯。
二月二十一号那天,雅克没有去球场。
安切洛蒂让他留在伦敦休息,不要去客场,队医也这么说,长途飞行对恢复没有好处,于是雅克坐在家里,打开电视,等着比赛开始。
凯文早上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我会给你打电话。”
“你知道吗?这特别像是在立什么不得了的flag……”
然后凯文笑了一下离开,就留雅克一个人坐在家里,就像是什么空巢老人。
别让等待,成为遗憾……好吧,总要比只能躺着强。
至少他在家里还能录视频。
于是一个上午的功夫他就录了三个《雅克教你》系列视频,实在无聊又不想做饭,就叫了外卖吃,下午又开始写论文。
这是什么高精力的玩意儿啊!
终于,比赛时间到了。
电视画面切到圣保罗球场,蓝色的海洋,那不勒斯的球迷在唱歌,声音很大,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雅克看见切尔西的球员在场上热身,他看见凯文了。
凯文在拉伸,动作很认真,很仔细,他看见凯文做完拉伸之后站在那里,看着看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哨声响了。
比赛开始。
切尔西开球,凯文把球拨给兰帕德,然后往前跑。
雅克看着他的跑动路线,看着他怎么接球,怎么传球,怎么跑位,这些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但是凯文和队友还没到这种程度,漏了两个球给那不勒斯。
而那不勒斯踢得很凶,主场的气势,球迷的呐喊,让他们每个球都拼得很猛。
切尔西有点被动,球传不到前场,被压在半场。
结果就是那不勒斯抢先进球。
哈姆西克的传球,拉维奇在禁区里拿球,转身打门。切赫扑了一下,没扑住,球滚进球门。
雅克只能坐在沙发上无能狂怒……
比赛继续。
切尔西试图反击,但是那不勒斯的防线很稳,凯文拿球的时候总有两个人围过来,不给他转身的机会,他在中场被限制住了,传不出威胁球,只能回传或者横传。
雅克想要是自己在凯文就不会这样了,但是凯文肯定不能传球给在伦敦的他。
第二十七分钟,那不勒斯又进了。
那是角球,卡瓦尼抢到第一点,头球顶进去,二比零。雅克看着切赫从球门里捡球,看着特里在喊,看着凯文站在那里看着前场。
烦,真的很烦。
尤其是如果自己是那个别的球迷期盼的改变战局的家伙……
下半场切尔西换了一个人,马塔换下米克尔,加强进攻的信号。
雅克坐回沙发,盯着屏幕。
第五十分钟,切尔西进球了。
那是凯文的传球,他在中场拿球,晃过一个那不勒斯的球员,往前带了两步,然后一脚直塞,球从两个后卫之间穿过去,兰帕德插上拿球,单刀,推射远角,球进了。
雅克从沙发上跳起来,脚踝那里疼了一下,他又坐下了。
但是他不管,他看着电视里的回放,看着凯文传出去那个球,看着兰帕德进球,看着队友们围在一起,凯文也在那里,脸上有一点笑意。
一比二,还有时间。
但是那不勒斯不给时间,他们收得更紧,防守更凶,犯规更多,切尔西的进攻一次次被打断,一次次被破坏,凯文每次拿球都会被放倒,裁判没有吹。
第八十分钟,那不勒斯进了第三个。
那是反击,切尔西角球没进,那不勒斯打快速反击,拉维奇带球狂奔,传给卡瓦尼,卡瓦尼再传回来,拉维奇推射空门,三比一。
雅克看着那个进球,看着凯文从前场拼命往回跑,没跑到,球进了,他看见凯文停下来,站在那里,弯着腰喘气,他看见特里去球门里捡球,踢向中圈。
补时三分钟,切尔西没有机会了。
比赛结束,三比一,那不勒斯赢了。
雅克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等电话。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凯文打来的。
“看了吗?”
“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雅克听见那边有嘈杂的声音,球场的声音,人的声音,车的声音,然后凯文又说话了。
“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雅克说,“我在就好了。”
“你不在。”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雅克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想见凯文,想看见他的脸,想和他坐在一起。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明天。”
“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雅克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赛后报道,专家在分析这场比赛,说切尔西没有雅克不行,说凯文被限制住了,说第二回合很难翻盘。
雅克把电视关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晚上雅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他还是爬起来,开始啪啪啪发消息。
呃,不是给认识的人发消息,主要是嘴炮……
雅克真的知道自己应该睡觉,应该为接下来的恢复训练做准备,但是他睡不着。
睡不着的雅克打开推特。
他的推特账号里有1800多万粉丝,但是雅克其实平时发的东西不多——虽然凯文总是吐槽只是雅克自己觉得而已——主要是比赛照片,训练视频,偶尔发点搞笑的,当然更多的是gush相关。
忍不住啊!根本忍不住啊!
“有人圈我问怎么看今天的比赛,我看完全场,觉得凯文是最好的那个。”
发送。
刚发出去评论就冒出来,有人说他太直接了,有人说他在秀恩爱,有人说那你怎么看切尔西的表现?
雅克开始回复:“直接吗?不算直接吧?凯文也总是说我是最好的那个。”
“我们俩本来就是最恩爱的。”
“我的队友们都很好,但是对面状态也不错,全场状态最差的只有我,我看到进球的时候跳起来脚还在疼呢。”
“第二回合我会上场,在斯坦福桥,在我们主场,到时候你们会看见的,不是看见我,是看见凯文——他会怎么踢,我会怎么给他传球,我们会怎么踢。”
结果在雅克激情回复网友的时候,凯文电话先打过来了。
“你是傻叉吗?睡觉!!!”
雅克被骂之后,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第489章 鹦鹉的缺点出现了:……
第二天,雅克醒了之后想起来昨天半夜的事才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好……但是,呃,半夜做蠢事似乎总是难以避免,就像是半夜的时候突然会想“我想要买一副五千多的耳机!”或者“简直超级想吃垃圾食品!”一样。
无法避免啊……
雅克的车子停在训练基地外面的停车场,下车走进去,医疗室在左边,更衣室在右边,他先去了医疗室,队医已经在等他了。
队医让他躺下,按了按脚踝,做了几个测试,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再冰敷两天,下周可以慢慢恢复有球训练。”
“能赶上第二回合吗?”
“应该没问题。”
雅克松了口气,他躺在理疗床上,让队医给他做理疗,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队医看了他一眼。
“等谁呢?”
“您好像在问什么废话。”
“我猜一猜?”
“没有赌注。”
“我知道——凯文?”
雅克躺在理疗床上,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反正没有赌注。”
队医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雅克盯着门口,心里算着时间,凯文他们应该快到了,从机场过来大概一个小时,现在应该已经下飞机了,估计是正在上大巴。
理疗做了半个小时,雅克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很好,至少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下午再来一次,”队医说。
“好,没问题。”
雅克走出医疗室,往更衣室那边走,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球员们都不在,更衣室里面也理所当然的没有人。
雅克关上门,往训练场走,结果还没到训练场,就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身,看见大巴正从门口开进来,白色的车,上面有切尔西的标志,慢慢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球员们一个个走下来。
特里,兰帕德,切赫,伊万诺维奇,马塔,还有别的,他们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有人低着头,有人戴着耳机,有人和旁边的人小声说话,输球之后都是这样的,没有人想多待。
雅克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训练基地,有些人看见他了,冲他点点头,有些人没看见,直接走过去了。
然后他看见凯文了,凯文最后一个下来,他背着那个黑色的包,低着头,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他抬起头看见了雅克。
两个人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雅克没动,凯文也没动,就那样看着。
然后凯文朝他走过来。
走到面前,凯文停下来,雅克看着他,看着他眼睛下面那点黑眼圈,看着他脸上那种疲惫,飞机上肯定没睡好,昨晚也没睡好。
“来了?”
“嗯,凯文……”
“脚怎么样?”
“呃,好多了。”
凯文点点头,他看着雅克,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在雅克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吧。”
他们一起往训练基地走,凯文的包在肩上,走路的步子有点慢,雅克走在他旁边,也没说话。走进走廊的时候,有几个人和他们打招呼,凯文点点头,雅克也点点头。
走到更衣室门口,凯文停下来。
“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我等你。”
凯文推门进去。雅克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更衣室里面隐隐约约的水声,他看着对面的墙,墙上挂着切尔西的历史照片,有穆里乌,有佐拉,有兰帕德,有特里。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凯文走出来,他换了便装,头发还有点湿,背着那个黑色的包。
“走吧。”
他们一起往外走,走过走廊,走过门口,走向停车场,雅克的车停在那边,两个人走过去,上车,关门。
车子发动,驶出训练基地。
“饿吗?”雅克有点讨好地问。
“还好。”
“那回家吃?”
“行。”
“你心情有点不好……”
“你既然看出来了,就别说话了。”
雅克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继续开车。
窗外的伦敦在往后退,灰色的天,灰色的房子,灰色的街道,雨虽然还没下,但是空气依旧是湿得能拧出水来的样子。
雅克看了一眼凯文。
凯文看着窗外。
雅克又看了一眼凯文。
凯文还是看着窗外。
“那个,”雅克说,“我脚好多了。”
“你说过了。”
“队医说下周我能恢复有球训练。”
“你说过了。”
“……我能赶上第二回合。”
“你说过了。”
雅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红灯亮了,他踩下刹车,车子停下来。
“凯文。”
“嗯?”
“你饿吗?”
“不饿。”
“累吗?”
“不累。”
“想喝水吗?”
“不想。”
绿灯亮了,雅克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雨终于落下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挡风玻璃上。
雅克把雨刷器打开,一下,一下,刮过去又刮回来。
“我昨天录了三个视频,呃……”雅克没话找话,“一个是教怎么做英式早餐,这个倒是挺简单;一个是蹦哒着教大家怎么在受伤期间保持积极心态;第三个是教怎么给盆栽浇水,我把我窗台上那盆绿萝浇透了,水从花盆底下流出来,流了一地板,我擦了半天没擦干净……”
“然后我写了论文,”雅克说,“写了两千字,关于什么的我已经忘了,但是写了,还叫了外卖,吃的什么我也忘了,但是吃了,还——”
“雅克。”
“嗯?”
“你废话很多。”
雅克闭上嘴。
车子又开过一个路口,雨大了一点,雨刷器加快了一点速度。
“凯文,你的球传得特别好,就是给兰帕德那个,我在电视上看见了,那个角度,那个线路,两个后卫中间就那么一点缝隙,你传过去了,兰帕德跑到了,球进了……”
“但是输了,”凯文说。
雅克还能说啥?雅克只能克制的说:“呃,那不勒斯的状态似乎不错,挺好的。”
“好个屁。”
雅克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凯文一眼,凯文还是看着窗外。
“他们踢得没那么好,”雅克看不清凯文的眼神,只能听到他说,“是我们踢得差——我踢得差。”
“你不——”
“我拿球,两个人围过来,我传出去,球又回来,再围过来,再传出去,传不出去就回传,回传,回传。中场被压死了,前锋拿不到球,后卫顶不上来,全场就那一个机会,我传了,兰帕德进了,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雨刷器刮过去。
“我应该能做的更多,”凯文说,“我应该能撕开他们那条线,我应该能让他们不敢两个人围我,我应该能——”
“凯文。”
凯文停下来。
雅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你在和谁说话?”
凯文没回答。
“你在和自己说话,”雅克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在和自己说你应该怎么怎么样,应该怎么怎么样,应该怎么怎么样。但是你在和我说……”
“——我不想听,”雅克说,“我不想听你这么说你自己。”
凯文转过头看着他。
雅克还是看着前面的路。
“你踢得好不好?”雅克问。
凯文没说话。
“我问你,”雅克说,“你踢得好不好?”
“不好。”
“你踢得不好,”雅克说,“你踢了一场不好的比赛。然后呢?”
“然后你回来,然后你洗澡,然后你换衣服,然后你坐进我的车,然后你看着窗外,然后你说话,说你自己踢得差。然后呢?”
“然后你明天醒来,”雅克说,“然后你来训练基地,然后你理疗,然后你恢复,然后你准备下一场比赛,然后你上场,然后你传球,然后你跑位,然后你进球,然后你赢。”
“你在圣保罗球场,”雅克有点执着地说,“你在那里,你踢了九十分钟,你传了一个球,兰帕德进了,那是你们唯一的进球,切尔西输了,但是你传了那个球。”
“我不在,我在这里,我在伦敦,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这对我来说的确算得上是惩罚——我只能看着你传那个球,看着你被两个人围住,看着你回传,看着你跑位,看着你弯着腰喘气……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发那些废话,说你是最好的,说第二回合你们会看见,说我会上场,说我会给你传球……我知道这没用,我知道这什么用都没有,但是我想做点什么。”
“……你明白吗?”
凯文没说话。
车开进社区,停在门口,雅克熄了火,两个人坐着没动,雨终于落下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挡风玻璃上。
“你脚真好了?”
“真好了。”
“能赶上第二回合?”
“能。”
“我能给你传球?”
“当然了。”
凯文点点头,他看着前面的雨,看了一会儿。
“你昨天几点睡的?”
“呃,”雅克说,“你打完电话之后。”
“那就是半夜。”
“大概……四点半?”
“四点半。”
“我发完推特之后睡不着,又刷了一会儿,看看别人怎么说。”
“别人怎么说?”
“说我秀恩爱。”
凯文笑了一下,很轻的,就只是嘴角动了动,雅克看见了。
“走吧,回家。”
他们下了车,雨不大,两个人小跑着进了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门关上,往上走。
雅克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凯文。”
“嗯?”
“你饿了吗?”
“不饿。”
“累吗?”
“有点。”
“想喝水吗?”
“想。”
门开了,雅克侧身让凯文进去,凯文走进去,站在玄关那里,没动。
雅克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凯文的背影。
“凯文。”
凯文转过身。
雅克站在那里,看着他。
“你踢得很好,”雅克说,“我也很爱你。”
“我知道,”凯文说,“你废话真多。”
————
接下来,三场英超,三场胜利。
第一场是对博尔顿,雅克坐在替补席上,安切洛蒂没让他上,说是保险起见,雅克就坐在那儿看了九十分钟,看着比分停在2:0。
终场哨响的时候他站起来,脚踝那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挺好的,他走下台阶,走到场边,凯文正好走过来,浑身是汗。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好得能上场。”
“那就好。”
第二场是对西布朗,雅克还是没上,安切洛蒂说再等等,等到下周,雅克就又坐了九十分钟。
这场比赛踢得有点费劲,西布朗防守得很死,凯文被盯得很紧,球传到前场就断下来,传上去就断下来,一直到第70分钟才进了球,兰帕德远射,打在后卫腿上变线,进了。
1:0。
第三场是对斯托克城,雅克上了。
第60分钟,安切洛蒂让他去热身,雅克就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跑到场边,开始拉伸折返跑,脚踝那儿一点感觉都没有,挺好的,他跑着,看着场上的比分,0:0。
第70分钟,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雅克上场,换下马塔,比赛继续。
第83分钟,凯文在中场拿球,斯托克城两个人围过来,凯文把球往左边一拨,传了。
球滚过来,雅克接住。
他面前是空的,就那么一瞬间,两个人围凯文去了,他面前没有人,他带着球往前跑,跑了三步,起脚,打门。
理所当然的,球进了。
这次可以不用凡尔赛了——雅克打破了四场比赛的进球荒。
终于,时间到了3月14号。
3月14号,斯坦福桥,第二回合。
今天雅克同样首发——不首发不行啊!上半场比赛两个球等着平呢。
“但是我还挺擅长逆转的。”
“我求求你以后这种话不要给媒体说,咱们自己人听听就行了。”
雅克耸耸肩:“虽然我确确实实就这么想。”
“那你也别说!!!”
好几个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斯坦福桥球场坐满了人,雅克站在球员通道里,等着上场,然后裁判在前面走,他们跟在后面,走出通道。
今天适合踢球。
哨声响了。
伦敦没有太阳。
这反而是雅克听到哨声之后的第一反应——他真的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莫名其妙地出现这种念头了。
但是!毕竟……莫名其妙和突如其来总是一起来。
就像雅克似乎才听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雅克不喜欢用“像海”或者“像潮水”这种说法,那不是海,那是声音,是四万个人同时发出的声音,是从那些张开的嘴里冲出来的空气,是那些空气撞在他耳膜上的感觉。
但雅克必须得说——他对此很熟悉。
好吧!不要再想了,虽然是那不勒斯开球,但是雅克也是有任务的。
卡瓦尼用脚碰了一下,球滚到哈姆西克脚下,哈姆西克接住球,抬起头,看了一圈,然后他把球往回传,传到后卫脚下。
切尔西的球员压上去,蓝色的影子往前移动,像一堵墙在往前推,而球在白色的脚下,被脚碰一下,滚两下,再被另一只脚碰一下,再滚两下。
白色的脚在传球,在跑动,在把球从一个人那里送到另一个人那里;蓝色的脚在追,在抢,在试图把球从白色的脚下夺过来。
球传到中场,传到哈姆西克脚下,哈姆西克接住球,转过身,面对着切尔西的半场。
兰帕德上去逼抢,哈姆西克把球往旁边一拨,躲开了那只脚,然后他抬起脚,传球。
球飞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线,是朝着卡瓦尼去的,卡瓦尼在禁区前面,在切尔西的后卫中间。
他抬起脚,用胸口停下球,球落在地上,弹了一下,他转过身——
雅克看见他转过身来。
看见他的脚抬起来。
看见他的脚背碰到球。
球飞出去。
朝着球门,朝着切赫,朝着那个白色的门框,切赫跳起来,切赫的身体在空中展开,手伸出去碰到球,把球拨出去。
球落在禁区里,被后卫踢出去。
开场十分钟。
那不勒斯压得很靠前。
这是他们的战术,或者说,这是他们的本能。
总比分领先两个球,客场进球有一个,他们可以稳守反击,可以拖时间,可以把比赛节奏放慢,等着切尔西着急,等着切尔西犯错。
但他们没有。
他们压出来了。
他们的中场抢得很凶,因勒、哈姆西克、泽麦利,三个人在中场跑来跑去,每一次切尔西拿球都有人上去逼,有人上去抢,有人上去贴;他们的前锋跑得很快,卡瓦尼和拉维奇两个人,不停地往切尔西的两个中卫身后插,逼着特里和卡希尔不敢压得太靠前;他们的后卫顶得很上,小卡纳瓦罗和坎帕尼亚罗几乎站到了中线附近,把切尔西的前锋们挤在越位线的边缘。
切尔西有点被动,球传不到前场,传到一半就被断下来,再传再断,再传再断。
雅克只能往回跑。
他跑回中场,跑回后场,跑回那些白色的影子中间,他去接球,去抢球,去堵那些白色的腿,他的腿在跑,他的肺在呼吸,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他的心脏需要更多的氧气,需要更多的能量,需要更多的跑动。
第15分钟,雅克拿了一次球。
那是凯文传的。
凯文今天踢前腰,站在兰帕德前面一点,站在雅克和马塔后面一点,他的任务是把球从后场送到前场,送到那两个能跑的人脚下。
他在后场断了一个球,断的是因勒传给哈姆西克的球,他伸脚捅了一下,球就到他脚下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长传。
球飞过来,飞得很高,弧线很大,往左边路落下去。
雅克跑着去接。
他跑的时候看着那个球,算着自己的步子,跑到位置,停下来,跳起来,用胸口停下球,落地,转身。
面前是坎帕尼亚罗。
那个阿根廷后卫就站在他面前,雅克试着往左晃了一下,坎帕尼亚罗没动。
雅克又试着往右晃了一下,坎帕尼亚罗还是没动。
他只是一直看着雅克,看着他的脚,身体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然后站在原地,等着他做下一个动作。
雅克只好把球往回拉,传给身后的兰帕德,然后往前跑。
兰帕德没有直接传给他,二十把球横传给凯文,凯文再传给他,他又接住球,坎帕尼亚罗又来了。
这一次,坎帕尼亚罗贴得更近了,几乎贴着雅克的背,手搭在他腰上,推着,挤着,不让他转身。
哥们,nogay啊!!!
不对,好像我就是gay……
雅克心里随便想着,那既然我是gay并且有主了那更不能让你碰啦?
然后雅克把球传给马塔,马塔传回来,他又接住。
……坎帕尼亚罗还在!
烦死了!球传不进去。
雅克往回跑,继续跑。
第25分钟,那不勒斯的角球。
哈姆西克开到前点,卡瓦尼抢在伊万诺维奇前面,跳起来,头球一蹭,球改变方向,往后点飞,切赫已经往前点移动了,来不及回来,球从他身后飞过去,飞进球门。
0:1。
总比分1:4。
比赛继续。
切尔西开球,雅克把球拨给兰帕德,然后往前跑。
他跑着,跑过中线,跑过那些白色的人,跑到禁区前面,停下来,转身,兰帕德传给他球,他接住,坎帕尼亚罗又来了。
雅克看着他,坎帕尼亚罗也看着他,然后雅克动了。
他往左带,左脚把球往前推一步,身体往左倾,右脚蹬地,准备加速。坎帕尼亚罗跟着往左移动了一步,身体转过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准备卡住内线。
雅克把球往右扣,右脚脚内侧把球拉回来,身体往右转,左脚蹬地,变向。
坎帕尼亚罗跟着往右。
雅克又往左带,左脚再次把球推出去,身体再次往左倾,右脚再次蹬地。
坎帕尼亚罗再次跟着往左。
然后雅克把球往前一捅。
——从坎帕尼亚罗两腿之间穿过去。
雅克他人从坎帕尼亚罗身边绕过去,追到球,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另一个后卫扑过来。
是保罗·卡纳瓦罗,小卡纳瓦罗,那不勒斯的队长,三十岁,经验丰富,速度快,位置感好。他从禁区里冲出来,朝雅克扑过去,身体低下来,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球。
这就很有边界感了。
雅克把球往旁边一拨,传球给凯文。
凯文站在禁区弧顶前面,没有人防守,坎帕尼亚罗被雅克过掉了,小卡纳瓦罗扑出来了,中后卫的位置空了,后腰也没来得及回来,凯文面前是一片开阔地,是那个白色的球门,是那个站在门线上的门将。
他往前带了一步。
调整,起脚。
打门!!!
凯文右脚正脚背,绷直了,踢在球的中下部,球飞出去,力量很大,弧度不大,直奔球门右下角。
然后打在后卫腿上。
因勒,那不勒斯的后腰,不知道从哪儿跑回来的,正好跑到球的线路上,腿一伸,球打在他小腿上,弹起来,高出横梁。
角球。
雅克跑过去开角球。
他站在角旗杆旁边,把球放在那个白色的弧线里,然后退后两步,看着禁区里面。
特里在中间,伊万诺维奇在旁边,卡希尔也在,兰帕德在禁区弧顶等着,马塔在另一侧,凯文也在禁区外面等着。
那不勒斯的防守球员盯着他们,一个盯一个,手拉着手,身体贴着身体,谁也别想跑。
雅克抬起脚,踢出去,右脚内脚背踢在球的中下部,球旋转起来,划了一道弧线,往禁区里,落点在后点,伊万诺维奇跑过去的地方。
伊万诺维奇跳起来,比防守他的多塞纳跳得高,头一甩,顶到了球。
球往球门飞。
门将德桑克蒂斯往右边移动了一步,跳起来,手伸出去,碰到了球,把球扑了一下。
球落下来,落在禁区里。
一片脚在抢啊!!!
兰帕德的脚,哈姆西克的脚,特里的脚,小卡纳瓦罗的脚,都在往那个球伸,而球滚来滚去,最后被小卡纳瓦罗踢出去,踢出边线。
雅克叹了口气。
他跑过去,跑向边线,准备接界外球。
第30分钟,第35分钟,第40分钟.时间在走,比分没变。
切尔西控球多一点,但传不进禁区。那不勒斯防守得很稳,两条线站得紧紧的,不给切尔西任何空间。偶尔打一次反击,卡瓦尼或者拉维奇带球往前冲,冲到一半就被切尔西的后卫破坏掉。
雅克他一直在跑。从左边跑到中间,从中间跑到右边,从右边跑回左边。
他接球,传球,跑位,再接球,再传球,再跑位。
每一次拿球,坎帕尼亚罗都在他身边,每一次他想转身,都有人贴着他,每一次他想加速,都有人卡在他前面。
这也是顶尖前锋在球场上的固定遭遇了。
不防他防谁啊!防切赫吗?
第42分钟,雅克拿了一次球,在左边路靠近边线的地方。
坎帕尼亚罗在他面前,距离他两米,身体微微蹲着,手张开,眼睛盯着他。
雅克把球踩在脚下,看着坎帕尼亚罗,然后雅克动了。
他往底线方向带,左脚推球,身体往前倾,加速。
坎帕尼亚罗跟着他,往底线方向跑,身体侧过来,卡着内线,逼着雅克只能往底线走。
雅克跑到接近底线的地方,把球扣回来,右脚扣,身体转过来,往中路走。
坎帕尼亚罗也扣回来,跟着他,还是卡着内线,还是贴着他。
雅克也没别的招,就只能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变向,来回扣球,坎帕尼亚罗一直跟着他,一步都不落下,一次都不失位。
最后雅克把球传出去,传给后面插上的阿什利·科尔,阿什利·科尔传中,被后卫顶出去。
雅克喘着气,看着那个被顶出去的球。
坎帕尼亚罗站在他旁边,也喘着气。
第45分钟,上半场结束。
0:1,总比分1:4。
更衣室里很安静,安切洛蒂站在中间,等着所有人进来,等着门关上,然后开始说话。
他说下半场怎么踢,他说要加强进攻,他说要压上去,他说不要放弃。
安切洛蒂的声音不大,很平稳,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他像是在告诉球员们,比赛还有四十五分钟,我们只需要进三个球,只需要三个。
安切洛蒂说完了,大家都站起来出去。
下半场刚开场不久,又是一个角球,切尔西的。
兰帕德的射门被挡出底线,雅克又一次跑向角旗区,这已经是下半场切尔西的第几个角球了?没人去数,也没人在乎,人们只盯着大屏幕上的比分:总比分1:4,只能说是在悬崖边上了。
雅克的角球给到了特里,但是特里的头球被扑出去,球落在禁区里——而雅克这时候刚好赶到。
25米,球门,门将刚从地上爬起来,身前是密密麻麻的腿,最好的机会!!!
雅克没有看任何人,他抬起右脚。
正脚背,没有调整,没有犹豫。
小腿狠狠抡下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脚上。
砰!
球飞出去。
这一瞬间,时间被拉得极长。
雅克看见球贴着草皮掠过,看见那些腿在它面前像潮水般分开,又或者它太快了,快得那些腿根本来不及合拢。
足球穿过禁区的弧线,穿过点球点,穿过小禁区的白线。
门将德桑克蒂斯的手终于伸了出来,指尖触到了球——
但还是慢了。
球从他的指边滑过,继续向前,狠狠地撞进网窝,把白色的网撞出一朵浪花。
进了。
1:1
总比分2:4。
还有时间。
比赛继续。
切尔西这时候要比那不勒斯急的多。
第490章 不要做电灯泡啊亲:……
第55分钟的时候,斯坦福桥的空气就相当的焦灼了。
凯文这个时候在中圈刚刚拿到球转过身呢,面前就是哈姆西克扑过来的影子。
这个斯洛伐克人压低了自己的重心,眼睛死死地盯住凯文脚下的球,简直就像是一头斯洛伐克猛狼啊!
但是凯文的左脚往左边一探,整个肩膀往下一沉,哎,哈姆西克就被骗了,他的重心往凯文的左边那边偏向了半步,就这半步对凯文来说就足够了。
凯文的脚腕一抖,把球扣回右边,整个人就像是弹簧一样的从哈姆西克身边略过去。
而马上,因勒又扑上来,这个瑞士人的铲球非常凶狠,像是要把凯文连人带球留到草皮上一样。
但是凯文好像早就知道因勒会过来,足球从凯文的右脚底下一拉,然后往右边一拨,就那么轻轻巧巧的一下,因勒的铲球从凯文的脚尖滑过去,只铲起来一片草屑和空气。
凯文这个时候抬起来头,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扫过了那不勒斯的后防线。
那不勒斯的后防线这个时候有两个中卫,小卡纳瓦罗和坎帕尼亚罗,他们两人之间的站位正正好有一条缝隙,当然这个缝隙非常小,大概就一米宽,足够一个球穿过去了。
雅克在左边路,他贴着边线一直在往前插,而坎帕尼亚罗死死地跟着他,一只手已经扯上了雅克的球衣,不让雅克加速,也不让他挣脱。
但是凯文他没有看坎帕尼亚罗,他只是在看那条缝隙,看着雅克奔跑的方向;然后呢,又看着那条似乎可以穿过去一只足球的线路。
凯文的右脚抬起来。
只是一脚直塞,这个足球贴着草皮飞速地滚动,从两个中卫之间切开,从小卡纳瓦罗的左边、坎帕尼亚罗的右边穿过那条只有一米宽的缝隙,径直地滚向了禁区。
“好球——”看台上有人吼出声,但吼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白色的球。
雅克仍然在跑。
当然,他跑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球。
他看着那个足球的轨迹,感受着风的速度,而脑子呢,也在算数。
一步、两步、三步,大概在第四步的时候正好能够接住它。
坎帕尼亚罗在他旁边跑得更凶了,那只手拽着他的衣服,指甲几乎要掐进雅克身上衣服的布料里。
雅克当然能够感受到那股向后拖的力量,也能够感受到这个意大利后卫喘出来的粗气,这粗气就喷在他耳边。
然后雅克猛地一甩胳膊,甩开坎帕尼亚罗的那只手,再加速。
草皮在他脚下飞退,风呢,也在他的耳边呼啸。
雅克跑到那个位置,跑到凯文要让他接球的位置,伸出左脚把球稳稳地卸下来,面前是门将。
而雅克他面前现在只有门将了。
德桑克蒂斯这个时候就已经冲出来了,距离雅克大概有五六米的样子。
德桑克蒂斯的身体微微蹲着,两条手臂张得很开,眼睛死死地看着雅克脚下的球。
意大利国门的影子这个时候几乎罩住了整个球门,他在赌,赌雅克会射偏,会给自己扑救的机会。
两人互相注视着,时间都好像静止了。
看台上的呼吸声、场边的吼叫声、队友们跑动的声音,都被不知名的东西抽走了,只剩下门,雅克,雅克面前的门将,还有雅克脚下的足球。
雅克抬起自己的左脚,推射。
推。
雅克的脚内侧稳稳地推在球的中部,推向他早就看好的角度,是远角。
球贴着草皮滚出去,从德桑克蒂斯身边滑过去,门将的手肯定伸出来了,他的指尖也确确实实碰到了球,但是球还是继续向前,滑向了球门的右下角。
足球滚过了门线,撞在了球网上。
2:1。
总比分3:4。
还差一个。
那不勒斯开始拖时间。
发边线球,慢慢走去找球,慢慢把球捡起来,慢慢擦一擦,慢慢举起来,慢慢扔出去……发门球,慢慢把球摆好,慢慢退后,慢慢助跑,慢慢踢出去……换人,慢慢走到场边,慢慢脱掉外套,慢慢和队友击掌,慢慢跑进场。
每一个动作都在拖延,都在消耗时间。
切尔西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不勒斯他们正在搞什么把戏。
切尔西着急呀,雅克也着急呀。
雅克急着跑过去抢球,去逼抢那不勒斯的球员,去追每一个可能进球的机会。
他跑到发边线球的球员面前,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等着他把球扔出来;他跑到发门球的门将面前,站在禁区线上,挥着手,跳着,想干扰他的视线;他跑到每一个拿球的那不勒斯球员面前,伸脚去抢,去捅,去逼他们犯错。
然后就在74分钟,他放倒了哈姆西克。
那是在中场,哈姆西克拿球,想转身,雅克从后面冲过来,伸脚去捅,没捅到球,捅到了哈姆西克的脚后跟。
哈姆西克倒了,裁判吹了犯规。
雅克举起手,示意抱歉,然后往回跑。
……第88分钟,他又放倒了因勒。
因勒在中场拿球,想往前传,雅克从侧面冲过来,身体撞过去,把因勒撞开,球被他抢走了。
裁判没吹,雅克往前带了两步,结果被小卡纳瓦罗放倒。
任意球。
那不勒斯简直不敢置信,什么?裁判居然这么偏向斯坦福桥吗?这有点不太对劲吧?
不过这个任意球的位置有点远,大概在30米左右。
凯文和队长两个人都站在球前面,看着球门。
雅克走过去,站在他俩旁边问,“这么远应该进不去吧?来一个战术的。”
“战术的任意球吗?”
这似乎也在他们之前的战术训练之中,德国人向来是会玩任意球的……不对,这里好像没有德国人,只有比利时人。
没事,精神德国人也是德国人。
最终队长把这个任意球让给了凯文,凯文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脚,踢出去,球飞起来,划了一道弧线,绕过人墙,往球门飞。
雅克看着那个球,看着它飞,看着它往下落,看着它打在横梁上,弹回来,落在禁区里。
雅克跑过去,他跑着,跑着,跑到那个球落下来的地方,抬起脚,打门。
球飞出去,穿过那些腿,穿过那些人,穿过门将的手——
飞进球门。
3:1。
总比分4:4。
哨声响了,常规时间结束。
也可以说——是的,雅克刚刚进了一个绝杀球,虽然只是保平。
但是,是的,他们至少又多了更多的机会。
加时赛。
那不勒斯的球员站在中圈,等着开球,前锋卡瓦尼脚下踩着球,双手叉腰,目光越过中线,看着切尔西半场那些蓝色的身影。
他的脸色可不太好,不如说,相当差。
那不勒斯领先了三十分钟,领先了九十分钟,领先了一百二十分钟,然后在最后一秒钟,被扳平了。
何等的命运啊!
上帝怎么不看看他们啊!!!
哨声响了。
加时赛上半场开始。
那不勒斯开球。
卡瓦尼将球轻轻一拨,拨给拉维奇,然后自己向前跑,拉维奇将球回传给因勒,因勒停球,抬头观察,然后将球分到左边路。
那不勒斯往前压。
左边后卫多塞纳接球,向前推进,马塔上来逼抢,多塞纳将球传给中场的哈姆西克,哈姆西克接球,转身,看到右路有空当,起脚长传转移,球飞向右路的马乔。
马乔卸下球,抬头看了一眼禁区,试图传中,但伊万诺维奇及时封堵,将球挡出边线。
界外球。
马乔快速掷出,因勒接住,回传给中后卫小卡纳瓦罗,小卡纳瓦罗再传回给因勒,因勒又传给哈姆西克,那不勒斯在中场耐心倒脚,寻找切尔西防线的空隙。
雅克在跑。
他看着球,看着那些白色的身影来回移动,跟着自己的防守位置移动,哈姆西克拿球时,他必须注意因勒的插上,因勒拿球时,他必须注意哈姆西克的后排进攻,球转移到边路时,他必须向那一侧靠拢,填补可能出现的空当。
超——级——累——
腿很沉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抬起来,他能感觉到那些肌肉在抗议,在告诉他停下来,在告诉他你已经跑不动了,但他不能停。
肺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空气吸进去,带着灼热的感觉,呼出来,也带着灼热的感觉,喉咙干得发痛,像有砂纸在磨,嘴唇裂了,有血的味道,咸咸的,腥腥的。
但是他只能继续跑,他不能不跑。
加时赛第五分钟,那不勒斯从左路发动进攻。
多塞纳将球传给回撤接应的拉维奇,拉维奇背身拿球,卡希尔在他身后顶防,拉维奇将球回做给多塞纳,然后自己转身向前跑。
多塞纳接球,不停球,直接一脚直塞,将球传到卡希尔身后。
拉维奇启动。
雅克在禁区弧顶附近,他看到拉维奇启动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他追着拉维奇的白色号码,追着那个越来越快的背影,从禁区弧顶追到大禁区线,从大禁区线追到小禁区角,从左路追到右路。
拉维奇在禁区右侧追上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准备起脚射门。
就在这一刻,雅克到了。
他从侧面滑铲过去,身体贴着草皮,右腿尽力伸展,脚尖捅向皮球,拉维奇的脚已经摆动了,球已经离开他的脚,但雅克的脚尖碰到了。
球改变了方向,擦着远门柱滚出底线。
角球。
雅克躺在草地上,喘着气,他不想动。
他只想躺着。
一只手伸过来。
他转过头,是卡希尔。
卡希尔站在他旁边,弯着腰,右手伸着,看着他。
“起来。”
雅克抓住那只手,卡希尔用力一拉,把他拉起来,他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然后继续跑。
加时赛第十分钟。
切尔西获得角球。
兰帕德开出角球,球飞向禁区中央,被那不勒斯中后卫小卡纳瓦罗顶出来,球落向禁区弧顶,因勒抢先一步拿到球,他没有停球,直接一脚长传,将球踢向前场。
反击。
拉维奇在中线附近启动,球飞向他身前,他伸出右脚,将球卸下,然后立刻加速向前。
雅克从中场偏右的位置开始追,他看到拉维奇拿球的那一刻,立刻就转身,拼尽全力奔跑。
拉维奇的速度太快了。
他怎么还有体力的啊?
难道我真的是在安切洛蒂手下太懈怠了?
我感觉自己吃的不多啊……
他带球从右路向前狂奔,卡希尔在他内侧紧追,但始终差一个身位。
伊万诺维奇从另一侧包抄,试图形成夹击,但拉维奇太快了。
雅克从后方追上来,他能看到拉维奇的背影越来越近,那件白色的球衣在他眼前晃动,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把步子迈到最大,把速度提到极限。
拉维奇跑到禁区前面。
卡瓦尼在禁区中路接应,手指向自己身前,喊了一声。
拉维奇看到了,他没有贪功,在伊万诺维奇即将封堵的瞬间,他右脚推出一记地滚球,将球传给卡瓦尼。
卡瓦尼接住球,他没有停球,直接将球回敲到拉维奇前插的方向,一个撞墙配合。
拉维奇已经越过伊万诺维奇的防守,在禁区右侧接住卡瓦尼的回传球,他面前只剩切赫。
切赫弃门出击,张开双臂,压低重心,封堵近角。
拉维奇起脚,右脚推射,球从切赫身边滚过,滚向空门。
进了。
3:2。
总比分4:5。
那不勒斯又领先了。
拉维奇转身跑向角旗区,卡瓦尼冲过去,抱住他,哈姆西克跑过来,用力拍打着他们的后背,那不勒斯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毛巾,呐喊着,客场球迷的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声音几乎要把球场的顶棚掀翻。
“时间还有。”
切尔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加时赛下半场开始。
切尔西开球,雅克把球轻轻一拨,拨给凯文,然后立刻向前跑。
等到雅克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凯文再次传给他。
雅克接住球,面前有一个后卫,又是坎帕尼亚罗。
两个人都累的要命,都快跑不动了,但也都硬撑着。
雅克往左带,坎帕尼亚罗跟着往左;雅克往右扣,坎帕尼亚罗跟着往右——雅克把球往旁边一拨,传了。
传给凯文。
凯文接住球,他站在禁区弧顶右侧,面前有两个那不勒斯球员正在逼抢上来,他没有犹豫,他往前带了一步,在因勒伸脚封堵之前,右脚起脚打门。
球飞出去,划了一道弧线,绕过因勒的脚,飞向球门左上角。
那不勒斯门将德桑克蒂斯飞身扑救,他的左臂尽力伸展,指尖碰到了皮球,球改变了方向,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德桑克蒂斯从地上爬起来,朝队友喊了一声,手指指着自己的头,示意他们注意防守。
角球。
雅克跑过去开角球。
他站在角旗杆旁边,把球放在罚球点上。他退后两步,站定,看着禁区。
加时赛第23分钟。
还有7分钟。
他抬起脚,踢出去。
右脚内脚背,踢在球的侧下部。
球飞起来划了一道弧线落进禁区。
伊万诺维奇顶到了,他跳得最高,在小卡纳瓦罗和多塞纳之间,额头结实地顶中皮球,球飞向球门右下角。
德桑克蒂斯反应很快,他向左横移一步,然后立刻倒地侧扑,右臂伸展,将球扑出。
球落在禁区里。
兰帕德伸脚捅了一下,球滚向马塔;马塔试图起脚补射,但小卡纳瓦罗抢先一步将球捅开,球滚向禁区弧顶,因勒大脚解围,踢出了边线。
加时赛第25分钟,雅克在前场拿球。
他回撤到中场,接应兰帕德的传球,兰帕德将球传给他,他背身拿球,因勒在他身后顶防,不让他转身。他没有强行转身,他用右脚脚底将球向后一拉,身体随之转动,用身体护住球,同时观察周围的形势。
坎帕尼亚罗在他左边一点,小卡纳瓦罗在他右边一点。两个人正在向他靠近,想把他夹在中间。
那不勒斯的球员们也在喘,坎帕尼亚罗的嘴张着,大口呼吸着,脸上全是汗,眼神有些疲惫,但依然专注;小卡纳瓦罗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紧,目光死死盯着他脚下的球。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雅克!”
凯文在雅克左边,在坎帕尼亚罗身后,在没有人注意的空当里,他不知道凯文是什么时候跑到那里的,但凯文就在那里,在那个坎帕尼亚罗和小卡纳瓦罗之间的空隙里,在那个防守的盲区里。
雅克把球传过去。
再次!从坎帕尼亚罗和小卡纳瓦罗之间传过去。
从那条越来越小的缝隙里传过去,他用右脚内脚背,推了一记地滚球,力道恰到好处,线路恰到好处,正好穿过那两个后卫即将合拢的瞬间,传到凯文脚下。
凯文接住球。
他站在禁区弧顶左侧,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坎帕尼亚罗被雅克的传球吸引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转身,小卡纳瓦罗也在转身,但他的转身慢了,因勒在远处,来不及补防,哈姆西克在禁区里,但距离太远。
凯文往前带了一步调整步点,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德桑克蒂斯站在门线中央,重心微微压低,双眼死死盯着他。他看到凯文起脚的姿势,立刻向自己的右侧移动了一步。
凯文起脚。
球从禁区弧顶左侧飞起,绕过因勒拼命伸出的脚,绕过小卡纳瓦罗跳起来试图封堵的头,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轨迹——先向外旋,避开了那些障碍,然后向内旋,直奔球门右上角。
德桑克蒂斯飞身扑救。
他的身体完全舒展开,左臂尽力伸展,手指绷直,拼命够向那个球。
他的眼睛瞪大了,视线里,那个黑白相间的皮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指尖碰到了皮球。
只是碰到。
球继续飞行,然后撞进球门右上角。
4:2。
总比分5:5。
还有两分钟。
如果两分钟后还是这个比分,就要踢点球。
雅克站在那不勒斯的禁区前沿,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能看清里面肌肉的轮廓,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砸在草皮上,渗进泥土里,雅克的小腿在抖,疲劳到了极限的那种生理性的颤抖。大腿内侧那股发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知道随时可能抽筋。
但他不能抽筋,不能倒下,不能停。
还有两分钟。
那不勒斯的球员又在拖时间,门将德桑克蒂斯拿着球,慢慢走到小禁区边缘,把球放下,又拿起来擦了擦再放下。
他退后两步,又上前两步,调整了一下球的位置,再退后。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德桑克蒂斯,吹哨催促。
德桑克蒂斯终于退够了距离,助跑,起脚,一个大脚把球踢向前场。
球飞向中线附近。
拉维奇和卡希尔同时起跳争顶。
卡希尔顶到了,球落向兰帕德,兰帕德刚拿到球,因勒就从侧面冲过来,身体一撞,把兰帕德撞开,球丢了。
主裁判没吹。
因勒把球传给哈姆西克,哈姆西克拿球,转身,往前带了两步,然后被伊万诺维奇放倒。
主裁判吹了犯规,那不勒斯的任意球。
哈姆西克躺在地上,没有马上起来,他抱着腿,皱着眉头,表情痛苦,那不勒斯的队医冲进场,蹲在他旁边,问他怎么样,哈姆西克摇摇头,点点头又摇摇头。
哈姆西克终于站起来了。他活动了一下腿,朝队医摆摆手,示意没事。
任意球发出,马乔接球,沿边路向前带。
雅克冲过去逼抢,马乔把球回传给多塞纳,多塞纳再传给小卡纳瓦罗,小卡纳瓦罗再传给德桑克蒂斯。
德桑克蒂斯又拿球了。
他又开始慢慢调整,慢慢退后,慢慢助跑,慢慢踢出去。
雅克咬着牙,往回跑。
还有三十秒。
最后三十秒。
球又飞到中场。
这次是特里顶到了,他把球顶给凯文。
凯文拿球,转身,面前是坎帕尼亚罗。
坎帕尼亚罗压低重心,眼睛死死盯着凯文脚下的球。
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张着,大口喘气,但他的眼神依然专注凶狠。
凯文往前带,因勒补防上来,铲球,凯文把球一拨,躲过去,哈姆西克也上来了,小卡纳瓦罗也在往这边移动。
凯文抬起头,目光扫过禁区。
雅克从中路往右前方斜插,从坎帕尼亚罗身后绕过去,也就是多塞纳和小卡纳瓦罗之间的空当里钻过去。
他的手在摆动,腿在迈动,肺在燃烧,心脏在狂跳。
他跑到那个位置。
凯文的球传过来了。
直塞滚向雅克跑动的方向。
球恰到好处,就像他们在训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
雅克伸出左脚,把球卸下来。
他面前是德桑克蒂斯。
德桑克蒂斯已经出击了。
雅克往前带了一步,德桑克蒂斯往前迎了一步。
你只能打远角,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扑到的。
雅克似乎听到了德桑克蒂斯的说话声,可门将并没有动嘴。
雅克抬起右脚。
德桑克蒂斯身体向自己的左侧倾斜,准备扑向远角。
雅克的右脚落下去。
传球。
他用右脚脚弓,把球横着推了出去,推向禁区中路。
那里,凯文·德布劳内正在跑过来。
凯文在雅克接球的那一刻就开始向中路移动。
他看到雅克拿球,看到德桑克蒂斯出击,看到雅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
凯文没有喊,没有挥手,只是跑。
他知道雅克会看到他的。
雅克看到了。
球滚向凯文。
德桑克蒂斯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拼命扭转身体,想从扑向远角的姿势变成扑向中路,但他的重心已经倾斜了,他的脚步已经乱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凯文接住球。
没有停球,没有调整,直接起脚。
球飞出去。
球飞进球门。
左下角。
5:2。
总比分6:5。
球网颤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凯文转身跑向雅克,他跳起来,扑到雅克身上,双臂搂住雅克的脖子,他的脸埋在雅克的肩膀上,又抬起来,嘴对着嘴给了雅克一个重重的吻,兰帕德跑过来本来想抱住他们俩,结果看到这幕尴尬得跑走了……特里跑过来,伊万诺维奇跑过来,卡希尔跑过来,马塔跑过来,阿什利·科尔跑过来,所有人都跑过来……然后所有人都跑走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充当摄像头照片下的电灯泡了……真的很尴尬的。
最终打断他们俩的是主裁判,主裁判的哨声响了。
两短一长,加时赛结束,比赛结束。
切尔西6:5那不勒斯,总比分。
第491章 阿森纳if线(7):不喜可跳
50
1月2日,阿森纳对曼联的比赛结束后第二天。
温格的办公室里,雅克坐在沙发上,温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雅克面前。
“这是什么?”雅克问。
“新合同,”温格说,“你的学徒合同有一些条款需要修改。”
雅克拿起文件,翻了翻,然后抬头看温格。
“教授,我的英语阅读能力有限,你能直接告诉我重点吗?”
温格笑了,指着合同上的几个数字。
“第一,你的基本周薪从250英镑涨到2000英镑。”
“第二,”温格的手指移到另一行,“进球奖金,每个英超进球,额外奖励1000英镑。”
雅克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三,如果你能在本赛季结束前进20个球,还有一笔额外奖金。”
雅克想了想,然后说:“教授,你知道我现在进了几个吗?”
“对曼联之后,12个。”
“那我再进8个,就能拿到奖金了?”
温格点点头:“对。”
雅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给我加进球奖金?”
温格看着他:“因为你值得。”
雅克摇摇头:“这不是答案,这是结论,我想知道的是原因——你为什么觉得我值得?”
这小混蛋想听别人夸他呢。
温格靠回椅背,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进球的方式,让我觉得你不是在完成任务,而是在享受,而且,你的进球帮球队赢了比赛,这很重要。”
雅克点点头,然后说:“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你想让我更努力。”
温格笑了:“聪明。”
雅克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温格握住他的手:“好好踢。”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雅克脑子里传来雪莉的声音。
“雅克!你加薪了!”
“嗯。”
“你不兴奋吗?”
雅克想了想:“兴奋,但兴奋的程度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
“因为钱不是目的,”雅克说,“钱是工具,工具够用就行,多了也没用。”
“那你觉得多少够用?”
雅克看了看走廊尽头的训练场,然后说:“够吃饭,够养狗,够偶尔请客,就够了。”
“我觉得还有租房……”
“我去,你说的好对哦……但是我又不想和凯文分开。”
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了吗?
当然有的,兄弟,当然有。
自己租房请凯文来住不就好了吗?
不过雅克暂时把这个想法压到了心底。
51
1月3日,训练场。
雅克签新合同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亨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听说你加薪了?”
雅克点头。
“请客?”
雅克想了想:“可以,但只能请便宜的。”
亨利笑了:“行,那就便宜的。”
博格坎普:“我听说你加了进球奖金?”
雅克点头。
“那你要努力了,”博格坎普说,“20个球,还差8个。”
雅克想了想:“8个,不难。”
旁边的永贝里插嘴:“不难?英超进球不难?”
雅克认真地说:“不难,因为我已经进了12个了,再进8个,只是重复之前做过的事——至少对我来说大概不难,我认为。”
永贝里愣了一下,然后对亨利说:“他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自信没什么不好的。”亨利说,“你要是刚过圣诞就进12个球你比他还自信。”
永贝里想了想对哦……
52
1月7日,足总杯第三轮。
阿森纳客场对加的夫城。
温格轮换了几乎所有主力,雅克坐在替补席上。
上半场,阿森纳0:0。
下半场开始,第六十分钟,雅克上场。
第七十五分钟,他进球了。
角球开出,球飞向门前,雅克在后点轻轻一垫——
1:0。
这是他的第13个英超进球——虽然足总杯不算联赛进球,但温格说过,所有比赛都算。
赛后,记者们又把他围住了。
“雅克!又进球了!”
“你对新合同有什么感想?”
雅克想了想:“感想就是,我要多进球,才能多拿钱。”
记者们笑起来。
一个记者问:“你觉得你能进20个吗?”
雅克认真地说:“能。”
当然,他心里想的是——我看好了一套周租1200镑的房子。
53
1月10日,阿森纳主场对米德尔斯堡。
雅克首发。
第二十分钟,他进球了。
法布雷加斯任意球传中,球飞向后点,雅克在后点轻轻一垫——
1:0。
第五十分钟,第二个进球。
他在禁区里拿球,面对两个后卫,一个假动作,然后左脚推射——
2:0。
第七十分钟,他被换下。
下场的时候,全场球迷起立鼓掌。
雅克走到场边,接过外套,从外套里掏出来巧克力。
嚼嚼嚼。
好饿……
赛后,记者们问:“你已经进了14个了,离20个还差6个,有信心吗?”
雅克说:“你难道不应该问我——你会不会在超出这个界限之后再去谈点别的吗?六个球……六个球你来说吧,女士,你觉得很多吗?”
记者女士也很爽朗地笑着说:“我预测你只需要——最多四场比赛?”
54
1月14日,北伦敦德比。
阿森纳客场对热刺。
这是雅克第一次参加德比,赛前,亨利特意来找他。
“德比不一样,”亨利说,“气氛和强度不一样,球迷的反应也不一样,你要做好准备。”
雅克点点头:“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亨利说,“热刺的球迷会骂你,会嘘你,会想尽一切办法影响你,你要保持冷静。”
雅克想了想:“他们骂我什么?”
“什么都有可能,”亨利说,“你的头发,你的脸,你的名字,你的国家,只要是他们能想到的,都会骂。”
雅克认真地说:“那我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
“我是个文盲。”
亨利:?
亨利:“你是文盲我是什么?”
雅克很无辜啊:“我中学没毕业呢!”
亨利才不管呢,他只是一味地扣问号。
比赛日,白鹿巷。
热刺的球迷果然很热情,从热身开始就一直在骂。
雅克站在场上,表情平静。
第十五分钟,热刺进球了。
1:0。
第三十分钟,阿森纳扳平。
亨利接到传中,头球破门。
1:1。
第四十五分钟,上半场结束。
下半场开始,第五十分钟,雅克的机会来了。
法布雷加斯中场断球,一脚直塞,雅克启动,从散步模式切换到冲刺模式,抢在后卫之前拿到球,然后在禁区里,面对门将,左脚推射——
1:2。
阿森纳反超了!
白鹿巷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更大的嘘声——这次是嘘雅克的。
雅克站在球门里,听着那些嘘声,然后对旁边的热刺球迷看台挥了挥手。
嘘声更大了。
但他不在乎。
第六十分钟,他被换下。
下场的时候,热刺的球迷还在嘘他。
雅克走到场边,接过外套,然后对着那个看台,再次挥了挥手。
赛后,混合区。
记者们又把他围住了。
“雅克!德比进球!感觉怎么样?”
雅克想了想:“还行,就是嘘声有点大。”
“你不怕被嘘吗?”
“为什么要怕?”雅克说,“嘘声是球迷的权利,进球是我的权利,他们行使他们的权利,我行使我的权利,很公平。”
“偶尔我也挺喜欢他们嘘我的,这显得我很厉害……只有我进球的时候他们才嘘我,对手的嘘声等于同伴的掌声啊!”
55
1月18日,温格的办公室。
雅克又被叫来了。
“教授,什么事?”
温格递给他一份文件。
雅克接过来,翻了翻,然后抬头:“这是什么?”
“比利时足协的征召文件,”温格说,“你入选了比利时国家队,2月1日对卢森堡的友谊赛。”
雅克愣了一下。
“我没听错?”
“没听错,”温格笑了,“你入选国家队了。”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现在?”
温格看着他:“因为你配得上。”
雅克摇摇头:“这不是答案。”
温格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比利时需要一个能进球的前锋,而你最近进了很多球,就这么简单。”
雅克点点头,然后说:“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温格笑了:“准备好去国家队,然后进球。”
56
消息传开的时候,科尔尼基地炸了。
“小子!国家队!”
雅克点头
“恭喜!”
雅克继续点头。
博格坎普走过来:“知道自己进国家队是什么感觉?”
雅克想了想:“感觉……和知道自己要在英超出道差不多?”
永贝里在旁边说:“那是什么感觉?”
雅克认真地说:“就是知道会发生,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那种感觉。”
队友们面面相觑,然后笑了。
晚上,雅克给凯文说了这件事。
“国家队……”
“国家队!!!”
“哇我耳膜要震碎了……”
“那可是!国家队!!!”
“是的,那是国家队没错……”
“你为什么一点儿不开心!!!”
雅克说:“呃,大概是我要出差?”
凯文说:“你是什么上厕所一定要拉着朋友去的中学女生吗?!”
57
1月21日,阿森纳主场对埃弗顿。
雅克又进球了。
第十九分钟,他在禁区里接到传球,转身射门——
1:0。
第五十分钟,第二个进球。
他在禁区外拿球,起脚远射——
2:0。
第六十五分钟,他被换下。
下场的时候,全场球迷起立鼓掌。
1月25日,阿森纳客场对西汉姆联。
雅克首发。
第三十分钟,他进球了。
法布雷加斯直塞,雅克拿球,在禁区里面对门将,轻轻一推——
1:0。
第五十分钟,第二个进球。
角球开出,球飞向门前,雅克在后点垫射——
2:0。
第七十分钟,他被换下。
这是他的第17个进球。
离20个,还差3个。
赛后,记者们疯狂了。
“雅克!17个了!”
“你觉得你能在对国家队之前完成20个吗?”
“还有一场比赛,1月31日对维冈,有机会。”
58
1月31日,阿森纳主场对维冈竞技。
赛前,更衣室里,亨利走过来,拍拍雅克的肩膀。
“今天有机会,20个。”
雅克点点头。
“紧张吗?”
雅克想了想:“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紧张也没用,”雅克说,“紧张不会让我进球,不紧张也不会让我进球,只有踢球才能让我进球。”
只能说没有长篇大论,确实不紧张。
比赛开始,维冈防守很硬,动作很大。
上半场,0:0。
下半场开始,第五十分钟,法布雷加斯中场直塞,雅克启动,抢在后卫之前拿到球,然后在禁区里,面对门将,左脚推射,1:0。
第18个进球。
海布里沸腾了。
第六十分钟,第二个机会。
角球开出,球飞向后点,雅克在后点轻轻一垫——
2:0。
第19个进球。
全场球迷站起来鼓掌。
第七十分钟,第三个机会。
雅克在禁区外拿球,看了一眼球门,然后起脚。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门将扑救不及——
3:0。
第20个进球!
帽子戏法!
雅克站在禁区弧顶,被狂奔而来的队友淹没。
亨利把雅克抱起来:“20个!小子!20个!”
“三个球!完美!”
“你做到了!”
场边,温格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转身和帕特击掌。
赛后,雅克被话筒和录音笔包围,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
“雅克!帽子戏法!20个进球!”
“你打破了英超最年轻20球纪录!”
“感觉怎么样?”
“不赖。”
记者们笑起来。
“你马上就要去国家队了,带着20个进球,什么感觉?”
“感觉我可以带着信心去。”
“你对国家队有什么期待?”
“期待就是,能进球,以及希望队友可以沟通。”
“你觉得自己能在国家队进球吗?”
雅克笑了:“当然。”
第492章 阿森纳if线(8):不喜可跳
59
雅克抵达布鲁塞尔的时候,天气其实还不错。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爵士不在身边——狗留在伦敦了,凯文的祖父答应帮忙照看。没有狗的情况下,雅克发现自己不得不和人交流。
雅克偶尔觉得和狗交流还是更轻松一些的。
“雅克·迪吕波!”
一个中年男人举着牌子站在出口,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拼写错了三个字母。
“是我,”雅克走过去,“你的牌子拼错了。”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牌子,然后抬头看着他:“哪里错了?”
“J-A-C-Q-U-E-S,不是J-A-C-K-S,”雅克说,“D-I-L-U-B-O,不是D-E-L-U-B-O,哇,你真不错,总共几个字母啊你就错了三个……学校会给你B吗?”
男人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牌子收起来:“我是比利时足协的工作人员,负责接你去训练基地。”
“谢谢你,先生,”雅克钻进车里,“但我得说,如果你连我的名字都拼不对,我对比利时足协的组织能力会产生一些合理的怀疑。”
“……”
“别误会,这不是针对你,”雅克补充道,“这是针对整个系统。”
男人在思考这会不会更差……
车子驶向海瑟尔体育场的路上,雅克看着窗外的布鲁塞尔街景,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2002年世界杯,比利时对巴西,他记得那场比赛。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黑暗期。
“你在想什么?”工作人员问。
雅克转过头:“在想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
“什么意思?”
“没什么,”雅克说,“你们准备了我几号的宿舍?”
“啊,”男人说,“暂时还没安排。”
“我真的开始怀疑比利时足协的组织能力了。”
60
雅克到达了海瑟尔,更衣室里已经有人了。
雅克推开门的时候,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范比滕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维尔马伦在对面的柜子前换衣服;费莱尼站在角落里,那头标志性的爆炸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还有几个雅克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雅克扫了一眼更衣室,找到了自己的柜子——9号,门将旁边的位置,大概是教练特意安排的,方便他跑路。
他把行李放下,开始换鞋。
更衣室里一片沉默,只有拉链和鞋带的声音。
范比滕看了维尔马伦一眼,维尔马伦微微摇头。
雅克换好鞋,站起来,环顾一周。
“下午好,”雅克的头稍微昂起来,“我叫雅克·迪吕波,踢前锋,来自阿森纳——如果你们看过最近的新闻,应该知道我是谁。”
没人说话。
雅克点点头:“很好,沉默是金的比利时,我喜欢这个开头。”
他走向门口,准备去训练场。
就在他要推开门的时候,范比滕开口了:“小子。”
雅克停下,回头。
范比滕站起来,走过来,他比雅克高一点,但气势上更成熟一些——毕竟三十岁的人,和十五岁站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同。
“我是丹尼尔·范比滕,”他说。
“你好,丹尼尔范比滕,”雅克说,“然后呢?(andthen?)”
“为什么要说英语?”
雅克说:“我认为就凭咱们更衣室的关系,还不到法语和荷语混着说的程度,如果那样,估计比利时早就踢进国家队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之前对范比滕又点了点头:“拜拜,范比滕。”
范比滕突然觉得很恼火,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恼火……
61
海瑟尔的草皮质量一般,比不上科尔尼,但也不算差,雅克在上面踩了踩,试了试弹性,然后开始慢跑热身。
其他球员陆续走出来。
范德雷肯教练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看着雅克热身。
“雅克,”他喊道,“过来一下。”
雅克跑过去。
范德雷肯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草皮一般,”雅克说,“不过还能踢。”
“不是问草皮,”范德雷肯说,“我问的是你。第一次来国家队,紧张吗?”
“所有人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
“什么?”
“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温格教授要问,记者们要问,凯文要问,雪莉要问,连你也要先问一嘴这个,”雅克叹了一口气,“可是就算是紧张,又有什么用呢?”
范德雷肯觉得也对:“那就行,今天下午是分组对抗,你踢前锋,配合一下队友。”
配合这个词让雅克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分组对抗开始。
雅克被分在A组,前锋,身后是费莱尼和穆丁加伊,对面是范比滕、维尔马伦和赫夫肯斯的防线。
第一分钟,雅克在禁区前沿拿球,面对维尔马伦。
维尔马伦贴上来,身体对抗,雅克被撞了一下,但没倒,他用左脚把球护住,然后突然转身——
维尔马伦跟上了。
雅克又转身,这次是反向,维尔马伦慢了半步。
就在维尔马伦以为他要突破的时候,雅克把球传了出去,传给费莱尼。
费莱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雅克会传给他——停球停大了,被对方抢断。
第五分钟,又是雅克拿球,这次他在右路,面对赫夫肯斯。
赫夫肯斯贴得很紧,雅克做了个假动作,赫夫肯斯没上当;雅克又做了一个,赫夫肯斯还是没上当。
然后雅克把球传给穆丁加伊。
穆丁加伊接球,抬头找人,犹豫了一下,球又被断了。
雅克还是没说话。
第十分钟,雅克第三次拿球。
这次他在禁区里,背对球门,身后是范比滕。
范比滕贴着他,手上有小动作,雅克被他推了一下,重心不稳,但他还是把球护住了。
“传球!”费莱尼在喊。
雅克没传。
他突然向左转身,范比滕跟着移动,然后雅克又向右转身,球从范比滕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范比滕还没反应过来,雅克已经从另一侧绕过他,拿到了球。
现在他面对门将斯蒂宁。
斯蒂宁出击,雅克轻轻一挑,球从斯蒂宁的头顶飞过,落进球门。
1:0。
“如果下次接不到我提前量的传球,那我就自己进了。”
雅克对费莱尼说:“就像是刚刚那个球——你为什么那么吃惊?”
费莱尼不说话,雅克也不说话。
62
下半场的对抗更激烈了。
雅克感觉到了变化——队友们开始给他传球了。
不是那种敷衍随意的传球,而是认真有目的的传球。
费莱尼传给他一个直塞,雅克拿到球,面对维尔马伦和赫夫肯斯的夹击。
他把球轻轻向右一拨,然后突然急停,两个后卫都被晃了一下,他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面对门将,左脚推射——
2:0。
穆丁加伊传给他一个高球,雅克背身拿球,用胸脯停住,然后转身,范比滕扑上来,雅克把球挑起来,从范比滕头顶挑过,然后自己绕过他,球落下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了步点,一脚凌空抽射——
3:0。
费莱尼再次传球,这次是斜传,雅克在禁区里接球,面对范比滕和维尔马伦的双人包夹,他做了个假动作,骗得两人同时移动,然后他从两人中间的空隙钻了过去,面对门将——
斯蒂宁这次提前出击了。
雅克没有射门,而是把球轻轻向右一拨,晃开角度,然后把球传给了插上的费莱尼。
费莱尼愣了一下,然后一脚推射——
4:0。
费莱尼进球之后,第一反应是看向雅克。
雅克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
范比滕站在禁区里,看着雅克的背影,对旁边的维尔马伦说:“这小子……不是来踢球的。”
“那他是来干嘛的?”
“他是来证明我们都不会踢球的……我真不想承认这一点。”
63
晚上,球员们在酒店餐厅吃饭。
雅克端着餐盘,在餐厅里扫了一眼,然后走向一张空桌子。
他刚坐下,费莱尼就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
“我坐这儿。”
雅克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费莱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因为你脸上写着‘我有问题要问’,”雅克说,“而且你挑了没人的桌子坐,说明你想单独聊。”
费莱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在阿森纳……每天都是这样?”
“哪样?”
“就是……那种踢法,”费莱尼说,“散步、突然加速、过人、进球,那种。”
雅克点点头:“差不多。”
“教练不管你?”
“管什么?”
“你这样踢,不按战术走。”
雅克想了想:“温格教授的战术里有一条叫‘发挥球员的个人能力’,我觉得我是在执行这一条——以及,我个人的想法,足球是进球的艺术,你只要把球捅进去赢了比赛,赛后爬到教练头上应该都没问题。”
“……一定要爬上去吗?”
“对。”
费莱尼听到雅克轻巧的声音反而笑了一下:“还有一个问题。”
雅克往嘴里塞食物:“请。”
费莱尼看着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觉得我们这支国家队……能行吗?”
雅克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
“你问认真的?”
“认真的。”
“那我要引用一句名言——我们一起踢了九十分钟比赛,你的脑子就想出来了这么一个狗屎问题?”
费莱尼耸耸肩,刚想接受雅克的这个评价,却听到雅克反而变得平和的声音。
“比利时这个国家,本来就不是一个团结的国家,荷兰语区、法语区、德语区,三个不同的文化,三个不同的思维方式,三个不同的……一切。国家队要把这些人捏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
“但这不是借口,荷兰比我们更分裂,德语区、荷兰语区、弗里西亚语区,人家照样出好成绩。关键是你能不能放下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专心踢球。”
他指了指费莱尼的胸口:“你穿的是比利时球衣,不是法语区的,也不是荷兰语区的,是比利时的。如果你搞不清这一点,那就别问‘我们能行吗’这种问题。”
费莱尼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我以为你是个……狂妄自大的小鬼,以为自己一个人能赢比赛,”费莱尼说,“但你……”
雅克打断他:“足球是11个人的游戏,也有可能是一场1v21的比赛,我更希望是前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如果没有阿森纳,我觉得我也得不到现在的进球。”
费莱尼:“好,我懂了。”
雅克:“?”
费莱尼:“我懂你这张嘴是怎么一回事了。”
雅克:“???”
第493章 在这里断章的我真是混蛋啊:……
“全场五万人看着,凯文扑上来嘴对嘴——那一下持续了多久?1秒还是3秒?舌头呢?舌头有没有——”
“你是不是把足球赛后采访和成人频道搞混了?但是先生,我得纠正你,持续了多久这个问题,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间的长短取决于观察者的参照系,于是对于场上那五万个球迷来说,可能只有1秒;对于凯文他妈如果正好在看直播,可能有3秒;对于我这种被亲的人来说……”
“就是?”
雅克耸耸肩:“我可不要告诉你这个。”
“慢镜头里凯文跑过来的时候嘴在动,他喊的是雅克我爱你还是雅克我他妈爱死你了?还是你们比利时人私下都喊宝贝儿?”
“哇哦,富有创造性的问题。”雅克难得沉默了下,“为什么不会是别的呢?”
“比如说?”
“这个我也不想说。”
“你的队友们跑过来跑过去——但肯定有人起哄了吧?替补席那帮小子有没有吹口哨?有没有喊再来一次的?”
“哦,对面有让教练给我牌的,陈旧保守的意大利佬。”
“你下次比赛还亲吗?准备好了吗?会亲更久吗?会脱衣服亲吗?要不要提前通知转播商给特写镜头?”
雅克沉默了更久的时间,盯着那个记者:“太阳报?”
“这也不用问吧?”
还真是。
“我可没有躲避黄金之吻的技能……你要不要建议欧足联把亲吻时长计入伤停补时?‘第四官员,补时3分钟,因为凯文今天亲得有点久’?我们又不是搞沙滩排球的,大概也不用脱衣服,不过大家爱看的话脱也没事——好了,到此结束,我真的要去收拾收拾了,我快累死了。”
“你看上去神采奕奕!!!”
你要是被你爱人mua来一嘴你也神采奕奕……
雅克在心里嘀咕,还是转身离开了。
更衣室里很安静——超安静,安静的雅克有点不太适应,但是他也不觉得有啥,就是和凯文出门的时候撞见了教练,教练挨头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先叹了口气,然后又说了一句:“好好干!”
凯文做了自我反思,上了车说起来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草率被本能支配,结果雅克听到凯文这句“被本能支配”又听爽了,“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凯文!”
凯文重重地打了一下他的后背,雅克老实了。
“我其实认为没有问题,”老实了之后的雅克说,“我们又不是在赛场上做了。”
凯文忍无可忍:“您可以说点人话吗?”
雅克点点头:“你看那个谁谁谁和谁谁谁,他们俩亲了足足六分钟,也没看咋样啊?”
凯文想想也是,但是仍旧忏悔:“我本来以为自己还是有脑子的……”
“哎呀,老话说得好,爱情和贫穷都像是咳嗽,这玩意儿忍不住的!”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
结果晚上回家雅克刷推特,直接递给凯文看。
“你看这个,”雅克说。
凯文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推特页面,是切尔西的官方账号发的。
内容很简单:FULL TIME: Chelsea 5-2 Napoli (agg.6-5). WE ARE THROUGH!!!!(全场比赛结束:切尔西5-2那不勒斯(总比分6-5)。我们晋级了!)
配的图是雅克和凯文抱在一起的那个瞬间,就是凯文扑上来亲他的照片。
凯文往下滑。
评论区真的炸了……
:我***在看什么???我***在看什么???我***在看什么???
:这是足球还是爱情片???
:裁判呢???裁判不管吗???这应该给红牌!!!
: JT在后面笑得好开心,截图了截图了截图了
:凯文你告诉我你喊的是什么???你喊的是什么???
:雅克那个表情,那个被亲之后的表情,我的天,我死了
:这一分钟发生的事情:绝杀,拥抱,亲吻,晋级。足球。
:这是我看过的最戏剧性的比赛。没有之一。
:哇哦,只是哇哦。
:作为评论员,我看了二十年足球,今天这场比赛,是我看过的最戏剧性的比赛之一。而雅克·迪吕波的表现,是我看过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年轻球员表现之一。他的冷静,他的视野,他的执行力,都超出了他的年龄。
:意大利媒体如何看待这场失利?“切尔西偷走了胜利”“那不勒斯被抢劫了”“裁判的误判改变了比赛”。呵呵,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恭喜切尔西,但明年我们会回来的。
:凯文亲雅克的那个瞬间,配文:当你的好兄弟刚刚帮你绝杀比赛。配图:凯文扑上去亲雅克。
下面回复已经几千条了。
:这配文不行,应该是:当你的男朋友刚刚帮你完成作业。
:应该是:当你的老婆刚刚给你生了个孩子。
:应该是:当你的灵魂伴侣刚刚证明你们是天作之合。
:你们够了哈哈哈哈哈哈
雅克在凯文背后和他一起看,嘴角翘得更高了。
:这******是足球还是表白现场???
“当然,这可以是表白现场,虽然早就已经表完白了。”
“结果还是你先?”
凯文又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当然,还是我先。”
又有人发了新的推文,是比赛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片段。
安切洛蒂坐在台上,面前一堆话筒和录音笔,有记者问:“最后那个绝杀,你有什么想说的?”
安切洛蒂:“我没什么想说的,让球员们说吧,他们才是英雄。”
记者:“雅克·迪吕波今天的表现,你怎么评价?”
安切洛蒂:“他今天跑了多少公里?有人统计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还在跑。最后两分钟,他还在跑;最后十秒钟,他还在跑——这就是我对他的评价了,一个总在跑动的天才,我喜欢这样的球员,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球员。”
哎呀!意大利教练就是会说话!
然后凯文把手机还给他,自己也开始上网冲浪,过了一会儿发给雅克一个帖子,看得雅克有点不太好意思……
是一个足球论坛的帖子。标题是:理性讨论,雅克·迪吕波最后那脚传球是什么水平?
正文:加时赛最后一分钟,雅克在禁区里拿到球,面对门将,完全有机会自己打门,但他选择了横传给位置更好的凯文。这个选择什么水平?大局观?无私?冷静?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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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沙发,我先说:顶级水平,换我我肯定自己打了。
2楼:自己打也不一定进,德桑克蒂斯已经封住近角了,远角角度太小,自己打很可能被扑。传给凯文是最合理的选择。
3楼:合理是合理,但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做出合理的选择,这才是最可怕的。加时赛最后一分钟,绝杀的机会摆在面前,还能冷静地抬头观察队友的位置,然后传球。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4楼:你们没注意到吗?雅克接球之前就已经抬头看了一眼凯文的位置,他接球的时候就知道凯文在哪,那不是临场决定,那是早就想好的。
5楼:早就想好的就更可怕了,那说明他在跑位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如果拿到球,如果面对门将,如果凯文在那个位置,他就传球,战术执行力啊……
6楼:巨星气质
7楼:同意楼上。有些人一辈子都学不会这个,永远只知道“我我我”
8楼:说白了他聪明,他知道凯文的位置更好,他知道凯文打进的概率更大,他知道把球传给凯文是最有可能赢的方式,所以他就那么做了,就这么简单。
9楼:就这么简单?加时赛最后一分钟,绝杀的机会,就这么简单?那你倒是做给我看看啊?
10楼:哈哈哈哈楼上怼得好
11楼:反正我是服了,雅球王啊
12楼:别奶别奶,低调低调
13楼:低调什么?绝杀都绝杀了,还不让吹?我就吹了:雅克·迪吕波,金球王啊……
“哎呀哎呀,还行吧还行吧,”雅克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就没停下啊!“你进的球,夸我干什么?”
“他们夸的,又不是我夸的,”凯文说,“我还没夸你呢。”
“那你夸夸我?”
“晚点吧,今晚夸你。”
“在床上夸我?”
“……也不是不行?……为什么你现在还有体力啊!!!”
雅克嘿嘿笑了一声,没说话。
……
…………
………………
清晨醒来的时候,差一刻到八点,衣服在地板上铺开并不很整洁,甚至是凌乱,但是床上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想起床——不想起床乃人之常情,而如果昨天晚上做了过多的体力活动而今天又休假的话,如果在八点钟起床又显得这个人不是人而是机器了。
长难句这一块儿……
“你想起来吗?”
“不太想……”
“你想吃早饭吗?”
“不太想……”
雅克把头缩回去,继续用自己的长手搂住了凯文:
“那咱们继续睡觉吧?”
凯文迷迷糊糊地点头:“睡觉……”
然而就在他们睡觉的时候,bbc和太阳报发了一些东西出来……
太阳报独家:KISS CAM!凯文之吻!雅克招了:“那一下,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第494章 媒体们啊!:……
其实不光是bbc和太阳报,舰队街有名有姓的报纸都发了报道,没名没姓的发的那更是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什么“切尔西球星绝杀后共享亲密时刻”啦,“切尔西的迪吕波和德布劳内之间是否超越了友谊?”啦,像是“迪吕波无私的传球赢得切尔西球员的心”这种都是收敛的。
直接蹲点楼下的也有——这是雅克凯文起床后发现的。
“之前他们也没这么疯狂啊?”雅克挠头,“就只是翻我们垃圾袋而已。”
“其实翻垃圾袋就挺没下限了吧……”
偷拍也是应有尽有,比如什么……独家:切尔西更衣室秘闻——“他们昨晚在一起!”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看起来像是从远处拍的他们家的窗户。
雅克:“……”
凯文:“……”
雅克放下手机:“我去,这也能拍?”
然后就是欣赏太阳报的大作。
“斯坦福桥的奇迹之夜过后,整个足球世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一下,到底持续了多久?”
“五万双眼睛目睹了那一刻——当凯文·德布劳内像一颗炮弹冲向雅克·迪吕波,当比利时人的嘴唇如此简单地找到了比利时人的嘴唇,当时间在那个瞬间似乎静止然后又疯狂加速——他们究竟持续了多久?”
“我们的记者对主角之一的雅克做出了询问,得到了雅克的回答:你是不是把足球赛后采访和成人频道搞混了?”
“不如说我们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回答,非常幽默,而雅克认为……以下是雅克的原话。”
“‘时间的长短取决于观察者的参照系,于是对于场上那五万个球迷来说,可能只有1秒;对于凯文他妈如果正好在看直播,可能有3秒;对于我这种被亲的人来说……’后面他不想告诉我们,于是我们也可以做一些合理的推测。”
“根据现场摄像机的回放(感谢斯坦福桥先进的转播设备),从德布劳内的嘴唇接触到雅克的嘴唇,到完全离开,一共是2.7秒,但物理学的魅力在于,客观时间不等于主观感受,就像是雅克说的那样。”
“被爱的人亲一下,等于永恒,那个吻在他的参照系里,确实持续了一个宇宙大爆炸那么久。”
雅克看完开始感叹:“不得不说,虽然但是,我还挺喜欢这篇报道的,我要截图留着当屏保。”
“嗯?”凯文躺在地毯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亮的,“那个吻在你的心里真的持续了那么久?”
……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凯文的脸上。
他的睫毛在光里变成金色的,嘴角还带着那种笑,但又不只是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雅克看不太懂,但心脏跳得有点快。
“……哇。”
愚蠢的感叹,凯文完全不知道雅克在感叹什么,但是他看着他。
“所以呢?”
“我觉得吧,给一个具体的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哈?”
“我是说,大概比宇宙大爆炸更久?”
这边俩人休假完全不准备出屋在家里亲亲热热的事情暂且不谈,网上可真的炸了。
一开始只是发酵,看到了bbc飞速剪出的雅克凯文俩人的小纪录片(他们俩之前给了授权但是bbc也没有给出什么东西,还以为没开始呢)发到了网上。
说是小纪录片,其实就是把雅克和凯文这两年在切尔西的一些镜头剪在一起:训练场上互相传球的,比赛后拥抱的,接受采访时不时对视一眼然后笑的,替补席上坐在一起说话的,大巴上靠在一起睡觉的……
配上舒缓的背景音乐,再配上BBC解说员那富有磁性的旁白——
“他们来自同一个国家,说着同一种语言;他们在同一时间来到切尔西,在同一个更衣室里换衣服,在同一个球场上奔跑;他们是队友,是朋友,是搭档……”
“但在那个斯坦福桥的夜晚,在加时赛的最后一分钟,当雅克·迪吕波把那脚传球送到凯文·德布劳内脚下的时候,当凯文把球打进然后冲向雅克的时候,当他们的嘴唇相遇的时候——”
“我们看到的,是否不仅仅是足球?”
“也许,那是比足球更重要的东西。”
这旁白写得,这镜头剪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看什么爱情纪录片。
这俩真是gay吧!
一些群众发出了这样的疑惑,就被球迷科普哎呀我们足球就是这样的啊,很常见的,久远的阿根廷人咱们都不谈了,就看看近处的杰拉德大院吧……
吃瓜群众震惊:这样了居然还是球探常见现象啊!
你们足球不是恐同很严重吗?!
但是毕竟还有另一句话嘛……xx即深柜什么的。
小报和网站那可真的更是,嗯……
“独家照片:两人同回公寓,彻夜未出!”
@BBCSport:切尔西5-2那不勒斯晋级欧冠八强。加时赛最后一分钟,雅克·迪吕波助攻凯文·德布劳内绝杀。赛后两人拥抱,凯文亲吻雅克。这一幕成为今日热议话题。【配图:亲吻瞬间】
哦不对这不是小报。
官方带头磕cp,这究竟是体育频道还是恋爱频道啊!!!
然后……然后……
呃,休假结束了。
小报蹲守得到了成果,他们俩确实上了同一辆车,虽然雅克早就说了他们俩是室友,但是!
谁信他俩只是室友谁是**。
至少得是“挚友”“偷摸大鸡”这种关系吧!
车开进训练基地的时候,门口的记者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看到他们的车,那些人立刻举起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无所谓。
进了更衣室,门开的声音让里面的人都抬起头。
门开的声音让他们都抬起头。
然后——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斯图里奇吹了一声口哨。
“哟——”他拖长了调子,“主角来了!”
卢卡库跟着起哄:“男主角!两位男主角!”
雅克:“……”
凯文:“……”
兰帕德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继续系鞋带,特里放下手机,脸上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样?”特里问,“休假的这两天,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雅克面不改色地走向自己的柜子,“睡觉,吃饭,刷手机。”
“就这些?”斯图里奇凑过来,“没有别的?”
雅克斜了他一眼:“你想有什么别的?”
“比如——”斯图里奇比划了一下,“再亲一次什么的?”
凯文正在脱外套,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雅克倒是很镇定:“有啊,亲了好几次,你想要吗?我也可以同样祝福你。”
斯图里奇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
“卧槽!”他拍着大腿,“你真敢说!”
卢卡库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兰帕德终于抬起头,看了雅克一眼,嘴角也微微翘起来。
“行了行了,”特里摆摆手,“别逗他们了,赶紧换衣服,准备训练。”
结果训练了半个多小时就又下雨,所有人湿淋淋地回到更衣室,毛巾乱飞,有人抱怨着天气,有人喊着要热水。
雅克刚冲完澡,那边门开了,安切洛蒂站在门口,意大利人的头发还有点湿,大概是刚从办公室那边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他们两个,他点点头。
“雅克,凯文,”他说,“等会儿有空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
“好的,教练,”凯文说。
“教练找我们干嘛?”
凯文想了想:“可能是……关于那些新闻?”
“哦。”雅克说,“那应该没什么事吧。”
“你觉得没事?”
“能有什么事?我们又没在场上做什么违规的事。”
凯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去洗了澡,换好衣服,然后一起走向安切洛蒂的办公室,进去之后安切洛蒂在喝咖啡——没给他们倒。
然后教练就看着他俩,看着,看着……
三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然后安切洛蒂笑了。
“你们知道,”他开口,声音很温和,“我找你们来,是想说什么吗?”
雅克和凯文又对视一眼。
“是关于……那些新闻?”凯文试探着问。
“新闻?”安切洛蒂挑了挑眉,“什么新闻?”
雅克愣了一下。
安切洛蒂继续说:“我没看新闻,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看。所以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新闻是什么。”
雅克:“……”
凯文:“……”
雅克:“哇,那些新闻都快糊我眼睛上了,您居然没看见吗?那您也很厉害了。”
安切洛蒂又笑了:“不过我可以猜一猜,是不是关于那个吻?”
俩人又不说话了。
安切洛蒂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很放松的姿势。
“那个球,我看了很多遍。”他说,“加时赛最后一分钟,你在禁区里拿球,面对门将,没有自己打,而是传给了凯文。”他看着雅克,“为什么?”
雅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因为他位置更好。”
“就这个?”
“就这个。”
安切洛蒂点点头,又看向凯文:“你呢?接到球的时候在想什么?”
凯文说:“打门,往死角打。”
“没想过万一不进?”
“没想过。”
安切洛蒂又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知道我最喜欢你们什么吗?”
雅克和凯文等着他说下去。
“我最喜欢你们的,就是你们在球场上的那种默契,”安切洛蒂说,“不用说话,不用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雅克知道凯文会往哪里跑,凯文知道雅克会把球传到哪里。这种默契,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有些球员,一辈子都找不到这种默契,而你们二十二三岁就找到了,这是天赋,也是缘分。”
雅克听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安切洛蒂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
“所以,”他说,“那个吻,我是说赛后的那个吻——是因为进球太高兴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第495章 随便:……
一个教练,怎可以如此八卦!
安切洛蒂就这么八卦。
然后雅克和凯文就你瞅我我瞅你的。
你说。
你怎么不说?
你是进球的那个。
你是被亲的那个。
雅克:……
凯文:……
安切洛蒂端着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眉来眼去,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最后还是雅克先开口。
“都有吧。”他说。
“都有?”安切洛蒂挑了挑眉。
“进球很高兴,”雅克说,“也很高兴是他进的。”
凯文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安切洛蒂点点头继续:“然后呢?都?这个答案太笼统了,具体都有什么?”
雅克眨了眨眼。
凯文也眨了眨眼。
安切洛蒂看着他们,笑啊,就开始笑。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他说,“你们刚才眉来眼去的,肯定有话没说,我执教这么多年,什么球员没见过?害羞的,腼腆的,大大咧咧的,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你们俩,属于那种脸上写着没事但其实有事的类型。”
“来,”他说,“说说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雅克忍不住说:“教练,你知道这句话一般代表说话者肯定会告诉别人吗?”
“怎么?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算了,凯文?”
凯文点点头,坐正了,又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反正你估计已经猜到了。”
雅克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主要是凯文这过于紧张的样子,什么,还没开始运动就变成小粉人了?
然后还没等安切洛蒂说什么,凯文就开口。
“我们在一起了。”
安切洛蒂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变化,就像听到的是“我们今天训练迟到了因为闹钟没响”这种级别的消息。
“多久了?”
“08年。”
“那真的好久了,”安切洛蒂仔细想了想,然后心悦诚服,“我好像确实没有听说过你们俩吵架的新闻。”
“没有,”凯文说,“我们不太吵架。”
“一次都没有?”
“会有那种——”凯文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不太想说话的时候,但不是吵架。”
“那你们运气真好,”意大利人说,“至于别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是你们的父亲,也不是你们的神父——我是你们的教练,我只关心你们在球场上的表现,关心你们是不是按时训练,关心你们有没有受伤,关心你们能不能帮球队赢球。”
“所以说,好好踢球,别在记者面前说,就基本上不会出差错。”
这个意大利人还是非常严谨地给出了意见:“千万别像那种毛头小子一样,无论是你,还是你,突然对对方说,‘哦,你必须公开这件事,否则就是不爱我,’真公开了才是傻子呢。”
“哦,我们不是傻子。”
雅克和凯文谢过安切洛蒂,从办公室里出来。凯文的耳朵还是红的,这让雅克想起有一次在家里看《行星地球》,有一集讲的是火烈鸟,它们站在湖里求偶的时候,脖子和脑袋会变成那种粉红色。
雅克当时指着电视说:“你看,那是你。”
凯文说:“什么?”
雅克说:“火烈鸟。”
凯文说:“你脑子有问题。”
但此刻他站在走廊里,耳朵的颜色和那些火烈鸟一模一样,雅克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但又觉得说了他可能会打自己,所以雅克决定先不说。
两人往训练场走。雨已经停了,但草皮还是湿的,踩上去会发出那种吸饱了水的吱吱声。
斯图里奇正在和卢卡库玩一种游戏,看起来像是互相把球踢到对方的腿上,谁先躲开谁就输。
雅克不知道这个游戏叫什么,但看起来挺蠢的。
“哟——”斯图里奇看到两人,立刻停止了游戏,“出来了出来了!教练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雅克说。
“没说什么是什么?”
“就是没说什么。”
斯图里奇看着雅克,又看着凯文,眼神在俩比利时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一场网球比赛。
“你信吗?”他问卢卡库。
“不信。”卢卡库说。
“我也不信。”斯图里奇说,“所以到底说什么了?”
凯文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做一些拉伸动作,他做拉伸的时候从来不说话,这是他的习惯。
有一次两人在家,他趴在地上做那种奇怪的瑜伽动作,雅克问他你在干嘛,他说拉伸,雅克说你这样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青蛙,他说你闭嘴,雅克说好的。
“他说让我们好好踢球,”雅克对斯图里奇说,“别在记者面前乱说话。”
“就这些?”
“就这些。”
斯图里奇又看了雅克一会儿,然后耸耸肩,回去继续和卢卡库玩那个愚蠢的游戏了。
训练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
中间又下了一会儿雨,不大,就是那种伦敦常见的、让人怀疑天空是不是在漏水的雨。
两人在雨里跑动、传球、射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呃,大概吧,大概和往常一样。
雅克不太在意这个,凯文也不太在意。
他们俩在一起很久了,久到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人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自己。
有一次两人在超市排队结账,前面站着一个老太太,她回头看到两人,先是看看雅克,然后看看凯文,然后又看看雅克,然后又看看凯文,最后目光落在购物车里。
购物车里有一盒避孕套。
她转回头去,但耳朵红了。
雅克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的耳朵会红,但那个画面他一直记得。
毕竟实在是太奇怪了……
回家的路上有点堵。
伦敦的交通永远是这个样子,像是有人故意把所有的车都塞进同一条路,然后站在旁边看笑话。
雅克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外面的空气进来。
空气里有雨后的那种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就是那种——湿湿的、灰灰的、伦敦特有的味道。
凯文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窗外。
他的手放在大腿上,离雅克的手很近。
雅克没有去握他的手,他也没有来握雅克的手。
他们就那样坐着,听着电台里放的一首雅克不知道名字的歌。
歌手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跟什么人小声说话。
这首歌让雅克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大概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的时候,他们在沙发上里听音乐,那天也下雨,比今天大一些。
他们躺在沙发上,雅克枕着他的腿,他摸着雅克的头发,收音机里放了一首歌,雅克不知道名字,但很好听。雅克问他知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他说不知道,雅克说你认为这首歌在唱什么,凯文说不知道;雅克说你怎什么都不知道,凯文说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凯文低下头,亲了雅克一下。
于是雅克意识到,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的。
车子终于开出了堵车的那段路,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两边的房子都是那种典型的伦敦联排别墅,红砖,白窗,门前停着车。有一个男人正在遛狗,狗是那种小小的、毛茸茸的、看不出品种的狗。
它走在前面,使劲拽着绳子,男人跟在后面,看起来像是被狗遛的那个。
“你看那条狗。”雅克说。
凯文看了一眼:“嗯。”
“它好像在遛他。”
“嗯。”
“你觉不觉得它挺像你的?”
凯文转过头看着雅克。
“什么?”
“就是那种——想干嘛就干嘛,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得上。”
他看了雅克一会儿,然后说:“你是那条狗。”
雅克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对,于是应承着:“汪,汪,你喜欢你的小狗吧?”
“不喜欢,别恶心我了。”
“汪汪,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别凑过来,开车呢!”
“汪汪,”雅克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过分,像只真的在讨主人欢心的大型犬,“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那你耳朵红什么?”
凯文没说话。
雅克早就把头转了过去,右手凑过去胡乱地摸凯文,凯文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小,却没把他推开。
“松手。”凯文说。
“不松。”雅克理直气壮,“你是主人,你得管管你的狗。”
“……”
“你不管我,我就咬人了。”
凯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
雅克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当狗吗?”凯文的拇指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语气低下去,“狗得听主人的话,我让你闭嘴,你闭不闭?”
雅克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汪。”他小声说,声音闷在两个人几乎要贴上的距离里,“主人,你喜欢我。”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雅克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凯文也解开安全带,他们同时打开车门,同时下车,同时关上车门。
这个动作他们做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刻意练习过,但每次都能做到同步。
雅克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在球场上找到对方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他传给凯文的球他总能接到,不知道为什么凯文跑向他的时候他永远知道凯文要跑向他。
也许有些事就是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的。
他们走进公寓楼,坐电梯上去,电梯里有一面镜子,雅克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鬼脸。
打开门,进屋,换鞋,把钥匙扔进门口的那个小碗里,客厅里的窗帘还拉着,和早上他们离开时一样。
其实拉不拉都差不多,反正没有太阳。
但是凯文还是走过去把窗帘拉开,转过头看着雅克一直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
“没什么。”雅克说。
他看着雅克,没说话。、
雅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告诉他那个火烈鸟的事。
“你知道火烈鸟吗?”雅克说。
凯文愣了一下:“什么?”
“火烈鸟,就是那种粉红色的鸟,站在湖里的那种。”
“我知道火烈鸟是什么,”他说,“怎么了?”
“它们在求偶的时候,脖子和脑袋会变得更红,”雅克说,“像你刚才的耳朵。”
凯文看着雅克,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雅克不知道那是想笑还是想打他。但最后凯文既没笑也没打雅克,只是走过来,站在雅克面前。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雅克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很清淡的、有点像柠檬又有点像薄荷的味道,他洗澡一直用这个牌子,用了好几年,从来没有换过。
有一次雅克问他为什么不换,他说为什么要换,雅克说可以试试别的,他说试别的干嘛,雅克说我不知道,他说那你别管——于是雅克的身上也是同样的有点像柠檬又有点像薄荷的味道。
好吧,这都是胡思乱想——
“我的耳朵,”凯文说,“是因为你。”
雅克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他就没说话。
凯文也没说话。
他们就那么站着,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
然后雅克低下头,忍不住,亲了凯文一下。
不是那种很长的、2.7秒的、宇宙大爆炸那么久的吻,就是那种——轻轻的、碰一下就离开的吻。
他亲完,抬起头,看着凯文。
“我去做饭吧,”他说,“你该饿了。”
雅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思考晚上吃什么。冰箱里有一些蔬菜,一些鸡蛋,半块奶酪,还有一瓶开了的红酒——那是上周他们请gush们来吃饭时剩下的,猫难得喝了点酒,但他的酒量没有海盗好,喝了几杯就脸红了,然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说这是他有史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凯文走进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新闻,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镜头前,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雅克把冰箱门关上打开又关上。
“吃什么?”雅克冲客厅喊。
“随便。”凯文说。
第496章 阿森纳if线(9):不喜可跳
64
第二天早晨,雅克在餐厅里遇见了费莱尼。
费莱尼的头发在晨光中占据的空间比他的身体还大,雅克想,他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盯着那团爆炸物看了五秒钟。
“你知道鸟类的骨骼是空心的吗?”
费莱尼往嘴里塞炒蛋,没理他。
“这样它们才能飞,”雅克继续说,“你的头发要是再蓬松一点,我觉得你也可以。”
费莱尼停下咀嚼,看着他:“啊?”
费莱尼觉得雅克有点像自己外甥,因为他也听不懂自己外甥在说什么……
65
话说比利时国家队教练范德雷肯从阿森纳那边得到了雅克的使用说明书。
温格告诉他:“比较简单的方式,把球传给雅克。”
这对于一个磨合并不很好的国家队来说,是很好的建议。
而范德雷肯也确实这么做的。
反正是友谊赛……不要紧,练兵,练兵而已!
66
首发名单出来了。
雅克·迪吕波,十五岁,第一次代表比利时国家队出场。
号码:9号。
雅克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捷克队的球员站在他旁边,一个个像移动的塔楼,扬库洛夫斯基,一米八四;罗泽纳尔,一米九一;科勒,两米零二。
雅克抬起头,看着科勒的后脑勺。
现在站在这里还是太吃亏了,但是雅克又不是没呼吸过一米九的空气。
不羡慕。
67
比赛开始。
第三分钟,比利时第一次进攻。
范比滕后场长传,球飞向中场,费莱尼头球摆渡,雅克背身拿球。
捷克后卫罗泽纳尔贴上来,一米九一的身高像一堵墙。
雅克用身体护住球,感受了一下身后的压力。
罗泽纳尔的手在他腰上推着,膝盖顶着他的大腿,整个人像一座山啊。
雅克现在还是太小了,相比起来。
但是——
雅克把球轻轻向右一拨,然后突然向左转身。
罗泽纳尔没跟上。
不是跟不上,是根本没想到。
雅克从他身边穿过去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移动重心。
雅克带球向前推进,捷克另一个后卫乌伊法卢西扑上来。
一米八五,比罗泽纳尔矮一点,但更快,更凶。
雅克做了个假动作,向左虚晃,乌伊法卢西被骗得移动重心。
然后雅克把球向右一扣,从他身边穿了过去。
现在他在禁区前沿。
切赫在球门前,表情专注。
雅克抬起左脚。
脑子里,卡洛斯的声音炸开:“用力!现在!”
球像炮弹一样飞出去。
切赫飞身扑救。
他的右手伸出来,指尖碰到了球——
但球的力量太大,还是钻进了球门左上角。
1:0。
这才几分钟啊!
这才开场六分钟啊!!!
雅克就进球了?
对面还是切赫啊!那个切赫!!!
而雅克站在禁区弧顶,看着球网里的球,表情平静得像是刚在超市买完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跑向角旗区。
跑了一半,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捷克队的替补席。
捷克国家队的教练脸色很难看啊。
68
比赛继续。
捷克队被这个进球打懵了。
不是没有丢过球,是没有这样丢过球。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用两秒钟的时间,过掉他们两个后卫,然后用一脚世界波洞穿切赫的十指关。
而并不止有这个。
第二十三分钟,比利时第二个进球。
这次是角球。
范登博雷开出角球,球飞向前点。
雅克没有争顶,而是站在后点,等着球落下来。
球从前点被顶出来,落向他。
切赫在门前,位置很好。
雅克用左脚停球,然后转身,面对球门。
切赫冲出来封堵。
雅克没有射门,而是轻轻一挑,球从切赫的头顶飞过。
然后他自己从切赫身边绕过去,在球落地之前,左脚一垫——
球进了。
2:0。
69
上半场结束,2:0。
更衣室里,范德雷肯教练看着雅克,眼神开始变化了。
比利时真的开出了大奖啊!
教练凑到雅克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根巧克力棒:“你累了吗?来吃点东西吧。”
“有一点,谢谢。”
雅克接过了巧克力棒,然后莫名其妙地看着范德雷肯脸上灿烂的笑容。
疯了啊?
范德雷肯当然没疯,他清醒得很。
他转头看向战术板,又看了看手里的数据统计——上半场雅克触球14次,射门3次,进球2个,过人成功率百分之百。
“下半场,”范德雷肯说,“继续把球给雅克。”
没人有异议。
70
下半场开始。
捷克队确实变了。
罗泽纳尔不再贴那么紧,而是保持一步距离,防止雅克转身;乌伊法卢西随时准备协防;后腰加拉塞克回撤,形成一个三角包围圈。
雅克站在中圈附近,看着对面三条防线。
“他们在围你。”费莱尼说。
“嗯。”
“怎么办?”
雅克想了想:“你知道蚂蚁怎么搬动比它们大一百倍的东西吗?”
费莱尼:“……啊?”
“一只蚂蚁搬不动,一百只蚂蚁就能搬动,”雅克说,“但如果你把那一百只蚂蚁都引到一块糖上,别的地方就空了。”
第四十八分钟,雅克回撤接球,罗泽纳尔跟上,乌伊法卢西靠近,加拉塞克也往这边移动。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雅克拿球,没有转身,直接一脚出球——斜传给右边路的范登博雷。
范登博雷接球的时候,面前一片开阔地。
因为本来应该防守他的扬库洛夫斯基,刚才正在往中路收,准备围雅克。
范登博雷带球推进,下底传中。
球飞向禁区,费莱尼高高跃起,力压乌伊法卢西,头球攻门——
切赫扑出。
第五十五分钟,雅克再次回撤接球。
罗泽纳尔又跟上,乌伊法卢西又靠近,加拉塞克又移动。
雅克拿球,又出球——这次是给穆丁加伊。
穆丁加伊接球,面前也是开阔地。
他带了两步,直接远射——
球偏出立柱。
穆丁加伊懊恼地挥了挥拳。
但是雅克没骂人……今天他还挺好脾气的。
第六十三分钟,雅克第三次回撤。
罗泽纳尔这次犹豫了——要不要跟?跟了的话,他又传球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的时间里,雅克突然转身,正面面对球门。
罗泽纳尔反应过来的时候,雅克已经启动。
不是散步模式,是全速模式。
转瞬间,罗泽纳尔被甩开一个身位。
乌伊法卢西扑上来,雅克把球向右一拨,然后向左变向。
乌伊法卢西被他晃开。
加拉塞克从侧面铲过来,雅克跳起来躲过,落地的时候球还在脚下。
现在他在禁区前沿,面前只剩下切赫。
罗泽纳尔在身后追,乌伊法卢西在旁边赶,加拉塞克在地上躺着。
雅克抬起左脚。
切赫这次提前移动了,扑向他的惯用方向——左上角。
但雅克没有射门。
他把球轻轻向右一推,换到右脚,然后推射右下角。
切赫的身体已经在空中,来不及调整。
球滚进球门。
3:0。
帽子戏法。
雅克站在禁区里,看着球网里的球。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跑。
跑过乌伊法卢西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一声低语:“你***右脚也会?”
雅克停下,看着他:“会一点。”
乌伊法卢西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青蛙。
71
场边,范德雷肯教练转身对助理教练说:“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助理教练沉默了一下:“他用右脚进球了。”
“我知道他用右脚进球了,”范德雷肯说,“但他什么时候练的右脚?他在阿森纳进的球全是左脚!”
助理教练想了想:“可能……他本来就会?”
范德雷肯看着场上那个正在往回跑的黑发少年,突然觉得比利时足球的未来有点陌生。
灿烂得吓人啊!!!
球场上,费莱尼跑过来,一把抱住雅克。
“你***还会右脚?”
雅克挣扎着从他的爆炸头里探出来:“我什么都不会,只是球想进,我就让它进了。”
费莱尼松开他,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你在说什么?”
雅克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第七十二分钟。
捷克队已经有点崩了。
3:0,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打崩的。
罗泽纳尔看着雅克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屑,到中间的认真,到现在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防这个人。
贴上去,他转身;不贴,他射门;围他,他传球;不围,他突破。
没有答案。
第七十八分钟。
雅克在禁区左侧拿球,面对罗泽纳尔和回防的波博斯基。
两人夹击。
雅克把球踩在脚下,看着他们。
罗泽纳尔不敢动,波博斯基也不敢动。
三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两秒。
然后雅克把球轻轻向前一推,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
他自己从另一侧绕过去,重新拿到球。
人球分过。
罗泽纳尔和波博斯基转身的时候,雅克已经在禁区里了。
切赫这次出击很快。
雅克没有射门,而是把球横传给中路插上的费莱尼。
费莱尼面对空门,轻轻一推——
4:0。
费莱尼进球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转身看向雅克。
雅克对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往回跑。
费莱尼愣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突然有点感动。
不是因为他助攻自己,而是因为——
“他刚才明明可以自己射门的,”赛后费莱尼对记者说,“但他传给我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
记者们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72
第八十三分钟。
范德雷肯准备换人。
他看向替补席,又看向场上的雅克,犹豫了一下。
应该换下来休息了,4:0,足够了。
但他又有点舍不得——这孩子还能进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场上又出事了。
比利时中场断球,穆丁加伊直塞,雅克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切赫。
这次切赫没有出击,而是守在门线上。
雅克带球进入禁区,速度不减。
切赫压低重心,盯着他的脚。
雅克抬起左脚。
切赫向左边移动。
雅克把球扣到右脚。
切赫又移回来。
雅克又扣回左脚。
切赫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雅克第三次扣球的时候,切赫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雅克从他身边绕过,把球带进球门。
5:0。
空门。
切赫坐在地上,看着球网里的球,没有动。
雅克把球捡起来,走回切赫身边,伸出手。
切赫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握住,站起来。
“你刚才晃了我三次。”切赫说。
“嗯。”
“你知道这样很伤人吗?”
雅克想了想:“你知道我十五岁吗?”
切赫没说话。
雅克继续说:“如果你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晃了三次,你应该做的不是觉得伤人,而是想想怎么改进。或者换个角度想——至少你没被晃四次。”
“你这张嘴比你的左脚还厉害。”
雅克点点头:“很多人这么说。”
73
比赛结束。
5:0。
比利时对捷克,友谊赛,五个球。
雅克·迪吕波,十五岁,国家队首秀,三个进球,一个助攻。
海瑟尔体育场的球迷没有走。
他们站在看台上,喊着雅克的名字。
“雅克!雅克!雅克!”
费莱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爽吗?”
雅克想了想:“爽。”
“只是爽?”
雅克真心实意地说:“爽爆了。”
第497章 愿上帝保佑他们:……
随便着随便着下一场比赛就来了。
下一场比赛是对曼城。
让人比较容易记错的一点——其实1112赛季的曼城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当然,更容易记住的是曼城最后时刻拿英超冠军那个剧本,阿圭罗那一脚,9320,绝杀。
曼城现在还稳定在前三的位置,现在的英超前四是:曼城,切尔西,曼联,阿森纳。
刚刚是不是又有什么可以被称为梗的俱乐部过去了……
而对曼城的比赛在安切洛蒂眼里看来是可以“放掉”的,主要原因就是切尔西对曼城的这场比赛距离那不勒斯的奇迹之夜只过去了三天,虽然联赛争冠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但是一周双赛的切尔西真的相当疲惫。
油箱真的烧干了……
几乎没人相信刚经历欧冠生死战的切尔西能从伊蒂哈德带走三分。
但足球从来不相信没有人相信这件事。
第五十三分钟,比分牌上还写着0:0。
曼城压着切尔西打了五十分钟,孔帕尼的头球砸在横梁上,阿圭罗的单刀被切赫用脚尖挡出,亚亚·图雷的远射偏出毫厘。
切尔西的球门像是被施了魔法,风雨飘摇却始终不坠。
然后是一次反击。
兰帕德在后场断下大卫·席尔瓦的传球,没有任何犹豫,一脚长传直接找向前场左路。
球在空中飞行,落点指向曼城防线的身后——那里,雅克正在全速冲刺。
孔帕尼和莱斯科特在转身回追,但雅克启动得比他们更早,跑得比他们更狠。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球,计算着落点。
球落下来的时候,他刚好跑到位置上。
没有停球,没有调整。
雅克伸出左脚,用脚背把正在下落的长传球向前一垫——球听话地弹向前方,而他的人已经从孔帕尼和莱斯科特之间穿了过去,一道闪电正在劈裂曼城的整条防线。
单刀。
乔·哈特冲出来了,英格兰国门张开双臂,封住了近角,眼神凶狠得像要吃掉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雅克没有看他。
他看了一眼远角,然后抬起右脚。
推射。
球从哈特的腿下滚过去,慢悠悠地,滚向空门。
孔帕尼飞身铲向球门线,但球比他更快——它滚过了门线。
1:0。
第八十一分钟,又是反击,又是雅克。
这一次是马塔在中场送出直塞,雅克反越位成功,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哈特,他没有射门,而是横敲给跟进的斯图里奇。
斯图里奇轻松推射空门。
2:0。
现在英超的榜首是切尔西了。
一周后的斯坦福桥,热刺带着争夺欧冠席位的决心来到西伦敦。
他们比切尔西更需要积分,但切尔西也同样需要胜利来稳固榜首的位置。
比赛从第一分钟就进入了白热化,贝尔在左路一次次冲击伊万诺维奇,莫德里奇在中场调度,帕克像疯狗一样逼抢每一个拿球的切尔西球员。
第三十七分钟,僵局被打破。
进球的又是雅克。
那是一次角球——马塔开出的角球被热刺后卫顶出禁区,球落到禁区弧顶附近。
兰帕德和帕克同时伸脚去抢,两人撞在一起,球弹了出来,正好落在雅克脚下。
雅克站在禁区外,距离球门大概二十二米。
他背对球门,面前是来不及逼抢的热刺球员。
他转过身。
右脚正脚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向刚刚弹起的球。
球直奔球门右下角。
弗里德尔视线受阻,等他看到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球撞在立柱内侧,弹进球网。
1:0。
第六十七分钟,切尔西扩大比分。
这次是凯文——他在中场拿球,连续晃过帕克和莫德里奇,然后一脚直塞撕开热刺整条防线。
拉米雷斯反越位成功,单刀赴会,冷静推射远角得手。
2:0。
比赛结束,切尔西拿下伦敦德比,联赛六连胜,而欧冠八强的抽签结果,也在这时候出来了。
切尔西的对手是本菲卡。
先客后主。
而安切洛蒂很快就把首发阵容拿了出来,雅克立马注意到有几个位置不太对劲。
“轮换。”意大利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我们三天后要飞去里斯本,这个赛程太紧了,而且——”他顿了顿,“大家的身体可能要……”
雅克点点头,没说什么。
曼城和热刺这两场硬仗拼下来,主力阵容的体能已经见底了。
如果不做轮换,一套阵容用到死,估计切尔西就再度折戟沉沙了……
所以周中对维冈的联赛杯全替补阵容。
主力休息,备战欧冠。
三天之后,切尔西主力降落在里斯本,飞机下降的时候,雅克一直盯着窗外。里斯本在舷窗外铺开,特茹河入海口的水面被阳光晒得发亮,七座小山丘上挤满了红瓦白墙的房子,像某个老太太晾晒的碎布头拼成的毯子。
地中海的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顶上倾泻下来,暖洋洋的,和伦敦完全是两个世界。
雅克走出廊桥的时候,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天气不错。”身后的伊万诺维奇说。
“我上次见到太阳好像是……是什么时候来着?”
“这时候就不要玩伦敦笑话了。”
“这不是笑话,这当然不是笑话,我终于明白,阳光对于伦敦人来说也不是免费的东西。”
“是昨天?”凯文还在一本正经地说,“是昨天。”
“昨天伦敦下雨。”
“只要你的内心明媚,那么哪里都是太阳。”
“哇,”雅克感叹道,“你这话也挺神经的。”
2012年的里斯本,怎么说呢,像一位家道中落的老绅士,还在努力维持着体面。
假如雅克他们没有坐大巴而是乘出租车,那么司机会告诉他们本菲卡这赛季踢得不错——确实不错,欧冠八强,小组赛和巴萨、凯尔特人、莫斯科斯巴达克分在一起,磕磕绊绊但终究是出线了。
但是出租车驶过自由大道的时候,雅克他们就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市中心的广场上,抗议的标语还没来得及被清理干净。
就在几个月前,九月份和十月底,好几万人涌上这条大道,高喊着反对紧缩政策的口号,朝议会大厦的方向扔西红柿和炮竹。警察牵着警犬,组成人墙,直升机在头顶盘旋。一个男人被逮捕了,因为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办事处门口扔了点燃的东西。
葡萄牙人和欧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三驾马车签了780亿欧元的援助协议,作为交换,他们要勒紧裤腰带,个人所得税涨了将近4%,社保缴费比例涨了7%,假如一个人挣了三千欧,那他要交多少税呢?
840欧左右。
三分之一啊!将近三分之一啊!!!
但阳光还是好的。
地中海气候的三月,气温十几度,干燥,明亮。街边的咖啡座里,老人们喝着bica——葡萄牙人管浓缩咖啡叫这个——喝完了把报纸翻到体育版。
体育版头条永远是两个人:一个是本菲卡的谁谁谁又进球了,另一个是在马德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此刻正在西班牙头疼。
当然,同是小脚裤战神,雅克的境遇要好一些。
切尔西的大巴从机场驶向酒店。
雅克贴着车窗玻璃往外看,经过一个广场的时候,他看到一群鸽子突然惊飞起来,还有几个拎着购物袋的老太太匆匆走过。
“那是什么?”他问。
“什么?”凯文没抬头,在看手机。
“刚才那个广场。”雅克回过头,“好像有人扔了什么东西。”
“抗议,”坐在前面的特里转过头来说了一句,“葡萄牙人最近老在抗议,紧缩政策什么的。”
雅克想了想:“伦敦毕竟也在抗议。”
“我们那边抗议什么?”
“抗议地铁涨价,或者抗议不下雨,或者抗议一直下雨,”雅克说,“伦敦人什么都抗议,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特里笑了一声,转回去了。
大巴驶过一条上坡的小街,两侧的墙壁上涂着涂鸦,有一个是本菲卡的队徽,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受难。
雅克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还好吗?”
“我其实还不错,”雅克说,“我只是想到上帝可能没在看他们,我为他们可惜,我也有些愧疚,可我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愧疚,当然,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么,也不会觉得我现在的想法有任何值钱的地方——不如说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我又在说长难句了。”
“也许你脑子里的上帝正在警告我们呢。”
“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大巴终于抵达酒店。
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微笑着拉开车门,仿佛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那些抗议的标语、那些被抓捕的人、那些关于紧缩政策的新闻,都只是某种遥远的背景音,永远不会打扰到酒店大堂里的宁静。
“愿上帝保佑他们,”雅克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498章 英国里斯本(?)的蛋挞:……
光明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暖气开得太足了,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暖气,纯粹是快要四月份的葡萄牙气候足够舒服,但是大家昏昏欲睡,雅克正在尝试把袜子上的草屑弹掉,但它黏在纤维上,弹了两下都没掉。
“别弄了,”坐在他旁边的凯文建议,“反正等会儿上场你的袜子就变绿了。”
“这不是件好事儿……”
“哎,等会儿踢完比赛我们去吃蛋挞吧?”
“有什么蛋挞不能回去吃?”
“葡萄牙蛋挞?虽然我想这么回答你,但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回答——我们回去的地方可是伦敦,那这里什么东西能够带回去吃?”
凯文无言。
门开了,安切洛蒂走进来。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安切洛蒂。
教练是来赛前提醒的。
还是那句话,虽然之前就都已经讲好了战术,但是赛前的提醒就像是高考前老师反复说一定要记得带身份证——而就算是反复强调也有人会忘带身份证,这在所难免。
安切洛蒂当教练这么多年,见过忘带护腿板的,见过穿错球袜的,见过赛前热身把自己扭伤的,见过在球员通道里突然想上厕所结果来不及的。
足球运动员是成年人,但成年人和成年人不一样,有些成年人会在最重要的比赛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戴隐形眼镜。
“他们的两名边后卫压得很靠上,”安切洛蒂说,“阿尔梅达喜欢走外线传中,埃莫森内切之后没有左脚;后腰哈维·加西亚的移动速度不够快,两名中卫路易松和加雷之间的距离,在由攻转守的那一刻会拉开。我们要球权给他们,让他们攻出来——拿到球之后给边路,直接给边路,凯文的位置不要收进去,就在右路等。雅克顶在最前面,不用回撤。拉米雷斯在他们左后卫和中卫之间的那条线来回走。”
他说完看着凯文。
凯文点了点头。
安切洛蒂又看了看其他人。“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走吧。”
球员通道里,本菲卡的球员已经站成一排,路易松在最前面,他的手臂上缠着队长袖标,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切尔西这边。
雅克站在切尔西这一排的最后一个,他的前面是凯文。
“就算是吃东西,也最好不要吃甜的吧?”
“什么,凯文?你怎么这样无情,我本来就不喝酒不抽烟不碰那些玩意儿,你现在连糖都要我戒掉吗?”
“那最好不要吃蛋挞吧?”
“可是蛋挞很好吃!”
“可是你中午吃那个蛋挞不是才烫到吗?我看你呲牙咧嘴的。”
“哦,对哦。”
“现在还疼吗?”
“有一点。”
“还吃吗?”
“吃。”
凯文服了。
他选择踢完比赛之后为雅克分担一下这甜蜜而沉重的负担。
光明球场的北看台已经满了,有人举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葡萄牙语。
雅克看不懂葡萄牙语,但他知道大概意思——无非是那些话,我们相信,我们会赢,诸如此类,南看台有三千个切尔西客场球迷,然后居然还有人在挥舞一面比利时国旗……雅克看见了,说实话,这种感觉不错。
有人专门为你举一面国旗,哪怕那面旗可能不是为你一个人举的——可能也是为凯文举的,可能也是为卢卡库举的,虽然卢卡库今天没来——但还是感觉不错。
死忠粉的感觉。
主裁判来自荷兰,叫库伊佩尔斯,他看了看手表,然后吹响了哨子。
比赛的前8分钟,雅克碰了3次球。
两次是争顶头球,一次是背身拿球然后被放倒。
第一次争顶是在第3分钟。
切赫开出门球,特里在大禁区线上和卡多索争顶,把球顶给了边路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向前直传,凯文在中线右边路接球,然后传了一个高球找雅克。
雅克站在路易松和加雷中间,跳起来,顶到了球,但没顶正部位,球歪歪扭扭地飞向边线,被本菲卡的右后卫阿尔梅达拿到。
第二次争顶是在第6分钟。
兰帕德在本方半场断球,长传找前面的雅克。
这次雅克没跳,他被加雷挤在身后,球出了边线。
第三次是背身拿球。
第8分钟,米克尔在中场拿到球,传给回撤接应的马塔,马塔不停球直接敲给雅克。
雅克背对着球门,路易松贴在他身后,加雷在旁边虎视眈眈。
雅克把球停下来,试图转身,但路易松的膝盖顶在他大腿后面,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主裁判吹了犯规,然后凯文的脸出现在雅克上方。
“起来。”
雅克伸出手,凯文把他拉起来。
“其实慢一点也行?”
“都判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雅克委屈地说:“因为我是真被放倒了!”
这小可怜样。
不过小可怜马上进球了,虽然不是一个漂亮的进球。
第18分钟。
切赫开出门球,特里在大禁区线上和卡多索争顶。
特里把球顶给了边路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向前直传,凯文在中线右边路接球,本菲卡的左后卫埃莫森这次在他面前,凯文做了一个向内线切的动作,然后突然把球扣回外侧,用速度硬趟。
埃莫森转身慢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凯文已经超出了他半个身位。
凯文沿着右边线带球,一直带到距离底线40米的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雅克在向前插。他的身边是路易松;拉米雷斯从左边路向中间包抄,他的身边是加雷;马塔在禁区弧顶,他的身边是回防的哈维·加西亚。
凯文起脚传中,这脚球的高度在腰部和胸部之间,弧度很大,绕过前点的路易松,直接飞向后点。
雅克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变向。
他没有继续向前冲,而是突然往回收了一步,然后斜着向球门方向移动。
路易松被他甩开了半个身位。雅克跳起来,没有完全发力,他用额头的侧面蹭到了球。
球改变了方向,没有飞向后点,而是直接飞向球门的近角。
本菲卡的门将阿图尔原本在向后点移动,他看到球变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做了一个扑救动作,但球从他手边飞过去,打在边网上。
球进了。
第18分钟,切尔西客场1:0领先。
不过本菲卡的球员在向裁判示意越位,边裁没有举旗,主裁判库伊佩尔斯手指中圈。进球有效。
回放显示,在凯文传中的一瞬间,雅克的位置和路易松是平行的。
没有越位。
剩下的27分钟里,比赛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本菲卡在丢球之后加强了进攻。
他们的两名边锋盖坦和萨尔维奥开始频繁地换位,试图在切尔西的两条防线之间找到空隙。
卡多索不再顶在最前面,他开始回撤接应,把切尔西的中卫往外带。
切尔西的阵型收得更紧了。
米克尔和兰帕德两个人站在后卫线前面五米的位置,他们的任务是不让任何人从中路穿过去。
凯文也收了回来,他站的位置是右后卫伊万诺维奇的前面,帮着防守盖坦。
雅克一个人站在中线靠右的位置,他的身边五米之内没有队友。
第23分钟,本菲卡打出了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艾马尔在中场拿球,他没有向前传,而是横向带了两步,然后突然挑传切尔西防线的身后。
萨尔维奥从边路斜插进去,他在禁区里接到了球,身边是大卫·路易斯。
萨尔维奥没有打门,他选择把球横敲给中间插上的卡多索。
卡多索在点球点附近起脚,但特里抢先一步伸脚把球捅了出去。
球滚到禁区前沿,盖坦跟上一脚远射。这脚球打得太正,切赫站在原地抱住了。
切赫抱住球之后没有急着开出去,他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队友,等了几秒钟。
本菲卡的球员在往回跑,切尔西的球员在往前压。
切赫把球抛给边路的阿什利·科尔。
阿什利·科尔带了两步,本菲卡的右边锋萨尔维奥逼抢上来。
阿什利·科尔把球回传给切赫,切赫再传给特里,特里传给兰帕德。
兰帕德抬头看了一眼,雅克在前面,他的身边有两个中卫,凯文在右边路,他的身边没有防守球员——因为本菲卡的左后卫埃莫森还没回来。
兰帕德长传转移,找凯文。
这脚球传得有点大,凯文追到底线附近才把球停下来,但球已经出了底线。
球门球。
凯文往回跑,路过雅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往前压一点。”
雅克点点头。
第27分钟,又是本菲卡的进攻。
哈维·加西亚在中场长传转移到右路,阿尔梅达在边路停球之后低平球传中。
卡多索在前点一漏,后点的艾马尔跟上打门。
艾马尔没有打上力量,球被阿什利·科尔挡出底线。
角球。盖坦开到后点,加雷头球摆渡到中路,大卫·路易斯抢在卡多索之前把球顶出禁区。
禁区外,马蒂奇停球之后又是一脚远射。这脚球打偏了。
这段时间切尔西的控球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出头。
他们拿不到球,拿到球之后也传不过三脚。
凯文在右边路尝试过两次突破,但本菲卡的左后卫埃莫森这次没有给他空间,每次他拿球都有两个人围过来。
雅克顶在最前面,他拿球的次数是0。
第34分钟,切尔西终于又有了一次反击的机会。
拉米雷斯在本方禁区前沿断下了艾马尔的脚下球,他把球传给兰帕德。
兰帕德转身直传找前面的雅克。
雅克在两名中卫的夹击下把球停了下来,但路易松马上贴上来,他没办法转身。
他把球回做给后插上的马塔,马塔带了两步之后分给右边路的凯文。
凯文传中,但加雷抢在雅克之前把球顶了出去。
安切洛蒂在场边喊了几句话,他对着凯文做手势,示意他不要压得太靠上,收回来防守,然后他又对着拉米雷斯喊,让他往前顶。
第40分钟,本菲卡获得了一个位置很好的任意球。
盖坦在禁区左侧被伊万诺维奇放倒,距离球门大概22米。
盖坦自己主罚,他踢出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但角度太正,切赫双拳把球击出。
切赫击出球之后,球落在禁区前沿,米克尔和哈维·加西亚同时冲向落点,米克尔抢先一脚把球踢出边线。
本菲卡的界外球。
阿尔梅达把球扔给边路的萨尔维奥,萨尔维奥带了两步,传中。
特里头球解围。
上半场伤停补时2分钟,本菲卡还在进攻,但他们的节奏慢了下来。
马蒂奇在后场控球,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然后横传给边路的阿尔梅达。
阿尔梅达传中,特里头球解围。
库伊佩尔斯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比分是0:1,客场作战的切尔西领先。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安切洛蒂已经在里面了。
“下半场他们会换人。”安切洛蒂说的第一句话。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两条线。“艾马尔跑不动了,60分钟左右他会下,利马会上,利马喜欢走肋部,喜欢在左肋拿球内切,罗德里戈也会上,他比萨尔维奥快,喜欢走外线。”
他把两个位置圈出来:“凯文,下半场你的防守任务更重,盖坦会往中路靠,左路留给埃莫森一个人,你不用管埃莫森,伊万会看着他,你跟住盖坦,他去哪儿你去哪儿,他要往中路走,你就跟着收进来。”
安切洛蒂又看向雅克。“你还顶在最前面,他们的中卫下半场会往前压,加雷喜欢上抢,路易松速度慢。你不用回撤,不用接应,就在他们身后等着。凯文或者拉米雷斯拿到球就直接打身后,你转身就追。”
安切洛蒂放下笔,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
“0:1是危险的比分,”他说,“但我们会进第二个球。”
还好啦,没有三个球危险。
更衣室外,球场广播在播放葡萄牙的流行歌曲,雅克听不懂歌词,但旋律挺欢快的。
嗯,葡萄牙语耶得提上日程啊……
下半场的前15分钟是本菲卡最猛烈的时期。
若苏斯没有等到60分钟,他在中场休息就直接换了两个人。
利马上场,换下艾马尔;罗德里戈上场,换下萨尔维奥。
阵型从433变成了424,利马和盖坦打两个边,罗德里戈和卡多索打双前锋。
本菲卡的进攻方式变得更直接了。
他们不再通过中场层层推进,而是直接打两个边路传中,或者打切尔西后卫线的身后。
两名边后卫阿尔梅达和埃莫森几乎不回去了,他们就留在前场,和边锋形成二人小组,反复冲击切尔西的边后卫。
切尔西的防线在承受压力。
第48分钟,本菲卡右路传中,卡多索在禁区里头球攻门,球顶得太正,切赫抱住,把球抛给阿什利·科尔。
第51分钟,本菲卡左路传中,罗德里戈在后点抢点,他的射门打在边网上。
第53分钟,本菲卡获得角球,路易松在前点甩头攻门,球被站在门线上的兰帕德顶出来。
第56分钟,本菲卡开出战术角球,利马在大禁区角上起脚远射,球打在大卫·路易斯身上弹到卡多索脚下。
卡多索转身打门,切赫倒地用腿挡出。
这段时间切尔西的门前风声鹤唳。
切赫连续做出了三次扑救,特里有两次关键的解围,米克尔有一次在门线上把球勾出去。
凯文已经彻底收回到右后卫的位置上,他和伊万诺维奇两个人夹防盖坦和埃莫森。
雅克也回来了,他站在中圈弧附近,帮着米克尔争抢头球。
第60分钟,盖坦在左路拿球,他面对伊万诺维奇的防守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突然把球扣回来横传中路。
利马在禁区弧顶接球,他没有停球,直接一脚斜塞打向切尔西防线的身后。
罗德里戈从右侧斜插进去,他超过了切尔西的最后一名后卫特里。
罗德里戈在禁区内拿到了球,面前只有切赫一个人。
他起脚打门。
切赫在他射门的瞬间已经出击。
罗德里戈射的是远角,切赫用脚尖把球挡了一下,球改变方向慢慢滚向球门。
大卫·路易斯拼命回追,在球滚过门线之前一脚把它踢了出去。
罗德里戈举手示意球进了。
边裁没有举旗,主裁判看向底线裁判,底线裁判示意没有进。
慢镜头显示,在大卫·路易斯把球踢出去之前,球还有一半没有越过门线,没有进。
切尔西逃过一劫。
这是真逃过一劫……
安切洛蒂在场边把拉米雷斯叫过来。他对着拉米雷斯说了几句话,然后指了指前面,拉米雷斯点了点头,跑回场上。
切尔西的阵型开始变化。
拉米雷斯不再收在后面防守,他顶了上去,站在雅克的身边。
马塔收了回来,站在兰帕德的旁边。
凯文还在右边路,但他不再收进来,他开始往外顶。
这是安切洛蒂的调整——他要把阵型推出去,不能再让本菲卡压着打。
第65分钟,切尔西打出了下半场的第一次反击。
切赫抱住本菲卡的传中球,他没有开大脚,而是手抛球给边路的阿什利·科尔。
阿什利·科尔向前带了两步,传给前面的马塔。
马塔转身直传找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用速度硬吃本菲卡的左后卫埃莫森,他在底线附近传中。
雅克在中路包抄,他的射门被路易松挡出底线。
角球。
切尔西开出战术角球,凯文传中,伊万诺维奇在后点头球攻门,球顶高了。
伊万诺维奇落地的时候摔了一下,他趴在草皮上,过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雅克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
伊万诺维奇拍拍身上的草屑,什么也没说。
若苏斯在场边挥手,让球队压上去。
他换上了第三个进攻球员,用前锋利马换下了后腰马蒂奇。
本菲卡的阵型变成了414,只有哈维·加西亚一个人拖在后面。
这是孤注一掷的信号。
但是孤注一掷不是什么好事。
马上本菲卡就因为动作过大就被吹了。
当时雅克背对着球门,路易松贴在他身后,他跳起来,用胸口把球停下来。路易松在他身后顶他,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主裁判吹了犯规。
任意球。
距离球门大概35米。
兰帕德站在球前。
马塔和凯文站在旁边,三个人在商量着什么。
雅克站在禁区里,等着争顶。
兰帕德开出任意球,他直接横传给旁边的马塔,马塔带了一步,然后传中。
球飞向后点。
雅克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变向。
他甩开路易松,冲向球门后点。
凯文也在那里,他们两个人同时冲向同一个点。
球飞过来。
凯文跳起来,头球攻门。
雅克在他旁边,也跳了起来。
他们撞在一起,球飞出了横梁。
雅克摔在地上,凯文压在他身上。
“你跳什么?”凯文气愤地给他一拳。
“我也要顶啊。”
“那是我的球。”
“我怎么知道是你的球?”
“我在你前面。”
“那又怎样?”
凯文从他身上爬起来,伸出手,雅克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下次别跳了。”凯文说。
“下次你喊一声。”
“我喊了。”
“我没听见。”
“那是你的问题。”
他们往回跑,准备防守本菲卡的球门球。
第75分钟,切尔西再换人。
安切洛蒂用米克尔换下了马塔。
这不是对位换人,米克尔是后腰,马塔是前腰。
换人之后切尔西的阵型变成了441,米克尔和兰帕德打双后腰,拉米雷斯和凯文打两个边前卫,雅克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死守。
对面本菲卡的进攻越来越简单。
他们不再尝试打中路渗透,就是两边起球,往禁区里砸。
卡多索和罗德里戈两个人轮番争顶,路易松和加雷也顶上去抢第二落点。
第81分钟,本菲卡开出角球,加雷在前点头球摆渡,后点的路易松头球攻门,球打在横梁上弹出来。
切尔西禁区里一片混乱,球弹到哈维·加西亚脚下,他起脚补射,被站在门线上的兰帕德用身体挡出。
兰帕德倒在门线上,过了两秒钟才爬起来。
他的脸上有一个鞋印,是哈维·加西亚补射的时候踢到的。切赫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脸。
“没事吧?”
“没事。”兰帕德擦了擦脸。
第83分钟,切尔西的第三次换人。安切洛蒂用费雷拉换下了雅克。
雅克看到换人牌上的号码,跑到场边,和费雷拉击掌,然后走到替补席坐下。
有工作人员递给他一瓶水,他只是接过来。
雅克看着场上。
凯文还在右边路,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他正在防守本菲卡的左后卫埃莫森,那个人跑得很快。
凯文跟不上他,但他还是跟着,一步都不落。
第87分钟,本菲卡的最后一波进攻。
盖坦在左路传中,卡多索在禁区内头球攻门,切赫飞身扑出。
球落到禁区前沿,利马跟上一脚远射,打偏了。
第四官员举起伤停补时的牌子:3分钟。
第90分钟,本菲卡还在进攻。
哈维·加西亚在后场长传,路易松在禁区内头球摆渡,罗德里戈倒勾射门,没有打上力量,切赫抱住。
切赫抱住球之后,没有急着开出去。
他趴在地上,把球压在身下,等了几秒钟。
本菲卡的球员在他旁边喊着什么,让他快点开球。
主裁判走过来,让他站起来。
切赫站起来,把球抛给边路。
阿什利·科尔接球带了两步,本菲卡的球员逼抢上来,他把球回传给切赫,切赫再传给特里,特里又传给凯文。
凯文在右边路拿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向前带。
本菲卡的球员没有逼抢,他们已经没有体力了。
凯文带过中线,带到30米区域,然后他停下来,把球护在脚下。
主裁判库伊佩尔斯看了看手表。
他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比分是0:1,切尔西客场战胜本菲卡。
第499章 与水泡共处:……
赛后采访结束的时候,雅克·迪吕波已经在考虑怎么把右脚从这只该死的赞助商提供的球鞋里解救出来。
不是鞋的问题,是脚的问题——或者说,是他和草皮之间长达九十分钟的亲密关系的问题。
他的右脚大脚趾内侧有一块皮肤正在向他发出抗议,方式是变成一颗水泡。
雅克能感觉到它正在形成,像某个心急的房客在半夜搬进公寓,不签合同,不问价格,直接就开始往墙上钉钉子。
真是过于粗鲁了。
新闻发布厅的灯光很刺眼。
记者们坐在下面,有些人看起来是真的想知道他对这场比赛的看法,有些人只是例行公事地在录音笔上按一下播放键然后等回去整理成文字,有些人则是看起来想要问点劲爆的。
毕竟雅克的回答就像是盲盒,某些普通的问题也能得到足够炒热市场的回答,足球新闻里的版本答案属于是。
最前排有一个葡萄牙本地的记者,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雅克的脸,让雅克不得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有多乱。
“雅克,谈谈你的进球?”
哇,好简单的问题。
雅克就开始,呃,很普通地谈,谈了路易松的贴身防守,谈了那一下变向和用额头侧面蹭球的感觉。
“那不是一个漂亮的进球,但漂亮的进球和丑陋的进球在记分牌上长得一模一样。”
雅克说这话的时候看见下面有几个人在点头,可能他们真的同意,也可能他们只是想让脖子动一动。
“你对本菲卡的印象?”
“踢得很好,很有侵略性,让我们度过了很艰难的下半场……本菲卡的球迷很棒,整场比赛都在歌唱,这种氛围是他们踢球的原因之一。”
这些话都是真的,但说出来的时候总觉得像是从某本教科书里抄下来的标准答案。足球运动员的赛后采访有一个专门的词典,里面有一百个常用词和五十个常用句式,你可以随意排列组合,永远不会出错,也永远不会说出任何有意思的东西。
当然,雅克一开始刚来切尔西的那种“我补会说英语”也是外国球员应对媒体的主要方式。
终于,有人问了一个让他稍微打起精神的问题。
“雅克,你对里斯本有什么印象?”
雅克想了想。
他想起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看到的那些涂鸦,想起广场上惊飞的鸽子,想起那个写在墙上的句子——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受难。
“里斯本很漂亮,”雅克讲,“阳光很好。我们降落的时候我在想,伦敦人见到太阳的表情可能和沙漠里的人见到水的表情差不多。”
采访结束后他走出新闻厅,凯文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你的水泡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水泡?”
“你是这么走着过来的啊。”
凯文开始模仿雅克一拐一拐一只脚重一只脚轻的动作:“而且你也没给队医讲受伤——你受伤了可不会憋着,那就是有东西让你不舒服,我猜是水泡。”
“哇,”雅克真情实感,“你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你是我的福尔摩斯吗?”
“没什么,”凯文翘了翘嘴唇说,“走吧,换衣服,蛋挞在等我们。”
“不是蛋挞在等我们,是我们在等蛋挞——蛋挞没有意识,不会等人。”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知道,”雅克说,“但我就是想说你在等蛋挞。”
俩人其实都很期待蛋挞啦。
更衣室里大家正在收拾东西,俩人进去刚冲完澡,安切洛蒂就叫他们俩等一下走。
他们等着。
等着。
等着……
终于,安切洛蒂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看了看雅克,又看了看凯文,然后说了一句话:
“踢得不错。”
然后他走了。
就这四个字!
意大利人的表扬有时候比批评还让人紧张,因为不知道这是真正的肯定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表达的前奏,但雅克决定把它当成真的表扬收下,放进心里那个专门存这些好东西的抽屉里。
大巴把他们送回酒店。
雅克和凯文没有直接上楼,他们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等着做出一个决定。
“往哪边走?”
凯文拿出他的手机,开始查地图,他的手机壳是黑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了,露出下面原本的颜色……那是去年雅克送他的,一个没什么特别意义的礼物,只是因为他看到凯文的旧手机壳裂了一道缝。
“蛋挞店在热罗尼莫斯修道院旁边,”凯文说,“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怎么了,你的水泡走不了二十分钟?”
“我的水泡走二十分钟会变成我的水泡plus。”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回来。”
雅克看着凯文。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额头上还有一点汗干了之后留下的盐渍,眼睛下面有一圈浅浅的青黑色……然后雅克叹了口气。
“一起走吧,”雅克说,“二十分钟而已。”
“你的水泡——”
“我的水泡可以忍耐。它是我的水泡,它应该学会和我共处。”
“我还以为你要尝试和它共处呢。”
“事实上已经在了。”
然后两人先是急头白脸一顿伪装然后开始走,里斯本的夜风很轻,不像伦敦的风那样总带着一点想要和你吵架的劲头,街道两旁的房子不高,有些墙面上贴着瓷砖,蓝色和白色的图案在路灯下显得有点旧。
俩人觉得这算散步。
“你看那个,”凯文指着街角的一扇门。
雅克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什么?”
“那个门把手。”
门把手是一只铜制的公鸡,背对着门,尾巴翘起来,正好让人握住,它被摸得很亮,和周围那些略显斑驳的墙面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
“有人专门来摸这个把手?”
“可能只是很多人进这扇门,每个人握一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够多的呀——你在算数?”
“我在想事情。”
“什么?”
“想什么东西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被摸成这样。”
“你如果想,回去之后就买个门把手天天摸。”
“这也太弱智了吧。”
“我觉得这比你第一次煎蛋没放油进去干烧好一点。”
他们继续走,经过一个小广场的时候,有几个年轻人坐在台阶上抽烟,他们的笑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那种没什么理由但就是想笑的笑。其中一个人抱着吉他,在随便拨着弦,不成调子,只是几个音翻来覆去地弹。
“总让我想起在美国的时候,那里的广场没有这么大,年轻人也没有这么多,他们那时候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看路过的人,猜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有一个人每周六晚上都会经过教堂门口,手里拎着一袋面包,袋子上总沾着一点面粉,他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面粉人。后来他死了,他们坐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讨论他去哪儿了。”
“这里面的‘他们’之中有你吗?”
“我不抽烟,”雅克回忆,“我只是被迫吸二手烟——面粉人是个好人,养了三个孩子,但是其中两个都死了,最后一个好像被收养了,后来就再也没见那个孩子了。”
“他也死了吗?”
“我不好说,希望上帝保佑他,但是上帝看到他的概率不多,我希望他还活着,但是不是很多人有我的好运气。”
凯文选择岔过这个话题:“你的水泡还好吗?”
“还在。”
“还在就是还好。”
“这是什么逻辑?”
“这是我刚刚发明的逻辑,”凯文说,“一个东西只要还在,就说明它没有消失,没有消失,就可以说还好。”
“那死人也还在,尸体还在。”
“你想吃蛋挞的时候非要说尸体吗?”
雅克闭嘴了。
他凯文说得对,人想吃蛋挞的时候不应该说尸体。
热罗尼莫斯修道院比雅克想象的大。
它站在那里,一个已经醒着看了好几百年世界的老人在等着他们走到它面前,灯光从下面往上打,照出那些雕刻的细节——缠绕的绳索,张开的翅膀,一些雅克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图案。
蛋挞店在修道院的旁边,门口排着队,人不多,大概七八个,都是像他们这样晚上跑来买蛋挞的游客或者本地人,排在前面的一对情侣正在用葡萄牙语小声说话,女的靠着男的肩膀,男的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像两块拼图一样贴合在一起。
“我们看起来也像那样吗?”雅克小声问凯文。
“像什么?”
“像他们那样。”
凯文看了一眼那对情侣,又看了看雅克。
“我们不像。”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在搂腰。”
凯文说得对,他们没在搂腰,他们只是并肩站着,保持着大约五厘米的距离,非常礼貌。
队伍慢慢往前挪。
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柜台后面的女人用葡萄牙语问了一句话,凯文完全听不懂,只能看着雅克。
雅克开口了,他说了一句葡萄牙语,然后那个女人点点头,开始往盒子里装蛋挞。
“你会葡萄牙语?”
“就会这一句,”雅克说,“六个蛋挞,谢谢。”
“你什么时候学的?”
“在车上。”
“哦,你在大巴上居然在念叨这个……”
雅克接过装蛋挞的盒子,热的,隔着纸盒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他们走出店门,在修道院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蛋挞的香味从盒子里钻出来,雅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嘶,又烫到舌头了……
舌头估计也要起水泡了……
“你没事吧?”
雅克张着嘴,让冷空气进来,说不出话。
凯文说:“现在你要学会和舌头上的水泡相处了,倒过来也行。”
雅克含含糊糊地说:“那你慢点吃,别烫着。”
第500章 二百万字了!:……
回到伦敦之后,下一场对阵阿斯顿维拉的比赛安切洛蒂再次选择了轮换,轮换这个词他们已经听习惯了,一周双赛,联赛争冠,欧冠晋级,球员的腿不是腿是橡皮筋,已经快要被拉到极限了,再拉,就断了!
轮换是为了保持一线队的体力,就这样大家还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呢。
但是吃不消也得吃,硬吃。
因为马上就是欧冠主场对阵本菲卡的比赛了。
主场比赛还是很舒服的,毕竟伦敦的气候可以阴人……对不起,又在说伦敦天气笑话了。
训练日,雅克和凯文岔开了,主要是他之前就和凯文说自己想吃垃圾食品,并且撺掇凯文和他一起——然而凯文严辞拒绝。
不是凯文自己想要的,纯粹是凯文体脂莫名其妙的高,明明吃的比雅克少!
然后雅克就看到凯文端着一盘看起来像是某种健康食品的东西——绿色的叶子,白色的块状物,还有一小撮褐色的颗粒,整体看起来像是某个园艺项目失败后的残余——在他对面坐下来。
“这是什么?”
“藜麦沙拉配烤鸡胸。”
“好吃吗?”
“不好吃。”
“不好吃还吃呀?”
凯文看着雅克,那种眼神后者见过太多次了,介于“你在问什么蠢问题”和“我懒得解释但因为是你在问所以我还是解释一下吧”之间。
“因为营养师说这是最优配比,蛋白质,碳水,脂肪,纤维,全都在这个盘子里。”
“那味道呢?”
“味道不在最优配比的考虑范围内。”
“真可怜,不能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的小猫,真可怜。”
雅克把汉堡的包装纸拆开。
“那是汉堡吗?”
“是的。”
“你知道十点要训练吧?”
“知道。”
“你知道吃这个之后跑动会觉得胃里有东西在晃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吃?”
雅克再次思考,这个问题比刚刚的问题更难回答。
不是难在没有答案,是难在答案太多了——因为喜欢,因为比赛赢了,因为我想吃,因为伦敦难得有太阳,因为炸鱼薯条店的老头今天多给了自己一块鱼没收钱,虽然雅克在他家店里只点了汉堡——最后雅克选了最简单的那个。
“因为我上一场比赛进了球。”
凯文咀嚼着他的藜麦,咽下去,然后说:
“你进球和今天吃汉堡有什么关系?”
“因果关系。”
“什么因果关系?”
“因为我进球,所以今天可以吃汉堡。”
“那明天呢?明天如果你训练表现不好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切赫端着一杯看起来像蔬菜汁的绿色液体从两人旁边经过……狠狠瞪了一眼雅克:“那我就永远也没有吃汉堡的机会了!”
“嘛,作为门将也是可以进球的,你可以苦练点球技术,然后某次球队点球大战的时候,你就可以一边进球一边扑球了。”
“一听就很惨。”
还有其他人在讨论本菲卡的教练若苏斯,他在赛前发布会说了很多,什么第一回合的结果是偶然之类的……废话。
“他还说雅克那个球不会再进。”
雅克耸耸肩:“如果不进的话,那记者又可以编排我了,我还挺期待的。”
周日雅克在家看比赛,维冈对切尔西,轮换阵容。
比赛踢得很艰难,维冈在主场拼得很凶,切尔西的替补阵容踢得乱七八糟。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还是0:0,下半场开始没多久维冈进了一个球,切尔西落后了。
安切洛蒂在场边吼,换人,调整阵型,最后十分钟切尔西压着维冈打,但就是进不了球。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定格在1:0。
维冈赢了,切尔西输了。
……联赛冠军突然变得不确定了。
4月8日,斯坦福桥,伦敦在这一天没有下雨——这居然是需要特别标出来的一句话——但云层很厚,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斯坦福桥的周边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热闹起来,富勒姆路上的酒吧挤满了穿蓝色球衣的人,有人在喝啤酒,有人在唱歌,有人在买热狗;有几个小孩在路边踢球,穿着切尔西的球衣,其中一个背着九号,上面印着迪吕波的名字。
警察在马路上维持秩序,有几个喝多了的球迷在路边大声说话,被警察劝开了,当然,主要原因肯定不是警察手上的棍棒类周边就是了。
本菲卡的球迷集中在富勒姆路东侧的一家酒吧外面,他们穿着红色的客场球衣,举着葡萄牙国旗,也在唱歌,唱的是一首葡萄牙语的歌,节奏很快,听不懂词,有几个切尔西球迷路过,冲他们喊了几句话,他们居然笑着挥手回应。
很淳朴啊,葡萄牙人。
比赛是晚上7点45分开球,,6点半,双方的大巴先后抵达斯坦福桥。
切尔西的大巴先到,球迷们涌向球员通道口,举着围巾和球衣,喊着球员的名字,安切洛蒂第一个下车,他穿着西装,没有系领带,向球迷挥了挥手,然后是兰帕德,然后特里,然后切赫,然后其他人。
凯文和雅克下车的时候,有几个比利时球迷举着一面比利时国旗,上面写着“雅克&凯文,我们的孩子”,雅克看了一眼凑过去乐呵呵地签了几个名合了几张影,才告别依依不舍的球迷,快步走进通道。
本菲卡的大巴晚到了五分钟,若苏斯第一个下车,他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然后是路易松,然后是卡多索,然后是艾马尔。
斯坦福桥的客队更衣室不大,就像是之前讨论过的那样,俱乐部总是不想让自己的对手太好过的,本菲卡的球员走进去,各自找位置坐下。
若苏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球员,等他们安静下来。
“第一回合他们赢了,”若苏斯说,“但那是意外,今天我们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足球,控球、传递、压迫。他们的防线转身慢,两个边后卫年纪大了,我们的边锋要反复冲击他们,卡多索顶在前面,艾马尔在他身后,两个人打他们的中后卫之间的空隙。”
“切尔西的球迷会给他们加油,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场上做什么,九十分钟之后,我们要带着晋级回里斯本。”
客队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但是心里想的比较一致。
老大老大,对面可是有雅克·迪吕波那个进球机器的切尔西耶,会赢吗?
嗯,会赢的。
……
主队更衣室里,安切洛蒂同样在赛前训话:
“一样的,”他说,“他们会让艾马尔首发,打4312,让卡多索顶在前面,艾马尔在他身后,两个边锋盖坦和利马会换位,反复冲击我们的边后卫,两个边后卫阿尔梅达和埃莫森会压上来,和前场形成五人进攻小组,哈维·加西亚拖在后面,保护两个中卫。”
“他们的弱点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再强调一遍。哈维·加西亚的速度慢,路易松的上抢冒失,加雷的位置感不好,最后一遍了。”
“第一回合我们进了一个球,第二回合我们进两个,然后我们进半决赛。”
安切洛蒂看了看墙上的时钟,7点15分。
“上场吧。”
四万名球迷制造的声浪从看台上压下来,压在草皮上,压在每一个球员的耳朵里。
切尔西开球,托雷斯把球回传给兰帕德,兰帕德横传给米克尔,米克尔再回传给特里。
本菲卡的球员立刻压了上来。
卡多索冲向特里,艾马尔冲向米克尔,盖坦和利马分别冲向伊万诺维奇和阿什利·科尔。
他们的压迫很有层次,四个人在前,中场的哈维·加西亚和马蒂奇在第二线,后卫线压在中圈弧附近。
特里把球传给边路的阿什利·科尔。
利马立刻逼上来,阿什利·科尔没有向前传,他把球回传给切赫。
切赫大脚开到前场,托雷斯在和路易松争顶,路易松把球顶给了哈维·加西亚。
球权转换,本菲卡开始控球。
哈维·加西亚把球传给马蒂奇,马蒂奇再传给艾马尔。
艾马尔在中圈弧附近拿球,他抬头看了看前面。
卡多索在往切尔西的禁区里插,盖坦在左边路拉开,利马在右边路接应。
他把球分给边路的盖坦。
盖坦面对伊万诺维奇做了一个向内切的动作,然后突然把球扣向外线,想用速度硬趟。
伊万诺维奇没有吃晃,他卡住内线,把盖坦逼向边线。
盖坦强行传中,球打在伊万诺维奇的腿上弹出边线。
界外球。
本菲卡的边后卫阿尔梅达上来扔球。
他把球扔给盖坦,盖坦再回敲给他。
阿尔梅达起脚传中,卡希尔特里把球顶出禁区。
禁区外,马蒂奇停球之后远射,打高了。
这是本菲卡第一次进攻。用时两分钟。
切尔西的防线没有乱。
切赫站在门线上,特里在指挥,卡希尔盯住卡多索,伊万诺维奇和阿什利·科尔收在边路。
米克尔和兰帕德站在禁区弧顶,不让任何人从正面打门。
第4分钟,本菲卡再次控球。
艾马尔在中场拿球,他面对兰帕德的防守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突然把球塞给从边路插上的利马,利马在右路接球,面对阿什利·科尔,选择把球横传给中路的卡多索,卡多索把球回做给插上的哈维·加西亚。
哈维·加西亚在二十五米外起脚远射,球打在大卫·路易斯的身上弹出去。
角球,盖坦开到前点,卡希尔顶出去。
球落到禁区外,阿尔梅达停球之后再传中,特里头球解围。
球被本菲卡的中场马蒂奇拿到,他再把球分给边路的埃莫森。
埃莫森传中,切赫出击把球摘下。
切赫抱着球,没有急着开,他等了两秒,等队友都散开,然后手抛球给边路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向前带了两步,盖坦逼抢上来,他把球传给中路的米克尔。
米克尔横传给兰帕德,兰帕德再传给回撤接应的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拿球转身,艾马尔在他身后拉了他一把,拉米雷斯没有倒,他把球分给右边路的凯文。
凯文接球的时候,身边五米没有人。
本菲卡的左后卫埃莫森还在前场没有回来。
凯文向前带球,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他带过中线,带过四十米区域,在接近三十米区域的时候,本菲卡的左中卫加雷才逼上来。
凯文把球扣回右脚,横传给中路跟进的兰帕德,然后自己向肋部插。
兰帕德没有传给他。兰帕德直传打本菲卡防线的身后,找顶在最前面的托雷斯。
托雷斯在路易松和加雷之间的空当里启动,他的速度很快。
路易松转身慢了一步,加雷在拼命回追。
托雷斯在禁区内拿到球,他看了一眼球门,然后起脚打门。
阿图尔出击封住了角度,托雷斯的射门打在他的身上弹出去。
托雷斯从地上爬起来,往回跑,凯文从他身边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苏斯在场边喊着什么,他对着阿尔梅达做手势,让他不要压得那么大;又对着加雷喊,让他注意托雷斯的跑位。
本菲卡控球,切尔西防守;本菲卡传球,切尔西抢断;切尔西反击,本菲卡回防。
第11分钟,本菲卡打出了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
艾马尔在中场拿球,他没有向前传,而是横向带了两步,然后突然挑传切尔西防线的身后。
利马从右路斜插进去,他超过了阿什利·科尔,在禁区里拿到了球。
切赫已经出击,利马没有打门,他选择把球横敲给中路插上的卡多索。
卡多索在点球点附近起脚,但卡希尔抢先一步伸脚把球捅了出去。
球滚到禁区前沿,盖坦跟上打门。
这脚球打得太正,站在门线上的特里用身体挡了出去。
球落到边路,阿尔梅达再传中,切赫跳起来把球摘下。
第13分钟,切赫大脚开到前场。
托雷斯在和路易松争顶,他把球点给后插上的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带球向前,他的速度很快,本菲卡的哈维·加西亚在追他。
拉米雷斯带过中线,带到三十米区域,然后横传给左边路的马塔。
马塔接球的时候,本菲卡的右后卫阿尔梅达在他面前。
马塔做了一个向内切的动作,然后突然把球扣向外线,传中。
球飞到后点,凯文包抄到位,但他的射门被加雷挡出底线。
角球,马塔开到前点,特里头球攻门,顶高了。
第14分钟,盖坦和利马换了边,盖坦去了右路,利马去了左路。
这是若苏斯在场边的指示,他想用盖坦的速度冲击阿什利·科尔这一侧。
第15分钟,盖坦在右路拿球,他面对阿什利·科尔,做了一个踩单车的动作,然后突然内切。
阿什利·科尔跟住了他,没有让他过去。
盖坦把球回敲给插上的阿尔梅达,阿尔梅达传中。
卡多索在前点争顶,他的头球顶偏了。
比分还是0:0,但球权在本菲卡脚下。
第16分钟,本菲卡控球率达到62%。
他们的三名中场马蒂奇、哈维·加西亚和艾马尔都在切尔西的半场活动,两名边后卫阿尔梅达和埃莫森压到了中线附近。
切尔西的防线收得很深,八个人在本方三十米区域内防守,只有托雷斯一个人站在前面。
安切洛蒂从教练席上站起来。
他走到场边,对着拉米雷斯喊了几句话。
拉米雷斯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往回撤,站在米克尔旁边,阵型从4231变成了4411,拉米雷斯收回来打边前卫,马塔移到中路,和兰帕德平行站位。
这是为了应对本菲卡的边路进攻。
拉米雷斯撤回来之后,切尔西的两条边路都有两个人防守,伊万诺维奇和拉米雷斯在右路对付盖坦和阿尔梅达,阿什利·科尔和马塔在左路对付利马和埃莫森。
第18分钟,本菲卡的进攻被阻断。
盖坦在右路拿球,他试图突破拉米雷斯,但拉米雷斯卡住位置,把球捅给了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传给凯文,凯文再传给中路的兰帕德,兰帕德直传找托雷斯。
托雷斯在路易松的贴身防守下拿球,他把球回做给后插上的马塔。
马塔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球打在本菲卡中卫加雷的身上弹出来。
凯文在右边路拿到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然后传中。
球飞到后点,拉米雷斯包抄到位,但他的头球顶偏了。
看台上响起一阵掌声。
切尔西的这次进攻用了不到13秒,从防守到反击,三脚传递就打到了对方禁区。
若苏斯在场边挥手,让球队压上。
他对着哈维·加西亚喊,让他顶上去,不要让切尔西的中场轻松出球。
第22分钟,切尔西在后场倒脚,特里把球传给米克尔,米克尔拿球的时候,艾马尔和卡多索同时逼抢上来。
米克尔转身护球,但艾马尔从身后捅了一脚,把球捅给了利马。
利马拿球立刻传中,卡多索在禁区内抢点,他的射门打在卡希尔的身上弹出底线。
角球。
盖坦开到前点,加雷头球攻门,球被站在门柱旁边的伊万诺维奇顶出去。
球落到禁区外,哈维·加西亚跟上一脚远射,打高了。
第24分钟,马蒂奇在中场拿球,他横传给阿尔梅达。
阿尔梅达向前带了两步,传给盖坦。
盖坦面对拉米雷斯的防守,他把球回敲给阿尔梅达,然后自己向肋部插。
阿尔梅达直传打拉米雷斯身后,盖坦在禁区内拿到球。
盖坦没有打门,他把球横传给中路的卡多索。
卡多索在点球点附近接球,他的身边是卡希尔和特里两个人。
他没有射门的角度,只好把球回做给后插上的艾马尔。艾马尔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球被切赫飞身扑出。
切赫落地的动作很重,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慢慢站起来,队医又跑进场,问他怎么样,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第27分钟,切赫大脚开到前场,托雷斯在和路易松争顶,他这次没有争到,路易松把球顶给了哈维·加西亚。
但拉米雷斯从旁边冲过来,在哈维·加西亚停球之前捅了一脚,球落到凯文脚下。
凯文拿球的时候,本菲卡的防线正在往外压,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直接一脚长传打向本菲卡防线的身后。
雅克·迪吕波在那个位置,他在凯文传球的瞬间启动了,刚好在加雷和路易松之间的空当里,球飞过来,他伸脚一停,球稳稳地停在他的脚下。
他的面前只有门将阿图尔。
加雷在身后拼命回追,但已经来不及了。
雅克调整了一步,然后起脚打门,射门贴着草皮飞向球门远角。
阿图尔倒地扑救,但他的手指没能碰到球。
球滚进球门,打在边网上。
第28分钟,切尔西1:0领先。
若苏斯在场边摔了水瓶——这难道是什么葡萄牙人的固有技能吗——他对着第四官员吼着什么,第四官员把他劝了回去,他走回教练席,双手叉腰,看着场上。
比赛重新开始。
丢球之后的本菲卡继续控球,继续压迫,继续进攻。
若苏斯在场边做着下压的手势,让球队稳住,不要急。
第33分钟,本菲卡获得前场任意球。
艾马尔被米克尔放倒,位置在切尔西禁区左侧二十五米左右。
盖坦主罚,他踢出一脚弧线球绕过人墙,但角度太正,切赫双拳把球击出。
第36分钟,本菲卡角球。
盖坦开到后点,加雷头球摆渡到中路,卡多索抢点射门,但卡希尔抢先一步把球捅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
这次是战术角球,盖坦短传给阿尔梅达,阿尔梅达传中,路易松头球攻门,顶高了。
第39分钟,马蒂奇在后场控球,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然后横传给哈维·加西亚,哈维·加西亚再回传给路易松,路易松传给加雷,他们在后场倒脚,把切尔西的阵型往外拉。
切尔西没有压出去。
他们的防线还是收在三十米区域内,只有托雷斯在前面象征性地逼抢。
若苏斯对着场上的球员喊,让他们加快节奏,但本菲卡的球员体力在下降,前35分钟的高强度压迫消耗了他们太多体能,现在他们的传球速度慢了,跑动少了。
第41分钟,哈维·加西亚在中场传球失误,他把球传给了兰帕德。
兰帕德立刻直传找托雷斯,托雷斯背身拿球,他护住球,等待队友插上。
拉米雷斯从左边路插上,托雷斯把球分给他。
拉米雷斯带球向前,他的速度很快,本菲卡的右后卫阿尔梅达在追他。
拉米雷斯带到底线附近,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然后传中。
球飞到后点,凯文包抄到位,但他的射门被路易松用身体挡出。
角球。
马塔开出战术角球,凯文传中,卡希尔头球攻门,顶偏了。
第43分钟,艾马尔在中场拿球,他面对兰帕德的防守,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突然直塞切尔西防线的身后。
利马从右路斜插进去,他在禁区内拿到球,但他的射门被出击的切赫封出。
角球。
盖坦开到前点,特里顶出去。
球落到禁区外,马蒂奇跟上一脚远射,打高了。
上半场伤停补时2分钟。
本菲卡还在控球,但他们的进攻已经没有了威胁,切尔西的防线很稳,没有人犯错。
很快,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比分1:0,切尔西领先。
第501章 对本菲卡的胜利:……
更衣室里。
“我们的打法不变,防守,抢断,反击——凯文,你还在右边等着;拉米雷斯,你还在左边等着;雅克,你顶在最前面。他们压上来,身后就是空档,拿到球就打身后,直接打,不要犹豫。”
“下半场的前15分钟最重要,如果他们这15分钟进不了球,他们的体能会下降,心态会急躁,那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雅克,你还跑得动吗?”
雅克点了点头。
“那就再进一个,”安切洛蒂说,“进两个,比赛就结束了。”
下半场开球的是本菲卡。
他们没有换人,还是上半场的阵容,但他们的站位变了,两个边后卫阿尔梅达和埃莫森压得更靠上,几乎和边锋平行。
哈维·加西亚拖在后面,但马蒂奇顶了上去,站在艾马尔旁边。
这是424的阵型,四名后卫,两名后腰,四名前锋。
切尔西的阵型没有变,4231,米克尔和兰帕德打双后腰,拉米雷斯和马塔打边前卫,凯文在右路,雅克顶在最前面。
第47分钟,阿尔梅达在本菲卡半场右路拿球。
他身前五米范围内没有切尔西的防守球员,奥斯卡刚才在逼抢马蒂奇,没有及时回收到边路。
阿尔梅达抬头观察禁区内的情况,看到卡多索正在向前点移动,路易松和加雷都在禁区内准备争顶。
他右脚推球向前,加速到接近全速,在足球快要滚出底线之前右脚传中。
他的右脚脚内侧击打球的中下部,足球离开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内弧线,落点在前点。
卡多索在特里的身前起跳。
他的起跳时机比特里略早,双脚蹬地,身体向前倾斜,双臂自然张开保持平衡,脖子发力,头部向前摆动,额头正面击中足球,足球改变方向,飞向球门近角。
切赫站在球门偏左的位置。
他看到卡多索头球攻门的瞬间,左脚蹬地,身体向右移动,右脚交叉步跟上,两步之后身体腾空,右手伸向足球。
切赫的右手张开,手掌朝前,手指接触到足球的瞬间手腕向后收缩,卸掉足球然后把球抱在胸前,落地时身体侧躺,足球压在身下。
第49分钟,埃莫森在左路拿球,拉米雷斯在他身前五米处准备接应。
切尔西的防线整体向右移动,伊万诺维奇向中路收缩,准备保护禁区中央。
埃莫森没有传球给拉米雷斯,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内的情况,然后用左脚推球向前。
他带球到大禁区线延长线附近,防守他的伊万诺维奇距离他还有三米。
埃莫森左脚传中,他的左脚脚内侧击打球的中下部,足球离开地面,飞向后点。
这是一道半高球,高度大约到胸部,落点在点球点和后门柱之间。
利马在后点。
他原本站在点球点附近,看到传中飞向后点,他启动跑向足球的落点。
他跑斜线,从点球点跑到小禁区线右侧,在他身边,卡希尔在跟着他移动,卡希尔的位置在他身后半米。
足球下落。
利马起跳,他的起跳高度不高,身体向后倾斜,额头朝上,足球改变方向,飞向点球点方向。
盖坦在点球点附近。
他看到利马摆渡过来的足球,左脚蹬地,右脚向前跨出一步,身体略微后仰。
足球落地后弹起,弹起高度到膝盖。
盖坦右脚摆动,大腿带动小腿,小腿加速前摆,右脚正脚背击打球的中下部。
足球离开地面,飞向球门方向,从球门横梁上方大约两米处飞过,飞向看台。
第51分钟,马蒂奇在中圈弧顶附近拿球。
他身前是切尔西的八号兰帕德,兰帕德正在向他逼近,距离大约三米。
马蒂奇的右侧是奥斯卡,左侧没有切尔西球员。
他右脚推球向左,身体转向左侧,兰帕德随之向左移动。
马蒂奇左脚触球,把球向前推出半米,然后右脚跨到球前,用右脚内侧把球从身后扣向右方。
他的身体随之转向右侧,兰帕德的重心正在向左移动,无法立刻改变方向。
马蒂奇从兰帕德身边通过,兰帕德伸出左脚试图拦截,脚离马蒂奇的足球还有大约半米。
马蒂奇带球向前两步,抬头观察前场。
艾马尔在他左前方大约十米处跑动,艾马尔的身前是卡希尔的防守区域。
马蒂奇左脚传出一记地滚球,足球贴着草皮滚动,从卡希尔和伊万诺维奇之间的空当穿过。
艾马尔在禁区弧顶左侧拿到足球。
他的右脚停球,停球的同时身体转向,面对切尔西的球门。
卡希尔正在向他移动,距离大约三米。
卡多索在艾马尔的右前方跑动,他跑向禁区内的空当。
艾马尔右脚推出一记直塞球,足球从卡希尔和伊万诺维奇之间穿过,滚向小禁区线左侧。
卡多索在足球的线路上跑动,他的跑动速度很快,特里在他身后追赶,距离大约一米。
足球滚到小禁区线附近。
卡多索左脚停球,停球的同时身体逆时针旋转,背对特里,面对球门。
他的左脚落地,右脚摆动,右脚脚内侧击打球的中下部。足球飞向球门近角。
卡希尔在小禁区线右侧。
他看到卡多索射门的瞬间,左脚蹬地,身体向左移动,右脚跨出一步,身体倒地滑铲。
他的右腿伸直,右脚脚尖朝前,在足球即将飞向球门的时候,他的右脚挡在了足球的线路上。
足球击中他的右脚外侧,改变方向,飞出底线。
角球。
盖坦走向角旗区。
他把球放在角旗区内,后退三步,抬头观察禁区内的情况。
切尔西的禁区内,路易松、加雷、卡多索、利马都在禁区中央,特里、卡希尔、伊万诺维奇、阿什利·科尔各自盯防一人。
切赫站在球门中央偏后,双手叉腰,观察着禁区内的人员站位。
盖坦助跑,右脚踢向足球底部。
足球离开地面,飞向前点。这是一道弧线球,足球在空中向左旋转,落点在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
特里在前点,他看到足球飞来,起跳,他的额头击打足球的底部。
足球向后飞去,飞向禁区弧顶方向。
哈维·加西亚在禁区弧顶,他站在足球的落点上,身前没有切尔西的防守球员,拉米雷斯距离他还有三米。
足球落地弹起。
加西亚右脚摆动,右脚正脚背击打球的中下部。
足球离开地面,飞向球门方向。
足球飞行的轨迹是一条直线。
它从球门右侧大约五米处飞过,飞出底线。
第55分钟,若苏斯换人了,艾马尔被换下了。
艾马尔走下场的时候低着头,若苏斯在场边等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替补席。
罗德里戈上场,他跑向锋线,站在卡多索的旁边。
本菲卡的阵型变成442,罗德里戈和卡多索打双前锋,盖坦和利马打两个边,马蒂奇一个人拖在后面。
这是孤注一掷的信号。
第59分钟,切赫右手持球,向前跑动两步,右手抡臂手抛球给右路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在大禁区线右侧拿球,停球,抬头观察前场。
他看到凯文在前方约二十米处,身边没有防守球员。伊万诺维奇右脚推地滚球,传给凯文。
凯文在右边路中线靠后的位置拿球。
他右脚停球,抬头观察。本菲卡的球员正在由攻转守,埃莫森在他前方约十五米处正在回追,盖坦也在向回跑。
凯文右脚推球向前,开始带球。
他的带球速度中等,每一步触球一次,足球始终在身体右侧一米范围内。
他带球到中线附近时,埃莫森已经回追到他身前五米处,开始减速并调整防守位置。
凯文继续带球向前,带到距离球门约四十米的位置,也就是大禁区延长线附近。
埃莫森在他身前两米处站定,随时准备横向移动。
凯文右脚横传,足球贴着草皮滚向中路。
兰帕德在中路弧顶靠后的位置拿球。
他身前是马蒂奇,马蒂奇距离他三米,正在向他移动。
兰帕德抬头观察前场,看到托雷斯正在本菲卡防线身前跑动,位置在路易松和加雷之间。
兰帕德右脚直传,足球从马蒂奇身边滚过,贴着草皮滚向禁区弧顶方向。
托雷斯在足球线路上跑动。
他背对球门,路易松在他身后紧贴,一只手搭在托雷斯的腰上。
足球滚到托雷斯脚下时,托雷斯右脚停球,停球的同时用身体挡住路易松,不让路易松从身后抢球。
托雷斯右脚回做,足球滚向身后偏左的位置。
马塔在那个位置插上。
他的跑动路线是从左路向中路斜插,此时他距离球门约二十五米,在禁区弧顶左侧。
足球滚来时,马塔右脚停球,停球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他右脚摆动,右脚正脚背击打足球中部,足球飞向球门方向。
这是一脚大力射门,足球飞行速度很快,但线路略微偏右。
加雷站在大禁区线靠右的位置。
他看到马塔射门,身体移动试图封堵,但足球飞行速度太快。
足球击中加雷的右大腿外侧,改变方向,弹向右边路。
凯文在右边路拿到球。
他原本站在边线附近,足球弹到他身前两米处。
他向前跑动两步,右脚停球,抬头观察禁区内的情况。
禁区内,雅克站在点球点偏左的位置,路易松在他身边;拉米雷斯站在后点,加雷正在向他移动。
凯文右脚传中,他的右脚脚内侧击打球的中下部,足球离开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内弧线,飞向后点。
足球落向小禁区线右侧。
拉米雷斯在足球落点附近跑动,他身前是加雷,加雷正在卡位。
足球下落时,拉米雷斯起跳,他的起跳高度一般,额头击打足球。
他的头球顶向球门方向,但发力不充分,足球速度很慢,偏出右侧门柱大约两米。
此时,安切洛蒂站在技术区边线外朝场上喊话。
他右手做着手势,先指向前场的雅克,然后指向拉米雷斯,接着双手下压,示意整体阵型回缩。
切尔西的阵型开始调整。
雅克从之前的位置向前移动,顶到最前方,站在本菲卡两名中卫路易松和加雷之间。
4411阵型。
雅克顶在最前面,当本菲卡控球时,雅克会保持在本菲卡两名中卫之间的位置,一旦切尔西断球,他会立刻向本菲卡防线身后冲刺,利用两名中卫之间的空当。
第63分钟,本菲卡在后场控球。
哈维·加西亚拿球,他抬头观察,看到罗德里戈在右路举手要球,哈维·加西亚右脚长传,足球飞向右路边线附近。
罗德里戈在足球落点附近拿球,他身前是阿什利·科尔,足球下落时,罗德里戈用右脚停球,停球的同时身体面对阿什利·科尔。
他右脚推球向左,身体向左倾斜,做向左突破的假动作。
阿什利·科尔的重心随之向左移动。
罗德里戈的右脚落地后迅速蹬地,身体拉回右侧,左脚内侧把球扣向右前方。
阿什利·科尔的重心正在向左移动的过程中,他看到罗德里戈变向,试图把身体拉回来,但他的重心已经向左移动,拉回需要时间。
罗德里戈从他右侧通过,但阿什利·科尔的反应很快,他左脚蹬地,身体强行拉回,用身体卡住罗德里戈的内切路线。
罗德里戈被阿什利·科尔挡住,无法继续向内线突破。
他右脚护球,抬头观察,看到阿尔梅达从身后插上。
罗德里戈右脚回敲,足球滚向身后。
阿尔梅达在那个位置插上。
他在右路边线附近拿球,身前没有切尔西防守球员,因为伊万诺维奇收缩到了禁区内。
阿尔梅达抬头观察禁区内的情况,看到卡多索正在向前点移动,卡希尔紧贴着他。
阿尔梅达右脚传中,他的右脚脚内侧击打球的中下部,足球离开地面,飞向前点。
卡多索在足球落点附近跑动。
他在卡希尔身前起跳,卡希尔在他身后起跳。
卡多索的额头击中足球,但他的头球发力不充分,因为卡希尔的身体接触干扰了他的起跳。
足球偏出左侧门柱大约三米。
第65分钟,切赫开出门球。他把球短传给左路的特里,特里在大禁区线左侧拿球。
特里抬头观察,看到兰帕德在中圈附近举手要球,特里右脚推地滚球,传给兰帕德。
兰帕德在中圈弧顶拿球。
他身前是马蒂奇,马蒂奇距离他三米左右。
兰帕德右脚横传给米克尔,米克尔在兰帕德右侧约八米处拿球。
米克尔停球,抬头观察前场,看到拉米雷斯在本菲卡防线身前跑动,位置在路易松和加雷之间。
米克尔右脚直传,足球贴着草皮滚向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背对球门拿球。
他身前是加雷,加雷在他身后紧贴,一只手搭在拉米雷斯的腰上。
拉米雷斯右脚停球,停球的同时用身体挡住加雷。
他右脚回做,足球滚向身后偏左的位置。
马塔在那个位置插上,从左路向中路斜插,此时他距离球门约二十五米。
足球滚来时,马塔右脚停球,停球的同时抬头观察右路。
他看到凯文在右边路举手要球。
马塔右脚横传,足球贴着草皮滚向右路。
凯文在右边路拿球。
他身前是埃莫森,埃莫森距离他两米,保持低重心。
凯文抬头观察禁区内的情况。
禁区内,雅克站在点球点偏左的位置,路易松紧贴他;拉米雷斯站在点球点偏右的位置,加雷紧贴他;马塔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没有人紧贴。
凯文右脚传中,他的右脚脚内侧击打球的中下部,足球离开地面,飞向后点。
足球飞向后点,落点在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偏右的位置。雅克在那个位置跑动。
足球下落时,雅克起跳,额头蹭到足球的右侧,足球改变方向,飞向球门近角。
足球击中门将的右手手掌,然后弹向小禁区中央。
拉米雷斯在那个位置跑动。他看到足球弹出来,右脚伸向足球,试图补射。
加雷在他身边,用身体挡住拉米雷斯的射门路线。
拉米雷斯的右脚踢到足球,但加雷的身体挡在足球和球门之间,足球击中加雷的身体,弹出底线。
角球。
卡希尔在那个位置起跳,他的头球攻门,足球飞向球门方向,但高出横梁大约一米。
一分钟后,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本菲卡完成换人后,利马站在了前锋线上,他和卡多索、罗德里戈组成三前锋。
本菲卡的后防线向前移动,路易松的位置接近中线,加雷和哈维·加西亚也相应前移。
中场四人保持紧凑队形,两个边翼卫埃莫森和盖坦向前推到大禁区线延长线附近。
第78分钟,盖坦在左路传中,路易松在禁区内头球攻门,顶高了。
第80分钟,利马在禁区弧顶远射,打偏了。
这段时间本菲卡的射门次数达到了二十一次。
但比分还是1:0,切尔西领先,总比分2:0,切尔西领先两个球。
若苏斯在场边站着,双手叉腰。
他看着场上,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换人名额了,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第83分钟,本菲卡的角球被解围,马蒂奇的大脚把球踢向了中圈。
在那里,雅克正独自一人等待着这份从天而降的礼物。
他卸球的动作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一颗飞速旋转的皮球,而是一个气球。
接下来的二十秒,是整个本菲卡的噩梦。
路易松是第一个迎接噩梦的人。
他全速冲向雅克,却在距离十米时被迫减速。
那个年轻人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左右虚晃,像一阵风,就从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卫身边掠过。
路易松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加雷迅速横移过来,他吸取了教训,压低重心,眼睛死死盯着雅克的脚。
但雅克的步频突然变了,外拨,内扣,加雷的脚踝在草皮上发出痛苦的摩擦声,他的身体像生了锈一样,被雅克两个最简洁的变向彻底撕碎。他被过了。
阿尔梅达从侧面杀来,试图在禁区线前完成最后一搏。
但雅克甚至连看都没看他,只是一个节奏的变化,就让这位边后卫的冲抢变成了徒劳的跟随。
现在,只剩下阿图尔。
本菲卡的门神弃门而出,他张开的双臂试图封堵所有角度。
雅克带球迎上去,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他停了下来。
这个停顿如此致命,阿图尔的重心出现了迟疑。
就是这迟疑,雅克用一个几乎贴着草皮的横向拨球,让阿图尔扑向了错误的方向。
最后的射门,轻描淡写。
还有谁?
球几乎带着怜悯地擦过立柱,滚进了网窝。
2:0。
整个球场鸦雀无声,只有雅克站在那里
比赛还有7分钟。
本菲卡还有机会——如果他们能在7分钟进两个球的话。
显然不能。
主裁判看了看手表。
他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比分定格在切尔西2:0本菲卡,总比分3:0。
第502章 现在可是三比零耶……:……
踢完对本菲卡的比赛之后雅克真的累得要命想躺了,但是不行,只能说搞竞体的人都天生冠军癌,哪怕教练说某某比赛可以稍微放一下……
累吗?累。
想躺吗?想。
但那是比赛结束之后的事。
比赛开始之前,雅克只想上场。
雅克总结了一下冠军癌的症状。
永远想赢,永远觉得不够,永远觉得自己应该在场上,永远不相信别人能替你赢。
这的的确确是病,是问题所在。
但是……
“不行啊!那是足总杯半决赛啊!”
“哎呀,少了你他们也会进球的。”
“对面是热刺啊!”
“对面是热刺也会进球的。”
雅克嘴动了半天还是把“我有点不相信他们”给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来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往他的毛巾里涂芥末。
回家之后雅克做了反思,安切洛蒂回家之后也做了反思。
一个反思自己不能因为在多特蒙德待久了就天生不信任其他俱乐部的队友(国家队也同样);一个在反思应该尊重球员的个人意愿(哪怕之前在米兰已经接受教训了)。
于是一碰头俩人又惊讶地发现,短短一天时间,雅克(教练)发生了什么事!!!
“教练,”雅克说,“我想了一晚上。”
“我也想了一晚上。”安切洛蒂说。
“我觉得我应该相信队友。”
“我觉得我应该让你自己决定。”
两个人对视。
沉默。
“所以,”安切洛蒂说,“你现在相信他们了?”
“呃——”雅克顿了一下,“正在相信的过程中。”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啊教练,”雅克光棍地说,“我也不是预言家或者神父,谁能预料到耶稣第三天就醒来了?”
“那我可以给你个时间,”安切洛蒂说。
————
“其实就是买到了真超跑不舍得开它走山路吧?”
“我觉得是法拉利。”
“我觉得是虎式。”
“虎式又是什么超跑啊!”
“什么?你难道又否决虎式坦克是超跑吗?”
“这玩意儿怎么听都不是超跑吧!”
“为什么不是?”凯文一脸认真,“德国造,重量大,马力足,油耗高——哪点不符合超跑的定义?”
雅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只能弱弱补了句:“比利时制造。”
“好吧,比利时坦克,虽然我好像没听输过,但是,”凯文补充,“你开它上路,别人都躲着你。”
“……那是坦克!”
“对,坦克。超跑中的超跑。”
4月7号对阵维冈竞技的时候,虎式坦克同自己的驾驶员一起坐在了替补席上,因为教练要他们俩休息。
“休息?”雅克指了指场上正在热身的队友们,“他们也在踢球,为什么他们不需要休息?”
“因为他们没拿到金球奖。”
“凯文,有没有人讲话你偶尔过于尖锐了?”
“只有你,雅克。”
“但是我依旧要夸奖你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我也这样想咯。”
四月份的比赛,每一场都是决赛。
联赛追曼城,足总杯半决赛对热刺,欧冠半决赛对巴萨,三线作战,每一线都不能放。
而雅克想踢热刺巴萨又或是决赛的比赛,那就只能休息了。
比赛第十分钟,马塔在左路送出一脚漂亮的传中,托雷斯抢点破门,整个替补席跳起来欢呼,雅克跳得最高,落地时差点把身后的水瓶踢翻。
“你看,”凯文坐下来说,“他们也会进球。”
“我知道他们会进球,”雅克撇撇嘴,“我只是,我的意思……我想踢球。”
“你想踢球还是想赢球?”
“当然是想赢球,不赢球当输家吗?有谁爱做输家?自我挫败型人格?受虐狂啊——但是坐在板凳上赢球就真有点像看别人吃你的生日蛋糕。”
“这个比喻太奇怪了。”
“那你来一个。”
凯文真给了一个:“像在电脑上玩足球经理,但你不能点进入比赛。”
雅克开始鼓掌,旁边的队友没听清他们在干什么于是也随大流鼓掌,旁边的旁边也随大流鼓掌,然后替补席上开始莫名其妙地传染,一排人全都在鼓掌。
整个球场开始鼓掌。
而此时场上正在倒脚,倒脚,无限的倒脚。
切尔西的球员还以为自己身上穿的是红蓝色球衣呢。
但是不得不说切尔西确实踢的很顺,控球率七成,传球成功率九成,维冈竞技缩在半场防守,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捞着几次。
但是和替补席上的家伙无关。
雅克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搭着一件外套。
旁边是凯文,也是替补。
再旁边是拉米雷斯,也是替补。
像三棵被移植的植物,种在板凳上,等着被浇灌。
“我想玩手机。”
“忍忍,教练之前不是让你少看手机吗?今天不是没收了吗?……等等!!!”
雅克嘿嘿笑着从自己的裤腰掏出了手机。
凯文麻了,拉米雷斯叹为观止。
“但是网不是很好,可以说很差,”雅克戳了半天,“正在加载。”
“场上有进球的时候你加载,现在倒脚你加载,等加载出来比赛都结束了。”
“你别催,别催……有了!”
屏幕亮了,是推特界面。
“你看什么?”
“看球迷骂我。”
“……”
“不是,”雅克赶紧解释,“我是看球迷有没有骂我,自我鞭策,知道吗?要是他们没骂我,说明我踢得还行,但是有时候只进了一个球他们都会讲我没本事了。”
“那你今天没上场,他们骂你什么?”
“骂我……”雅克盯着屏幕,“骂我躺着赚钱。”
凯文盯着他:“你脸色好恶心。”
“躺着赚钱可是我曾经的理想之一啊……”
“另一个理想呢?”
“躺着也有人给我送钱。”
“这两个根本就是一回事儿吧!!!”
凯文看着雅克沉溺于网络世界,又补了句:“他们明天就该骂你带着手机上替补席了。”
“但是这件事本身很讽刺,我现在确实躺着确实赚钱,但他们骂我的原因不是我赚钱,而是我没上场。”
“所以呢?”
“幸好我改换了我的理想。”
“我倒是不知道你的新理想是什么。”
“啊,带领比利时拿到世界杯?”
旁边一直在听的队友感叹:“所有球员的梦想啊。”
凯文很感动啊:“你居然有这么伟大的梦想?你未来做教练吧?那样时间还长点。”
“喂!不要打退堂鼓啊,你明明也是国家队的啊!”
比赛进行到第25分钟,切尔西已经两球领先。
第二个球是兰帕德进的,一个典型的兰帕德式进球——禁区弧顶,停球,调整,抽射,死角。
进球后他跑到角旗区附近,双手指天,整个斯坦福桥都在喊他的名字。
“进球的时候果然爽,进一个球,然后全场喊我的名字……哦,兰帕德的名字。”
凯文凑到雅克耳朵边小声耳语:“雅克!雅克!雅克!”
雅克有点不好意思:“倒也不用这样啦……”
第30分钟,场上出了点小状况。
伊万诺维奇在争顶的时候和对方球员撞在一起,倒地之后没起来。
队医进场,安切洛蒂站起来走到场边,眉头皱着。
替补席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谁热身了?”助教回头问。
“我,”贝纳永站起来。
“还有我。”另一个声音。
所有人转头,发现雅克已经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球衣。
“……你干什么?”助教问。
“热身啊,”雅克一脸无辜,“万一要换前锋呢?”
“现在是后卫受伤。”
“那万一伊万其实想踢前锋呢?人总有梦想的嘛。”
助教的表情告诉雅克,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伊万诺维奇最后还是被扶起来了,走了两步,又躺下了。
担架进场,全场球迷起立鼓掌。
雅克也跟着站起来鼓掌,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因为他看见伊万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挥手,雅克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勉强猜出来他的意思是“我没事你们继续踢”的。
硬汉。
雅克喜欢硬汉。
如果自己的国家队都是硬汉而不是幼稚园小朋友的话……雅克觉得自己应该就可以痛痛快快打好几场架了。
当然打架不是好事,未成年人不要盲目学习。
解决事情的方法并不只有打架的!
……虽然在单细胞生物眼中武力威慑永远是最好用的手段啦。
而安切洛蒂回头,目光扫过替补席。
雅克站得笔直,这株植物身上已经穿好了球衣。
安切洛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点了后卫热身。
后卫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雅克坐下了。
第40分钟,切尔西获得一个角球。
马塔开出角球,前点,卡希尔头球后蹭,后点,路易斯飞身铲射,球进了。
3:0。
上半场结束,切尔西3:0领先。
更衣室里,气氛轻松得像在开派对。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发推特。
安切洛蒂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假装正经,但安切洛蒂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对不住啊,只要能赢是可以轻松点的。
一群人里只有雅克忧心忡忡。
“现在可是三比零耶……”
第503章 都是牲口:……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雅克在更衣室里坐立不安。
好吧,其实他对安切洛蒂的3:0也可以没那么担心的,主要是特里听到他的话说的:“3比0领先维冈竞技,这要是能被翻盘,切尔西全队可以直接游过英吉利海峡去投奔法国外籍兵团,”让雅克真的很想看看这种奇事——这可要比一场比赛好看多了——他坐立不安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手机被收了。
哇,居然真的出现了这堂事!
那这比赛完小报就要出现切尔西内讧的新闻嘛……
凯文在旁边笑得快抽过去:“我就说嘛!教练怎么可能看不见!”
“教练,”雅克试图垂死挣扎,“我就看看推特——”
安切洛蒂按开手机,忽略壁纸之后,进入推特,看到的是各种骂雅克的信息。
安切洛蒂深深地看了一眼雅克。
“你喜欢看别人骂你?”
“……”
更衣室里爆发出笑声。
兰帕德正在绑鞋带,笑得手一抖,鞋带白绑了。
雅克选择投降。
“所以,”安切洛蒂拿起战术板,“现在我们说下半场的事。”
雅克盯着自己的手机,像一只盯着冰箱里火腿的狗。
“别看了,”凯文小声说,“它又不会自己飞回来。”
“我在用意念。”
“有用吗?”
“目前没有,斯坦福桥还搞信号屏蔽吧。”
安切洛蒂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安静下来。
“3:0,很安全。”他说,“但安全不代表可以放松。维冈竞技下半场一定会压出来,他们没什么可输的了,我们要控制节奏,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
“换人方面,”安切洛蒂的目光扫过替补席,“伊万的伤势还不清楚,我们需要准备接下来的比赛。所以……”
他的目光在雅克身上停了一下。
雅克挺直腰板。
“……下半场先不换人,”安切洛蒂说,“现有阵容继续踢,六十分钟后再看情况。”
雅克的腰板塌下去了。
凯文拍拍他的肩:“节哀顺变。”
“你也没被换上去啊!”
凯文耸耸肩:“我更想踢欧冠。”
“我只是觉得这场比赛我也可以,欧冠我也可以,足总杯我也可以。”
“哇,我感到你突然升起了好强的踢球的执念。”
“因为我刚刚在看球迷骂我啊。”
下半场比赛,第50分钟,场上出了点状况。
特里在防守的时候被对方前锋踩了一脚,倒地之后抱着脚踝翻滚。
全场球迷站了起来,替补席上的所有人也站了起来。
雅克站得最快,外套已经飞到了座位上,整个人冲到边线附近,眼睛死死盯着场上。
“你干什么?”助教拦住他。
“热身啊!”
“队医还没给信号!”
“等他给信号就来不及了!”
“你又不是队医!”
“但我可以帮队长报仇!”
好在特里最后还是站起来了,走了两步,朝场边竖了个大拇指。
全场球迷鼓掌,雅克也跟着鼓掌,然后慢慢退回替补席。
坐下之后,他发现外套不见了。
“找这个?”凯文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谢谢。”
“不客气,可怜的家伙。”
第60分钟,安切洛蒂终于做出了第一次换人,贝纳永换下马塔。
雅克盯着场上,眼睛一眨不眨。
“别看了,”凯文说,“你今天上不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教练刚才看了你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你看懂教练摇头的意思?”
“我看懂了你的表情——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独自过节的狗。”
雅克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第70分钟,切尔西又进了一个。
托雷斯从后场带球一路狂奔,连过三人,最后在禁区前沿一脚抽射,球直挂死角。
4:0。
这个球可真是太漂亮了!
然后安切洛蒂马上换下托雷斯,卡劳换下托雷斯。
雅克盯着场上的托雷斯慢慢走下来,两人击掌交接。
托雷斯坐到他旁边,接过水瓶咕咚咕咚往里灌,又马上吐出去。
“累吗?”雅克问。
“还好,”托雷斯擦擦嘴,“就是有点饿。”
“饿了?”
“我一直在想赛后吃什么。”
“我其实刚刚啊,就已经和凯文啊,讨论了至少十五分钟了,你有福了费尔南多。”
这一串英文太长了,托雷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们在讨论什么?”
凯文开始讲:“冰箱里还有食物,这个无需再买,可以再去买点饮料,比赛完一起喝点啊?”
“喝——喝饮料?”
雅克凯文理所当然点头:“你还要开车回家的嘛。”
第85分钟,安切洛蒂做了第三次换人。
麦凯克伦换下兰帕德。
年轻的小将上场的时候,全场球迷起立鼓掌。兰帕德走下来,和每一个替补席上的队友击掌。
轮到雅克的时候,雅克问:“你饿吗?”
兰帕德一愣:“什么?”
“你有没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比如特别想喝奶油蘑菇汤或者又特别想吃牛排的感觉?”
“你这么一讲好像确实有点……”
“那欢迎你,”雅克说,“拿出来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备吧。”
“啊?报备什么?”
“晚上要去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家里吃晚餐。”
“现在真的很晚了?”
“那你可以这样同她讲,晚上要去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家里吃夜宵。”
兰帕德点点头:“那我确实得打电话问问老婆。”
第90分钟,补时三分钟。
场上已经没什么悬念了,切尔西在中场倒脚,维冈竞技也放弃了逼抢,双方都在等哨响。
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哨音的时候,雅克已经从替补席上弹了起来,冲进了球场,但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追安切洛蒂。
“教练!”
安切洛蒂正和威尔金斯说话,听到喊声转过头:“嗯?”
“我的手机!”
安切洛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下次别在替补席上玩。”
“知道!——教练,你现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食物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安切洛蒂愣了一下:“这样突然问我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很好的答案……小羊排?其实都可以,我对食物并不挑剔。”
“你觉得小牛排怎么样?”
“都很好,都吃不到……怎么了?”
凯文拉着雅克的手想让他别说而雅克已经开了口:“来我家吃饭吗?冰箱里还有肉类——大量的肉类。”
“雅克!”
凯文拽着雅克,雅克踉跄了一下,然后被拽着弯下腰,凯文在雅克耳朵旁边讲悄悄话:“你上学的时候也喜欢放学第一句话邀请班主任去你家吃饭吗?”
雅克很无所谓地说:“如果你觉得寄宿制学校可以回家的话,我倒是可以邀请班主任去食堂吃一顿?也不是没干过啊,只不过只要老师同意,那一顿饭钱通常不用我出啊……”
凯文的表情变得微妙:“所以你现在是打算让教练给你出饭钱?”
“不是啊,家冰箱里又不是没有东西。”
“他可是美食家,你难道要他做啊?你做的东西他能咽下去吗?”
“我有自信。”
“你只有自信了!”
“……”
两个人用荷兰语叽叽咕咕的时候,安切洛蒂一直站在旁边,面带微笑。
“可以啊。”
教练说。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我说可以啊,”安切洛蒂重复了一遍,“去你家吃饭。不过小羊排可能来不及准备了,下次吧。”
雅克张了张嘴,看向凯文。
凯文看向雅克。
两个人用眼神交流——
怎么会答应啊!
我怎么知道!
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啊!
安切洛蒂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笑容更深了:“怎么,不方便?”
“方便方便方便!”雅克赶紧点头,“非常方便!特别方便!方便得不得了!”
凯文在旁边小声补充:“就是可能吃的东西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没关系,”安切洛蒂说,“我对食物并不挑剔。”
说完,他拍拍雅克的肩,转身走了。
而就像是雅克的猜想,这毕竟不是没收入的学生聚会,所以每个人来赴这个约的时候,都带了礼物。
雅克把家里所有能吃的玩意儿都扒拉出来了,凯文还在旁边埋怨他:“你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总是做临时决定,如果你提前讲,那我们至少可以买更加新鲜的食物。”
“就像你说的,我总喜欢想一出是一出嘛。”
关上冰箱门,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搞定。”雅克说。
“还没开始。”凯文说。
门铃响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谁?”
“不知道。”
雅克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托雷斯。
“你来了!”雅克惊喜地说。
“我很怀疑你自己搞不定。”
“不需要怀疑啊费尔南多,事实就是这样的,你想用厨房尽管用好了,反正大家参加这种聚会都是有心理准备的,会提前把肚子填饱的。”
托雷斯说:“不,我可没吃东西——你不是说要吃夜宵吗?”
雅克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
这群牲口们不会真的像是当时多特蒙德的牲口们一样吧!!!
他可没有当时大别墅的草坪够大家自己做烧烤啊!!!
第504章 铁石心肠的边裁:……
“我真的好喜欢上班啊!!!”
凯文手里的吐司差点掉地上。
他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雅克——早上八点,训练日,这个人站在厨房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说出了一句正常人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话。
“鬼上身啊你!”
雅克没理他,继续往吐司上抹黄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
凯文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我没病。”
“那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雅克把吐司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好喜欢上班,好喜欢训练,好喜欢去斯坦福桥,好喜欢看到教练那张脸——”
“哇唔真的出问题了……”
然后雅克就看到凯文掏出手机对准自己,雅克举起双手:“ok我承认我昨天睡得有点少,睡眠不足。”
凯文把手机收起来:“早说你该早睡。”
但是偶尔“我想上班”也是雅克的真心话,毕竟他的工作并不是这个世界上90%以上的人拥有的那种完全不能称之为事业的工作,嗯,所以说想上班也很正常。
……吧?
————
不能说请大家吃这一顿饭是没有效果的,毕竟雅克的名字出现在了大名单里。
但是又不能说是很有效果,毕竟雅克之前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在对热刺的比赛中出场……
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决定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嗯,他喜欢上班。
哇这话说起来真的好有病哦……
4月15日,伦敦温布利球场,足总杯半决赛,切尔西对阵托特纳姆热刺。
雅克站在球员通道里,看着前面热刺球员的后脑勺,热刺可是有不少未来的大明星嘞。
下午四点整。
韦伯吹响了哨子。
雅克把球拨给马塔,马塔回传兰帕德。
兰帕德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个大脚长传向右路。
雅克顺着球的方向看去——凯文正在高速前插,但边裁的旗子举了起来。
越位。
“我?”凯文指着自己,表情无辜,雅克想如果自己是裁判的话就把旗子收起来了,但是边裁一直是铁石心肠,没理他。
热刺门将弗里德尔大脚开球。
球飞向中场,阿德巴约跳起来争顶——这个人跳起来的时候,雅克觉得他好像在天上停了两秒。
“滞空能力这么好不如去跳高啊,踢什么足球!”
阿德巴约把球摆渡给范德法特,范德法特拿球,正准备转身,就看到米克尔像一辆坦克一样冲了过来。
“铲他!”
米克尔铲了。
球被铲走了。
范德法特倒在地上,举起双手,看向韦伯。
韦伯没吹哨。
“好裁判!”
米克尔把球传给阿什利·科尔,科尔横传特里,特里再传兰帕德,兰帕德拿球,然后分给左路的马塔。
马塔接球,开始内切。
热刺的右后卫沃克立刻贴了上来。
马塔试了两下,没切进去,只好回传给阿什利·科尔。
科尔传中,球飞向禁区。
这个球很明显是给雅克的,雅克跳了起来,和他一起跳起来的,还有热刺的中后卫道森。
两个人在空中相遇。
这也是一种独特的缘分,虽然雅克并不想得到这种缘分……道森顶到了球,他把球顶出了底线。
角球。
兰帕德主罚。
雅克站在禁区内,被一群热刺球员围着,左边一个人,右边一个人,前边一个人,后边一个人。
他感到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
兰帕德的球开出来了,飞向前点,特里跳起来,头球后蹭。
雅克看着球的轨迹,准备抢第二点。
然后他看到卡希尔也跳起来了,卡希尔的位置很好,角度很好,时机也很好。
但他没顶到球。
球从他头上飞过,出了边线。
卡希尔落在地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热刺那边把球已经带到了小禁区线并且大脚把球踢向中圈。
一阵风吹来,把球吹的有点歪,又是两个人想要顶这个球,阿德巴约和特里同时跳了起来。
阿德巴约跳得更高。
这很正常,因为阿德巴约比特里高了差不多十公分。但雅克觉得,就算阿德巴约比特里矮十公分,他还是会跳得更高——这人脚下好像有装弹簧啊!
弹簧啊!!!
跳蚤成精哈!!!
阿德巴约在空中把球摆渡给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停球,看了一眼拉米雷斯,然后冷静地把球横传给帕克。
帕克接球分给右路的列侬,列侬拿球的时候,面对的是阿什利·科尔。
他尝试加速突破。
阿什利·科尔卡住内线,列侬试了两下,没过去,只好下底传中。
球打在阿什利·科尔的腿上,弹出底线。
列侬立刻举起手,看向边裁,意思是“是科尔碰出去的”。
边裁没理他。
他举起了旗子指向角球区。
不对,他举起了旗子指向球门区。
切尔西的球门球。
列侬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有点像是一个人买了彩票以为中了五百万,结果发现号码看错了的样子。
切赫把球放在小禁区线上。
他没有大脚开球,而是手抛球给了特里。
这是一种战术——从后场开始组织进攻。
特里拿球,传给兰帕德。
兰帕德拿球,抬头,然后直传左路的马塔。
马塔接球的时候,沃克已经贴上来了。
沃克贴得很紧,马塔试了试转身,没转过去,只好回传给阿什利·科尔。
阿什利·科尔停球,抬头观察中路。
雅克正在禁区弧顶要球,他举起手,喊了一声:“科尔!”
科尔听到了,起脚传中。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加拉——加拉斯是热刺的中后卫,法国人,年纪不小了,但跳起来的时候还是很高——的头顶,飞向雅克。
结果道森比雅克更快,球落到外围。
拉米雷斯拿球,他刚拿到球,帕克就从侧面冲了过来。
帕克铲断,拉米雷斯倒地,雅克立刻看向韦伯。
韦伯站在那里,双手向前平举——没有犯规,比赛继续。
拉米雷斯坐在地上,双手摊开,韦伯没理他。
帕克带球推进,传给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接球,抬头,然后——
热刺反击。
雅克转身就跑。
莫德里奇中路带球推进。
他的带球,雅克是知道的。这个人带球的时候,球好像粘在脚上一样,怎么跑都不会丢。
莫德里奇抬头,分球左路。
贝尔。
贝尔拿球,面对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看着贝尔,表情严肃
贝尔加速,伊万诺维奇回追;
贝尔内切,伊万诺维奇伸脚;
但这次贝尔没倒,他切进去了。
然后射门。
球飞向球门。
切赫扑住了!!!
然后切赫手抛球给拉米雷斯了。
拉米雷斯横传兰帕德。
兰帕德抬头,长传找雅克,雅克跳起来,用胸部停球,停得很稳,但他刚落地,就被加拉从身后推倒了。
韦伯的哨子响了。
任意球。
位置距离球门大约三十五米。
加拉没有看他。
加拉正在往回跑,准备防守。
兰帕德站在球前面。
他看着人墙,看着球门,然后助跑,射门。
球打在人墙上,弹了出来。
德布劳内在外围拿到球。
他看了一眼球门,然后射门。
球飞向球门。
然后——
高了。
高出横梁。
第7分钟
弗里德尔开球。
球飞向中场。
阿德巴约跳起来,头球点给范德法特。
范德法特接球,抬头,然后直塞左路。
贝尔,还是贝尔。
贝尔拿球,左路传中,球飞向禁区。
卡希尔伸腿一挡,球出了底线。
角球。
莫德里奇主罚。
他助跑,左脚开出角球,球飞向前点。
阿德巴约跳起来,头球攻门,切赫单掌一托,球出了横梁。
第二个角球,莫德里奇再次主罚,这次他开向后点。
道森跳起来,头球回做,帕克在禁区外拿到球,射门。
特里封堵,球弹到米克尔脚下。
米克尔解围。
但是很快球又到了热刺脚下。
第9分钟,兰帕德分球右路,德布劳内拿球。
德布劳内内切,横传马塔,马塔接球,再传雅克。
雅克在禁区内背身拿球。
他感觉到身后有人——道森。
又是道森。
雅克心想:“这个人今天是不是我请来的保镖?”
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转身,射门。
球飞向球门。
然后被弗里德尔扑住了,快速手抛球。
球到了列侬脚下。
列侬右路突破。
阿什利·科尔回追,把球铲出了边线。
沃克掷界外球,列侬传中,球飞向后点。
贝尔跳起来,头球摆渡。
范德法特凌空抽射。
球打高了——那就没办法了。
第9分钟,切尔西终于组织了一次进攻,兰帕德分球右路,德布劳内拿球。
德布劳内内切,横传马塔,马塔接球,再传雅克。
雅克在禁区内背身拿球。
他感觉到身后有人——道森。
又是道森。
这个人今天是不是雅克给自己请来的保镖啊?
自己花钱聘的保镖保姆自己去承担……
但雅克没有继续想下去。他转身,射门。
球飞向球门,然后被弗里德尔扑住了。
然后没多久功夫,弗里德尔已经快速手抛球了。
真是让他们找到机会了。
球到了列侬脚下。列侬右路突破。
阿什利·科尔回追把球铲出了边线。
沃克掷界外球,列侬传中。
球飞向后点。
贝尔跳起来,头球摆渡。
范德法特凌空抽射。
球打高了。
范德法特看着球飞出的方向,表情复杂。
雅克松了一口气。
第11分钟切尔西中场抢断,米克尔铲断莫德里奇。
这个铲断很干净,干净到莫德里奇倒在地上之后,看了米克尔一眼,眼神里居然有一点欣赏。
米克尔把球给兰帕德,兰帕德直塞德布劳内,德布劳内右路传中,雅克前点抢射。
球打在边网上。
雅克看着球打在边网上的样子,自己也唉声叹气。
如果刚才那个球再往左偏一点……
他回头看边裁。
边裁没有举旗。
说了边裁都是铁石心肠了。
第505章 完美!:……
铁石心肠的裁判,无论是主裁还是边裁。
但是当然所有人都对他们没办法。
第11分钟的时候,切尔西的米克尔铲断莫德里奇,这个铲断就真的很干净了,莫德里奇在被铲之后居然欣赏地看了一眼米克尔。
虽然被铲的是自己,但这铲的也太标准了吧!
这就有点像是米其林大厨看到同行切菜切得漂亮,或者理发师看到别人剪了个好发型了,但是欣赏也没用,球已经被铲走了。
米克尔爬起来把球传给兰帕德,兰帕德看到了前插的德布劳内,直塞给他,凯文右路拿球。
但是埃克托这个时候已经贴上来了,而凯文选择扣球之后左脚传中,足球飞到禁区正好给到雅克。
虽然雅克深厚也有个紧贴的防守球员啦。
拉拉扯扯也算是足球必备环节,而这样紧紧贴在一起的机会也是相当之多啊,雅克甚至都能感受到身后道森的呼吸……他还是觉得自己更想要身后的是凯文。
雅克向前跨了一大步然后转身,抢在道森之前伸脚强射,但是球打在边网上……
雅克看到足球打在边网上的样子,自己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用说别的,如果那个足球在往左边偏稍稍一点,哪怕就只有十公分,现在的比分就已经改写了。
现在还是0:0.
就差一点点……
不过雅克看了看边裁,边裁没有举旗,这倒是有一点意外,雅克自我感到启动的那一下可能快了将近半个身位,可是边裁没举起。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罚越位呢,原来只是没进啊——这话还是太难听了。
道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雅克点点头,往回跑,跑过德布劳内身边的时候,他看到凯文的表情有点遗憾,雅克朝他竖起大拇指,凯文点点头,两个人各自回到位置。
马上,热刺的门将弗里德尔开了球门球,大脚直接开到了中场,阿德巴约争顶,不过这次他可没有争过特里,特里直接一个甩头传给了兰帕德。
兰帕德拿球之后,帕克立刻上前逼抢,而兰帕德转身护球,传给了米克尔,米克尔一敲,横传给拉米雷斯,拉米雷斯的球长传给左路马塔。
马塔拿球沃克防守,马塔真的很努力了但是就是被卡住位置过不去,就只能回传,回传之后,雅克和道森再次争顶,道森的头球解围,足球落到外围,凯文拿球调整。
远射……但是球打高了。
好吧,运气问题。
热刺继续进攻,这次他们主要在左路这边进攻,贝尔拿球之后面对伊万诺维奇,他加速之后,伊万诺维奇回追之后看到贝尔继续内切,就没什么办法,只能使出狠招。
伊万诺维奇选择伸脚……
贝尔这次就相当痛快地倒地了。
裁判的哨子这时候就响的十分及时了,判给了热刺一个任意球。
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在左边,距离球门大约有三十米,贝尔站起来拍拍手,他亲自主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贝尔的任意球技术在热刺里面已经算是很高的水平了。
贝尔咳嗽了一声,用自己的脚尖在足球旁边一个地方不停地搓着草皮,直到裁判要有些不太耐心的样子,助跑左脚射门。
足球绕过了人墙,但是没绕出切赫。
切赫飞身扑出。
一个角球。
“你有没有感到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有太多的角球?”
“这是不是你的错觉?”
“不不不,我感觉一定不是——这一定不是我的错觉,回去之后我要看看录像带,我要看看这几场比赛我们是不是经历了至少一百个角球。”
“应该也不会有一百个角球那么多吧!”
“凯文,话可不能这么说,回去之后我们说不定还可以一起讨论一下有关于角球的战术。”
“角球还有什么战术吗?”
雅克和凯文一边凑到禁区里浑水摸鱼,一边谈起来。
这个角球仍然是贝尔去开,球飞到了前点,阿德巴约没有人挡,他最先用自己的头袭击了足球,但是切赫再次扑出了他的头球,特里大脚解围。
球往中点飞,前场的球员开始追这个在空中飞行的小型圆形飞行器,雅克简直是狂飙啊,狂飙突进的结果就是刚刚好和另一个热刺的球员争顶。
……又是争顶,又是争顶!
但是好处是,过来争顶的热刺球员帕克并没有什么办法压倒雅克,他也选择用阴招,从身后推了一下雅克。
很好!
裁判看到了!!!
这就很公平了,裁判吹了犯规,这次是切尔西的任意球了。
兰帕德罚球,他没有浪费时间,快发任意球给凯文,凯文拿球横传雅克,雅克背身拿球之后转身射门,只不过足球被道森挡住,门将把球没收后手抛球给沃克,沃克直接传给列侬,列侬右路拿球,阿什利·科尔过去防守。
列侬加速下底,科尔回追,列侬没什么办法,传中,但球被特里头球解围。
莫德里奇在外围拿球,分球左路贝尔,贝尔一拿到球之后就往禁区跑,跑到合适机会内切射门。
但是!
切尔西的门将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目前没有带头盔的切赫依旧是坦克兵!!!
球就那样轻轻松松地被切赫没收了。
切赫拿到球之后也发了个手抛球给拉米雷斯,拉米雷斯没让足球在自己脚下停留太长时间直接长传给凯文。
凯文拿球之后被埃克托缠上防守被迫传给兰帕德,兰帕德拿球看到雅克有机会想传给他来着,结果没眨几次眼就看到道森又贴过去了,就只能无奈地传给别人了。
雅克也相当无奈地开始盘问道森:
“你们教练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啊?”
“紧紧盯住你。”
“我这次还真的可以说——我真是完完全全想到了啊!”
道森居然也没绷住笑了两声,雅克还想尝试一下自己的嘴皮功夫:“你觉不觉得人类应该有些自己的思想?你看啊,你自己去看啊,你觉得踢这场球赛最重要的是谁呢?”
“你?”
“哇,你真是太看得起我雅克迪吕波了,现在我就必须要告诉你!这场比赛!最重要的可是足球啊!!!”
“不,我们教练说了,这场比赛最重要的就是你了,足球被踢破了也没有任何关系,换个足球而已,但是只要让你拿到了机会,就不是一个足球那么简单了。”
“让你思考你还真思考啊……咳咳,来,兄弟,道森,你还是自己看自己想啊,我这场比赛从头到尾触球的次数都还没有你多,你让我进球,你让我拿什么进球啊?”
“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我也是知道的,你除了没用过手,什么地方都进过。”
“哇你这话真的好容易引起误会的……”
雅克还没来得及说完,给他的传球就来了,道森当然又是竭尽全力去阻挡雅克,旁边的加拉也过来协防,两人搞夹击啊!
雅克被两个大汉夹击根本没办法转身啊!
就只能回做给兰帕德,兰帕德远射但是被扑出。
又……是……角……球……
“角球是否真的太多了哈?”
马塔主罚角球到前点,特里头球后蹭,后点伊万诺维奇头球攻门,球偏出。
门将开始往前发大脚,又相当快速地来到了切赫这边,切赫这场还没有掉过一次链子,稳稳抱住球之后,开了球门球给特里,特里向着卡希尔传过去球,卡希尔又长传给右路的凯文。
凯文这场比赛跑的相当剧烈,但是还是要继续啊!
他用胸口停球,看前场。
雅克仍然被道森骚扰,而这时候也不光光是道森自己了,加拉也在一边。毕竟拦住雅克也确确实实是正经事嘛。
雅克还在苦心地劝这两个人回头是岸:“我这里别说球了,连镜头也没有啊!”
“刚刚摄像机已经转到你旁边三四次了,都是没球的状态。”
“长成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办法,天生吸引人目光我也没有办法啊?……不说这个了,你的队友真的需要你们协防啊,你们的防守其实已经被打开了啊,出一个人去协防啊!”
“教练让我只需要盯着你就行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做教练的乖乖崽啦?!机会都是争取出来的啊,你们不去争取机会怎么才能出众然后去拿金球奖啊!”
“我不要金球奖,我只要让金球奖进不了球就行了。”
雅克选择投降,他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脑筋不好使的傻乎乎一根筋了。
但是这个时候凯文给了他一个传球,正正好好越过了加拉的头顶,就那么爽地到了雅克脚边。
这种技术,这种快乐!
雅克不去浪费口舌,左脚精巧地开始盘带,把一根筋闪到旁边,一根筋道森还在喊:“就是因为你拿球之后这个样子我才要跟在你旁边啊!”
“跟在我旁边也没作用谁让你的队友也和你一样傻乎乎的……”雅克小声嘟囔着,终于盘带到点球点附近,左脚蹬地,右脚推射。
球从弗里德尔的腋下滚过,撞在球网内侧。
球进了。
“而我的队友就不一样啦,又聪明,又可爱,又能够给我传一个完美至极的传球——完美!凯文!”
凯文这时候也跑过来,和雅克击掌,兴奋地说:“完美!雅克!”
第506章 现在还是缠斗:……
两公婆自然又是在一边亲亲热热……当然也不能很多时间,热刺那边就要开球了。
范德法特回传给莫德里奇,莫德里奇侧身一转之后直接长传给左路的贝尔。
贝尔成功收到球之后就再次面对伊万诺维奇了,其实对于贝尔的速度大家也挺没招的,尤其是伊万诺维奇,他实在不太擅长应对这类的速度型选手,可是既然他的职责就是防守,那他就只能……呃,犯规了。
真的犯规了,裁判给判了任意球,但是这个任意球距离球门还是有很一段距离的,大约左侧35米。
但是!贝尔完全没有想到来个任意球战术哦!
哥们儿选择主罚直接射门。
然后足球就打在人墙上弹出去了。
列侬抓紧机会在右路抢球传中给阿德巴约,阿德巴约推射但足球偏出。
切尔西的球门球。
切赫开大脚让战场远离自家半场,雅克在前场可等了很长时间了,但是没什么机会,回敲给马塔,马塔在禁区内射门。
球被门将挡出,凯文右路得球再传中,球到后点,阿什利·科尔头球摆渡,拉米雷斯射门被弗里德尔扑住。
弗里德尔抱住球,趴在地上,缓了缓节奏。
热刺需要稳住,稳住啊!
现在热刺很明显是被切尔西玩的团团转啊!
弗里德尔手抛球给沃克,沃克带着球横冲直撞!!!突破了两个人之后打高球给贝尔,贝尔这次内切但是被伊万诺维奇又铲出去了。
相当激烈啊。
沃克掷界外球,列侬回传莫德里奇,后者直接在禁区外围远射!
……球打高了。
切赫快速控制住足球,然后站在小禁区里双手持球,向前跑了两步之后右手直接把球抡给了特里。
特里在大禁区线的左侧拿球,右脚停下球之后观察了一下,米克尔在中圈要求,特里就直接右脚推了个地滚球给米克尔。
米克尔在中圈弧顶偏右的位置拿球,他前面是帕克,帕克距离他不远,大概三四米的样子并且正在向他移动,米克尔于是右脚传给兰帕德,兰帕德、米克尔和帕克正好是个狭长的三角形,帕克在两人中间,玩他呢。
也没玩很久,兰帕德就传球给边路上的凯文了,经典的高空球落向右边路,凯文已经算到足球的落点,直接右脚停球后转向面向热刺半场。
他前面这时候就是埃克托了,埃克托保持着低重心,双脚分开,眼睛紧紧盯着凯文脚下的球。
凯文右脚推球向内,开始内切!!!
他的速度其实并不很快,中等吧,每一步触球一次,但是足球始终在身边右侧一米左右,内切到禁区角附近的时候,道森从禁区内向外移动,准备封堵凯文的内切。
凯文向中路传球,足球滚向禁区弧顶。
仍然是看到了那里的雅克。
雅克仍然被夹击,但是他片叶不沾身啊,左脚特别轻巧地勾住了足球,这时候又用身体挡住了道森,右脚继续回做,足球滚向了雅克身后偏右的位置。
兰帕德插上!
从中路一路向前啊,而足球滚过来的时候兰帕德直接来了个重炮,右脚正脚背直接击打足球的中部。
超大力的射门。
足球飞行速度很快,弗里德尔站在球门中央偏左的位置,他看到兰帕德起脚射门之后左脚就蹬地向右移动,右脚也交叉步更上,两步之后身体下地右手伸出。
碰到了!
弗里德尔把球挡了一下,足球就掉到小禁区右侧,而加拉跟进大脚解围出了底线。
角球。
马塔来罚这个角球,切尔西几个高个儿球员都在禁区里,伊万诺维奇在前点,特里在中路,卡希尔在后点,雅克在点球点附近;当然,热刺的防守球员也各自站位,道森跟伊万诺维奇,加拉跟特里,卡布尔跟卡希尔,埃克托跟雅克。
非常土非常专一的……一对一。
看上去是真没招了。
马塔助跑,右脚踢向足球底部,足球离开地面,飞向后点。
这是一道弧线球,足球在空中向右旋转,落点在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偏右的位置。
伊万诺维奇就在那个位置跑动,他在卡布尔身前起跳并且早一点头部就碰到了足球,但是他的头发力并不是很充分,毕竟卡布尔就在他后面,并且双手相当不老实干扰了伊万诺维奇的起跳,足球偏出。
门将赶紧踢出足球,可是好景不长,足球还没到中圈弧就被切尔西的球员抢到,马塔刚想要往前盘带,加拉就给他脚来了一下子。
又是切尔西的任意球。
仍然是兰帕德去罚这个球,右脚大脚开球,右脚正脚背击打球的中下部,重要区域落向大禁区弧顶附近。
可惜被热刺的球员抢到,传给了莫德里奇,莫德里奇并没有把足球在自己脚下留太长时间,往前传,又往前传,最后足球直塞给了……范德法特。
范德法特带球现在已经到了切尔西的禁区弧顶了,他做了一些调整,他的右脚正脚背击打足球中部,球飞向球门右下角。
这是个速度并不很快的贴地球。
卡希尔站在大禁区线偏左的位置,他身体移动试图封堵范德法特的射门,但足球从他脚边穿过,击中卡希尔的左脚外侧,改变方向,弹向右侧。
米克尔就在这里候着,往中场传,凯文拿球后右脚长传,落向中线靠前的位置,找的是雅克,雅克在中圈附近背身倚住帕克,胸口停球后顺势用左脚将球挑给边路插上的阿什利·科尔。
阿什利·科尔高速套边,在左路衔枚疾走,埃克托紧紧跟防寸步不离,两人在边线附近形成了拉锯——科尔的每一次触球都伴随着埃克托身体的挤压,肩膀顶肩膀,大腿碰大腿,相当激烈——科尔想要摆脱埃克托,于是突然急停,将球扣回左脚,埃克托因为惯性冲出去两步,等他扭转自己的重心回扑时,科尔已经用左脚将球调整到最舒适的传中角度。
科尔这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抬头看禁区,只是凭借经验和直觉,左脚内侧狠狠地抽向足球的中下部。
这脚传中球速极快,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禁区中路。
雅克在帕克的纠缠下仍然抢到了点,帕克的右臂几乎架在了比利时人的腰上,右手也在背后拉扯着球衣的下摆,好在球衣质量还行,这个力度撕一些普通的衣裳就能够让球迷们,嗯,大饱眼福了……
但雅克没有直接攻门,毕竟现在的角度太小,帕克的干扰也让他无法充分发力,而是用额头将球蹭向后点——那里是插上的拉米雷斯!
巴西人从点球点附近突然启动,斜刺里杀向小禁区角,盯着来球,身体在跑动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
拉米雷斯在小禁区角上直接凌空垫射!
然而弗里德尔再次做出神奇扑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挡,将球托出了横梁。
又是角球。
马塔抱着球走向角球区,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拖延,让队友有时间在禁区内落位。
他把球放在白色的弧线上,后退几步,然后直起腰,向禁区内做了一个手势。
那手势很隐蔽,只是右手在身侧比划了两下,但禁区内的切尔西球员都看到了——特里和伊万诺维奇开始在人丛中交叉换位。
特里从人群中向左前方移动,带走了盯防他的加拉,伊万诺维奇则从后点迂回向前点,道森被他甩开了半个身位。
马塔助跑,右脚踢向足球的底部,找的是前点,伊万诺维奇高高跃起,甩头攻门!
他的前额结结实实地砸在足球上,力量之大,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向球门,弗里德尔这次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扭头看去——
“砰!”
足球狠狠地砸在横梁上沿,弹出了底线。
热刺逃过一劫。
切尔西这边却觉得自己这边是真衰啊……
这样还不进啊!?
时间已经来到上半场第四十分钟,切尔西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热刺贝尔在前场孤立无援,他几次举手要球,但队友的长传要么被切尔西后卫解围,要么落点不佳让他难以处理,威尔士人只能时不时地回撤到中线附近,试图通过拿球组织来缓解防线的压力,但他每拿一次球,就意味着热刺的反击变少。
两难全啊……
第42分钟,切尔西再次在中场断球,米克尔在拼抢中挤开了帕克,将球捅给兰帕德。
兰帕德抬起头,看到了雅克在禁区前沿背身要位,身边是紧紧贴防的卡布尔,于是右脚推出一记地滚球,球从帕克和莫德里奇之间的缝隙穿过,滚向雅克。
雅克在禁区拿球,卡布尔在他身后死死顶住,帕克也从侧面回防包夹,但是雅克早有准备,他左脚将球停稳,身体微微向左晃动,做出要转身的假动作,骗得卡布尔重心偏移。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脚脚后跟突然猛地一磕——球从卡布尔的裆下穿过,滚向禁区右侧的空当!
凯文从边路突然内切,正好赶上足球的滚动路线。
他没有停球,直接迎球怒射!
右脚正脚背狠狠地抽在足球的中下部,球贴地飞向球门右下角。
这是射门最刁钻的角度,门将最难扑救的区域。
但弗里德尔这次反应极快,他几乎是凯文射门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身体迅速下地,右腿尽力伸展,用脚尖将球挡出了底线!
球滚向底线,道森冲过去一脚大脚解围,将球踢向看台。
场边的博阿斯神色严峻,他转身让替补席上的球员开始热身。
切尔西的压迫太强了,热刺的中场完全失控,防线摇摇欲坠,热刺必须要做出调整了。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
第45分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上半场将以切尔西狂攻未果的比分结束时,热刺终于获得一次反击机会。
沃克在后场断下马塔的传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右脚长传找左路的贝尔,球落向切尔西防线的身后。
贝尔在左路拿球,他胸部停球,球落地反弹,他顺势向前一趟,面对伊万诺维奇。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伊万诺维奇已经被他过了太多次,这次塞尔维亚人站位极稳,重心压低,封死了内切的路线。
贝尔突然将球横敲,球滚向中路。
莫德里奇跟上了!
克罗地亚人在跑动中停球,调整了一步,抬起头看了一眼球门。
切赫站在门线中央,卡希尔和特里正在向他移动试图封堵。
莫德里奇的右脚正脚背猛地击打足球的中下部,发力极其充分,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带着笔直的轨迹飞向球门左上角——这是远射最理想的球路,没有弧线,只有速度。
切赫飞身而起。
球飞行的速度极快,但切赫的左手在它即将越过门线的那一刻触碰到了它——单掌将球托出了底线!
全场再次爆发出惊呼。
莫德里奇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无奈地摇了摇头。
角球开出后,卡希尔在前点头球解围,将球顶向中场。
主裁判随即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上半场比分依然是1:0。
总而言之,虽然切尔西的比分还挺好看的,但是……确实是缠斗啊……
第507章 漂亮的五个进球:……
更衣室里,博阿斯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们在干什么?!被切尔西压着打了45分钟,射门次数比是15比3!15比3!弗里德尔救了你们多少次?五次?六次?”
葡萄牙少帅的脸涨得通红,战术板被他敲得砰砰响,热刺球员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下半场,我们必须改变,”博阿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莫德里奇,你回撤更深一些,拿球后快速分边;贝尔,你不要回撤了,就顶在最前面,等着反击,帕克、范德法特,你们两个人必须限制住兰帕德,不能再让他轻松插上。”
“后卫线前提,造越位,把雅克困在越位陷阱里,我们能够做到的。”
众人点头。
“还有,”博阿斯看着手表,“70分钟,如果比分还是0比1,我会换人,桑德罗、迪福,你们准备。”
被点到名的两名替补球员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提前去通道里热身。
另一边,切尔西的更衣室则是一片轻松的气氛。
安切洛蒂拍着手鼓励队员:“干得好,干得非常出色!我们完全控制了比赛,继续这样打下去,进球还会来的。”
“雅克,你还好吗?”
“没问题。”
“好。”安切洛蒂点点头,然后转向全队,“下半场前十五分钟,继续施压,争取尽早进第二个球,一旦领先两球,比赛就拿下了,不要给他们反击的空间。”
众人应声。
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很快结束,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
主裁判吹响了下半场开始的哨音。
看台上的热刺球迷们重新振作精神,歌声再次响起——“When the Spurs go marching in”——他们希望能用歌声激励球队逆转局势。
热刺开球。
阿德巴约将球回传给范德法特,多哥人的动作有些迟缓,上半场他几乎没拿到几次球,范德法特接球后没有犹豫,立刻交给回撤极深的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人按照博阿斯的部署,回撤得很深,几乎和中后卫站在同一条线上。
他的位置甚至比卡布尔和加拉还要靠后,这让他能更清楚地观察整个球场的局势。
莫德里奇抬起头,视线越过中场的混战,落在左边路——贝尔已经拉到了边线附近,伊万诺维奇紧紧跟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
莫德里奇右脚长传。
这是一记典型的莫德里奇式传球,没有过多的弧线,但落点极准。
球在空中飞行了四十多米,带着旋转落向左边线。
贝尔在球离地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他的爆发力让所有球员都措手不及。
伊万诺维奇试图伸手拉扯,但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贝尔的速度太快了。
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球即将出界的瞬间用左脚外脚背将球勾了回来,这个停球动作极其写意,球粘在他的脚背上,被他轻巧地带回场内。
伊万诺维奇这次没有贸然上抢,他吸取了上半场被多次突破的教训,选择保持距离,封住贝尔内切的路线,逼威尔士人走外线。
贝尔看了一眼禁区,阿德巴约正在向中路移动,特里紧紧跟防。
范德法特和列侬也插入了禁区,但切尔西的防守球员们各司其职,没有露出明显的空当。
贝尔知道如果停下来等队友跑位,伊万诺维奇就会贴上来,切尔西的防线也会完全落位。
他选择了强行下底传中。
贝尔的左脚狠狠抽向足球的中下部,一记半高球,落点在小禁区线附近——这是让防守球员难受的高度,头球太低,用脚解围又容易被进攻球员抢先。
阿德巴约在卡希尔的干扰下奋力起跳。
多哥人的身高体壮,但卡希尔的卡位极其老辣,他的右臂架在阿德巴约的腰上,让多哥人无法充分发力,两人在空中相撞,阿德巴约勉强蹭到了足球,但发力完全不充分,球软绵绵地飞向后点。
特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切尔西队长在大禁区线上稳稳站住位置,用胸口将球停下,然后右脚外脚背将球拨给左路的阿什利·科尔。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球被转移到外围。
范德法特从侧面冲上来,他看到球还在空中滚动,而切尔西的防守球员们正在向外移动,禁区弧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荷兰人没有任何犹豫,他调整步点,右脚抡起,试图来一脚远射。
但米克尔及时封堵。
尼日利亚人像一堵墙一样横在范德法特面前,他用身体封住了射门角度,球狠狠地砸在他的大腿上,弹出了边线。
范德法特举手示意米克尔手球,但主裁判看得清楚,那确实是打在了大腿上,只是示意沃克去掷界外球。
热刺的界外球。
沃克拿起球,在边线上擦了两下,然后后退几步,列侬在边路举手要球,贝尔已经被伊万诺维奇和卡希尔两人包夹,阿德巴约在禁区里和特里纠缠。
沃克选择了最稳妥的选择——将球掷给列侬。
列侬面对阿什利·科尔。
这是英格兰两个边锋之间的对决,但列侬明显处于下风。
阿什利·科尔的经验丰富,他保持着重心,双腿微曲,眼睛盯着列侬脚下的球,列侬试图用速度强吃,但他刚启动一步,阿什利·科尔就卡住了内线的位置,列侬没有办法,只能回传给沃克。
沃克再次起高球找贝尔。
这次伊万诺维奇早有准备。
他紧紧贴着贝尔,在球落下来的瞬间用身体卡住位置,然后高高跃起。
塞尔维亚人这次争顶赢了,他的头球将球顶回中场,落在兰帕德脚下。
兰帕德转身。
切尔西副队长在中圈附近拿球,他抬头向前看了一眼,然后右脚长传找前插的凯文!
凯文在右路高速前进。
两个比利时人在这场比赛踢得都极其活跃,而凯文则是尤其——他的跑动覆盖了整个右路,从进攻到防守无处不在。
埃克托紧紧跟随,两人在边线上展开了速度的较量。
球落下来,凯文用胸口将球停下,然后突然急停,喀麦隆人因为惯性冲出去两步,他回扑时,凯文已经右脚传中!
弧线球绕过前点的加拉,落向禁区中路。
凯文的传中落点就在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之间。
雅克在禁区中路高高跃起!
他在帕克的纠缠下依然找到了起跳的空间,整个人腾空而起,加拉也同时起跳,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相撞,肩膀顶肩膀,手臂纠缠在一起。
但雅克凭借更强的力量抢到了点。
球飞向球门!
“砰!”
球擦着横梁上沿飞出了底线。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弗里德尔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朝后卫们大声吼着:“盯住他!盯住他!别让他轻松起跳!”
他的声音在球场里格外清晰,加拉和卡布尔都低下了头。
这次确实是他们的失误。
雅克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球门后的看台——那里是热刺球迷聚集的区域,此刻正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就差一点……”
他咬着牙退回位置。
弗里德尔的大脚开出球门球,球飞向中场。
帕克和兰帕德同时起跳,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球弹向了边线,阿什利·科尔抢先一步拿到球,推给中路的米克尔。
米克尔抬头,看到凯文已经在右路举手要球。
但这一次,莫德里奇提前移动了。
莫德里奇在米克尔传球的瞬间突然启动,他的身体横在传球路线上,右脚将球截下!
“反击!”
热刺球迷的呐喊声刚刚响起,莫德里奇已经将球分给了左路套上的贝尔。
威尔士人这次没有在边路等球,他从内侧绕过了伊万诺维奇的防守,在接到球的瞬间已经面朝切尔西的球门。
他的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特里在大喊:“拦住他!别让他起速!”
但已经晚了。
贝尔带球推进,他的每一步趟球都像是计算好的,球始终在他控制范围内,但他的速度让每一个试图接近的防守球员都望尘莫及。
伊万诺维奇在身后狂追,米克尔从侧面补防,但贝尔像一阵风一样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
他的面前只剩下卡希尔。
卡希尔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咬牙迎上去,在贝尔进入射程之前试图用身体挡住对方的去路。
但贝尔在他逼近的瞬间突然将球向左一拨,然后整个人从卡希尔身侧抹过。
贝尔突入禁区!
切赫弃门而出,他的身体放得很低,双眼死死盯着贝尔脚下的球。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八米、五米、三米。
贝尔抬起左脚。
切赫做出扑救动作,身体向左侧扑去。
但贝尔没有射门。
他的左脚将球横敲向中路!
阿德巴约出现在那里!
多哥人面对空门,只需要轻轻一推。
但特里的手在他身后隐蔽地拉了一下,这一下让阿德巴约的右脚踢在了草皮上,球打在他的脚踝外侧,弹出了底线!
“哦——”
阿德巴约双手抱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球门。
特里立即举手示意自己没有犯规,主裁判的手指指向球门球。
博阿斯在场边暴跳如雷:“那是个点球!他拉人了!”
第四官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对葡萄牙人的咆哮充耳不闻。
阿德巴约还在向裁判申诉,但球已经重新开出。
切赫将球踢给阿什利·科尔,切尔西迅速组织进攻。
这一次,切尔西没有急于向前。
兰帕德在中场控球,他的手势示意队友们放慢节奏,现在比赛已经进行到第52分钟,热刺的这次反击虽然没进,但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控住球,”安切洛蒂喊,“别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切尔西的球员们开始在后场倒脚。
米克尔回传给特里,特里传给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再回传给切赫。
热刺的前场球员试图压迫,但他们的逼抢没有形成体系,阿德巴约一个人在切尔西的后卫线前显得孤立无援。
第56分钟,切尔西突然提速,切赫将球传给左路的阿什利·科尔,英格兰边后卫带球推进了二十米,然后在列侬逼抢之前将球交给中路的兰帕德。
兰帕德不停球直接分给右路的凯文。
凯文接球时,埃克托已经贴了上来。
比利时人这次没有选择传中,他做了个假动作,将球扣回左脚,然后突然内切!
埃克托措手不及,他的重心已经被晃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凯文从内侧抹过,凯文带球向禁区弧顶推进,帕克不得不放弃对雅克的防守,扑上来补防。
凯文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右脚推出一记直塞球,球从帕克和加拉之间的缝隙穿过,直奔禁区右侧!
雅克在帕克离开的瞬间就已经启动。
他的爆发力让卡布尔措手不及,法国中卫伸手去拉,但雅克的手臂一甩,挣脱了他的纠缠。
球滚过来,雅克直接左脚低射!
弗里德尔迅速下地,他的左手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只是稍微改变了方向,仍然顽固地滚向球门。
“砰!”
球打在远门柱内侧,弹进了球门!
切尔西球迷的欢呼声像海啸一般席卷整个温布利,雅克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角旗区,他的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2:0!!!2:0!!!!”解说员的声音在电视里咆哮,“雅克·迪吕波!比利时人在下半场第57分钟为切尔西扩大比分!!”
安切洛蒂在场边用力挥拳,然后立即转身对替补席喊:“拉米雷斯,去热身!”
意大利人知道,两球领先是危险的比分,他需要新鲜血液来加强中场的防守。
热刺这边,博阿斯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骂人,只是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眼神阴沉得可怕,莫德里奇从球门里捡起球,用力踢向中场,他的脸上全是不甘。
比赛重新开始。
热刺开球后立即发动进攻,莫德里奇不再回撤,他顶到了前场,和范德法特形成双前腰的配置。
贝尔和列侬换位,威尔士人来到右路,试图用不同的方式冲击切尔西的防线。
第61分钟,热刺获得前场任意球,范德法特将球吊入禁区,阿德巴约在特里和卡希尔的夹击下依然抢到点,他的头球攻门被切赫稳稳抱住。
第63分钟,列侬右路传中,贝尔后点倒勾射门,球高出横梁。
第65分钟,莫德里奇禁区外突施冷箭,球被米克尔用身体挡出。
热刺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切尔西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安切洛蒂在场边不断挥手示意球员们压出去,但切尔西的阵型已经被压制得太靠后,每次解围出来的球都被热刺的第二梯队控制。
第68分钟,帕克中场断球,他立即将球交给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右脚送出一记过顶长传!
球越过卡希尔的头顶,落向禁区右侧。
贝尔高速插上!
他的速度让阿什利·科尔望尘莫及,威尔士人在球落地之前用左脚将球卸下,然后顺势突入禁区,卡希尔补防过来,但贝尔的节奏变化让英格兰中卫完全跟不上。
贝尔左脚低射!
球从切赫的腋下穿过,飞向远角!
“球进了!!!加雷斯·贝尔!威尔士人在第69分钟为热刺扳回一城!1:2!比赛悬念重新回来了!”
贝尔没有庆祝,他从球网里捡起球,抱在怀里,一边向中圈跑一边挥手示意队友们赶紧回去。
博阿斯在场边用力鼓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迪福!桑德罗!去热身!”
安切洛蒂的表情凝重起来。
兰帕德举手示意队友们冷静下来,切尔西重新开球,他们试图控住节奏,但热刺的球员们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贝尔从前场就开始逼抢,阿德巴约也不断骚扰切尔西的后卫线。
第72分钟,切尔西组织起一次进攻,凯文右路传中,雅克在加拉和卡布尔的夹击下勉强头球,球被弗里德尔没收。
第74分钟,热刺反击,列侬右路突破后横传,莫德里奇禁区弧顶的射门被特里用身体挡出。
第76分钟,安切洛蒂做出第一个换人调整。
“拉米雷斯,换下马塔。”
马塔下场时有些不解,但安切洛蒂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我们需要加强防守。”
拉米雷斯上场后站在右前卫的位置,凯文被推上锋线和雅克搭档。
切尔西变阵4-4-2,安切洛蒂试图用两名防守型中场来限制热刺的中路渗透。
博阿斯也立即做出回应。
“迪福,换下列侬;桑德罗,换下范德法特。”
两名生力军上场,热刺的阵型变成4-2-3-1,桑德罗和帕克组成双后腰,莫德里奇位置前移,迪福和贝尔分居两翼,阿德巴约顶在最前面。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第79分钟,热刺获得角球。莫德里奇将球开到前点,阿德巴约头球后蹭,后点的加拉抢点射门,球打在卡希尔身上弹出底线。
莫德里奇再次开出角球,这次是贝尔抢到点,但他的头球高出了横梁。
第81分钟,切尔西反击。
切赫手抛球发动快攻,阿什利·科尔左路带球推进,他甩开迪福的防守后长传找前场的凯文。
凯文和埃克托同时争顶,比利时人凭借更好的弹跳将球点给插上的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带球向前,他的速度让帕克不得不战术犯规,巴西人倒在地上,主裁判判给切尔西一个前场任意球。
兰帕德站在球前。
他看了一眼热刺的人墙,又看了一眼门将弗里德尔的位置。距离球门大约28米,这是一个可以射门的位置。
主裁判哨响。
兰帕德助跑,右脚抽射!
球越过人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球门右上角!
弗里德尔飞身扑救,他的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只是稍微改变了方向——
“砰!”
球打在横梁上弹回场内!
雅克!!!
比利时人在球弹出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他冲向落点,卡布尔和加拉都愣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让雅克抢到了先机。
他左脚凌空抽射!
球飞向球门,弗里德尔还躺在地上,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GOAL!!!雅克!雅克!雅克!”解说员疯狂了,“第82分钟,切尔西再次扩大比分!3:1!比利时人的第三个进球!帽子戏法!!!”
博阿斯在场边愤怒地踢了一脚水瓶。
他刚刚看到扳平的希望,这个进球就将他的希望彻底击碎。3:1,两球落后,比赛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但葡萄牙人没有放弃。
“压上去!”他对着场上大喊,“全线压上!我们还有时间!”
热刺开球后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莫德里奇组织调度,贝尔和迪福在两翼不断冲击,阿德巴约在禁区内争抢每一个高点。
第85分钟,贝尔左路突破后传中,迪福后点凌空抽射,球被切赫神奇地扑出!
第86分钟,莫德里奇禁区外远射,球打在拉米雷斯身上折射,切赫第二反应极快,将球牢牢抱住。
第88分钟,切尔西反击。
切赫大脚开球,雅克在中圈争顶成功,他将球点给凯文,凯文带球突破。
桑德罗从侧面冲上来,用一个凶狠的铲球将凯文放倒。
主裁判哨响,向桑德罗出示黄牌。
凯文倒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地翻滚。
切尔西的队医冲进场内,安切洛蒂在场边焦急地张望。
凯文被扶到场边,他还能走,但一瘸一拐的。
安切洛蒂立即做出第二个换人调整。
“卡劳,上场。”
卡劳上场时,比赛已经进入伤停补时。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4分钟。
热刺还在进攻。
他们的全线压上给了切尔西巨大的空间。
第91分钟,莫德里奇的传球被拉米雷斯断下,巴西人立即将球交给兰帕德。
兰帕德抬头,看到前场三打二的局面。
雅克在中路,卡劳在左路,凯文虽然受伤下场,但拉米雷斯已经套上到右路。
而热刺的后场只剩下卡布尔和埃克托两人。
兰帕德的右脚推出一记直塞球,球穿越了热刺的中场防线,直奔雅克脚下!
雅克接球时,卡布尔已经贴了上来。
比利时人将球顺势向右一拨,然后突然加速!卡布尔被他甩开半个身位,但法国中卫死死拉住雅克的球衣。
雅克挣脱!
他突入禁区!
弗里德尔弃门出击!
雅克看着美国门将,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他的右脚做出射门的假动作,弗里德尔倒地扑救,但雅克将球轻轻一扣,晃过门将!
空门!
雅克左脚轻轻一推,球滚进球门!
“4:1!4:1!四个进球!雅克在伤停补时阶段完成自己的第四个禁区!”解说员的嗓子已经沙哑,“比利时人今晚封神!!!”
雅克这次终于狂奔起来,他冲向角旗区,脱下球衣,用力挥舞,他的队友们追上来,将他扑倒在草皮上。
看台上的切尔西球迷已经疯了,他们高唱着雅克的名字,挥舞着手中的围巾和旗帜。
比赛重新开始。
莫德里奇还在带球,克罗地亚人拒绝接受失败,他将球传给贝尔,贝尔试图突破,但被伊万诺维奇和拉米雷斯联手断下。
切尔西反击!
拉米雷斯将球交给兰帕德,兰帕德长传找卡劳!卡劳左路突破,他的传中越过加拉,落在后点!
雅克!
比利时人再次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他高高跃起,卡布尔和加拉在他身边仿佛两个无助的孩子,他的额头狠狠砸向足球,球飞向球门!
弗里德尔只能目送足球入网。
“5:1!!!第五个!第五个进球!雅克!雅克!雅克·迪吕波!五个进球!比利时人下半场打进四个进球!”解说员已经完全失控,“这简直不可思议!这是足总杯半决赛历史上最伟大的个人表演!”
雅克落地后,他没有再庆祝,只是站在热刺的禁区里,张开双臂,仰望着温布利的夜空。
全场八万多名球迷,无论是切尔西的还是热刺的,都被这一刻震撼了。
热刺的球员们已经完全崩溃,他们甚至没有去捡球,只是呆呆地站在场上。
主裁判终于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5:1,切尔西进入足总杯决赛。
第508章 一些过去的小事:主要是谈恋爱,我还是擅长这种
雅克·迪吕波认为自己这辈子见过足够多的怪事。
他被一辆斯拉夫男人的轿车撞断过腿,被一个穿着芭比粉裙子的黑人天使缠上,抽奖抽到过八台架子鼓,还发现自己名义上的父母其实是舅舅和婶婶,按理说,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应该对任何诡异的事情都处变不惊。
但此刻,他正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凯文·德布劳内到底还爱不爱他?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俗套。
而雅克讨厌俗套的东西。
他宁愿讨论他谓这个词到底是自谓还是他谓,或者如果上帝不存在,那圣诞老人算不算一种替补神学,也不愿意像个十六岁的怀春少女一样纠结这种问题。
但他没办法不纠结。
事情是这样的——他和凯文在一起四年了,四年,在足坛里,这个时长足够让一对情侣从热恋走到分手,从“亲爱的”走到“法庭见”。
但他们没有,他们一直很好,至少雅克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最近,凯文变了。
变化很细微,细微到雅克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凯文不再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以前训练结束,凯文总会问一句晚上想吃什么,或者今天累死了,现在,雅克盯着他看都得不到什么话,只有雅克自己很无助的想要找话题,找话题,找话题。
找不到啊……
凯文的耐心好像殆尽了,雅克能够感受到,他在敷衍自己。
他在敷衍自己!
而凯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雅克想要等他,却总是被凯文推回去,说是在加练,说教练给他加了任务——雅克甚至不敢问安切洛蒂——说新赛季要到了得保持状态,或者是布置一些任务,比如家里的衣服没洗,什么地方需要收拾……甚至是!!!
“我记得家里的窗帘很久没换了……”
“凯文,我们才住进来两个月。”
“两个月吗?那好像也挺久了,你回去换了吧。”
“……一定要现在回家换吗?我们可以等到周末一块儿去看家具?”
“我想你去,我相信你的品味。”
“这好像不是什么品味的问题……”
但是雅克还是去了,但是他根本不在意窗帘的问题,他一边点头一边胡思乱想,然后工人就在金钱的攻势下给他家里的窗帘换成了他们在德国里常见的那种大窗笠。
一拉全黑的那种。
而凯文回家之后却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评价。
没有任何评论……
哪怕骂我一句呢?
雅克忧伤地摸着自己的脸:难道我老了?我长皱纹了?没吧……难道我还要去买面膜吗?那没什么用吧?
最可怕的是——凯文不再碰他了。
不是这种碰,是那种碰。
你们应该知道雅克说的是什么。
以前凯文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头上,会凑过来亲他一下,或者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嘟囔一句好累,现在,凯文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直接钻进被窝,背对着他,五分钟之内呼吸就变得均匀。
雅克躺在黑暗里,盯着那个金色的后脑勺,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遗弃的狗。
雅克想问。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问什么呢?“你最近为什么不摸我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太矫情了,太俗套了,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了。
雅克自认自己不是那种会撒娇问你爱不爱我的人。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选择忍受。
忍受是一种技能,雅克很擅长,他忍受过父母的冷眼,忍受过车祸后的疼痛,忍受过十年后回到过去的精神冲击,忍受凯文的一点冷淡,算什么呢?
不算什么。
只是他的心情值在稳步下降。
-315,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比上周又难过了一点。
雪莉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哦,”雅克说,“那你应该给我发点奖励,比如抽奖机会什么的,说不定我能抽到一个凯文·德布劳内回心转意喷雾。”
雪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那种东西。而且,雅克,你有没有想过——直接问他?”
雅克冷笑一声:
“直接问?雪莉,你谈过恋爱吗?”
“我是天使。”
“那就是没谈过,你不懂,直接问是最糟糕的选择,如果他说‘是,我不爱你了’,那我怎么办?从窗户跳下去?我暂时认为自己的生命还蛮有价值的,至少在他明确说厌烦我之前还有给他做晚饭的价值。”
“如果他说不是呢?”
“那更糟,他会觉得我神经病,无理取闹,缺乏安全感,然后他会真的不爱我了,这是测不准原理,你懂吗?观察行为本身会改变被观察对象的状态。”
不管怎样,雅克决定继续忍受。
他会继续给凯文做早饭,继续把咖啡杯放在凯文习惯的位置,继续在凯文晚归的时候假装睡着,继续在被窝里感受那个背对着他的温度。
他会继续像一条狗一样,等待主人施舍的那一点点爱。
马刀锯爵士最近经常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他,雅克觉得爵士比自己聪明,至少她想要什么的时候,会直接叫,或者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她不会在心里写八千字的哲学论文论证自己应该被摸头。
这天晚上,凯文又没回来吃饭。
雅克坐在餐桌前,面对两盘冷掉的意面。
他做了番茄味的,因为凯文喜欢,他自己其实更喜欢奶油味,但几年来他做番茄味的次数比奶油味多十倍,这没什么,恋爱就是互相迁就,他迁就凯文的口味,凯文迁就他的……他的什么呢?
哇,那真是迁就了他好多好多。
凯文从来不抱怨他说话绕来绕去,从来不嫌弃他半夜突然开始讨论些正常人一听就会忽略的话题,从来不因为他在球场上一时兴起跑到门将位置而骂他。
这算迁就吧?还是说,凯文只是懒得计较?
马刀锯爵士蹲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动。
“你也觉得我可怜,是不是?”雅克低头问她。
萨摩耶当然不会回答,但她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眼睛湿漉漉的。
雅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来,把那两盘意面倒进垃圾桶。
他不想吃了。
晚上十一点,凯文还没回来。
雅克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关于深海鱼类的纪录片,解说员用平静的声音说:“这种鱼生活在光线完全无法到达的深海,它们进化出了特殊的发光器官,用来吸引猎物……”
我他妈就是那条鱼,雅克盯着屏幕想:在黑暗中发着光,等着被吃掉,结果根本没人来。
手机就在他手边,他拿起来,点开凯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是他发的:“晚上回来吃饭吗?”凯文没回。
他又往上翻了翻,两周前的消息,他发的居多,凯文回的很少。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们每天发几十条消息,从训练吐槽到午饭吃什么,从队友的糗事到雅克脑子里冒出来的奇怪问题,凯文会回“哈哈哈哈”,或者“你他妈有病吧”,或者一个表情包。
现在,凯文只会回“嗯”、“好”、“知道了”。
雅克盯着那三个词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爵士从狗窝里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你也觉得我需要安慰,是不是?”雅克摸着她的耳朵,“你是一条好狗,爵士,比某些人类强多了。”
爵士摇了摇尾巴。
电视里,深海鱼正在发光。
雅克闭上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伦敦的深夜电台很神奇,那些节目通常叫“深夜情感热线”或者“心灵驿站”,主持人用温柔的声音念听众来信,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打电话进去的人,有的哭诉出轨的丈夫,有的抱怨不听话的孩子,有的讲述自己的孤独。
主持人会用同理心爆棚的语气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亲爱的。”
雅克一直觉得那些节目很假,痛苦就是痛苦,你能感受到什么?你隔着电波,喝着咖啡,拿着工资,你感受到个屁。
但此刻,他正拨打着这样一个节目的热线。
号码是他从收音机里记下来的,节目叫“午夜之声”,主持人是个女的,声音低沉,有点像他初中时的法语老师——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雅克后悔了。
“你好,这里是午夜之声,我是主持人苏珊,”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请问怎么称呼您?”
雅克张了张嘴,想说“我打错了”,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呃……叫我……叫我J先生好了。”
“你好,J先生——今晚想聊点什么?”
想聊点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想聊他男朋友最近不摸他了,不给他发消息了,不回家吃饭了,他觉得自己像条狗一样等着被爱又不敢开口。
他想聊这些。
但他说出口的是:“我想要赌博,但是,我害怕赌输,或许什么都不做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
“帕斯卡赌局,”雅克重复了一遍,“如果你相信上帝,而上帝存在,你得到永生;如果你相信,而上帝不存在,你没什么损失。如果你不信,而上帝存在,你下地狱;如果你不信,而上帝不存在,你也没什么损失,所以理性的选择是相信。”
主持人苏珊又沉默了两秒,雅克能想象她在演播室里对着麦克风一脸懵逼的表情,然后想深夜节目什么奇葩都有。
“J先生,”苏珊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带着一丝困惑,“你想聊的是……信仰问题吗?”
“不是,”雅克说,“我想聊的是爱情问题,但爱情和信仰本质上是一样的,你没法证明它存在,你只能选择信或者不信,如果你信,你可能被伤害;如果你不信,你可能错过——这同样是个赌局。”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苏珊说,“你是想说,你在感情里面临某种不确定?”
“对。”雅克盯着天花板,马刀锯爵士的脑袋还搁在他腿上,温热的,毛茸茸的,“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四年了,四年,你知道四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该吵的架都吵过了,该磨合的都磨合了,你们应该进入那种……那种老夫老妻的稳定期了。”
“但你觉得不稳定?”
“我不知道。”雅克说,“最近他变了。他不给我发消息了,不回家吃饭了,晚上回来就背对着我睡觉,他以前不这样的,以前他会……”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会抱我。”
马刀锯爵士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你有没有和他谈过这个问题?”苏珊问。
“没有。”
“为什么?”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所有纠结,想起那些盯着手机发呆的夜晚,想起餐桌上凉掉的意面,想起被窝里那个金色的后脑勺。
他想起自己有一千次机会开口,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退缩。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他说‘是’。”
“‘是’什么?”
“是,我不爱你了。”雅克的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如果他说这个,我就完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我想,不如不问——不问,就还能骗自己,骗自己他只是忙,只是累,只是……只是暂时这样。”
马刀锯爵士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雅克低头看她,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像是在说:你他x倒是说啊。
“你听起来很难过。”苏珊说。
“是吗?”雅克干笑了一声,“我心情现在是负数,应该算挺难过的。”
“心情值?”
“没什么,某种我自己的计量单位。”
“那你是什么感觉?”苏珊的声音更温柔了,“能具体说说吗?”
具体说说。
雅克闭上眼睛。
他想到这半个月来的每一天。
想到早上起来做早饭,把咖啡放在凯文习惯的位置,然后看着凯文匆匆喝掉,头也不抬地说“走了”。
想到训练的时候偷偷看凯文,看他传球,看他跑动,看他进球后和队友拥抱,就是不往自己这边看。
想到晚上一个人回家,做饭,热饭,倒饭,躺在沙发上发呆,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
想到那些没有回应的消息。想到那些背对着他的夜晚。
——想到那些想开口又咽回去的话。
“就像……”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就像你是一条狗,你每天蹲在门口等主人回来。你等啊等,等啊等,主人终于回来了,但他摸了摸你的头,就去忙自己的了,你凑过去想让他多摸一会儿,他把你推开,说‘乖,自己玩’。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不摸你了,你想问,但你说不出话,你只能继续蹲在门口,等明天,等后天,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摸摸头。”
他说完了。
电台也安静了。
过了一小会儿吧。
“J先生,”苏珊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了,“你在哭吗?”
雅克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摸自己的脸。
湿的。
操。
他什么时候哭的?
“没有,”他说,声音闷闷的,“爵士在舔我。”
马刀锯爵士确实在舔他,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他的眼眶这么热。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今晚真是糟透了。
他,雅克·迪吕波,一个可以以超豁达心情面对一堆糟心事的人,此刻正对着一个深夜电台主持人哭诉自己男朋友不摸他。
他应该去死一死。
“J先生,”苏珊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刚才说,你怕他说‘是’。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答案是‘不是’?”
“想过,”雅克说,“但是说是的可能性同样很大……我不能接受‘是’,于是我宁愿不问。”
“我以前当过高中老师,教辩论,你知道辩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证据。我需要证据证明他还爱我,但我没有,我只有一堆反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雅克分不清那是苏珊的,还是他自己的。
“也许,”苏珊说,“也许他的冷淡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雅克愣了一下。
惊喜?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日子。
不是他们的纪念日。
不是情人节。
不是任何节日。
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
下周是他的生日。
不是他真正的生日,是他被领养的日子,路加和达芙妮——他的舅舅和婶婶,名义上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他生日,但后来他知道了,那天是他被送到他们家的日子。
他的亲生母亲去世,没人知道雅克真正的生日是哪天,所以他们选了那天。
他从没过过真正的生日,他过的都是被领养的日子。
讲真的,他对这个日子也没有什么想法,没有任何想法。
“……不可能。”他说。
“什么不可能?”
“他不可能在准备惊喜……”
“生日呢?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下周,但那是假的,是我被领养的日子,我的真生日没人知道,我亲妈死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雅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一个陌生人,在深夜电台节目里。他应该感到尴尬,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也许是深夜的关系。也许是这个主持人的声音太温柔。
也许是他实在太累了,累到不想再伪装。
“J,”苏珊说,“你知道吗,真正的生日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愿意为你庆祝的那一天。”
雅克没说话。
“你男朋友也许不知道你的真生日,但他知道你告诉他的那个生日,如果他在准备什么——如果——那他就是在那天准备的。”
“但他没有,”雅克说,“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甚至不回家吃饭,你觉得一个准备惊喜的人会这样吗?”
“也许,”苏珊说,“也许他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大惊喜。”
雅克想说“你太天真了”,但他的喉咙卡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雅克?”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几乎有六年了?每天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每晚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个带着点弗拉芒口音的法语,那个叫他名字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
凯文·德布劳内站在客厅门口。
雅克僵在沙发上。
他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手机还贴在耳边,电台主持人还在那头问“J?J?你还在吗?”
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凯文站在门口,穿着那件他常穿的灰色卫衣,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生气,不是冷漠,是一种雅克从没见过的——复杂。
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一个蓝色的盒子,系着白色的丝带。
“你……”雅克开口,“你回来了?”
凯文没回答,他走过来,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蹲在沙发边。
爵士识趣地站起来,摇着尾巴走开了。
雅克想说什么,但凯文先开口了。
“我听了全程。”
心肺骤停。
“从赌局开始,”凯文说,嘴角有一点点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从‘我想要赌博’开始。”
操。
操操操。
雅克想从沙发上跳起来,想从窗户逃出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在顶楼——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看着凯文,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
“凯文,”他说,声音发抖,“我可以解释——”
“你不需要解释,”凯文打断他,“是我需要解释。”
雅克愣住了。
凯文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个蓝色盒子拿起来,放在雅克腿上。
“打开。”他说。
雅克低头看着那个盒子。蓝色的,系着白色的丝带。看起来像一个……礼物?
他抬头看凯文。
“打开。”凯文又说了一遍。
雅克的手在发抖,他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条并不好看的灰蓝色围巾。
一把车钥匙,上面印着某个德国汽车品牌的标志,雅克对车没什么研究,但他认得那个标志,那是——
“凯文,”他说,声音卡在喉咙里,“这是……”
“我拿奖金买的,”凯文说,声音也很轻,“我毕竟也赚钱,我本来想等到你生日那天给你……不过我每天晚回来,不是加练,也不是提车,这个手续很简单,主要是……”
“围巾?”
“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生日是哪天,”凯文继续说,“但你告诉我的那天,就是我想给你庆祝的那天,我以为我还有一周时间准备,我以为你不会发现,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在你生日那天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难受,”他说,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你会觉得我不爱你了,我以为你懂,我以为我们四年了,你该知道我不会……”
他没说完。
雅克抬头看他,凯文的眼眶红了。
雅克几乎没怎么见过凯文红眼眶。
凯文是那种在球场上被人铲倒也不吭声的人,是那种输了比赛只是低着头走回更衣室的人,是那种从不在人前流露情绪的人。
但现在,他蹲在沙发边,眼眶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
“对不起。”凯文说。
雅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应该告诉你的,”凯文说,“我应该让你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以为惊喜更重要,毕竟你总是能够提前发现我的生日礼物,所以我想……我以为晚一点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不知道你会一个人想这么多,我不知道你会在家等这么久,我不知道你会……会哭。”
雅克终于能出声了。
“对不起。”他说,“但是我没哭。”
凯文看着他。
那眼神意思很简单。
你***刚对着电台主持人哭完,你跟我说你没哭?
雅克想辩解,但凯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温热干燥的,而指腹蹭过他脸上的泪痕。
“这里是湿的。”
雅克闭上眼睛。
然后他哭了。
雅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松了口气?是因为凯文还爱他?是因为围巾?还是因为这一切太荒谬、太可笑、太让人崩溃?
凯文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起来,坐到沙发上,把雅克拉进怀里。
雅克的脸埋在凯文肩膀上,那件灰色卫衣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
他听到凯文的心跳,快而有力。
马刀锯爵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把脑袋搁在沙发边缘,看着他们。
“爵士,”凯文说,“回去睡觉。”
萨摩耶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走开了。
雅克闷在凯文肩膀上,声音嗡嗡的:“你对爵士说什么呢。”
“让她别打扰我们。”凯文说,“我得哄我男朋友。”
雅克又想哭了。
但他忍住了,他把脸埋得更深一点,用凯文的卫衣蹭掉眼泪。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我不会离开你。”他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离开你?”
“因为你最近不抱我了。”雅克说。“我需要凯文·德布劳内的抚摸,这是我的人生追求。”
“什么?”
“你最近不抱我了,”雅克重复,“以前你洗完澡会抱我,现在你背对着我睡觉。”
“我是怕打扰你,”凯文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果你***根本没睡,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雅克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只是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哦。”
他们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凯文抱着他,他把脸埋在凯文肩膀上。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光在闪。
那个深海鱼类的纪录片还在播,解说员说:“在完全黑暗的深海中,发光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雅克想这是在说我。
凯文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雅克觉得自己确实像一只动物——一条被遗弃了很久、终于被主人找到的狗。
“凯文。”他说。
“嗯?”
“我爱你。”
凯文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他说,“我也爱你,傻子。”
第509章 小情侣在巴萨:……
作为一个世界顶级的球星,雅克受到的曝光当然是极高的。
不过他通常不在乎关于他的报道。
或者说由于他本身的日常活动从不犯法,他也不害怕别人报道他什么,某小报报道他去夜店,但是有可能雅克在那时候正在煮通心粉当夜宵。
唯一需要担忧的后果就是变重。
还有什么和某某金发模特卿卿我我之类的……胡说八道,当然如果把某金发中场算上的话,那雅克可能确实和金发(不知道什么职业er)待在一起。
被拍最多的时候就是去超市,哪怕全副武装也会被认出来。
“雅克·迪吕波!我的天,真的是你!”
“是雅克吗?不是吧……也可以是?好吧我今天心情不错——你好,我是雅克。”
“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当然。”
那人把手机递给凯文,然后站到雅克旁边,凯文帮他们拍了三张,确保每一张都清晰。
“谢谢谢谢!”那人拿回手机,翻看着照片,“太感谢了!我儿子是你超级粉丝,他肯定高兴疯了!”
“替我向他问好。”
“一定一定!”那人说,然后看了一眼凯文,“你是……德布劳内?”
凯文点点头。
“你们一起逛超市?”
“我们住一块儿。”雅克说。
那人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室友?”
“呃……对。”
“太好了!我儿子也喜欢德布劳内!你们俩都是切尔西的未来!”
雅克就又抢过来手机:“我给你和凯文拍个合照,你过去,快过去。”
然后雅克就特别认真地找角度给两人拍照,一边拍一边叽叽喳喳:“你拍完回去一定要发上网啊,这几张角度真不错……我会帮你转发的!如果我刷到的话!”
“好,我现在就发上网!”
“现在就不用啦我还想逛超市呢……”
但是事与愿违,他们俩刚逛到水果区,就看到一群记者冲进来,手里举着摄像机、话筒、录音笔——如果不是超市里有另外的明星的话,那他们的目标有九成是雅克和凯文。
而他们的眼睛确乎是锁定在雅克凯文身上的。
“迪吕波先生!德布劳内先生!能说几句吗?”
“你们看到抽签结果了吗?切尔西对巴萨!”
“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们紧张吗?害怕吗?”
话筒几乎怼到雅克脸上,雅克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凯文。
凯文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不喜欢被围堵,他一直不喜欢。
呃……但雅克喜欢。
毕竟雅克喜欢说话且喜欢胡说八道,更喜欢看别人听到他胡说八道之后的表情——从这方面来看雅克还挺恶劣的。
雅克清了清嗓子:“巴萨挺好的。”
“挺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挺好的意思,”雅克说,“我喜欢巴萨。”
“你不担心吗?巴萨有梅西,有哈维,有伊涅斯塔……”
“我知道,我看他们比赛的世界肯定比你多。”
“那你……”
“我不担心。”
“不担心?”
“对。”
“为什么?”
雅克耸了下肩:“因为我面对巴萨,赢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当然,我们也可以说的更精准严谨一点,前面加个定语——在你们采访我之前。”
沉默。
凯文在雅克身后,轻轻踢了他一脚……雅克没理他。
“百……百分之百?”一个记者结结巴巴地问,“你是说……”
“我是说,”雅克慢慢地说,“如果我们在比赛中相遇,我赢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可是……”
“没有可是,”雅克说,“百分之百,就是百分之百。”
又一个记者挤上来:“这是你的预测吗?”
“不是预测,我和你们交流的时候总怀疑我是不是英语一般般,也有可能是我英语确实一般般……是事实,我确实总在赢他们。”
“而且我相信,”雅克说,“我相信我们会赢,百分之百地相信——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我们走了。”雅克推起购物车,“谢谢各位。”
而雅克去巴塞罗那的次数当然也是很多。
“我们俩当时——我记得是第一次去巴塞罗那的时候——还被人抢劫了呢,不过我们又抢回来了。”
“你身上发生的传奇经历实在是太多了,我已经不会震惊了,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震惊了。”
“哦,”雅克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其实我除了是个足球运动员之外,晚上还兼职做超级英雄,无偿维护夜晚的正义。”
凯文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马上被雅克抓住:“他就是我的助手,真正的拍档,你懂吧?福尔摩斯和华生。”
“你刚刚不还说你是超级英雄吗?”
“超级侦探不能是超级英雄吗?”
“……好吧,你总是对的。”
他们降落在巴塞罗那,酒店在市中心,离兰布拉大道不远,安顿好之后,教练宣布自由活动,但要求所有人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来。
“别乱跑,”安切洛蒂说,“别吃奇怪的东西,别跟球迷起冲突。明天比赛,今晚好好休息。”
“教练,你有餐厅推荐吗?”
而安切洛蒂居然真的给雅克推荐了几个餐厅。
然后雅克就叫上凯文去考察城市了,换上便装,戴上帽子和墨镜,从酒店后门溜出去。
巴塞罗那的下午,阳光正好,兰布拉大道上人来人往,街头艺人在表演,游客在拍照,本地人在咖啡馆里聊天,雅克和凯文混在人群里,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们。
“真好。”雅克说,“没人认出来。”
“有人认出来也无所谓。”凯文说,“你又不害怕。”
“我不害怕,但我懒得应付,”雅克说,“今天我只想跟你待着。”
凯文没说话,但雅克看到他的耳朵红了,这就是皮肤白的坏处了,随随便便一点心情波动都会直接表露出来。
他们走过一个卖冰淇淋的摊位雅,克停下来,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口味:“或许你想来个甜滋滋的冰淇淋?”
“但教练说别吃奇怪的东西。”
“冰淇淋不算奇怪。”
“怎么不算?它又冷又甜,吃了容易咳嗽,咳嗽影响呼吸,呼吸影响跑动,跑动影响进球。”
“所以你不吃?”
“所以我要吃。”
雅克买了两个双球甜筒,口味说不上来:“其实我很努力地学习西班牙语了,但是总是事与愿违,这也没办法。”
“我真的总很佩服你的学习欲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们走到海边的时候,太阳开始往下落了。
巴塞罗那的海滩人不多,这个季节不算旺季,只有零星几个游客在散步,雅克找了个长椅坐下,继续吃他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了,只剩下蛋筒。
凯文在他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海,太阳正沉向海平面,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凯文转头看雅克,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黑发似乎都要被染成温暖的棕色了。
雅克正在专心致志地啃蛋筒的最后一口,没注意到凯文在看他,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嘴唇上沾着一点融化的冰淇淋,凯文想:就算是爵士吃东西都要比他优雅。
……当然也有可能是爵士会选择一口吞的缘故。
“看什么呢?”雅克终于把蛋筒消灭干净,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凯文没移开眼睛:“看你。”
雅克听完先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好看吗?”
“还行。”
“还行?”
“嗯,”凯文说,“凑合。”
雅克往他这边凑了凑,近到凯文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这样呢?”
凯文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雅克嘴角那点冰淇淋擦掉。
雅克看着他擦掉冰淇淋的那根手指,然后又看着他把手指收回去。
“你浪费了。”
“什么?”
“冰淇淋你应该让我舔掉……”
“你抖了一下,是不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够恶心?”
雅克坦诚地说:“还真是,但你就不能先别戳穿我吗?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这种恶心的状态,我看你也不是完全不喜欢的样子,你生气了?不是生气吧?你脸红了?凯文你脸红了——”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你看你耳朵也红了!”
“那是夕阳照的。”
“太阳已经落山了!”
凯文加快脚步。
雅克在后面笑。
他笑起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海滩上回荡,惊起一群海鸟。
然后他们真的去探了安切洛蒂推荐的餐厅,西班牙人喜欢大晚上吃饭,他们找到那家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四十了,但是这时间算刚刚好,餐厅在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坐满了人,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这人的气质很经典,一看就是那种做饭好吃的家伙。
事实也如此。
别说海鲜饭和火腿了,就连炸鱿鱼都很好吃。
这就真的很难得了。
不过吃完饭就超过十点了。
“没事,教练不会发现的。”
“他会。”
“他不会。”
“他每次都会。”
“那我们就说路上被球迷堵了。”
“被球迷堵了那么长时间?”
“对。”
“哪个球迷堵的?”
“不知道,反正他问起来我们就说被球迷堵了,他又不能查监控。”
“……你真是个人才。”
“嗯哼?谢谢。”
他们走在回去的路上,巷子很窄,两边是巴塞罗那常见的赭石色墙壁,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痕迹,他们的脚步声轻轻响着,又轻轻消失在某个转角,小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酒吧传来隐约的音乐声,路灯每隔几十步就有一盏,昏黄的光晕洒在石子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雅克突然停下来。
凯文也跟着停住,没有说话,毕竟巷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想打破。
雅克抬起头。
凯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巴塞罗那的夜空不像伦敦那样总是蒙着一层光雾,这里的夜色是纯粹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开,有的明亮,有的黯淡,都在那里安静地亮着,简直是有人不小心撒了一把碎钻,还没来得及捡起来。
“好看吗?”雅克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好看。”
“比伦敦好看。”
凯文笑了一下:“伦敦没星星。”
“伦敦有星星,”雅克说,依然仰着头,“只是被灯光遮住了。”
凯文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雅克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凯文忽然发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一起看什么东西了,在伦敦的时候,总是在赶路,总是在说话,总是在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变诗人了?”他问。
雅克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像是也盛着一些星星。
“我认为我一直是,”他说,嘴角微微扬起,“但是自己说自己是诗人,简直就像是在说,‘是的,我只有在死后才能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价值’,其实有点晦气的。”
凯文想说什么。也许是调侃他一句,也许是问问他为什么今晚忽然勤快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雅克已经凑过来了。
雅克的嘴唇有点凉。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夜风,轻轻掠过他们的衣角,远处酒吧的音乐声忽然清晰了一瞬,是一首慢节奏的歌,听不出歌词,只有旋律在夜色里流淌。
路灯的光在他们身上晃了晃,也许是哪里的窗子被风吹开了,也许是云遮住了月亮。
这个吻很长。
长到凯文闭上眼睛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睫毛上残留的光;长到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又从平稳慢慢变得清晰;长到他忘记了他们在哪里,忘记了他们还要走路,忘记了伦敦和星星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雅克放开他的时候,他还闭着眼睛。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听到雅克的声音。
“凯文。”
他睁开眼。
雅克就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凯文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路灯的光。
而那双眼睛在笑,又好像不只是笑。
“嗯?”
雅克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凯文,一直看着。
“我只是再次确认自己无比爱你。”
路灯依然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两道影子靠得很近,又是一次漫长的吻。
嗯,香草冰淇淋味的。
第510章 切尔西客场对巴萨:……
比赛日的诺坎普相当嘈杂,九万六千个座位几乎被填满,红蓝间条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这毕竟是加泰人的主场。
巴萨的首发名单已经出来,他们打的是343,巴尔德斯、皮克、普约尔、马斯切拉诺、布斯克茨、哈维、伊涅斯塔、法布雷加斯、桑切斯、梅西、昆卡。
光看看中场那几人和前场的梅西就让切尔西忍不住狂吸冷气。
整个球队最有信心的大概就是两个外国人,雅克·迪吕波和安切洛蒂,有自信的原因也是一个——这两个人都有丰富的战胜巴萨的经验,而雅克的战绩要比安切洛蒂更夸张一些。
安切洛蒂在更衣室里没有给大家太多压力,他只是用自己惯常的语调给大家讲:“诺坎普从来都是这样,他们会抓住开场,梅西会回撤,哈维和伊涅斯塔会换位,法布雷加斯会插入肋部,这些我们都知道。”
“关键是三条线之间的距离,特里,卡希尔,你们两个不要被梅西带出来,他回撤,就让米克尔跟;他转身,兰帕德必须回来协防。两翼,伊万诺维奇、科尔,昆卡和桑切斯喜欢内切,放他们外线传中,我们的中后卫能顶住。”
兰帕德举手:“如果法布雷加斯和伊涅斯塔同时往肋部插?”
“米克尔沉到中后卫中间,变成三中卫,你的覆盖范围是关键。布斯克茨压上的时候,你必须在他身后保护。”
米克尔只是沉默着点头。
“反击就简单了,德罗巴,你上前顶,普约尔和皮克会缠住你,不要回撤接应,就在前面扛着,如果这两个人不缠,你就找机会射门……弗兰克,拿到球第一时刻找边路,凯文、雅克,你们两个必须拉开宽度,记住,不要内切,就贴着边线走,巴萨的三后卫体系,两翼的空当是最大的。”
“拉米雷斯,你在中场没有固定的位置,梅西回撤,你就跟,哈维前插,你就堵,拿到球,第一时间交给兰帕德或者直接找边路,总而言之,你必须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你的跑动量,决定我们能不能撑过九十分钟。”
“最后,”安切洛蒂皱了一下眉说,“八年前,我们输掉了半决赛,穆里尼奥的球队被那该死的门柱挡在了决赛门外——今天,我们有机会把账讨回来。”
外面传来诺坎普的广播声,正在播报客队首发名单。
每念到一个名字,看台上就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该出去了。”
特里站起身,戴上队长袖标。
球员们陆续站起来,整理球衣,检查球鞋,切赫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他抬起手,手套在门框上拍了两下。
球员通道里,巴萨的球员已经站成一排,而等到切尔西的球员鱼贯而出的时候,两边互相盯互相用眼神杀人。
当然,巴萨的球员看的最多的还是一脸轻松的雅克。
穿蓝色球衣的雅克怎么感觉比穿黄黑色球衣的雅克看起来更讨厌呢……
两队球员站定,等待入场。
通道顶部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身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主裁判卡基尔看了看手表,然后向两边的队长示意。
入场。
球员们领着球童列成一排,听着欧冠主题曲从球场音响里喷薄而出,然后就是队长的环节,特里和普约尔走向裁判,硬币抛起,落下,普约尔指向自己半场的球门,巴萨先开球。
切尔西球员散开,各自跑向自己的位置,雅克站在右前卫的位置上,他的对面是巴萨的左翼昆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边锋,拉玛西亚青训产品;凯文站在左路,他对位的是巴萨的右翼桑切斯,智利人正弯腰压腿。
德罗巴站在中圈弧外,双手叉腰,看着巴萨的半场,而皮克在他身边,普约尔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
哨响。
巴塞罗那主场对阵切尔西,比赛开始。
桑切斯将球踢给梅西,梅西回传哈维,哈维停在脚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横传给布斯克茨。
切尔西的阵型迅速收缩。
德罗巴没有扑向布斯克茨,而是站在巴萨的两名中卫之间,封堵传球路线,凯文和雅克也没有压上,他们守在边路,距离自己的边后卫只有十米。
布斯克茨将球回传给皮克,皮克向前带了两步,德罗巴这才缓慢地逼上去,皮克斜传给左路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接球的瞬间,拉米雷斯就贴了上去。
西班牙人用身体护住球,右脚外脚背将球拨给回撤接应的法布雷加斯,法布雷加斯不停球直接回敲,伊涅斯塔已经转身向前。
二过一。
伊涅斯塔带球推进了五米,兰帕德补防过来,伊涅斯塔抬头看了一眼,左脚内侧将球横传给中路的梅西。
梅西接球时背对切尔西的球门。
米克尔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梅西左脚将球向后一拉,身体随之转身——
米克尔没有被晃开。
令人感动。
他跟着梅西的节奏移动,始终挡在阿根廷人和球门之间,梅西只能将球分给右路插上的桑切斯。
桑切斯在边线附近接球,阿什利·科尔已经站住位置,智利人做了个踩单车的动作,科尔没有吃晃,保持着重心,双眼盯着球。
桑切斯试图强行下底,科尔用身体卡住内线,将球逼出边线。
界外球。
哈维跑过来接应,桑切斯将球掷给他,哈维不停球直接敲给中路的梅西,梅西这次直接回敲给身后的法布雷加斯。
法布雷加斯抬头,他看到切尔西的禁区前沿已经堆满了人,特里和卡希尔站在小禁区线上,米克尔站在弧顶,兰帕德在他身边。
两翼的伊万诺维奇和阿什利·科尔收缩到禁区内,边路完全放给了巴萨的两名边锋。
巴萨的进攻被压缩在切尔西半场的三十米区域内,但切尔西的防守球员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极好,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法布雷加斯将球横传给哈维。
哈维将球控在脚下,抬起右手,示意队友们压上。
皮克从后场推进到中场,普约尔也跟着压上,巴萨的后防线几乎压到了中线。
哈维将球传给左路的伊涅斯塔,伊涅斯塔这次没有尝试突破,他将球回敲,布斯克茨从他身后跑过,球到了布斯克茨脚下。
布斯克茨抬头,梅西已经回撤到禁区弧顶外。
他右脚推出一记贴地球,球从米克尔和兰帕德之间的缝隙穿过找到梅西。
梅西接球,转身。
他的面前是切尔西的整条防线。
特里和卡希尔站在禁区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米克尔正在从侧后方扑过来,兰帕德在堵他的传球路线。
梅西左脚将球向左一拨,然后右脚跟上,试图从米克尔和特里之间的空隙突破。
特里移动了。
他横向移动一步,封住了梅西内切的角度。
米克尔从侧后方赶到,他的身体贴着梅西,迫使阿根廷人只能继续向左走。
梅西将球分给左路的昆卡。
昆卡接球时,伊万诺维奇已经贴了上来。
塞尔维亚人没有贸然出脚,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封住昆卡内切的路线。
昆卡试图将球扣回右脚传中,伊万诺维奇提前移动,用身体将球挡出底线。
角球。
哈维跑向角旗区。
他摆好球,后退两步,举手示意。
禁区内,皮克和布斯克茨都压了上来,特里紧紧贴着皮克,卡希尔在看布斯克茨,德罗巴也回到禁区内参与防守。
哈维开出角球,球飞向前点。
特里和皮克同时起跳,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相撞,特里凭借更强的核心力量抢到了位置,他的额头将球顶出禁区。
禁区外,兰帕德拿到球。
他抬头,看到德罗巴已经开始向前跑,兰帕德右脚长传——球被伊涅斯塔用胸口挡下。
巴萨重新控球。
前五分钟,巴萨控球率达到82%,切尔西没有一次触球超过三脚。
伊涅斯塔在中圈附近拿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右脚送出一记过顶长传,球越过切尔西的中场线,落向切尔西禁区右侧的肋部。
桑切斯从边路内切,他的速度让阿什利·科尔措手不及。
智利人在球落地的瞬间用左脚将球卸下,然后不停球直接横传中路。
球从卡希尔身前划过,落向点球点附近。
梅西从禁区弧顶冲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时机恰到好处。他的左脚迎向皮球——
切赫出击了。
捷克门将的身体完全展开,双手张开封住梅西的射门角度,梅西没有强行起脚,他将球轻轻向左一拨,试图晃过切赫。
切赫没有吃晃,他的身体跟着梅西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在阿根廷人身前。
梅西试图将球再向右扣,但切赫的手已经碰到了球。
球滚出底线。
角球。
哈维再次站在角旗区,他将球传给禁区角上的伊涅斯塔,伊涅斯塔停球,调整,然后右脚传中。
球飞向后点,昆卡在那里等待,伊万诺维奇紧紧贴着他,两人同时起跳。
昆卡的头球顶在了伊万诺维奇的肩膀上,弹出底线。
又是角球。
哈维这次直接传中,球飞向中路。
特里和布斯克茨同时起跳,两人的头撞在一起,球被顶出禁区。
禁区外,法布雷加斯拿到球,他右脚凌空抽射——
球打在了米克尔的身上,弹向边线。
阿什利·科尔拿到球,他试图将球传给前方的凯文,但桑切斯立即逼抢过来,科尔将球回传给切赫,切赫大脚开出。
球飞向中场,德罗巴和皮克同时争顶。
德罗巴凭借更强的身体优势将球点给兰帕德,但兰帕德刚停好球,哈维就从身后捅了一脚。
球出边线。
切尔西终于获得界外球。
伊万诺维奇将球掷给拉米雷斯,拉米雷斯试图转身,但法布雷加斯立即贴了上来,拉米雷斯护住球,回传给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抬头,他看到前场只有德罗巴一个人。
他大脚长传找德罗巴,但普约尔提前卡住位置,将球顶回中场。
巴萨重新控球。
伊涅斯塔拿球,他向左路看了一眼,昆卡正在套边,但他没有传球,而是突然带球内切。
兰帕德和拉米雷斯同时扑向伊涅斯塔,西班牙人在两人即将合围的瞬间将球挑传向禁区。
球越过卡希尔的头顶,落向禁区左侧。
桑切斯从边路插入,他在球落地之前用左脚将球卸下,然后不等球落地直接挑射——
切赫已经弃门出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展开,右手向上伸展。球擦着他的指尖飞过,然后——
“砰!”
球打在横梁上沿,弹出底线。
诺坎普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声。
切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然后朝队友们喊:“集中!集中!”
卡希尔举手示意是自己的失误,特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球门球。
切赫将球摆在禁区线上,后退两步,然后大脚开出。
球飞向中线附近,德罗巴和皮克再次争顶,科特迪瓦人没有选择把球点给队友,而是直接用胸口将球撞向巴萨半场的右路——那里,雅克已经开始启动。
阿尔维斯没有及时回位,巴萨的右路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雅克在边线附近拿到球,他的面前是三十米的开阔地。
布斯克茨正在从后腰位置补防过来,但他的速度显然跟不上雅克的爆发力。
雅克带球推进,他的双眼扫过禁区——德罗巴正在向禁区中央斜插,普约尔紧紧跟着他;凯文从左路包抄,皮克正在放弃德罗巴扑向边路。
布斯克茨终于追到雅克身侧,他试图用身体挤撞。
雅克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失去平衡,他左脚外侧将球向前一拨,然后突然急停。
布斯克茨冲过了头。
雅克抬头,右脚将球扣回,然后左脚送出一记斜塞。
球从普约尔和皮克之间的缝隙穿过,落向禁区左侧。
凯文拍马赶到。
巴尔德斯弃门出击,他的身体完全展开,封住凯文的射门角度,凯文没有射门,他的左脚将球横敲向中路——
德罗巴!
科特迪瓦人在点球点附近迎向皮球,他的右脚推射,球贴着草皮飞向空门。
但皮克在最后一刻滑铲过来,他的脚尖碰到了球,球变向滚出底线。
角球。
德罗巴双手叉腰摇了摇头,皮克从地上爬起来,和普约尔击掌。
兰帕德跑向角旗区,他摆好球,举手示意。
禁区内,特里和卡希尔都压了上来,伊万诺维奇和阿什利·科尔也进入禁区,雅克站在禁区弧顶,凯文在他身边。
兰帕德开出角球,球飞向后点。
特里和布斯克茨同时起跳,特里抢到了落点,他的头球攻门——
球打在皮克的肩膀上,弹向小禁区另一侧。
混乱中,卡希尔伸脚捅射,但巴尔德斯用腿将球挡出,球滚向禁区弧顶,雅克正在那里等待。
他的右脚迎向皮球,巴萨的球员们疯狂扑出封堵——
雅克没有射门。他的右脚将球轻轻挑起,球越过扑上来的阿尔维斯的头顶,落向禁区左侧。
凯文再次接球,这次他没有犹豫。他的左脚直接凌空抽射——
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向球门近角。
巴尔德斯飞身扑救,他的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道太大,变向后依然撞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
球进了。
诺坎普瞬间安静下来。
凯文·德布劳内转身,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这种表情下就算是不庆祝也是情有可原了,嗯。
绝对不是不会庆祝。
客队球迷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主裁判卡基尔指向中圈,进球有效。
第14分钟,切尔西在客场1:0领先巴塞罗那。
巴萨球员围住巴尔德斯,他们举手示意凯文射门时越位,但边裁的旗子始终没有举起,皮克冲向裁判抗议,卡基尔从口袋里掏出黄牌。
“我没有想到我们在诺坎普居然能看到巴塞罗那的黄牌?”
“我宣布我开始喜欢上这个裁判了。”
“真的是给他们的黄牌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嘘——嘘——别让裁判听到。”
比赛重新开始。
巴萨的阵型更加靠前,皮克和普约尔几乎压到了中线,布斯克茨回撤到两名中卫之间,形成一个临时的三中卫体系,阿尔维斯和昆卡完全拉开到边路,桑切斯内收,法布雷加斯顶到了锋线上。
第18分钟,巴萨获得前场任意球,哈维将球吊入禁区,皮克的头球攻门被切赫稳稳抱住。
第21分钟,梅西回撤拿球,他在米克尔和兰帕德的夹击下强行转身,然后右脚远射——球打偏了。
第24分钟,伊涅斯塔在左路突破,他的连续变向晃开了伊万诺维奇,然后左脚传中,法布雷加斯在小禁区线上抢点,他的头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切尔西的防线在收缩,但每一次巴萨的进攻结束后,他们都会试图向前压出。
雅克和凯文始终保持着在边路的宽度,只要切尔西断球,他们就立刻向前冲刺。
第27分钟,兰帕德在中场断下哈维的传球,他没有犹豫,直接长传找左路的凯文。
凯文在阿尔维斯赶到之前将球停下,然后带球内切。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贴着边线走,而是突然向中路变向。
皮克不得不放弃德罗巴扑向凯文。
凯文将球分给中路的德罗巴,德罗巴背身拿球,普约尔紧紧贴着他,德罗巴将球回敲给插上的兰帕德,兰帕德右脚远射。
球被布斯克茨用身体挡出。
第31分钟,巴萨做出换人调整。
瓜迪奥拉用佩德罗换下了昆卡。
二十岁的年轻边锋低着头走向场边,佩德罗跑上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佩德罗的上场让巴萨的右路进攻更加活跃。
第34分钟,佩德罗在右路突破,他的速度让阿什利·科尔有些吃力,佩德罗强行下底传中,球飞向中路,梅西在米克尔的干扰下勉强起跳,球被特里顶出。
第37分钟,切赫开出球门球,德罗巴在中场争顶成功,将球点给兰帕德。
兰帕德直接长传找右路的雅克。
雅克在边线附近接球,他的面前是阿比达尔。
法国左后卫压低重心,双眼紧盯着雅克的脚下。
雅克做了个踩单车的动作,阿比达尔没有吃晃,雅克突然将球向左一扣,然后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拨——
阿比达尔伸脚拦截,但雅克的速度太快,他的脚只碰到了空气。
雅克突入禁区,他的面前是补防过来的皮克。
德罗巴在中路包抄,普约尔紧紧跟着他。凯文从左路插入禁区,阿尔维斯在追他。
雅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右脚传中。
凯文抢到了落点,头球攻门,但巴尔德斯再次做出神奇扑救,他的右手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角球。
兰帕德开出角球,这次卡希尔抢到了落点,但他的头球顶高了。
第41分钟,巴萨终于扳平比分。
哈维在中场控球,他抬起右手,示意队友们压上,皮克和布斯克茨都推进到切尔西半场,哈维将球交给伊涅斯塔,伊涅斯塔横传梅西,梅西回敲哈维。
哈维右脚送出一记过顶长传,球越过切尔西的中场线,落向禁区左侧的肋部。
佩德罗从边路内切,他的速度让伊万诺维奇措手不及。佩德罗在球落地的瞬间用左脚将球卸下,然后不停球直接横传中路。
球从卡希尔身前划过,落向点球点附近。
梅西从禁区弧顶冲过来。这一次,他没有给切赫出击的机会。他的左脚迎向皮球,直接推射远角。
切赫的身体已经展开,但他的指尖离球还有半米。
球贴着草皮飞进球门右下角。
诺坎普沸腾了。
梅西跑向角旗区,他的双臂张开,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哈维、伊涅斯塔、法布雷加斯都冲过来,围住他庆祝。
特里从球门里捞出球,踢向中场,卡希尔摇了摇头,切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
安切洛蒂在场边喊话,他用手势示意球员们保持阵型,不要慌乱。
比赛重新开始,上半场还有不到五分钟。
第43分钟,切尔西开出中线球,巴萨的球员们疯狂逼抢,梅西冲向特里,法布雷加斯扑向米克尔,伊涅斯塔和哈维封锁传球路线。
特里将球传给左路的阿什利·科尔,佩德罗立即逼上去。
科尔将球回传切赫,切赫大脚开出。
球飞向中场,德罗巴和皮克争顶。
这一次皮克赢了,他将球顶给布斯克茨,布斯克茨直接传给哈维,哈维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右脚长传找梅西。
梅西在禁区弧顶拿球,他的面前是米克尔和兰帕德的夹击。
梅西左脚将球向右一拨,然后突然变向往左——
米克尔被晃开半步,但他很快调整重心,重新贴住梅西,兰帕德从侧后方伸脚,将球捅出。
球滚向边线,伊万诺维奇和佩德罗同时扑向球。
两人撞在一起,球出边线。
界外球。
巴萨的界外球。
阿尔维斯将球掷给哈维,哈维控在脚下,然后回传阿尔维斯。
阿尔维斯抬头,右脚传中,球飞向禁区后点,佩德罗的头球顶偏了,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切赫慢悠悠地开球门球。
上半场补时两分钟。
切尔西的球员们收缩防守,巴萨控制着球权,但很难渗透进禁区。
补时第一分钟,伊涅斯塔在左路突破,他被伊万诺维奇放倒。
任意球。
哈维将球吊入禁区,皮克的头球攻门被切赫稳稳抱住。
切赫抱住球,然后快速起身,手抛球给兰帕德,兰帕德转身长传找德罗巴——
主裁判卡基尔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1:1。
德罗巴停下球,然后听到哨声,将球踢向看台。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皮克和普约尔跟在他身边,三个人还在用眼神较劲。
更衣室里,安切洛蒂已经站在战术板前等所有球员进来,关上门,他才开口。
“上半场我们做得很好,”他说,“那个丢球是正常的,在诺坎普,你想要完全阻止梅西非常困难。”
“下半场,他们的压力会更大,前十五分钟,我们必须顶住。”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箭头。
“凯文,你上半场那个进球之后,阿尔维斯对你的盯防会更紧,下半场,你和雅克换位几次,打乱他们的防守节奏。”
“德罗巴,你继续在前面扛着,普约尔有张黄牌在身,你可以多找他。”
“米克尔,下半场梅西会更频繁地回撤,你要跟得更紧,兰帕德,你随时准备协防。”
“如果他们让法布雷加斯和梅西同时回撤?”
“那就让拉米雷斯回来,变成四中场,总之,禁区弧顶的区域,绝对不能给他们空间。”
安切洛蒂看了看时间。
“还有四十五分钟。在诺坎普,1:1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但我们有机会赢,只要再进一个,他们就会慌乱。”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休息一下吧——记住,顶住前十五分钟,然后找机会。”
第511章 运气不错:……
找机会,其实在球员的耳朵里面就是……
看运气咯。
这从来不是什么战术指令也不是具体布置,这句话更直接的意思就是做好准备。
在某个谁都说不准的时间点,可能会发生点什么——至于是什么,在哪儿发生,怎么发生,没有人知道,球员只能靠自己的判断,靠对比赛的阅读,靠——用雅克的话说——运气。
为了安切洛蒂这句话雅克还把自己辫子拆了重新又绑了个高马尾。
不能让自己的百分百胜率给破掉啊!!!
不败金身破掉了会被报纸嘲笑啊!!!
雅克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好面了,尤其是这种自己先立下的flag更是不能倒!
中场休息时间过后,两队再次走出更衣室在通道里站定,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互相看,偶尔有人咳嗽一声,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响亮,然后裁判看了看手表,示意大家出去。
下半场由切尔西开球,哨响之后,雅克回传给德罗巴,比赛继续。
雅克开完球就向后移动,这是在执行安切洛蒂的布置,不如说下半场刚开场的时候,安切洛蒂的布置被严格地执行,切尔西的阵型比上半场收得更紧,两条边路几乎退到了和禁区线平行的位置,雅克站在右前卫的位置上,但他的实际站位已经快和伊万诺维奇平齐了,凯文在另一侧做着同样的事情。
收缩阵型。
很多人总是会认为收缩阵型是为了防守,但是很多时候恰恰相反。
收缩阵型是为了让对面攻上来。
当你主动让出空间,对手就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缩在后面,还是压出来。
被动的收缩阵型和主动的收缩阵型同样也有区别,就像一个人因为冷而缩起肩膀,和一个人弓起脊背准备扑出去——从外表上看,姿势差不多,但肌肉的张力完全不同。
而安切洛蒂要的就是球员们像应激了的猫一样弓起脊背。
但是吧,真正实践的时候,这个阵型就像是个龟壳了。
龟壳也有问题,你缩进去了,就没办法打人。
安切洛蒂的解法是:让德罗巴留在前面。
这不是什么新鲜的战术。
穆里尼奥在切尔西一期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德罗巴一个人扛着两个中后卫,后面的人收缩防守,拿到球就往前抡,让德罗巴去争顶,去对抗,去制造混乱。
德罗巴强壮的身体足够支持这样的战术。
虽然这么说,不过安切洛蒂要的并不是混乱,他追求的是空间。
当切尔西的阵型收缩到禁区前沿,巴萨的球员们会怎么做?
他们当然会压上来。
这是巴萨的DNA,是瓜迪奥拉的哲学,是诺坎普九万六千人期待的场面。
哈维会向前推,伊涅斯塔会靠近禁区,阿尔维斯会压到边锋的位置上,皮克会带球推进到中场——巴萨的阵型从3-4-3变成了2-3-5,五个人压在切尔西的禁区前沿,两个中后卫几乎站到了中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巴萨的后场,只剩下两个中后卫——普约尔和皮克——以及门将巴尔德斯。
而这两个中后卫的身后,是整片开阔的半场。
这就是收缩阵型的真正目的。
把对手的防线拉长,把对手的后场空间放大,像一根被拉开的橡皮筋,等着它绷断的那一刻。
但问题来了,空间有了,你怎么把球送过去?
如果切尔西只是盲目地大脚往前开,德罗巴一个人面对皮克和普约尔,争顶成功率不会超过三成;就算争到了,第二落点也大概率会被布斯克茨或者哈维控制。
这样的反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球权重新回到巴萨脚下,然后又是一波进攻,切尔西的防线继续被消耗。
所以安切洛蒂的收缩阵型里藏着一个更精妙的东西,这就在两个边前卫的位置了。
雅克和凯文虽然名义上退到了边后卫的位置上,但他们的身体朝向和重心,和真正的边后卫完全不同。
球迷们是可以观察到的。
当阿什利·科尔在防守的时候,他的身体是侧向的,面向球场内侧,随时准备转身追防身后的空当;但凯文站在他前面十米的位置上,身体却是正向的——面朝前场,重心压在前脚掌上,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这两个人在场上的职责不一样。
雅克和凯文不需要转身,不需要调整重心,他们可以直接向前冲刺,而他们面前的空间,因为巴萨阵型的前压,是一片开阔地。
这就是为什么安切洛蒂在下半场开场后的前十分钟里,一直在场边做那个手势——双手向下压,然后突然向前一指。
先收缩,然后瞬间弹出去。
巴萨显然也研究过这一套,于是他们不让皮克和普约尔同时压上。
当阿尔维斯插上的时候,普约尔会留在后面;当皮克带球推进的时候,布斯克茨会回撤补位。巴萨的防守阵型始终保持着一个倒三角的结构——至少有一名防守球员留在最后面,防止切尔西的反击。
这个调整让切尔西的反击变得困难了。
第48分钟,切尔西在禁区内防守成功,球被解围出来,兰帕德拿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德罗巴在前面,但普约尔没有压上,他就站在德罗巴身后大约五米的位置上;雅克在右边路已经开始前插,但阿尔维斯已经回撤到了中线附近。
兰帕德没有传。
他把球回给了特里,特里又传给了切赫,巴萨的球员们重新压上来,阵型再次收缩。
第50分钟,切尔西又一次获得反击机会,这次是米克尔断下了梅西的传球,他把球交给兰帕德,兰帕德直接长传找德罗巴——但普约尔提前卡住了位置,用身体把德罗巴挤开,将球顶回中场。
德罗巴倒在地上,举手示意普约尔犯规。
但裁判没有理会。普约尔的动作很干净,身体对抗,没有多余的手部动作。
德罗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兰帕德竖起大拇指——示意他继续这样传。
第51分钟,切尔西在禁区内防守,球被解围出来,兰帕德拿到球,兰帕德拿球的时候雅克就开始向前移动了,身体朝向和重心都向着巴萨半场,在兰帕德传球的那一瞬间,雅克已经越过了中线。
布斯克茨在追他,但布斯克茨是从后腰位置转身回追,而雅克是正向冲刺——这个起跑线上的差距,决定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雅克接球的时候,他的面前是皮克和普约尔。
两个中后卫。
但皮克和普约尔不是站在一起等着他的——因为切尔西的阵型收缩,把巴萨的整条防线都拉到了前场,皮克刚才在切尔西的禁区里争顶角球,普约尔在中圈附近盯防德罗巴。
当球被打到巴萨半场的时候,这两个人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是一道巨大的缝隙。
雅克要做的,不是过掉皮克,不是过掉普约尔,而是把球送进那道缝隙里。
他做到了。
这就是安切洛蒂收缩阵型的秘密了,看起来是放弃进攻但完全不是,只是用一种看起来像是放弃进攻的方式,把对手的防线拆散,然后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一拳打在最脆弱的地方。
当然,这套战术是有要求的,尤其是对面是巴塞罗那的时候,前提条件更是苛刻:中后卫必须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顶住梅西;你的后腰必须覆盖足够大的面积;边前卫必须有足够的体能和爆发力……
还有最重要的,中锋必须要能够扛人。
特里和卡希尔上半场做得足够好,他们没有被梅西带出禁区,始终保持着防线,米克尔在上半场跟梅西的对抗中,没有被完全甩开——这在诺坎普已经算是一种胜利了,而雅克和凯文在下半场刚开场的时候也一直在往返……还有超级累的德罗巴,德罗巴在前场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每一次长传都要和皮克或者普约尔对抗。
必须要说的是,德罗巴肯定不需要每次都赢的,但他必须让巴萨的中后卫不敢轻易压上。
如果皮克和普约尔可以毫无顾忌地全部压到切尔西的半场,那收缩阵型就失去了意义——因为没有人在前面接应,球永远出不去。
德罗巴做到了。
他的每一次长传,每一次争顶,每一次身体碰撞,都在消耗皮克的体能和注意力,所以当雅克拿球推进的时候,皮克的回追速度比上半场慢了,雅克有了传球的空间。
于是……
“我们的运气不错。”
安切洛蒂在场边对助理教练说。
雅克的右脚送出一记直塞,球从皮克和普约尔之间穿过,落向巴萨禁区弧顶的位置。
德罗巴正在那里等着。
他从边路折返跑回来,甩开了普约尔的盯防,在禁区弧顶拿到了球。他的面前只有巴尔德斯。
德罗巴右脚射门——巴尔德斯奋力一扑!!!
球进了。
巴塞罗那1:2切尔西。
第512章 跳一段吧:……
德罗巴还是很有庆祝的热情的,对着球迷们来了一段即兴舞蹈,雅克凯文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下一次你也来一段?”
“我可以找个搭档把你抛起来。”
“然后我就直接飞到广告牌那里?”
“我的力气大概也没那么大?”
就在他俩瞎聊的时候,裁判叼着哨子,嗯……比赛继续。
第55分钟,哈维在中场拿球,将球分配到每一个需要它的地方,伊涅斯塔在左路回撤接球,横传法布雷加斯,法布雷加斯不停球敲给梅西,梅西背身拿球,回敲布斯克茨,布斯克茨一脚出球给哈维。
六脚传递,球从切尔西的半场左侧转移到右侧,再回到中路。
巴萨的球员们几乎没有让球在脚下停留超过两秒。
切尔西的球员们在跟着球跑。
兰帕德追着哈维,米克尔贴着梅西,拉米雷斯堵着法布雷加斯,两条边路的球员在不断地内收和外扩。
哈维在禁区弧顶外拿球,送出一记直塞,球从米克尔和兰帕德之间穿过,落向切尔西禁区左侧。
伊涅斯塔从边路插入。
他的跑动时机恰到好处——球到人到,左脚不停球直接横传。
梅西从点球点附近冲过来,他的左脚迎向皮球——特里伸脚了,他的身体完全横在梅西面前,右脚封住了梅西射门的角度。
但梅西的左脚在触球的瞬间改变了动作。他没有射门,而是将球轻轻挑起,球越过特里的脚,落向小禁区右侧。
法布雷加斯拍马赶到。他的右脚凌空抽射——
切赫再次做出不可思议的扑救。捷克门将的身体弹向右侧,他的右手将球挡出底线。
诺坎普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声。
角球。
哈维开出角球,特里抢到了落点,将球顶出禁区。
到了第58分钟,瓜迪奥拉选择换人,他用蒂亚戈换下了法布雷加斯。
法布雷加斯下场时脚步很慢,和蒂亚戈击掌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对方,瓜迪奥拉在边线等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法布雷加斯点点头,走向替补席。
蒂亚戈的上场改变了巴萨中场的节奏。
他不是法布雷加斯那种直接插入禁区的攻击型中场,他的特点是控球和节奏变化,瓜迪奥拉换上他,显然是为了加强对中场的控制——换句话说,瓜迪奥拉不想再给切尔西那么多反击的空间。
蒂亚戈第一次触球就制造了威胁。
他在中场拿球,面对兰帕德的逼抢,他的右脚将球从兰帕德两腿之间穿过,然后身体绕过兰帕德。
诺坎普爆发出欢呼声。
蒂亚戈带球推进到禁区弧顶,他的面前是米克尔,尼日利亚人没有贸然上抢,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封住了蒂亚戈的传球路线。
蒂亚戈将球横传给左路的伊涅斯塔,伊涅斯塔不停球直接敲给梅西,梅西背身拿球,回敲蒂亚戈。
蒂亚戈在禁区弧顶拿球,他的右脚直接射门,球打在了特里的腿上,弹向空中,切赫出击,将球稳稳摘下。
切赫抱住球后没有浪费时间,他直接手抛球给兰帕德,兰帕德转身,抬头,右脚长传——
球飞向巴萨半场,德罗巴和皮克同时起跳,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德罗巴抢到了落点,将球点向右路。
雅克在那里,阿尔维斯在他身后,距离大约三米。
雅克用胸口将球停下,球落在他的脚下,直接将球回敲给插上的伊万诺维奇,然后转身向前冲刺。
伊万诺维奇挑传,球越过阿尔维斯的头顶,落向雅克跑动的路线上。
雅克在跑动中伸脚将球卸下,他的面前是大片的开阔地。
皮克已经从争顶中回追过来,但他的位置在雅克的左后方,距离还有七八米。
雅克带球推进到禁区右侧,他的面前是普约尔。
巴萨队长从禁区中央补防过来,他的位置卡得很好——既封住了雅克内切的路线,又没有给雅克留下太多下底的空间。
雅克于是减速,他的右脚将球扣向左脚,然后左脚送出一记弧线球传中,球飞向点球点附近。德罗巴和皮克同时起跳,科特迪瓦人再次抢到了落点,头球攻门。
巴尔德斯飞身扑救。
这一次他没有扑到球,但球偏出了左侧立柱。
德罗巴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天空骂了一句。雅克跑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差一点。”
“差很多。”德罗巴摇头,“太正了。”
第65分钟,安切洛蒂用马塔换下了拉米雷斯。
马塔上场时,诺坎普的球迷们送上了掌声,这位前巴萨青训球员在离开拉玛西亚之后,每次回到诺坎普都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马塔没有看台,他低着头跑上场,和拉米雷斯击掌,然后跑到自己的位置上。
马塔的上场意味着切尔西的阵型发生了变化,拉米雷斯下场后,切尔西的中场少了一个跑动能力极强的防守球员,但多了一个能够控球和传球的组织者。
安切洛蒂的这个换人传递了一个信号——他不满足于2比1。
他想赢的更大。
第68分钟,切尔西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马塔在中场被蒂亚戈放倒,裁判鸣哨,位置在中圈附近,距离球门大约四十米——这个位置直接射门太远了,但可以作为一个战术任意球来打。
兰帕德站在球前,雅克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低头交流了几句,然后兰帕德退开两步,雅克也退开了。
裁判哨响。
兰帕德将球横拨给雅克。雅克不停球,直接右脚送出一记长传,球飞向巴萨禁区右侧,伊万诺维奇从边路插上,他在球出底线之前将球停下,然后右脚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德罗巴和皮克同时起跳,球被皮克顶出禁区。
禁区外,马塔拿到球,他的右脚凌空抽射,球打在布斯克茨的身上,弹向边线,凯文拿到球,他的左脚传中再次被普约尔顶出。
切尔西在这一波进攻中连续获得了三次传中的机会,但都没有形成射门。
第70分钟,比赛进入了一个微妙的时刻。
双方的体能都开始下降。
切尔西的球员们在经历了七十分钟的高强度防守后,跑动距离已经普遍超过了十公里,兰帕德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疲惫,米克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的防守范围在缩小。
巴萨的球员们同样疲惫。哈维的传球开始出现失误,伊涅斯塔的突破也不再犀利,梅西回撤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他更多时间待在切尔西的禁区弧顶,等待队友的传球。
不过到了这时候,球星的作用就开始显现了。
第72分钟,梅西在中场拿球,他的位置很深,几乎在巴萨半场的中圈弧附近。
切尔西的球员们没有对他进行紧逼——这个位置太远了,没有人觉得他会从这里制造威胁。
梅西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面前是切尔西的中场线。
兰帕德和米克尔站在禁区弧顶附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米。
在他们身后,特里和卡希尔站在禁区线上。
梅西开始带球推进。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切尔西防守阵型的缝隙里,他先是向左带了两步,吸引了兰帕德的注意力,然后将球扣向右脚,从兰帕德和米克尔之间的空隙穿过。
米克尔伸脚拦截,但梅西的左脚将球从他脚尖前拨开。
梅西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他的面前是特里,切尔西队长没有扑上来——他站在禁区线上,压低重心,等待着梅西的到来,卡希尔在他身边,封住了梅西向左突破的角度。
梅西左脚将球向右一拨,然后突然加速。
特里移动了。
他的身体横移,试图封住梅西的突破路线,但梅西在加速的瞬间再次变向——他的左脚将球扣回,身体跟着转向左侧。
特里被晃开了半步。
这半步足够了。
梅西的右脚起脚射门,球从特里和卡希尔之间穿过,飞向球门右下角——切赫扑出去了。
捷克门将的身体弹向右侧,他的右手将球挡出,球滚向禁区左侧,佩德罗冲上来补射,伊万诺维奇先他一步将球铲出底线。
梅西站在禁区弧顶,表情没有变化,可是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
角球,哈维开出角球,皮克抢到了落点,但他的头球顶高了。
第75分钟,巴萨在前场进攻,伊涅斯塔的传中被特里挡出,球落在马塔脚下,马塔直接一脚出球找到了中圈的德罗巴。
德罗巴背身拿球,普约尔贴着他,德罗巴用身体扛住普约尔,将球回敲给插上的兰帕德。
兰帕德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找右路的雅克。
雅克在边线附近拿球,他的面前是阿比达尔,法国左后卫压低重心,双眼盯着雅克的脚下。
雅克做了个踩单车的动作,阿比达尔没有吃晃,雅克突然将球向左一扣,然后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拨——
阿比达尔伸脚拦截,但雅克的脚踝在触球的瞬间有一个变向,球从阿比达尔的两腿之间穿过。
诺坎普的球迷们发出了复杂的嘘声,他们不习惯看到自己的左后卫被这样戏弄。
雅克突入禁区,他的面前是补防过来的皮克。
德罗巴在中路包抄,普约尔紧紧跟着他,凯文从左路插入禁区,阿尔维斯在追他。
雅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右脚传中,他没有传给德罗巴,传中球飞向后点,绕过了皮克和普约尔的头顶,落向凯文的跑动路线上。
凯文在小禁区角上迎向皮球,左脚直接抽射,球飞向球门近角,巴尔德斯飞身扑救,他的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道太大,变向后依然撞在横梁下沿……
弹出来了。
球弹回禁区,德罗巴冲上来补射,普约尔用身体将球挡出,皮克大脚解围,球飞向中场。
凯文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草皮,雅克走过来,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两次门柱了。”
“下次会进的。”
凯文看着他:“你能不能换个台词?”
雅克想了想:“运气会来的?”
凯文吐槽:“你怎么不说我已经给你抽过塔罗了?”
“你说的我好像是个迷信的人一样。”
“你绝对是全队最迷信的那个。”
安切洛蒂在场边看了看手表,然后朝替补席喊了一声,他用托雷斯换下了德罗巴。
能看出来安切洛蒂真的很想在最后时间再进一个了。
托雷斯上场后,切尔西的反击速度会更快。
瓜迪奥拉也做出了最后一个换人调整,他用阿费莱换下了桑切斯,荷兰边锋的速度和突破能力比桑切斯更强,瓜迪奥拉换上他,显然是想在边路寻找突破口。
第80分钟,阿费莱在右路拿球,面对阿什利·科尔的防守,他的速度让英格兰左后卫措手不及,阿费莱强行下底,然后右脚传中,球飞向后点,佩德罗在那里等待。
伊万诺维奇紧紧贴着他,两人同时起跳。
佩德罗的头球顶在了伊万诺维奇的肩膀上,弹出底线。
第82分钟,巴萨的角球被切赫摘下,切赫手抛球给阿什利·科尔,科尔带球向前推进了两步,然后将球交给马塔。
马塔抬头,他看到托雷斯已经在向前跑了,普约尔在追他;凯文在左路拉开了宽度,阿尔维斯在跟着他;雅克在右路,阿比达尔在他身边。
马塔选择了右路,他的右脚送出一记斜长传,球飞向巴萨半场的右侧。
雅克和阿比达尔同时启动,两个人的速度不相上下,但雅克的位置更好——他是正向冲刺,而阿比达尔需要转身。
雅克在边线附近用胸口将球卸下,他的面前是阿比达尔,法国人已经站住了位置,于是雅克没有尝试突破,他将球回敲给插上来的伊万诺维奇,然后横向跑动,切入内线。
伊万诺维奇不停球直接挑传,球越过阿比达尔的头顶,落向禁区右侧。
雅克在那里,他停球,抬头,托雷斯在中路,普约尔贴着他;凯文在左路,阿尔维斯在他身边。
雅克的右脚送出一记低平球传中,球贴着草皮飞向点球点。
托雷斯伸脚捅射——
巴尔德斯扑出去了,他的身体倒向左侧,右手将球挡出,球滚向禁区左侧,凯文冲上来补射,可阿尔维斯先他一步将球铲出底线。
角球。
兰帕德跑向角旗区,他摆好球,举手示意。
禁区内,特里、卡希尔、伊万诺维奇都压了上来。
雅克站在禁区弧顶,凯文在他身边。
兰帕德开出角球,球飞向中路,球打在布斯克茨的肩膀上,弹向禁区弧顶。
雅克在那里。
他的右脚迎向皮球,巴萨的球员们疯狂扑出封堵,雅克还是没有射门。
他的右脚将球轻轻挑起,球越过扑上来的蒂亚戈的头顶,落向禁区左侧。
凯文再次接球。
这次他的左脚直接一抽,球飞向球门远角。
巴尔德斯的身体已经展开到了极限,但他的指尖离球还有一点距离。
“砰!”
球打在远门柱内侧,弹进了球门。
球进了。
客队球迷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主裁判卡基尔指向中圈,进球有效。
第83分钟,切尔西在客场3:1领先巴塞罗那。
雅克一把抓住凯文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运气会来的。”
凯文喘着粗气,笑了:“你还真说对了!”
两个人一起跑向自己的半场,准备迎接巴萨最后的反扑。
安切洛蒂在场边没有庆祝,他走到场边,把米克尔叫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米克尔点点头,跑回场上,把指令传递给每一个队友——收缩,防守,守住这个比分。
瓜迪奥拉在场边来回踱步,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嘴唇不停地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没有换人名额了,三个换人已经用完,他只能依靠场上这些球员。
比赛重新开始。
巴萨的阵型完全压了上来,第86分钟,巴萨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梅西站在球前,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正对球门,切尔西的人墙排了四个人——兰帕德、马塔、雅克和凯文,切赫站在球门中央,他的重心压得很低。
梅西助跑,左脚射门,球越过人墙,飞向球门右上角,切赫飞身扑救,他的右手将球托出横梁。
第89分钟,巴萨又一次获得机会,伊涅斯塔在左路突破后传中,梅西在小禁区线上抢点,但他的射门被特里用身体挡出。
诺坎普的球迷们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围巾,制造出巨大的噪音。
第91分钟,布斯克茨将球回传给皮克,皮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将球传给左路的阿比达尔,球在半途被特里踹出去。
主裁判卡基尔看了看手表,然后将哨子放进嘴里。
嘟——嘟——嘟——
比赛结束。
第513章 我们也有这个:……
不过,虽然切尔西以一个绝对漂亮的分数赢得了对巴塞罗那客场比赛的胜利,但是这场比赛对于雅黑(?)来说,还有值得大书特书的意义。
雅克在这场比赛里没有进球!!!
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啊!!!
欧冠长达九十分钟的进球荒啊!
……虽然雅克两助攻,但是他不是前锋吗?前锋就应该进球!
嗯,对,没错……
切尔西客场3:1巴萨,雅克·迪吕波——
全场0进球。
零!
进!
球!
有关于此大事,网络上可谓是讨论的热热闹闹。
“我不管他几个助攻,我就问一句:前锋不进球,跟后卫有什么区别?”
“妈呀你们雅黑庆祝的方式也太清奇了吧……人家两助攻你们还能开会?”
“雅克本场踢的是右前卫,不是前锋。安切洛蒂的阵型里他本来就是边路角色,回撤防守深度都快跟伊万诺维奇平齐了,你让他怎么进球?”
“黑得没水平,下一个。”
“笑死,雅黑憋了整整一场比赛,就憋出个进球荒?”
“评分9.1全场第二,就这还能开会?”
“楼上,电动车只要评分不到10必开会好吧。”
“是不是忘了雅克之前在多特把巴萨后防线过成筛子的事了?那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跳出来?哦对,那时候你们还在喊雅克牛逼呢。”
“雅黑这个群体是我见过的最有毅力的球迷群体了。
雅克帽子戏法的时候他们不说话,雅克助攻帽子戏法的时候他们不说话,雅克拿全场最佳的时候他们不说话。
等到雅克只助攻了两次——他们来了!他们带着进球荒走来了!
这波,这波是虽迟但到。”
“一场长达九十分钟的进球荒是吧?”
“真是黑吗?我怎么感觉是高级粉呢?”
“笑鼠,高级粉都出来了。”
“绝对是巴萨的球迷,我已经有一个小时没听到巴萨球迷讲‘如果雅克当时来到了巴萨青训……’的故事了。”
“雅克真的很邪门哈哈哈,超级喜欢踢巴萨,每次踢巴萨的时候都笑得特别开心,恨不得把我就是喜欢打巴萨写在脸上。”
“一个攻击手全场0射门,这放在哪个联赛都是值得讨论的吧?”
“那你怎么不去问安切洛蒂?”
“很明显是教练战术啊,就算拿去问安胖安胖也只会说我们赢了。”
“楼上,安胖赛后真说了‘但是我们赢了’。”
“乐。”
“kdb这场封神啊,这表现不配有个专属帖子吗?”
“在雅黑的帖子里讨论凯文?你太天真了,雅黑的世界里只有雅克进了几个球,其他所有人的表现都是空气。”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凯文牛逼!凯文世界级!德布劳内YYDS!
好了我说完了,可以继续开雅克的会了吗?”
“爱到深处即是黑啊……”
而在报纸上……
《零射门,两助攻:雅克的另一种统治力》
【如果你在赛前告诉切尔西球迷,雅克·迪吕波在诺坎普全场没有一脚射门,他们可能会认为球队输了个0:3。
但现实是,切尔西赢了,3:1。
这就是雅克的价值所在——即使他不在自己最擅长的得分位置上,即使安切洛蒂把他放在了一个需要大量回撤防守、拉开宽度的边前卫角色上,他依然能够用传球改变比赛。
全场比赛,雅克触球54次,传球成功率86%,关键传球6次,助攻2次,这些数据放在任何一名中场球员身上都是顶级的,而雅克——一个前锋,不对,门将出身的球员——在职业生涯第一次踢边前卫的欧冠半决赛中,交出了这样的答卷。
安切洛蒂在赛后说:“雅克是一个聪明的球员,他能理解我在战术上需要他做什么,今天他没有射门,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因为球队需要他做别的事情。他把球队放在了自己之前。”
也许,这才是最让对手害怕的雅克——一个愿意为团队牺牲个人数据的超级天才。】
《零射门的雅克比帽子戏法的雅克更让人绝望》
《从多特到切尔西,雅克对巴萨的不败神话继续》
《雅克没有进球,但切尔西带走了胜利》
不得不说,雅克看这些报道时的心情还挺微妙的。
尤其是他看到瓜迪奥拉对他的评价的时候——他看的视频。
“瓜迪奥拉教练,你如何评价雅克的表现?”
“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球员,今天他没有射门,但他比很多进球的球员都更具威胁。我们在赛前准备了如何限制他,但他……他让我们所有的准备都落空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准备的是如何防守一个会射门的雅克。但我们遇到的,是一个只想传球的雅克。”
瓜迪奥拉停了停,然后:“这让我想起了梅西,当梅西开始回撤组织的时候,他比在禁区里更难防守,雅克今天做的事情,和梅西有相似之处。”
瓜迪奥拉的特技,起承转梅西啊!
但是凯文看完这个视频却十分不爽:“你明明比梅西还好!”
“谢谢你啊凯文。”
“我说真的!真的!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真的能不能别扯我脸了呜呃啊!”
凯文两只手把雅克的脸搓圆又搓扁,一边生气一边搓:“你到底上哪儿来的这种想法!刚刚你好像很认可瓜迪奥拉的话一样,可是你明明比梅西要好!!!”
雅克的脸被搓得变了形,嘴巴挤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说话的声音也跟着走了样:“偶没有认可——你能不能先松手——”
“不松。”凯文又搓了两下,才终于把手收回来,抱着胳膊,“哼!”
“哼什么……”雅克自个儿也揉了揉自己被搓红的脸颊,嘶了一声,然后看着凯文,忽然笑了:“ok当然,我总是赢他,我也从来没露过怯啊?”
“但是我能够看出来!”
雅克耸耸肩:“对于瓜迪奥拉来说,那可能算是最顶尖的夸奖?”
“但那又怎样?”凯文打断了雅克的说话,“你不是他,你比他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不需要像任何人,也不需要被拿来和任何人比较。”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世界第一的球员。”
雅克必须要承认,自己长这么大,这是听过的第二悦耳的话。
第一悦耳的他现在还能背下来:“我他妈的就是喜欢你,喜欢的要疯了,你明白了吗?”
再回忆一遍嘴角还是放不下来啊……
“虽然我这么说但你也不用笑的这么恶心吧大鹦鹉?”
看着嘴角放不下来的雅克,凯文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说的是事实!”他声音提高了半度,“你笑什么!”
“我没笑。”雅克说,嘴角的弧度却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
“你有。”
“好吧我有一点,”雅克歪着头看凯文,“但你不能怪我,你说的话太好听了,我控制不住。”
凯文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又缩了回来——他根本不想喝水,他只是需要一个不用看雅克的理由。
雅克看出了这一点。
于是雅克就没有戳穿,只是安静地看着凯文。
房间里只剩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你干嘛一直看我?”凯文终于忍不住了。
“因为你好看。”
凯文猛地转过头来,表情介于震惊和恼怒之间:“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说话——这样。”
“这样是哪样?”
“就是……”凯文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试图抓住一个词,“就是一直在说那种话。”
雅克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哪种话?”
“你明知道哪种。”
“我不知道,你说清楚。”
凯文深吸一口气:“睡!觉!!!”
“哪种睡觉?”
“你够了啊雅克!这根本不是一回事!睡觉睡觉睡觉!”
“怎么不是一回事?”雅克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缩短又缩短,“我刚刚被你调戏,现在我做的……我只是还给你。”
凯文看着近在咫尺的雅克,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映照着台灯的暖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融化。
“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雅克的声音放低了。
“……哪句?”
“我喜欢你要疯了,你还记得?”
凯文的呼吸暂停。
“这句话每次想起来,嘴角都放不下来,你看——”
雅克故意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露出两排白牙,然后凯文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笑了。”
雅克在他掌心里含含糊糊地说:“我控制不住。”
“那就控制一下。”
“控制不了。”
凯文的手没有收回来,他能感觉到雅克的嘴唇贴在他掌心上,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
凯文的心跳又开始冲刺。
“凯文?”雅克的声音从他指缝间漏出来。
“嗯?”
“把手拿开。”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你。”
……
…………
回到伦敦之后,切尔西的赛程表上赫然写着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阿森纳。
不是普通的联赛对手。
伦敦的天王山之战啊。
积分榜上,切尔西排名第一,领先第二名曼城三分,而阿森纳排在第三,距离切尔西还有五分的差距。
表面上看,五分不是一个需要紧张的差距,但问题在于切尔西少赛一场。
如果阿森纳在这场直接对话中赢了切尔西,分差就会缩小到两分。
两分,一场球的事。
而如果切尔西赢了,分差就会拉大到八分。
八分,在联赛还剩六轮的情况下,几乎是一道天堑。
这就是天王山之战的真正含义——不是决定冠军,而是决定谁还有资格去争冠军。
而在赛前的记者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安切洛蒂:“如何看待阿森纳的威胁?”
安切洛蒂说:“阿森纳是一支非常好的球队。他们有出色的球员,有清晰的战术体系,有一个我非常尊敬的教练。”
“但切尔西有雅克和凯文?”记者追问了一句。
安切洛蒂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笑着说:
“是的,我们也有这个。”
第514章 伟大的雅克·迪吕波:……
比赛之前雅克还在和凯文俩人头碰头不知道在叨叨什么,凯文认为是前一天晚上雅克非不睡觉爬起来看录像导致的,他习惯了,谁每个月没这样发神经的几天呢?
“温格还是很人性化的,不会搞什么阵容上的变化,都还挺常规,左脚中卫踢右路,右脚中卫踢左路,右脚球员向左转身更顺,向右转身需要多一点调整,科斯切尔尼在左边,他的右脚在靠外侧的位置,如果有一个球从他身体的右侧……”
“从他和边线之间的空隙穿过去?”凯文接上了话。
“哎呀我真喜欢你这种马上就知道我要说什么的感觉,我其实想劝劝教练,我觉得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顶在前面也行啊,虽然看上去我的身板确实不如德罗巴……”
“但实际上也确实不如吧,别挣扎了雅克,你顶在前面小心被人踹。”
“好吧,”雅克耸耸肩,“前锋和前卫都无所谓,你忘啦?我还踢过后卫呢。”
“你希望是什么?”
“我希望的是球队赢。”
凯文知道雅克说的是真心话,虽然从报道上基本看不出来,但是雅克在俱乐部都挺听教练的话的,主要是在雅克看来,教练这个角色像是公司里的上司,可以通过一些调整影响自己工资的类型。
他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工资过不去,给上司擦屁股也是下属一大部分的职责——不如说拿到的工资一大部分就是为此付款。
于是雅克在国家队和在俱乐部的态度如此不同了,嗯,国家队教练又不给自己发工资……
这样想会不会太市侩了?但是雅克本来就认为自己是一个务实的人,所以在踢俱乐部比赛的时候,教练让他踢哪里他就踢哪里,让他怎么跑他就怎么跑。
不过雅克·迪吕波最可怕的地方,恰恰不是他听教练话这件事,而是他在听话的同时,依然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教练没有安排过的那条路。
那条路通常通向球门。
斯坦福桥球场。
下午三点的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点脸,把整座球场染成了一种介于金色和琥珀色之间的颜色,在伦敦还挺少见的,今天伦敦的颜色是……先不拱火了。
温格在客场更衣室也在给球员提最后一遍醒:
“切尔西的阵型,名义上是4-3-3,但实际上安切洛蒂的体系里,两个边锋的回撤深度非常大,上一场对巴萨,雅克·迪吕波的平均站位几乎和伊万诺维奇平行,这意味着什么?”
没等弟子们说话——他们也不会在这时候说话,听着就行了——温格就自问自答:
“这意味着,当切尔西由攻转守的时候,他们的阵型实际上是4-5-1,德罗巴一个人顶在前面,两个边锋退到边前卫的位置,三个中场收紧中路,这样他们的防守宽度和纵深都非常完整。”
温格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箭头。
“所以,我们不能指望通过简单的边路传中来撕开他们的防线,切尔西的两个边后卫——伊万诺维奇和阿什利·科尔——都是非常擅长一对一防守的球员,我们需要的是……”
他在中路画了一个向前的箭头,然后突然转折向边路。
“中路的渗透,然后把球转移到弱侧,拉姆齐,你在中场的跑动是关键,当切尔西的三中场——兰帕德、米克尔和梅雷莱斯——向一侧倾斜的时候,你要第一时间把球转移到另一侧,沃尔科特,你的速度在这时候就是武器。”
“防守端,最重要的是限制德布劳内的出球路线,他今年才21岁……咳咳,凯文·德布劳内现在是切尔西的进攻发动机,他的传球视野和脚法——”
“教练,”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点法国口音的英语,“我有一个问题。”
温格看向声音的来源。
雅克·迪吕波。
不,不对。
温格眨了眨眼。
说话的人是劳伦特·科斯切尔尼……
温格开始在心底里唾骂自己,不就是自己眼中世界最顶尖的前锋和最喜欢的球员吗?怎么可以就凭这个幻听幻视啊!
但是温格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真的好想要雅克啊……
这个世界上什么俱乐部不羡慕多特蒙德(是的,是多特蒙德,因为大家有能力刮彩票但没钞能力),什么国家队不羡慕比利时呢?!
运气凭什么这么好!
凭什么!!!
当然现在还是先听弟子的说话:“如果德布劳内回撤到后腰的位置来接球呢?他在对巴萨的比赛中做过这件事,当米克尔被逼抢的时候,德布劳内会回撤到比米克尔更深的位置来接应中后卫的出球,如果我们把防守重心放在限制他的前场接球上,这个变化怎么应对?”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温格还是很欣慰的,至少科斯切尔尼看上去在用脑子踢球:“好问题,如果德布劳内回撤,那就意味着切尔西的中场少了一个人参与前场逼抢,这时候我们需要……”
那边安切洛蒂要比温格更松弛一点,他的战术课之前就上完了,而这位老师显然更深谙人性(?),就只是看着大家收拾,收拾完了拍拍手,让大家准备上场。
最差无非是xjbt……
“战术上的事情,我们上周已经练够了,今天我不需要你们想太多,我需要你们做的只有一件事——”
“——相信你们自己,相信你们旁边的这个人,相信我们练过的东西。”
“好了,小伙子们,该走了。”
大家纷纷起身,开始往门口移动,雅克站起来的时候,凯文碰了碰他的胳膊肘,他们并肩走出了更衣室。
通道尽头,裁判组开始往前移动,球员们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通道,走进球场。
不得不提的一点,雅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刻。
所有球迷(不论是不是自己这边的)的欢呼、掌声、歌声、口哨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走进球场的那一瞬间,光明和声音同时涌过来的那一瞬间,这时候好像世界上所有其他的东西都消失了,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刻被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足球。
阿森纳的阵容是4231,安切洛蒂猜的很准,后卫线从右到左是萨尼亚、科斯切尔尼、维尔马伦、吉布斯;双后腰宋和拉姆齐;攻击型中场是沃尔科特、罗西基、张伯伦;前锋顶在最前面的是范佩西。
雅克赛前还和罗西基打了声招呼,他们俩在六年前的多特蒙德是队友,雅克还吃过罗西基的传球。
……这么一看,雅克真的是超级老资历了。
……但是雅克今年才22岁。
咳咳,比赛,比赛。
前十分钟的比赛像一盘慢棋,阿森纳控球,切尔西防守。
这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温格的球队从来都是控球率更高的那一方,而安切洛蒂的切尔西在主场也从不急于压上。
两个教练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谁都不会在前十分钟就亮出所有的底牌。
但细节里当然藏着东西。
雅克在右路的位置确实很深——有时候甚至比伊万诺维奇还靠后。当阿森纳的左路进攻时,张伯伦和吉布斯的套边配合往往会形成二对一的局面,这时候雅克就需要回撤到边后卫的位置上,和伊万诺维奇形成双人防守。
这是他不太习惯的事情,好在他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做自由人更多,雅克也知道安切洛蒂把他放在边前卫的位置上,不是因为他擅长防守,安切洛蒂也知道,一个前锋出身的边前卫在由守转攻的那一瞬间,会比一个正统的边前卫多出一种东西。
这玩意儿比较玄学——所谓前锋的直觉就是这个了。
第12分钟,阿森纳的一次进攻在左路被终结——张伯伦的传中被特里顶了出来,球落在米克尔脚下,尼日利亚中场没有犹豫,一脚横传找到了回撤接应的凯文。
凯文接球的位置在中圈弧附近,他的身前是阿森纳的双后腰——宋和拉姆齐——正在快速回位,他的左边是马塔,右边是雅克。
凯文抬头的那一瞬间,雅克正在做什么?
雅克正在往回跑。
不对,他正在从回撤的位置上突然折返。
这非常微妙,在米克尔抢到球的那一瞬间,雅克的位置还在本方半场,靠近边线的位置,一个正统的边前卫在这个时候的选择通常是沿着边线向前跑,拉开宽度,为接球创造空间。
但是雅克从来都不是一个正统的边前卫。
于是雅克他先是向内线移动了两步——这让盯防他的吉布斯产生了一个短暂的犹豫:是跟进去,还是留在边路?吉布斯选择了跟进去。
就在吉布斯向内线移动的那一瞬间,雅克突然急停,右脚踩住草皮,身体转向外线,然后冲刺。
雅克沿着边线向前狂奔,吉布斯被那个急停甩开了一步的距离,转身再追的时候,雅克已经领先了他两个身位。
凯文的传球到了。
那一脚传球怎么说呢?凯文用右脚外脚背搓了一个超级漂亮的弧线球。
球从宋和拉姆齐之间穿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向右弯曲的弧线,落点的方向在是雅克身前。
凯文把球传到了空间里,而不是人脚下。
这也是德布劳内式传球,很多中场球员在传球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球传到队友脚下——这样最安全,最稳妥,不会出错,但凯文不一样,凯文永远在观察队友的跑动速度、方向、对手防守球员的位置,然后把球传到那个“如果队友继续以这个速度跑下去,他会在球落地的那一瞬间正好赶到”的位置。
如果这个队友是雅克,那更是百分百准确的传球了。
什么叫比利时双子星啊?
五米的提前量。
雅克全速冲刺。
吉布斯在他身后追赶,但两个人的速度差已经决定了结果——雅克不是沃尔科特那种纯速度型的边锋,但他的加速能力在前锋里是顶级的。
三步之后,他已经把吉布斯甩开了一个完整的身位。
球在边线附近落地,弹了一下,弹向内侧。
雅克没有停球。
他没有减速,没有调整步点,没有把球停下来再重新启动——所有这些动作都会给吉布斯回追的时间,也会给阿森纳的中后卫回防的时间。
他直接抡起了左脚。
射门!
雅克的超级大脑告诉他这里足够射门了!!!
左脚内脚背,全力。
球离地的那一瞬间,它的轨迹看起来像是要飞向角旗——因为角度太小了,从那里射门,球门看起来就像一条细细的缝隙,太远了,不可能啊。
但球没有飞向角旗。
雅克的左脚内脚背给球施加了一个强烈的侧旋,同时他的脚踝在触球的最后有细微的提拉动作,给球加上了向前的上旋。
两种旋转叠加在一起,球在空中先是向外飘——看起来真的要出底线了——然后在飞行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向内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猛地转向球门的后角。
阿森纳的门将什琴斯尼倒是和场边所有观众一样做出了判断:不可能进的,角度太小了,球肯定会飞出底线。
但当他看到球在空中开始拐弯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他拼命地向后移动,身体后仰,右手伸到极限——
球从他的指尖上方飞过。
足球砸进了球网。
切尔西1:0阿森纳。
怎么会有人在那么远的边线选择射门并且还进了啊!!!
“我的天——”解说席上,解说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雅克·迪吕波在角度几乎为零的情况下选择射门,球击中了横梁和立柱的交界处!这绝对是本赛季英超最佳进球,没有之一!”
“我们知道雅克的自信,但是不知道他这样自信,在那种角度选择射门而不是传中,你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
“还有一点疯狂,”另一个解说笑了,“但所有的伟大前锋都有这一点疯狂。”
“伟大的前锋,伟大的雅克·迪吕波。”
比较搞笑的是,场边两个教练看着这个进球,虽然一个是进球一个是被进,但是居然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微——妙——
温格露出了赞赏然后马上转换成了那种对别人家的前锋如此羡慕的表情——但是教授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走到教练区的边缘,冲着场上的宋喊了一声。
“亚历山大!收缩!不要让他们在你的身后接球!”
哼哼,正好落进安切洛蒂的圈套,一个棋手看到对手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式落子了。
“他收缩了,”助理教练对安切洛蒂说。
“我知道。”
“那我们?”
“不急,让他收缩,收缩意味着他的防守覆盖面积变小了,意味着我们的中场球员在他和后卫线之间会有更多的空间,告诉兰帕德,多往那个区域插。”
“什么时候?”
“再过十分钟,等他完全适应了收缩之后的站位,再改变。”
第25分钟,范佩西在禁区前沿接到罗西基的直塞球,左脚一领,身体一转,闪开了特里的上抢,荷兰前锋的姿态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然后他起脚了,左脚弧线球,兜向球门远角。
切赫扑到了!
球改变方向,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角球。
切赫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防线吼了一声:“盯住人!不要让他转身!”
雅克在角球防守中站在禁区边缘,负责保护第二落点,角球开出,前点,维尔马伦抢到了第一落点,头球攻门——球打在特里的身上弹了出来,落在禁区右侧。
雅克看到了球。
他也看到了张伯伦正从侧面冲过来,准备抢第二落点。
嘶……
如果张伯伦先拿到球,他可以直接射门——切赫还在前点没有回到位置,球门几乎是空的。
雅克没有犹豫,不过他做出的选择一般球员不会做,他做了一个只有门将出身的人才会做的动作。
雅克倒地了。
门将的方式,雅克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双手在前,身体伸展到极限,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足球砸在了他的大腿上反射,张伯伦收不住脚,撞在了雅克身上,两个人一起滚进了禁区。
这就很暧昧了,不过英超战场这种暧昧场景还真挺多的……
足球弹出之后兰帕德拿到,雅克自己爬起来然后向张伯伦伸了手,把他也拉起来,然后往前跑,凯文特地跑过来笑话他:“扑蚊子的青蛙啊!”
“……你才像青蛙。”
“我像青蛙的话你就是蝌蚪。”
“蝌蚪是青蛙的儿子。”
“那你叫我一声爸爸。”
“滚。”
超级没营养的对话……两个人在球场中央互相推了一下,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31分钟,比分仍然是1:0,但比赛的节奏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阿森纳在控球率上仍然占据优势——百分之五十八对百分之四十二——但切尔西的逼抢正在变得越来越有侵略性,这符合安切洛蒂的语气。
每当宋在中场接球的时候,切尔西的阵型就会像一只收缩的手掌,五个手指同时向掌心靠拢,德罗巴从前面压住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切断宋回传中后卫的路线;兰帕德从侧面逼近宋本人;米克尔守在宋的身后,准备拦截任何向前的传球;马塔和雅克则分别从两侧收进来,封堵宋向两个边路分球的通道。
宋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安全的出球点。
第一次,他回传给了科斯切尔尼,切尔西的阵型整体前移四五米左右。
第二次,他又回传给了科斯切尔尼,切尔西的阵型又前移。
第三次,科斯切尔尼不敢再回传了——因为切尔西的前场逼抢已经压到了禁区前沿,如果他把球回传给什琴斯尼,德罗巴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逼抢门将。
科斯切尔尼选择了一个冒险的向前传球。
果然——被断了。
米克尔断球之后没有犹豫,一脚出球找到了前方的凯文。
凯文拿球的时候,阿森纳的防线正在从压缩状态向外展开。这种由缩到张的时刻,是防守最脆弱的时候,因为球员们在向不同方向移动,彼此之间的站位距离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原有的紧凑性。
这时候就凸显出球星的意义了。
雅克在米克尔断球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移动了,他从右边路向内侧斜插,跑进科斯切尔尼和吉布斯之间的空隙——这个空隙刚才还不存在,但在科斯切尔尼向外顶、吉布斯还没有完全回位的这一瞬间,它出现了。
凯文又一次把球传到了空间里,提前量给的更多,因为这一次空间更大,雅克的冲刺距离更长,吉布斯在他内侧追赶,科斯切尔尼从正面冲过来拦截——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他。
不过雅克这回选择玩花活,他用左脚的外脚背,在球滚过来的瞬间轻轻一拨,改变了球的方向,球从科斯切尔尼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穿裆——然后继续向底线方向滚动。
雅克在拨完球的那一瞬间,身体向左侧倾斜,左脚作为支撑脚,右脚从身后绕过去。
一个克鲁伊夫转身?
有点像。
但是克鲁伊夫转身是用脚内侧把球从支撑脚后面扣回来,方向是向后的,而雅克的动作是向前的。
他的左脚外脚背把球拨向了底线方向,然后他以左脚为轴,整个身体旋转了大约一百二十度,右脚落地之后,他的身体朝向已经从斜向内侧变成了面向底线。
吉布斯从他的左侧冲过去,扑了个空。
科斯切尔尼被穿裆之后,身体本能地向后转,想要重新调整重心,但他的右脚中卫踢左路的转身犹豫在这一刻显现出来了。
他是右脚球员,在向左转身的时候需要多一点时间,那多出来的一点点,就是他永远追不上雅克的时间。
雅克面前只剩维尔马伦。
维尔马伦看到自己的国家队队长其实是有点本能的恐惧的,但是……他很勇敢!
维尔马伦勇敢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做防守。
维尔马伦准备好了!!!
可惜,雅克也准备好了。
雅克左脚踩住球,突然停了下来。
在高速带球的过程中,在维尔马伦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这人身上带暂停键的啊?
维尔马伦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他已经做好了向某个方向移动的准备,但雅克停住了,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倾,雅克抓住这个机会,左脚把球向内侧一拉,然后右脚跟上,左脚再触球,油炸丸子,球从维尔马伦的两腿之间又穿了过去。
这个穿裆其实就纯粹属于雅克欺负人了。
如果对面不是维尔马伦,雅克不会这么干——有恼羞成怒红牌下场也要拖着对手一起死的球员存在的。
但是维尔马伦吧……嗯,他们俩毕竟是同!胞!嘛。
咳咳。
雅克从他身边掠过,进入了禁区。
他的面前只剩下了什琴斯尼。
波兰门将已经出击了,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双手张开,封住了近角的射门角度——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雅克现在的位置在大禁区的右侧,角度不算大,如果什琴斯尼封住近角,远角的角度就会变得非常小。
雅克看到了什琴斯尼的站位,现在射门近角被封了,远角的角度太小,成功率不是很高……
雅克需要更多的角度,于是他没有射门,继续带球,向底线方向又推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的角度变得更小了——离底线更近,射门角度几乎完全消失了,什琴斯尼也跟着移动了一步,继续保持近角的封堵。
什琴斯尼脑子其实还很困惑呢,雅克怎么还不选择回传?德罗巴已经在点球点附近等着了,兰帕德也冲到了禁区弧顶,两个人都是无人防守的状态。
雅克刚刚回头了,不至于不知道吧?
雅克当然看到了,他当然知道,但他仍然没有选择传球。
雅克用自己的右脚——他的非惯用脚——在球的下方轻轻一挑。
球从什琴斯尼的头顶上方飞过。
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像是把一张纸从桌面上拈起来一样的挑球。
什琴斯尼仰起头,看着球从他的头顶越过,他的双手本能地向上伸,但球的高度刚好比他的指尖高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大约五厘米。
球越过什琴斯尼的头顶之后,开始下坠。
下坠的速度很慢,慢到整个斯坦福桥的呼吸都跟着它一起下坠。
球落在球门线上,弹了一下,然后——
滚进了球门。
2:0.
雅克在这场比赛又一个漂亮到极致的进球。
在角度几乎为零的情况下,用右脚挑射,攻破了阿森纳的球门。
在他射门之后凯文不知道用了什么速度飞扑上雅克的背,然后雅克背着凯文开始往回跑,本来凯文挺高兴的,结果发现雅克不放他下来,开始惨叫:“啊!雅克!放我下来!混蛋啊!”
雅克背着凯文跑到球迷们前,然后德罗巴加入了他们,一只手搂住雅克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凯文的头,嘴里喊着一串法语,大意是“你们两个小孩子给我适可而止”。
然后是马塔,然后是兰帕德,然后是伊万诺维奇,然后是……
整个切尔西的场上球员几乎都围了过来,如此漂亮的进球,庆祝一分钟都是应该的!!!
而雅克已经进了两个漂亮的球!!!
我们伟大的雅克!伟大的雅克·迪吕波!!!
第515章 无限的体力槽:……
这个比利时的年轻人用两个匪夷所思的进球让斯坦福桥陷入疯狂。
英国人说话偶尔还是很夸张的。
“我现在开始怀疑上帝是不是比利时人。”
“你见过这种进球吗?”
“第一个进球,坦白说,那种角度选择射门,有些球员在训练场上都不会尝试,但雅克做到了。第二个进球——”解说停顿了一下,“那个挑射的脚法控制,在高速带球、连续变向、体能消耗到那个程度之后,还能用右脚做出那么细腻的挑球,这就不算什么技术问题了,这是天赋,上帝给的天赋。”
“但上帝没有给他一个正常的大脑……我是说,正常人会在那种情况下挑射吗?”
“正常人不会,所以正常人不会在一场比赛里进这种两个球。”
斯坦福桥的看台上,“雅克!雅克!雅克!”的呼喊声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雅克在这里就是神的存在,雅克的灵感让他能够利用每一个可以利用的瞬间,一个边后卫在由攻转守的第一反应是往中路收还是往边路退?一个门将在面对单刀球时的第一步是向前还是向左?一个中后卫在转身时的第一步是跨哪只脚?
这个来自比利时的上帝总是能够找到那个可以利用的瞬间。
比分牌上是2:0,已经34分钟。
阿森纳的球员们站在中圈附近,等待范佩西开球,温格在场边往前站了站,旁边站着的助理教练低声对他说:“我们需要在中场休息之前稳住。”
“是的,是的,我知道……”
温格嘴上这样讲着,眼睛却不自觉跟着那个笑的相当灿烂的年轻的比利时人。
这样的球员怎么会没有理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身上。
而温格忍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场上的宋身上,喀麦隆后腰刚才那次被断球直接导致了第二个失球,但温格不打算责怪他,在那种逼抢压力下,出球点被全部封死,宋的选择其实不多。问题不在宋身上,问题在于切尔西的逼抢体系。
安切洛蒂的逼抢相当有组织,这是基于空间压缩的,当阿森纳的球在某个区域出现时,切尔西的球员不会盲目地冲向持球人,而是会先封死所有的出球路线,然后由最近的那个人去压迫持球人。
这种方式要求的就是纪律了。
切尔西的纪律在英超里来说是高的。
“我们需要在右路做文章。”温格对助理教练说,然后转向替补席,“让西奥再往中间靠一点,不要在边路和伊万诺维奇纠缠。他的速度优势在中路才能发挥出来。”
助理教练点了点头,走到教练区的边缘,冲着场上的沃尔科特喊了一声,用手势比划了一个向内收的动作。
安切洛蒂当然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们要让沃尔科特往中路靠。”
“我们要调整吗?”
“不急,让阿什利注意一下内收的保护就行,沃尔科特在中路,他的传球选择会变少,中路没有边路那么多空间,他只能往两个方向走:要么回传,要么射门,回传对我们没威胁,射门的话,我们有彼得。”
安切洛蒂不是一个喜欢在场边大喊大叫的教练,他的战术调整大多数时候是通过球员在场上完成的。
现在切尔西的兰帕德和凯文算是他在场上的延伸。
安切洛蒂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有些球员你需要告诉他们该做什么,有些球员你只需要看着他们做。”
凯文就是后者。
而雅克吧……在安切洛蒂看来,雅克不属于任何类别。
雅克他不是那种需要被告诉该做什么的球员,也不是那种只需要被看着做的球员……雅克是那种你给他一个框架,他在框架里找到你从来没想过的东西的球员。
安切洛蒂在AC米兰执教的时候,有一个球员让他有过类似的感觉,不是卡卡,不是舍甫琴科,而是鲁伊·科斯塔,那个葡萄牙人有一种在战术框架内找到自由的能力,一种在正确的位置上做出意料之外的选择的本能。
雅克也有这种能力。
但雅克比鲁伊·科斯塔更……直接。
鲁伊·科斯塔的自由体现在传球上,雅克的自由体现在射门上。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传球的时候,他会射门;当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停下球来调整的时候,他会直接打门;当所有人都认为角度已经不存在的时候,他会创造一个角度。
一个在框架内找到自由的射手。
这时候,场上张伯伦在左路拿球,面对伊万诺维奇的防守,英格兰小将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把球回敲给了套边插上的吉布斯。
吉布斯不停球直接传中,他的传中球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切尔西的禁区中央。
范佩西在特里的贴身防守下,用胸口把球停下来,然后身体向后靠,用大腿顶住特里,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大约半米的转身空间。
就是这半米。
范佩西转身,左脚抽射,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的左下角。
切赫的身体在范佩西触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向左侧移动,然后他的右腿伸出去,用脚尖把球挡了出去。
“切赫!切赫用脚尖挡出了范佩西的射门!世界级的扑救!范佩西的转身射门已经足够精彩了,但切赫的反应更胜一筹!”
球被挡出之后,落在了禁区右侧。
沃尔科特冲上来准备补射,但有人比他更快。
特里抢在沃尔科特之前,用左脚把球勾了回来,然后一个大脚把球踢向了前场,德罗巴在阿森纳的半场追球,但球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滚出了底线。
阿森纳继续发起进攻,萨尼亚在边线附近拿球,马塔上前逼抢,萨尼亚把球横敲给中路的拉姆齐。拉姆齐停球,抬头,看到了范佩西在禁区弧顶附近回撤接应。
拉姆齐没有传给范佩西——因为米克尔已经贴了上去,他把球传给了左路内切的张伯伦,张伯伦接球的时候,伊万诺维奇贴了上来,于是张伯伦把球回做给了吉布斯,吉布斯直接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
特里先碰到了球,但他的头球解围没有顶远,球落在了禁区弧顶附近。
罗西基在那里,捷克人停球,调整,右脚抽射,球穿过人群,飞向球门的右下角。
切赫再次做出了扑救。
他的身体伸展到极限,左手把球托出了横梁。
角球。
切赫真没招了,爬起来就开始骂后防:“盯人啊!盯人!你们眼睛瞎的吗?!角球!!!”
是的,角球。
这个角球被米克尔在前点顶了出去,落在了雅克脚下。
雅克这次选择向前带球。
雅克从中圈附近开始带球,沿着中路的偏右位置向前推进。阿森纳的球员正在从角球进攻中回防——宋、拉姆齐、罗西基三个人都在他的身后追赶,但他们的回追速度明显不如雅克的带球速度。
雅克的面前是阿森纳的后防线。
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正在后退——他们没有上前逼抢,因为他们的身后有巨大的空间,如果雅克在这个时候传球给德罗巴……
但雅克没有传球。
他继续带球。
带到大禁区前沿的时候,科斯切尔尼终于决定上前逼抢了,他冲上来,身体侧向一边,准备用右脚拦截雅克的带球路线——
雅克减速了。
他突然减速,然后用左脚把球向右侧一拨,闪开了科斯切尔尼的拦截,然后在维尔马伦补防上来之前,起脚射门。
又是左脚。
但这一次不是内脚背的弧线球,而是正脚背的重炮。
球飞向球门的右上角,什琴斯尼的扑救方向判断对了,但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指尖连球皮都没有碰到。
球砸在了横梁上沿,弹出了底线。
“横梁!”解说的声音充满了遗憾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雅克·迪吕波的远射击中了横梁!如果这个球进了,那就是帽子戏法!而且是三个完全不同类型的进球——零度角、挑射、远射!”
“他的左脚,那就是他的左脚,在他闪开科斯切尔尼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要射门了,因为那个位置、那个角度、那种节奏——那是他的射门区域。你可以说那是他的甜点,就像网球运动员的正手一样。”
“这个射门不在于进不进球,在球队2:0领先的情况下,在全队都在回防的时候,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这种心态……”
“一种前锋的心态?”
“一种胜利者的心态,不是每个前锋都有这种心态的。有些前锋进了两个球之后就会满足,就会选择安全的选择——解围之后把球传给队友,然后慢慢跑回位置,但雅克不满足。他想进第三个,他永远不满足。”
雅克站在阿森纳的禁区前沿,看着球从横梁上弹出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跑。
“有些球员会因为怕犯错而不敢射门,但这恰巧不是一个前锋应该做的——你不能因为怕犯错就不去射门。前锋的职责不是不犯错,前锋的职责是进球,而进球的前提是——你射门了。”
“前锋这个位置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机会,人们需要学会接受一个现实,就是浪费机会,射偏,被扑出,打在门柱上,都有可能。”
“但是从来不恐惧,才是一个前锋应当做到的。”
上半场剩下的三分钟没有发生太多事情,阿森纳在中场附近控球,切尔西回收防守,双方都没有创造出有威胁的进攻。
第四官员举起了伤停补时的牌子——两分钟。
补时第一分钟,阿森纳在左路获得了一个任意球,罗西基把球吊进禁区,维尔马伦头球攻门,球高出了横梁。
补时第二分钟,切尔西的门球,切赫把球开给了伊万诺维奇,伊万诺维奇横敲给特里,特里把球传给米克尔,米克尔控了一下球,然后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2:0.
切尔西带着两个球的领先优势进入中场休息。
中场休息时间,主场更衣室和客场更衣室的气氛截然不同。
当然,切尔西这边要更和缓一些。
“防守,防守,防守,控制节奏,不要急于进攻,当我们没有球的时候,保持阵型的紧凑,不要给他们任何空间。”
至于阿森纳……
“加快传球的速度,一脚出球,他们的逼抢就会来不及到位!”
“我们是阿森纳,我们有能力在客场进球,我们有能力逆转比赛。”
“足球比赛不是只有四十五分钟,是九十分钟,甚至更长。上半场已经过去了,我们犯了一些错误,但现在我们有机会在下半场纠正这些错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我相信这支球队的能力。”
而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在斯坦福桥响起的时候,天空中的云层比上半场厚了一些。
阿森纳确实在下半场的第一分钟就开始加速了。
第46分钟——下半场刚开始不到三十秒——宋在中场断球,一脚直塞找到了回撤接应的范佩西,范佩西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把球敲给了右侧插上的沃尔科特。
沃尔科特拿球的时候,特里正在向他的方向移动,但沃尔科特没有选择突破,而是把球横敲给了中路跟进的拉姆齐。
拉姆齐远射被扑出。
“下半场刚开始四十六秒,阿森纳就完成了一次有威胁的进攻!温格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一定做了什么!”
罗西基开出角球,球飞向禁区中央,维尔马伦起跳,头球攻门,球打在特里的身上弹了出来,落在禁区弧顶附近。
宋在那里,后腰停球,调整,右脚抽射,球穿过人群,飞向球门的左下角。
切赫扑救但球没有飞远,范佩西在禁区右侧拿到了球。
荷兰前锋停球,抬头,看到了球门,他的位置在大禁区的右侧,角度不大,左脚抽射,球像一把弯刀一样划过禁区,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球门的远角。
球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集中!集中!不要给他们起脚的空间!”
沃尔科特拿球的时候,阿什利·科尔正在他的面前。
这是两个英格兰国脚之间的对决。
沃尔科特没有犹豫,他把球向前一拨,然后加速——他的第一步爆发力在英超是顶级的,那一步就让他领先了阿什利·科尔身位。
阿什利·科尔在转身追赶的时候,用身体卡住了沃尔科特的内线,逼迫他只能沿着边线走,这是阿什利·科尔的防守智慧——他不需要完全阻止沃尔科特的突破,他只需要把他逼到一个威胁较小的区域。
沃尔科特沿着边线带球,到底线附近的时候,他选择了传中。
球飞向禁区中央。
范佩西在特里的防守下,用胸口把球停下来……他没有射门。
他把球回做给了身后插上的拉姆齐,拉姆齐迎球怒射,球打在米克尔的身上弹了出来,罗西基拿到了球,他看到了范佩西在禁区左侧的空档,一脚直塞,球从特里的身边穿过去,准确地找到了范佩西。
范佩西拿球的时候,面前只有卡希尔一个人。
荷兰前锋左脚一扣——一个假动作——卡希尔的重心被骗向了左侧,然后范佩西右脚推射,球滚向球门的右下角。
切赫再次飞身扑救,但这一次,球的力量太大了。
切赫的指尖只是稍微改变了球的路线,但没能阻止它滚进球门。
球进了。
“范佩西!!!范佩西!罗宾·范佩西!下半场第五十三分钟,阿森纳扳回一球!比分变成2:1!”
范佩西从球门里把球捡起来,抱在怀里,跑回中圈。
比赛还没有结束。
温格他转过身,对助理教练说了几句话,助理教练点了点头,走到替补席旁边。
“宋要下了?”解说说,“温格要换人了?下半场第五十四分钟,阿森纳准备换人,被叫到的是——亚历山大·宋,他要被换下,换上的是——”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上正在脱训练背心的球员。
“——阿布·迪亚比。”
“温格的选择很有意思,”解说说,“宋是一个防守型的后腰,迪亚比是一个更偏向进攻的中场,在2:1的情况下,温格没有选择加强防守,而是选择了一个更进攻的球员,这说明他想要扳平比分,甚至反超。”
“这是一个冒险的选择,”另一个解说说。
“但温格从来不是一个保守的教练,”解说说,“他的足球哲学永远是以进攻为基础的,2:0的时候他在想进攻,2:1的时候他更不会退缩。”
迪亚比上场之后,阿森纳的中场配置发生了变化,拉姆齐的位置向后撤了一点,和迪亚比形成了双后腰的搭档,而罗西基的位置向前推,更多地在范佩西的身后活动。
这个调整的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第58分钟,迪亚比在中场拿球,面对米克尔的逼抢,他用一个漂亮的转身摆脱了尼日利亚中场,然后把球分给了右路的沃尔科特。
沃尔科特拿球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沿着边线突破,而是向内线切——这是温格在中场休息时布置的调整,沃尔科特的内切让阿什利·科尔陷入了两难:如果他跟进去,边路就空了;如果他留在边路,沃尔科特就有空间射门。
阿什利·科尔选择了跟进去。
沃尔科特在阿什利·科尔跟上来的一瞬间,把球磕给了套边插上的萨尼亚,萨尼亚不停球,直接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
范佩西在特里的防守下起跳,头球攻门,球高出了横梁。
但这次进攻的套路已经清晰了——沃尔科特的内切吸引了阿什利·科尔的防守,为萨尼亚的套边创造了空间;萨尼亚的传中找到了范佩西的头球;如果不是特里在防守中给了足够的压力,范佩西的头球很可能就进了。
安切洛蒂看到了这个变化。
他转过身,对助理教练说:“让阿什利不要跟进去,沃尔科特内切的时候,让米克尔去补位,阿什利留在边路,防萨尼亚的套边。”
助理教练点了点头,走到教练区的边缘,冲着场上的阿什利·科尔喊了一声,用手势比划了动作。
阿什利·科尔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但阿森纳的攻势已经起来了。
第62分钟,迪亚比在中场又一次拿球——这次他的位置更深,几乎在中圈弧附近,他没有选择向前传球,而是把球横敲给了左侧的吉布斯。
吉布斯拿球的时候,雅克正在他的面前。
这是雅克本场比赛第一次在一对一的防守中面对吉布斯——之前都是伊万诺维奇在防他,雅克更多的是回收到边后卫的位置上形成双人防守。
吉布斯没有试图突破雅克,他把球回做给了身后的科斯切尔尼。
科斯切尔尼拿球的时候,德罗巴正在向他逼抢,科斯切尔尼一脚出球给了中路的迪亚比。
迪亚比看到了范佩西在切尔西的防线前面回撤接球,直塞,球从米克尔的身边穿过去——
范佩西拿球。
范佩西拿球的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他的面前是特里。
荷兰前锋左脚一拨,身体向左移动,特里的重心跟着他向左移动——然后范佩西突然右脚一扣,球从特里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范佩西从特里的右侧掠过,进入了禁区。
他的面前只剩下了切赫。
切赫出击了。
范佩西左脚推射——切赫用脚挡了出去。
球弹出来,落在了禁区右侧。
沃尔科特冲上来,准备补射——
但有人比他更快。
雅克。
雅克怎么来了?
雅克什么时候又回防到了禁区里面?
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拼。
当范佩西穿裆过掉特里的那一瞬间,雅克就已经开始向球门方向移动了,他抢在沃尔科特之前,用左脚把球铲了出去。
球滚出了禁区,落在了兰帕德的脚下。
“雅克·迪吕波!又一次关键的解围!”解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一个前锋,在本方禁区内做出了关键的解围!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教练想要的球员,”另一个解说说,“不管教练让他踢什么位置,他都全力以赴,雅克·迪吕波今天踢的是边前卫,但他的表现——两个进球、禁区内的关键解围——这不是一个边前卫的表现,这是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的角色,他无处不在。”
“开始像他在多特蒙德的时候了,当时他也是全场跑。”
“他的体力槽是无限的吗?”
第516章 切尔西的美丽传说:……
雅克的体力槽当然不是无限的。
但是嘛,他可以选择压榨自己,就像是面对工作的ddl,无论再怎么累再怎么想睡觉,看了一眼没有做完的ppt/表格/论文/画稿,人们总是会努力撑住吊着最后一口仙气心里想着:就差一点了!
真的只有一点了吗?
也许吧,但是做总是好的。
现在是第67分钟,比分仍然是2:1。
阿森纳的攻势正盛,切尔西的体能正在进入一个低谷期——尤其是雅克,上半场的冲刺和关键解围消耗了他大量的体能。
对他而言挤挤总会有的,但是对于安切洛蒂而言不是。
金锄头……不是,金拖拉机可不能犁坏了。
安切洛蒂转过身,对替补席上说:“让费尔南多热身。”
托雷斯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场边热身。
“七十分钟的时候换人,”安切洛蒂对助理教练说,“雅克下,费尔南多上,让费尔南多踢前锋,迪迪埃的位置不变。”
但雅克七十分钟没下。
第69分钟,安切洛蒂正准备换人,阿森纳先发动了攻势。
吉布斯左脚直接起球,斜长传落到右路沃尔科特脚下,沃尔科特接球,阿什利·科尔站在他面前,科尔没有像之前那样留守边路等着萨尼亚套上——他按照安切洛蒂的指示,守住了边线,但萨尼亚没有套边,他选择内切,斜向杀向中路。
科尔没有拦住,沃尔科特把球塞给了内切的萨尼亚,萨尼亚在大禁区右侧接球,科尔迅速横移封堵,然后萨尼亚就给到范佩西了。
范佩西从特里右侧抹过去,杀入禁区,切赫没有出击,因为切赫看见了右侧无人盯防的沃尔科特,而范佩西如切赫所预料的那样他把球横推给右侧的沃尔科特。
但是切赫想过来拦的时候,沃尔科特相当吊诡地又把球推回去。
干嘛……
范佩西再拿球,特无奈地自己起脚打门。
进了?
进了!
2:2。
好嘛,不光切尔西懵,范佩西也懵了。
这球居然进了?
切赫气得要命开始摔手套,摔完手套又拿起来戴上,气呼呼地去抱球,而解说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范佩西!范佩西!!第69分钟,阿森纳扳平比分!从0:2到2:2,枪手完成了绝地反击!”
场边运动的托雷斯看着安切洛蒂的表情,感觉自己很难上场了。
但是——
“换人照旧,雅克下,费尔南多上。”
“可是现在换人会不会……”
“照旧。”
助理教练点头,马上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雅克下,托雷斯上。
雅克看到换人牌其实是有点没想到的,但他只是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慢慢走到场边,和托雷斯击掌,然后走向替补席。
安切洛蒂站在替补席前等着他,“休息一下,”教练递过一瓶水,“相信你的队友,你太累了。”
雅克点点头接过水瓶,坐下,把毛巾搭在头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虽然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还能进球,但是现在只能相信队友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睁开眼睛,看向场上。
2:2,还有二十分钟。
托雷斯上场后,切尔西阵型微妙地变了——德罗巴稍稍后撤,托雷斯顶在最前面,这意味着切尔西的进攻方式开始调整,德罗巴不再是唯一的支点,托雷斯的速度可以随时插向防线身后。
安切洛蒂还是很稳的样子,他在等,他需要等阿森纳体能下降,等温格的换人,等场上出现一个可以利用的缝隙。
温格也在等切尔西彻底压出来,压出来之后,沃尔科特的速度、张伯伦的突破、范佩西的射门才能在反击中发挥最大威力。
两个教练都在等,都想后发制人。
……两头笑面虎。
接下来的十分钟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拉锯,切尔西控球,阿森纳防;阿森纳控球,切尔西防,双方都没有创造出真正的威胁,小心翼翼地试探。
第75分钟,温格做出第二个换人:15号张伯伦下,27号热尔维尼奥上。
对位换人,科特迪瓦人速度不慢,但风格不同,张伯伦喜欢内切射门,热尔维尼奥更擅长沿边线突破传中。
温格这一手意味着阿森纳将更多起球,利用范佩西的禁区头球。
安切洛蒂立刻捕捉到了变化:“让伊万诺维奇注意热尔维尼奥的突破习惯,他喜欢右脚外脚背拨球然后加速,告诉伊万不要轻易出脚。”
第78分钟,凯文中场拿球,面对迪亚比逼抢,一个假动作晃过法国人,把球分给右路的托雷斯。
托雷斯接球,吉布斯挡在身前。
他没有强突,回做给身后插上的伊万诺维奇,伊万直接传中。
球飞向禁区中央,德罗巴在科斯切尔尼防守下起跳,头球攻门……再次高出横梁。
“让他下场之后做个削骨手术吧,个子太高了。”
“雅克,你休息好了?”
“我有点饿。”
一群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好几条胳膊伸过来,各种各样的零食,雅克挑挑拣拣了半天最终叹着气接过来一条能量棒,边拆包装边吐槽:“你们都没有味觉的吗……”
“我是英国人。”
“不要对此理直气壮啊!!!”
第81分钟,热尔维尼奥左路拿球,面对伊万诺维奇,右脚外脚背向边线一拨——果然如安切洛蒂所料——加速,伊万没有出脚,侧身卡住内线,逼他走边。
热尔维尼奥一路杀到底线,传中,范佩西在特里防守下头球攻门,切赫稳稳抱住。
第83分钟,温格再次做出换人,7号罗西基下,30号朴主永上,阵型从4-2-3-1变为4-4-2,朴主永和范佩西搭档双前锋。
看起来温格不满足平局,他要赢。
而安切洛蒂也看到了那个缝隙。
阿森纳变阵后,中场控制力下降,罗西基下场,朴主永上场,意味着阿森纳少了一个中场,多了一个前锋;切尔西的中场——兰帕德、米克尔、凯文——面对阿森纳双后腰迪亚比和拉姆齐,形成了三对二的人数优势。
“让兰帕德的位置再向前推一点,告诉凯文多利用中场的人数优势,把球控制在脚下,不要急于进攻……等阿森纳的中场压出来之后,再打他们的身后。”
助理教练到场边传达指令,兰帕德和凯文同时点头。
第85分钟,切尔西在中场完成了一次漂亮的三角传递。
米克尔中圈拿球,迪亚比逼上来,他把球传给右侧的凯文。
凯文停球,抬头,拉姆齐正向他移动,他没有急着传,横敲给中路的兰帕德,兰帕德接球,迪亚比和拉姆齐都在附近,却不敢贸然上抢——切尔西三打二,谁上抢,就有一人空出来。
兰帕德回敲凯文,凯文再敲兰帕德,兰帕德又传给米克尔,米克尔再给凯文。
三名切尔西中场在阿森纳两名后腰面前横向和斜向地来回倒脚,目的就是要让对手跟着球跑,消耗体能,拉扯站位。
第86分钟,拉姆齐终于按捺不住,冲上去逼抢凯文。
凯文在他上抢的一瞬间把球传给兰帕德。
兰帕德直接分给左路的马塔,马塔接球,萨尼亚挡在身前——但萨尼亚身后出现了一大片空间。
因为阿森纳改打4-4-2后,两个边前卫沃尔科特和热尔维尼奥位置更靠前,回防深度不够,萨尼亚在边路失去了保护。
马塔没有尝试突破萨尼亚,他把球传给中路回撤接应的托雷斯。托雷斯接球,科斯切尔尼贴在他身后——西班牙前锋没有转身,回做给身后插上的凯文。
凯文拿球,位置在大禁区弧顶偏左,面前是阿森纳的双后腰迪亚比和拉姆齐——两人刚才都被调动到了右侧,此刻正在向左移动试图补位。
凯文看见了他们之间的缝隙,缝隙的后面是阿森纳的防线和球门。
起脚。
右脚内脚背,弧线球。
球从迪亚比和拉姆齐之间穿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向右弯曲的弧线,直奔球门右上角。
什琴斯尼飞身扑救,但手没碰到球。
球砸在横梁上,弹了出来。
“横梁!德布劳内的远射击中横梁!什琴斯尼完全没有碰到!切尔西差一点就反超!”
今天两边的横梁都受到了过多的撞击。
球弹向禁区右侧,萨尼亚大脚解围——球没踢远,打在托雷斯身上弹了回来,落向禁区弧顶附近。
雅克坐在替补席上,目光死死钉在禁区弧顶。
那里没有人,迪亚比和拉姆齐都被凯文的射门吸引到了右侧,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都在盯防托雷斯和德罗巴,萨尼亚解围后还没归位。
禁区弧顶是空的。
如果有人在那里……
别想了别想了,相信队友相信队友!
球还在禁区弧顶附近滚动,迪亚比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冲向球——但有人比他更快。
凯文。
射门之后他没有停下来欣赏,而是跟着球的方向跑了两步,看到球弹回来后落在弧顶,他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但凯文的脚尖先触到球。
凯文一脚斜线地面球,从迪亚比身边穿过,从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之间穿过,送到禁区右侧的托雷斯脚下。
托雷斯拿球,面前只剩下什琴斯尼。
左脚推射,球滚向球门左下角。
什琴斯尼扑出去——手碰到球——球改变方向——滚出底线。
“什琴斯尼又一次做出关键扑救!托雷斯的推射被他扑了出去!波兰门将下半场的表现,我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托雷斯站在禁区内,双手捂脸。
他错过了一个可能改变比赛结果的机会。
斯坦福桥看台上一片叹息,切尔西球迷知道托雷斯最近状态不好,不会因为一次错失就嘘他,但他们也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比赛已经走到第87分钟,时间不多了。
什琴斯尼开球门球,传给科斯切尔尼,科斯切尔尼控了一下,交给迪亚比。
迪亚比拿球,兰帕德逼上来。
……切尔西队长在最后阶段依然保持高强度逼抢。
迪亚比回传维尔马伦,维尔马伦接球,德罗巴冲上来逼抢,比利时人一脚出球,分给右路的萨尼亚。
萨尼亚拿球,马塔压低重心挡在面前,萨尼亚传给中路的拉姆齐,拉姆齐停球,抬头,范佩西正回撤接球,但米克尔已经贴了上去,空间被堵死。
拉姆齐分给左路的吉布斯。
吉布斯拿球,托雷斯挡在他面前——托雷斯防守端的跑动和站位一向聪明,吉布斯没有强突,回做给身后的科斯切尔尼。
现在切尔西阵型整体压上,德罗巴和托雷斯在前场形成逼抢夹击,科斯切尔尼需要出球,他看到迪亚比在中圈附近接应,地面球传向迪亚比。
但凯文在迪亚比身后,科斯切尔尼传球的一瞬间,凯文已经开始移动,他判断出了传球路线。
凯文知道科斯切尔尼在这种情况下第一选择永远是传给最近的防守型中场。
凯文伸脚碰到球,球改变方向滚向中圈附近。
德罗巴在那里。
科特迪瓦人看见阿森纳防线正在前压——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都在向前移动,试图造越位,但他们没注意到托雷斯。
在德罗巴拿球的一瞬间,托雷斯已经开始向防线身后冲刺。
德罗巴直塞。
球从科斯切尔尼和维尔马伦之间穿过。
托雷斯全速冲刺,面前只剩下什琴斯尼。
波兰门将出击。
托雷斯他看见什琴斯尼的出击路线,把球横敲,没有在这时候射门。
敲给了从中路插上的凯文。
凯文拿球,面前是空门。推射。
球滚进球门。
3:2。
“凯文·德布劳内!!!德布劳内!!!!第八十八分钟!切尔西再次领先!3:2!!!”
雅克从替补席上跳起来,双手握拳,用力挥了一下。
“我就知道!!!”雅克超级激动,“我就知道凯文能做到!他的射门也很厉害!但是人们总只说他的传球!可他明明射门的命中率也很高!”
凯文从草地上爬起来,看向替补席,看向雅克,两个人隔着半个球场对视。
雅克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凯文也咧着嘴笑。。
安切洛蒂站在教练区边缘,终于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鼓了几下掌。表情依然平静,但掌声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温格站在另一侧,他的表情很复杂,主要就是一种做了能做的一切但还是不够的无奈。
他的调整是对的,换人是对的,战术是对的。
但足球比赛不只是战术的较量,也是球星的较量。
而在这个夜晚,切尔西的球星——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比阿森纳的球星多做了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足以决定一场比赛。
阿森纳开球后试图发起最后的进攻,但切尔西的防守在最后几分钟里异常稳固,特里和卡希尔在禁区内的防守滴水不漏,米克尔在中场的拦截干净利落。
第90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伤停补时牌——四分钟。
补时第一分钟,阿森纳在左路获得角球——这是阿森纳最后的机会,角球开出,飞向禁区中央,维尔马伦起跳头球攻门——切赫稳稳抱住。
切赫没有急于开球,把球抱在怀里等了几秒,才踢给边路的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控了一下,传给米克尔,米克尔再给兰帕德,兰帕德分给凯文。
凯文控球,比赛时钟走到第93分钟。
补时最后一分钟。
他把球带向角旗区,用身体护住球,等着阿森纳球员上来逼抢。
吉布斯冲上来,凯文把球踢在吉布斯腿上,弹出底线。
切尔西角球。
凯文慢慢走向角旗区,弯腰把球放在角球点上——没有急着开。
他等着,等裁判吹响终场哨。
裁判没吹……还不吹啊哥!
凯文开出角球,球滚向禁区,切尔西球员没有人去抢点——他们都知道比赛马上结束。
球被阿森纳球员解围出来,但时间已经用完了。
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切尔西3:2阿森纳。
第517章 番外论坛体:主要在讨论帅哥
灌水丨所以我们蹴鞠超级大帅哥都去哪儿了……帅哥都去哪儿了……
NO.0
那种一眼看上去我靠这是哪个明星的球员真的挺少见了,如题,现在足坛还有那种你妈路过客厅看一眼电视都会问“这谁啊长得还挺好看”那种级别的帅哥吗?
NO.1
我怎么感觉十年前遍地都是这种级别的帅哥,比如板鸭的帅哥们
NO.2
卡卡?
NO.3
现役啊亲!
NO.4
十年前我真的可以列出一串名字==卡卡托妞小火箭格子电动车
NO.5
所以帅哥都去哪儿了?
NO.6
现在有脸谁去踢球啊,去直播不是挣钱更多吗?
尤其是男的,男的如果长得帅,当鸭子都算出路==
NO.7
我大概明白楼主的意思,但是现在足坛其实也有帅哥,只不过顶尖的那一批就需要加球技滤镜了。
NO.8
姆巴佩……
NO.9
哈兰德……
NO.10
笑死了,楼上一言难尽的样子。
NO.11
经典冷脸萌雅克电动车
NO.12
时代就是变了,现在居然有人讲电动车是冷脸萌
NO.13
不是吗?世界杯的时候看这个比利时队长一直臭脸一直骂人,突然想到营销号说他“骂人的艺术”。
NO.14
这算电动车的国家队传统艺能了,他平时看上去还挺好相处的,粉红站有他的视频搬运。
是的,他也是网红kkkk
NO.15
冷脸萌?电动车?
建议去看他和kdb一起庆祝的时候
NO.16
完了,这个帖子又要歪楼成电动车安利贴了
但是我不反对,嗯。
NO.17
上图啊,上图
NO.18
【J多特蒙德时期】【三冠王合照】【六冠王合照】【路人偷拍】【和球迷的合影】【视频截图】
NO.19
老大老大,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发牛仔裤了吗?
NO.20
老大老大,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发牛仔裤了吗?
NO.21
呃啊这张照片太伤了,谁赐我一双没看过雅克私人穿搭的眼睛
NO.22
电动车年轻时候真的很好看啊
NO.23
现在也好看啊,虽然他的年龄在球员里算大龄,但是其实也才三十出头
大好青年
NO.24
给比利时国家队当爹当的都有社畜味了
NO.25
现在足球的帅哥真是越来越不知道怎么说了,当然也有长得好看的,我就感觉是那种明星感淡了
现在的新球迷就很难体会到看到某个球员的脸然后被shock到满脑子都是这人真的不去演戏吗——冲击啊!
NO.26
经典小贝
NO.27
我有点吃不到小贝的颜,对我来说还是太清淡了
NO.28
小贝还清淡啊?
NO.29
人各有志嘛(不是)
对我来说就是卡卡……卡卡真的,我心中的颜值天花板。不是说他五官有多完美,是那个气质,那个笑容,那个在场上奔跑的样子。
他进球之后双手指天的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觉得是足球史上最美的镜头之一。
NO.30
不是,你们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忆往昔了?现役的呢?现役真没有能打的吗?
NO.31
要说的话,现役……格雷茨卡?磁卡还是很标准日耳曼帅哥的
NO.32
我只能吃到磁卡脱下衣服之后的颜值
NO.33
楼上,你吃到的真的是脸吗?
NO.34
磁卡缺在了故事感
NO.35
故事感又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NO.36
你想啊,卡卡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感觉,托雷斯就感觉忧郁贵气,雅克就很冷酷中带点萌,小火箭的少年白(不是),格子的法国小生感
去安利的时候哐哐哐说一大堆形容词啊
NO.37
那我安利哈宝也能说一大堆形容词啊
NO.38
魔人
NO.39
海怪
NO.40
吃小孩
NO.41
够了啊,哈宝今年不能踢世界杯在俱乐部玩就够可怜了哈哈哈哈哈
NO.42
说实话,罗伊斯是真的好看,那种德国男生里不太常见的精致长相,他年轻的时候(虽然现在也不老)那个金发,那个侧脸,真的绝了
NO.43
罗伊斯!颜值和实力都在线啊,印象很清晰的是他当年和雅克他们一起拿六冠王,大家都很年轻,都有美好的未来
NO.44
两人关系真好,我觉得雅克是罗伊斯泥塑第一人,从来不叫他名字只叫他princess
NO.45
小公主~
NO.46
我什么时候看到小公主不会笑
NO.47
这是德意志最冷酷无情的小公主,看着他的照片你能坚持一分钟不笑吗?
NO.48
够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NO.49
j罗也很好看,14年真的惊艳到我了,哥伦比亚的小王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NO.50
说到公主就来王子是吧哈哈哈哈
NO.51
话说今年内马尔又翻红
NO.52
笑鼠,我感觉马儿需要找角度。
NO.53
诽谤啊诽谤
NO.54
要是故意找角度的话更夸张呢……
NO.55
姐妹我懂你哈哈哈哈哈哈故意找角度还有像小耗子的
NO.56
但是这种级别的帅哥,就那种不需要任何球技滤镜、不需要任何氛围加持、纯靠一张脸就能让人停下的现役真的屈指可数啊
NO.57
雅克还在踢,虽然像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但是也算现役()
NO.58
怎么我小学的时候他在踢球,我大学他还在踢球
NO.59
楼上,哪怕从小学一年级算起,一个人上完高中到大学也只是12年
雅克2005出道,现在2022……已经17年了
NO.60
我靠
NO.61
我靠
NO.62
经典笑话:我是看着雅克踢球长大的
NO.63
也不用说哈宝,现在的娱乐圈也在降级啊
现在娱乐圈的男明星,好多我都分不清谁是谁,都长一个样,同样的发型、同样的妆造、同样的滤镜,放在一起跟连连看似的。
所以可能不是足坛帅哥变少了,是全世界的帅哥都变少了(或者都去当网红了)。
NO.64
以前的奶油小生放在现在是褒义词()
NO.65
不可否认的是唐国强老师年轻的时候也确实帅()
NO.66
所以还是在缺这个人很特别的感觉
NO.67
以前球员可以留各种发型
NO.68
还真是,什么时候足坛的时尚可以回到长发男时期
NO.69
巴乔的马尾辫、贝克汉姆的莫西干
NO.70
罗纳尔多的阿福头……
NO.71
够了啊
NO.72
现在球员的发型……好像都差不多?要么短寸,要么丸子头,要么那种两边剃短上面留长
NO.73
万恶的鬓角
NO.74
都一个理发师啊!
NO.75
内马尔的发型虽然经常被吐槽,但至少他有辨识度啊!而且他年轻的时候,那个巴西少年的感觉,也挺好看的。
NO.76
内马尔属于那种……你说他帅吧,好像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你说他不帅吧,他又挺有魅力的。
我觉得他是那种球技滤镜加成很大的类型。你看到他踢球的那种灵动、那种创造力、那种桑巴足球的美感,你就会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但如果你只看照片,可能就不会觉得“哇这是大帅哥”。
NO.77
【切尔西美丽传说.jpg】
翻到了
NO.78
这是雅克什么时候?
NO.79
很经典了这张照片,我记得是刚到切尔西的时候
NO.80
大美人冷脸挑零食这个萌啊……
NO.81回复NO.76
这个我同意,其实很多球员都是这样,最典型的就是梅西,但看脸真的没有任何吸引力(梅西球迷别打我),但是踢球突破的时候真的不一样。
这就是运动的魅力啊!足球本来就是动态的美学,静态的照片本来就没办法完全呈现一个球员的魅力。
NO.82
所以球员最帅的照片就两种,一种是球场上奔跑和流汗,一种是被压着穿西装摆硬照pose
NO.83
阿利松也挺端正的
巴西男人少见的沉稳
NO.84
说到沉稳,我妈瞅到我看利物浦比赛看到范戴克的时候指着范戴克说“这边是不是好的?”
NO.85
这边是不是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NO.86
好朴实的审美哈哈哈哈哈哈哈
NO.87
提一个小众的,科拉罗夫。塞尔维亚那个左后卫,现在年纪大了,但年轻的时候真的帅,东欧男人的硬朗气质。
NO.88
科拉罗夫!我记得他在曼城的时候,有一张穿着西装的照片,真的像黑手党电影里的男主角。
NO.89
我提一个已经退役的但是不能不提的,劳尔。
NO.90
当时皇马一片帅哥
NO.91
现在皇马一片……嗯,懂的人都哭了
NO.92
什么?为什么没人提我们雇佣兵
NO.93
【万子抖动跳舞】
NO.94
我服了
NO.95
还是有时代滤镜的,我妈觉得马拉多纳最帅
NO.96
妈妈这个滤镜也太厚了哈哈哈哈!
第518章 一章小情侣日常:……
赢了阿森纳,三分到手,英超榜首的位置稳了一些,但没人真的在庆祝,大家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三天之后对巴萨的比赛。
是的,他们有三个客场进球,但是被逆转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要贷款失败!
在更衣室里,雅克坐在自己的柜子前,两条腿伸得笔直,脚踝上敷着冰袋,他的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身上只穿了条短裤,训练T恤团成一团扔在脚边。
体能教练过来提醒他最近几天的跑动距离太多,但是雅克觉得还行:“下一场少跑一点就好了?是这个意思吧?”
体能教练欲言又止,最终没说话,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凯文从隔壁淋浴间出来,头发也湿着,换了身干净的训练服,他走到雅克旁边坐下,从柜子里翻出一根能量棒,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雅克。
“吃点?”
雅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痛苦:“太甜了。”
“你刚才不是饿了吗?”
“我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可以暂时戒掉零食……”
更衣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特里和兰帕德在门口低声聊着什么,兰帕德抬头看了雅克一眼,对特里说了句什么,特里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了。
“他们说什么?”雅克没睁眼。
“不知道,”凯文吃完能量棒,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可能是问你明天要不要加练。”
“明天不是休假吗?”
“所以是加练嘛。”
“当然不,我要睡觉。”
“如果我半夜没看到你的手机亮光,我想我是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雅克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转头看凯文,凯文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弧度——雅克撇了撇嘴:“我已经把亮度调到最低了,我又不想分床睡。”
“你可以再拿一床被子?”
“我又不想分被子睡。”
“可是你太冷了。”
“那是因为你太热了。”
“我总觉得你回答的不是那个意思……”
雅克没接话,伸手去够自己的T恤,够不着,凯文弯腰帮他捡起来,扔到他脸上。
“谢了。”
“不客气。”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更衣室里只剩下清洁工在外面拖地的声音,偶尔有喷水壶的吱嘎声和橡胶鞋底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走吧?今晚吃什么?”
“好问题,这个问题可以从5岁问到95岁,是啊,吃什么呢?”
“你想做饭吗?”
“并不很想。”
“那出去吃吗?”
“我在伦敦待了那么长时间没有找到特别符合口味的……意大利菜?吃外国菜要好一点。”
两人换上便装,从侧门出了训练基地,是的,今天雅克没开车,于是门口那零星几个等签名的球迷看到了他们俩开始惊呼,举着手机和球衣围过来。
雅克签了几个,合了几张照,有个男孩举着一件切尔西9号球衣和照片,仰着头看他,说:“我喜欢你,雅克!”
“我也喜欢你,小东西,”雅克给男孩签了名,“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你要to签吗?”
“我们在青训营见过面!”男孩红着脸说,“但我当时没要到签名——是的,我要,我的名字是梅森……”
雅克干脆利落地先在球衣上签名,又拿着照片翻过来写:“给梅森:上帝住在天上,但足球在脚下。”他把照片递过去,揉了揉梅森的头发:“好好踢球,别放松。”
梅森低头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雅克,你的右脚真的不好吗?”
“谁说的?”
“网上说的,说你的左脚是被车撞过之后才变好的,右脚没被撞过,所以很懒。”
旁边也在签名的凯文没忍住笑出来,雅克也笑出来:“网上的话可不能全信啊。”
“那你的右脚到底好不好?”
雅克想了想,站起来,退后两步,他把球从旁边一个球迷手里借过来——那人正举着手机拍视频,球是临时从包里翻出来的,有点旧,但还能踢,雅克把球颠了两下,找到感觉,然后右脚轻轻一踢。
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进了十五米外的垃圾桶。
围观的球迷们欢呼起来。
雅克跑过去把球掏出来:“里面没东西——没垃圾——当然你如果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钱……”
那球迷只顾着激动了:“不不不嘿嘿嘿你能在足球上签字吗嘿嘿嘿……”
“当然!”雅克签完名又走回来对梅森说,“我看我的右脚也不算太懒吧?不过你看的报道有一点说对了,我在出车祸之前是右脚将,但是对我来说左脚和右脚都一样。”
“啊?为什么?”
“因为他当时的角色双手才是最重要的,”凯文插嘴说,“他原本是个门将。”
凯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那个借球的球迷发出一声惊叹:“你原来是门将?!”
“我还以为我的生平所有经历都被小报扒出来了呢。”
“不,也有可能是我没怎么看报纸的缘故,你原来是门将,怪不得这么高,那你为什么——”
“因为上帝觉得我应该去前面。”雅克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表情,球迷不知道该不该信,但雅克已经转身了。
梅森还站在原地,抱着那件签了名的球衣,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以前是门将,”他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是真的,“那你怎么学会进球的?”
雅克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知道门将在场上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梅森想了想:“扑球?”
“不是。”
“接住球?”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是看。”雅克说,“门将站在最后面,能看到整个球场,谁跑得快,谁跑得慢,谁累了,谁在生气,谁在害怕——全都看得见,看得见就知道怎么针对弱点去组织去反击,所以很多球队的队长都是门将,位置越后面看的越多。”
梅森伤心地说:“可我现在踢前锋,我难道要去踢门将吗?我不够高,做一个你这样的前锋必须要先去门将位磨练吗?那我得先去找教练……”
凯文欲言又止,雅克哈哈大笑:“总而言之,好好练,梅森!门将也好,前锋也好,别让你的脚太懒。”
梅森用力点头,然后他爸爸在后面轻轻拉了他一下,雅克对他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梅森的帽子:“走吧,再见,梅森。”
两人走远了凯文才开始吐槽雅克:“我觉得你在误导小孩。”
雅克耸耸肩:“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
凯文没说话,把签好的照片递给最后一位等待的球迷。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接过照片的时候手有点抖。她看了看雅克,又看了看凯文。
“你们俩,”好正宗的西城区腔调,“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雅克看了凯文一眼,凯文看了雅克一眼。
“要。”雅克说。
老太太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两个年轻人,一个黑发,一个金发,肩膀挨着肩膀,背后是训练基地的侧门和一盏亮着的路灯,她按了快门。
“谢谢你们,”她说,“我孙子是你们的球迷,他今天没来,但我要把这张照片带给他。”
“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让你孙子把照片发到社媒上,”雅克建议说,“这样方便我们保存照片。”
老太太也开始笑:“让他做吧!”
他们让所有球迷满意之后,两人继续往街上走,伦敦的夜风从泰晤士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腥味和远处某个餐厅的油烟味,雅克把领子又竖高了一点,凯文把帽子往下拉了拉。两人走得很快,像两个急着回家的人——虽然家里只有两条可以吃自助餐的狗和一冰箱过期牛奶。
他们决定吃意大利菜。
谁说超市里的速冻披萨不是意大利菜呢?
去完超市买完各种各样的速冻产品之后,他们徒步回了公寓,上了电梯到了家门口,雅克站在门口掏钥匙,掏了半天没掏出来,凯文在旁边等着。
“你是不是又把钥匙放错口袋了?”
“没有,”雅克说,“它在某个地方。”
“哪个地方?”
“就是……某个地方。”
凯文叹了口气,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爵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个身体都在扭动,雅克蹲下来揉她的耳朵,她舔了他的脸。
“好了好了,知道了,想你。”
凯文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是一盒鸡蛋,半袋面包,几罐啤酒,和那瓶过期三天的牛奶。
他拿出鸡蛋和面包,又翻了翻柜子,找到一罐番茄酱和半包意面。
“披萨?意面?”
“全部吧,反正都是意大利菜。”
雅克说完就站起来进厨房,二世不知道什么时候拱进了厨房,嘴里似乎在嚼什么,刚刚凯文没看见,这下他要出去的时候才看见,立马着急忙慌地掰二世的嘴努子,这时候二世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不必要的执拗就是不张嘴,直到雅克过来两只手掰开他的上颚,凯文看到二世嘴里面只是狗粮和冻干的残渣才放心。
“唉……”
“唉……”
两人站起来,对视,叹了口气,雅克转过去洗了洗手,开始煮水,爵士乖乖地跟在他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凯文看着雅克把意面下进锅里,拿着筷子搅拌,然后捞出来,拌上番茄酱,这时候微波炉里的披萨也叮好了。
“先吃饭吧?”
“得空去买点蘑菇酱吧,番茄酱有点吃腻了。”
“顺便还有奶油,你想吃牛排吗?”
“如果没有煎糊,我是很乐意吃的。”
“那就多买几块,爵士和二世都喜欢吃煎糊的。”
“我时常怀疑你养两条狗是不是因为买不起垃圾桶……”
第519章 晦气啊晦气:……
2012年4月24日,欧冠半决赛切尔西对巴萨次回合。
斯坦福桥球场外是蓝色的,切尔西的颜色,倒是也有巴萨的球迷聚集,但是巴萨的球迷……懂得都懂,并不会出现一些激烈的场面,只能看到卖热狗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梭,而啤酒杯互相碰撞的声音和歌声混合在一起。
歌声也是蓝色的!blue!
更衣室里不算安静,上一场比赛三个客场进球的优势让大家没有过于提心吊胆,但是压力说有还是有的,毕竟如果上一场两球优势然后被反转……那估计自家教练声名赫赫的被逆转记录又要添上一笔。
这种事情补药啊!!!
雅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鞋带,现在还没换衣服,球衣还挂在柜子里,正准备等热身的时候再穿,大家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当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话——终于,安切洛蒂把门推开,扫了一眼更衣室,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才走到战术板前面。
雅克稍微坐直了一下身子以表敬意。
之前安切洛蒂就已经告诉大家今天踢442菱形了,凯文拖后,弗兰克在前腰位。
“防守的时候两条线必须紧凑,不要让他们在中场找到空隙反击……”
这话雅克敢打赌自己至少在安切洛蒂嘴里听到20遍以上了,如果算上之前在多特蒙德的时候,那这话他至少听过一百遍。
嗯,其实相当于废话啦。
还是那句话,“防线紧凑”虽然等同于“只要好好复习就能及格”,但是老师在考试划重点之前还是会重复一遍这废话的。
说完废话之后就该划重点了。
“注意走两肋,巴萨的边后卫压上之后,我们走两肋来找空间。”
这时候的巴萨的主要战术仍然以tikitaka控球的战术为根基,不过经过了一些调整——瓜迪奥拉的速度化。
比较微妙的变化期。
在2012年初,为了追赶联赛死敌皇家马德里,瓜迪奥拉尝试了一次激进的战术变革。他将球队的进攻核心从掌控节奏的哈维,转移到了拥有超强个人能力的梅西身上。
这个尝试其实就是想用更快的纵向传球和反击速度(非常激进的“速度第一”)来取代以往的慢节奏的传控……当然,无论是媒体还是让雅克来说,这次变革更像是革了自己的命,尽管场面更直接,也好看一些,不那么昏昏欲睡,但是破坏了球队熟悉的原有的平衡。
雅克觉得这也是巴萨在联赛中落后皇马的原因。
也和瓜迪奥拉这人的执教风格有关,毕竟去年瓜迪奥拉就排出了无锋阵……3-7-0的阵型让什么人都感觉瓜迪奥拉是不是疯了,但是西班牙人很乐观啊(毕竟2010拿了世界杯),甚至畅想过巴萨可以排出“1名门将+10名中场”的首发阵容,将传控推向极致。
只是踢巴萨的标准答案早就已经被多特蒙德摆出来了——放弃控球。
无论是放弃控球利用身体又是进行密集防守,然后依靠定位球和快速反击一击制胜;还是高位压迫让巴萨根本到不了自家半场就被进球,都是可行之道。
说来也巧,雅克算是打巴萨的专业户了。
而来到切尔西之后,安切洛蒂获得了新的顶级前锋和他自带的顶尖中场,切尔西的进攻套路也变得丰富了起来。
主要原因就是雅克本人的万金油属性。
安切洛蒂最会的就是看人下菜——根据球员特点设计战术——雅克和凯文的到来也解决了切尔西之前的痛点。
中场创造力的枯竭和锋线终结的能力不稳。
凯文和雅克在球场上都是动脑子的球员,于是安切洛蒂也开始动脑子想要把凯文这个技术全面的中场改造一下,最好能够成为拖后组织核心……看上去是不是有点眼熟?没错,皮尔洛的角色,站在防线前面,掌控节奏,发动长传,分配球权。
这就和切尔西之前的中场配置形成了差别,切尔西原本的中场配置很吃兰帕德的状态,可是兰帕德已经,呃,上了年纪,老将加工兵的组合并不很让人满意,可是凯文的到来让教练看到了新的希望,尝试了一下发现真的可行!
于是球队终于有了一个能稳定控场的大脑,兰帕德彻底解放,无需再分心组织。
这还只是凯文,雅克在自己手上的感觉更加不一样了。
安切洛蒂也知道,自己的体系特别依赖前锋的能力,遇到站桩的中锋自己就会很难受了,所以当雅克表现出来这种全能终结者的超强形态的时候,安切洛蒂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完完全全的现代前锋,无论是速度、技术还是终结能力,都可以称得上是世界顶级,搭档双前锋的时候雅克可以充当阿内尔卡这样的角色,拉边啊,回撤啊,串联啊,都没问题,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来一脚终结比赛;单箭头突前时候的表现更好,身后两个前腰提供支援……这个配置也很眼熟,就是安切洛蒂为超强前锋量身定制,类似他用舍瓦或者大因的方式。
而442的阵型是安切洛蒂最熟练的阵型,是的,虽然安切洛蒂以圣诞树(4321)闻名,但是442他用的更熟练,毕竟上个赛季他就用这样的菱形中场打进了103个英超进球,而有了雅克和凯文这对搭档之后……虽然这个赛季还没结束,但英超进球已经刷到了112个。
哎呀哎呀……
而对巴萨,在进行完上场比赛的安切洛蒂显然有了新的想法。
巴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好像绕口令的一句话。
由于瓜迪奥拉的赛前布置,巴萨当然是想要踢快的,但他们的身体已经习惯慢吞吞的足球了,所以梅西回撤拿球的时候,哈维不知道该往前跑还是往后跑;他们的边后卫压上来的时候,中场的补位总是慢半拍。
安切洛蒂说:“两肋就是我们要打的地方,不需要拼控球和节奏,只要他们犹豫了,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凯文,你今天仍然拖后,不用急着上前,等他们把球传出来的时候,我们走两肋。”
“他们的快是假的——他们只是传球快,人跑不快,我们只要站住,他们会自己把球传进死胡同。”
“所以你们不需要着急,我们本来就不着急,我们有两个球的优势……”
安切洛蒂讲完之后,大家也开始窸窸窣窣换衣服准备热身上场。
欧冠半决赛即将开始了。
两边的球队站在球员通道里,裁判领着队伍走出通道。
斯坦福桥的灯光倾泻下来,欧冠主题曲响起的时候,雅克牵着球童的手,眼睛却不自觉飘向看台。
切尔西的tifo文化没有多特蒙德那么夸张,但是他今天仍然看见一面巨大的tifo从马休哈丁看台展开,上面是很经典的狮子与冠冕,以及那行被无数人念过无数遍的话——PrideofLondon。
雅克手绘目光,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的球门,巴尔德斯正在门线上做最后的拉伸,皮克在他身前活动脚踝。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句话,我在多特蒙德的时候欧冠天天踢巴萨,转会到切尔西在欧冠还是踢巴萨,那我不是白转会了嘛……咳咳。
巴塞罗那,地球上控球最好的球队,让人头疼的体系,虽然他们正准备自己插自己一刀。
裁判举起哨子。
“哔——!”
巴萨开球。
第一次触球是哈维的,他把球回敲给了布斯克茨,布斯克茨选择分边给阿尔维斯,然后阿尔维斯沿着右路往前推了几步。
切尔西的阵型迅速收缩起来,两条线之间的距离也被压缩,压缩到不到20米,解放出来的兰帕德站在前腰位上,卡住了布斯克茨和哈维之间的传球线路。
凯文拖在后面,位置比平时要深一点。
阿尔维斯向中路传给哈维,而哈维想要把球给梅西,梅西这时候就回撤接应,转身……
果然!
赛前的时候大家一起看巴萨的录像,梅西实在太喜欢回撤接球了。
这时候布斯克茨压到了中圈线附近,阿尔维斯也已经站在了差不多中锋的位置上,伊涅斯塔从左路内切,要接来自梅西的传球。
但是中间有个不合时宜的人。
凯文·德布劳内。
多出色的站位啊,凯文卡在梅西和伊涅斯塔之间的线路上,身体微微侧向梅西,逼梅西只能把球往回传。
梅西看了一眼,有点犹豫地把球敲回给布斯克茨。
就是这点时间,导致布斯克茨接球的时候,兰帕德已经贴了上来,布斯克茨没有时间转身,只能把球横敲给皮克。
皮克一抬头就看到他可以说是最不想看到的面孔。
雅克站在他身前十米的地方,脸上挺冷淡的,但是看到皮克看他,脸上却扬起了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皮克的视线移动。
真晦气!
皮克没有往前传,他把球给了普约尔。
普约尔再往前看的时候,切尔西的八名外场球员已经全部退回到了本方半场,没有什么好机会了,于是传球给伊涅斯塔。
梅西已经跑到了禁区,在禁区弧顶接伊涅斯塔的横传,左脚兜射——被特里用后背挡了出去。
角球。
哈维开出了角球,皮克在前点争顶,球偏出了立柱。
切赫把球门球踢给大卫·路易斯,路易斯横敲给特里,特里往前推了两步,交给德布劳内。
这次进攻的组织还算是比较顺畅的,但也到此为止了。
凯文拿球的时候,巴萨的高位逼抢已经压上来了。
桑切斯从右侧逼过来,法布雷加斯从正面堵截,凯文没有转身,而是用左脚把球拨到身体左侧,等桑切斯伸脚的瞬间,脚腕一抖,球一个拐弯过了桑切斯,凯文从另外一边也越过了桑切斯。
人球分过,绕开桑切斯之后,足球已经滚到了中圈,雅克从皮克和普约尔之间斜插过来,右手举了一下,示意传球线路。
凯文又抬头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起脚。
这是一脚超过四十米的长传,球带着外旋,越过普约尔的头顶,在草皮上弹了一下。
普约尔转身的时候,雅克已经领先他半个身位。
但巴尔德斯出来了,巴尔德斯的出击时机判断得极好,在雅克触球之前就把球抱进了怀里。
雅克减速,从巴尔德斯身边跑过,然后挺不甘心地回头看了凯文一眼,凯文耸耸肩摊手:他传到了啊。
传到门将手里了是吧!
雅克气呼呼地转身往回跑。
从数据上看,比赛的前15分钟是巴塞罗那式的,控球率高达71%,这就是他们巴萨的节奏。或者说,这是巴萨试图找回来的节奏。
哈维在中圈附近不停地接球、分球、接球、分球,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节拍器,但哈维的位置比平时更靠前——瓜迪奥拉想要的速度要求他把球更快地送到梅西脚下,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在三十米区域横向拉扯。
不过问题就在这里了,“更快”。
当梅西回撤到中圈附近拿球的时候,哈维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了。
简直是茫然四顾地陷入了两难——往前插?那谁在中路接应梅西的回敲?那里站着的是切尔西的防线,以及一个如影随形的米克尔;往后撤?那梅西面前的防守密度就太高了,兰帕德和凯文也不是吃素的,进攻空间基本算没有。
于是斯坦福桥就展现出一个经典的场景。
梅西在中圈拿球,背对着切尔西的球门,凯文贴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没有上抢,只是封死了梅西最习惯的向前传球线路。
梅西的视线向左掠过,伊涅斯塔正被兰帕德死死纠缠;向右看去,阿尔维斯压得太靠前,踢回撤接应的线路被阿什利·科尔封死了。
梅西把球停下来,踩在脚下,等了足足两秒。
这两秒里,切尔西的八名外场球员全部退回到了三十米区域内。
梅西没有选择,只能将球回传。
无声的叹息啊!
布斯克茨接球,抬头,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阵型,于是他习惯性地将球转移到左路的阿德里亚诺,阿德里亚诺沿着边线推进,面对伊万诺维奇,尝试内切,但塞尔维亚人紧贴着他,没有给他任何转身的空间。
球又一次被无奈地传回了中路,哈维接球再分边,这次是右路的阿尔维斯。
巴西边后卫加速,试图用速度生吃,下到底线,传中。
这是巴萨在前15分钟里为数不多的成功传中,但球刚飞入禁区,特里就在前点将球干净利落地顶了出来。
球落到兰帕德脚下,兰帕德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给到凯文。
凯文拿球的时候,巴萨的退防速度很快——布斯克茨已经贴了上来,皮克和普约尔也迅速回位,但凯文没有急着往前传,而是把球控制在脚下,等了两秒,他在等待巴萨的前场逼抢球员全部压上来,落入切尔西预设的陷阱,然后凯文才一脚看似漫不经心的回传,交给了特里。
特里再分边给大卫·路易斯。
切尔西在后场从容倒脚,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目的只有一个:将巴萨的阵型重新拉出来,拉伸,然后等待他们下一次进攻中的失误。
安切洛蒂在场边双手插兜,他赛前说得很清楚:不需要拼控球,不需要抢节奏,只要站住位置,巴萨会把球传进死胡同。
这句话正在应验。
巴萨的控球率很高,但他们的威胁球次数是零,梅西的每次接球都在中圈附近,哈维的每次向前传球都被凯文或者兰帕德堵住了线路,伊涅斯塔的内切路线被伊万诺维奇和米克尔联手封死。
无法逾越的铁幕啊。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眉头紧锁。
他看懂了安切洛蒂的布置,切尔西的442菱形中场,凯文拖后,兰帕德在前腰位,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中路封死了。巴萨的中场三人组——哈维、布斯克茨、法布雷加斯——在切尔西这两人的夹击下,始终找不到向前传球的节奏。
更麻烦的是切尔西的两条线。
安切洛蒂说的防线紧凑在现在看来就不是一句废话了,切尔西的防线和中场线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五米到二十米之间,无论巴萨怎么横向转移,这两条线都像一块移动的铁板,把巴萨的进攻球员全部挡在禁区之外,只能在外围进行着无效的传递。
但是球星的作用就在这儿了。
巴萨撕开切尔西的阵型,在这时候就不是通过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控体系,二世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方式——把球交给梅西,然后看他做梅西该做的事。
这次进攻的起点在右路,阿尔维斯没有像之前那样简单地下底传中,而是突然变向内切。
这个变化打乱了阿什利·科尔的节奏,巴西人带球横向移动,眼睛一直在寻找中路那个穿着10号球衣的身影。
梅西回撤了,主动的带着进攻意图的回撤,他背对球门,右脚一领,将阿尔维斯的传球稳稳卸下。
这是整场比赛第一次,梅西在中路拿球时,面前没有站着三名防守球员。
凯文在他身后,距离大约三米,这不是一个糟糕的站位——按照赛前的部署,拖后中场的职责就是卡住传球线路,不让梅西舒服地分球。
但凯文漏算了一件事。
这一次的梅西不想传球。
转身,左脚一拨,梅西的动作快得像被剪辑过。
凯文下意识地伸脚拦截,但他的身体跟不上自己的判断,梅西从左肋切入禁区,像一把刀划开蓝色的幕布,凯文只能看见那件红蓝间条衫的衣角滑过去。
梅西没有犹豫,他不需要抬头看球门的位置,左脚内脚背推射,球贴着草皮,带着一点内旋,朝球门远角滚去。
这一瞬间,斯坦福桥球场的时间被拉长了。
看台上,蓝色的人群中有无数双手开始不自觉地举起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巴萨球迷里,有人已经站起了身,喉咙里酝酿着一声欢呼。
然后切赫出现了。
他预判了梅西的射门方向。
切赫的身体在梅西起脚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重心下沉,右腿蹬地,整个人扑向球门左下角。
他碰到了球。
虽然只有一点点吧,但球的轨迹仍然发生了改变,原本贴着门柱内侧滚向网窝的球,现在贴着门柱外侧滑了过去。
球撞在立柱根部,弹出了底线。
整座球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
梅西抱着头,脸上的表情介于难以置信和愤怒之间,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已经滚出底线的球,这是他在欧冠半决赛中面对切尔西的又一次尝试——他想起2009年那场在斯坦福桥的比赛,想起自己同样尝试过推射远角,同样被门将拒绝。
历史似乎在重复自己,用一种他不喜欢的方式。
切赫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凯文的方向吼了一句:
“贴紧他!别给他转身的空间!”
捷克人的声音在嘈杂的球场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切尔西球员的耳朵里,一个信号在蓝色的防线中传递:那个危险的家伙开始发力了。
梅西开始发力了。
这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信号。
对雅克来说也同样是。
在过去两年里,雅克和巴萨交手过很多次,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慵懒、在场上散步十分钟都不会触球的阿根廷人,突然决定要接管比赛,所谓的战术、体系、阵型紧凑,在他的个人能力面前,都可能在一秒钟之内变成废纸。
但雅克没有恐慌。
毕竟他也不差,对吧?
切尔西也不差,对吧?
切尔西的防守策略没有变,不会因为梅西的一次突破就改变,如果你因为梅西而改变你的防守方式,你就已经输了一半。
不要投降啊!
雅克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前场跑去。
就在梅西射门没有两分钟,切尔西的机会来了,巴萨自己的失误,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接球时停大了。
微小的失误,球从脚面上弹起来,弹出去大约两米,然后切尔西就抓住了机会,兰帕德从侧方伸脚把球捅走,球滚到了米克尔脚下,尼日利亚人面前一片开阔。
米克尔没有犹豫,这是他最被低估的能力——在正确的时候做出最简单的选择——一脚直塞,球沿着草皮飞速向前,穿过巴萨中场空虚的腹部,找到了前插的凯文。
凯文拿球的时候,巴萨的后场只有两个人,皮克和普约尔,西班牙国家队的中卫组合,世界杯冠军,布斯克茨在回追,但他的速度永远是他唯一的软肋。
凯文想要传球的时候又看到了雅克,雅克直线冲刺中,他从皮克和普约尔之间的缝隙冲过去,速度比上一次更快,加速对皮克和普约尔是有效的。
两个家伙速度都不够。
凯文起脚,又是长传,但这次他调整了脚法,球没有弹地,带着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飞向雅克奔跑方向的前方。
这是一个让前锋不用减速的传球,一个在训练场上演练过无数次的完美传球。
皮克转身追雅克,但雅克的速度太快了,他领先皮克,在禁区弧顶的位置用右脚将球稳稳卸下。
单刀,第二次。
巴尔德斯又出来了,他张开双臂,身体下压,试图用自己的一切来封堵雅克的射门角度。
两个人的距离在急速缩短,七米,五米,三米……
雅克没有射门。
他把球横敲。
兰帕德从后排插上,他在禁区弧顶的位置接球,面前是一整片空旷的球门——巴尔德斯已经倒向近角,远角大得不能再大了,兰帕德起脚推射,球飞向球门右下角。
进球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然后皮克出现了。
他刚才还在追雅克,在雅克横传的那一刻,他没有放弃,他的身体在惯性中扭转,跑向前想要改变这个进球,用尽全力伸出了自己的右腿,球击中了他的膝盖,弹向空中,改变了一切。
球弹到禁区外,布斯克茨大脚解围。
斯坦福桥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叹息——一次本该杀死比赛的机会在门线上被拒绝。
雅克转身往回跑,路过凯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虽然没进,但是继续传高球,他们接的勉强。”
瓜迪奥拉在场边朝着场上喊了几声,不要再在中场丢球。
但问题是,巴萨的中场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方式失去控制。
哈维的传球成功率从第一分钟的95%下降到了现在的80%,布斯克茨在凯文的逼抢下开始出现传球失误,法布雷加斯的那次停球失误不是偶然——切尔西的压迫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巴萨的耐心。
而比赛还剩下将近60分钟。
巴萨的球员们感受到了某种他们不习惯的东西——恐惧。
当然不是对切尔西,而是对时间流逝的恐惧。
他们开始变得急躁,在上半场剩下的十五分钟。
但问题是巴萨的球员已经习惯了慢节奏的传控,场边教练的要求对他们来说是不合理的,突然要求他们提速,就像要求一个习惯了慢跑的人突然冲刺——他的心肺功能跟得上,但他的肌肉记忆跟不上,真的要冲刺吗?可是离比赛结束还有几公里吧?现在就提速吗?后面体力会严重流失吧?
于是失误开始像瘟疫一样在红蓝色的阵型中蔓延。
第38分钟,伊涅斯塔从左路内切。这是他最招牌的动作——左脚带球,从边线向中路横向移动,通常在这个时候,他会和梅西做一次二过一配合,然后杀入禁区,用他那只被上帝亲吻过的左脚完成射门或者助攻。
但是上帝这次没站梅西。
梅西的传球力度大了。
球从伊涅斯塔身后飞过去,伊涅斯塔转过身,试图用脚尖把球勾回来,但球已经滚出了底线,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一种罕见的不耐烦的表情,他看了梅西一眼,梅西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往回走。
又一个信号,但是这个信号是好消息,一个足够敏锐的观察者能从这瞬间读出很多东西:梅西和伊涅斯塔的默契似乎出现了点裂痕,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而是速度打破了默契。
第41分钟,阿尔维斯从右路传中,巴西人这场比赛的传中次数已经超过了两位数,但每一次都被切尔西的防线化解,这一次也不例外——特里在前点高高跃起,又顶回来了。
球落在禁区外,法布雷加斯站在那里,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右脚凌空抽射,但球飞上了看台。
超级无比巨大的失误啊!
终于,梅西决定自己来。
梅西在中路拿球,他的位置比之前更深,几乎在中圈附近,凯文还是贴着他,但这一次,梅西左脚一扣,球从凯文的两腿之间穿过,然后他加速越过凯文。
米克尔从侧面补过来,梅西用一次变向就让他失去了重心;然后是大卫·路易斯,巴西中卫伸脚拦截,但梅西的脚太快了,快到路易斯的脚只踢到了空气。
连续过掉三个人,在禁区弧顶,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的地方,梅西已经抬起了左脚。
但是凯文从身后追了回来,没有任何犹豫。没有考虑位置,没有考虑后果,伸出了自己的左腿,在梅西起脚之前,将阿根廷人放倒在了草皮上。
哨声响了。
主裁判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牌。
凯文不在乎。
凯文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梅西,然后转身走开,面无表情,当然也没道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防守这个他自己制造的任意球。
这是必要的牺牲。
梅西站在球前。
这个任意球大约25米,角度不算太高,但是对于梅西来说仍然可以尝试射门,他将球放在草皮上,后退三步,左脚踩了踩草皮,然后深吸一口气。
切尔西的人墙由特里、兰帕德、阿什利·科尔和米克尔组成,四个人并排站在球前十米的位置。
梅西助跑。两步,左脚内脚背触球。
球越过人墙,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球门左上角——那个理论上守门员最难扑救的位置。
切赫!伟大的切赫!
飞起来的切赫!!!
切赫的身体在空中的姿态几乎不像一个守门员,更像一个体操运动员,努力地伸出左手,在最后一刻触碰到了足球,改变了它的轨迹,足球擦着横梁上沿飞出了底线。
顶尖的门将总会在关键时刻拯救球队。
上半场的伤停补时只有一分钟,巴萨开出了角球,皮克在前点头球攻门,球高出了横梁。然后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比分还是零比零。
斯坦福桥的电子屏幕上,两个零安静地并排站在一起。
但对于任何看懂这场比赛的人来说,这两个零背后的含义完全不同——一个是71%控球率下的零进球,一个是两次绝佳反击机会下的零进球。
两边运气都一般般啊……但是如果结合上一场比赛,那么占优势的,仍然是切尔西。
巴萨如果想要反转,那他们必须要在下半场比赛中进三个球。
……说起来怎么这么晦气呢?
第520章 哀兵和骄兵……呃:……
更衣室里,安切洛蒂站在战术板前面,等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开口说:“上半场做得很好,防守端的站位和协防都没有问题,凯文对梅西的限制也很成功。”
按照雅克对教练的了解,待会一定有“但是”。
“但是,”安切洛蒂果然说,“进攻端我们还不够坚决,两次反击机会,一次被巴尔德斯出击化解,一次被皮克门线解围,问题不是出在最后一传或者最后一射,而是出在推进的速度上。”
他看向凯文和兰帕德:“你们两个人拿球之后,第一反应都是观察,这没问题,但巴萨的退防速度很快,如果你们多观察一秒,他们的防线就落位了。下半场,拿球之后的第一脚——如果雅克在跑,就直接传,不要犹豫。”
安切洛蒂终于学会了多特蒙德的终极战术。
把那个该死的球交给雅克!!!
反正对面巴塞罗那其实也在玩这种,安切洛蒂用起来是没有一点抗拒的。
安切洛蒂继续说:“巴萨需要客场进球,他们的边后卫压上幅度会更大,中场的空档也会更大。”
他在战术板上的两肋位置画了两个圈。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他们压上来,我们就打这两块区域,雅克,你留在皮克和普约尔之间等球。”
“还有,”安切洛蒂看向全队,“下半场前十五分钟是关键,找机会反击。”
他说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准备上场。
雅克站起来,走到凯文身边,低声说:“下半场第一脚,直接传,别观察。”
凯文抬头看他:“你不怕越位?”
“你看我的跑位再传。”
凯文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下半场开始,巴萨果然加大了进攻力度。
阿尔维斯的位置比上半场更靠前,几乎像个右边锋,他的热身区域从己方半场的边线推进到了切尔西的禁区附近,阿德里亚诺也压过了半场,左路的传中次数明显增加,下半场开场不到五分钟,他就已经传了两次球。
布斯克茨的位置前提到了中圈附近,这同样相当危险,当一名防守型后腰放弃自己的防守位置前压时,要么是球队已经走投无路,要么是教练下达了死命令,瓜迪奥拉估计是两者兼有;哈维和法布雷加斯频繁换位,在切尔西的中场防线前来回穿梭,试图打乱切尔西中场的盯人。
但切尔西的两条线依然紧凑,无论巴萨如何横向转移,那蓝色的十五米到二十米间距始终不变。
毕竟他们也被下了命令。
第50分钟,巴萨连续获得了两次角球机会。
第一次角球,哈维将球开到前点,皮克高高跃起,他的身高在禁区内是一种天然的武器,但特里的身体贴得太紧了,皮克的头球攻门力量很大,但角度太正,球高出了横梁。
第二次角球,哈维改变了策略,他没有直接将球开进禁区,而是短传给了禁区角上的阿尔维斯,这是开出了一个战术角球,阿尔维斯接球后传中,球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球门后点,普约尔从人群中杀出,巴萨队长的头皮在灯光下反着光,在后点头球攻门——但球被切赫稳稳抱住。
切赫的位置站的特别好。
捷克人没有浪费时间,手抛球给大卫路易斯,巴西中卫接球时,巴萨的前场球员还在禁区内没有回撤,普约尔刚刚落地,皮克还在转身,阿尔维斯还在边线附近,于是路易斯就有时间待了两步,直塞给兰帕德。
兰帕德拿球的时候,巴萨的后场只有皮克和普约尔两个人,布斯克茨在回追,但他的速度太伤了,距离兰帕德还有五米,五米,多么暧昧的距离,在足球场上来说,五米足够远到无法干扰,又足够近到让你觉得下一秒就能追上。
当然布斯克茨有自知之明……兰帕德的速度不算快,可自己的回追速度更慢。
兰帕德没有带球,一脚斜传,球从布斯克茨的脚尖前滚过,给到右路的拉米雷斯,拉米雷斯接球时面前空无一人,对面的阿德里亚诺压的太靠上了,简直是无人区,于是巴西人沿着边线冲刺,在底线附近传中。
雅克在禁区里争顶,但皮克比他先一步把球顶了出去。
球落到禁区外,凯文控制住,看了眼现在场上的局势,巴萨的球员正在快速回位,皮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普约尔已经重新站到了自己的防区,阿尔维斯正在往回跑。
如果这时候强行往前传,球权大概率会丢失。
凯文于是回传给特里,重新组织,特里再分边给大卫·路易斯。
安切洛蒂在场边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进攻还是不够快。
可是旁边瓜迪奥拉已经开始双手挠头了,各种各样的小动作,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上,巴萨正在用尽全力冲击切尔西的防线,但每一次冲击都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水花四溅,但礁石纹丝不动。
之前没感觉切尔西的防守这么硬哈?
不对,好像一直都挺硬的,但是……变量是……
瓜迪奥拉的cpu开始疯狂散热,他其实已经想到了问题出在哪儿,巴萨的进攻缺乏宽度,缺乏纵深,缺乏一切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阿尔维斯压得太靠上,但切尔西的左路防守始终没有被撕开;阿德里亚诺传了很多次中,但特里的头球解围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梅西回撤拿球,但凯文和兰帕德的夹击让他每一次转身都特别不舒服。
梅西想要自己上都没踢好!
这给瓜迪奥拉极大的打击。
瓜迪奥拉看了一眼替补席,佩德罗在热身,桑切斯也在热身。他在犹豫——要不要换人?要不要改变战术?要不要做点什么?
但比赛才过了52分钟,他还有时间。
他还有梅西。
瓜迪奥拉转过头,重新看向球场,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穿着十号球衣的阿根廷人身上,梅西正在前场慢跑,他的步伐看起来有些沉重,肯定是沉重的,这场比赛梅西被盯防的太紧了。
但是瓜迪奥拉还是相信他。
第58分钟,梅西在中圈拿球,他的位置比上半场更深,几乎站在中圈弧的中央,面对凯文的防守,没有选择突破,把球分给了左路的伊涅斯塔。
伊涅斯塔内切,吸引了大卫·路易斯的防守,大卫·路易斯跟了出来,巴西中卫的脚步很快,但伊涅斯塔的变向更快,这个变向骗过路易斯之后,伊涅斯塔把球敲给后排插上的法布雷加斯。
法布雷加斯在禁区弧顶接球,没有停球,直接一脚直塞给到前插的梅西。
梅西?
梅西何时到的?
刚刚他不还在中圈忙?怎么现在他就已经出现在了禁区左侧了?幽灵吗?
梅西在禁区左侧拿球,而他接球的时候,特里已经转过身来,切尔西队长的身体横在梅西和球门之间,特里的经验告诉他不要出脚,封住角度,等队友回防。
但梅西不需要你出脚。
右脚扣了一下,上半身却好像没有任何动作,特里第一次反应过来去夺右脚下的球,但是在梅西接了一跳之后,足球已经在他身体的另一侧,角度已经拉开,球门的近角就在那里。
射门。
球飞向球门近角,切赫侧身扑救,把球挡了出去。
但球没有飞远,落到了禁区中央,桑切斯跟上补射,球打在伊万诺维奇腿上弹起来,切赫第二次扑救,把球抱在怀里。
斯坦福桥球场响起一片掌声。
雅克在禁区外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被压着打了。
切尔西的防线其实有些撑不住了,这可能是由于巴萨的球员慢慢找到了节奏。
雅克也没料错,几分钟之后,巴萨的角球,这次皮克的头球真的要射门了,但是切赫的脑门够硬又往前一顶,足球被顶出禁区,兰帕德在那儿。
兰帕德凌空抽传!
虽然不是抽射但是这个动作也酷的不行!
球飞向中圈。
雅克在中圈附近接球,他的位置在中圈弧的左侧,身体侧对巴萨的球门,右脚将球轻轻一拨,向右分给了右路插上的拉米雷斯,巴萨的后卫其实已经做好了和雅克一对一对抗的准备,但雅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拉米雷斯在右路呼啸而过,他的速度在这场比赛里已经让巴萨的防线吃尽了苦头,这一次也不例外,阿德里亚诺在回追,但他的步伐太慢了,慢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拉米雷斯的背影越拉越远。
拉米!拉米!你还回来吗!
拉米雷斯当然不回来了。
巴萨的防线后退,他们放弃了雅克往小禁区跑去——还不够!!!
拉米雷斯在禁区右侧传中,右脚搓射,球飞向后点,理论上防守最难覆盖的区域……
雅克冲过去。
带着全部欲望、全部信念、全部不甘的冲刺。
上场对巴萨没进球还是给他太大压力了(不是)。
普约尔的手试图拉住雅克,但是只抓住了空气。
头球!
雅克的额头正中球心,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飞向球门,巴尔德斯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不过没碰到,但对他来说有一个好消息,球弹在门柱内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砰”——然后滚出了底线。
球撞在门柱上的那一刻,雅克的身体也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右肩先着地,撞在了门柱的根部,疼痛从他的肩膀蔓延到整个上半身,真是疼的不行了,雅克牙齿紧咬住下唇,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正常。
不能让对手看出来问题。
裁判没有吹停比赛,巴萨的门球。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右肩在隐隐作痛,于是雅克活动了一下肩膀——先向前转了一圈,再向后转了一圈,确认骨头没有断,韧带也没有撕裂……自己还能继续战斗。
于是雅克脸上仍然是那轻飘飘的不屑的表情。
巴尔德斯将球门球开出,球飞向中圈,切尔西的阵型重新收缩,巴萨的进攻重新开始,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也不算原点,雅克觉得明天自己的肩膀估计就要出现淤青了。
该死的门柱!
第68分钟,比赛的天平在经历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摇晃之后,终于出现了倾斜。
巴萨在中场连续倒脚,哈维、布斯克茨、法布雷加斯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三角形,球在三条边之间来回滚动,他们没听自己教练的话,可能是觉得还是老一套好用,也有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体力不够了。
不过这也的确是巴萨最擅长的节奏,慢,再慢,然后突然加快,只不过加快的时机真的不好找,根本找不到通往禁区的线路啊,切尔西的站位太好了。
哈维将球分给了右路的阿尔维斯,这是一个常规的选择,当中路被封锁时,边路是唯一的出路。
阿尔维斯接球时,他的身体已经处于一个内切的角度,右脚将球带向中路,眼睛在寻找梅西的位置。
阿什利科尔你是不是贴的太近了……阿什利科尔不仅离得近,在阿尔维斯试图用一次变向甩开他的时候,科尔直接伸出了左腿,将阿尔维斯放倒在草皮上。
哨声响了,理所当然,巴萨的任意球。
仍然是梅西发球。
但是裁判在梅西准备好之后还没吹哨……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梅西身上,而是落在了禁区里,那里正在发生一场与球无关的战斗,特里和皮克在争抢位置的时候发生了肢体冲突,俩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简直就是两只鳄龟在泥潭里翻滚,特里的右手搭在皮克的肩膀上,皮克的左手推着特里的胸口,两个人互相推搡,嘴里都在说着什么,没有人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这是两个战士在肉搏啊!
什么叫真正的火药味啊!
当然,打起来也是理所当然,切尔西本来就和巴塞罗那有仇,死仇,那两个战士肉搏也是很正常的,仇人之间打架当然不需要裁判,可惜这里算是大型八角笼,裁判气喘吁吁跑向禁区,等待两个人的动作大到足以让他做出判罚——特里推了皮克一下,皮克回推了一下——的时候,裁判终于吹响哨子。
他各打五十大板,一张黄牌给特里,一张黄牌给皮克。
还是火药味十足,但是站在罚球点上的梅西又感觉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的节奏被打乱了,罚球前的心理也挺微妙的……左脚触球,飞向球门左上角,被切赫扑出来了。
梅西低下头,用球衣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往前跑。
而趁着这时候,安切洛蒂换人,用马卢达换下米克尔,法国边锋站在场边,双手撑在腰上,等待米克尔从场上跑下来,两个人击掌,米克尔喘着粗气走到替补席,拿起一瓶水浇在头上,他的任务完成了。
而兰帕德也回撤到中场,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陌生的位置——英格兰人在这个位置上踢了整整十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前插,什么时候该回撤,什么时候该用一脚长传撕开对手的防线;马卢达站在左前卫的位置上,他的速度、他的盘带、他的传中——这些都是安切洛蒂在这场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里想要从他身上看到的。
这个换人很对,毕竟肉眼可见的巴萨体能下降,阿尔维斯回追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上半场他还能在拉米雷斯拿球的瞬间贴上去,现在他只能看着巴西人的背影越拉越远;布斯克茨的覆盖范围也在缩小,上半场他能从中圈跑到本方禁区,现在他的活动半径骤降……这是安切洛蒂等待的。
“我们不需要着急,等他们犯错。”
巴萨的体能下降正在制造更多的犯错空间。
切尔西不能再继续满足于防守反击了。
压上!
正好凯文超级漂亮地捅走了梅西脚下的球,足球滚到兰帕德脚下,兰帕德直接传给雅克。
雅克的跑位还是很狡猾的,超级具有欺骗性,先向左做了一个假动作——肩膀下沉,重心偏移,左脚向前迈了一步,皮克跟过去,右脚迈出去准备封堵雅克向左的线路,可是雅克的左脚还没有落地,他的身体就已经改变了方向,右脚蹬地,重心瞬间从左侧甩回右侧,像一辆突然变向的跑车,从皮克和普约尔之间的缝隙里切了进去。
简直不是人啊!!!
而兰帕德的传球也到了,加速,加速,朝着雅克奔跑的方向滚去。
普约尔从另一侧补防过来,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了,但是他还是要追——最不能放弃的就是他了,他可是普约尔!
但是对面也是雅克啊……
雅克不给人机会的。
右脚推射,冷静的推射,巴尔德斯没拦住,球继续向前,滚向球门远角,撞在球门内侧的白色网窝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球进了。
恭喜雅克打破这超长的进球荒!这是不是有点太凡尔赛了?
雅克进球之后就斜斜地笑了一下,做了个肩膀上拍灰的动作,就被兰帕德和拉米雷斯扑倒在地上——英格兰人的身体压在他的背上,巴西人的手臂箍住他的脖子,更多的人从后面涌上来,把他埋在了一堆蓝色的人肉堆里。
切尔西1:0巴萨,总比分4:1。
巴萨需要进三个球才有机会晋级。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不到20分钟。
真的可能吗?
在斯坦福桥,面对切赫,面对特里,面对那条在本场比赛中还没有让他们进过一个球的蓝色防线,他们真的可能进三个球吗?
瓜迪奥拉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近乎释然的表情,看了一眼替补席,连环两人。
对面都是雅克·迪吕波了……但是这么说真让人不爽啊,我这边也有梅西啊!!!
不过虽然瓜迪奥拉在雅克和梅西的二选一游戏里肯定选梅西,但是谁敢打包票这个光头教练没想过自己球队里雅克和梅西打配合呢?
这还是说少了,前场三叉戟应该是C罗、雅克和梅西的组合才好。
洗洗睡吧……
咳咳。
瓜迪奥拉用昆卡换下法布雷加斯,蒂亚戈换下哈维。
超级不寻常的换人,明显瓜迪奥拉要开始赌博了。
一场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用年轻球员的体能和速度冲击切尔西防线的赌博。
被换下场的哈维的表情还是很平静的,他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就开始闭目养神。
唉,不想看了……
这个换人意味着巴萨彻底放弃了中场的控制。
瓜迪奥拉这个换人其实就在说,不要控球了,不要组织了,不要寻找什么传球线路了,把球往前传,往禁区里传,往切赫把手的方向传——用一切可能的方式,用所有的体能,用年轻球员的无畏,去冲击那座名为切尔西的蓝色的城墙。
昆卡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就完成了一次突破——他从右路切入,过掉了阿什利·科尔,然后传中,球被特里顶了出来,蒂亚戈在禁区外控制住球,然后一脚远射,球高出了横梁。
巴萨的进攻开始疯狂,但是哀兵,阿尔维斯几乎变成了一个右边锋,阿德里亚诺变成了左边锋,皮克在每一次角球时都会冲到禁区里,普约尔甚至会带球越过半场。
切尔西这边没有成为骄兵,于是防线依然紧凑。
第八十四分钟,梅西在禁区前沿拿球,连续变向过掉特里和伊万诺维奇,但在起脚射门的瞬间被凯文从侧面铲倒了。
裁判没有吹犯规,凯文的铲球很干净,先碰到了球。
梅西坐在地上,摊开双手,对裁判表示不满,裁判没有理会。
第八十七分钟,巴萨终于扳回了一球。
这个进球来自一次角球,蒂亚戈开出的角球飞向后点,普约尔在人群中跃起,头球攻门,球打在特里的身上弹进了球门。
切赫无能为力。
比分变成了1:1,总比分4:2。
普约尔没有庆祝,他冲进球门里把球抱出来,跑向中圈。
斯坦福桥的歌声没有停,反而更响了。
第91分钟,伤停补时阶段,巴萨获得了最后一次机会。
梅西在中圈拿球,连续过掉兰帕德和大卫·路易斯,然后分球给右路的阿尔维斯,阿尔维斯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皮克跃起争顶。
特里在他身边起跳,两个人同时顶到了球,球弹起来,飞向球门方向。
切赫出击,在空中把球摘了下来。
然后他落地,抱住球,没有开大脚,而是把球抱在怀里,蹲了下来。
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切尔西对巴塞罗那,本场比赛1:1,总比分4:2。
切尔西进入了欧冠决赛。
第521章 什么叫恩!师!啊:……
现在算起来,切尔西还剩三场比赛。
两场决赛,一场有没有都无所谓的联赛比赛……
欧冠这边,切尔西的决赛对手已经出来了,又是拜仁慕尼黑;足总杯决赛的对手也是老熟人利物浦,而本赛季最后一场联赛比赛是在主场对阵布莱克本。
由于现在联赛比赛都只剩一轮,所以切尔西也算是提前预定了英超冠军,就等踢完布莱克本庆祝拿冠军了。
当然,另两边的对手都不好踢就是了……
这时候的球员也都有些躁动了起来,科巴姆有一种奇妙的松弛感,有点像高考的最后冲刺,每一天都变得又快又慢的。
训练结束,凯文比雅克早一步洗完澡出来,他换上了常穿的那件深蓝色T恤,头发还半湿地贴在额头上,正低头看手机,雅克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毛巾搭在肩上,浑身还冒着热气,懒洋洋地往凯文身边一坐,椅子的扶手硌得他肋骨疼,他往旁边挪了挪,干脆把脑袋靠在了凯文的肩上。
“热啊,走开走开。”
不过虽然凯文嘴上嫌弃,却没躲开,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那你去开空调。”
“已经开了,”凯文把手机屏幕转向雅克,“教练发消息说,明天上午只安排恢复性训练,下午放假。”
雅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又把脸埋回凯文的颈窝,闷闷地说:“他最近也太好说话了。”
“因为马上要决赛了,怕我们累死。”
“也是。”雅克没有抬头,声音含含糊糊的,“你说他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回家喝红酒了?”
“不知道。”凯文把手机锁屏,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颗黑色的脑袋,“你今天怎么这么懒?”
“因为刚训练完,”雅克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身上很好靠。”
凯文没接话,但也没把他推开,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更衣室里只剩下远处几个队友收拾东西的声音。
“对了,我要给头儿打个电话。”
“呃,克洛普教练?”
“嗯哼。”
“拜仁?”
“嗯哼,虽然录像看了不少,但有些东西录像里看不出来,这个赛季拜仁有进步啊。”
凯文沉吟片刻:“他这会儿应该有空吧?德甲上周就结束了。”
“这个消息真令人伤心……不过所以我才想今天打,”雅克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啪的拨过去,克洛普接的真是很快:
“喂?雅克,哦对了,恭喜你打破了自己的……”
“停——教练,克洛普,好久不见,长话短说,你有拜仁资料吧?”
“我其实感到你可以先和我寒暄两句。”
“如果你想的话——克洛普,好久不见,您最近怎么样?”
特地再加个sir。
克洛普的声音挺松弛的,一听就是放假了:“挺好挺好,我在花园里拔草呢,顺便想想下赛季的事,你知道的,永远有忙不完的活,你呢?没问你伦敦怎么样,不过我想你的评价一般般,我看过新闻。”
会聊天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勾起了雅克的吐槽欲。
“我跟你说啊伦敦的xx天气巴拉巴拉巴拉……”
“伦敦的交通也无比极其傻x巴拉巴拉巴拉……”
“他们说我的英语不标准啊巴拉巴拉巴拉……”
好了,完全不需要给克洛普别的话头了,雅克自己嘚嘚嘚说了半天:“比完赛我要回德国一趟呢,我要毕业答辩。”
“啊?你能毕业?”
“我怎么也感到你不信任我呢……”
但是克洛普还是好人,在寒暄过后(他想要的居然还真是寒暄!)就开始给雅克讲,渣叔一边讲凯文一边录音。
“海因克斯的体系跟范加尔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他确实给拜仁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拜仁开始像整体了,居然同时存在纪律和自由度了。”
“你仍然在骂他们,如果我没听错……”
“你可以这么理解,咳咳,他们在由守转攻那一下最能看出来了,于是你们最需要注意的,其实是他们的边路。罗本和里贝里的个人能力你很清楚,但海因克斯比范加尔更懂得怎么让他们为整体服务,他们不是单纯地在边路单打独斗,而是会频繁换位——罗本会突然拉到左路,里贝里也会跑到右边,你的边后卫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只盯着自己那一侧。”
“还有他们的双后腰,施魏因施泰格受伤了,这你们应该知道。但别以为他不在就能轻松,季莫什丘克和克罗斯的组合一样不好对付。”
“尤其是克罗斯,他现在的位置比前两年更深,出球更快,长传转移的能力很强,你们的前锋——也就是你——必须对他施加压力,不能让他舒服地拿到球然后从容转移。”
雅克开始问防线,“防线啊……”克洛普沉吟了一下,“博阿滕的身体素质很好,但他的位置感偶尔会有问题,尤其是当你跑位灵活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跟丢人,拉姆的经验就不用我多说了,他唯一的弱点是身高,但你们打高空球的话,他身后还有诺伊尔。”
“诺伊尔在拜仁如鱼得水啊。”
“是的,他的这个赛季的表现非常突出,他喜欢出击,这你也知道,但是这不是弱点,虽然他喜欢控制大禁区外的区域,但是这不代表你总是可以抓住他的缺漏,可是一旦你抓住了,比如他突然离开门线接应回传球,那就是你们的机会。”
雅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凯文干脆把脑袋凑过来,两人像两只挤在一起的猫。
“教练,”雅克又问,“如果让您选,您觉得拜仁最怕什么?”
克洛普哈哈大笑:“怕你们咯。”
“我们?”
“速度快、敢拼抢、不给他们时间和空间的球队。”
“哦……再夸夸呗?”
“哈哈哈哈,拜仁的球员技术好,但越是技术好的球员,越怕没有时间调整,所以前场的压迫要快,要狠,不要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把球倒起来。”
“还有,”克洛普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们能从小组赛一路走到决赛,已经证明了实力,决赛场上,谁先紧张谁就输了。你们还年轻,但年轻不是劣势,是优势,跑起来,抢起来,让他们跟着你们的节奏跑。”
“尤其是你,雅克,别想那么多,不要想你在多特蒙德得到了什么,而是想你即将在切尔西得到什么,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雅克直爽地肯定:“是啊,教练,就是我偶尔也会怀念德甲的假期,英国给人的压力很大,比赛太多了,呃,凯文应该也有点想问问你。”
凯文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凑:“教练,拜仁的边后卫压上幅度很大,拉姆和阿拉巴都喜欢助攻,我们打他们身后的话,他们的中卫补位速度够快吗?”
“好问题,”克洛普赞许地应了一声,“博阿滕的速度够,但巴德施图贝尔不行,所以关键是——你们打哪一侧。如果是雅克在左路对拉姆,那你要防的不是拉姆,是他身后那个位置;拉姆助攻上去之后,他身后的空间是巴德施图贝尔在补,速度是他的软肋。”
“所以,”凯文若有所思,“右路反而是突破口。”
“我还是喜欢和你们说话,”克洛普的声音里带着欣赏,“安切洛蒂应该也看得到这一点,你们的边锋,不管是谁都要重点冲击这一侧。还有——”
“啥?”
“干翻拜仁!!!”
雅克和凯文以及电话那头的克洛普都没忍住哈哈大笑:“教练,你每次说完话,我都觉得什么都能做到!”
“因为我是克洛普,”克洛普说,“就像我相信你一定行,你的欧冠经验相当丰富,捧杯的经验也很丰富,这次也要努力啊。”
“三冠王,”雅克说,“还有三场……呃,不,两场比赛。”
“提前祝福你了,雅克,上帝的孩子。”
“拜拜,克洛普,假期愉快!”
挂掉电话,凯文站起来,把两人的东西收拾好,往背包里塞,他动作利落,早就已经习惯了顺手帮雅克收拾,雅克就看着他,也不帮忙,心安理得地坐着。
“走吧,”凯文拉上背包拉链,“回去吃饭。”
雅克站起来,顺手接过凯文的背包:“教练教了我一道新菜……”
“什么菜?英国传统菜系?”凯文把包从他手里拿回来,“我自己背,又不重。”
两人并肩走出更衣室,科巴姆基地的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切尔西球员的照片,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映在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出两道模糊的轮廓,而走廊尽头是停车场,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门洒进来,把地面染成温暖的橙色。
“上次踢诺伊尔是不是哭了?”
凯文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为什么总惦记人家哭不哭?”
“上次我们赢沙尔克那场,他赛后蹲在球门前面好一会儿才起来,我当时就想他是不是在偷偷抹眼泪。”
“而且他输给多特那么多次,也没见他哭过。”
“好像也是哦……你说我们今晚吃什么?”
“不是新菜吗?”
“我有点不想做饭,上次那家中餐怎么样?他们家的宫保鸡丁还不错。”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咖喱?”
“改主意了。”雅克理直气壮。
凯文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开始找那家中餐的外卖电话,雅克就凑过来看,下巴搁在凯文的肩膀上,呼吸打在他的耳后。
“你点宫保鸡丁、水煮牛肉、酸辣汤……还有上次那个炒饭也挺好吃的。”
“你是猪吗?”凯文嘴上嫌弃,手指却诚实地在菜单上勾选着,“这么多你吃得完?”
“又没有乘二咯。”
第522章 足总杯决赛:……
2012年正好是利物浦从达格利什执教过渡到罗杰斯执教的关键年份……两个教练的战术理念差异很大。
非常大。
当然,现在的利物浦还没换帅,达格利什治下的战术功利又保守,罗杰斯接手之后……利物浦也开始搞传控了。
只能说传控的传染力还是太强了。
而2012年上半年的利物浦可以用三个词来概括,就是功利、保守和大巴,达格利什放弃场面、追求结果,这个战术主要表现在杯赛里,虽然球队并不固定于单一阵型,但战术思路非常统一。
最经典的就是在一月联赛杯半决赛对阵曼联的时候,在1:0领先之后,达格利什直接派上6名后卫,最后时刻甚至形成了10-0-0的阵型……让人不由得惊呼哥们你魔力鸟啊?!利物浦是在和圣马力诺国家队踢比赛吗?六名后卫肩并肩啊!
唐宁都退到了左后卫位置,卡罗尔是唯一一个站在禁区里的利物浦球员,只不过大概是用来踢角球的……
达格利什可以说是近乎偏执的死守了。
阵型永远是流动的,442是纸面框架,时而会变成4231给杰拉德腾出前插空间,时而又能在死守时秒变五后卫、六后卫的极端防守阵型,但战术的核心逻辑从始至终纹丝不动,结果为唯一目标,场面和控球率全是可以舍弃的附属品。
于是场面不好看,但是赢……赢在杯赛。
杯赛是他战术最好的,呃,遮羞布……
战术设计完全围绕杯赛的单场决胜,中场放弃细腻的传控推进,用亨德森、斯皮林这类跑动能力强的球员做绞杀,最大限度破坏对手的进攻节奏,进攻端完全放弃阵地战,要么靠苏亚雷斯的个人能力单点爆破,要么就找卡罗尔的高点做支点打简单直接的反击。
于是联赛一败涂地啊……利物浦可以在杯赛里用10-0-0的阵型守住一场胜利,却没法在38轮的联赛里每一场都靠死守和运气拿分。
现在联赛快要结束了,利物浦最终只排在英超第八位,甚至连欧战资格都没能拿到,这和利物浦杯赛里的风光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芬威集团已经想要换帅了,达格利什还是太固执了。
不过得理解一件事,达格利什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也是国王,1986年作为球员兼教练双冠王,90年代那场希尔斯堡惨案后他几乎是抱着利物浦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对于一些人来说他就是安菲尔德,所以2011年临时接手救火的时候没人觉得不对,只觉得晚了。
“奖杯上会写着踢得好看吗?”
但是现在已经是高位压迫和传控的时代了!
连门将都要参与组织进攻!
达格利什,您(抽泣)老啦!!!
10-0-0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啊皇阿玛!
话说回来,虽然达格利什并没有给利物浦带来很好的结果,但是利物浦球迷到现在也没和这个老头翻脸,原因也很简单,毕竟2012年那帮人里,只有他敢在希尔斯堡惨案真相被掩盖的岁月里,一次次对着镜头说“我们只要真相”。
嗯,换句话说,达格利什只是能力问题,并不能说他不爱利物浦。
如果把这老头薅去国家队说不定有好结果……
咳咳,现在把镜头转到温布利大球场吧,温布利的晚风裹着初夏的燥热,距离1112赛季足总杯决赛开场还有半小时,球员通道里已经泾渭分明。
利物浦那边的球员明显要比切尔西更加紧绷。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场比赛的意义,联赛排名锁定第八,欧战资格彻底泡汤,这座足总杯冠军是达格利什最后的遮羞布,也是他们整个失意赛季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达格利什赛前对他们说的话仍然在利物浦球员的脑海里回荡着。
“守住,会有机会的!”
果真吗老大?
……那不一定。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切尔西那边就松弛多了,雅克和凯文错开肩站着低声说些什么,时不时传来一声笑,当然,凯文嘴上还是在嫌弃雅克热身时候偷懒,身体却诚实地靠近雅克。
周围的队友也同样松弛,但并不散漫,就连素来严肃的切赫,也笑着跟博辛瓦说了句什么,他们已经提前锁定了英超冠军,这场足总杯决赛,不过是通往三冠王路上的第二站,身后还有欧冠决赛在等着他们。
两支球队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相遇了。
现在的利物浦正在老派英伦保守足球的末路上孤注一掷,而切尔西则踩在安切洛蒂的蓝图上走向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
主裁判领着两队球员走进球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温布利。
看台上的kop们声嘶力竭地歌唱着呐喊着,蓝色的这边则是有喊切尔西有喊雅克的——这个赛季,比利时前锋已经完完全全征服了斯坦福桥,征服了整个英超,甚至是舰队街。
世界上最火的球星?当然是雅克·迪吕波了。
……毕竟他是英超最火的球星。
双方首发阵容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
利物浦这边,达格利什果然摆出了他最擅长的死守阵型,纸面4-4-2,门将雷纳,后防线格伦・约翰逊、斯科特尔、阿格、恩里克,中场亨德森、斯皮林、杰拉德、贝拉米,锋线上苏亚雷斯顶在最前,卡罗尔出人意料地坐在了替补席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套彻头彻尾的防守阵容,中场四个球员全以跑动和绞杀见长,就是要把切尔西的进攻彻底掐死在中场。
而切尔西这边,安切洛蒂排兵布阵4-3-3,攻守兼备,门将切赫,后防线博辛瓦、特里、伊万诺维奇、阿什利・科尔,中场三人组兰帕德拖后组织,德布劳内居中调度,马塔居左穿插,锋线上拉米雷斯居右,雅克・迪吕波顶在中锋位置,成为进攻的绝对核心,没有德罗巴,没有托雷斯,他们俩坐在替补席上。
虽然切尔西这边的队长是特里,但是赛前握手时,杰拉德的手掌仍然相当用力攥了攥雅克的手,对他沉声道:“祝你好运,但我们不会让你轻松带走冠军。”
雅克同样用力地攥回来:“谢谢你,不过我认为,冠军奖杯上挂着蓝色礼花也不错。”
话音落下,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利物浦的纸面阵型也就是首发的442在哨响后就开始变形,超级极端的变形,两个边后卫,格伦约翰逊和恩里克已经完完全全放弃了自己助攻的可能性,没有任何的前压试探,直接收回到禁区线两侧,和两个中卫斯科特尔和阿格平行,硬生生的把原本的四后卫体系变成了六后卫。
……横向覆盖了整个禁区。
左路的恩里克和阿格想要锁死切尔西右路的肋部,右路的斯科特尔和格伦想要掐住马塔和阿什利科尔的坐路冲击。
两个边后卫的防守职责从防止边路突破变成了补中卫空挡和堵传中,连禁区线都不肯踏出去。
很内向了。
中场同样配合着收缩,原本平行站位的四中场变成了三个人,斯皮林仍然站在禁区弧顶正前方,而亨德森和贝拉米从两个边路收回到中路两侧,和正前方的斯皮林形成三角形的站位,唯一的任务就是掐死切尔西在禁区前沿的所有传球线路,不给德布劳内、兰帕德任何直塞、远射的空间。
就连杰拉德也收回到绞杀线的位置,放弃了他最擅长的前插和远射,他要把精力放在补位和拦截上。
整支利物浦,除了苏亚雷斯孤零零地游弋在中线附近,剩下9名球员全部龟缩在本方30米防守区域内,两道防线简直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
这个区域的生物会不会太多了?空气还够用吗?
当然,看到对面的雅克大家就理解达格利什了。
雅克这个赛季在英超可谓是最强的锋线杀手,而德布劳内的威胁传球也冠绝英超,几乎能从任何缝隙里把球送到雅克脚下,而这对比利时双子星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硬冲密集防守,而是利用纵深空间完成冲刺配合。
于是达格利什的死命令就是抹除纵深空间,用简单的话来讲就是——
“哪怕把球踢出边线,也不能让切尔西球员在禁区前沿舒服拿球,哪怕放弃全部进攻,也不能给雅克和德布劳内任何转身冲刺的机会!!!”
什么深仇大恨啊!
当然,切尔西和利物浦本质上没有那么多仇恨,只不过达格利什赌的就是杯赛决赛的偶然性,只要守住90分钟,拖到点球大战,利物浦就有赢的机会。
可是这个战术的反面就是……当9名球员全部龟缩在半场,利物浦的后场出球线路,从哨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切尔西的枪口下。
现在来说一下哨响之后的第一波球权吧,切尔西开球之后,经过兰帕德、德布劳内的两脚传递,把球分到左路马塔脚下。
仅仅这一次触球,就让利物浦的防线有时间完成了全员收缩。
马塔刚抬眼观察禁区,原本站在左中场位置的贝拉米已经退到了本方禁区线,边后卫恩里克更是直接贴到了中卫阿格身边,两人联手锁死了马塔内切的所有线路。
另一边,拉米雷斯刚做出启动冲刺的动作,格伦・约翰逊就已经收回到斯科特尔身侧,连半步前顶的意思都没有。
苏亚雷斯站在中线附近,回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队友,咬了咬牙,往前跑了两步想要接应,可切尔西的球权还在倒脚,利物浦的防线连一点点都不肯往前挪。
于是苏亚雷斯就像一座红色海洋之外的孤岛,身边连一个能接应的队友都没有。
切尔西这边安切洛蒂也不是吃素的,由于达格利什的战术实在有点简陋,于是他早就拆解的七七八八。
利物浦有三个大的弱点(在球员身上),斯皮林的出球很差,喜欢回传门将,没办法完成由守转攻的第一脚传递;阿格和斯科特尔的转身速度慢,容易被拉扯出空档,以及……
两条边后卫一旦收缩,中场就失去了边路宽度,只能被动跟着切尔西的传球节奏跑。
于是安切洛蒂也不让切尔西硬冲,反耳两步走。
第一步用前场高位逼抢掐死利物浦的后场出球,让他们连把球带出半场的机会都没有;第二步用横向控球拉扯防线,把铁桶拉出缝隙,再用纵向渗透一击致命。
切尔西经过之前穆里尼奥的磨练,最值得称道的就是服从性,足够听话。
不够听话的都被魔力鸟卖走了。
咳咳。
不过让球迷们意外的是顶在逼抢最前沿的居然是雅克。
雅克没有留在禁区里,他覆盖了利物浦后场的区域。
第4分钟,阿格在禁区左侧接到雷纳的回传,刚抬头想要出球,原本站在禁区弧顶的雅克突然启动。
雅克没直接去冲阿格,他选择先侧身卡住了阿格传给斯科特尔的内线线路,同时用身体挡住了阿格传给斯皮林的中路通道,把阿格一步步逼向了左边线。
阿格被压得没有任何出球空间,只能被迫再次把球回传给门将雷纳。
这时候雅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阿格的传球刚离脚,他立刻转身回撤,堵在了雷纳和斯皮林之间的传球线路上,同时抬手指了指右侧,德布劳内心领神会,立刻横移一步,堵死了雷纳传给杰拉德的唯一出球线路。
就这几秒钟,雷纳面前的所有短传线路被完全封死,他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队友,又看了看逼到禁区线的雅克,最终只能咬着牙,一脚大脚把球开向中场。
足球在空中飞了不到20米,就被特里高高跃起,稳稳顶回了利物浦半场。
哪怕不看球也能感觉到切尔西的压制。
安切洛蒂的战术只要能落地,一般都能够得到不错的成果。
作为一个因地制宜的大厨,在得到雅克之后他就开始改打高位压迫了。
如果有熟悉多特蒙德的球迷,一定对刚刚的场景十分眼熟。
这不就是高位逼抢吗?
雅克是第一道逼抢线,专门封锁中卫与门将、中场的短传线路;德布劳内和马塔作为第二道线,堵死边后卫与中场的接应点;兰帕德和两个边后卫同步压上,把利物浦的所有球员全部压缩在本方30米区域内,连一脚向前的传球都送不出来。
足球圈战术能算抄吗?这叫做发扬光大!!!
而马上,利物浦彻底陷入了被动的死循环。
第6分钟,恩里克在边线处接到雷纳的手抛球,雅克立刻从斜侧冲过来逼抢,恩里克只能慌乱中把球踢给斯皮林。
斯皮林背对进攻方向停球,刚要转身,德布劳内已经从侧面冲了过来,伸脚捅了一下皮球,斯皮林只能下意识地把球踢出边线,连续两次停球失误,让他的脸色瞬间涨红。
第7分钟,杰拉德好不容易接到了雷纳的大脚解围,胸部停球刚要转身,兰帕德已经死死贴住了他的身体,用核心力量顶住他的转身空间,德布劳内同步从正面协防,双人包夹把杰拉德困在了原地。
利物浦队长拼尽了全力,也只能把球勉强捅给边路的亨德森,可亨德森刚拿球,拉米雷斯就高速冲过来逼抢,亨德森连抬头观察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再次把球踢出边线。
达格利什在场边看着这一切,原本插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早就拿了出来,他攥着拳头,对着场上大喊:“压上去一点!别都缩在禁区里!把球拿住!”
可他的喊声很快被切尔西球迷的欢呼声淹没,场上的利物浦球员根本不敢前压——他们只要有一个人往前跑,防线就会出现空档,而他们根本赌不起雅克和德布劳内的反击速度。
这两个比利时人正经跑步比不上他们,但是反应速度,或者说预判,真的很强。
他们可没忘上次对雅克踢成啥样了……
于是在这种忌惮下,切尔西的控球越来越从容。
阿什利・科尔和博辛瓦两条边后卫直接压到了利物浦的30米线,和边锋平行落位,拉宽度;兰帕德时不时回撤到两个中卫之间,形成三中卫的出球点;德布劳内在中场肋部来回穿插,马塔和拉米雷斯在两个边路反复拉扯,利物浦的两条防线只能跟着切尔西的横向传球,来回奔跑补位,体能飞速消耗。
十分钟里,利物浦只有27脚传球,其中21脚是门将与后卫之间的回传,剩下6脚全是大脚解围,没有一脚向前的威胁传球,甚至没有一次把球带过切尔西半场的记录。
“天啊,达格利什开场3分钟就摆起了铁桶阵,和他们半决赛打曼联的那套一模一样,但是对面是切尔西……现在就放弃中场放弃进攻吗?”
“我也感觉这样的战术太冒险了,他们总不能指望雷纳的大脚直接找到苏亚雷斯,然后靠他一个人单挑切尔西整条防线吧?”
“安切洛蒂都没指望雅克一个人单挑利物浦呢。”
“密集防守拦不住迪吕波的。”
“还有德布劳内,利物浦的中场核心完全被废掉了。”
解说没说更夸张的比喻,主要是害怕出门被kop揍。
第12分钟,切尔西刚刚完成连续27脚不间断的横向传导——这时候的切尔西又像是刚刚被他们击败的巴萨了——利物浦的防线在反复的左右拉扯中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斯皮林为了补右路的空档离开了禁区弧顶,恩里克的身位不自觉地往中路收,原本严丝合缝的六后卫平行防线裂开了。
兰帕德此时在中场接过特里的横穿,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撩,皮球贴着草皮滚到右肋部,在这里等着的是德布劳内。
亨德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看到德布劳内拿球的瞬间,他立刻放弃了对兰帕德的盯防从正面猛扑过来,目标直指德布劳内脚下的皮球。
与此同时,原本守在禁区右侧的格伦・约翰逊也立刻收步横移,从侧面封死了德布劳内下底传中、内切射门的所有线路。
两人形成了双人包夹,留给德布劳内的操作空间只剩下不到两米的空隙。
但是足够了!
对于德布劳内说,两米足够他把球传出去了!
给到的当然是我们亲爱的雅克啦!
在此之前雅克已经和斯科特尔贴身缠斗了很长时间,这个以凶悍著称的斯洛伐克中卫根据要求纠缠着雅克,左手死死攥着雅克的球衣衣角,哪怕是切尔西在边路倒脚,他也半步不肯离开雅克,生怕这个世界top级前锋突然启动,把他甩在身后。
但是都说雅克是top了。
他想摆脱哪能是斯科特尔可以阻挡的?
雅克猛地压低重心,上半身往前狠狠一压,步幅瞬间拉大,肩膀还朝着小禁区的方向晃了一下,完完全全是要冲抢传中、门前包抄的架势——斯科特尔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
斯科特尔清楚雅克的抢点能力了,一旦让这个比利时人冲起来,他的转身速度根本追不上,只能先退到小禁区线,保持住身位优势,绝不能给雅克任何冲抢的空间。
哎呀!雅克要的就是这下意识的后腿!
就是这后退,让原本和阿格平行站位的斯科特尔拉开了和队友的横向距离,利物浦的六后卫防线最重要的就是平行紧凑,一旦出现前后差或者是横向差,铁桶阵就差不多算是被撕开了口子。
但是!雅克的表演!这才!刚刚开始!
雅克突然急停,右脚鞋底狠狠蹬在温布利的草皮上,原本向前冲的重心瞬间向后,整个人像踩了刹车一样,朝着禁区弧顶的方向回撤。
这一下打乱了利物浦的心神。
尤其是左路的阿格。
斯皮林被拉米雷斯的跑动带走,禁区弧顶已经空了,一旦让雅克在这个位置舒服地拿球转身,直面球门,以他的远射能力,雷纳根本没有扑救的机会。
作为雅克的专职盯防人,阿格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弃了自己的防守位置,猛地扑了上来,想要在雅克拿球的瞬间就贴住他,绝不能给他转身的空间。
一退,一上。
斯科特尔退到了小禁区线,阿格扑到了禁区线,原本平行的双中卫出现了巨大的鸿沟。
利物浦整条坚持了整整13分钟的防线,居然被雅克简单的假插真撤给扯碎了!
“看看迪吕波的跑位!我的天!他一个人,就把利物浦的整条防线给晃散了!斯科特尔和阿格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空档出来了!致命的空档!”
就在阿格扑到雅克身后之前——最后一刻——凯文的传球就这样华丽丽地到了。
而雅克……
背对球门,阿格已经扑到了他的身后,手指甚至已经拽住了他的球衣下摆,禁区里还有三名利物浦的防守球员正在往回补位……
估计是停球转身吧?
要不然自己打门,要不然分边给插上的队友?
nonono。
雅克的选择不会让人这么容易猜到的。
足球刚碰到他的右脚,雅克就顺势用脚后跟轻轻一磕。
足球刚好穿过阿格和斯科特尔,不偏不倚地滚向了利物浦防线身后的小禁区右侧。
超级天才即兴发挥灵光一现!!!
拉米雷斯!!!
拉米雷斯启动了!!!
恩里克本来一直盯着他的跑动,可就在雅克完成假动作的瞬间,恩里克的注意力被中路的混乱吸引,下意识地往中路补,这就给了拉米雷斯以时间和空间。
拉米又被人追。
恩里克那是拼了命的回追啊!!!
他的手臂甚至伸出去拽住了拉米雷斯的球衣衣角,可巴西人的步幅越来越大,爆发力越来越强,那点拉扯根本拦不住他。
短短三秒,拉米雷斯就冲进了禁区,追上了雅克磕过来的皮球,直面出击的雷纳。
雷纳已经做到了极致。
这位当时英超最好的门将之一,在拉米雷斯启动的瞬间就弃门出击,他的重心压低,身体往球门远角倾斜。
绝大多数前锋,都会选择推射角度更大的远角。
可拉米雷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迎着滚动的皮球,右脚狠狠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劲射,直奔球门近角!
雷纳只有一点时间,最多做出半套动作,可是拼尽全力看到的却是皮球义无反顾地钻进了球门的边网里。
球网被冲得高高鼓起,皮球在网窝里弹了两下,最终停在了门线里。
1:0!
“GOAL!!!拉米雷斯!!!切尔西在第14分钟打破了僵局!!!完美的战术配合!!!从德布劳内的传球,到迪吕波的跑位与致命一传,再到拉米雷斯的插上终结,每一个环节都分毫不差!这就是足球的魅力!”
“我必须说这个进球的灵魂是雅克・迪吕波……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是雅克的粉丝呢?但他只用了一个假动作,一次回撤,就把利物浦引以为傲的铁桶阵彻底撕碎了!斯科特尔和阿格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甚至不用射门,只用一次跑位、一脚脚后跟传球,就杀死了利物浦13分钟的死守!他一个人就搅乱了利物浦整条防线!”
利物浦的禁区里,雷纳趴在草皮上,狠狠捶了一下地面,草屑溅了他一脸。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可还是没能挡住这脚射门。
难道切尔西真的无敌吗?
难道雅克真的无敌吗?
雅克也不是全胜将军啊?
所以其实是我不行吗……
杰拉德默默跑回中圈,把皮球从网窝里捡出来,抱在怀里走回中圈点,狠狠把球砸在了草皮上,他咬着牙,眼里满是不甘——从开场到现在,他甚至连一脚像样的触球都没有,球队就已经落后了。
可是,哪怕是利物浦自己也知道,这估计只是个开始。
达格利什终于让利物浦压上去了。
嗯,然后利物浦就开始试探着,往前,挪……
挪完这一步就被切尔西切尔西更凶狠的高位逼抢,狠狠打回了原形。
第15分钟,雷纳大脚开出的皮球好不容易落到杰拉德头顶,利物浦队长奋力甩头摆渡给身边的亨德森,这是他们开场以来第一次在中场完成成功的传球。
亨德森刚把球停在脚下,德布劳内就一捅,皮球直接滚到了兰帕德那里,兰帕德横敲,雅克回撤到中场拿球,顺势转身抹过扑上来的斯皮林,抬头观察禁区,随即挑传找后点的拉米雷斯,幸好斯科特尔及时头球解围,才没让比分再次改写。
“看看这逼抢强度!根本不给利物浦任何调整的时间!亨德森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球就没了!”
“这就是安切洛蒂的可怕之处,他不是只让前锋逼抢,而是整个中场同步压上,形成链式防守,利物浦的中场本来就出球能力差,现在连停球都成了奢望。”
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居然变成了凯文的表演。
刺猬头中场掌控着比赛,无论是跑动还是传球,都恰到好处。
第19分钟,德布劳内在中场接到特里的横传,亨德森立刻扑上来贴防,他不慌不忙地用身体护住球,左脚轻轻扣晃过亨德森,随即右脚外脚背一撩,皮球落到了左路插上的阿什利・科尔脚下。阿什利・科尔直接传中,雅克在禁区里力压阿格头球攻门,皮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漂亮的传球!太漂亮了!德布劳内假动作就晃过亨德森,这脚长传的落点简直完美,阿什利・科尔甚至不用调整步点就能直接传中!”
“只差一点!”
亨德森和斯皮林像两个无头苍蝇一样,跟着切尔西的传球来回奔跑,汗水早就浸透了他们的球衣,头发贴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开场不到25分钟,两人的跑动距离就已经超过了5公里,可他们连一次成功的抢断都没有完成,反而因为频繁的上抢,留下了无数空档。
第27分钟,斯皮林在中场停球失误,直接把球送给了马塔,杰拉德忍不住对着他怒吼:“集中精神!把球拿稳!”
斯皮林低着头,不敢看队长的眼睛,可仅仅两分钟后,他又一次在逼抢下把球踢出了边线。
杰拉德拼尽了全力想要带动球队。
他一次次回撤到后卫线接球,又一次次带着球往前冲,可只要他一拿球,立刻就会陷入切尔西的双人包夹——兰帕德贴住他的身体,德布劳内从侧面协防,两个人像钳子一样,把他死死夹在中间。
杰拉德真的已经骂脏话了。
“史蒂文已经拼尽全力了,可他一个人扛不动整支球队,”解说的语气里带着惋惜,“切尔西专门针对他制定了防守战术,只要他一拿球,立刻就有两个人上来包夹,根本不给他任何出球的机会……利物浦的其他中场球员,根本帮不上他任何忙。”
比中场更绝望的,是前场的苏亚雷斯。
这个赛季在英超大杀四方的乌拉圭前锋,今天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伊万诺维奇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从开场第一秒就死死贴在他的身上,他走到哪里,伊万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
苏亚雷斯想拉边接球,伊万就提前卡住身位,把他逼向边线;苏亚雷斯想回撤拿球,伊万就紧紧跟着他,用身体对抗干扰他的停球;苏亚雷斯想转身突破,伊万就伸脚断球,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第29分钟,杰拉德拼尽全力送出一脚长传,苏亚雷斯奋力甩开伊万,想要停球转身,可伊万在他身后拉了一下衣角,苏亚雷斯立刻失去了平衡,摔倒在草皮上,主裁判这时候还没有什么表示,苏亚雷斯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主裁判大喊大叫,挥舞着手臂抗议,裁判这时候反而对他警告。
呃……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苏亚雷斯自己。
他因为丑闻挺不受裁判待见的。
然后苏亚雷斯气得狠狠踢了一脚场边的广告牌,嘴里用西班牙语骂着什么,反正英国人们是听不懂的。
“伊万诺维奇今天的防守太完美了!他完全吃透了苏亚雷斯的特点,用身体对抗限制他的转身,用卡位切断他的接球线路。苏亚雷斯最擅长的就是在禁区附近的灵动跑位和单点爆破,可今天他连舒服拿球的机会都没有。”
“苏亚雷斯今天孤零零的。”
利物浦的防线已经变得随时可能崩掉,可是切尔西的进攻浪潮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凯文在中场轻轻一挑,把球分到左路,马塔迎着来球顺势一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往内线切了半步。
贝拉米咬着牙扑上去封堵,可他刚迈出第一步,马塔就用脚后跟轻轻一磕,把球回敲给了套边插上的阿什利・科尔。
就是这个简单的二过一,利物浦的右路防守被打破。
贝拉米转身想要回追,可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草皮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阿什利・科尔甩开他,沿着边线高速冲到底线附近。
“阿什利・科尔套边了!贝拉米跟不上了!传中!”
阿什利・科尔判断出了禁区里的落点,左脚内侧轻轻一搓,送出一记弧线完美的传中球,皮球越过前点的斯科特尔,直奔禁区中路而去。
阿格在那里,呃,控制着雅克。
以一种非常暧昧的方式。
他的左臂死死箍着雅克的腰,右手顶着雅克的后背,膝盖微微弯曲,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雅克的身上——但是这个比利时人怎么推不动啊!
这不是我发起的身体对抗吗?怎么推不动啊!!!
雅克的小零食不是白吃的……
而就在皮球飞到头顶的瞬间,雅克轻轻一跃。
他跳得并不高,却刚好压过了阿格的头顶,胸部迎着下落的皮球轻轻一卸,动作轻盈,皮球碰到他的胸口,没有丝毫弹跳,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前半米处。
不等皮球落地。
雅克的身体猛地向后腾空。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你不仅要进球,还要进个神仙球是吗?!
阿格要绝望了。
雅克整个人在空中拧巴,左腿狠狠抽向空中的皮球!
“倒挂金钩!!!”
整个温布利大球场,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
嘿!足球就是那么给面子。
足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直奔球门的右上死角而去。
雷纳站在门线上,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皮球,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连抬手扑救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产生,身体还僵在原地,就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闷响——皮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球网的最深处,球网被巨大的冲击力冲得高高鼓起。
41分钟,切尔西2:0利物浦!!!
“GOAL!!!!!!雅克・迪吕波!!!!!!”解说在嘶吼,“神迹!这是温布利足总杯决赛历史上最伟大的进球之一!!!倒挂金钩!无可挑剔的金球级表演!!!”
“简直是怪物,刚刚还在和阿格进行最原始的身体对抗,下一秒就能完成如此轻盈、如此精准的倒挂金钩!力量、技术、柔韧性,完美结合!又是一个最佳进球!!!”
蓝色的人们在庆祝,红色的人们却陷入了死寂。
这人……还是人吗?
这是个疯子吧?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上帝还真就闲的无聊一直看着他吗?
这种球都能踢进去吗?
别逗了……别逗了!!!
这个倒挂金钩已经把利物浦的所有希望都粉碎掉铲进垃圾桶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利物浦彻底失去了斗志。
他们的防线漏洞百出,中场完全失控,只能被动地跟着切尔西的节奏奔跑。
第39分钟,德布劳内送出直塞,拉米雷斯禁区右侧小角度射门,皮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第42分钟,兰帕德禁区外远射,雷纳飞身扑救,才勉强把球托出横梁。
补时第1分钟,主裁判马克・多德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切尔西2:0利物浦。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
第523章 久违的采访:……
中场休息时间的温布利的红色看台几乎没有一刻安静,《你永远不会独行》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kop们用尽全力,想要把自己的力量注给利物浦的球员们。
但是利物浦的更衣室此时却相当安静,没人在这时候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大家在上半场比赛中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他们看着站在战术板前的达格利什,看着达格利什花白的头发。
达格利什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只是十分平静,疲惫的平静。
“一切都过去了,”达格利什说,“上半场我们踢的像一群懦夫,但是这是我的要求,这是你们信任的教练的要求,因为我这么讲,所以你们才缩在半场,踢的那么难受,被人家按在地上打,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下半场我们不防守了。”
达格利什的声音陡然提高:“斯皮林,你休息,卡罗尔上——我们打双前锋,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杰拉德,你往前顶,不用再回防了,你的任务就是进球;苏亚雷斯,卡罗尔,你们两个冲上去,搅乱他们的防线。”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
利物浦的球员听到这句话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然后听教练平静地说:
“这是我们这个赛季最后的机会,哪怕输,也要站着输,我们从来不会投降,我们利物浦从来不会投降——不能跪下,哪怕对面的实力很强,那我们也不能屈服。”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利物浦就显示出了和上半场比赛完全不同的疯狂的反扑。
达格利什用卡罗尔换下了斯皮林,阵型从极致防守的6-3-1,变成了全力进攻的4-3-3。
杰拉德彻底解放,顶到了前腰的位置,苏亚雷斯和卡罗尔组成双前锋,两条边后卫也终于敢压上助攻。
切尔西预料到了利物浦会反扑——这好像是他们的一贯作风,有关于精神属性之类的——但是没能想到利物浦的反扑如此之强烈,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卡罗尔像是投入死水的炸弹,这个身高191的英格兰中锋像铁塔一样杵在切尔西禁区的正中央,特里和伊万诺维奇不得不分出至少一个人的精力死死贴住他,至少不敢像上半场那样,全员压上去围剿苏亚雷斯。
当然,最值得说的被解放的就是利物浦队长杰拉德了。
杰拉德终于不用再回撤到后卫线接球,不用再把所有精力放在拦截和补位上了,他站在中场靠前的位置,可以做他最熟悉的工作了。
49分钟,博辛瓦的解围球没能踢远,足球落在了中场偏左的位置,杰拉德比兰帕德更快地断下足球,而兰帕德贴上来想要捅球,上半场比赛的时候总是奏效,这次却没用,杰拉德护住足球,左脚扣球顺势往右侧转身,和兰帕德产生了一些间隙。
切尔西的禁区里,特里被卡罗尔死死牵制在中路,不敢有丝毫移动;伊万诺维奇的注意力还在右路的贝拉米身上,禁区左侧出现了空档。
空档里苏亚雷斯已经启动!
他从伊万诺维奇的盲侧突然插入,杰拉德外脚背一弹,足球贴着草皮划过切尔西禁区前沿,正好落在苏亚雷斯冲刺的线路上。
乌拉圭人没有停球,而是直接用右脚内侧迎球一领,顺势将球从特里和伊万诺维奇之间的缝隙中拨了过去。
这也是苏亚雷斯技术上一个超大的特点,在极小空间内、极短时间内做出最对的选择,不过最出名的就是他的两个极端,惊人的进球能力与无法控制的行为,他的进球可以拍一个《那年匪夷所思的进球》,争议也可以,比如对加纳的四分之一决赛,加时最后一秒用手扑出必进球,还有咬人之类的——食人魔!
还有去年对埃弗拉的种族歧视言论,苏亚雷斯被禁赛整整八场,算是刚刚被放出来吧……
“杰拉德摆脱了!直塞!!苏亚雷斯的机会!!!”
苏亚雷斯冲进禁区,迎着滚动的足球,没有丝毫停顿,左脚狠狠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小角度抽射,直奔球门近角而去!
但是门前是切赫啊。
可谓是世界上最好的门将之一,切赫从苏亚雷斯启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扑救准备。
切赫的重心压低,身体微微向近角倾斜,在苏亚雷斯起脚的瞬间飞身向左侧扑去。
“射门!!!切赫!!!”
切赫左手结结实实地把足球击出,巨大的冲击力让足球改变了方向,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这个球虽然没进,却让利物浦重振信心。
“利物浦的机会!苏亚雷斯!终于有射门了!”
“这是利物浦本场比赛的第一脚射门!整整49分钟!他们终于威胁到了切尔西的球门!”
“达格利什的换人立竿见影!卡罗尔上场之后,利物浦的进攻立刻活了!上半场利物浦只有苏亚雷斯一个人在前场,切尔西可以放心大胆地用两个人去夹防他,他根本形不成威胁。现在有了卡罗尔这个高点,特里和伊万诺维奇必须有一个人去盯他,苏亚雷斯终于有了跑动的空间,杰拉德也能前插组织了,利物浦的进攻终于有了层次感!”
“你看刚才这次进攻,特里本来可以去补苏亚雷斯的,可他不敢动——卡罗尔就在他身后,一旦他离开,杰拉德的球就会直接找卡罗尔的头顶,就是卡罗尔的牵制,给了苏亚雷斯这次单刀的机会。”
“杰拉德的直塞还是太漂亮了,上半场他被防得那么惨,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垮了,可他没有……”
角球区,杰拉德抱着足球,深吸了一口气。
《你永远不会独行》的歌声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呐喊,数万条红色围巾在风中狂舞,每一个利物浦球迷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角球区的那个红色8号。
这是他们等了整整53分钟的,真正的机会。
杰拉德把球放下,用脚尖轻轻压了压球边的草皮,确保它不会滚动,此时禁区里,卡罗尔还是那座铁塔站在点球点附近,伊万诺维奇贴防,特里站在卡罗尔的侧前方,随时准备补防;苏亚雷斯在禁区前点游弋,阿格和斯科特尔也压了上来,站在禁区边缘,随时准备冲抢第二落点。
杰拉德往后退了三步,调整了一下队长袖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启动了。
左脚撑地,身体微微后仰,右脚狠狠抽向足球的中下部。
“杰拉德起脚!!!”
足球腾空而起,越过前点的防守球员,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禁区中路的点球点而去。
禁区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伊万诺维奇还在死死地顶着卡罗尔,他的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卡罗尔的背上,试图阻止他起跳,然而卡罗尔突然发力了,猛地挺直了腰板,后背狠狠一撞。
伊万诺维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心里的球衣也滑了出去。
卡罗尔蹬地起跳,他瞬间占据了制空权,特里见状,立刻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位置,拼尽全力起跳补防,他的手臂高高举起,想要干扰卡罗尔的头球。
可还是晚了。
特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卡罗尔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足球的正中央。
“卡罗尔!!!头球!!!”
“切赫扑到了!!!”
“不!球进了!!!”
“嘭!”
1:2!
利物浦扳回一球!!!
温布利红色的狂潮彻底被点燃。
“GOAL!!!!!!安迪・卡罗尔!!!!!球进了!!!利物浦扳回一球!!!这是属于红军的进球!!!属于达格利什的换人的奇迹!!!”
“英格兰传统中锋的威力!特里和伊万诺维奇两个顶级中卫,联手都没能拦住他!”
“切尔西的球员们松懈了!他们以为两球领先就稳了,逼抢强度下降了,给了利物浦太多的空间,杰拉德终于能发挥他的传球能力了,这个角球传得太漂亮了,卡罗尔的头球也无可挑剔,现在比分变成了二比一,切尔西必须重新集中注意力了!”
卡罗尔狂奔着冲向场边,一把抱住了冲过来的杰拉德,苏亚雷斯也扑了上来,三个进攻球员紧紧抱在一起,达格利什站在场边,用力地挥舞着拳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进球了!我们进球了!利物浦还活着!”
进球后的利物浦士气大振,进攻一浪高过一浪。
达格利什孤注一掷的433进攻阵型终于爆发出了全部威力,而切尔西上半场建立的绝对统治,在红军破釜沉舟的冲击下,出现了摇摇欲坠的迹象。
怎么讲呢,就是利物浦的进攻终于跑通了。
达格利什中场的换人其实本质上就是用放弃中场绞杀换进攻立体性——毕竟他发现拼中场根本就拼不过,死守把所有兵力都堆在防守端,结果就是进攻端只有苏亚雷斯一个孤立无援的点,中场连一脚向前的传球都送不出来;而下半场撤下纯防守型中场斯皮林、换上高中锋卡罗尔后,利物浦的进攻突然完整了。
卡罗尔牵制了切尔西双中卫特里和伊万诺维奇,只要利物浦起高球,两人中必须有一个人全程贴防卡罗尔,再也不敢像上半场那样全员压上参与逼抢,切尔西的高位防线被迫后撤了。
苏亚雷斯也解放,他终于获得了自己最擅长的无球跑动和突然启动的空间,可以在切尔西的防线里穿梭寻找机会。
最重要的就是彻底自由的杰拉德,小精灵杰拉德现在终于能站在他最舒服的禁区弧顶前10米左右,既能送出直塞,又能后插上远射,成了利物浦进攻的绝对大脑。
以及利物浦的两条边后卫终于活了……至少可以压上助攻了,因为中场有亨德森和贝拉米帮他们补防。
切尔西这边的问题开始爆发,原因就在两球领先的松懈情绪在球员中蔓延……
特里和伊万被卡罗尔牵制,不敢轻易压上,导致中场和后防线之间也有了间隔,兰帕德和德布劳内不得不频繁回撤补防。
有点像是上下场状况调换。
安切洛蒂感受到自己的球队正在被利物浦拖进他们最擅长的乱战节奏里。
第57分钟,亨德森在中场断下了马塔的传球,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把球分到了右路,格伦・约翰逊高速套边插上,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一次冲到切尔西的底线附近。
博辛瓦立刻扑上来封堵,可格伦・约翰逊没有选择内切,而是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搓,送出一记落点极佳的传中球,直奔禁区中路而去。
“格伦・约翰逊传中了!卡罗尔的机会!”
禁区里,卡罗尔再次展现了他的制空能力。伊万诺维奇死死地贴在他的身后,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可卡罗尔还是硬生生地跳了起来,比伊万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但卡罗尔看准了后点的苏亚雷斯,用额头轻轻一蹭,把球摆渡到了禁区左侧的空档里。
“头球摆渡!苏亚雷斯!!!”
苏亚雷斯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没有停球,迎着空中的足球,身体腾空而起,左脚狠狠抽向足球的正中央!
这是一脚毫无调整的凌空抽射,动作舒展,力量十足,足球直奔球门远角而去。
可惜运气不太好。
足球擦着右侧立柱,飞出了底线。
“啊——!!!”利物浦球迷区爆发出一声整齐的叹息。
“我的天!差一点点!就差那么几厘米!”
“卡罗尔的头球摆渡太漂亮了,苏亚雷斯的凌空抽射也无可挑剔,可惜运气差了一点!”
“太可惜了,不过这就是达格利什想要的进攻,卡罗尔做支点,苏亚雷斯抢第二落点,双前锋的联动完全打出来了——切尔西的防线乱了,他们有点防不住这种高空球加第二落点的战术……”
利物浦的攻势没有丝毫减退,4分钟后,贝拉米在左路和恩里克做了一个二过一配合,甩开了拉米雷斯的防守,把球回敲给了禁区弧顶附近的杰拉德。
此时兰帕德刚才去补防左路,德布劳内被亨德森牵制在边路,杰拉德的面前居然出现了一片无人防守的开阔地。
“杰拉德!远射的机会!!!”
杰拉德当然选择射门。
他调整了一下步点,身体微微后仰,右脚狠狠抽向足球的中下部,标志性的杰拉德重炮,力量大,球速快,而且带着明显的下坠。
“切赫!!!神扑!!!”
足球被切赫的指尖托了一下,改变了方向,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利物浦还以为这球必进无疑呢,结果切赫居然扑出来了……
“杰拉德的远射已经足够完美了,可切赫的扑救更完美!如果不是他,现在比分已经变成二比二了!”
而趁着死球,安切洛蒂马上进行调整,雅克和德布劳内立刻回到中场,和兰帕德一起组成第一道逼抢线,从源头切断利物浦的后场出球,不让杰拉德轻松拿球组织进攻;阿什利・科尔和博辛瓦不要再压上助攻,回到防守位置,重点盯防利物浦的两个边后卫,切断他们的传中线路。
以及就是双德的缘分了……兰帕德盯防杰拉德!寸步不离!不让他有任何远射和传球的机会!
一旦断球,立刻用长传找雅克,利用利物浦压上后留下的身后空档打快速反击。
“安切洛蒂终于醒了,他刚才太轻敌了,以为两球领先就稳了,结果差点被利物浦打懵。现在他做出了正确的调整,重新提高逼抢强度,这才是切尔西应该有的水平。”
“如果切尔西能重新掌控中场,那么他们很快就能再次扩大比分;如果利物浦能顶住切尔西的逼抢,继续保持攻势,那么他们还有扳平的机会。”
第67分钟,杰拉德开出本场比赛的第三个角球,但是这次特里抢先一步,用额头狠狠将球顶向中场。
“特里解围!兰帕德!兰帕德接球!兰帕德传给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迎着来球,左脚脚弓轻轻一卸,超利物浦半区来了一脚长传。
很明显是给雅克的。
“长传!德布劳内!雅克的机会!!!”
阿格拼了命地回追。
他的双腿疯狂摆动,肺部像烧着一团火,呼吸带着刺痛,可他和雅克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阿格在追!他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斯科特尔见状,立刻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位置,从禁区中路斜刺里冲了出来,想要用身体拦住雅克的去路,他张开双臂,压低重心,准备用一次凶狠的铲球终结这次反击。
可雅克根本不给他机会。
就在斯科特尔扑过来的瞬间,雅克左脚轻轻一拨,将球向外侧趟了半步,同时身体顺势一个轻巧的变向,斯科特尔的铲球擦着他的鞋底飞过,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草皮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雅克带球从他身边掠过,冲进了禁区。
“斯科特尔铲空了!雅克单刀了!!!”
利物浦球迷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张着嘴,一脸绝望地看着那个蓝色的身影冲向自己的球门。
雷纳弃门出击了,利物浦最后的希望。
可是雅克只是扣球,晃过了雷纳。
“空门!!!”
比利时人的右脚轻轻一推。
足球慢悠悠地滚过球门线,撞在了球网的最深处。
3:1.
帽子戏法!!!
“GOAL!!!雅克・迪吕波!!!帽子戏法!!!第69分钟!!!切尔西杀死了比赛的悬念!!!”
“这个进球太关键了!”
“帽子戏法!雅克家里还能放得下他帽子戏法之后得到的纪念品吗?”
“我听说他在多特蒙德时候帽子戏法得到的球全部送给了俱乐部的博物馆,估计他在切尔西也差不多吧!”
进球之后的雅克张开双臂,在球场上狂奔。风掀起他的蓝色球衣,看台上的闪光灯像星河一样落在他的身上,凯文冲过来纵身跳上了他的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喊:“我喜欢你——的进球!”
“那我喜欢你——的助攻!”
“你完全可以把最后的词去掉——”
“那我——喜欢你!”
场边安切洛蒂这个素来以冷静著称的意大利教头,也忍不住跳了起来,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转身和身边的助理教练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脸上的紧张和严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笑容。
还剩大约二十分钟,利物浦还要追上两个球。
这实在有点难,但不是不可能……对吧?
安切洛蒂转头对助理教练说:“准备换人吧,让雅克和凯文下来休息,保存体力备战欧冠。”
74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
德罗巴换下完成帽子戏法的雅克・迪吕波,用梅雷莱斯换下掌控全场的凯文・德布劳内。
这既是对两位功臣的嘉奖,让他们接受全场球迷的欢呼,也是为了一周后的欧冠决赛保存体力。
他们还要踢欧冠呢……
雅克和凯文几乎是同时走向场边,两人并肩走着,德布劳内还在比划着刚才那个长传的动作,雅克笑着推了他一把,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两人一路小跑到场边。
德罗巴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他张开双臂,给了两人拥抱,然后两人又和走过来的梅雷莱斯碰了碰拳头。
场边的掌声一直没停。
替补上场的德罗巴,依旧保持着他决赛之王的火热状态,德罗巴此时的体力还很充沛,身体对抗依旧强悍的简直不是人……
第78分钟,梅雷莱斯在中场送出直塞,德罗巴禁区内背身拿球,倚住斯科特尔,突然一个转身摆脱,右脚大力抽射!足球直奔球门近角而去,雷纳拼尽全力飞身侧扑,指尖碰到了足球,将球挡出了底线。
“德罗巴!好险!”
“雷纳又一次拯救了利物浦!德罗巴的状态太好了……”
第83分钟,切尔西再次打出快速反击。梅雷莱斯中场断球后,送出一记精准的直塞,拉米雷斯高速插上,禁区右侧小角度射门,足球擦着右侧立柱飞出了底线。
“又一个机会!”
“可惜利物浦的球员已经跑不动了,他们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确实如此,利物浦的球员们,虽然还在拼命奔跑,可他们的脚步已经变得无比沉重,他们想要进球,但切尔西的防线已经重新收紧,兰帕德和梅雷莱斯在中场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特里和伊万诺维奇牢牢控制着禁区。
现在切尔西的阵容无限趋向于前两年穆里尼奥的铁桶阵。
要说摆大巴,切尔西才是专业的。
终于,补时第3分钟,主裁判马克・多德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3:1!
切尔西战胜利物浦,夺得了2011-12赛季英格兰足总杯冠军!
可以庆祝啦!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切尔西替补席上的球员、教练、工作人员,全部跑了进去庆祝!
雅克从安切洛蒂那里拿到手机,然后就开始疯狂拍照,手机从下往上死亡角度拍自己和凯文的合照,两个人在手机屏幕里的脸几乎都变形了,刚点录像雅克就被队友偷袭倒香槟了……
“这也是一种运气。”
…………
混合采访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十名记者举着话筒和录音笔,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挤在通道口,伸长了脖子等着切尔西的球员出现。
当雅克・迪吕波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时,整个采访区声音越来越大,一看雅克就是刚洗完澡,然后又是一顿拍拍拍,雅克这时候的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蓝色的冠军T恤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脖子上挂着足总杯冠军奖牌,手里随意地攥着一瓶矿泉水。
“雅克!看这边!”
“迪吕波先生!请问你对今天的帽子戏法有什么想说的?”
“你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第一前锋吗?”
记者们的喊声此起彼伏,话筒几乎要戳到雅克的脸上,雅克……呃……
立正站好!
决赛的胜利让大鹦鹉足够愉悦去配合记者。
或者说,给记者提供爆点。
比如说……
“迪吕波先生,”记者举着话筒,语气带着刻意的尖锐,“今天利物浦的防守可以说是形同虚设,尤其是下半场,他们的防线被你和德布劳内冲得七零八落,你有没有觉得,达格利什的死守战术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通常来说,我不会指责一只拼尽全力的球队,包括利物浦——我现在更想关心你,我亲爱的记者先生,笑话?你昨天休息的好吗,先生?”
“啊?不太好,我有点失眠……”
“怪不得,先生,我估计你上半场在看台上睡觉呢,上半场他们9个人缩在半场跑了整整45分钟,亨德森和斯皮林的跑动距离比我们两个切尔西的中场加起来都多,换你上去跑10分钟,估计就得趴在地上吐白沫。”
雅克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他们太累了,上半场被我们压着打了45分钟,下半场还要全员压上进攻,铁人也扛不住,杰拉德最后都跑不动了,还在一次次往前冲,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们的防守是笑话?”
记者不死心,继续追问道:“可他们最终还是输了,而且输得毫无悬念,很多人都说,达格利什的老派战术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了,他应该为这场失利负责,甚至应该下课。”
“你懂足球吗?”
“我为足球专刊写了十年的稿子。”
“所以呢?你懂个屁的足球——达格利什为利物浦做的事,比你这辈子写的所有垃圾稿子加起来都多。”
“他选择死守,不是因为他保守,是因为他手里只有这些牌,如果他手里有我和凯文,你觉得他会摆10-0-0?他只是做了一个教练在当时情况下最正确的选择。输了不怪他,要怪就怪利物浦现在的阵容配不上他的野心。”
“至于下课——那是利物浦的事,而不是窝在办公室闷头写稿子的高贵的先生应该关心的事情。”
其他记者疯狂咔咔咔拍照记录,而被骂的记者也甘之如饴,他近乎享受地接受着雅克的批评,对啊,他要的就是这个!
雅克的专访啊!!!
好,已经完全扭曲了。
现在的英超只有雅克厨和扭曲的雅克厨……
“刚才我们看到,很多利物浦球迷也为你鼓掌了,你想对他们说点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雅克脸上的嘲讽和嚣张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谢谢他们,也谢谢你问这个问题,利物浦是一支伟大的球队,他们有全世界第二好的球迷——别怪我,你们知道我心目中最好的球迷在哪儿,我永远爱他们——今天利物浦虽然输了,但是他们并没有输得丢人,他们拼到了最后一秒,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杰拉德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中场之一,利物浦曾经为我赢来了一套房子,而如果没有杰拉德,利物浦根本走不到这里,我感谢他们,甚至我可以代表凯文说对他们的喜欢,我刚认识凯文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利物浦球迷了……其实现在我们踢球的时候,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是曾经的偶像变成了队友或对手,说不定十年之后,我们的队友或对手也有这样的想法?”
说完,他不再理会记者们的追问,把空矿泉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
“等等!雅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有记者在后面大喊。
雅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留下了一个带着笑意的侧脸。
“还有什么问题?”
“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雅克笑了笑,挥了挥手。
“回家睡觉。然后,去慕尼黑拿欧冠。”
第524章 阿森纳if但纯小情侣剧情:哦不对这时候俩人还没谈上呢
三月的伦敦有超过三十场的雨。
凯文倒是没数过,但是他可以大概估算出来,每天至少一场嘛。
而这个早上,他又被雨点敲窗户的声音吵醒,雅克睡在隔壁房间,他的房门留着一条缝,大概是方便爵士溜进去舔他的脸。
凯文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没有听到狗爪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雅克那种介于梦呓和哲学演讲之间的呼噜声,于是他慢吞吞地睁开眼,挣扎着和被子搏斗,随便套了件T恤,今天再次胜利——在和瞌睡的比赛中。
凯文趿着拖鞋走到走廊,看到厨房的灯亮着。
雅克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锅里煎着三个鸡蛋,马刀锯爵士蹲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眼神虔诚。
“你在干什么?”
“我想我在煎蛋?”
“我知道你在煎蛋,”凯文打了个哈欠,“我是问你为什么在早上六点半煎蛋,教授要求你早起吗?”
“我只是突然想到,或许时间是一种幻觉,”雅克用锅铲把一个鸡蛋翻了个面,蛋黄流了出来,在锅里滋滋作响,“所以六点半和十二点没有任何区别,理论上来讲,我可以在早饭的时候吃烤肉。”
“那我觉得还是让时间存在比较好。”
雅克终于回头看了凯文一眼,然后凯文就看到了雅克眼睛下面浓浓的黑眼圈,和乱的像鸡窝一样的前额发,完完全全没睡醒的样子。
雅克说:“亲爱的凯文,告诉你一个秘密,时间其实是英国人发明出来折磨外国人的,尤其是那些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煎蛋的比利时人。”
“哦……你被爵士叫起来的。”
“以及我想为你准备早餐。”
“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说不定我们俩可以一起在九点半起床,然后去吃食堂。”
“你想吃香肠吗?”
“两根,谢谢,吐司你有热吗?”
“我想吃冰的。”
“活该你患胃病。”
两人走出公寓的时候,雨还在下,伦敦的雨总是这样,不大但密,雅克走在前面,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积水的人行道上,几乎没有声音,凯文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然后雅克突然转身:“上前来,凯文。”
凯文耸耸肩:“无论我们站在哪儿都是挨淋,也无所谓了。”
————
科尔尼训练基地的停车场里全都是豪车,之前还有两辆自行车影响观瞻,今天却没有。
“我们今天腿着来的。”雅克解释说,“被雨淋似乎也不错?”
“小心感冒,”威尔希尔说,“被雨淋可不好受吧?”
“杰克,你得明白,痛苦是存在的证明——如果你没有被雨淋过,你就不能证明你存在过。”
”那我宁愿不存在。”威尔希尔说。
雅克露出了那种被反驳后反而更愉悦的表情,刚想说些什么,助教的哨子响了,戳破了他刚吹起来的气球。
“好了,雅克,你该去一线队那边训练了,今天不练很长时间,你们下午还要去学校。”
雅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读书是对体力工作者的折磨,也是对天才的浪费,苏格拉底从来没上过中学,柏拉图也没考过数学。”
“你快走吧,”凯文弯腰系紧鞋带,“苏格拉底还被毒死了呢。”
“所以这就是读书的下场,如果苏格拉底没读过那么多书,他就不会问那么多问题,也就不会被雅典人处死。所以结论是,读书有害健康。”
凯文没理他,他早就习惯了雅克的逻辑,和雅克辩论就像和风车打架,你永远赢不了,只会把自己累得半死。
雅克跟随一线队训练,这边青训队的训练没有很长,果然只进行了一个小时,青训教练也知道让满脑子都是足球的少年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莎士比亚,已经是足够残酷的惩罚了——雅克和凯文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
雅克的包瘪瘪的,没什么东西,连课本都没有,但是有一把螺丝刀,半块吃剩的巧克力,还有马刀锯爵士的牵引绳——他总试图把狗偷偷带进学校。
“今天上什么课?”雅克问,把书包甩到肩上。
“莎士比亚,莎士比亚,莎士比亚。”
“让我吊死在莎士比亚工作过的剧院里吧。”
“你写作业了吗?”
“我们还有作业啊?”
他们的学校在伦敦郊区,是一所专门为运动员开设的特殊学校,这里的学生大多是各个俱乐部的青训球员,还有一些练田径和游泳的。大家的作息都差不多,早上训练,下午上课,晚上回去继续训练。
雅克估计是这所学校里最有名的人。
而他在学校里的表现也像是一个专注于足球的文盲。
可是这个文盲总是能拿到最高分……
此时这个文盲又开始盯着窗外发呆。
好吧!逃课吧!出去玩吧!
说干就干。
下课之后,凯文看着门口的雅克,一脸警惕:“你要做什么?”
警惕也没有用哒……
毕竟凯文也算是不着调。
他们偷偷溜出了学校,坐地铁去了维多利亚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去布莱顿的火车票,跳上了火车。
火车上很空,只有零星几个乘客,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雅克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田野和村庄。
“你以前去过布莱顿吗?”凯文问。
“去没去过呢?去过吧,比过赛呀,但是没逛过。”
“据说布莱顿的海边有很多海鸥,那些海鸥非常凶猛,会抢游客手里的薯条。”
“那我们就不要买薯条咯。”
“你去布莱顿不买薯条喂海鸥?海鸥听了会给你降雪的。”
当他们终于到达布莱顿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雨还在下,而且比伦敦更大了。
车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卖报纸的老人和一只躲在屋檐下避雨的猫。
雅克走过去,猫甜腻腻地拖长腔喵了一声,勾起了雅克的兴趣,凯文上前那猫就跑走了。
“哦豁,同类相斥。”
“什么鬼,”凯文裹紧了外套,打了个哆嗦,“这里太冷了,你确定要来这里?”
“当然。”雅克说,拉着凯文的手就往外跑,“快点,再晚就看不到日落了。”
“下雨,你去哪儿看日落?”
虽然这么说,但凯文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车站,雨水立刻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布莱顿的街道很窄,两旁是五颜六色的小房子,在雨中显得格外鲜艳。
他们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大海。
雨中的大海是灰色的,空是灰的,海水是灰的,连远处的地平线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沉闷的响声,海面上没有船,也没有海鸥,只有无尽的雨水和无尽的灰色。
“还不错吧?”
凯文转头看着雅克,雅克站在雨中,仰着头,看着大海,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凯文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喜欢海。”凯文说。
“或许吧,凯文,海总是诚实,它不会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雅克转过头,看着凯文,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有那么一瞬间,凯文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但雅克的嘴唇只是动了动,然后笑了笑:“我们去买薯条吧?”
炸鱼薯条店里很暖和,弥漫着油炸食品的香味,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炸鱼薯条。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雅克咬了一口薯条,含糊地说,“没有什么比在雨天的海边吃炸鱼薯条更幸福的事了。”
“如果没有被雨淋的话,会更幸福。”
“痛苦会让快乐变得更快乐,就像只有在饿的时候,食物才会好吃;只有在冷的时候,温暖才会珍贵,凯文,炸鱼薯条只有你在痛苦的时候才好吃。”
“所以你其实是在吐槽这家店难吃吧……怪不得要用法语说。”
第525章 论坛体(打架):吵得很凶的论坛体,别骂我
No.1
雅克足总杯决赛帽子戏法,他也真的擅长踢杯赛,稳压梅罗当世第一吧?
No.2
估计能进足球史盘点了
No.3
直接把利物浦防线冲烂了nb
No.4
话题区吵翻咯,切西已经在贷款三冠王了
No.5
纯纯尬吹
No.6
不是,这有啥好吵的,就算看战绩也是车更牛吧?C罗四大皆空你看不到?
No.7
梅西还没拿欧冠三连呢,真雅克在哪冠军在哪了
No.9
大人,时代变啦
No.10
现在球迷没见过球王踢球是吧
No.11
哥们,我当然看过,球王昨天踢了足总杯决赛
No.12
足总杯帽子戏法就吹当世第一了?
No.13
虐个联赛第八看你牛的,还是个残阵,飘了?
No.14
雅克再拿个金球再来说话吧
No.15
来了来了,远古吹来了
No.16
那我还说梅西也在喂球体系里呢,前两天雅克正面对梅西没看到?刷数据谁不会?
No.17
是啊,楼上,刷数据谁不会,好像切西不给雅克喂球似的,kdb就差把球盘过去给他喂球了
No.18
雅克连在多特都能拿欧冠,你说什么呢
No.19
他来英超第一个赛季就拿双冠,照样场场进球,你家梅西离开巴萨去英超试试吧,看看会不会断腿
No.20
利物浦是联赛第八,但人家联赛杯干翻曼联进的决赛,到你嘴里就虐菜了?骗骗哥们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No.21
雅克人迷是不是没看过决赛之王踢球?
No.2
好像说的雅克不是决赛王一样
No.23
C罗08就拿了金球+欧冠+英超三连,硬仗谁软过?
No.24
是啊,硬仗谁软过?车软过?
No.25
光拿个足总杯这种级别的比赛刷刷数据,赢了拜仁再吹
No.26
你们吵你们的能不能别拿利物浦当背景板踩?
是,我们英超是拉胯,第八名,决赛输了也认,但能不能别张口残阵闭嘴虐菜?
雅克是强大家都认,但是冲烂防线又不是他一个人,斯皮林根本出不了球,杰拉德一个人被两个人夹防,卡罗尔上来之后防线又压上了,身后全是空档,不是他真的就无敌到能一个人干穿我们整条防线。
当然,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认,但某些粉丝别拿我们当垫脚石尬吹,恶心。
No.27
你也得承认他昨天踢的就是好啊
No.28
某些粉丝能不能别张口就稳压梅罗?梅罗巅峰了多少年了?
No.29
真不爱听,那雅克巅峰了多少年了?
谁尬吹了?
No.30
也就敢在英超这种糙哥联赛虐菜,去西甲试试,不被皮克晃得连妈都不认识。
No.31
C罗就算了吧,都快被梅西甩开八条街了,还有脸出来碰瓷?
No.32
C罗现在除了吃饼还会干啥?决赛软脚虾的次数还少吗?
No.33
串子
No.34
纯拱火啊哥们,我好久没见这么纯的串子了
No.35
一句话把梅罗粉全得罪了,顺便还把雅克人迷架在火上烤,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No.36
过年了哈哈,雅蜜狂吹梅罗联手了居然,这才是盛况
No.37
而kop在角落emo破防
No.38
bless
No.39
不是,车迷真的别太飘了。
先不说能不能压梅罗,就说欧冠决赛,拜仁主场作战,海因克斯的体系今年稳得一批,罗本里贝里两翼齐飞,克罗斯中场调度,你们真以为稳赢?
No.40
不是稳赢啊,但是进决赛的是切尔西不是巴萨或者皇马啊
No.41
今天吹得有多狠,到时候被嘲得就有多惨。
No.42
怎么?输不起了?上个赛季欧冠冠军也是雅克,说得好像这赛季切尔西就要输一样
想什么
No.43
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我们有雅克,你们有吗?酸得牙都掉了。
No.44
有病啊,太纯了
No.45
脑子能不能和你正主学学,别说这种话,搞得像单核带队一样,恶不恶心?
No.46
我站中间说一说,梅罗是双娇绝对没问题,但是雅克现在是世界第一人也没人反对吧?梅罗有梅罗的伟大,雅克有雅克的优秀,好好看球不行吗?非要踩一捧一。
No.47
理中客滚,屁股歪一边去了
No.48
别理中客了,不是我们要踩,是雅克的粉丝先跳出来说稳压梅罗的,我们只是反击而已。
No.49
理中客滚,真要理性,就别张口就当世第一
No.50
理中客滚,他粉丝都把C罗踩成暮年软脚虾了,还不让我们反击?
No.51
但是事实摆在这里啊,哪怕不说同年纪,哪怕就按整个职业生涯的荣誉来比,那雅克也是Top
等雅克踢到梅罗这个年纪,成就只会比他们更高,别忘了他今年才22
No.52
我上初中他就踢球了,现在我都上大学了他才22???
No.53
他15出道啊,踢了七年,如果按职业生涯的话其实和梅罗差不多长的。
No.54
kop别破防啊,输了就是输了,达格利什战术就是老了,10-0-0摆大巴都赢不了,不是落后是什么?
No.55
楼上昨天还开了曼联贴,别串了
No.56
你有病是吧?人家kop好好说话,你非要挑事?
别为了拱火什么话都敢说。
还有,我们车迷也不待见你这种串子,别假装我们这边的人到处挑事,滚。
No.57
笑死,串子翻车了,被两边一起骂了
No.58
又来了,体系冠军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梅西的冠军,哪个不是哈白布带着拿的?离开了哈白布,他还能拿几个冠军?
雅克的冠军,是在多特当核心拿的,来切尔西也是绝对核心,换了两个联赛,两个不同的体系,照样拿冠军,照样进球如麻,这才叫真本事,体系球王就别来碰瓷了。
No.59
你们吵你们的,我就说一句,卡罗尔上场之后,我们明明有机会扳平,苏亚雷斯那个凌空抽射差一点,杰拉德那个远射被切赫扑了,不是我们完全没机会,只是运气差了点。
还有,那些说达格利什该下课的,你们根本不懂他对利物浦意味着什么,就算他下课,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嘲讽。
No.60
某些粉丝真的别尬吹了,踩梅罗真的没必要,只会给雅克招黑。欧冠决赛还没踢,一切都不好说,先低调点吧。
No.61
别装了,你们车迷心里不都觉得雅克比梅罗强吗?只是不敢说而已。
还有,利物浦就是菜,联赛第八,输了就输了,找什么运气借口?苏亚雷斯那个球就是自己踢飞了,杰拉德那个远射就是没进,菜就是原罪,别找借口。
No.62
继续继续继续,爱看打架
No.63
我记得雅克还有单赛季93球的记录呢,这时候梅罗粉又不拿出来讨论了呢
No.64
那个93球是把德国杯预选赛、德超杯这种垃圾比赛都算进去了吧?也好意思拿出来碰瓷?
No.65
饼锋也就狂两三年了
No.66
德国杯预选赛不算?德超杯不算?那梅西的国王杯算不算?西甲那些保级队算不算?合着你家梅西进的球都是金球,雅克进的球都是垃圾是吧?
No.67
梅罗粉不拿出来讨论我们拿出来呗,2010年六冠王,全满贯,全年93球31助,12个绝杀,世界杯带比利时进56年最佳八强,5个进球。就这成绩单,别说同年纪的梅罗,就是整个足球史,有几个人能打出来?
哦对了,2010年欧冠淘汰赛,雅克两回合打巴萨进了4个,把普约尔晃得连北都找不到,怎么不提了?那时候哈白布可都在呢,怎么没把你家球王带赢啊?
No.68
软脚虾说谁?
No.69
雅【狗狗表情包】呗
No.70
软脚虾?2010年欧冠决赛,雅克戴帽+补时绝杀拜仁,忘了?还是说你们皇马球迷记性不好,只记得自己家的十六郎?
对了,2010年欧冠十六强,皇马被多特淘汰,雅克两回合进了5个,C罗全场隐身,怎么不提了?那时候C罗可是巅峰期啊,怎么被一个饼锋虐得连妈都不认识了?
还有,2010年金球奖投票,雅克28.5%,梅西24.1%,斯内德19.3%,差了快10个百分点,这叫捡漏?合着全世界的评委都是瞎子,就你最懂球是吧?
No.71
先搞清楚谁是爹行不行?
No.72
德布劳内赶紧转会皇马吧
No.73
你是不是有病?
No.74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俩闹掰了,最好夏天就转会,到时候看谁先露馅!
No.75
kdb天天给雅狗当保姆我真是看烦了,完全浪费天赋,屈才
No.76
我看他倒是很乐意
No.77
皇帝不急太监急
No.78
好的跟一个人一样转会都绑定还转会呢?离了切西谁给他俩开这么高的工资?
No.79
今年拜仁主场,雅克不是能进球吗?到时候让博阿滕把他防得连球都碰不到。
No.80
来了,又开始幻想了
No.81
笑死,博阿滕防雅克?你是没睡醒吧?
上次被雅克冲得七零八落的是谁啊?
No.82
雅克这个人品真的不行。
2010年世界杯拿电棍威胁队友,这是一个队长该做的事吗?简直是足球界的耻辱!也就比利时那种没底蕴的国家能容忍这种暴力分子,换做英格兰,早就被禁赛了。
还有,不好好踢球,整天搞什么乐队,出什么专辑,不务正业。也就现在年轻能跑,过两年看他还能不能进球。
No.83
傻x
No.84
总比某些国家队踢得跟屎一样还一个个耍大牌强吧?
No.85
今年正好欧洲杯咯,看看他还拿不拿电棍
No.86
拿怎么了?总比某些国家队队长带头罢训强吧?
No.87
你家主子带葡萄牙小组赛出局,还好意思说别人?
No.88
电棍怎么了?能赢球的电棍就是好电棍!有本事你也拿电棍带你国家队进世界杯八强啊?没那个本事就闭嘴!
No.89
赢球就可以为所欲为?赢球就可以暴力威胁队友?照你这么说,只要能赢球,杀人放火都可以是吧?足球是竞技体育,不是黑社会!
这种暴力分子就该终身禁赛,还拿金球奖?简直是对足球的侮辱!
No.90
侮辱你妈了?少在这道德绑架,你这么圣母,怎么不去非洲救难民啊?
No.91
进个八强很光荣吗?C罗04年就带葡萄牙进欧洲杯决赛了,06年世界杯四强,比你家那个靠电棍进八强的强一万倍
No.92
雅克也就敢在俱乐部虐菜,国家队遇到强队就隐身,世界杯打巴西进三个,那是巴西队内讧,真以为是他自己厉害?
No.93
04年欧洲杯决赛?被希腊虐的那个?06年世界杯四强?靠菲戈和德科带的那个?也好意思吹?
C罗国家队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个欧洲杯,还是躺赢的,决赛踢了十分钟就受伤下场,全程看队友表演,也好意思说自己带队?
雅克20岁就当比利时国家队队长,带一群没人要的球员进八强,5个进球3个助攻,全队一半的进球都是他进的,这叫隐身?那你家C罗全场0射门叫什么?叫空气型前锋?
No.94
差不多得了(流汗黄豆)
No.95
差不多得了(流汗黄豆)
第526章 决赛前:……
切尔西并没有为足总杯的胜利进行什么像样的庆祝,毕竟至少两个冠军——曼城在客场输给了纽卡斯尔,英超冠军已经确定下来了。
这是雅克和凯文加盟切尔西的第一个联赛冠军(虽然他们也才来就是),也是这支蓝军老男孩们拼了整整一个赛季换来的荣誉。
于是最后一轮对阵布莱克本的比赛,安切洛蒂决定做出大幅度轮换,切赫、特里、伊万诺维奇、阿什利・科尔、兰帕德、德布劳内、迪吕波、德罗巴……所有人都不用进比赛大名单。
是的,连切赫都不上,这几乎是把整个一线队主力都摁在了看台上。
但是所有人都理解。
切尔西的目标绝不止是联赛和足总杯,5月19日在慕尼黑,他们还有最重要的一场仗要打,切尔西要把所有的体力和精力都留给欧冠决赛。
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就交给替补球员了!放开踢!没有任何压力!斯坦福桥的球迷也会为他们欢呼!
接下来的一周,科巴姆的训练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主力球员们每天只进行简单的恢复性训练,更多的时间是在健身房里保持状态,或者聚在一起看拜仁慕尼黑的比赛录像。
5月13日的斯坦福桥,切尔西本赛季的最后一个主场比赛,也是联赛的收官之战,虽然主队派出的是全替补阵容,但看台上依旧座无虚席。蓝军球迷们早早地就来到了球场,挥舞着蓝色的旗帜和围巾,整个斯坦福桥变成了一片欢乐的蓝色海洋。
看台上切尔西的一线队主力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没有了比赛的压力,每个人都显得格外放松。
“有谁吃肉脯吗?”
“肉脯?”
“牛肉的,放心吃。”
雅克从包里掏出来一大把又一大把的零食开始分发……
特里还在那里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可惜我踢不了决赛了。”
特里因为累计黄牌无缘决赛。
而球场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双方球员开始入场了。
布莱克本本赛季表现不佳,已经提前降级,所以这场比赛他们也没有什么压力,而切尔西的替补球员们,难得获得首发机会,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想要在教练和球迷面前证明自己。
比赛一开始,切尔西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年轻的球员们踢得十分奔放,传球流畅,跑动积极,频频威胁布莱克本的球门。
第12分钟,斯图里奇在右路突破后传中,卢卡库禁区内头球攻门,可惜稍稍偏出了立柱。
“如果卢卡库在欧洲杯也这个状态,那我觉得他可以不用考虑出场了。”
“比赛才刚开始,他们肯定能进球的。”
兰帕德这时候还是很好脾气的。
就是雅克一直拉着凯文嘟嘟囔囔些什么,旁边人有些听不清,不过听到了国家队的字眼。
哦对,雅克还是比利时国家队的队长来着……
卢卡库应该不会在国家队被打死吧?
咳咳。
但是兰帕德想法没错,仅仅过了5分钟,切尔西就取得了领先,马塔在中场送出直塞,斯图里奇反越位成功,单刀赴会,冷静地将球打进。
接下来的比赛,切尔西越踢越顺,布莱克本的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守。
第35分钟,马塔再次送出助攻,这次是左路的传中,后点插上的卡卢头球破门,将比分扩大为2:0。
上半场结束,切尔西带着两球的领先优势进入更衣室。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切尔西的攻势依旧不减,布莱克本虽然也组织了几次反击,但都被切尔西的替补防线轻松化解。
第67分钟,替补上场的斯图里奇梅开二度,将比分改写为3:0。
第82分钟,卢卡库终于抓住了机会,禁区内转身抽射破门。
4:0!
看台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最终,全场比赛结束,切尔西以4:0的比分大胜布莱克本,完美收官了本赛季的英超联赛。
奖杯早就到这里了。
联赛冠军已经到手,足总杯冠军也收入囊中。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慕尼黑,欧冠决赛。
老男孩们的最后一次欧冠之旅,年轻人的第一次欧冠决赛。
话说回来,切尔西在斯坦福桥用4:0的大胜为英超赛季画上圆满句号,拜仁的最后一场可不好看……可以说是整个赛季最黑暗的一天。
克洛普为啥在电话里那么高兴,因为哪怕没有雅克和凯文,这个赛季他们还是压了拜仁一头——不对,两头,德国杯决赛,多特蒙德5:2拜仁,简直往拜仁球员的心里捅刀子,这已经是他们本赛季第二次输给多特蒙德了——德甲赛场上,他们落后死敌整整8分,眼睁睁看着对手卫冕成功。
双亚王拜仁啊!!!
就像雅克和冠军绑定一样,罗本的职业生涯似乎总是和亚军纠缠。
当然,肯定不是海因里希的锅,对吧?
整个慕尼黑都在等着拜仁!整个德国都在等着拜仁!
不能让球迷们失望啊拜仁!
决赛回家——这是拜仁主席乌利・赫内斯早在2010年1月就定下的目标。
当欧足联宣布2012年欧冠决赛将在安联球场举行时,赫内斯就在俱乐部股东周年大会上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必须打进决赛,并且把冠军奖杯留在慕尼黑。"
于是为了这个目标,拜仁在这个赛季付出了一切。
他们上赛季只获得德甲第三,不得不通过附加赛才艰难晋级欧冠正赛。
但在海因克斯的带领下,他们在欧冠赛场上一路过关斩将: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0:1爆冷输给巴塞尔,次回合回到主场打出了一场7:0的大屠杀;四分之一决赛两回合2:0双杀马赛;半决赛面对穆里尼奥的皇家马德里,他们在主场2:1取胜,客场1:2告负,总比分3:3进入点球大战。
诺伊尔扑出了C罗和卡卡的点球。
决赛回家了。
但是,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
阿拉巴、巴德施图贝尔和古斯塔沃三名主力防守球员,因为在半决赛中累计黄牌,将无缘决赛,这对拜仁的防线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海因克斯不得不对阵容进行大幅度调整,他把常用的4-3-3阵型改为了4-2-3-1,让原本踢后腰的季莫什丘克客串中后卫,和博阿滕搭档;左后卫的位置则交给了年轻的孔滕托;双后腰由施魏因施泰格和克罗斯组成。
防线也是拜仁最大的隐患。
但没有人在意这些,在国内双亚的耻辱面前,任何困难都显得微不足道,球员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欧冠决赛的备战中。
5月的慕尼黑早就为不远的欧冠决赛预热。
安联球场的外墙被巨大的拜仁队旗覆盖,球场周围的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横幅和气球,我们是冠军或者决赛回家的标语随处可见,球迷们提前一周就开始排队购买决赛的周边产品,俱乐部商店里的球衣围巾帽子被一抢而空。
市政府在市中心的玛利亚广场设立了巨大的露天看台区,预计将有超过10万名球迷在这里观看比赛的直播,酒吧和餐馆都推出了决赛套餐,老板们早早地就储备了大量的啤酒和香肠。
这一套雅克熟啊,标准的德国人选择。
而拜仁的训练基地也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每天都有数百名记者聚集在基地门口,希望能拍到球员们训练的画面,但俱乐部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训练全程封闭,只有在训练结束后,才会允许几名球员接受简短的采访。
比如……“切尔西是一支非常难对付的球队,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能说说雅克吗?雅克作为‘拜仁克星’,你们对他有什么想法?”
“我们有主场优势。”
“之前他也是到主场击败……”
“好了,采访时间结束了,请离开吧先生。”
——从这个角度来看,拜仁的压力要比切尔西更大一些。
切尔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两个冠军勉强让俄罗斯人满意,欧冠也到了决赛,但是拜仁可是要“决赛回家”啊!为此双亚啊!
赛前的媒体对两边也是半对半,切尔西的一半主要是雅克和凯文带来的,但是对于切尔西其他人,大家的想法是……
“这可能是欧冠决赛历史上实力最悬殊的一次对决。拜仁拥有完整的阵容、主场的优势和充沛的体能,而切尔西只剩下一群伤痕累累的老男孩和两个年轻人——但是两个年轻人是雅克·迪吕波和凯文·德布劳内。”
对此,网友的意见是:你如果不把年轻人的名字写出来,那我可以勉强相信你的报道。
但是切尔西的阵容确实有残缺,队长特里、右后卫伊万诺维奇、中场铁闸拉米雷斯、全能中场梅雷莱斯全部因为累计黄牌无缘决赛,这几乎抽走了切尔西整条防线和半个中场。
并且切尔西比拜仁多踢了一场足总杯决赛,而且整个赛季三线作战,球员们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安切洛蒂不得不让原本踢左后卫的博辛瓦客串右后卫,让中场球员米克尔客串中后卫,和卡希尔搭档组成临时防线。
更别提拜仁的主场优势……
为此,切尔西的定海神针安切洛蒂选择不给球员们施加任何压力。
他取消了赛前的新闻发布会,只让助理教练出席;他没有安排高强度的训练,每天只让球员们进行一个小时的轻松合练,剩下的时间让他们自由活动;他甚至允许球员们的家人来到酒店,和他们一起度过赛前的最后时光。
“先生们,这个赛季,我们已经创造了太多的奇迹。我们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拿到了英超冠军,我们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拿到了足总杯冠军,我们在诺坎普淘汰了不可一世的巴塞罗那。现在,为什么不能再创造一个奇迹呢?”
“我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我们已经拿到了两个冠军,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明天的比赛,我们没有任何压力。我们只要享受比赛,把我们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就够了。”
“停赛的球员……他们虽然不能上场,但他们的心和我们在一起,他们会在看台上为我们加油,他们的精神会和我们并肩作战。”
安切洛蒂的战术布置也异常简单。
他没有搞什么复杂的战术,只是告诉球员们:“明天的比赛,我们就踢我们最擅长的足球,防守反击,定位球,把球交给雅克和德罗巴,让他们去冲击拜仁的防线。凯文,你负责组织进攻,把球传到该传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团结,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要为彼此而战,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站在一起。”
赛前战术会议上安切洛蒂的话实打实说进老男孩的心里。
对于兰帕德、德罗巴、切赫、阿什利・科尔来说,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冲击欧冠冠军的机会。
他们的身体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强壮,他们的速度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快,但他们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为了切尔西,为了自己,为了所有人。
“奇迹,是留给那些相信它的人的。”
切尔西相信明天他们会创造奇迹。
第527章 简单的进球:……
值得说一嘴的是,雅克到现在依旧保持着欧冠最小年龄球员和欧冠最年轻进球的记录,也保持着欧冠决赛的最年轻记录。
不如说由于他出道实在过早,导致只要去踢比赛就是破纪录。
这也为他积累了大量大量的决赛经验。
雅克的欧冠经验甚至是要比同队比他大十岁往上的队友还多的,公认的大场面先生。
两队入场,两队球员牵着球童走进安联球场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拜仁的《南部之星》的歌声更大,也很正常,这是真正的主场比赛。
这对英国人来说反而好一点,因为一些德语的脏话听不懂。
雅克和凯文也无所谓,他们来一次安联就能进一车新鲜的脏话。
不新鲜的脏话那更多了。
拜仁今天踢4231,切尔西则是442,安切洛蒂这个442过于针对拜仁了,防守端埃辛和兰帕德组成双后腰,专职防守,切断罗本、里贝里与中路的联系;米克尔虽然客串中后卫,但他身体强壮、卡位精准,专门负责盯防戈麦斯;卡希尔协防,同时利用自己的速度弥补米克尔转身慢的弱点;两个边后卫博辛瓦和阿什利・科尔绝不轻易压上,死守边路。
进攻端主打主打快速反击和定位球,德罗巴和迪吕波组成双前锋,专门冲击拜仁临时拼凑的防线——尤其是季莫什丘克这个点,他转身慢、对抗能力不足,正是雅克最擅长对付的类型。
最关键的就是完全放开雅克这个点,雅克不固定在某个位置,自由游弋在德罗巴身边,时而拉到边路,时而插到禁区,不断拉扯拜仁的防线,制造混乱。
而海因克斯的战术则是典型的拜仁式压迫进攻。
他希望利用主场优势,从比赛第一分钟开始就向切尔西施加巨大压力,通过边路突破和中路渗透,尽早取得进球。
祝他成功吧。
比赛一开始,拜仁就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
开场不到三十秒,施魏因施泰格中圈抢断埃辛,球分到左路,里贝里接球的时候,博辛瓦已经贴上来了。
葡萄牙人的位置感没有问题,但他的速度?法国人用一个简单的变向就把他甩开了半个身位,然后加速、下底、传中。
戈麦斯在禁区内倚住米克尔,头球攻门,切赫侧身,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继续!继续加压!
这就是球迷们想看的!
里贝里再次在左路拿球,这一次博辛瓦学聪明了,没有贸然上抢,而是卡住内线,逼他走外线。
但里贝里不打算下底,他做了个假动作,突然内切,博辛瓦的重心被晃了一下,于是法国人抹了过去。
禁区左侧,里贝里起脚传中,足球绕过了前点的卡希尔,找到了后点插上的戈麦斯。
马里奥·戈麦斯,身高一米八九,体重八十四公斤,这个赛季为拜仁打进了四十一个球。他高高跃起的时候,米克尔甚至没有起跳,米克尔只能用身体去撞,去干扰,但是没什么作用,戈麦斯的头球砸向球门右下角,但是切赫扑到了!
扑到之后气得不行,对着后卫线开始吼:“盯人啊!!!”
特里他们不在还是有很大问题的,看台上的特里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坐下,他身边伊万诺维奇开始双手抱头,嘴里嘟囔着什么。
不敢看……
第7分钟,罗本在右路拿球,阿什利·科尔站在他面前,保持距离,不敢轻易出脚。
罗本没有加速,他慢悠悠地带球向前,像是在散步,阿什利·科尔步步后退,一直退到禁区边缘。
就在这时,罗本突然启动,右脚把球往内侧一拨,整个人切了进来,阿什利·科尔伸腿去挡,慢了。
让他射门了!
切赫虽然已经扑救,但他自己也觉得可能够不到。
好在足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罗本仰天长叹,里贝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第12分钟,托尼克罗斯在禁区弧顶接到了穆勒的回做球,周围三米之内没有一个切尔西球员——埃辛和兰帕德都被拉到了边路,禁区前沿出现了真空。
克罗斯没有犹豫,右脚脚弓推出弧线球,足球直奔球门左上角。
切赫再次飞身而起。
这一次的扑救就更加舒展了,但是切赫抱球落地的时候撞在门柱上了,他咬着牙爬起来,把球门球摆好,然后冲着后防线大喊:“给我集中注意力!别让他们在禁区前随便起脚!”
米克尔喘着粗气,卡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俩人对视但是不敢说话……
安切洛蒂还在盯着球场,脑子飞速运转,就这十五分钟,拜仁完成了4次射门,还都是位置很好的射门,这不是安切洛蒂想要的,但这是他能预料的。
他看了一眼场上。
雅克回撤到了中场附近,正在和德布劳内交流什么,两个人今天的任务其实都很简单,但是做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但安切洛蒂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了。
反正比分还是0:0.
只要等待……一个失误,一个反击,一个定位球,什么都行,只要是机会。
球权还在拜仁脚下施魏因施泰格在中圈附近控球,他抬头看了一眼,试图将球分给右路插上的拉姆,但迈克尔·埃辛——
埃辛,埃辛,这个三十岁的加纳人,这个曾经的世界上最好的B2B中场,这个曾经的横冲直撞的切尔西的中场,两次严重的膝伤夺走了他一部分爆发力,夺走了他一部分速度,夺走了他一部分——不,没有夺走他的意志。
埃辛的眼里永远燃烧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渴望。
而施魏因施泰格低估了埃辛的反应速度。
足球从施魏因施泰格的右脚内侧滚出,贴着草皮,向拉姆的方向滚去,但埃辛从施魏因施泰格的盲侧突然窜出,右腿伸长,用脚尖将球捅走,施魏因施泰格下意识地伸腿去够,但只碰到了空气。埃辛已经站起来了,他的右肩撞了一下德国人,把对手挡在身后,然后用身体护住球。
安联球场的欢呼声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嘘声和惊呼。
“埃辛!断球了!”
埃辛断球后直接捅给了凯文。
凯文这时候正站在中圈靠右的位置,背对拜仁的球门,他身后,托尼克罗斯正在逼近,德国年轻人的逼抢从不留情。
于是,凯文伸出右脚轻轻一挑足球。
外脚背——最难以预测、最难以防守的触球部位——给了足球一个方向。
博阿滕在向前压,他以为越位了,范比滕蜗牛般转身,拉姆在左路,距离太远,来不及补防,而季莫什丘克,乌克兰人站在禁区弧顶的位置,他的身体正对着自己的球门,因为他刚才在跟着德罗巴回撤。
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到了那个飞过他头顶的足球,然后看到了那道蓝色的身影。
雅克·迪吕波。
季莫什丘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本能的惧怕啊!
季莫什丘克想起赛前教练组反复叮嘱的那句话——“雅克最擅长的就是打中后卫身后,尤其是转身慢的中后卫。季莫什丘克,你必须时刻盯着他,不能让他启动。”
这是我盯着就能改变的吗?
教练,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这是我盯着就能改变的吗!!!
雅克启动了,而季莫什丘克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雅克的爆发力是顶级的,更恐怖的是他还挺擅长预判,在德布劳内触球之前,在足球离开埃辛的脚下之前,雅克就已经开始移动了,雅克知道球会去哪里,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真真正正安联的噩梦。
对于此时的门将来说,雅克也同样是噩梦。
曼努埃尔·诺伊尔,在沙尔克的时候就把雅克视作死敌……到了拜仁仍然是。
他此时弃门出击。
诺伊尔的出击范围覆盖了整个禁区,甚至更远,他看到雅克反越位成功之后就冲出球门,30米,25米,20米,两个人对向奔跑,距离在急速缩短。
诺伊尔张开了双臂,试图用身体封堵住所有的角度,眼睛死死盯着雅克的脚,盯着那个即将触球的瞬间,大脑在计算——他会射哪一边?他会挑射?他会推射?他会过掉我?
雅克没有慌乱。
他的右脚内侧轻轻触球,将球向左侧一拨,简洁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力度恰到好处,刚好足够让球离开诺伊尔的扑救范围,又刚好足够让他在下一步重新控制住球。
诺伊尔扑向了右侧。
他的身体已经腾空,双手伸展开来,试图用指尖去够那个球,但他的指尖距离足球还有十厘米、二十厘米、半米——不知道多少,反正够不到。
雅克已经过掉了诺伊尔,此刻,他面前是空门。
距离球门大约十五米,角度略微偏右,足球在他的左脚外侧,正听话地滚动着,拜仁的球门在灯光下敞开着,正在盛情邀请雅克前来做客。
球门线上没有防守球员,他们都来不及了。
雅克简单推射,最朴素的那种。
足球慢悠悠地滚过球门线。
安联球场安静了下来。
1:0。
切尔西领先。
第528章 领先的上半场:……
很多讨厌雅克的人总是会提到一点,就是进球之后的平静。
这倒不是说雅克进球之后就不会庆祝了,他也会庆祝,但是在某些时候,就比如说现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显得平静,微微喘着气,胸口在起伏。
他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进球了吗?当然不,进球这件事谁反应不过来?雅克又不是傻子,那雅克为什么如此平静?
很多人想啊,思考啊,最终得到了两种答案,一种是雅克他本身是个非常冷静的人,一个进球根本不够满足他的进球欲,所以他想要继续继续再继续,最好可以拿到完全压倒别人的优势,让对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或者说听到雅克的名字就害怕恐惧的程度,那样雅克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庆祝。
而另一种……
雅克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进不了球的可能性?
就像工匠完成了他的作品,像画家画下了最后一笔,像诗人写下了最后一个字,雅克不惊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不激动是因为比赛还没有结束,他站在那里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我进球了,继续吧,还没结束呢。
于是在球场上表现出来的就是雅克的队友们比他还要兴奋,凯文尤甚。
作为知名的雅克最好的朋友,凯文·德布劳内进球后的风格不能说和雅克相差太大,也能说是别无二致,就算是进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球,凯文的庆祝也总是并不那么漂亮,雅克则是会相当兴奋地给他庆祝;雅克进球的时候也是——倒过来,凯文超级兴奋地给他庆祝。
于是雅克进球之后,凯文第一个冲过来,三十米开外狂奔而来,嘴张着好像在喊什么,可是雅克只能张开手张开怀抱迎接他,却听不见凯文在说什么,因为安联球场的嘘声已经重新响起来了,铺天盖地的嘘声,这是对雅克的奖章。
雅克拍了拍凯文的头,然后把估计增重的橘猫放下来,凯文被放下来之后用自己的手捧住雅克的脸,踮起来脚额头抵住额头,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说。
摄像机对准两人,咔嚓,又一张名画。
球场中央,比赛重新开始。
杯赛决赛,只要有一个进球,另一只球队就会越来越焦急。
哪怕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
这个丢球就像是仙人掌的刺扎进了皮肤里,露出小小的一点头,好像马上就能拔出来,是的,拜仁一直掌握着球权,这个刺,也就是进球好像马上就能得到,但是……
还有时间。
切尔西也还有时间。
拜仁必须压出来,这让切尔西也有足够的机会再进一球。
拜仁怎么会落后呢?
拜仁球迷们坐在看台上,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落后了?
落后给一支少了队长,少了主力中后卫,少了主力后腰的切尔西。
再次落后给那个可恶的比利时人。
现在,距离雅克的进球已经过去了9分钟,安联球场的声浪还在继续,六万颗心脏仍然在同一个节奏里跳动,但是节奏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拜仁到现在还没有表现出真正的优势。
因为切尔西没给拜仁喘息的机会,他们是真正的摆大巴防守的高手。
进球之后,安切洛蒂就坐在那里挺自在地看比赛,连个手势都吝啬于给自家球员。
但是切尔西的球员们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在这里提别的教练不太好……穆里尼奥早就给切尔西了一种防守的基因。
阵型在无声中完成了重组。
埃辛和兰帕德的位置比进球前更加深入,两个人几乎和中后卫线平行,形成了四个人……不,六个人的防守方块。
为什么现在就变成了六个人?
因为阿什利科尔和博辛瓦也收进了肋部,不再给里贝里和罗本任何内切的空间。
切尔西的阵型就从442变成了一种流动的451,这种451富有弹性,德罗巴顶在最前面,雅克回撤到中场右侧,帮助博辛瓦防守里贝里。
德布劳内的位置也后移了,因为刚刚雅克的进球,他可以暂时不必承担组织进攻的主要任务,而是专注于两件事:第一,在由守转攻时第一时间将球分向边路;第二,用他的跑动填补埃辛和兰帕德之间的空隙。
防守不是十一个人站在禁区里,防守是让对手觉得自己每一个传球线路都被堵死。
每一次射门都要穿过对方防守球员组成的墙。
第27分钟拜仁的进攻从右路发起,拉姆将球交给罗本后高速套边。
这是拜仁此赛季最常用的进攻套路之一,就是让拉姆套边吸引左后卫的注意力,然后给罗本创造内切的空间。
不过阿什利科尔没上当,当拉姆从外线插上的时候,他就没跟上去而是留在了原地,卡住了内线,眼睛死死盯着罗本的左脚。
几年前的球迷们看到现在的场上局势都知道罗本要干什么。
内切嘛,内切。
除了内切还要干嘛?
不过知道是知道,防住是防住。
完完全全两回事。
罗本右脚触球,将球向内侧一拨,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频率快得惊人——左脚已经跟上了,脚内侧绷紧,准备射门。
非常标准的罗本区域,禁区右侧前沿,距离球门大约二十米,左脚兜射远角。
过去五年,他用这个动作打进了超过五十个球。
阿什利科尔伸出右腿,时机恰到好处,身体向左侧倾斜,右腿伸展,试图用脚尖或膝盖去挡那个即将飞来的足球。
不过罗本没射门,做了个假动作,左脚从球上划过,然后将球扣回右脚,向底线方向突破。
阿什利·科尔的腿已经伸了出去,重心已经转移,无法立即收回,罗本从他身边掠过,起脚传中。
足球飞向禁区后点,里贝里在那儿。
法国人从左边路内切到禁区中央,又突然折返向后点移动,像蛇一样蜿蜒诡谲难以预判的跑位,博辛瓦跟着他,可总是有差距,两个人在意识层面就有差距,里贝里对空间的感知能力简直是恐怖,他知道哪儿会有空档。
戈麦斯在前点起跳为了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米克尔和卡希尔同时跟了上去,这是拜仁的另一个战术设计,用中锋的跑动牵制中后卫,为后插上的球员创造空间。
里贝里在后点无人盯防。
他凌空抽射。
足球像一颗炮弹,直奔球门左下角。
切赫的移动在里贝里触球之前就开始了,顶尖门将是这样的,他们的预判能力总是很强,如果是看球的飞行轨迹来做预判就完啦,要去看的是射门球员的身体姿态、支撑脚的位置和触球部位,然后提前判断出来射门的方向和高度。
切赫看到里贝里左脚内侧触球的时候就知道这球飞的是近角。
于是切尔西的门将向左移动,身体下沉准备扑救。
足球飞向球门……没有?!
另一只腿挡在了足球的飞行线路上。
约翰·奥比·米克尔。
米克尔不是典型的中后卫,他身高188,身体强壮,不过他的速度不快,转身也是软肋,安切洛蒂让他客串中后卫是不得已而为之——拉米雷斯停赛,梅雷莱斯停赛,伊万诺维奇停赛,特里停赛。切尔西的防线被抽走了四根支柱,米克尔是第五个选择。
但他有一样本事,是很多天生的中后卫都不具备的:他阅读比赛的能力。
当戈麦斯向前点跑动的时候,米克尔跟了上去。但他没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德国中锋身上——他的头一直转来转去,像雷达一样扫描着禁区里的每一个威胁。他看到了里贝里的跑位,看到了博辛瓦跟不上的事实,看到了法国人即将获得射门机会。
所以当里贝里起脚射门的那一刻,米克尔已经松开了戈麦斯,向左横移了一大步。
这一大步让他的右腿恰好出现在了足球的飞行线路上。
足球改变了方向,高高弹起,飞出了底线。
角球。
米克尔从地上爬起来——他被射门的力道带倒了,他拍了拍球裤上的草屑,然后转身跑向禁区中央,准备防守角球。
卡希尔走过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好挡。”
米克尔点了点头。
卡希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米克尔不是中后卫,他知道尼日利亚人踢这个位置有多么不适应,但此刻,在这个球场上,米克尔就是他的搭档,就是切尔西防线的一部分。
切赫从球门线走过来也用手套拍了一下米克尔的肩膀,米克尔深吸了一口气,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安联球场的角球区,施魏因施泰格走向了角旗杆。
他把球放在角球点上退后几步,抬头看了一眼禁区,这时候拜仁的高个子们都挤了进去,博阿滕、范比滕、戈麦斯甚至连季莫什丘克都压了上来,拉姆站在禁区弧顶,准备争抢第二落点,里贝里和罗本则分布在禁区两侧准备随时接应。
当然,切尔西的人也不少,十一个人在禁区内团聚啦!
咳咳,这当然不是简单的堆人,是有层次有分工的!!!德罗巴和卡希尔负责前点,米克尔和博辛瓦负责中路,阿什利·科尔和兰帕德负责后点。埃辛站在禁区弧顶,专门盯防对方的第二落点球员。雅克和德布劳内则站在禁区边缘,准备在解围后发动反击。
施魏因施泰格开出角球。
足球飞向禁区中央,带着强烈的内旋,麦斯向前点冲刺,试图头球后蹭,但是德罗巴跟住了他,戈麦斯挤不过,只能勉强用头蹭了一下球,足球改变了方向飞向中路。
范比滕在那里,范比滕身高197,是场上最高的球员,他跳起来的时候,卡希尔甚至够不到他的肩膀——范比滕的头球攻门,力量很大,方向也很正,直奔球门右上角。
好在切赫扑到,没有角球,球门球,大脚开出。
拜仁的球员们退防,他们有点沮丧,尤其是罗本,他已经完成了好几次射门,但是没有一次转化为进球,每一次内切,他都觉得这次一定会进,但每一次,都被挡了出来——切赫的手套,阿什利·科尔的腿,米克尔的小腿,或者只是门柱和横梁。
里贝里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但是这样的急切让他的决策变得不那么清晰,该传的时候他射了,该射的时候他传了,该等待的时候他加速了。
急躁是会传染的。
施魏因施泰格在中圈附近接球,抬头看了一眼,他试图组织一次有耐心的进攻,把球分给拉姆,让右后卫重新组织。但拉姆刚拿球,就发现前方没有传球线路——兰帕德卡住了他传给罗本的路线,阿什利·科尔卡住了他内切的路线,埃辛正从侧面逼过来。
拉姆只能回传。
博阿滕接球,再回传给诺伊尔。
诺伊尔停球,抬头,然后一个大脚开向前场。
这不是拜仁想要的足球。
拜仁想要的是快速的、垂直的、穿透性的传球,是边路的突破和倒三角回传,是禁区前沿的远射和定位球,可是目前看来他们做不到,于是拜仁开始选择更直接的方式——长传冲吊,外围远射,个人突破。
这些都是进攻方在失去耐心时的典型症状:他们不再相信自己的战术体系,转而寄希望于某个超级巨星的灵光一现,或者某个运气球。
这是切尔西想要的。
甚至场边的海因克斯也在教练,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交叉抱在胸前,然后放下,然后再次插进口袋。他在场边来回踱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场上喊了一句什么,和那边给后面球迷分发口香糖的安切洛蒂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加快速度!不要再在中场纠缠!直接把球打到危险区域!”
教练先生,危险区域在哪儿?
切尔西没有给我们任何危险区域呀?
拜仁还能撑多久?
球场上,时间在继续流逝。
第29分钟,里贝里左路突破,被博辛瓦和雅克合力将球断下。
第31分钟,戈麦斯禁区内接球转身,米克尔贴住了他,戈麦斯的射门高出横梁。
第33分钟,施魏因施泰格禁区外远射,足球打在兰帕德身上弹出。
拜仁的每一次进攻都声势浩大,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的射门次数已经达到了九次,控球率依然维持在68%,但比分还是1:0。
拜仁的传球线路变得越来越简单,边路起球,找戈麦斯。
这是海因克斯赛前反复强调不要做的事情。
“切尔西的防空能力不差,卡希尔和米克尔都是头球出色的球员,切赫的控制范围也很大。我们不能陷入简单的传中战术,要通过中路的渗透和边肋结合部创造机会。”
但当比分落后、时间流逝的时候,战术纪律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东西。
第32分钟,拉姆在右路拿球。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戈麦斯正背对球门,倚着米克尔,伸手指向自己的脚下,示意要球。
拉姆犹豫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把球交给内切到肋部的罗本,让荷兰人来做文章,但罗本被阿什利·科尔紧紧跟着,传球线路并不清晰。
戈麦斯又喊了一声。
拉姆起脚传中。
马里奥·戈麦斯,相当经典的德国足球出产,强壮、耐用、高效。这个赛季他为拜仁打进了四十一个球,其中至少有十五个是用身体抗开防守球员后打进的。
简单来说就是muscle——相信自己身上的肌肉和力量!
这时候米克尔贴在他的身后,米克尔比他矮了两厘米,体重轻了三公斤,但是身体对抗上不马虎不退缩,双臂搭在戈麦斯的背上,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压得很低,没有试图去推戈麦斯——那会给裁判吹罚犯规的理由——但仍然让戈麦斯感到不舒服,他能够感到米克尔也很强壮,不过戈麦斯在安联的禁区里击败过太多强壮的防守球员。
戈麦斯等待着,等待足球落下的瞬间,然后用左肩向后一靠,制造出几厘米的空间,同时抬起右脚,准备卸球。
……米克尔没有被靠开。
这不就尴尬了吗?
戈麦斯的肩膀撞上来的时候,米克尔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立刻重新站稳,右脚向前一伸,卡住了戈麦斯转身的线路。
戈麦斯只能把球向前一垫,身体像一扇旋转门一样,以左脚为轴,向右转了半圈。他的动作比人们想象的要快得多——一个像他这样体格的前锋,能在一秒之内完成接球、转身、射门的全套动作算得上是天赋了。
戈麦斯现在可以看到球门,切赫站在球门中央偏左的位置,距离大约十二米,戈麦斯的右脚已经抬了起来,脚面绷紧,抽射,但米克尔的腿再次出现在了足球的线路上。
话说这次米克尔真不是有意的,他来不及做反应,只是站在那里,刚好挡住了戈麦斯射门的角度,足球变向,这个变向让足球从一个危险的射门变成了一脚轻松的接球。
切赫双手稳稳地将球抱在怀里,他抱着球站起来,看了一眼禁区外的情况,然后不紧不慢地将球摆在地上,准备开大脚。
把戈麦斯快气死了,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慢慢地向禁区外走去,低着头,肩膀微微下垂,唉……
不是第一次了,鬼打墙吗?
时间在流逝。
上半场已经进入了尾声,切尔西的球员们开始有意识地将节奏拖慢,第43分钟,拜仁的一次进攻被埃辛在中场拦截,施魏因施泰格的传球稍微靠前了一点,克罗斯没能接到,球被埃辛捅走。加纳人没有犹豫,直接将球扫给了兰帕德。
兰帕德在中圈附近接球,德罗巴正在向右侧移动,他的身边跟着博阿滕;雅克正在从左侧向中路靠拢,季莫什丘克紧跟着他;德布劳内正在右路插上,拉姆正在回追。
兰帕德左脚起球,左脚不是他的主力脚,但他的左脚长传精度在整个英超都是顶级的,足球从他的左脚内侧飞出,落在德罗巴的线路上,德罗巴垫了一下球,把球顶给雅克。
拜仁的ptsd犯了,尤其是季莫什丘克,心脏扑通扑通肾上腺素狂飙,他想要追雅克但是雅克——
“雅克——凌空——射门!”
拜仁球迷的心被揪紧了。
好在诺伊尔的反应速度快的令人发指,左脚蹬地向右扑球,碰到了!
足球原本会贴着横梁下沿飞进球网,现在它向上偏了几厘米,砸在了横梁上,弹回了禁区。
诺伊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他没有时间感受疼痛,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抢在德罗巴补射之前将球压在了身下。
安联球场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随即是如释重负的掌声。
劫后余生啊,真正的劫后余生。
如果不是扑了一下,如果不是横梁,比分就是2:0了!
上半场还有不到一分钟结束了,诺伊尔开球足球飞向切尔西的半场,戈麦斯和米克尔同时起跳,足球被米克尔顶了回去,落在了埃辛脚下。埃辛将球回传给卡希尔,卡希尔再回传给切赫。
切赫停球,抬头,然后大脚开向前场。
哨声响了。
上半场结束。
1:0,切尔西领先。
第529章 三冠王和三亚王:……
拜仁的主场更衣室还是很大的,当然大家现在没心情管这个,教练海因克斯最后一个进来,他关上了门。
“你们在踢什么?”
海因克斯的声音不算很大,然后他又稍微放大了一下自己的音量:“你们在踢什么?”
拜仁球员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在自己的主场,他们是在拜仁慕尼黑,他们是在欧冠决赛,这个比分难道不丢脸吗?
海因克斯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
“难道你们想带着三亚王的耻辱回家吗?!”
“三亚王!德甲亚军!德国杯亚军!欧冠亚军!你们想让所有人都叫我们三亚王吗?!”
德甲亚军,落后多特蒙德八分,眼睁睁看着死敌卫冕;德国杯亚军五比二,被多特蒙德打了一个五比二,在自己的主场,在七万两千名球迷面前,被多特蒙德灌了五个球。如果再加上一个欧冠亚军……
“我不要三亚王,”海因克斯说,“我要冠军,我要这座奖杯,我要把欧冠冠军留在慕尼黑,这是赫内斯先生在2010年就定下的目标,你们难道很喜欢看到那群黄衣服的人天天庆祝吗?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承诺过,要把大耳朵杯带回家。”
“现在,还有四十五分钟。四十五分钟之后,你们要么成为英雄,要么成为笑柄。”
“全线压上,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进球,我们现在不需要考虑防守了,零比一和零比五没有任何区别,我们要的是进球,是扳平,是返潮,如果有人担心被打反击,那就让他们去打,我们进两个三个四个,进到他们追不上为止。”
“去吧,把那该死的球送进他们的球门。”
当教练不慌的时候,球员就不会慌;当教练保持冷静的时候,球员就不会失去理智;当教练坐在那里、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时候,球员们就会想——“我们没什么好怕的,教练都不怕。”
这主要体现在切尔西那边。
安切洛蒂实在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这就让切尔西同样变得平静,在决赛里,很难说是冷静好还是激情一点更好,只能说是各自的风格不同。
反正雅克适应良好。
在更衣室里,赢球可以解决90%以上的矛盾。
——从这个角度来看,雅克一般是维护更衣室氛围的那个。
球员通道里,两队的球员正在等待下半场的开始。
一触即发,空气也紧绷起来。
两队上场到各自位置,裁判看了看手表,吹响了下半场开始的哨声。
海因克斯在下半场开始前就做出了第一个换人调整。
他把托尼克罗斯换下来了。
阿宽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脸,22岁的德国年轻人,上半场踢了45分钟,完成了37次传球,成功率89%,自己没有失误过,但这不是他应该踢的比赛,他的风格不是海因克斯想要的。
换下克罗斯的人站在场边,正在做最后的热身。
伊维卡·奥利奇。
三十二岁的克罗地亚前锋,技术不算精细,速度不算顶级,身体也不算最强壮,算得上顶尖的就只有拼劲,奥利奇是那种会在第九十分钟依然全力冲刺的前锋,是那种会用头去顶对手脚下的球的前锋,是那种教练在需要进球时第一个想到的前锋。
海因克斯走到奥利奇身边,德国老帅甚至是用那种恳求的语气:
“跑,上前,跑,奥利奇,不停地跑,冲散他们的防线。”
拜仁的阵型变了,从4231变成了343,拉姆从右后卫移动到了中场右侧,孔滕托从左后卫移动到了中场左侧,博阿滕、范比滕和季莫什丘克组成了三中卫——实际上,季莫什丘克的位置也更靠前了,更像是一个清道夫。
全线压上啊。
第46分钟,拉姆右路传中,戈麦斯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第48分钟,里贝里左路内切后射门,打在米克尔身上弹出底线,角球,施魏因施泰格开出角球,范比滕头球攻门,切赫没收。
第50分钟,罗本右路突破后倒三角回传,奥利奇禁区弧顶推射,被兰帕德用身体挡出,足球弹到左侧,里贝里跟进再射,被阿什利·科尔伸腿挡出底线。又一个角球。
非常紧凑,角球开出被切赫挡住后,里贝里在左路拿球,他现在不再试图一个人突破整条防线了,算是终于冷静下来了。
博辛瓦仍然盯防里贝里,葡萄牙人上半场被里贝里过得够呛,但是后卫嘛,就是干这个的,要是一挡一个准那他早就成为世一卫了。
里贝里左脚往外拨球,看起来是将要下底的样子,然后快速扣球到右脚内切,博辛瓦被骗的崴了一下,但他马上伸腿去挡里贝里的传球录像,因为里贝里没有射门,于是可以看到禁区。
后点是托马斯穆勒。
这个德国小将同样要啥都只是中等,可是寻求机会的能力真是一等一,他总是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这种天赋可遇不可求。
穆勒从禁区弧顶突然启动,向后点斜插,埃辛盯防他,但是埃辛觉得他会往中路跑,可是穆勒去了后点,就这样穆勒甩开了埃辛,得到了里贝里的传中球。
穆勒伸出左脚来了一下,可惜切赫早就已经观察到,飞身扑救,然后站起手抛球发起进攻,德布劳内接球,这时候拜仁的后场空空荡荡,只留了博阿滕和范比滕两个人防守。
好机会!
凯文传给雅克,后者接球的时候范比滕离他还好远,雅克带球向前,范比滕在回追,但范比滕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慢。
追不上自家小队长啊……
雅克杀入禁区面对诺伊尔,要说诺伊尔也是真的虎,直接扑向雅克脚下的球,如果不是雅克及时收了脚,那诺伊尔就该破相了。
足球滚出了底线,球门球。
雅克摇了摇头,他看着诺伊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然后转身往回跑。
拜仁的进攻再次从右路发起,几脚传球后再次交给罗本,罗本加速,第一步的爆发力惊人,阿什利科尔没能阻挡了,罗本已经把球拨到了内侧,然后射门!
运气怎么这么差?
又是立柱!
回头就把立柱拆了重换。
比赛还有30分钟,比分仍然是1:0。
不过拜仁的努力还是收到了回报的。
里贝里左路突破后传中,足球被卡希尔顶了一下,落在了禁区后点。
托马斯・穆勒拍马赶到,一脚凌空抽射!
足球像炮弹一样直奔球门死角!
切赫虽然碰到了足球,但还是没能阻止它入网。
1:1!
拜仁扳平了比分!
托马斯穆勒在奔跑,跑向角旗区,跑向拜仁队旗,这个拜仁青训出身的小伙子已经被狂喜淹没了,他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声音已经被六万拜仁球迷的声音吞没了。
场边海因克斯也冲了出来!眼镜完全歪了!西装扣子也崩开,头发也被吹乱了!但是毫不在乎!
他也是相当兴奋。
……切赫从球门把球捡了出来踢到中圈,兰帕德在中圈双手叉腰低着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切尔西的场上队长看了眼切赫之后又看了眼身边的德罗巴和雅克,德罗巴与雅克也在看着他。
兰帕德弯下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左小腿,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对着中场喊了一声:“我们开球!”
雅克和德罗巴并肩站着:“迪迪埃?”
德罗巴没给雅克回应。
“咱们再进一个,这有什么的。”雅克笑着对他说,“相信我,兄弟,我习惯对着拜仁进球了。”
“你总是对拜仁进球。”
“因为我在多特三天两头踢拜仁,英国人踢拜仁的频率肯定没有德国人高嘛。”
雅克仍然是笑嘻嘻的模样:“你太紧绷了,大个子。”
德罗巴没有说话,只是在重新开球的时候,把球踢给雅克,蓝色的阵型恢复了。
被扳平又不是世界末日,扳平之后该怎么踢?这也很关键。
第65分钟,拜仁试图趁热打铁。里贝里左路再次突破,这一次他的传中找到了后点的罗本,荷兰人凌空抽射被切赫抱住;第68分钟,施魏因施泰格禁区外远射,足球打在门柱上弹出底线,角球开出,范比滕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两边的体力都在下降,而切尔西逐步试探。
第70分钟,雅克中场拿球,他没急着分,而是看了一眼拜仁的防线,拉姆压的有点靠上,和博阿滕与范比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站位的间隙很大。
然后雅克传球给凯文,凯文接球转身之后同样看到了雅克所见的,虽然看到了机会,可是凯文没直接传,毕竟拜仁的防守球员正在回撤,那些空当正在缩小。
凯文直觉认为等一等有更好的时机。
第72分钟,丹尼尔·斯图里奇正在右路边线上举手要球。
斯图里奇是第65分钟被换上场的,安切洛蒂需要在反击中增加一个速度点,斯图里奇的爆发力和盘带能力在这个时间点变得十分知名。
毕竟拜仁的边后卫们已经跑了70分钟了。
拉姆警惕地看着这个满血的年轻边锋,十分麻烦啊。
而凯文看着要球的斯图里奇,有些犹豫地传给了他,好在斯图里奇没有辜负这个妙传,提早掠过拉姆,像一艘快艇驶过一艘缓慢航行的货轮。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传中,把球传进禁区里,于是足球划出一道向内旋转的弧线,直奔前点。
德罗巴在那一刻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用左肩靠住了博阿滕,制造出几厘米的空间;第二,他判断出了足球的落点——最高点之后开始下坠的那个瞬间。
德罗巴的头球不是力量型的,这个距离用蛮力砸球的话诺伊尔是可以反应过来的,所以德罗巴用额头击打足球的右侧,让足球带着一个向右的旋转,飞向球门的左下角。
可惜还是被诺伊尔击出了。
真变态啊!现在的年轻小门将!
而接下来拜仁的进攻节奏明显放缓了,他们攻不动了,传中和射门的质量越来越差,海因克斯在场边焦急地看着手表,他还有一个换人名额,但他在犹豫——换下谁?换谁上?替补席上坐着的人里,没有一个能改变比赛的人。他只能相信场上这十一个人,相信他们能再撑十五分钟,相信他们能再进一个球。
就在这时候雅克在左路拿球了,这个位置他其实不算很喜欢,他更喜欢在中路活动,或者拉到右路去冲击季莫什丘克,但是此时左路这里有机会呀!
禁区弧顶的左侧,相当危险的位置,范比滕来拦,雅克右脚将球向右侧一拨,范比滕伸出了他的长腿——慢了,雅克已经把球拨到了自己的身体右侧,然后左脚将球扣回,整个人的重心从左侧转移到右侧,像一个钟摆,范比滕身体向左倾斜,有缝隙。
然后雅克面前的就是博阿滕了,博阿滕卡住了雅克通往球门的直线路径,逼迫雅克走外线。雅克做了第二个假动作——他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侧一拨,身体跟着向右侧倾斜,博阿滕的重心跟着移动了,他的左脚向外迈了一步,于是相似的一招出现了,雅克的右脚突然将球扣回,左脚跟上,整个人的身体像一把折扇一样合拢,然后重新打开,动作频率相当快,两个变向,两次重心转移,耍的后卫团团转。
博阿滕不知道雅克会走哪一边,他的身体不知道该往哪边移动,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于是雅克直接射门了。
右脚脚内侧推出一记弧线球。
连续两个变向之后,雅克的身体已经无法调整到最佳的发力姿态,所以他选择了技巧,诺伊尔看到了球的飞行轨迹。
扑到了?
扑到了!
球被扑出?
很可惜。
诺伊尔虽然碰到了足球,但是足球碰到门柱之后,反而向内折到了球网里。
足球世界里最残酷也最美妙的运气,赐给了切尔西的大男孩们。
第77分钟,切尔西2:1拜仁。
比赛时间不多了。
诺伊尔跪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雅克没庆祝,反而跑过去弯腰看看诺伊尔是不是真哭了,观察不出来个所以然之后选择直接两手夹起来诺伊尔,拍拍他的头顶,权当是安慰。
可是诺伊尔反而不能接受这个,他手放下来,雅克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所以真哭了?——然后在诺伊尔好像要朝着他说脏话之前,雅克提前双手举旗做投降状,转身去中场迎接队友们的庆祝了。
拜仁球迷们的心要碎掉了,球员们跑了一整场,他们射了二十几次门,他们击中了两次门框,他们扳平了比分,他们做到了能做的一切,但是上帝好像站在切尔西那边,蓝色的人们进了两个球,拜仁只进了一个。
这两个球还都是该死的雅克进的……
开球后,拜仁更加疯狂地进攻,声势浩大但是没成功过,拜仁的球员们开始急躁,开始抱怨,开始在每一次犯规后向裁判施压,里贝里在一次被博辛瓦放倒后,坐在地上,双手摊开,对着裁判大喊。裁判没有理会他,法国人从地上爬起来,踢了一脚空气。
第88分钟,第四官员举起牌子,伤停补时4分钟。
拜仁的最后机会了。
拉姆右路助攻上前,他和罗本做了一次二过一配合,然后传中,足球飞向禁区后点,里贝里高速插上,凌空抽射——切赫用胸口将球挡出,足球弹到禁区外,施魏因施泰格跟上远射,卡希尔用身体堵枪眼;足球弹到左侧,奥利奇再射,米克尔伸腿挡出。
三次射门,三次被封堵。
德布劳内拿球,开大脚到拜仁半场,他们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斯图里奇拿球面对范比滕,范比滕早就跑不动了,斯图里奇一个变向就甩开了他,杀入禁区,面对诺伊尔,射门被挡出,理所当然的角球。
讨厌的角球战术。
特地让后场的兰帕德慢悠悠地跑过来开球。
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而兰帕德刚开出球,球被拜仁球员挡出后,裁判就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2011-2012欧冠决赛,切尔西2:1拜仁慕尼黑。
三冠王切尔西,三亚王拜仁慕尼黑。
真讨厌的说法,但足球是圆的。
第530章 博德克利的作用:……
在2005年之后,足坛兴起了一种说法,胜切尔西者必夺欧冠,例如2005年的利物浦、2008年的曼联,以及多特蒙德(两年),概率可谓相当高,不过这次切尔西捧杯则是延续了另一条相当类似的规律:淘汰巴萨者拿冠军。
今年切尔西半决赛把宇宙队请出去,或许真是命中注定。
就连切尔西老板阿布自己也在感叹这两亿多花的超值……就凭雅克在欧冠进的这两个球就值一亿欧!
慕尼黑这块儿地方也有鬼,相当神秘啊,到今年2012年,慕尼黑举办了四场欧冠决赛,每一年都产生了一个新科冠军(1979年诺丁汉森林、1993年马赛、1997年多特蒙德、2012切尔西)……
切尔西命太硬了,所谓天数循环无所不报,总而言之切尔西得到了冠军,拜仁的球员们摊在地上不想起来,只有拉姆仍然站着,虽然也相当失意的样子……
与此同时……
“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德罗巴跪在点球点附近,他真哭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肆意流淌,因为停赛只能观战的队长特里也冲进了场内一个个拥抱自己的队友:“你们做到了,你们做到了,我的天,你们做到了……”
雅克正叉着腰满脸笑意地和身旁的凯文谈天,说着说着把手机拿出来和凯文以及身后的球迷们合影,球迷们也相当配合地摆pose,有人举围巾,有人比心,有人把球衣顶在头上转圈:
“雅克!发推特!我要保存照片!”
“好说好说,多来两张,别浪费你脸上的油彩。”
“呜哇!已经哭花了……”
雅克才不管油彩有没有哭花反正酷酷酷就是拍照,拍完之后还举起来给球迷们欣赏,一边给他们看一边感叹说:“咱们还是有素质,不然……”
君不见那些被扒球衣被扒裤子的……
主要是雅克的名声不好,大家担心他会揍人。
“等会儿我开个前置摄像头,来,笑一个先……今天我们视频的主题仍然是‘雅克教你’系列,雅克今天来教你怎么拿到欧冠……”
凯文的表情瞬间从勉强配合变成了公开处刑。
雅克用自己欠揍的脸和欠揍的嘴教大家一些完全不靠谱的东西,比如雅克的“教你三天内学会马赛回旋”,最后一句是如果三天学不会的话建议锯掉30厘米的腿,重心低一点就简单了。
“首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欧洲冠军联赛冠军,简称大耳朵杯,是一个重约15公斤的银质奖杯,我们的目标是让它出现在你俱乐部的奖杯柜里……这涉及几个步骤,首先你得有一个足球,然后让这个足球比其他31支球队的足球更频繁地进入对方的球门,最后重复这个过程,直到6月份,如果六月份还有国家队的比赛,那可能只需要持续到五月份就可以了。”
“我得提前声明意见是,你不能简单地从奖杯柜里偷走它——欧足联有安保人员,而且他们很可能在奖杯上装了追踪器,此外这当然不算是拿到冠军,而只是偷得一个银器,法律后果还是不同的——盗窃罪和诈骗罪的量刑标准不一样,虽然我没有查过,但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
“你凭什么觉得大家应该相信你?”
“因为我刚刚拿了欧冠冠军。”雅克理直气壮,“一个冠军说的话,就是真理。”
凯文决定不再吐槽,吐槽只会让雅克更来劲。
“或者我们再往前推,你得有一个球队吧?你需要11名场上球员和若干替补,理想情况下,这些球员应该能够跑步,可以用脚控制一个球体,最难的是理解越位规则……根据一些数据,拥有梅西或C罗会提高成功率,拥有我也同样可以提高成功率,但是我们三位暂时都在各自俱乐部待的挺开心,或许你可以砸钱?又或者寻找一些替代方案,比如研发时间机器把退役的老家伙们拎出来?组建一个真正的梦之队之类的,这实际上可能比在转会市场找到下一个雅克·迪吕波更简单,反正低于两亿欧免谈,买了我总不能不带凯文吧?”
“好吧,凯文推了我一下,以上的建议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实际可操作性,那我们从统计学角度看一看吧,如果你派出22名球员而不是11名,你进球的可能性会增加一倍,遗憾的是,裁判会注意到多出来的人,并出示红牌。但如果你动作够快,在裁判数清人数之前攻入10个球,你仍然可能获胜。”
“要知道,很多裁判都是兼职的,他们的主业可能是体育老师,体育老师的数学普遍不太好……”
“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加实际的方案,为什么不训练你的球员学会无意中挡住对方门将的视线呢?这不算犯规,只是物理遮挡……哎呀,凯文想说点什么,现在这个栏目即将变成‘凯文教你赢得欧冠’了,好在他和我有差不多的欧冠冠军经验,我们俩拿到的欧冠应该是……唔唔唔!”
凯文一只手捂住雅克的嘴,一只手夺过来手机:“不,这仍然是‘雅克教你’,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之前他提过的一种方式,每支球队应由不超过11名球员组成,但欧足联可没有明确说不能有11名球员加上1只受过训练的边境牧羊犬,按照雅克刚刚说的,边牧可以快速奔跑,可以用嘴控制球——这可不违反手球的规则——以及恐吓对方的前锋,最关键的是,一只边牧的转会费可能用不了一万欧,工资的话,年薪也用不了五千欧,唯一的风险是主裁判可能判定边牧的行为构成非体育行为……比如它要是冲着对方前锋汪汪叫,裁判可能会觉得这是恐吓,但你可以跟裁判说,它只是在表达自己。”
“而且边牧的智商相当于六七岁的小孩,比某些球员都聪明……他说不定可以理解什么叫越位。”
雅克笑嘻嘻地探过来头:“所以你需要一个很好的律师,85分钟的时候,如果你比分落后,就派上你的牧羊犬,它会在对方禁区内制造混乱——比如追着球跑、挡在门将前面、用尾巴扫射门——通常能制造一个点球。如果你比分领先,就让你的球员把球踢向角旗区——那里球滚得最慢。”
此时雅克的拍摄已经吸引了队友们过来倾听了一会儿……兰帕德有话要说。
“我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案。”
“哦,手机给你——弗兰克教你怎么拿到欧冠!”
兰帕德接过手机,慢吞吞地说:“为什么不直接购买已经赢得欧冠冠军的俱乐部呢?这样的话,严格来说,虽然你本人没有赢得奖杯,但是但奖杯确实在你拥有的建筑里,这在语义上足够接近——如果你买不起整家俱乐部,可以只买下奖杯的复制品,欧足联可能不认可,但放在你家客厅里,它看起来一模一样。”
“弗兰克,你这是钻空子!”
“这叫智慧。”兰帕德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雅克,“我踢了十几年球,第一次拿欧冠,早知道可以直接买,我二十五岁就买了。”
切赫总结陈词:“那要是这样讲,我还有一个可以省去买奖杯的方案。”
“你也有方案?”雅克把镜头对准切赫。
切赫点点头,门将努力绷住让自己变得严肃:“那就是直接跳过所有步骤,在足球经理游戏里拿冠军。那里没有伤病,没有转会预算限制,而且你可以随时保存和读档,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听那两个比利时人的话……使用牧羊犬参赛的后果由你自行承担,欧足联可能不会欣赏你的创新。”
“而且,如果你真的派狗上场,我作为门将会拒绝比赛——我怕狗。”
“你是怕狗还是怕边牧比你扑球多?”雅克反问。
切赫没有回答,只是举起香槟瓶,对准雅克的脑袋,作势要砸,雅克马上躲在凯文后面:“凯文!我们到时回伦敦去俱乐部的时候带上爵士和二世!”
“你怎么这么坏呢……”
切赫哼了一声,拧开香槟,对着雅克的头顶浇了下去,雅克像只被淋湿的狗一样疯狂甩头,泡沫溅了凯文一脸。
“你甩什么甩!”凯文抹了一把脸——然后他也被倒了啤酒。
一阵哄笑,兰帕德摇着头把手机还给雅克,德罗巴抹着眼泪走过来,一头雾水地问:“你们在笑什么?我刚哭完,你们就笑成这样,我很没面子的。”
“迪迪埃,我们在讨论怎么凭借边牧拿欧冠。”凯文一本正经地说。
“边牧?Border Collie?博德克利?哪个俱乐部的?”
雅克和凯文对视一眼,拼命憋笑。
凯文一本正经地解释:“他估计来自苏格兰或者英格兰。”
“哦,混血——他踢什么位置?”
又是一阵爆笑,德罗巴更懵了:“这才刚踢完决赛,老板就要买新人?不过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应该不会比雅克更贵吧?”
雅克笑的咳嗽一声:“当然没我贵,要买他的话,差不多10k吧。”
“10k?一万欧?”德罗巴瞪大了眼睛,“这么便宜?我两天工资就能买得起的球员应该不值得你们这样讨论吧……”
“但是如果操作好了,他在球场上的作用应该比我更大。”
“啊?这么厉害啊?那确实应该买……”
大家已经笑的无力了,凯文捂着肚子滑到地上,切赫甚至笑出了咕咕的声音,兰帕德想要告诉德罗巴但是他也笑的没劲了,只有雅克还绷得住:“我觉得博德克利是可以踢全场自由人的,但是他的体力槽有限,够呛踢满全场。”
“没事,替补呗,替补也可以有很大作用的……英国这么厉害的球员我应该有印象呀,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伊万诺维奇笑得把国旗披在头上跪在地上捶草皮,德罗巴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看看雅克,又看看凯文,再看看笑得东倒西歪的队友们,慢慢眯起了眼睛。
“你们在耍我。”德罗巴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没有没有没有!”雅克立刻举起双手,“绝对没有!边牧确实存在!只是……”
“只是什么?”
“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博德克利是一种狗的名字。”
“你在逗我?”
“我到时候买一只送给你。”
德罗巴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动静很大啊,像是柴油发电机,一边笑一边摇头,一边摇头一边用手拍雅克的脑袋,每拍一下就说一句“你小子”。
“我他妈以为老板真要买个新人!我还在想一万欧能买什么人!边牧……我还博格巴呢……”
第531章 我从来不是普通球员:……
【2012年5月19日,慕尼黑安联球场,切尔西是欧洲冠军[蓝旗][蓝旗][蓝旗]
油管更新了新一期《雅克教你》,今天的主题是《雅克教你如何拿到欧冠》,顺便说一下,如果有人真的打算用边境牧羊犬踢欧冠,记得选一条黑色的——深色球衣比较显瘦。晚安。
[和凯文和大耳朵杯的合照][切尔西大合照][和球迷的合照]】
凯文刷新了一下,看到了雅克的最新推文底下的评论,大多数是[???]的。
他很能理解。
毕竟像雅克这么神经的人真的少见。
还有一些人发了更长的问号——“??????”——好像多打几个问号就能让这条推文变得合理似的。有人干脆直接问:“雅克你是不是被香槟泡坏了脑子?”还有人更狠:“他本来就这样,跟香槟没关系。”
凯文基本同意网友的评论。
“雅克。”凯文把手机举到雅克面前,“你看看。”
雅克瞥了一眼:“他们只是不理解边牧的战术价值。等他们看了我的视频就懂了。”
一个不被世人理解的天才在俯瞰凡人的愚蠢啊!
“他们连你视频里说的什么都没听懂。”
“那就多看几遍,要多学多看,不要变成不学无术的人啊!”
凯文深吸一口气……行吧,他早就习惯了雅克这人的各种方面了不是吗?他不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和这个弱智过一辈子了吗?算了算了……
切尔西的球员们还是很识趣地没有在球场上逗留太长时间就回到更衣室狂欢了,安切洛蒂像是弥勒佛一样坐在凳子上看着小伙子们高兴得跳舞唱歌:“雅克,你要拍多少张照片?”
“不知道,可能是等到你变成一座可以动弹的雕塑的时候?”
安切洛蒂笑呵呵的:“我只是在看你们,我年轻的时候也想你们一样庆祝。”
“在米兰?”
“在米兰……”安切洛蒂的眼神飘向了远方,好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范巴斯滕把香槟倒在了萨基的头上,萨基追着他跑了半个球场,那可是阿尔贝托·萨基——平时谁都不敢跟他开玩笑。”
“那你呢?”雅克说,“你做了什么?”
安切洛蒂看了雅克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我喝了三瓶香槟,然后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在更衣室的地板上,身上盖着荷兰人的球衣。”
雅克大笑起来,他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对着镜头说:“听到了吗?这就是传奇的故事,安切洛蒂在更衣室地板上睡了一夜,身上盖着范巴斯滕的球衣——这说明什么?说明不管你是球员还是教练,拿了欧冠之后都会变成傻子。”
安切洛蒂伸手拍了雅克的后脑勺一下,雅克笑着说:“教练,我说的可是‘都会变成傻子’,包括我,包括凯文,包括所有人。冠军面前,人人平等,平等地变成傻子。”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赞同……”
“以及,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唱一首呢,《Bella ciao》?”
雅克起了个头大家就一起唱《Bella ciao》,雅克讲意大利语并不太标准,但胜在够大声,这口音唱意大利语歌词,听起来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马赛渔民在哼歌,但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唱完《Bella ciao》就开始唱《喀秋莎》……匪夷所思的口音,整个旋律跑的七零八零,但是更衣室都在鬼哭狼嚎就无所谓了,十多条迷路的河流汇合在了错误的地方,那错误的地方不是海也是大湖——唱《喀秋莎》的时候阿布正好笑吟吟进来,听到《喀秋莎》懵了一下马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阿布拉莫维奇穿着一件切尔西的蓝色Polo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常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保镖和俱乐部的高管玛丽娜·格拉诺夫斯卡娅。
阿布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正好是《喀秋莎》最热闹的时候,雅克正在吼着副歌部分,路易斯和拉米雷斯在旁边给他和声,整个场面看起来像一个荒诞剧的彩排。
俄罗斯人真的懵了,这场景可不常见啊,但是俄国人还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无比从容迅速调整好表情——等他们唱完之后才幽幽地点评:“喀秋莎都变成卡丘夏了……”
大家又笑起来,雅克大喊:“老板,你来唱一遍标准的!教教我们!”
更衣室外的人也不知道阿布那天晚上究竟唱没唱歌……咳咳,但是阿布拉莫维奇回到伦敦之后,送给了雅克一辆法拉利……
凌晨一点半的混合采访区,记者们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耐心真的快要耗尽了,但没有人离开,因为切尔西的球员们终于开始陆续出现了。
而被拦下的球员们基本上都回答了一个问题。
“你对雅克发的关于边牧的推文怎么看?”
大部分的回答是:“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干了,那将是足球史上最精彩的一幕。我想看。”
乐子人的心完完全全憋不住啊!!!
而终于,雅克和凯文一起出来了。
雅克看起来很高兴!!!他停下脚步,对着几十支录音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在等。”
好恐怖……
为什么雅克会对着我们笑……
↑记者们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雅克之前的采访害人不浅啊!
但是记者们的好奇精神是无限的,乃至于大无畏的,法国《队报》的记者第一个提问:“雅克,你在转会后的表现让全世界再次认识了你……现在你拿到了欧冠冠军,你有什么想说的?”
雅克看到了记者话筒上的标志居然很宽容地用了法语回答:“我没什么想说的,但是——如果你在半决赛进了两个球淘汰了巴萨,那你就必须赢决赛,不然那两个球就白进了。所以我压力很大。”
“啊?你还有压力?”
“没有压力那就是上帝了,我当然不是上帝,不过我觉得拜仁的压力大概更大,他们可能会想,我们上次踢赢雅克是什么时候?唉,没找到,或许20年后我们就能踢赢他了吧。”
记者们的眼神快速扫到慕尼黑当地记者那里,脸色果然黑沉沉的,下一个问题……
“雅克,你发的推特里面提到了边境牧羊犬,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开玩笑?”
雅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往前走了半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要发表重要声明”的语气说:
“我是认真的,我认为足球的规则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没有禁止狗上场。我希望欧足联能注意到这个问题,要么修改规则明确禁止,要么就承认狗可以作为第12人,这不是玩笑,这是足球运动发展的方向。”
凯文在旁边小声说:“别听他的,他只是在胡扯。”
“但是这是我们亲爱的凯文·德布劳内先生才发表的重要言论,他甚至提出了边牧可以用嘴控球不违反手球规则,我认为他是不能否认这一点的。”
凯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确实说了那些话。他没法否认。
“你看,”雅克转回来对着记者们,“连凯文·德布劳内——现在的世界级中场——都同意我的观点,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不是在胡扯,我是在引领足球战术的革命。”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个记者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狗咬了人怎么办?我之前被狗追过,说实话,那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我在视频里也提到了,那就训练它不咬人,或者训练它只咬对方教练。裁判不会因为对方教练被咬了就给红牌,因为规则只保护球员。”
凯文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雅克从话筒前推开:“对不起,他在胡说八道,请你们不要把这些话当真,他只是一个刚拿了欧冠就飘了的普通球员。”
“我不是普通球员,”雅克从凯文身后探出头来,“我从来不是普通球员——我有大学文凭,这足够我超过99%的足球运动员了。”
第532章 我亲爱的队长:……
从来不是普通球员回伦敦和大家庆祝完三冠王之后就灰溜溜地跑回了德国……
原因很简单,他要准备很多,很多毕业材料。
只能说感谢他转会之前已经提前修完180ECTS的课程,而上辈子就研修过拉丁语和古希腊语,更是英语法语荷语的母语水平者——德语水平反而要更低一点——于是在语言方面基本没什么障碍,辅修的专业也不需要写论文只需要考试……
考试,考试,多么令人痛苦的字眼,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学生,都是痛苦,痛苦,无比的痛苦!!!
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论文。
雅克选了一个简单不过切入点很细的题目。
“盖梯尔十枚硬币案例中的虚假引理是否必要?”
更通俗一点就是:“如果琼斯不知道‘琼斯有十枚硬币’是假的,他还能拥有知识吗?——对盖梯尔反例一个细节的考察”
一个完全取巧的做法,毕竟雅克过完圣诞节之后留不出太多时间给论文,而他的导师又恰好是认识论的教授,对盖梯尔问题相当熟悉,更重要的是,盖梯尔的原文只有三页……十枚硬币的案例只用了不到半页,不需要阅读很多文献就可以写的论文还是很夯的。
……真的吗?
五月波恩还是很漂亮的,但是雅克此刻正缩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角落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像所有普通毕业生一样,被参考文献格式折磨得想撞墙。
他不是普通的球员但他是普通的大学生。
“虚假引理……虚假引理……”雅克嘴里嘟囔着,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就是敲不下去,要写什么啊?介绍一下定义和范例?或者指出以来的假命题?又或者修改一下案例?删除虚假引理看看还是不是盖梯尔的反例?……想了半天最终只敲出一句:“Zagzebski认为,即便删除虚假信念,盖梯尔式反例仍然可以通过环境运气重建。”
然后雅克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好久好久,觉得它既像真理又像废话,干脆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小熊软糖。
好的,是的,教授和他说过了盖梯尔烂大街,至少有三百篇论文讨论过这个问题,而在自己提出这个题目之后,教授只是推了推眼镜马上报出一个名字……琳达·扎格泽博斯基在1994年就做过这个研究,而理查德·费尔德曼则是在1974年就对无虚假引理盖梯尔案例做出了尝试……然后雅克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总感到对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即视感,这不是当时罗彻斯特的校长吗?
自己当时还看不起罗彻斯特呢,不如枪毙一下自己吧。
5月31日前提交终稿,来得及,来得及,这并不是“太乐观”,完全来得及……
这也是假话。
论文真正写起来雅克才发现聪明反被聪明误,盖梯尔的原文虽然只有三页,但二手文献多得能淹死人,每一篇都在批评前一个人的观点,然后提出自己的修正案,再然后被下一个人批评。雅克只好耐下心来去整理,英文期刊40多篇,德语还有将近二十篇,谁有可能全都看完?
雅克熬夜读完了。
天哪。
然后雅克约了教授面谈,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背了个双肩包,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哲学系学生没什么区别,一头扎进教授的办公室挨批评。
“反驳只用了两段话,论证太薄弱了。”
“呃……嗯,我是这样想的,扎格泽博斯基的新案例中隐含了一个关于证成传递性的预设,但是这个预设本身需要被辩护。”
“那你为什么不把辩护过程写上去。”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这时候的雅克显得很乖巧,不过脑子里疯狂翻页,教授人还是很好的,虽然看穿了雅克的心虚,但没有继续追问,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语气介于鼓励与嘲讽之间的腔调:
“扎格泽博斯基错了这个结论谁都能下,但你要说清楚她错在哪一步推理上。那不是两段话能解决的事。”
“所以我需要……”
“拆开吧,第一个,什么叫证成传递?第二,扎格泽博斯基的案例里是否真的依赖了这种传递?第三,如果依赖了,这个依赖是否合理?第四,如果不合理,她的反例就失效了。这就至少四节了,每节两到三页,你就有十页了。去吧,改完了再发给我。不用再约面谈,邮件就行。”
雅克好像被赦免一样连连点头拎起双肩包逃出办公室,趁着有想法,赶紧改论文!!!
回到图书馆,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之前写的那句“Zagzebski认为……”整个段落删掉,紧接着新建文档……
敲了半个小时,他停下来读了一遍,觉得像在抄教科书,不行呀,太干了,雅克又整个删掉刚刚敲的,换了个角度:“扎格泽博斯基1994年的论文《知识的运气成分》中,她试图构建一个不依赖任何虚假引理的盖梯尔式反例。她的案例是这样的:史密斯从办公室窗户往外看,看到一个人很像琼斯,于是相信‘琼斯在图书馆’。”
“实际上那个人确实是琼斯,但琼斯只是恰好路过图书馆门口,而史密斯看到的那个很像琼斯的人其实是另一个人。在这个案例中,史密斯没有相信任何假命题,但他仍然只是碰巧得到了真信念。扎格泽博斯基认为,这说明盖梯尔问题的根源不是虚假引理,而是环境运气……”
总而言之写起来还是越来越顺的,对雅克而言,把自己已经理解的东西用清晰的语言铺陈出来比堆砌二手资料简单得多,写到傍晚,第四章已经堆了六页,雅克随随便便喝了个酸奶奋斗……
没有四天,他把修改后的第四章到第六章发给教授,可喜可贺,只有格式问题。
格式问题!讨厌的格式问题!!!
但是好在也只剩下格式问题了……
雅克在周二晚上完成了最后一稿,全文52页,加上参考文献和附录一共58页,刚好卡在波恩大学学士论文40到60页的要求范围内,再看一眼脚注格式,最终发送了邮件。
这个新鲜出炉的三冠王帽子戏法拥有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眨眨眼,紧接着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结束了。
结束了!!!
论文交完的第二天,雅克睡到了自然醒——上午十点半,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懒觉,然后他去哲学系秘书处交了纸质版的装订本,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论文题目,然后处理完了所有剩下的杂事:辅修专业的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两门笔试都是一点三(相当于A-),够用了;语言证明早就提交过;学分汇总表也打印好了,180个ECTS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雅克去学校的学生服务中心办了离校手续,领了一张临时毕业证明——正式的学位证要等两个月后才能寄到。
然后,赶紧,拍照,发网络!!!
【B.A. in Philosophie, Universität Bonn——简单来说,我毕业了,感谢教授的耐心(和批评),谢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座位,谢谢小熊软糖。接下来:欧洲杯。】
原来雅克看书不是喜欢装深沉啊?
有些不太追球员的网友对此十分懵逼,然后有些人干脆把雅克和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学霸球员拉了个列表,紧接着一致认为除了那些拿诺贝尔的,在文科这儿,雅克已经很顶了。
但是雅克发完推从来不回头看爆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该干的事情就是欧洲杯了。
2012年的夏天,全欧洲的目光都投向波兰和乌克兰,这是欧洲杯第一次由东欧国家联合主办,新旧交替啊,足球世界好像正站在十字路口呢。
赛前大部分人都在讨论几只大热队伍,西班牙的tikitaka啊,德国的差了一口气的青春风暴啊,荷兰这无冕之王的最后机会啊,还有英格兰永远的明年……
以及,黑马在哪儿?
雅克知道的前世的比利时并没有进2012欧洲杯,预选赛中输给了德国和土耳其,仅列小组第三,无缘决赛圈。
但是有了雅克还进不了的话,雅克不就白来了吗?
比利时不仅晋级了,而且是以小组第一的身份直接出线。
原因只有一个:雅克·迪吕波。
这位铁血队长在球场的统治力、更衣室的凝聚力、以及在关键时刻冷静判断局势的能力,硬生生把那支天赋溢出但纪律松散的比利时队拧成了一股绳。
预选赛中,比利时双杀土耳其,客场逼平德国,主场3:0干净利落地击败奥地利——雅克在那场比赛中一传一射,赛后被评为全场最佳。
雅克司空见惯。
但无论如何,比利时来到了欧洲杯。
“比利时,雅克和凯文在的队伍,还有谁?阿扎尔卢卡库?好像挺有天赋。但整体太年轻,大赛经验不足……”
于是大多数预测将比利时放在黑马候选的第二梯队,和克罗地亚、俄罗斯并列。没
有人觉得他们能夺冠,但也没人敢轻视他们——因为哪怕没有凯文,光靠雅克一个人就能改变比赛。
《卫报》的赛前专题:“比利时的上限取决于雅克的脚踝和更衣室的团结。前者是铁打的,后者嘛……比利时人自己都不太确定。”
还有荷兰人搞笑的报道《北方的威胁:为什么比利时可能成为荷兰的噩梦》。荷兰球迷则在社交媒体上阴阳怪气:“比利时?他们上次没有雅克赢我们是什么时候?哦,1980年代?那这次我们送他们回家。”
雅克这时候正在努力学习努力读书……咳咳。
在欧洲杯开始之前的集训雅克翘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但是他一忙完就回比利时进行继续集训了。
一到集训的酒店,穿着特年轻的雅克就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脸。
库尔图瓦站在旋转门前低头看手机,一抬头看见雅克——雅克看到他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微笑——的时候手机“一不小心”摔地上了,而雅克则是轻飘飘地说:“哎呀,蒂博,你可有点不小心。”
库尔图瓦强打精神来应付,先蹲下把手机捡起来,然后才和队长打招呼:
“毕业顺利,我亲·爱·的·队长。”
雅克又起鸡皮疙瘩了。
第533章 “你不喜欢他。”:……
雅克其实认为库尔图瓦这人挺好懂的——天哪,他从来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说库尔图瓦,但是确实,简单而言,雅克认为库尔图瓦没有道德。
绝对没有任何主观情感因素!雅克敢用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的爸妈和上帝一块儿发这个誓,他真心实意认为库尔图瓦搞出来这么多事情主要原因就是利己主义和道德虚无,简直就像个人渣……
哦,不,就是个人渣。
这种一种从小到大被天赋和成功养出来的、理所当然的世界围着我转的认知就是库尔图瓦所拥有的了,道德、友情、承诺在他这里,都只是可以为自我需求让路的工具。
不强迫、只接受,我想要,且对方愿意,就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是库尔图瓦的行事准则了。
就像雅克知道的友妻门事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卡洛琳自愿的,我为什么要拒绝?”库尔图瓦真的无法理解德布劳内的暴怒,甚至觉得凯文小题大做,“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我们的友情难道不比这个重要?”
简直是颠倒黑白的逻辑。
所以别人对他的好都是因为“我值得”,库尔图瓦可以给一夜情对象做早餐、送礼物,做一个完美的情人,但转身就能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库尔图瓦也可以在国家队为队友拼尽全力,但那只是为了赢球,为了自己的荣誉,不是为了队友。
库尔图瓦还挺喜欢看到别人因为他的行为崩溃的样子呢,那种可以影响别人的感觉……
但是雅克对他来说是那个【the special one】。
雅克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他的情绪。
恨。嫉妒。敬畏。向往。迷恋。
交织的一团乱麻。
恨雅克永远压着他,恨雅克戳穿了他的阴暗,恨雅克不屑于和他争,恨雅克眼里永远没有他,可是库尔图瓦又确实是个慕强的人,忍不住追逐,忍不住凝视着雅克的强大和绝对的掌控……可是他不是想要摆脱雅克带给他的阴影吗?怎么往雅克的方向走了?
库尔图瓦的手机屏幕此时被磕出了裂痕,就像是他现在的表情一样,强行的维持着。
黑发的门将用自己的指腹蹭了蹭那道裂痕,玻璃渣子是冰凉的,也有点疼,这种轻微的疼痛让库尔图瓦猛的醒过来,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挑衅的笑,只是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我们的队长终于结束了伟大的求学之路,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嗯?”
目光就像是黏腻的蛇,爬上雅克背着双肩包的肩膀,扫过他手里捏着的文件袋:“您这种大忙人……我还以为你会找教授通融一下延期呢,整个波恩都等着看您拿学位呢。”
雅克没接话,只是微微偏头,他的头发比之前庆祝时候的照片变得更长了,而今天他没把头发扎起来,只是放下来,但是没有人会误会他是个姑娘,一个是他的身高,一个是他此时锋芒毕露的眼睛。
“哦?我亲爱的蒂博,你觉得我需要通融?还是说,你习惯了靠别人让着才能拿到东西?门将体验券确实还不错,是吧?”
尖刀再次戳进库尔图瓦的心。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还在转,而雅克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经过了一根叫做库尔图瓦的碍事的柱子,不值得伟大的切尔西国家队队长绕路,雅克背着包掏出来正在响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然后露出了一个让库尔图瓦感到恶心的笑容。
几乎是另一张脸的柔软的笑容,标准的德语单词从他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混蛋的亲昵……为什么说德语?为什么自己不会德语?
库尔图瓦僵硬地动了动手,也拨了一个电话,雅克的通话被打断了。
而雅克连回头给他一个表情都欠奉,飞快地离开了。
维尔通亨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瞥了一眼库尔图瓦的表情,又顺着库尔图瓦的视线看了一眼雅克消失在电梯间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库尔图瓦的肩膀:“你还敢看他啊?你不怕啊?”
库尔图瓦转过头,那种被人从偷窥中抓个正着的恼怒让他的脸烧了起来,但他的表情控制堪称一绝——马上就换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微笑,对托比说:“我只是在想,队长大人是不是又瘦了?英国的食物果然不太行,还是说……谈恋爱谈的?”
“你真是有病……”
维尔通亨不理他了,库尔图瓦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凯文再次打过来的电话,接通。
“喂?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队长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轻快:“是的,我知道,他下车就给我发消息了……”
库尔图瓦不知道凯文后面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敷衍的,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长手长脚已经摊在了床上,眼睛凝视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这是一条干涸的小溪吗?库尔图瓦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久到裂缝开始在他的视线里蠕动、变形,变成雅克嘴角那个笑容的弧度。
下意识的笑容,可能雅克自己都么有意识到?一个属于凯文的秘密,而库尔图瓦在酒店大堂里不小心偷看到了这个秘密——像一个小偷透过钥匙孔看到了一间他不配进入的房间。
库尔图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洗衣液的毫无个性的味道,黑头发的门将深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自己能被这种平庸的气味填满,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能被洗衣液冲走。
没用。
库尔图瓦一闭上眼甚至还能见到将近十年前的雅克的样子,雅克在更衣室一拳打在刚刚出言奚落他的队友的脸上,那一拳又快又狠,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更衣室里像一根树枝被折断。所有人都吓傻了,包括库尔图瓦。但雅克只是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洗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脑缺氧到停止呼吸睡过去似乎也不错?
但是……雅克在这间酒店的某个房间里,和凯文在一起,他们可能正在说话,可能正在看电视,可能正在做一些库尔图瓦不愿意想象的事情。雅克的手可能在凯文的身上,雅克的嘴唇可能在凯文的皮肤上,雅克可能正在用那种让库尔图瓦恶心的柔软笑容看着凯文。
库尔图瓦猛地坐起来。
他不能想了。他不能再想了。
库尔图瓦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蒂博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他也看着他,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下面有青色的阴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疲惫的、即将参加重大比赛的年轻球员。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库尔图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自己说:
“你不喜欢他。”
声音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瓷砖吸收,消失得干干净净。
库尔图瓦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你不喜欢他。”
镜子里的他没有反驳。
镜子外的他在心里反驳。
你在骗谁呢?
你不喜欢谁?
是雅克,还是凯文?或者both?
库尔图瓦一拳砸在洗手台上。
疼痛从指节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可是库尔图瓦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仍旧存在,于是他只能先抽了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把手上的血擦掉——指节破了一点皮,不严重,明天训练的时候应该已经结痂了——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回床边,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然后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库尔图瓦伸手去够,屏幕上是凯文发来的消息,发在比利时队的群里,是一张照片。
又是雅克。
雅克坐在酒店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盘食物,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和旁边的阿扎尔说话,凯文给照片配的文字是:“雅克终于到了,我们可以开始认真了。”
阿扎尔:“终于!!!!”
维尔马伦:“欢迎队长。”
费莱尼:“【庆祝烟花】【庆祝烟花】【庆祝烟花】”
然后雅克回了一条表情包,一只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上面是“知道知道”。
库尔图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他打了一个“欢迎”,删掉;打了“队长”,删掉;又打了个【庆祝烟花】,还是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对话框划上去,让那条消息消失在屏幕之外。
群里又热闹了一会儿,然后就安静了。
库尔图瓦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裂痕朝上。
然后过了五分钟又拿起来,“队长,欧洲杯加油。”
长颈鹿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觉得它们太蠢了,又殷勤又刻意,简直就像是一个想要讨好队长的小队员了。他删掉,重新打:“雅克。”
这是在干嘛,挑衅吗?
库尔图瓦也不知道后面应该接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长颈鹿还是有活着的本能的。
也有可能是上帝开眼了。
……他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第534章 不坦白就不能出去的房间:番外,可跳过
库尔图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酒店房间里。
天花板是纯白色的,没有灯,但光线均匀地充满整个空间。
他坐起来,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壁也是灰色的,整个房间大约三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是纯黑色的,上面有一行白色的字,印刷体:
【规则】
房间里共有三人。
每人必须向另外两人坦白一件自己从未说出口的、关于另外两人中至少一人的真心话。
坦白必须真实。
若有一人未能完成,则无人可以离开。
——不坦白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库尔图瓦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动静。
他转过身。
雅克·迪吕波从房间的另一端坐了起来,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本来还有点迷糊,看到库尔图瓦后一秒钟就警觉起来,他扫了一眼房间,扫了一眼门上的字,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库尔图瓦身上。
雅克的目光移开了,因为他看到了凯文。
凯文·德布劳内靠在离雅克最近的墙壁上,浅蓝色的眼睛半睁着,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他还没完全清醒,但已经本能地往雅克的方向挪了挪。
“雅克?”
“我在。”雅克说。
库尔图瓦站在原地,看着雅克站起来走到凯文身边,蹲下去,用手背贴了贴凯文的额头。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库尔图瓦收回目光,假装继续观察那几行字。
“两位,队长副队,不如你们来看一看……游戏规则?”
“真心话?”雅克也站起来,走到门前,读了一遍规则,伸出手,试图拉开门把手——当然,锁着的。
“看来是真的。”雅克说,“像不像小说剧情?算了,我已经习惯了……雪莉?上帝?”
没有什么回应。
“你信这个?”
“信不信的,有用就行。”
“可是看起来没用。”
“那就fuck上帝和他的天使。”
库尔图瓦震撼,而凯文开口打破了沉默:“要说什么样的真心话?关于另一个人的?这似乎不难?”
“规则没说顺序,”雅克说,“但说了必须真实,那我先来吧——凯文,唉,这好像有点难,我没什么话从未向你坦白过,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傻乎乎的,最早你做噩梦的时候还会喊妈妈,但是最近一次做梦,应该是做梦吧,你喊了我的名字。”
“所以你才会……呃,蒂博还在,”凯文脸有点红,粗暴地打断了,“这确实没说过,这可以了吧?”
“就这些。”雅克说,他偏过头,看着门上的字,“我说完了。”
门没有反应。
“规则说‘向另外两人坦白’,”库尔图瓦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你只对凯文说了……你还没对我说。”
“我需要对你说什么?蒂博,我们之间有什么是我没说出口,而你又需要知道的吗?”
是啊,他们之间有什么是需要雅克坦白的呢?
雅克对库尔图瓦的厌恶好像从来都没有掩饰过。
他不需要雅克坦白“我讨厌你”,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也不需要雅克坦白“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对手”,因为雅克一直践行着这话。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啊。
“规则说,要向另外两人坦白。”库尔图瓦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雅克的目光。他的声音还是干巴巴的,“你只对凯文说了,这当然不算完成。”
雅克挑了挑眉,他转头看向德布劳内,后者正皱着眉,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们。
“好吧,是的,规则就是规则,那我想告诉你,蒂博,亲爱的蒂博。”
雅克的声音慢慢放低:“其实我在15岁之前,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并不能在我这里留下什么印象。”
库尔图瓦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一瞬间冻结成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雅克刚才说的那两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像魔咒一样。
怎么会……怎么可能?
就算没有一点好事,那至少他也应该讨厌我,厌恶我……恨我?
库尔图瓦一直以为自己是雅克这辈子最讨厌的对手。他以为那些年在青训营的针锋相对,那些在训练场上的暗自较劲,那些隔着半个球场的冰冷对视,至少能在雅克的生命里留下一点痕迹。
哪怕是厌恶,哪怕是憎恨,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可他难道连被恨都不配吗?
那种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阳光下的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
雅克说完了这话就一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库尔图瓦的表情,看得高兴了还戳戳凯文的胳膊,凯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完了吧?”
“我还有一句——蒂博,你在我的病床前,看见我躺在那里,快要断送职业生涯的时候,有没有偷偷高兴呢?我不需要你的回答,好了,别用那种我欺负你一样的表情看着我。我说完了。”
但是黑色的门依旧紧闭着没有任何反应,凯文说:“看起来要三人全都说完?那我吧……雅克,其实在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咱们俩躺在一起的时候,我偶尔会想不顾一切地亲你,但是我又害怕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我很害怕……”
“但是最终还是你先啊,”雅克唉声叹气,“我应该不顾一切的。”
“不!这样就很好了……蒂博,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关注我和雅克。我是说,我知道你会一场不落地看完我们所有的比赛,知道你会把雅克的进球集锦看一遍又一遍,知道你会在国家队训练的时候,偷偷看雅克,”德布劳内平静地说,“我也知道,你当年在青训营的时候,就很喜欢我。”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但是,蒂博,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你的关注实际上对我们造成了困扰。”
“我的真心话说完了。”
雅克在听完凯文的话就默默感叹凯文比自己狠多了,库尔图瓦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啊!失魂落魄根本不能形容啊!!!
此时房间里一片死寂。
雅克和凯文安静地看着库尔图瓦,可以说漠然了,毕竟他们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必须完成的流程,等待库尔图瓦说完他的真心话,然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房间,回到他们原本的生活里去。
库尔图瓦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该说什么?
说他恨雅克吗?
说他恨雅克15岁之前不知道他的存在,恨雅克只在他最不堪的时候记住了他,恨雅克眼里永远只有德布劳内,从来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还是说,他爱雅克?
说他从12岁那年第一次在训练场上看到雅克起,就忍不住被他吸引,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雅克正眼看看他?
或者是爱凯文?
库尔图瓦胡乱地想着,却听到自己的队长说“蒂博,别浪费时间。”
库尔图瓦猛地抬起头,看向雅克。
“别浪费时间?”他突然笑了起来,“雅克・迪吕波,在你眼里,我连浪费你时间的资格都没有,对不对?”
雅克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就继续想吧,请。”
雅克这么说了库尔图瓦反而不拖了,他的目光先放在了凯文身上。
“凯文,青训营的时候,我确实喜欢你。”
“你不怎么说话,你总是默默地踢球然后进球,我想和你做朋友,想和你一起踢球,想……和你在一起。我原本以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的。”
雅克嗤笑一声。
库尔图瓦的目光,从德布劳内身上移开,落在了雅克身上。
“我恨你。”
“我恨你15岁之前不知道我的存在,恨你只在我最不堪的时候记住了我。我恨你从十二岁那年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恨你永远都是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让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的脚步。我恨你在青训营的时候,打遍整个青训营无敌手,让所有人都怕你,都听你的。我恨你一眼就看穿了我所有的心思,戳穿了我所有的伪装。我恨你放弃门将,用一句体验券把我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我恨你带着凯文去了多特蒙德,让我只能在后面远远地看着。我恨你成为了比利时国家队的队长,成为了所有人都崇拜的那个伟大的队长……”
“——我恨你眼里永远只有凯文,从来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不对,不对,这不对啊这剧本!
雅克的眼神从享受变成了惊恐。
库尔图瓦看着雅克错愕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很惊讶吗,雅克?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应该恨你的啊,我应该巴不得你去死,巴不得你身败名裂,巴不得你永远都不能再踢球,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我到底在执着什么?难道我是想要打败你吗?可是你已经不是门将了,我也阻挡不了作为前锋的你……我骗不了自己。”
库尔图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完了。”
“咔哒。”
门开了。
第535章 纠缠啊,恶俗啊:……
库克图瓦讨厌雅克,当然,这是真的,他可以拍着胸脯对任何人说,甚至是雅克本人——这没什么不好的,库尔图瓦都觉得平时表露的是不是太明显了,但是,没错,他讨厌他。
两个他的名字或许可以互换。
不过这可能还是库尔图瓦的一厢情愿,是的,他讨厌雅克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自己,也同样讨厌雅克康复之后不去守门而是跑去踢前锋还踢成了世界级……
似乎门将也好前锋也好,对雅克来说只是换了个游戏去玩,并且无论玩什么游戏,他都游刃有余,可以达到世界顶尖的水平。
无论是门将还是前锋,又或者是学业……甚至是爱情。
爱情,爱情。
这个字眼其实对库尔图瓦来说相当陌生——非常陌生。
有一句话叫做辗转反侧,讲的是小伙子因为姑娘的一句话能在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喜不喜欢我?她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不喜欢我,我能不能做点什么掰回来一点,让她喜欢我?
而库尔图瓦就对爱情这个词辗转反侧。
爱情,爱情。
他当然交过女朋友,库尔图瓦凭借自己这张脸,这健壮的身板,还有他的职业——交过不少的女朋友,也上过不少床,说过无数次我爱你,但是库尔图瓦自己都觉得那成打的“我爱你”和他去超市买水的时候说谢谢是一个性质。
都是润滑剂罢了,不同场合下的社交润滑剂,仅仅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仅此而已。
库尔图瓦说我爱你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这人脸长得不错——今晚能不能留下来——我还挺开心的。
他有没有在说“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个“你”呢?
很遗憾,一句都没。
库尔图瓦知道这个“我爱你”中的你是你……不是因为“你”能给他什么,不是因为“你”的身体和脸蛋,不是因为“你”的陪伴,不是因为所有任何的可以被世俗的视角量化的东西,爱的只是你,就是因为是你。
库尔图瓦自己是知道世俗的我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的。
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理解这种东西。
他从小就是这样……想要拿什么,那就去拿呀?想要做什么,那就去做啊?什么,你不高兴,那个人不高兴——我的朋友不高兴?
【那又怎么了?好像和我没有关系吧?】
【算了,有点麻烦,下次干脆不要告诉他吧?】
【……咦,他生气了?他因为我的话生气了?】
【……】
【我觉得你的女友对你一般般啊,因为……】
库尔图瓦觉得自己不是故意耍坏,或许他脑子里确实缺点什么东西?道德感?同理心?或者是良知?骂他没有良知是不是太过分了?但是随便是什么,或许自己确实没有,库尔图瓦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智商同样不低,他也不是分不清是非……
问题就在这里了,知道和在乎完完全全两回事。
伤害别人?不对,但是他不在乎,除非伤害别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背叛信任?好像也不对,但他同样不在乎,除非背叛的后果自己承担不起。
坦率地说,他甚至觉得这样做也不错,库尔图瓦想,自己也并不虚伪,也不假装自己是好人,他想要什么就直说,想要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不藏着掖着,这难道不是一种诚实吗?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心里想着龌龊事,脸上却挂着圣人的面具?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人吗?
有没有的,库尔图瓦同样不在乎。
毕竟一切都服务于他。换个说法,库尔图瓦认为一切围着他转,他从来不认为事情的发展会偏离自己想要的方向,简单的世界观,对吧?
但是雅克破坏了这种世界观。
雅克是第一个让库尔图瓦产生某种念头的人。
这个念头是“我是不是不够好?”
注意,不是“我不够强”——库尔图瓦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够强,只是偶尔运气不好。
那不够好是指的什么?
……作为人的某种想法。
雅克让库尔图瓦觉得自己在人格上是不是有点问题?
乃至于……缺陷?
他是在雅克出车祸的时候意识到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库尔图瓦不想承认自己有缺陷(人格上的),他觉得自己很完美,天赋,身体,技术,心理素质——全都完美。雅克有什么?雅克不过是……不过是……
这很难受了。
库尔图瓦找不到雅克的缺点。
这让他更讨厌雅克了。
当然,如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雅克不是没有缺点,脾气差,控制欲强,曾经还把拳头当做自己的武器,而在上了一线队之后,还天天对着媒体呛,对教练似乎还不错,但是那好像又是双向的……
而对自己……对不喜欢的人,则是连装都懒得装。
这些玩意儿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缺点,但是在雅克身上,缺点变成了个性,变成了铁血,变成了真性情。
原因很简单——雅克赢了。
赢家的一切都是对的,输家的一切都是错的。
库尔图瓦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他是雅克,如果他是那个拿了金球奖,拿了欧冠冠军,带着比利时创造历史的人,他的缺点也会被美化成个性,可是他没有办法在20岁出头的年纪获得如此大的成就。
如果没有雅克,库尔图瓦认为自己或许会满足于现状,很少有二十岁出头的门将拿到国家队的一门,不是吗?
但是有了雅克,他就只能在雅克的光芒边缘打转,他看着雅克被全世界宠爱,而自己……
自己被理所当然地忽视。
他甚至不能成为那个可以和雅克一起提起来的“比利时双子星”。
这不公平。
好吧,库尔图瓦自己也承认公平是个伪命题,他也不觉得公平是个很重要的词,但是当涉及到雅克的时候,这个词莫名其妙变得重要了。
为什么雅克可以获得一切?为什么雅克可以拥有凯文的爱?为什么雅克可以那么轻松地放弃门将位置转前锋甚至得到了金球?为什么雅克连读个哲学学位都能读的那么好?
这不公平。
库尔图瓦想起来自己曾经也试图读一本书,就是《雅克教你》频道里的一期,《雅克教你读一本三百页的书》,仍旧是那种荒诞的风格,还是那飘飘忽忽的视角,一看就知道是随随便便拿手机后置摄像头拍的视频,雅克仍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随意的样子,说一些混蛋话。
“哎呀,这时候你的面前就有一本书,它有大约——三百页吧,每一页都印着一些文字,而你的目标是让这些文字进入你的大脑,并且在你需要的时候回回忆起来,这有几个步骤,你得把你的眼睛对准书页,然后让光线从书页反射到你的视网膜,继续将视网膜上的图案转换成神经信号,最后存储到海马体或者其他负责记忆的脑区……注意,你不能直接把书吃掉,虽然纸张含有纤维素,理论上可以转化为一些能量,但是你的消化系统显然不具备解码字母的能力,此外,墨水中的化学物质可能对你造成伤害。”
哇,说了整整两分钟的废话呢。
这让库尔图瓦觉得拿着书的自己很蠢。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把雅克说的这群傻话记得这么清楚,这简直让他也变成了一个实在的蠢货。
“一般来说,点进这个视频的人都是正常的成年人,阅读速度约为每分钟250到300词,一页书大约有300到400词,每页大约用一分半,那么三百页大约就是六小时,这是连续阅读的时间,不包括上厕所,吃东西,玩手机——如果你诚实的话,玩手机至少要五个小时——以及重新阅读之前没看懂的段落,所以实际上需要一整个下午和晚上,这对大多数人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你点进了视频,我一定可以为你找到加速阅读的若干种办法。”
库尔图瓦又默默把书端了起来,因为他其实就等着这个呢。
但是他又忘了这是《雅克教你》。
“你的眼睛一次只能聚焦在一个地方,但你有两个眼睛,理论上,如果你能让左眼看左边的书,右眼看右边的书,那么阅读速度就可以翻倍了。”
“不过副作用就是大脑需要同时处理两个独立的信息流,大多数人会感到恶心,就像是晕3d一样,这就要用到另一个方案了。”
“一本书300页,厚度大约2厘米。如果你能把这本书压缩成更少的页数,那么翻页时间就减少了。”
“你可以使用扫描仪将所有页码扫描成一页,最终,整本书压缩成一张纸,上面印着三百页的缩略图——然后你需要一个显微镜来阅读。”
库尔图瓦觉得自己果然是蠢货,但是,等等!雅克通常会给出真正的捷径……
果然给了。
“我有一个简单一点的方法,买两本同样的书。第一本用来做高亮和笔记,第二本放在书架上,当别人问读没读过这本书,你只需要指一指书架,‘当然,就在那儿。’谁在乎你有没有真正读过这本书?在一个没人真正读完《百年孤独》的世界里,你只需要表现得像个读过的人,比如学会几个书里的关键术语,记住作者的名字,包括中间名缩写,以表示你真的很了解——最后,在任何的社交场合说,‘我觉得第二章某个情节或者论点可以再商榷……’这比读300页简单多了,而且效果几乎相同。”
“无论如何,这本书不会跑掉。除非你把书放在地铁座位上然后忘记拿——但那已经是另一个问题了。”
不得不说,又是经典的“简单的方法”反而能给人带来灵感,库尔图瓦把面前的曾经只翻了两三页就扔了的书重新拿起来,先上网搜了搜简介,然后记名字。
还真是《百年孤独》……
不过文字仍然在他脑子里转一圈就出去了,留不下任何东西。
库尔图瓦认为不是自己不聪明,他只是对文字没有感觉。
于是相比起来,雅克的大脑就和他的不太一样了,他可以在球场上撕碎对手的防线,然后回到家里读康德,读柏拉图,读那些库尔图瓦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写的东西。雅克可以和教授讨论各种各种令人头疼的东西,可以写五十多页的哲学论文,可以用拉丁语和古希腊语像呼吸一样自然地阅读。
库尔图瓦读《百年孤独》都磕磕绊绊。
库尔图瓦其实也思考过为什么自己对雅克有如此之深的执念。
难道是雅克那种什么都可以做好的能力吗?他嫉妒这个吗?还是嫉妒雅克身上那种让所有人都想靠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亦或是嫉妒雅克对凯文的感情?
甚至不是“雅克爱凯文”——虽然他确实嫉妒这个——是嫉妒雅克有能力去爱一个人?
库尔图瓦想:自己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噢,他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库尔图瓦不知道爱是什么意思,是愿意为对方放弃什么吗?库尔图瓦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放弃过任何东西。是愿意把对方放在自己之前吗?库尔图瓦连“把自己放在别人之后”这个概念都无法理解。
是愿意和对方共度余生吗?
库尔图瓦不知道。
于是他继续把眼睛放在雅克身上,想要从他身上学习点什么。
并没有更多了。
因为库尔图瓦在“学习”的过程中,突然发现自己对雅克的感情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是恨,不是嫉妒,不是敬畏,不是向往,不是迷恋。
这些是他熟悉的,他恨雅克,他嫉妒雅克,他敬畏雅克,他向往成为雅克,他迷恋雅克的光芒。
这些他都能识别,都能命名,都能放在脑子里正确的位置。
但他发现了一种特别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这些所有东西的最底层,像岩浆一样滚烫,像地心一样沉重,像宇宙一样沉默。
库尔图瓦也同样感到惊恐——他不愿看这玩意儿。
……他不敢看它。
他不想承认这个。
没有体验过的、无法理解的、让他恐惧的、让他想把自己撕碎的。
讨厌的东西。
我恨你。
【我爱你。】
“……我恨我爱你。”
第536章 你在吃醋吗?:……
雅克觉得这两天冷飕飕的,明明已经进了六月,但是怎么有要感冒的预兆呢?
……偶尔还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算了,别人的目光,雅克早就习惯啦!
不过说真的,波兰六月的晚上确实有点凉。雅克在训练结束后套上了一件连帽卫衣,帽子没拉,绳子和他的头发一样长长地垂着。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比利时国家队的天才们,一只领头的狼带着狼群穿过走廊。
酒店的工作人员侧身让路,雅克路过前台的时候随手拿了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嚼嚼嚼……好凉!
所以大概是错觉吧,那种冷飕飕的感觉。
雅克脑子里转的是后天的比赛,比利时在小组赛被分到了c组,爱尔兰、意大利和克罗地亚,总而言之都还好……意大利的名字还算是威名赫赫,不过蓝衣军团的年龄真的有很大问题。
后天的比赛是对爱尔兰,想到这里雅克就想在晚饭的时候多来一个烤土豆……会不会被揍啊。
咳咳。
话说对这支爱尔兰,雅克最熟的是教练特拉帕托尼,而爱尔兰本身时隔24年闯入欧洲杯正赛——当然,比利时没能好在哪儿。
爱尔兰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的核心中场詹姆斯·麦卡锡因父亲患癌而放弃参赛,也让本就人员储备有限的爱尔兰更加捉襟见肘。
而爱尔兰队有两个特征,一个是依赖英超一个是阵容老化,几乎所有球员都有在英超踢球的背景,这就决定了球队风格是典型的英式足球,更加强调身体对抗和长传冲吊……而另一个问题更加严重,球队的核心框架由多名年过30的老将构成,他们曾参加过2002年世界杯,但十年后早已过了巅峰期,锋线更是缺人缺到不行,进攻端主要依赖队长罗比·基恩,在赛前一年的12场比赛中,只有基恩一人进球超过1个。
好恐怖的数据。
雅克在心里把爱尔兰队的首发阵容过了一遍:吉文,37岁,阿斯顿维拉的门将,巅峰已过但经验丰富;奥谢,31岁,曼联的万金油,能踢多个位置但哪个位置都不算顶尖;邓恩,32岁,阿斯顿维拉的中卫,身体对抗强但转身慢,简而言之航母;基恩,32岁,洛杉矶银河的前锋,曾经的英超杀手,现在的美职联……名宿。
而意大利教练特拉帕托尼又相当固执,执掌球队四年始终坚持以传统4-4-2阵型为核心战术框架,阵型变化极少,在预选赛中可以依靠整体纪律,但是还是太单一了。
可预测性强到雅克都能替特拉帕托尼写战术板了——442平行站位,两翼齐飞,高中锋争顶,第二落点抢射。
简单,直接,老一套的。
特拉帕托尼被评价说落后于足球战术革新20年也不是虚的……
当然雅克不会轻敌,轻敌是一种弱者的行为,真正的强者会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因为只有全力以赴,胜利才有意义。
但是雅克仍然对2012年的爱尔兰有印象,在0:4落后于西班牙的比赛中,格但斯克竞技场内的上万名爱尔兰球迷没有嘘声、没有愤怒,而是集体起立,齐声高唱起爱尔兰民谣《TheFieldsofAthenry》……这首歌讲的是爱尔兰大饥荒时期人们的苦难与坚韧。
输了球,但是赢了全世界。
让爱尔兰人很满意的是这个场景让世界上好多球迷去了解维多利亚女王的大缺大德……
输球不丢人,丢人的是输掉尊严。爱尔兰人没有输掉尊严。
雅克对此表示尊重。
所以他决定在后天的比赛中,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爱尔兰。
……爱尔兰人想不想要这种尊重另说。
第二天早餐,雅克又来了一个烤土豆——他昨天晚上真的吃了烤土豆,还行吧——当然还有别的,和凯文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打哈欠:“你昨天没睡好,翻来覆去的。”
“想了点事情,”凯文最终说。
雅克等着下文,但凯文没有继续说,他低头搅酸奶,不搭理雅克,反而激起了雅克的好奇心:“什么?什么?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我可以给你一些我的看法……”
凯文慢吞吞地把勺子从酸奶碗里拿出来,放在碟子边上,拖延时间,他在想要不要说……
当然不是不想告诉雅克,主要不知道咋说啊!
总不能说“我在想蒂博·库尔图瓦看你的眼神”吧!
那太奇怪了……显得自己太……呃,凯文不想用嫉妒心这个词,但也许它就是那个意思。
“就是……战术上的事情,”凯文说,“我在想爱尔兰的中场。”
雅克看了他一眼,然后嘿嘿笑了一下。
这一眼不长,但凯文被看得有点心虚。
“爱尔兰的中场,”雅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麦卡锡没来,他们的中场是惠兰和安德鲁斯。”
“对,”凯文说,“惠兰的拦截能力不错,安德鲁斯的覆盖范围也——”
“Kevin。”
很轻很轻的耳语,只有开完能听到,隔了不多距离的阿扎尔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凯文的胃微微缩了一下,雅克认真了?
“你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雅克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告诉我你翻来覆去是在想那几个老头?”
“他们要知道自己三十多就被叫老头一定会来揍你的。”
“揍的就是老头——这个不重要,亲爱的,你敷衍我也找点好理由,你不高兴,你不常失眠,你失眠的时候通常是因为我翻来覆去想事情,但昨晚我没有在想事情,我睡得还算好,所以你失眠的原因不是我,不是我的话,那就只能是别人……唔,你在想蒂博。”
餐厅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费莱尼在大声说着什么,阿扎尔在笑,维尔通亨在用荷兰语抱怨酒店的枕头太软,这些声音包围着他们,像一个嘈杂不设防的世界,而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凯文和雅克之间隔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桌子上放着一碗快搅烂的酸奶和一盘动了一半的丑陋的土豆。
“我在想,”凯文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他为什么总是在看你。”
“我也总在想,”雅克也开口了,“他为什么总是在看你呢?”
凯文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而雅克这时候总是很贴心的:
“他看我是他的事,”雅克说,“我不看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想?”
凯文抬起头,看着雅克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但是在此刻晨光中泛着一种介于棕色和琥珀色之间的光泽,好看的眼睛,但此刻凯文没有在欣赏它们的好看,他在这双眼睛里寻找什么东西——一种确认,一种保证。
他找到了。
他总是可以在雅克这里找到足够的安全感。
雅克的眼睛里没有库尔图瓦,一丝一毫都没有,只有凯文的倒影,小小的,缩在瞳孔的正中央,像一张被缩印的照片。
凯文的心跳缓了下来。
“因为我不喜欢他看你的方式,”凯文说,这次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是在用嘴唇的形状说话,“他不只是在看你,他在……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在消费你?这样描述可以吗?好像你是一件他想买但买不起的东西,所以他只能站在橱窗外面看——那个画面让我不舒服。”
雅克听到之后只是耸耸肩,然后伸出手,越过餐桌,拿走了凯文面前那碗已经被搅得不成样子的酸奶。他拿起凯文的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不好吃了,”雅克说,“被你搅得太稀了。”
凯文愣了一下。
雅克把酸奶碗推回凯文面前,站起来,绕到凯文这边,俯下身,嘴几乎贴着凯文的耳朵。
“我不管他怎么看,”雅克的声音很低,凯文感到好像有一阵风从耳廓上擦过去,“我只管你怎么看。”
凯文的耳朵红了。
雅克直起身,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力道不大:“走吧,你还要吃这玩意儿吗?”
凯文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被搅烂的酸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雅克不是很喜欢这种很酸的东西,他平时看自己吃都要皱眉,结果今天他居然也吃了?
凯文拿起勺子,也舀了一口。
确实不好吃了。
但他还是把它吃完了。
雅克仍然皱着眉头看他吃完,两人才离开。
上午的训练在酒店附近的训练场进行,天气不错,阳光充足,但不是很热,适合做一些轻度的战术演练。
雅克把训练强度降得很低,毕竟明天就是比赛,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保持状态,而不是把腿跑断。
凯文在今天的训练中保持着一种距离感,对库尔图瓦的。
比如当库尔图瓦在球门线上做扑救练习的时候,凯文不会站在靠近球门的那一侧传中;当库尔图瓦从球门走向中场喝水的时候,凯文会提前转身走向另一侧;当库尔图瓦喊“Kevin”的时候——他确实喊了,一次,在训练间隙——凯文的回应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点头,然后继续和费莱尼说话,没有走过去。
凯文对此的解释是:“反正只是训练。”
雅克没觉得有什么,反正现在在国家队他是老大——当然了,教练第一,对吧?哈哈——给自己的爱人谋点福利也理所当然,于是在分组对抗的时候,特意把凯文分到了自己这一组,把库尔图瓦分到了对面。
嗯,绝对没有针对他。
或许库尔图瓦意识到了吧,反正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们俩……
下午有采访这件事还是凯文提醒的雅克,雅克一拍脑门完全忘记了,“对,是的,欧足联官方的,大概二十分钟。”
“他们会问你关于队友的问题。”
“大概率。”
“如果他们问起蒂博,你打算怎么说?”
“我们俩不太熟……好吧,这种回答完全不行,那就是‘蒂博是一个非常好的门将,我对他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然后呢?”
“然后就下一个问题了。”
“不会说别的?”
“比如?”
凯文看着雅克,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蓝眼睛照得几乎透明,雅克从凯文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他很少在凯文身上看到的东西。
独占欲。
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独占欲。
像是深水鱼一样,安静地、沉默地、固执地占据着属于自己的水域。
雅克也安静了一会儿,想了想,歪着头说:
“凯文,你在吃醋吗?”
第537章 对爱尔兰:……
歪着头的姿势让雅克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统治更衣室的暴君,倒像一只发现有趣东西的大型犬科动物——如果大型犬科动物可以同时拥有好奇和我早就知道答案这两种表情的话。
“我在吃醋吗?”
“你真狡猾,你把问题又抛给我了,既然如此那我回答你——是的,你在吃醋耶,凯文。”
“我没有吃醋,”凯文说。
“哦?”
“我是在……保持警惕。”
雅克忍笑,他知道凯文在胡说八道但是决定听他继续说。
“保持警惕,对谁呢?蒂博?”
凯文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咽下去,雅克怀疑他是在用喝水的几秒钟时间重新组织语言。
“对他,”凯文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警惕。”
“我想的是哪种?”
凯文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觉得我是在嫉妒?这么说太蠢了,因为雅克刚刚不就在问他是不是吃醋,如果他再说嫉妒,那就等于在承认自己确实在嫉妒……
凯文觉得自己不笨,当然,偶尔他会慢半拍,比如表达感情,比如承认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而感到不舒服。
“我对他的警惕,”凯文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措辞,“不是因为他会把你怎么样,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雅克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凯文旁边坐下,塑料椅发出吱呀一声,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了一起。
“我很高兴你和我在这方面有相同的见解,或许我在很多年前就提到过了——但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他这个人本身?具体是什么呢,凯文?”
“他看人的方式,”雅克催促说,“具体一点。”
“唔……他不像我们,我们俩或者和别人交朋友的时候,可能不会考虑那么多?但是他可能会先把你放在天平上称一称你对他有多少用?然后再决定给你多少关注,多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雅克靠的更近:“我之前就说过了嘛,那家伙从来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说的很对,凯文,虽然我感觉他是在用那种眼神看你,呃,真奇怪,我本来对在背后说他坏话这件事没有任何负担的,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噢,”凯文说,“你往右边看看呢?”
雅克转过头,一身冷汗。
库尔图瓦站在不远的地方,一直死死地盯着聊天的他们俩。
————
六月的格但斯克,波罗的海的风还带着点点凉意,这座波兰北部的港口城市曾无数次易主与抗争,古老的主城在二战废墟上被波兰人一砖一瓦地重建回哥特与文艺复兴的模样。长广场上的海神喷泉依旧喷涌,阳光洒在山形墙上,红魔球迷已经占领了莫特拉瓦河畔的每一家酒馆,他们喝着啤酒唱着歌,等待着他们的队长——那个被足坛注视的男人。
赛前一天,雅克和国家队教练威尔莫茨坐在格但斯克新闻发布厅的桌前,雅克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训练夹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撑起袖口,右臂上的队长袖标非常显眼。
一个记者率先发问,说的是英语——雅克觉得这口音有点像苏格兰人——他倒是很客气的样子:“雅克,两年前在南非,你们打进了四分之一决赛,创造了比利时二十年来最好的大赛成绩。这次来到波兰,目标是什么?”
“你们喜欢问这种问题,我也喜欢回答这种问题,毕竟答案很简单——我来,为的就是赢。当然,我想,我的目标是一回事,比赛的结果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希望我能一直赢。”
“我也相信,团结的比利时会给大家带来惊喜。”
主教练威尔莫茨有点绷不住,低下头用咳嗽掩饰笑意。
然后主教练抬起头很正经地说:“是的,是的,团结的比利时,将会是伟大的比利时!”
————
比赛日,球迷们从格但斯克主城向北行进,穿过老城的门洞,沿着电车轨道一路走向城市北部的莱特尼察区。一座巨大的琥珀色建筑在平原上拔地而起——格但斯克能源集团体育场。
这座为2012年欧洲杯专门兴建的新球场,外观最引人注目的是外立面的18,000块板材,它们被设计成深浅不一的琥珀色,在波罗的海的阳光下呈现出蜜蜡般的温润质感,波兰人用这种方式致敬格但斯克作为世界琥珀之都的千年传统,夕阳西下,球场就像是一块儿超巨型的琥珀,静静地卧在平原上。
球员通道里,雅克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身后是年轻的德布劳内,再往后是孔帕尼、维尔通亨、费莱尼等等,怎么说呢,这还是雅克第一次踢欧洲杯比赛呢。
居然有一种新奇?
比欧冠新奇多了。
雅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队长袖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通道尽头,波兹南市政球场的灯光倾泻进来,两边入场。
比赛开始的前十分钟就开始了相当激烈的对抗。
雅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爱尔兰老将居多,他们是一定想要在上半场比赛就得到优势的,所以也不打算给比利时任何思考的时间,门将的每一脚球门球都直接开向比利时半场,中锋多伊尔和罗比·基恩扎在孔帕尼和维尔通亨之间,第一点头球摆渡,第二点疯狂拼抢,粗野又蛮横的战术。
凯文在右路接球,还没转身,爱尔兰左后卫沃德就整个人撞了过来,合理的身体接触,但是这力度够大的,球丢了,爱尔兰就地反击……惠兰的远射偏出立柱。
不过就算是这样,看台上绿色的海洋也在翻涌,这群爱尔兰人的欢呼声不像是在看足球比赛,像是看美国足球也就是橄榄球,每一次凶狠的铲断、每一次争顶中的肘子、每一次把比利时球员撞飞,都会引发震耳欲聋的喝彩。
粗野!又蛮横!!!
特拉帕托尼显然做了功课,双后腰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黏住雅克,只要伟大的比利时队长回撤到中场接球,身后立刻贴上一件绿色球衣,有时候是一件,有时候是两件……这俩人也不抢球,这俩抢人啊!!!
这小动作多的……
然后雅克好不容易在禁区弧顶接到费莱尼的头球摆渡,右脚刚触球,惠兰就从盲侧撞了过来——足球被踹走了之后惠兰还挺友善地伸手想把雅克拽起来,雅克没理,自己用手掌撑了一下草皮,站了起来,看了眼教练席,威尔莫茨两手推了推,雅克耸耸肩。
ok,那就这样吧。
这啥意思呢?
威尔莫茨的意思是“哥们你看着办,办砸了也没事我扛。”
毕竟威尔莫茨知道这支球队在球场上究竟该听谁的……
罗比·基恩——雅克嘴里三十一岁的老头——在禁区前沿背身拿球,孔帕尼从身后贴了上去,基恩顺势倒地,主裁判的哨声响了。
任意球。
“他们充钱了啊?”
“爱尔兰有钱吗?”
“他们可能想撑到英国和自己都出线然后再淘汰英国?”
“你想太多了,更何况英国也不一定能出线啊。”
当然,这种讨论也就占据了几秒钟的时间吧。
罗比基恩这个任意球的位置还是非常好的,弧顶偏左的位置,距离球门也就二十米。
而绿色的海洋对此也是相当兴奋,爱尔兰的球迷们站起来,手臂举国头顶,看台也变成了一片摇晃燃烧着的绿色,他们喊着罗比基恩的名字,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罗比基恩站在球前,盯着人墙,助跑,右脚内脚背抽在了足球上。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也越过了人墙,不过让小绿人们不太高兴的是,足球继续向上,越过了横梁,飞进了看台。
唉!唉!唉!
爱尔兰球迷发出叹息,随机鼓起掌来。
好吧,他们也没有被比利时碾压!
是他们的优势!
第28分钟,凯文在中场的右侧拿球,这是比利时一次并不算快的阵地进攻,费莱尼在后场把足球分到了边路,而阿尔德维雷尔德也没有套边,他选择把球交给了回撤接应的德布劳内。
凯文接球之前就已经对此时场上的局势有了谱,左边爱尔兰的防线相对靠后,四个后卫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不过雅克从禁区弧顶向着左侧斜插,雅克的跑动和奥谢邓恩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窄窄的通道。
奥谢和邓恩倒是都注意到了雅克的移动,奥谢向内收了一步,邓恩向外扩了半步,两个人形成两面包夹芝士,在他们看来这条通道已经算是被封死了。
哎,凯文可不这么认为。
他用右脚外脚背送出了一记贴着草皮飞行的低平球。
匪夷所思的传球。
足球微微外旋,从奥谢和邓恩之间仅有的缝隙中穿过——那条缝隙有多宽?大概两个拳头并排的距离。
足球擦着邓恩的脚尖掠过,邓恩甚至感觉到了草屑溅在小腿上的触感。
球恰好滚到雅克跑动的路线上。
什么叫保姆球啊?(后仰)
雅克没停球,用左脚外侧顺势一领,足球贴在脚侧,整个人顺势向左前方变向,直接抹过了扑上来的奥谢,奥谢伸手想拉,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第二个后卫邓恩立刻横移补防,封住了雅克向中路内切的路线,但雅克根本没有打算内切,他杀入了禁区左侧,角度已经很小了。
门将吉文迅速移动,压低重心,封住了近角。
他36了,老的近义词就是经验丰富,这个角度,前锋最可能的选择就是打近角上角。
雅克抬起左脚,做出了射门的动作。
吉文的重心微微前移。
但雅克的脚在触球的瞬间变成了扣球,假射真扣,足球被他用脚底拉回,然后左脚内侧一推——球横穿小禁区,滚向点球点附近。
跟进的费莱尼像一辆全速冲刺的卡车,迎球怒射。
蓬!
足球飞向球门,吉文下意识地伸出右脚,足球砸在他的脚面上,弹向空中,然后被回追的爱尔兰后卫大脚解围。
没有进球。
但是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间。
害怕啊!真的害怕!
而比利时球迷则是暗搓搓地想要是队长自己昧下这个球说不定能进呢……
哎呀!浪费啊!!!
雅克从地上爬起来,他在完成传球之后就被邓恩撞到了,然后拍了拍草屑,向着费莱尼跑过去,倒是没训斥——他也是前锋,知道进不进球不是球员自己能够控制的事情——就是絮絮叨叨说了点技巧,明明费莱尼比他大得多,但是费莱尼此时就像是小学生一样连连点头就差跪下求自己队长等比赛结束之后别惩罚自己了。
比利时队长表示:怎么会呢?我在教书的时候也不喜欢体罚的。
咳咳。
但是比利时需要的就是找到爱尔兰的防线,这把刀已经找到了铠甲的接缝,现在要做的就只是沿着接缝凿进去。
爱尔兰人也对此做出了调整,当然不是战术上的,特拉帕托尼连手势都没有做,但是爱尔兰人还是进行了非常原始且本能地加大了身体对抗的强度。
31分钟,凯文再次拿球,还没来得及看看场上局势,爱尔兰左前卫达夫就从侧面撞过来,肩膀顶了一下凯文的骨头,右脚同时伸出去捅走了足球。
凯文倒在地上,球衣都快被扯坏了,主裁判鸣哨犯规,但是没牌。
真塞钱啦?
好吧,不能因为盲侠就怀疑对面足协的人品……然而,好吧……
雅克有点无奈地想:哪个国家的足协会有人品这么奢侈的东西呢?
且不谈足协问题,爱尔兰人显然没有因为之前那次威胁进攻而收缩,他们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向每一个拿球的比利时球员。
嗯,特别古老的足球智慧。
这足球智慧是啥呢?当你发现对手找到了你的裂缝,不要后退,你要冲上去,然后用更大的强度把那道裂缝堵住,哪怕是用身体去堵。
第34分钟,费莱尼在中场争顶的时候被惠兰从背后顶了一下腰,落地的时候崴脚,在地上趴了几十秒。
比利时队医跑了进来,看台上的爱尔兰球迷发出了嘘声——他们认为费莱尼在拖时间。
雅克走过去蹲下去,拍了拍费莱尼的头,说了几句话,费莱尼就咬着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他没有要求被换下。
于是队长雅克也站起来,朝裁判做了个手势表明费莱尼没事,然后转身朝队友们拍了拍手,集中。
第38分钟,比利时打出上半场最漂亮的一次团队配合。
阿尔德韦雷尔德在后场右侧抢断成功,将球交给回撤的德布劳内,德布劳内直接用右脚内侧将球敲向中路——那里是费莱尼。
费莱尼不停球,用他那双长腿将球分向左路,维尔通亨已经插上。
三脚传递,球从右路转移到了左路,爱尔兰的逼抢线被扯开了。
维尔通亨带球推进到前场三十米区域,爱尔兰右后卫奥谢逼了上来。
维尔通亨将球横敲给中路的雅克。
这是雅克本场比赛第一次在中路空旷地带接到球。
他接球的位置距离球门约二十五米,正面是爱尔兰双后腰惠兰和安德鲁斯,两人一前一后,惠兰顶上来逼抢,安德鲁斯在后面保护,标准的双后腰防守站位。
雅克右脚停球,身体向左倾斜,做出了要向左侧盘带的假象。
惠兰的重心跟着移动了——就是这一瞬间,雅克右脚将球向右一拨,整个人从惠兰的左侧掠过。
只是一个节奏的变化,但惠兰已经被晃过了。
安德鲁斯立刻扑上来补防,雅克没有继续突破,他看到了阿扎尔,于是雅克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弹了出去,足球斜向闯过禁区前沿,找到了阿扎尔。
阿扎尔禁区右侧接球,调整一步起脚打门,可惜足球被挡出底线。
角球。
虽然这场进攻没有形成喜闻乐见的射门,但是进攻让爱尔兰的禁区前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惠兰和安德鲁斯之间的空档被雅克用一次简单的变向就撕开了,节奏的问题。
爱尔兰人可以用身体撞他,但是可惜,整个场上都没人可以跟得上雅克的节奏。
角球开出,孔帕尼头球攻门,高出横梁。
雅克从禁区退出来,经过凯文身边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他们跟不上咱们的换位。”
凯文点点头,他也同样注意到了,爱尔兰的双后腰盯人还是很紧的,但只要雅克和费莱尼、阿扎尔之间进行交叉跑位,那两个人就会犹豫——不知道该跟谁,不知道该换还是不换。
这就是机会呀!
第42分钟,雅克决定再试一次。
他回撤到中场左侧接应维尔通亨的传球,身后安德鲁斯立刻贴了上来,雅克用左脚将球敲给身后的费莱尼,然后立刻转身向前冲刺。
这是一个经典的二过一配合,但费莱尼没有把球传回给雅克——因为德布劳内已经在中路举手要球了。费莱尼将球分给德布劳内,德布劳内一脚触球,将球挑过爱尔兰防线的头顶。
足球落向禁区弧顶左侧,雅克正在全速冲刺。
他用自己的身体扛住了身后的邓恩,雅克的重心压得更低,他用左臂隔开邓恩,用胸部将球卸下来。
球落在脚下。
角度依然不大,但这一次,雅克没有选择传球。
他右脚将球向底线方向一拨,闪开了一个极小的射门角度,然后左脚支撑,右脚内脚背——射门。
足球贴着草皮飞向近角。
吉文再次做出了关键扑救,他倒地用指尖将球碰了一下,皮球改变方向,擦着立柱滚出了底线。
角球。
雅克对此耸耸肩,看来他今天穿的鞋也不够舒服。
第44分钟,爱尔兰打出了上半场最后一次反击。
门将开出了球门球,多伊尔在禁区前沿争顶成功,将球摆渡给罗比基恩,罗比基恩拿球转身的时候,孔帕尼并没有贸贸然上抢,他卡住了中路的位置。基恩只能把球分给右路插上的劳伦斯,劳伦斯传中,但是足球被维尔通亨头球解围。
上半场补时1分钟。
最后这一分钟就不着急了,雅克把球踩在脚下,等爱尔兰的球员扑上来,惠兰逼上来,雅克就把球传给凯文,凯文回传给他,他再传给费莱尼,费莱尼又回传给他。
嗯,纯纯浪费时间。
像遛猴一样遛爱尔兰人。
主裁判看了看表,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0:0.
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成绩吧。
对于雅克来说半场不进球就是失败,嗯。
雅克走进球员通道,身边传来比利时球员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费莱尼好像骂了句什么,阿扎尔和维尔通亨在说什么?
威尔莫茨站在更衣室门口,他看到雅克走过来,侧身让开了。
这动作还是挺微妙的,主教练后退把舞台让给队长,在大多数国家队,这是一种教练不能忍耐的越界,但是在比利时队里,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权力分配。
威尔莫茨负责赛前部署和换人调整,而在比赛进行中,在那些需要有人站出来把队友骂醒的时刻,这个更衣室属于雅克·迪吕波。
雅克第一个走进了更衣室。
他没有坐下,他站在更衣室中央,等所有人进来,孔帕尼最后一个走进来,关上了门。
雅克环顾了一下他的队友们,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他拿起瓶水拧开,然后雅克开口了。
“把水喝了。”
多体贴的国家队队长啊!!!
所有人感恩戴德毕恭毕敬地听从了自家体贴的队长的话。
嗯。
然后雅克就开始说话了。
“上半场前二十分钟——我们在干什么?你们不知道是吗?那我告诉你们吧,我们在干什么呢?我们变成了10只大沙包,爱尔兰人把我们当做沙包打,这群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球员……孔帕尼,你第12分钟的那个犯规,你在想什么?基恩背身拿球你居然从他身后贴上去?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会倒——你还是贴上去了?为什么?”
孔帕尼就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张着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雅克大队长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别说了,我不是在批评你,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不希望场上的比利时人慢慢被对面的爱尔兰人同化,不要没有脑子,我们确实在前二十分钟确实被他们撞的像一群站不稳的小孩,但我们这是第一次被人撞吗?慌什么?你们在英超或者别的联赛比赛的时候,不是顶飞别人的那个吗?怎么,红魔的球衣是魔法少女的变身器吗?反过来的那种?你们穿上就变成了娇滴滴的十二岁小姑娘?”
“穿上红色球衣就不会过人了?不能吧,我记得你们其中某些人俱乐部的球衣也是红色的呀?还是因为对手穿了绿色球衣就不会过人了?绿色和红色可没有一点区别,阿扎尔,你在里尔过人那么厉害,怎么在国家队就只会回传了?”
阿扎尔靠在衣柜边,双臂交叉,眼睛盯着地面,耳根微微发红。
德布劳内坐在角落里,正在用毛巾擦他的球鞋,他始终没有抬头,但雅克话锋一转,就到了他身上。
“凯文。”
凯文抬起头,想要听听雅克怎么骂他。
“你上半场那脚传球,全世界就只有你能传出来。”
凭什么啊!!!
其他队友心里开始呐喊:这不公平啊老大!凭什么对我们就是酷酷酷一阵毒舌,对着凯文就是“全世界就只有你能传出来!”
双标不要这么严重啊老大!!!
当然,雅克不是个双标的人。
他还是在批评的:“那些爱尔兰人一直在纠缠你,所以我能够理解你在那脚传球之后近十分钟没拿球……不过难道你被达夫撞了一次就不敢要球了?你可是凯文德布劳内!你是这支球队里脚法最好的人,你应该每一分钟都在要求,每一秒钟都在观察,凯文,别让任何人把你撞出比赛去。”
雅克走到战术板前,威尔莫茨递过马克笔,国家队小皇帝接过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
“爱尔兰的双后腰,也就是惠兰和安德鲁斯,他们的问题是什么?他们跟人不跟球——我只要回撤,安德鲁斯就贴上来,惠兰负责保护,但如果我和费莱尼交叉换位,这两个人就会犹豫,惠兰不知道该跟谁,安德鲁斯不知道该不该换。上半场第我们已经看到了。”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两个圈,代表爱尔兰的双后腰,然后用一条曲线连接了自己和费莱尼的位置。
“下半场费莱尼前顶,顶到十号位,我从左路往中路切,你从右路往左路走,我们在他们两个人的防区交叉。他们一定会跟丢一个,凯文你负责把球送到那个跟丢的人脚下。阿扎尔和默滕斯拉边,把边路撑开,不要往中间收。”
威尔莫茨站在旁边只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对国家队队长的赞同,没有补充任何东西,毕竟雅克已经把他说的话都说完了,并且说的更好更完整。
雅克把马克笔放回战术板的槽里,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还有一件事。”
更衣室安静了。
大家等待雅克要说的话。
“爱尔兰人上半场一直在吼我们,你们有听见吗?每一次铲断,每一次争顶,他们一直都在吼,球迷也在吼,好像自己已经赢了一样,他们以为零比零就是他们的胜利。”
雅克停了一下,看着大家的表情。
“但是零比零不是他们的胜利,是他们的极限,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砸到我们脸上了——身体、长传、第二落点、犯规、小动作、吼叫。比分还是零比零,他们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但是——”
“但是,我们还有东西,我们还有他们跟不上的节奏,还有他们看不懂的跑位,还有德布劳内的右脚,还有阿扎尔的突破,还有费莱尼的头球。我们还有至少45分钟的时间去捅穿他们。”
雅克走到更衣室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倾泻进来,夹杂着远处看台模糊的歌声。
“走吧,战士们,让我们的对手扑咬撕抢吧,等到他们喘不上气的时候,我们再出刀。”
第538章 终于记起来了:……
下半场开始了。
波兹南的夜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而球场的灯光一照,就显得比利时这边更加容光焕发。
……他们刚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干嘛了?
总不能是什么最土的“我们要相信我们的羁绊啊”然后全队的激情就被调动了起来吧?
那也太傻叉了。
要不然再搞个围成一圈大喊一二三加油吧?
完蛋,那更傻叉了。
比赛开始后,比利时率先发起进攻,凯文在中场带球推进,那边爱尔兰的战术仍旧没变,达夫过来逼抢,然后凯文这次在达夫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就用右腿将球推向左侧,然后整个身体跟着也过去了,哪怕是达夫想要伸腿拦截也没拦住,慢了半拍,凯文的人球分过高的他像是木桩一样被甩在身后。
球场上发出一阵惊呼啊!
主要是在比利时球迷那边,毕竟他们真的很少看见德布劳内做这种动作,他一般来说也不太会玩花活,但是这一次凯文玩了,并且玩的干脆利落。
看到了这一幕的雅克挺开心地笑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了表情,这时候凯文已经推进到前场的三十米区域,抬头看了一眼,雅克和费莱尼正在按照计划进行跑位,费莱尼从右路向左斜插,而雅克从左路向右,两个人在禁区弧顶交错而过,惠兰跟住了费莱尼,不过安德鲁斯再次犹豫了,因为他此刻又面对着两个选项。
一,跟雅克;二,补惠兰留下的空档。
看上去还都挺重要的。
真的吗?
就在安德鲁斯犹豫的时候,凯文的球已经传了出来,右脚内侧的弧线球,正好绕过了惠兰的身后,落在禁区弧顶的左侧,也就是雅克跑位的终点。
爱尔兰都想对凯文破口大骂了:你以为你是雅克的妈妈吗?为什么每次都要给他喂这样的保姆球啊!!!
你家雅克又不是不会自己抢!!!
凯文才不管呢,他就算是听见了也可能会说我可以是……他只是想要给雅克传球嘛。
那传的好一点才能显示出自己的水平……以及雅克的水平嘛!
雅克笑嘻嘻地用右脚停球左脚支撑,身体后仰右脚抽射。
这甚至不是他的惯用脚。
但是足球依旧准确地飞向球门的右上角。
吉文飞身扑救,确实碰到了,球改变了方向砸在了横梁上,最终弹回了禁区。
一·片·混·乱。
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
奥谢大脚解围,然后足球正好框一下砸在了邓恩的背上,把邓恩疼的不行,但是足球要弹向禁区之外,这时候费莱尼冲上去用胸口把球卸下来抬脚再射,却被惠兰用身体挡出。
角球。
太混乱了刚刚的禁区实在是……
虽然没有进球,但是直接捏紧了观众们的心脏!
雅克站在禁区边,和凯文对了一下眼神,然后两个人同时点头。
裂缝被慢慢撕开了。
爱尔兰的老头们也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但是,老头也是有理想的。
他们甚至仍旧试图反扑。
罗比基恩在中场拿球,他是想要去找多伊尔做一次撞墙配合,但是孔帕尼提前预判到了基恩的传球路线,伸脚拦球,然后马上交给维尔通亨,维尔通亨也没犹豫长传找前场的费莱尼。
费莱尼用他的大长腿把球卸下来,背身护球,安德鲁斯在后面盯住他,而费莱尼没有强行转身,他选择把球回敲给身后插上的维特塞尔。
这就是比利时人调整之后的打法。
不肉搏也不纠缠,就用一脚出球撕扯爱尔兰的逼抢线,每一次的触球都不超过两秒,每一次的传球也都找到不同的人,爱尔兰人跟着足球从左跑到右从前跑到后,但偏偏就是碰不到。
你说气不气人?
更气人的是他们的队长居然在禁区里散步……
当然,没人质疑雅克此时选择散步,散步好啊,散步说明雅克胸有城府,已经知道怎么把爱尔兰人踢趴下了……
无条件相信队长!无条件相信比利时唯一的太阳!
完了,现在不是夜晚吗?怎么球场开始发光了……
维特塞尔不停球直接斜传右路,此时凯文已经跑出了空档,凯文右路拿球,内切之后被爱尔兰的右后卫沃德跟上来,他没硬突,搓球越过沃德头顶,落在禁区右侧边线附近。
这球是给阿扎尔的。
阿扎尔对位奥谢。
他面对着奥谢的防守,还是非常谨慎的,毕竟奥谢也是老牌后卫了,在曼联给费迪南德做替补——但还是那句话,爱尔兰后卫经验丰富,但老。
老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阿扎尔做了个朝左的假动作,然后右脚将球磕向底线,整个人从奥谢和边线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奥谢的反应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阿扎尔下底,倒三角回传,足球滚向点球点。
雅克正在全速冲向那个点!!!
我们伟大的比利时队长口牙!!!你一定会为我们带来胜利的对不对!!!
在此之前,雅克的身前还有邓恩,邓恩比他壮实,雅克也对此有顾虑,比如邓恩把他撞飞的话裁判会不会吹犯规,就凭这场比赛的尺度,雅克真的很怀疑这点。
禁区内的身体对抗算什么呀,又没有死人耶!
于是雅克停了,在距离点球点还有两米的地方突然急停,右脚踩住了草皮,又像是摁了暂停键,邓恩的惯性带着他又往前冲了两步,两个人的距离……呃,从本来预知的0变成了两米。
这两米就是雅克梦寐以求的空间。
左脚内侧迎球一腿,没有发很大的力气,只能算是改变了方向,而足球贴着草皮滚向了球门的左下角。
吉文刚刚呢,已经朝着近角移动。他想要封锁阿扎尔的传中,现在要扑回远角……对他的要求还是太高了。
吉文的身体就像是一张被拧干的毛巾一样扭曲着倒下来,此刻他的手臂手指还在拼命伸长。
没有用的。
够不到的。
足球擦着左侧的立柱内侧滚进了球门。
1:0.
比利时国旗在灯光下疯狂地抖动,红黄黑三种火焰团成团,人们在座位上跳起来互相撞在一起,无论是瓦隆人还是弗拉芒人都在喊着雅克的名字——雅克迪吕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然变成了比利时的国宝。
雅克依旧没有狂奔庆祝,但他把头高高地昂起,嘴角歪歪地笑着——这是学的马尔科的耍帅方式——然后看了看球网里的足球,又转过身用手指了指凯文。
你看,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会捅穿他们的。
凯文跑过来俩人击掌庆祝;费莱尼冲过来一把抱住雅克,差点把他们伟大的队长掀翻在地,然后是阿扎尔、维特塞尔,和一整支球队。
嗯……只有库尔图瓦依旧坚守自己的岗位,哪怕想要过来喝雅克一起庆祝都不动,瞧他一直盯着雅克,他多想和自己的队长一起庆祝呢?
可惜他是个门·将咯。
比利时人在庆祝,爱尔兰人在喘气,罗比基恩真的累了,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上下起伏。
……不能说是罗比基恩累了。
……应该说是整个爱尔兰都累了。
如果只是跑动90分钟,那确实还能撑一会儿,可是现在他们累不是因为这个呀。
爱尔兰人是发现自己所有招数都不好使了,所以才累的很。
身体撞过了,长传冲吊打过了,第二落点抢过了,小动作和垃圾话更是不用说老早之前就已经使上了,但是比分却还是落后。
雅克敏锐地察觉到了此时爱尔兰的情绪……他们快散了。
而场边的教练当然也能够看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了。
第61分钟,特拉帕托尼换人,用前锋沃尔特斯换下来了后要安德鲁斯。
非常简单的推断,简直是赌博。
撤下一个防守球员增加一个攻击手……爱尔兰不想要0:1,他们要拼了。
但是雅克看到这个换人嘴角微微上扬。
哎呀,撤下后腰?
你是觉得安德鲁斯跟不住我干脆就不要跟了?
还是你觉得1:0的比分不值得防守,反正都要输或者平,不如多上个前锋碰碰运气?
不管特拉帕托尼的老脑袋瓜是怎么想的,他可只知道一件事情:爱尔兰的中路现在只剩下惠兰一个正经后腰了。
一个正经后腰要面对雅克和费莱尼的交叉跑位,能做到吗?
会赢吗?教练。
不知道特拉帕托尼怎么想,雅克倒是觉得惠兰现在属于箭在弦上,哪怕面对的是一道惠兰可解不了的数学大题,那他至少也得写个“答”啊。
惠兰也就只会写个答了。
第67分钟,比利时的阵地进攻,球在左路和中路之间来回地倒脚,爱尔兰的防线被迫整体向右倾斜——毕竟阿扎尔和维尔通亨在左路的配合太有威胁了,他们不得不派人去补。
雅克在禁区弧顶散步,嗯……缓慢地横向散步,没有要球没有举手,就像是个游客在这儿闲逛一样。
但是惠兰依旧跟在他这里闲庭散步亦步亦趋。
不过雅克走的非常具有目的性,他在把惠兰带向右侧,那片早就已经拥挤不堪的区域,惠兰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毕竟他实在是太专注于跟住雅克了。
跟住雅克还有错吗?这是他的职责呀?
放在上半场可能没错,可是下半场比赛……惠兰就是最后的屏障了。
费莱尼从中路启动,插向禁区左边的空档,维特塞尔看到了费莱尼的跑动,直塞给他球,费莱尼左侧接球,没下底,直接左脚传中。
足球飞向禁区中路。
这时候雅克在哪儿?他是不是在中路?
……这时候他还不在中路。
马上到!
雅克在惠兰跟着他跑到右侧之后,突然一个急停转身,想泥鳅一样从惠兰身边滑过,全速冲向禁区中央,也就是费莱尼那个传中球落点的方向。
他在这闲庭散步就是为了保住自己身体里的油。
惠兰就不行了,惠兰转身慢了,腿像灌了铅,上半场的疯狂拼抢在这一刻把帐算在了他身上。
足球落下来,雅克在点球点和小禁区线中间起跳,比邓恩更快,抢到了前点。
雅克的额头砸向足球。
头!槌!攻!击!!!
用尽全力,带着怒气的头槌,足球砸向地面,在球门前弹了一下。
吉文判断错了方向,他还以为雅克会顶向远角呢,于是吉文向右侧移动,但是足球砸地反弹之后,径直飞向了近角,然后从吉文的左手边窜进了球门。
2:0,梅开二度。
爱尔兰人散了,或者说有点认命的感觉?
毕竟对面的比利时队长那是怎样的牲口啊!
足球不仅只是强度和对抗,也并不只是永不停歇的奔跑。
足球还有其他东西……而这些东西说出来就比较伤自尊了。
74分钟,威尔莫茨终于换人了,用登贝莱换下来了费莱尼,费莱尼已经跑了十公里多,哥们是真需要休息了。
费莱尼下场也乐呵呵的,雅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把他兴奋的不行。
而登贝莱上场之后,爱尔兰也掀起了新的一轮反扑,沃尔特斯在禁区内争顶成功,头球攻门,被库尔图瓦抱住。
别的不说,库尔图瓦干活的时候还是挺卖力的,如果眼神没那么恶心就好了……雅克想。
然后比利时又玩起来了控球,球在中场转圈,爱尔兰人追着球跑,但总是差一点点,德布劳内、维特塞尔和登贝莱三个人在中场玩起来了三角传递,这时候的气氛就很轻松了。
雅克站在前场都不需要回撤了,纯散步,偶尔回头看一眼计时牌,继续散步……
第89分钟,这时候出现了全场比赛最后的机会,凯文开出了一个战术角球,雅克在禁区边缘接球,惠兰从后面撞了他一下,这次就是真的犯规了,主裁判鸣哨,比利时获得了一个禁区边线上的任意球。
“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雅克退后,把足球交给凯文,“我有点累了。”
德布劳内看了一眼这个下半场梅开二度的22岁老将,这个22岁的老将说他累了……他差点笑出来,但是凯文是专业的,绝对不会笑。
助跑,右脚!足球越过人墙,稍稍高出横梁,落在球网顶上。
没有第三个进球,但没关系。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
2:0.
雅克站在球场,双手叉腰,仰头看了一眼波兹南的夜空,凯文从后面走过来,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猜赛后发布会威尔莫茨会说什么?”凯文问。
“我猜……嗯,他会说什么‘我们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一类的废话,”雅克说,“然后记者再问我的话,我就说……‘是啊,我亲爱的队友们,下半场比赛的时候终于记起来自己是比利时人了。’”
凯文笑了,雅克也笑了。
爱尔兰的球迷们还在唱歌,他们落后两个球输了比赛,但是他们的歌声没有停。
雅克觉得在现场可真是要比坐在电视前面震撼多了。
第539章 阿扎尔,你可以吃汉堡:……
弗拉芒人和瓦隆人似乎从来不会停下争吵,除了看国家队比赛的时候,尤其是雅克队长在并且拿了冠军——他们两帮甚至可以搂着肩膀一起唱国歌,好像从来没有吵过架一样,变成真真正正的好兄弟了一样。
雅克回更衣室的时候,通道口已经有些记者在了,他经过时,一个记者用法语喊了一声:“雅克!两个球,感觉如何?”
雅克头也没回,右手举过头顶,竖了一根食指,摆了摆。
记者们咔嚓咔嚓一顿拍,然后就在考虑今天写报道的时候,是把这个手势翻译成第一呢,还是等会儿再说?又或者是别在这里堵路?
反正无论哪一种解释都有市场,呃,不如说只要是有关于雅克的新闻从来不愁卖。
足坛第一带货王啊。
雅克最后一个回到更衣室,看了看更衣室此时的景象,大家都还挺高兴的,然后看着队长回来立马收敛笑容,条件反射。
雅克拍了拍手。
好嘛,更安静了,此时真的是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听我讲,今天赢了,很好,没问题,该高兴就应当高兴——但是别高兴到明天。明天上午十一点训练场的恢复性训练,迟到一分钟多跑一圈……如果半个小时都没到——”
雅克嘴角微微上扬,让他本来的帅脸更俊了一个度:
“——那你就别来了,反正你也不想踢下一场。”
大家知道雅克真能决定这个,国家队里他就是老大,不是一天了。
有时候某些小喽啰想要反抗雅克暴政都要被其他人安慰:“哎呀,你也不想死掉吧?跟着队长至少能拿冠军呀。”
……如此,雅克在国家队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高,仰之弥高啊。
“其次,今晚,这两天,谁都不许去夜店,喝酒也只允许5度以下,我没有直接禁止你饮酒,你也给我一点面子,这样咱们都好看……以及不允许带女人回酒店,我知道波兹南的夜生活不错,波兰姑娘也很漂亮,但是我不允许,比完赛怎么样我不管你,但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干,我比你们更清楚被记者蹲门口拍摄的感受。”
“好了,都去洗澡吧!”
————
波兹南市政球场的新闻发布厅挤满了记者,欧洲杯期间,每一场比赛的发布会都像新传届战争,记者们抢占前排座位,摄像机的三脚架互相打架,同声传译的耳机里传来各种语言的窃窃私语。
威尔莫茨坐在主教练的位置上,雅克坐在他旁边。
雅克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Polo衫,头发还是湿的,被随意地往后梳,看上去还是挺和善可亲的。
嗯,看上去。
第一个问题来自爱尔兰记者:“雅克,你进了两个球,但上半场比利时踢得很挣扎,你觉得是什么改变了比赛?”
雅克自己都惊叹自己越来越了解媒体,之前准备的说辞居然可以完完全全用上,他真得管自己叫吉泽斯了。
雅克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威尔莫茨挺紧张地捏自己的袖口,就害怕雅克说点自己承担不起的。
但是雅克看了一眼威尔莫茨就不玩了。
到底谁才是教练呀!
咳咳,雅克对着话筒说:“上半场很简单的,我们就像是一群被爱尔兰人揍的小鬼。”
用的是gamins这个词。
非常轻蔑的一个词,有时候也可以被翻译成流浪儿。
“一个一个小鬼被对面压迫,身体和长传,爱尔兰的球员们抢每一个第二落点,我这个小鬼起了带头作用,孔帕尼和费莱尼跟上,然后我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
记者席上有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然后呢?”另一个记者追问。
“然后我们想起来我们是比利时人。”雅克说。
雅克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下一句话该怎么说,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思考下一句话——雅克只是想故意留一个悬念。
“比利时人从来不靠身体赢球,但我们有别的,我们又德布劳内,我们有阿扎尔,有费莱尼,有孔帕尼……还有我,雅克·迪吕波,可惜我们花了整整45分钟才想起来这些。”
威尔莫茨在旁边点了点头。他本来准备了一套标准的“我们展现了球队的性格”之类的话,但雅克把那些废话全扔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一个比利时记者举手:“雅克,你和德布劳内的配合——第二个球,他传中,你头球——你们在场上不需要说话就能找到对方。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威尔莫茨觉得雅克是不是给他塞钱了?不然能问这种问题?
瞧瞧雅克那不值钱的样子!
不值钱的雅克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和你最好的朋友需要练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吗?”
雅克继续说:“我们不需要练,凯文把球传到那里,因为他知道我会跑到那里;我跑到那里,因为我知道他会把球传到那里——这不是训练出来的。”
一个雅克有些眼熟的德国记者问了个更战术化的问题:“你觉得爱尔兰的下半场换人——撤下安德鲁斯——是不是给了你更多的空间?”
雅克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从来不否认特拉帕托尼是一个优秀的教练,他换上一名前锋,因为他想扳平比分,这是勇敢的决定,我尊重他。但是——”雅克摇摇头,“——你撤下一个后腰,你的中路就只剩下惠兰一个人,惠兰是很好的球员,但他一个人防不住我和费莱尼的交叉跑位。这不是惠兰的问题,这是数学问题。”
“数学问题?”记者追问。
“二大于一。”雅克说。
发布会大厅里再次响起笑声。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个英国记者。他问了一个关于比利时队内气氛的问题——众所周知,比利时是一个分裂的国家,瓦隆人和弗拉芒人之间有着深刻的政治和文化分歧。
这支球队真的团结吗?
雅克对此的评价是:“我可以让比利时变得团结。”
大伙儿全立正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波兹南的夜晚很安静,酒店的窗户外面能看到老城区的轮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欢呼——可能是哪个酒吧里的球迷还在庆祝,也可能是另一场比赛的结果出来了。
也确实出来了,德国2:1荷兰,戈麦斯两个,范佩西扳回一个球。
雅克没有直接回房间,他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2012年欧洲杯,第一轮小组赛的赛果正在一条一条地刷新。
A组里,波兰1:1希腊,俄罗斯4:1捷克。东道主没有输,但也没有赢,隔壁的俄罗斯打出了开赛以来最大的比分。
B组里的德国对荷兰的结果雅克已经知道了,2:1嘛,戈麦斯梅开二度,范佩西在第73分钟扳回一球。死亡之组的第一轮,德国人笑到了最后。葡萄牙和丹麦的比赛,原本葡萄牙0:1落后,然后葡萄牙追成了3:2,还是很励志的。
D组里法国1:1英格兰,乌克兰2:1瑞典。舍甫琴科梅开二度——三十六岁的老将,在他自己的国家,在自己的主场证明了自己。
嗯……足球不只是年轻人的游戏。
“还没睡?”
孔帕尼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浴袍,头发还是湿的,他手里拿着一杯茶,走到雅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睡不着,”雅克说,“在想下一场。”
“意大利?”
“我们得从他们身上拿分呀。”
孔帕尼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刚才看到埃登从侧门出去了。”
“几点?”
“大概十一点。他跟我说他去买瓶水。”
“酒店房间里就有水。”
“我知道。”
阿扎尔,阿扎尔,阿扎尔,天赋异禀的阿扎尔,但自律能力约等于一只被放在蛋糕店门口的拉布拉多。
“我去找他。”雅克说。
“别,”孔帕尼按住他的手臂,“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如果在外面找到他,旁边肯定还有记者,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比利时队长深夜在波兹南街头训斥队友’——我觉得这恐怕不是你想看到的?”
“那你的建议是?”
“等——他回来了,你明天早上训他,明天上午的点训练,你让他多跑几圈,他会记住的。”
12点5分,酒店侧门轻轻开了,阿扎尔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袋,他看到大堂里坐在沙发上的雅克和孔帕尼,整个人僵住了,像被车灯照到的青蛙一样。
雅克站起来,走过去。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阿扎尔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是可乐汉堡和鸡块。
“你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我饿了,”阿扎尔可怜兮兮地说,“我真的饿了,队长。”
雅克把塑料袋塞回阿扎尔手里:“吃吧,明天无非多跑两圈,不是不让你吃东西,但是我们毕竟有宵禁——而你在宵禁之后出去了。”
阿扎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三圈。”
阿扎尔闭上了嘴。
“去睡觉。”
阿扎尔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第540章 雅克大帝降临波兹南:什么鬼……
第二天早上,欧洲各大体育报纸的头条被两件事占据。
第一件是德国2:1战胜荷兰。
戈麦斯的两个进球被反复播放,《图片报》的标题简单粗暴:“超级马里奥”;《队报》则把焦点放在了荷兰的内讧上——范佩西和斯内德在场上发生了争吵,赛后更衣室里有“激烈的言语交流”。
雅克在早餐桌上看到这条新闻时,同类之间惺惺相惜,荷兰人和比利时人很相似——总是这样,天赋溢出屏幕,但更衣室永远是一锅粥。
这难道就是荷语的代价吗?
第二件是雅克·迪吕波的梅开二度。
《比利时晚报》的标题是:“队长用两个进球教会爱尔兰人什么叫足球。”法语区的《自由比利时报》更克制一些:“迪吕波下半场爆发,比利时2:0爱尔兰。”
但弗拉芒语的《最新消息报》就没那么客气了:“雅克大帝降临波兹南,爱尔兰人跪地臣服。”
雅克看到大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种暗爽在的,还假装矜持地和凯文讲:“我觉得我并不独裁,所以大概就只是指我在球场上的表现吧?”
凯文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快得了吧哥们,你就差拿着手枪对准他们太阳穴来胁迫了……
要不然再给你划片领地也搞个流放西伯利亚?
好嘛,那就不是让雅克当首相,而是让雅克当国王了。
更热闹的是社交媒体。
推特上,#Dilubo和#Belgium双双上了趋势,一个爱尔兰球迷的推文被转发:“我们对雅克·迪吕波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撞他、拉他、踢他、骂他,他还是进了两个球,我投降。【白旗】”
另一个比利时球迷的回复更狠:“你不是投降,你是被解放了。”
被解放的爱尔兰人……总感觉那么奇怪捏……
关于比利时队的规矩,在第二天也有了后续。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罚跑呗。
阿扎尔还是准时出现的,看他的表情就说明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而雅克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哨子。
啊?哨子?雅克之前从来都不拿哨子的呀?
那是教练的事,为什么今天雅克拿了一个?
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埃登,三圈,现在!”
阿扎尔唉声叹气换上训练背心,然后开始绕着训练场跑步,其他的队友还在热身,可是所有人的余光都在瞅着阿扎尔呢。
没有人笑,只有兔死狐悲的悲怆,现在是阿扎尔,下一个怎么就不能是自己呢?
只能说比利时人对自己的自制力有很强的自知之明。
凯文站在雅克旁边小声地说:“他不就只是去买点汉堡?”
雅克也小声地说:“我知道。”
“那还三圈?”
“宵禁就是宵禁,”雅克平和地说,“规矩就是规矩,不管是去买汉堡还是出去泡妞,那都是出去,只要出去了就是违反规定……如果我这次不罚他,下次他就会觉得反正这也只是小事儿,小事变成大事,大事变成灾难,我可不想看到和我差不多岁数的球员因为不自律提前退休。”
“唉,好在他还挺听话的。”
“不听话也没关系,我行李箱里有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阿扎尔跑完三圈,气喘吁吁地走回来,雅克递给他一瓶水。
“下次要买晚餐,让酒店服务员送上来就好。”
阿扎尔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点了点头:
“对不起,队长。”
“不用说对不起,下次注意就行了。”
雅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然后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
“好了!热身结束!分组对抗!”
他吹了一下哨子——那是他今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吹哨。
远处,几个波兰小孩趴在训练场的围栏上,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喊着“雅克!雅克!”雅克朝他们挥了挥手,小孩们尖叫着跑开了。
“我还以为他们会想要签名呢。”
伟大的比利时国家队队长,领袖,父亲一样的角色,对孩子们总有超乎寻常的耐心。
但是孩子们有的时候对总是冷脸的雅克还有点害怕呢,就像是对笼子里的狮子,你知道它吃不到你,但是当它吼叫的时候,还是会尖叫着离开,因为身体替自己做主了——好在这头狮子言笑晏晏。
……嘶,这么描述好像变得更加恐怖了。
孩子们跑出去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张望,推推搡搡地派出了一个代表——一个最瘦小的、戴着歪帽子的小男孩,被身后的小伙伴一把推了出来。
小男孩踉跄了两步,站在围栏和训练场之间的空地上,像一只被母猫推出窝的小猫。他回头瞪了同伴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雅克的方向走了回来。
不怕,不怕,我真的不怕……呜呜……
雅克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余光扫到这个画面,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歪头瞪着那个小男孩走过来。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胸前的印花都被洗的要看不清了,帽子也是反着戴的,帽檐朝后,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金色短发。
小男孩走到雅克面前,仰起头。
雅克很高,上次量还是194厘米呢,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这个高度已经无限于接近一棵会说话的树了。
“你是雅克!”男孩用带着浓重波兰口音的英语说,雅克被他喊成了雅库布。
“我是雅克,”雅克蹲下来,让自己尽量和这个小孩儿平视,“你叫什么呢?”
“我是米哈乌。”
“米哈乌,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名字——你的朋友为什么把你推出来?”
米哈乌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趴在围栏上的小孩,他们挤成一团,捂嘴笑的捂嘴笑,但是大都竖起耳朵听他们俩说话。
“因为……因为我跑的最快。”
雅克被逗笑了:“跑的最快的人被派来送死?你的朋友们不太厚道。”
米哈乌说:“反正你不会咬人。”
“啊,大概吧,我暂时对大多数人的肉不感兴趣……”
“我们都看了你的比赛!两个球!你真厉害啊雅克,我以后也能够成为你这样的球员吗?”
雅克看上去有些惆怅:“那对你来说好像有点困难呢。”
米哈乌不太高兴:“为什么?我一场比赛可以踢进去三个球!”
“三个球?那很好,但是我估计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雅克笑着说,“你要成为我这样的球员,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得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了。”
米哈乌开始蚊香眼:“考,考大学……?”
“是呀,”欺负小孩对雅克来说是一件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他愉快地笑着说,“努努力,一边考大学一边踢球,我相信你,米哈乌,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米哈乌:“我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算了!雅克,你能替我签名吗?”
“当然没问题啦!”
米哈乌咧着嘴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门牙之间的一条缝,像一扇没关严的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圆珠笔,和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海绵宝宝,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然后雅克接过来笔和本子,翻开来,第一页全是涂鸦,第二页是不知道什么的一群字母,第三页终于空着了,雅克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潇洒的“Jacques·Dilubo”,然后又写了一串:“祝福你,将来的大学生和足球运动员。”
“好了,回去找你的朋友们吧,米哈乌,谢谢你看我的比赛!”
米哈乌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回了围栏边。他的朋友们像一群麻雀一样围上来,抢着看那个签名,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推搡,有人把手机伸过来想拍一张照片——但雅克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往回走。
“雅克!”米哈乌在身后喊。
雅克回头。
“谢谢你没有摸我的头!”
雅克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
他确实没有摸那个孩子的头,这个年纪的小孩(尤其是小男孩)讨厌别人摸自己的头,可能是因为某种尊严?雅克不知道,但是他下意识没那么做。
凯文做着训练呢跑过来:“哇,你脸上的笑容好恶心。”
“不要因为我不经常这样对你露出这种笑就吃醋哦亲爱的~”
“更恶心了……他们要走了。”
那群小孩正在被训练场的保安赶走,保安是个胖胖的波兰大叔,穿着荧光背心,一边挥手一边用波兰语喊着什么。小孩们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朝四面八方跑开,但跑出去不远又停下来,回头张望,好像期待着什么。
“那是个勇敢地孩子,”雅克评价说,“哪怕是推上来的勇敢也是勇敢。”
然后比利时队长抬起手,又挥了挥,惹得一串尖叫之后,才悠然自得地返回了训练场上。
凯文个人认为自家队长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孩子们的奉承之中——神态动作间展露的奉承也是奉承。
自恋的男人!
第541章 和法国争抢迷信排名的比利时:……
意大利和战术刻板的爱尔兰产生鲜明的对比……现在的意大利简直是内忧外患。
嘶,上次内忧外患还是06世界杯呢,内忧外患是不是意大利的buff啊?
说正经的,和爱尔兰的英伦联军不同,意大利则是基于尤文图斯和AC米兰来搭建核心的框架,这么一看技术底蕴是很深厚的,然后……
就像是2006年一样,意大利在赛前又陷入漩涡了。
新一轮的赌球丑闻再次席卷意大利足坛,主力左后卫克里希托因此被移出大名单,队内人心惶惶。
不过就像是老剧本一样,这股压力反而凝聚了球队的斗志。
这支意大利的主帅是普兰德利,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挺陌生的名字,但是普兰德利却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教练。球员时期的普兰德利是一个勤勉的中场,在尤文和普拉蒂尼、保罗罗西两位传奇并肩,一起拿到了三次意甲冠军。
吊诡的是,尽管在俱乐部层面成就斐然,但普兰德利在其整个职业生涯中,从未得到过意大利国家队的征召。
从未。
这就很奇怪了。
但是球员时期没被国家队征召,到老却作为教练被喊来背锅,在南非世界杯的惨败之后,普兰德利在2010年接手低谷中的意大利国家队……开始改革!
普兰德利大胆地摒弃了传统的防守反击,在2012欧洲杯上踢出来了赏心悦目的足球……而雅克也知道,意大利在他的带领下,一路闯入决赛。
就是这哥们挺高开低走的,在随后的2014年巴西世界杯上,意大利队小组赛即告出局。
不过看看后面的意大利国家队成绩,或许还真不是普兰德利的锅?
而普兰德利对意大利足球最大的贡献就在刚刚说的改革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勇敢地战术革命,要知道,意大利足球最出名的就是保守的防守反击足球,但是普兰德利却提出了一个观点。
“理想的比赛应该是开放性的、戏剧化的。”
哇,这个提议简直超级符合雅克的胃口。
而普兰德利也确实这样做的,他带队的时候强调对球权的控制和主动进攻,为蓝衣军团注入了华丽的技术基因。
在选人也同样,普兰德利偏爱那种创造性的技术流球员,比如皮尔洛啊蒙托利沃这样的,以及,重量级的巴洛特利。
巴洛特利在这届欧洲杯的新闻可以说超级多。
雅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巴洛特利。
嗯……还有一个很有名的评价。
“具备欧洲人的意志,南美人的技术,非洲人的身体,山顶洞人的智商,欧洲杯首战面对世界冠军西班牙队,天赐单刀良机,却在那一刻思考人生。”
而最后大家发现巴洛特利就是这样的男子……
还有什么巴洛特利拒绝“被当爹”,要和前女友的孩子做亲子鉴定之类的……
太多新闻了。
好吧,现在还在提教练呢,就是因为教练的这些举动,他们居然打造出来了一支积极前压敢于对攻的意大利,把意大利和攻势足球组合在了一起,虽然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是能赢。
能赢就行。
不过这支意大利在赛前也在研究比利时。
主要是在研究雅克。
研究着研究着发现怎么其他人看起来也挺超模的呢?
比利时真要崛起啦?
大家看一眼射手榜榜首就叹一口气,然后继续研究。
意大利教练组其实在抽签分到比利时之后就在研究了,研究到现在还是没有很多头绪。
怎么限制住雅克·迪吕波?
这个问题不光是他们在询问,几乎是足坛所有雅克的对手都在研究的。
而国家队的教练们就更难了。
从南非世界杯开始,雅克和凯文的配合就变成了人们不得不关注的重点,在南非世界杯之后,比利时国家队的球员们也渐渐崭露头角。
比利时不是雅克一个人的球队,如果他们能够磨合成功,或者至少是团结起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但是意大利仍然能看出一些问题。
“孔帕尼和维尔通亨都很强,但是他们的边后卫——尤其是左边路——是这支球队最薄弱的环节。中场的拦截能力足够,但缺乏组织核心,德布劳内是他们唯一真正有创造力的中场,锁死德布劳内,迪吕波就断了一条胳膊。”
“另一条胳膊是?”
“我认为恐怕是阿扎尔。”
“明天,皮尔洛负责切断德布劳内的传球线路。德罗西,你盯阿扎尔。基耶利尼——”
基耶利尼抬头。
“迪吕波是你的,从头到尾,一步都不准放!”
而此刻的比利时国家队呢?
雅克看着面前这个大师,嘴角抽了抽。
什么?继法国队之后,比利时也可以在“谁是最迷信的国家队”里排前列了吗?
发生了啥?
傻x国家队主帅不排兵布阵,转而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带来了一个占卜师。
这到底什么鬼啊!!!
但是这件事威尔莫茨只能占三分之一的锅,另外三分之二得放在维特塞尔身上。
事情要从维特塞尔的奇遇说起。
话说维特塞尔是那种在球队里永远排不进“最有天赋前三甚至是前五”但是和所有人关系都还不错的球员,球场上,他跑动前面,铲球干净,并且在更衣室里(地点得重点强调)从不抱怨,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天赋,天赋异禀。
他能在一座城市里找到最离谱的东西……
之前在阿姆斯特丹的时候,有些球员热衷于去“小巷子”,而他则是找到了一个卖手工木屐的同时也卖莫名其妙蘑菇的老头;在巴黎,他和费莱尼不知道上哪儿进了一个地下酒吧,那里的调酒师用教堂里偷来的圣水调酒。
而在波兹南……
“我找到的她,”维特塞尔宣布,“当然,不是普通的占卜师,而是真正的、正宗的、能预测比赛结果的——大师。”
凯文把麦片拨到一边。
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荒谬了。
↑这就是凯文的内心想法。
太可怜了!经过雅克这么多年的洗礼!凯文已经对任何离谱的事面不改色!
但是其他人并不可以。
费莱尼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一块香肠悬而未决;阿扎尔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面包屑,看起来稍微冷静一点的居然是库尔图瓦,库尔图瓦坐在角落里,两条长腿伸得老远,正用手机玩贪吃蛇,头都没抬。
而雅克呢?伟大的比利时队长呢?
他慢慢地把手里的橙汁放回桌面,平静地说:“你再说一遍。”
要不说维特塞尔是傻小子呢,他居然把这种平静误解为了鼓励……
“大师!”他兴奋地放下叉子,“她的名字叫——嗯,我记不住波兰语,反正她让我叫她玛尔塔。玛尔塔!她在老城广场东边开了一家小店,就在那个卖琥珀手串的老太太隔壁。我昨天下午路过的时候——”
“你昨天下午不是去做理疗了吗?”孔帕尼打断他。
“我做完理疗之后路过的。”
“理疗室在酒店二楼,老城广场在四公里以外。”
维特塞尔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很长,这让他即使在撒谎时也显得格外真诚,“我走了一段。”
“四公里。”
“我需要放松,之前队长也讲过嘛——大赛期间要保持身心愉悦。”
凯文慢吞吞地往嘴里放麦片:“我们真的要把赛前准备时间花在这件事上吗?”
但雅克从他微微翘起的左边嘴角看出来,凯文其实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继续说,”雅克说。
维特塞尔如获大赦:“玛尔塔——”
“她不叫玛尔塔,”库尔图瓦突然开口了,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门将,库尔图瓦依然没抬头,拇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地按着,贪吃蛇的长度非常夸张,“波兰人没有叫玛尔塔的,玛尔塔是俄罗斯名字,她在骗你。”
“只是别人叫她玛尔塔,我讲了,她有波兰名字,但是太长记不住了。”
库尔图瓦耸了耸肩,他不在乎,但是这种不在乎的样子反而让维特塞尔不爽,而雅克叹了口气,他想,队友们或许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于是雅克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餐桌的人都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威严——好吧,他确实有——而是因为他是那种站起来就代表“这件事要有个结论了”的人——“她在哪?”雅克问。
维特塞尔的眼睛亮了。
德布劳内把酸奶杯推远,站起身;阿扎尔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费莱尼终于吃掉了那块悬而未决的香肠;库尔图瓦重新低下头,贪吃蛇撞墙了。
如果他不给队长注意的话,这贪吃蛇还能继续跑。
“走吧,”雅克说。
“你也去?”维特塞尔问凯文。
凯文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有人得确保你们不被骗得太惨。”
于是,在意大利教练组熬着研究雅克跑位录像的同一个下午,比利时国家队的大半个主力阵容,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波兹南老城广场东边的一条小巷。
那条小巷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壁是那种很古老的红砖,颜色介于铁锈和干涸的血迹;地上铺着鹅卵石,但鹅卵石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烟头和口香糖遗迹。空气的气味也挺奇怪,有一种粉尘感,维特塞尔说可能是琥珀的粉尘,还有教堂的熏香和油炸面团的味道。
“让我想到了里尔的老城。”阿扎尔说。
“让我有点想打喷嚏。”凯文说。
维特塞尔走在最前面,他穿的是一件荧光绿的耐克训练夹克,上面还印着比利时足协的赞助商logo,很显眼,超级显眼,而他走到一扇墨绿色的木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波兰语,下面歪歪扭扭地贴了一张英语翻译:塔罗占卜·命运指引·不退款。
“不退款,”费莱尼念出声,“这是个好兆头吗?”
“这意味着她对自己的业务有信心?”孔帕尼谨慎地说,“当然,我只是希望大家没那么警惕。”
维特塞尔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老旧的铃铛,店里比外面暗得多。窗帘是深紫色的天鹅绒,厚得不像样,而墙上挂着各种东西:一幅褪色的圣母像,一串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一张约翰·保罗二世教皇的明信片(上面还有印刷体的祝福语),以及一幅巨大的塔罗牌挂毯,画着死神牌——骷髅骑着白马,脚下是倒下的国王、妇女和小孩。
挂毯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用圆珠笔写着:特价,50兹罗提。
“文化混搭。”凯文低声说。
“是文化车祸。”雅克回了一句。
店的最里面,一张铺着暗红色桌布的圆桌后面,坐着那个女人。她大概五十岁,也可能七十岁,也可能一百二十岁,头发用一根筷子别住,果然是文化混搭,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从二手店买来的丝绒长袍,但胸口别着一枚塑料胸牌,上面写着:Hi, my name is MARTA。
库尔图瓦说得对,玛尔塔这个名字确实不太波兰。
“进来,”她用英语说,“关门。风会带走命运。”
费莱尼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六月的波兹南,树叶纹丝不动,但他还是关上了门。
对大师的尊重,嗯。
玛尔塔——或者不管她真名叫什么——用一双灰色的眼睛扫视着这群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很显然她认出了这一群小伙子,至少认出了雅克,因为她的眼神留在雅克身上的时间格外格外长。
“坐。”
房间里的椅子不够,维特塞尔从角落里搬来几个摞在一起的塑料啤酒箱,上面还印着Żywiec的logo,阿扎尔犹豫了一下,坐了上去。啤酒箱发出一声令人不安的吱呀声,但好歹没有塌。
呃,其他人宁愿站着,凳子还是留给队长吧。
“问什么?”
玛尔塔从桌下拿出一副塔罗牌。
“是啊,问什么呢?”
雅克随随便便地说:“那问一下西班牙的欧洲杯比赛吧。”
啊?西班牙?
队友们困惑地看着自家队长,而雅克仍然非常冷静的样子:“就是西班牙,请。”
维特塞尔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又困惑又受伤。
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师你们能不能认真一点……
然后他终于把自己翻涌的情绪卷上来,他毕竟是个比利时人。
“西班牙?”维特塞尔朝着队长抱怨,“我们明天踢的是意大利啊,意大利,蓝衣军团,基耶利尼、布冯、皮尔洛……那个——意大利!”
“我知道。”
“那你问西班牙干什么?”
雅克微微翘了一下嘴唇:“虽然我并不觉得占卜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但我仍然不想因为这玩意儿影响你们的状态。”
他用荷兰语夹杂着法语说的,比这一屋子还要混搭的一句话。
第542章 你说谁小心眼?:……
其实要雅克来说,这一系列迷信行动除了安慰自己没什么别的效果了。
虽然之前有一只天使一直在自己身边扑棱着翅膀,虽然天使告诉自己上帝一直在看他,虽然……呃,好吧,这么看来他没有成为狂信徒已经是理智在c了。
但是吧,不得不提的是,足坛里真的有很多人有着自己迷信的一套。
比如他听说过某个喀麦隆前锋,每次比赛前都要用鸡血涂门柱,他坚信这玩意儿能帮他进球;还有一些门将赛前一定要碰碰这场比赛所使用足球的习惯……雅克也不会嘲笑他们,因为他也喜欢赛前往胳膊上缠绷带,不能说是迷信,他觉得更像是一种,呃,习惯?
习惯和迷信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大概是因为习惯不会让你觉得它能改变结果吧?
所以队友们赛前是涂鸡血还是数台阶还是找一个波兰老女人抽塔罗牌都无所谓,那是他们的事,只要不影响90分钟的比赛,那一切都不要紧。
当然无所谓和相信之间隔着一整个大西洋。
雅克个人认为这一系列活动不如啥时候抽五分钟空去盥洗室向上帝祈祷祈祷,说不定祂一高兴还真搞个赐福让他单抽出模板呢?
所以说欧洲杯活动怎么还没开啊!雪莉真是越来越怠惰了!
虽然说他的进球率要比他抽中率高多了……
于是他才问的西班牙,毕竟他知道西班牙在12年欧洲杯可谓是一路高歌到决赛,并且卫冕冠军,4:0对意大利。
玛尔塔的灰色眼睛眯了起来,又开始盯着雅克看,雅克很坦然地和她对视。
这是比利时第一高手,你敢跟他对视五分钟吗?
反正是玛尔塔先移开的眼睛。
然后这个波兰女人洗牌,放在桌子中央,牌背朝上,一个扇形:“西班牙,2012年的欧洲杯,他们的命运。”
她的手指悬在牌堆上方,从左到右缓缓移动,像一只在寻找着陆点的蜻蜓,然后她停住了,手指落下去,翻开了第一张牌,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倒立的世界,正立的教皇,正立的高塔,所以看上去是什么意思啊?
大家的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所以?这是什么意思?西班牙到底怎么样?”
“世界的正位是完成和抵达,逆位是接近完成但没有完成,走到了终点线前面一步,然后停下来了,圆画了百分之九十九,最后一笔没落下。”
这个大师在解释的时候倒是没有混混沌沌,说的倒是挺清楚的。
“教皇正位是秩序和传统,被服从的规则,被信仰的体系,是一台运转完美的机器,而每一个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
“最后,高塔的正位——崩塌和剧变,被闪电击中的骄傲,旧世界的结束。”
玛尔塔的三根手指点在三张牌上。
“西班牙,”她说,“他们不会赢。”
“不会赢。”雅克重复。
“不会赢,”玛尔塔说,她在世界牌上点了点,“倒立的世界,未完成的圆,可能只是差一步,差一场……差一个球。”
“体系是完美的,传控的控球率,和传球的成功率,球在脚下,下一秒就会去它该去的地方。”
“但是机器会老化,体系会被破解,完美的东西最脆弱,因为他们没有冗余,没有B计划,而当A计划不再奏效的时候……”
她把高塔牌翻过来,背面朝上,推进了牌堆。
“王朝的最后一步。”
玛尔塔把牌收起来放进桌下的抽屉里,然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表示这次占卜结束了:“承蒙,50兹罗提。”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几张兹罗提纸币放在桌上,玛尔塔看了一眼钱,没有数。
“你问的是西班牙。”她说。
“对。”
“但你想知道的不是西班牙。”
雅克没有说话。
“你想知道的是——”
玛尔塔的笑容变大了:“——如果西班牙不会赢,谁会赢。”
雅克耸耸肩:“上帝告诉我,或许是比利时。”
————
波兹南,这座波兰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它曾经是波兰王国最初的都城,老城广场上的彩色联排建筑非常漂亮,鲜艳的漂亮,而市政厅钟楼上的机械山羊每天都会准时顶角,不过今天没人看山羊。
红色的比利时球迷和蓝色的意大利球迷把老城分为了两个阵营。
赛前的记者发布会比利时这边仍然是队长和教练出席,不过队长今天没咋说话。
“嗯,不错。”
“意大利是很厉害的队伍,我在十年前就知道了。”
“比利时会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爆点呢……
比赛日,球迷们从波兹南的老城出发,向西穿过城市的主干道,涌向西边的体育场,波兹南市立体育场并不在市中心(这样的大型体育馆也很难坐落于市中心),而是在绿树环绕的一片开阔地带。
这座球场还是很朴素的,没有羡慕的色彩也没有夸张的外形,白色的外墙十分简洁,顶棚像是一道被风吹起来的白色帆布。波兹南市立体育场可以容纳大约四万三千人,座椅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就好像是从周围的森林借来的颜色一样。
球员通道里,雅克仍然缠着绷带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旁边是意大利队长布冯,布冯看起来还是很友善的——他对帅哥美女都挺友善地——朝雅克点了点头,雅克也朝他点点头。
然后猜边继续输。
雅克已经习惯了。
比赛刚开始的时候,雅克几乎碰不到球。
这段时期的意大利阵容可以说是又老又新,三十三岁的皮尔洛正处于一种诡异的返老还童状态,头发越来越少,胡子越来越长,但是脚法越来越好,每一个传球都刚刚好。
然后就是年轻的巴洛特利,人们永远不知道巴洛特利会在球场上做什么,这是坏处,也是好处。
对手不知道你会在禁区里做什么的时候,他们就不敢轻易扑上来,巴洛特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简直就像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手雷。害怕他炸,又害怕他不炸,患得患失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感觉。
以及那条防线。
基耶利尼,博努奇,巴尔扎利。
这条后防线当然没有02世界杯里内斯塔、卡纳瓦罗、马尔蒂尼和帕努奇那条那样知名,但就现在而言已经足够恐怖了。
不过这支意大利的体能储备真的是一个问号,一个大大的问号。
以及前场太不稳定了,巴洛特利这颗手雷真的不知道他会炸对手还是自己,卡萨诺也是一个随时可能短路的天才。
总而言之,优缺点都很明显。
优缺点都很明显的意大利队在防守这方面还是碾压比利时。
基耶利尼一直贴在雅克后面。
雅克想要回撤接球的时候基耶利尼一直在挡,烦得要死,而博努奇也同样在协防,看准雅克可能走的地方卡住路线。
第3分钟的时候,雅克想要回撤到中场接应维特塞尔的传球,球还没到脚下呢,基耶利尼就贴上来了,太暧昧了,雅克用右脚停球,想要顺势转身,可是基耶利尼一条对已经从他两腿之间伸了过来……
太暧昧了!
雅克的身体被卡住,他转不过去,只能把球回传给维特塞尔。
雅克自己都在那嘀咕这么搞属实没必要,但是人家毕竟断了球,没必要也是有必要。
第7分钟的时候雅克才在前场获得了拿球的机会,凯文在中场抢断成功,一脚直塞直接打穿了意大利的中场线,而这时候雅克在禁区弧顶的左侧接球。
怎么讲呢,这是他这场比赛第一次在威胁区域拿到球。
然后刚转身,基耶利尼又过来了。
雅克真的理解基耶利尼为啥被咬了……要是他没素质的话他也想咬了。
哦,不是说苏亚雷斯没素质的意思,只是球员上场就是可能挺冲动的,冲动嘛,人之常情。
雅克用左脚把球晃倒左侧,试图用节奏变化晃开一个角度,基耶利尼跟上来,身体始终保持在雅克和球门之间。
而博努奇从右侧靠了过来。
两个人形成了夹击。
雅克没有空间了,他甚至没时间传球了,因为基耶利尼又伸脚捅球,把足球从雅克的控制范围内捅了出去。
没有多余动作,足球滚到了德罗西的脚下。
雅克摔倒在草皮上,不过是自然倒地,于是当然没吹,他撑了一下草皮,站起来,拍拍草屑。
然后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意大利的防守体系真够完整的,而比利时的进攻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打开的钥匙。
比赛继续,德罗西传给皮尔洛,被逼抢的皮尔洛一脚斜传找到了前插的马尔基西奥……比利时需要重新组织,雅克想。
而这大概也不难,我需要一点灵感……
“凯文!”
德布劳内转过头看他,额头上是亮晶晶的汗,有点不耐烦,但是雅克朝他比了个手势,手掌往下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别给身后球了,往脚下给。
凯文点点头又转过去。
,
这时候意大利的进攻才被比利时化解,孔帕尼头球解围,球落到了维特塞尔脚下,比利时重新组织,从后场倒到前场去,横传给凯文。
凯文抬头看了看前场。
和几分钟很相似,雅克还是站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基耶利尼在他身后,博努奇在右侧,不说毫不相干也是一模一样了。
于是凯文有点犹豫,刚才就是从这里传的,刚才就是被断的,刚才雅克连转身都没转过来就被基耶利尼把球捅走了。再传一次,是不是同一个结果?
雅克举起左手。
球过来了。
凯文还是传了,不过是一脚半高球,冲着雅克左脚来的。
刚刚好,球速不快,落点很准,就在雅克左脚外侧,基耶利尼够不到。
雅克用左脚外脚背把球卸下来,球落地的同时基耶利尼贴上来了。
又是那堵墙。
雅克还会转身吗?
当然,不。
雅克用右脚后跟把球往自己身后磕了一下。
球从基耶利尼两腿之间过去。
穿裆。
明晃晃的报复啊……
第543章 神神鬼鬼的比利时:……
这个穿裆是为了把球磕给阿扎尔,阿扎尔从左边路内切进来了。
基耶利尼在这场比赛的特长是专注,问题也同样是太专注,他没看到阿扎尔的跑位,因为雅克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雅克磕出去的球滚到了阿扎尔脚下,阿扎尔在禁区左侧拿球,博努奇不得不补过去。
意大利的防线因此出现了裂缝。
阿扎尔觉得这个角度不太好,不太适合射门,于是他又把球横传给中路,正好雅克在磕完球之后没有停在原地,他往前插了一步,摆脱基耶利尼的身体接触,然后接住了阿扎尔的回传,足球在他右脚前方。
布冯已经封住了近角,远角有博努奇在回追。
……没有角度了。
雅克的右脚踩在球上,往后拉了一下,然后脚弓一推。
球从博努奇和基耶利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滚向点球点附近。
德布劳内出现在那里。
没有人盯他。
意大利的整条防线被雅克的两次传递扯开了,基耶利尼在盯雅克,博努奇被阿扎尔带走,巴尔扎利在远门柱盯着梅尔滕斯——德布劳内面前是空的。
凯文停球,调整,射门。
布冯扑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从他的手掌边缘弹进了球门。
比利时1:0意大利。
1:0!!!
电视转播画面正在一遍又一遍重放刚刚那个进球。
解说席上,比利时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员已经把他领带扯松了,他解说了将近二十年的比利时国家队比赛,嗯……见识过比利时输威尔士,输阿根廷(这似乎挺正常),但是更多的是输一些小队,天天输夜夜输,见证过的失败比成功多得多,但是在七年前雅克腾空出世之后,他就终于可以满怀激情地开始解说了。
虽然如此,但他每次看到比利时进球之后还是会稍作确认,确认一下球是不是真进了,毕竟有可能吹越位或者手球,然后才开始庆祝。
不过今天,他没有停顿。
“德布劳内——停球——调整——射门!!!”
在第一个进球的时候他的嗓音就开始劈叉了:“球进了进了进了!!!比利时1:0意大利!!!第17分钟,凯文德布劳内!!!!”
喊完之后稍微喘口气立刻接上连珠炮:“我们来看这个进球——雅克在中路拿球,基耶利尼跟着他,全世界最好的中后卫之一贴着他,雅克怎么处理?他没有转身,他把球磕给了阿扎尔!脚后跟!脚后跟穿裆基耶利尼!阿扎尔拿球,博努奇补过去,阿扎尔横传——雅克已经插上了!他什么时候插上的?!他在磕球的瞬间就插上了!两个人之间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
然后电视又开始慢放,从好几个角度来播:
“意大利的整条防线被雅克一个人扯散了——德布劳内面前是空的,没有人,一个完全没有人防守的德布劳内!!!!!”
“世界上最伟大的门将之一没有拦住这个球!!!”
转播镜头切到了看台。
比利时球迷区里,红球衣光头男人正把一面巨大的比利时国旗举过头顶,旗子太大,他一个人举不动,旁边两个人帮他托着旗角。旗子展开的时候挡住了后面一整排人的视线,不过无人在意,大家都在狂欢。
镜头扫过一个脸上画着比利时国旗的小女孩。她大概七八岁,坐在父亲肩膀上,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法语写着:“雅克,请把胜利带回家。”
鬼鬼神神的比利时人啊……基耶利尼可以贴住雅克,博努奇可以封堵传球线路,但是他们防不住雅克把球给阿扎尔的时候前插,也防不住阿扎尔回传的时候凯文从后插上,毕竟这点连比利时人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做。
鬼鬼神神的比利时人开始庆祝了,真的是,从来没见雅克庆祝自己进球的时候那么卖力,可是现在他几乎要把凯文抛起来!
别摔了!
摔是肯定不会摔的,雅克美滋滋地搂着凯文回开球点,凯文被他搂的有点喘不过气,挣了一下没挣开,就就放弃了。
他们在中圈站定,意大利那边已经在等开球了,巴洛特利把球踩在脚下,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发呆还是思考(雅克偏向于前者),他看起来倒不像是一个刚刚丢球的球队前锋,像是在想别的事,比如草为什么是绿色的,比如看台上那个戴红色帽子的男人是不是他认识的什么人,比如……
哨声响了。
巴洛特利把球推给卡萨诺然后往前跑,跑动路线很直,不过速度很快,这种速度让人一下子就会想到某些关于天赋和直觉的事情,如果巴洛特利没有天赋和直觉,估计也站不到这个赛场上……雅克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开始往自己的位置移动。
比赛重新流动起来。
意大利落后之后的反应比雅克预想的冷静多了,这可能也是老牌足球强国带给他们的自信吧,没有慌乱的长传(毕竟有皮尔洛在),也没有急躁的个人突破(毕竟某些前锋想个人突破也没那个能力),皮尔洛在中场拿球之后,分给了边路的马尔基西奥,马尔基西奥又传给巴洛特利,巴洛特利拿球,孔帕尼贴上去——没有一点作用。
巴洛特利身体坚硬啊!什么铁石头啊!
孔帕尼撞过去巴洛特利都没动啊!
巴洛特利将球分出去,给了插上的皮尔洛。
皮尔洛在禁区外围起脚,足球不高但很快,飞向球门的右下角。
库尔图瓦横移两步,把足球扑出底线,角球。
雅克往回跑的时候经过皮尔洛,意大利中场正在用球衣擦脸上的汗,头发湿漉漉的,胡子也被汗水浸成更深的颜色,他看上去好像比33岁好要更老一点,但是这棵在夏天中午站在田埂上的树,枝干是老的,叶子是新的。
角球开出来,基耶利尼头球攻门,高出了横梁。
雅克呼出一口气。
比赛从第一分钟开始就没有慢下来过,意大利在丢球之后反而压的更靠上了,皮尔洛的位置也同样往前推,马尔基西奥和德罗西轮流前插,两条边路的蒙托利沃和坎德雷瓦不停地在比利时防线面前横向拉扯。
意大利没被打懵呢,他们仍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球队通常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通常来说。
马尔基西奥在左路突破了维尔通亨的防守,传中球找到了禁区里面的巴洛特利。
巴洛特利用胸口把足球卸下来,背对球门,孔帕尼和范比滕同时夹击,巴洛特利没有转身,他把球挑起来,越过自己的头顶,也越过两个中卫的头顶,自己转身。
凌空抽射!
……如果打进去的话就真是神仙球了。
球打在横梁上,弹回来,被库尔图瓦死死抱住。
波兹南市立体育场发出巨大的叹息,然后是掌声。意大利球迷的掌声,比利时球迷的掌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巴洛特利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横梁。
还是那副表情,嗯,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也可能没有,纯空白。
比利时在38分钟时再次拿回球权,维特塞尔从德罗西脚下断球,传给右边的梅尔滕斯,梅尔滕斯沿着边路往前推,意大利的防线开始整体向左移动。
雅克在禁区前沿游弋,基耶利尼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刚好够他伸腿卡住传球线路。
只不过梅尔滕斯传给阿扎尔了,阿扎尔从左路内切,面对博努奇的防守,他把球往右拨了一下,左脚传中,足球飞向禁区后点。
雅克在球飞出来的时候同时启动,但不是往前冲,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基耶利尼跟了一步,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雅克退后的方向并不是球门。
他在禁区弧顶。
雅克把自己从基耶利尼的贴身防守中抽了出来,退到了一个基耶利尼不能跟的位置。
……毕竟基耶利尼此情此景必须留在禁区里保护门前。
球被后卫顶出来的时候,正好就落在禁区弧顶。
落在雅克脚下。
咋就这么巧呢?
雅克也不知道,但是他习惯性地感谢上帝,然后左脚内侧直接抽射。
球从人缝里钻过去,飞向球门左上角。
但是门前那可是布冯啊。
足球被布冯的指尖碰了一下,改变了轨迹,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这次就是比利时的角球了,凯文开出角球,球飞向禁区中央,雅克在球离脚的时候开始移动,往左虚晃一步向右冲刺,基耶利尼的反应没那么快,主要是因为雅克刚刚一直没动。
这个比利时人让基耶利尼习惯了静止的接触,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打破了它。
雅克在禁区中央起跳。
基耶利尼也跳起来了,不过他晚了一点,头顶只到雅克的肩膀。
比利时队长的前额撞上了球,球改变了方向,飞向球门近角。
布冯扑过来了,可是为时已晚,兼之足球力量太大,直接从他的手掌边缘滑过去,撞进了网窝。
比利时2:0意大利。
现在的计时器上显示时间为43分27秒。
“上半场即将结束,比利时2:0领先意大利,这个比分在赛前没有人能预测到。意大利的防线——基耶利尼、博努奇、巴尔扎利——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落后,但是两次进球都有同一个人的身影……我们伟大的雅克·迪吕波!!!”
“第一个进球,雅克用传球撕裂了意大利的防线,第二个进球,他用跑位和头球打败了基耶利尼和布冯!团队配合的极致和个人能力的展现!!!二十一岁的比利时队长,在上半场结束前,给了意大利两道他们不容易解开的难题!!!”
就在解说慷慨激昂的时候,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波兹南市立体育场的记分牌上亮着比利时2:0意大利。
第544章 足球是暧昧的(?):……
威尔莫茨一直觉得自己当这个国家队主帅真的很省心,他终于明白了之前的国家队主帅以及雅克在俱乐部的教练为什么总是对他赞不绝口了。
真的好爽啊!
而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威尔莫茨的表情也很奇特。
嘴角是想往上翘的,但他显然在努力把它压下去;眉头是想皱起来的,但他显然也不太皱得动。
最后他的脸呈现出介于严肃和偷笑之间的微妙平衡。
憋笑.jpg
“上半场,”比利时主教练说,“你们做的很好。”
呃,说完就停了。
不知道该说啥了啊!
威尔莫茨大脑飞速运转,体现在人身上的表现就是眼神不自觉放在雅克身上了。
雅克:?
雅克:又我?
队长只能喝口水放下,看看威尔莫茨诚实的脸——嘴角压着,眉头皱着,但压不住也皱不动,努力维持威严但显然不太成功。
呃,像一个第一次当班主任的年轻老师。
雅克回看他,威尔莫茨的眼神没有移开。
雅克读出了点什么。
“你是队长”“你来说点什么”“我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我之前半场只会骂人啊”“现在2:0领先意大利我总不能骂人吧”“救命”。
唉……
雅克把目光从威尔莫茨脸上收回来,活动了一下站起来,于是更衣室的声音小了几个度,大家的目光转到雅克身上。
“上半场你们做得很好。”他说,威尔莫茨刚才说过同样的话,但雅克说出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威尔莫茨发现大家的情绪理所当然地被调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期待雅克再夸他们一句,“下半场意大利会做他们该做的事,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我们该做的事很简单,断球、传球,不要着急……对面哪怕是犯规,也要尽力忍住自己的生气,他们进球的时候——”雅克停了一下说,“他们会进球吗?”
好吧,如果这话是教练说的,大家可能会觉得他有点盲目自信,可是这是队长说的耶!
队长说的还能有假啊!
就差喊队长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然后门被敲响了,欧足联的工作人员在外面说
下半场即将开始,请各队准备出场。
比利时球员们推开门之后,发现意大利球员已经从另一侧通道出来了。
他们现在的表情就没有比赛最开始那么平静了。
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和上半场一样,像一根针从四万三千人的声浪里刺出来。巴洛特利把球推给卡萨诺,卡萨诺回传给皮尔洛,皮尔洛拿球。
雅克朝他冲过去。
皮尔洛没停球,他在雅克冲到他面前之前就把球分出去了,右脚内侧一推,球滚向左边路的马尔基西奥,马尔基西奥上半场跑了太多,但下半场开始的第一分钟,他的第一步还是快得让维尔通亨往后退了半步。
当然,不是维尔通亨慢,主要是马尔基西奥的第一步永远比你预想的快那么一点点,球被传到中路,德罗西插上,比利时中场线被压回去了。
意大利压上来了。
皮尔洛的位置又被提前,意大利的阵型像一只手正在慢慢握成拳头,从后场开始收紧,然后通过中场,最后把力量全部推到前场。
48分钟,坎德雷瓦在右路传中,巴洛特利在禁区里头球攻门,顶得太正,被库尔图瓦抱住,库尔图瓦抱住球之后没有立刻开出去,他把球按在胸口,停了几秒,等意大利球员开始往回跑,才大脚开出。球飞过中场,落在意大利半场,阿扎尔追上去,但博努奇比他先到一步,头球点回给布冯……
哇,如果不是你身上穿着蓝色球衣,还以为你要头球攻门呢。
当然,布冯知道队友什么意思,他手抛球给皮尔洛,皮尔洛重新组织,马尔基西奥在禁区外围拿球。
孔帕尼没有贴上去,他还在看巴洛特利有没有回撤拿球,但马尔基西奥没有传给巴洛特利,他抬头看了一眼库尔图瓦的站位,然后起脚。
球飞向球门右下角,库尔图瓦横移,手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方向,擦着门柱飞出底线。
角球。
皮尔洛开这个角球,他站在角旗区,把球放好,往后退了三步。
他抬眼看了看禁区,全是人,蓝色的意大利球衣,红色的比利时球衣,像两把不同颜色的糖豆撒在一个过于拥挤的罐子里。推搡,拽球衣,卡位,贴贴(非主观)。
裁判一直盯着那些非主观的贴贴,基耶利尼和孔帕尼俩人简直如胶似漆,永远不能分割——好吧,裁判可以分割。
皮尔洛举手。
球开出来,划出一道不高不低的弧线飞向禁区中央,基耶利尼和孔帕尼同时起跳,两个人的头顶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球被顶出禁区。
马尔基西奥在禁区弧顶等着,迎着落下来的球就是一脚凌空,姿势很漂亮,摆腿幅度也够大,但脚背触球的位置偏了一点点,球高高飞过横梁,飞向看台。
呃,被某个意大利球迷抱住了,但他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58分钟,意大利换人,因西涅上,蒙托利沃下。
意大利主帅普兰德利看着因西涅跑进场内,然后偏过头跟助理教练说了句什么,助理教练点了一下头。
然后这哥们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拢了拢头发,重新插回去。
只能说确实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了。
但是因西涅上场的确带来了新鲜血液,他速度很快,上场后的第一分钟,他从左路突破阿尔德韦雷尔德,托比伸手去拽他球衣,手指刚碰到布料,因西涅已经蹿出去了。传中球被范比滕顶出来,第二分钟,他又来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向,像个忘了带钥匙又回家拿的人。这次阿尔德韦雷尔德学乖了,没有上抢,卡住了内切线路,因西涅走外线,传中,球被库尔图瓦没收。
63分钟,皮尔洛在中场拿球,比利时中场线压上来逼抢,不过维特塞尔比起皮尔洛还是太嫩了,皮尔洛没有转身,甚至没有抬头,他把球回传给博努奇,然后自己往前跑。
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人在公园散步,只是恰好散到了比利时的禁区前沿。
博努奇停球,抬头,他的眼睛扫过全场,然后他起脚。
长传。
球从意大利半场飞起来,越过中场,越过比利时后卫线的头顶,落向禁区左侧。
球的轨迹挺飘忽,不妨碍因西涅在球下坠的同时启动,阿尔德韦雷尔德追他。
托比的速度不慢——在比利时队内冲刺测试排前五——但因西涅比他快。
意大利人跑那么快做什么!
托比一边跑一边骂。
而因西涅在球落地之前用左脚外脚背把球卸下来,球几乎没有弹起来,贴在他的脚背上,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然后他内切。
孔帕尼补过来,横在因西涅和球门之间。
因西涅看了一眼孔帕尼,又看了一眼球门。
他选择传球,把球横传向禁区弧顶。
巴洛特利在那里。
巴洛特利背对球门,范比滕贴着他。
丹尼尔·范比滕,一米九六,比利时空军,球滚到巴洛特利脚下的时候,范比滕的身体已经压上来了,膝盖顶着巴洛特利的大腿后侧,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嗯,足球就是这么一项暧昧的运动,没问题的。
不过巴洛特利没有倒,他当然没有倒——这人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他用后背扛住范比滕,然后把球往左边拨了一下,半转身。
库尔图瓦封住了近角,孔帕尼从侧面滑铲过来,草屑从他鞋钉下飞溅起来,范比滕伸腿去挡。
所有人都在等巴洛特利射门。
不过巴洛特利没有射门。
他的右脚从球上方绕过去,脚后跟一磕。
球从他两腿之间滚向身后,滚向点球点。
他在干什么?
都门前了,还不射吗?
点球点是谁……?
是之前就压上的皮尔洛。
皮尔洛出现在那里。
没有人盯他。
这件事就很恐怖了。
意大利中场的右脚内侧推了一脚,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左下角。库尔图瓦的重心已经往右移了——他刚才在封巴洛特利的近角——回不来了,球从他的手指和门柱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撞在边网上。
比利时2:1意大利。
巴洛特利跑向皮尔洛,用肩膀撞了一下皮尔洛的肩膀,能看出来他已经收力了,但仍然把皮尔洛撞一个踉跄,不过皮尔洛笑着伸手拍了拍巴洛特利的后脑勺。
刚才那个脚后跟传球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雅克站在中圈附近,看着意大利球员往回跑,然后把球放在中圈开球点上。
裁判吹哨,雅克把球推给阿扎尔。
比赛重新开始。
67分钟,比利时拿到角球,德布劳内走向角旗区——上半场他开的角球助攻了雅克的第二个进球,所以这次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有点像一个人发现自己某家外卖特别好吃之后第二次点餐……所谓路径依赖是这样的。
凯文把球放好后看到禁区里的雅克被基耶利尼和博努奇两个人夹着,难道是三明治中间那片火腿吗?
足球开出来飞到禁区后点。
范比滕起跳,一米九六的比利时中卫在空中的停留时间比别人长一点,他的额头撞上球,球飞向球门,布冯的右手伸出去,把球托出横梁。
又一个角球。
凯文又走向另一侧的角旗区,这次他找的是前点的雅克,但基耶利尼比他先到一步——意大利中卫的头球解围像他的防守风格一样,没有多余动作,干脆利落,球被他顶出禁区,飞向中场。
72分钟,意大利反击,皮尔洛长传,他的长传总是落在队友跑动的路线上,不需要队友多走一步。
因西涅在左路拿球,内切,射门,库尔图瓦横移,把球扑出底线。
角球,皮尔洛开出,基耶利尼头球攻门,高出了横梁。
哎呀!刚刚那个球能进的!应该进的!
捶胸顿足也没用了。
而比赛进入了一段僵持期,几乎僵持了10分钟,雅克在禁区前沿拿球。
意大利的防线在上半场被撕开两次之后,再也没有给过雅克同样的空间。
不过雅克并不是那种没有空间也要强射的球员,他把足球回传给凯文,凯文在禁区外围远射,他这场比赛跑了太多,腿应该已经很沉了,但这一脚射门的力量还是很大。
不过这个线路很正,布冯把球扑住之后,大脚开出,球飞过中场,落向比利时半场,巴洛特利和孔帕尼同时起跳。
巴洛特利比孔帕尼先碰到球——铁石头跳得也比别人高一点——头球摆渡给扎扎,扎扎在禁区左侧拿球,射门,被库尔图瓦扑出底线。
89分钟的角球算是意大利最后的机会,皮尔洛再次走向另一侧的角旗区,他想跑快一点可是体力已经殆尽……开出之后被比利时人解围。
补时3分钟。
皮尔洛开出角球,球飞向禁区后点,博努奇头球摆渡回中路,巴洛特利在人群中起跳,头球被库尔图瓦的右手捞到,然后小禁区里的人又退潮一样地退出去。
库尔图瓦刻意等到自己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才重新出球,果然,大脚出球后,裁判吹哨了。
全场比赛结束。
波兹南市立体育场的记分牌上亮着最终比分。
比利时2:1意大利。
第545章 我什么都没干:……
雅克对意大利国家队还是很尊重的。
这体现在他的,他的……
他很有礼貌。
比赛结束之后,雅克没有第一时间冲向球员通道(虽然他一向不这么干),也没有忙着跟队友叠在一起庆祝(庆幸他们没过来叠罗汉),也没有和凯文卿卿我我(主要是从这点看出他的礼貌),而是站在中圈附近,目光在意大利球员之间扫来扫去。
孔帕尼已经去找布冯了,好吧,老牌球员之间的默契,布冯的门将球衣正搭在孔帕尼的肩膀上;维尔通亨和基耶利尼交换了球衣,俩人还在聊天呢,可能是互相问候吧,友好的那种。
阿尔德韦雷尔德拿走了马尔基西奥的球衣,范比滕和博努奇互相点了点头,球衣就换了。
雅克的视线又从皮尔洛身上移开——皮尔洛的球衣已经被意大利队内某个年轻球员要走了,可能是因西涅,也有可能是扎扎,反正球衣已经从皮尔洛身上消失了,他正蹲在禁区弧顶,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雅克不想打扰他,或者说,雅克觉得这个时候去找皮尔洛要球衣有点没人情味,唔……人家刚下班呢。
但是看着大家手上都有,雅克也心痒痒。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停住了。
巴洛特利。
巴洛特利正站在草皮上,仰头看着记分牌,意大利前锋的球袜拉的很低,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健壮得不怕犯规。
球衣还穿在他身上呢。
雅克走过去,经过阿扎尔的时候,阿扎尔瞅了一眼队长走动方向的尽头……巴洛特利?
啊?好吧,祝他顺利。
雅克走到巴洛特利面前,他比巴洛特利高一点,然后巴洛特利往后退了一步,他们俩的视线就能差不多平齐了。
巴洛特利自己拽了拽身上的球衣,雅克点点头。
什么,脑电波居然接通了?
一个脑子里有太多东西的球员,一个脑子里有太少东西的球员。
难道这就是渗透现象吗?
然后俩人就开始脱球衣,互相交换。
“不错。”
“你也是。”
好,结束,拍拍肩膀。
雅克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皮尔洛,皮尔洛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于是雅克很有礼貌地对他说:“我从小看你的比赛长大。”
还真是。
不过这话皮尔洛肯定不爱听就是了,谁爱听这话啊!
但是皮尔洛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差不多?虽然他印象里雅克已经出道很久了,可他今年好像才22?
不对,好像还不到吧?
反正皮尔洛很客气地点头笑了笑,俩人转头离开了。
混合采访区在球员通道的另一边,这群等待喂食新闻的雏鸟看到雅克走进来的时候,话筒和录音笔又往前簇拥,他们知道赢了球的雅克心情很不错。
“作为队长,你认为今天比利时的表现怎么样?”
“他们看上去终于认真了,我对此十分欣慰,哪怕不需要我的督促,他们也是可以做好一切的,”雅克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对此十分欣慰。”
然后雅克开始絮絮叨叨:“不过我还是觉得欣慰这种情绪很危险,它让你觉得自己像个穿羊毛背心的祖父——天知道我才21岁——祖父正坐在门廊上对着松鼠指指点点呢……不过还好,松鼠估计对现在的我没什么兴趣,虽然我对它们感兴趣就是了,你们不感到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很可爱吗?尤其是在树上上蹿下跳的时候,就像是不听话的年轻人,上帝原谅我,我又用这种口吻说话了,但是至少我没有把自己裹在那件该死的羊毛背心里,假装春天还很远,假装自己对藏坚果的游戏已经失去了兴趣……”
这次明明真的每一句话都能听懂——可是连起来又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雅克,你也不要太……太欣慰呀!
好在比利时的队长及时停止了,下一个问题来自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雅克,能谈谈你和巴洛特利交换球衣的事吗?你们之间说了什么?”
“哦,我们没说什么,这是真话——不错,你也是——就这点东西,然后我们就各自脱下衣服递给对面,一场总计三个单词的外交谈判,哪怕放在联合国都是一项历史性突破,效率高得吓人,对吧?火星我们也应该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或者至少是一张宜家礼品卡。”
第三个问题来自于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雅克疑心他是一个法国人,法国人很喜欢这样的装扮,这个记者问:“你对皮尔洛说了什么?他看上去有些意外。”
雅克诚实地说:“我对他讲,我从小看他的比赛长大。”
其实雅克后来想想也反应过来,这话放在足球圈相当于告诉一位女士“你看起来气色真好”——意思是你老了,但我不想直接说出来。
所以意大利人真是了不起,他们居然可以忍受这种挑衅?
“这其实是一句实话,好吧,但可能没人想听实话了,之前有一些人,他们喜欢说实话,然后他们死了。”
之后又来了几个问题,关于战术,关于下一场比赛,以及“作为史上最年轻的欧洲杯队长感觉如何?”
对于最后一个问题,雅克颇具新奇感:“哦!上次在南非世界杯怎么没人问我这个?我是不是世上最年轻的世界杯队长?”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最年轻的世界杯队长和最年轻的欧洲杯队长说:“如果你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的稳,那估计就会很难受……但是不,恰恰相反,我很适应这里,就好像是在餐厅里被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只可惜窗外是一片停车场。你可能最先会想,哦,真不错,我是靠窗的,然后你看出去,那里有一辆2001年的丰田卡罗拉,车灯还碎了一个,里面坐着一条狗。”
“作为队长,车里的狗就是你的责任。”
记者看上去仍然没听懂的样子,雅克耸耸肩,说了声借过,就像是个正常人一样的溜走了。
————
比利时下一次的对手是克罗地亚,嗯……雅克对克罗地亚的了解,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他知道克罗地亚的主教练会打鼓。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的开头,但是不是。
雅克痛恨克罗地亚主教练的名字。
斯拉文·比利奇。
雅克仓库里有好多比利奇的架子鼓。
数以百计……
好了,停,别笑了,不好笑。
比利奇在赛前就宣布将在欧洲杯结束后离任了,这是摇滚少帅的谢幕演出。
如果说球员的话,雅克唯一比较了解的就只有莫德里奇了。
莫德里奇接球的方式有一种礼貌的暴力,他把球从别人脚下拿走,但是动作很干净,有一种路上有点堵被人喊借过,然后他转身离开,只给自己留下背影和那种被抢劫却无法报警的无力感。
雅克尊重他,并且偶尔也会想,莫德里奇应该不会在赛前发19个表情包到群聊里面吧?
天知道阿扎尔从哪儿找来那么多GIF动图,每一张上面都有加油兄弟们的字样。
难不成是自己拍自己p的?
反正雅克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队长的责任已经过重了,不要再让他承担19只绵羊了。
比利奇的克罗地亚仍然立足于防守,常规阵型是442,不过进攻极其依赖边路,防守就靠中场,总而言之重担在莫德里奇身上。
他们对爱尔兰的胜利还是很好看的,开场没有两分钟,斯尔纳传中曼朱基奇头球破门,效率相当高。
不过对意大利就是平局了。
生死战就是对比利时。
相反,手握两胜在手的比利时,现在看上去要更加轻松一些。
至少晚上的时候还不会被队长组织去看比赛录像,打打牌也没人管。
就算是被队长发现了……唉!无非是多输点钱!
就算输的太多,他们也能喊凯文把队长带回去。
凯文,凯文!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话说他们的牌局看起来还挺正经,设在酒店三楼一间被征用的会议室里,长桌上铺着绿色绒布,不是故意选的,酒店只有这种桌子。
但正好,这让整件事看起来像一个正经的赌局,而不是一群成年人输掉自己日薪的零头。
他们总是输。
为什么?
因为桌子那头的男人。
那个恐怖的男人。
雅克又赢了三轮,他的筹码堆从一杯咖啡涨成了一顿午餐,然后是晚餐,带红酒的那种。
“这难道就是天赋?”
雅克拢了拢筹码,云淡风轻地说:“不,这有可能是数学。”
雅克其实不太擅长数学,可是他坐在比利时国家队的队友中间,就变成那个最擅长数学的人了。
没办法,这是一种学历碾压。
被伤害了自尊心的队友们又喊来了他们的副队长一起玩牌,凯文就只是过来凑热闹,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凑热闹的凯文却一路赢赢赢。
雅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是的,本来就是这样……我什么都没干!
第546章 再来点醋:……
雅克这辈子最痛恨的东西有很多,如果非要列一个清单的话,大概会从被人碰后颈开始,然后是餐厅里用假声说话的服务员,再然后就是那种包装上写着“易撕”但实际上需要动用剪刀和牙齿的塑料包装。
再往下排,大概排到第十四或第十五位,才是系统仓库。
雅克和系统仓库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他的恩怨集中在系统仓库里面一大群莫名其妙的抽卡附赠品上。
每次看到比利奇的名字,雅克就会想起系统仓库里的架子鼓……们,然后产生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类似于在超市里遇到一个你确定认识但是叫不出名字的人,然后你假装在看罐头上的营养成分表,那个人就站在你旁边,也在看营养成分表,可能都知道对方认识自己,但谁也不想先开口。
呃,要说的话,雅克不想再抽到任何乐器了,器满为患啊!
而看到比利奇名字就有点犯恶心的感觉并没有在赛前的战术会议上得到什么环节。
威尔莫茨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试图用激光笔指出克罗地亚防守阵型的薄弱环节,但是很显然他没有做好准备,手有点抖,红色的光点在幕布上跳来跳去。
好歹这里没有猫,不过球员们的眼球都在随着红色的光点动着。
“他们的442,”威尔莫茨说,激光笔射出来的红色光点在克罗地亚后防线和前锋线之间疯狂地跳跃,“他们的442的问题是……”
光点跳到了莫德里奇脸上。
“——呃,问题是——”
光点跳到了曼朱基奇的头顶。
“——问题是他们的边路和中路之间——”
光点跳到了幕布边缘,然后消失了,因为威尔莫茨把激光笔指向了自己的脚。
“好的,”雅克说,“我明白了。”
伟大的比利时队长其实什么都不明白,毕竟他们的教练也没说什么东西——当然,这并不重要,雅克在很久之前就学会了一件事:当你处于一个全都是青少年的房间里时,最重要的不是说什么,而是说完之后他们的并且。
如果他们的表情是“好的,老大说了算,”那么就算是在朗读宜家家具的组装说明书也能赢得比赛。
如果他们的表情是“他到底在他x的说什么”,那你就期盼自己是在读莎士比亚吧。
最大的可能性是,就算读莎士比亚也赢不了。
此刻雅克的队友们介于两者之间,费莱尼的胃还发出来了咆哮声。
“不是我。”费莱尼说。
他的胃又叫了一声。
雅克受不了了:“好了好了,我给你们找些东西吃,真是的……埃登!把你房间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阿扎尔:?
最终大家在阿扎尔幽怨的眼神下大快朵颐。
比赛日波兹南的天气相当之好,好的让雅克感动,他只在伦敦待了一年就被传染了伦敦人的毛病——热爱所有阳光。
大巴车在酒店门口等着,他和凯文上车的时候,发现他的队友们已经按照某种神秘无人解释却从不动摇的座位规律坐好了,雅克的位置在中间偏右靠窗的位置,左边是凯文。这个座位安排从来没有提到台前来讨论,但是每次大巴出行,所有人就会自动坐到自己该坐的地方。
不过,正是因为从来没有讨论过,雅克就没有理由让坐在自己后座的库尔图瓦换位置……
同样他也没有理由让库尔图瓦收回那过于没有边界感的眼神……
不去纠缠凯文反而来纠缠我了吗?好吧,至少没有去纠缠他,牺牲我就牺牲我吧……
雅克的太阳穴贴着冰冷的玻璃,左边是凯文,后面的库尔图瓦,他感觉自己被包围了,在三明治里被两片面包同时挤压的火腿。
这不是个舒服的位置(精神上),说起来,雅克不介意当火腿,或者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当火腿,被后卫夹在中间之类的,但那是球场,球场上被人夹是一种职业荣誉,说明你足够危险,危险到需要两个人来盯防。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雅克假装在睡觉,古老的防御机制——如果你假装睡觉,同学就不会来找你借橡皮,而坐在后座的那个总是用铅笔戳你后脑勺的男孩就会转移目标。
当然,库尔图瓦不是用铅笔戳他后脑勺的小学生。
库尔图瓦用他的眼神来戳他。
雅克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从自己的后颈爬上来,好像一根冰凉的湿漉漉的手指,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雅克讨厌除了凯文之外的所有人碰这里,虽然库尔图瓦没有碰他——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但他的眼神做了同样的事情。
“蒂博,你没有别的事干吗?”
凯文的声音,毫不客气的问话。
但库尔图瓦只是轻柔地说:“好像是这样的,你要我在车上做什么呢?”
雅克在心里给库尔图瓦的防守打六分,十分制的话,至少及格了,但不够好,虽然把问题抛回给了凯文,用这种恶心的假装天真的语气,……就那种,“我只是个无辜的门将,只是坐在大巴车上什么都没做呢”,哎呀!什么都没做正是问题所在,他可以在什么都没做的状态下完成很多东西,就比如恶心自己。
“闭目养神也很不错。”
雅克听到凯文的回答差点笑出来,他控制住了。
闭目养神的意思也很简单:收起你那该死的眼神,否则我会亲手帮你合上眼皮。
就是这样毫不留情的偏帮啊!
雅克就喜欢这个啊!
雅克美滋滋地把手伸过去牵凯文的手,却被凯文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凯文再重新牵起来。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都这么轻了前座两个队长当然是假装听不到。
雅克不知道库尔图瓦为什么叹息,他觉得这头长颈鹿最近实在是太奇怪了!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和凯文之间的默契?他不是早看到了?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坐在后座像是不能发言的旁听生?还是因为他只是坐的太久脚麻了?真奇怪的人。
大巴在球场入口停下来,雅克第一个站起来走下大巴,迎接闪光灯的腥风血雨,更衣室里他们开始准备,雅克又在缠绷带,而这次凯文莫名其妙地凑过来帮雅克缠。
“你们俩需要单独的房间吗?”
阿扎尔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根香蕉——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雅克确信自己已经把阿扎尔房间里的所有食物都没收了。
所以队长只是眯了眯眼睛:“你想再来一点吃的吗?”
阿扎尔投降遁逃。
不过凯文的耳朵尖变粉了,这家伙真的是有点情绪就会变色,雅克看到了,阿扎尔看到了,库尔图瓦——坐在角落里却一直看向这边的库尔图瓦——也看到了。
库尔图瓦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很大,大的有点不必要,长腿把椅子往后推了几厘米,发出了刮擦地面的声音。
更衣室的几道目光转向他,不是所有人,但足够让库尔图瓦成为一个被注意的中心。
库尔图瓦喜欢成为中心,这是他和其他人的区别。
雅克成为中心是因为他是雅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好像太阳系形成的时候质量最大的那块物质自动成了太阳。
但库尔图瓦成为中心是因为他想成为中心,为此他会推会挤,用各种方式保证自己被看到。。
当然,这没有对错之分,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存在方式。
“我去热身,”库尔图瓦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雅克。
凯文觉得他在挑衅,他感到库尔图瓦的意思是要让雅克知道他在做什么……又或者是让自己看到库尔图瓦正在向雅克汇报。
凯文不能确定自己的直觉是不是真的。
雅克点了点头,库尔图瓦接收到了,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阿扎尔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凯文又莫名其妙能看懂阿扎尔的眼神了。
那种……“我刚刚目睹了某种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评论的事情”的眼神。
“我什么都没说。”阿扎尔看着凯文和雅克,往后退了一步。
“你确实什么都没说,”凯文说。
“我打算继续什么都不说。”
“这听起来是个很好的打算,”雅克赞同。
阿扎尔点了点头,过于严肃,过于郑重其事的姿态,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拆鞋带系鞋带,特意放慢速度,以证明自己完全专注于系鞋带这件事,没有动耳朵偷听。
不然给他一个耳塞吧,下次就买。
凯文帮雅克把绷带缠好了,末端塞进上一层绷带下面,手指抚平,然后松开雅克的手腕。
“唔。”
“唔……算了,回头再跟你说。”
球员通道没什么光亮,雅克在最前面,身后是凯文然后是孔帕尼。库尔图瓦在最后面,门将总是走在最后面,这是足球世界里少数几件从来不会被质疑的事情之一,可能这就是宇宙的答案。
克罗地亚球员已经在通道里面了,两个队长点头致意,好吧,肯定还是有火药味的,不过他们俩脸上都没有那种明明希望对方踢得像废物却要假装祝福的笑容。
还有几分钟时间。
库尔图瓦怎么走上来了?
他从队伍末尾走上来,走到雅克身后,凯文身边,停下。
“队长。”
雅克完·完·全·全不想回头。
可是旁边就是克罗地亚人,总不能让外国人看笑话吧?
“怎么了,蒂博?”
凯文在旁边抽了抽嘴角,显然他也被恶心的够呛。
但是库尔图瓦很享受的样子……可是他没忘来意:“你今天会把球衣给谁?”
雅克皱了皱眉,出乎意料的问题:“比赛还没开始呢。”
“我知道。”
“那你问什么?”
库尔图瓦沉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灿烂异常的笑容。
“因为我想提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它给我。”
啪!
凯文若无其事地拍死了一只虫子:“看我做什么?”
第547章 呀~酸酸的气息:……
雅克突然觉得空气变成了果冻,呼吸的时候都需要用上咀嚼的力道。
“通道里确实有虫子。”库尔图瓦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温和。
“对,”凯文说,“刚才有一只,现在没有了。”
库尔图瓦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非常完整的笑容,完整的并不真实,就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的新东西,塑料膜还在反光呢。
他为什么要我的球衣?难道这届欧洲杯忽然变成了某种纺织品的物物交换市场?我的球衣不幸成为了这个市场上最紧俏的流通货币?
雅克的脑子依旧在胡思乱想,但是作为队长他还是好心提醒:“我们是队友。”
“是的,我们是……队友……”
库尔图瓦把mate含在嘴里过了一遍,雅克又开始打寒颤了,然后就听到库尔图瓦说:“但我们不是一般的队友。”
凯文在旁边发出了一点声音,他好像想用这一点声音提醒雅克:我正在目睹的事情让我很不舒服,但我暂时不打算用完整的单词来表达,因为我还在判断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我动用语言。
好吧,凯文生气的方式还是太节能了。
但是雅克能够看出来凯文现在的情绪,就像是凯文能看出来他的不适一样,无论是为了谁,雅克都得快速地解决库尔图瓦带来的问题,这样才能把所有注意力投向球场,那才是他作为队长应该心无旁骛的地方呀!
于是队长冷起来脸:“比赛之后再说。”
软弱的回答,可毕竟逃避可耻但有用……雅克在需要的时候,就会动用这个技能:当你不想面对某件事的时候,就把它推到下一个时间点,比如比赛结束,比赛结束之后是一个模糊遥远充满了变数的时间段。
总而言之比赛结束之后是一个太拥挤的时空,容不下库尔图瓦此刻索要的那件球衣。
库尔图瓦没有再说话,但这不代表问题解决了,只代表问题被推迟了。
推迟是成年人处理问题的主要方式,雅克深刻地理解这点。
天啊!终于上场了!
雅克几乎算是解脱般地进行着司空见惯的赛前仪式,解脱般地输掉猜硬币,解脱般地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幸好踢前锋!如果踢后卫的话库尔图瓦不会还要给我传球吧?他给我传球的话我到底接不接啊!
哨声响起的时候,雅克把这一切推出了脑海。
至少他尝试了。
好吧,虽然看上去不像尝试过的样子。
雅克真的很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库尔图瓦影响了,这傻大个,说的话像是被嚼过的口香糖黏在了他的鞋底,雅克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你今天会把球衣给谁?你愿不愿意把它给我?
库尔图瓦想要自己的球衣,他把这个愿望说了出来。
这让雅克感到一种他不愿意去分析的不适。
第6分钟,凯文在中场拿球,莫德里奇逼上来,凯文没有慌,用右脚内侧把球敲向左路,身体同时向右移动,一个人球分过干净利落。莫德里奇被晃开了半个身位,凯文抬头,雅克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
克罗地亚仍然寄希望于人海战术可以控制住比利时的队长,虽然这在前两场比赛中显示出了并不高的作用——但是他们也没别的招了——于是派出斯尔纳贴着雅克。
这时候凯文的球传了过来,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恰好越过斯尔纳的头顶,恰好落在雅克面前。
雅克用右脚内侧把球往禁区方向一领,整个人顺势前插。斯尔纳转身追他,但斯尔纳已经三十岁了,启动速度比雅克慢得多,雅克轻而易举地甩开了他。
禁区里,乔尔卢卡补防过来,雅克面对他,左脚踩球,身体向右倾斜,做了一个要向右突破的假动作,乔尔卢卡的重心移动了——仅仅几厘米,但足够了。
雅克的左脚把球向左一拨,整个人从乔尔卢卡的右侧掠过。
现在他面对门将了。
普莱蒂科萨封住了近角。
雅克看了一眼球门的远角——有空档,但角度很小。
他抬起右脚,做出了射门的动作,普莱蒂科萨的重心微微前移,可雅克的脚在触球的瞬间变了方向。
横传!球从他的脚弓内侧滚向点球点。
阿扎尔在那里。没有人盯他。
阿扎尔停球,调整,射门。
球从普莱蒂科萨的左手边飞进了球门。
1:0!!!
这么快的进球!!!
阿扎尔对于庆祝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跑向角旗区,双臂张开,像一架准备起飞的飞机,而雅克转过头看见凯文从后面跑过来,直到跑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本来可以自己射的。”
“我知道。”
“为什么传?”
“唔,”雅克想了想,“因为我是队长?”
凯文哼哼了一下,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结果俩人刚准备再说说接下来的走向,阿扎尔跑回来了,跳到雅克背上,雅克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但稳住了。
“队长!你传得太好了!我爱你!我爱你队长!”
“从我背上下来。”
“我爱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队长!”
“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房间里剩下的薯片全部扔掉。”
阿扎尔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从雅克背上滑了下来。
凯文凉凉地补了一句:“你还有薯片呀?不,你没有了……埃登,你不知道教练先生要检查零食问题吗?”
威尔莫茨:又我?
威尔莫茨当然没有这么干,这只是伟大的比利时副队长一点小心思而已。
克罗地亚人在中圈开球,莫德里奇把球推给曼朱基奇,曼朱基奇回传给拉基蒂奇。动作很快,克罗地亚人太渴望在欧洲杯上走得更远了,但是比利时人同样也想走的更远,那就不好意思了。
克罗地亚开球后的第一波进攻被费莱尼的长腿拦截,球权再次回到比利时脚下。
雅克在左路游弋,克罗地亚的后卫们想要盯防却没有那个能力,第23分钟,阿尔德韦雷尔德从右路送出一记斜长传,雅克抬头看了一眼,开始调整步伐。
斯尔纳贴着他,乔尔卢卡也在靠近。
雅克背对球门,用胸口把球卸下来,球从胸口滚到他的右脚脚面,他没有让球落地。斯尔纳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乔尔卢卡的脚已经伸过来了。
然后雅克用右脚脚背把球轻轻一挑,球从斯尔纳和乔尔卢卡之间的缝隙飞过,与此同时他转身,从斯尔纳的另一侧绕了过去。
斯尔纳的手还好像搭在他的肩膀上,但雅克已经不在那里了。
足球落地,弹了一下,雅克用右脚外脚背一拨,调整到左脚,然后射门。
球从普莱蒂科萨的右手边钻进了球门的右下角。
2:0。
这回雅克没传球,凯文过来的时候说:“我以为你又要传了。”
“刚才那个角度不适合传,”雅克解释说,“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哦……你现在就不是队长啦?”
“凯文,你今天说话酸酸的。”
凯文翻了个白眼又跑开了。
雅克把注意力拉回比赛。
克罗地亚人没有崩溃,他们不是那种会崩溃的球队。
第31分钟,莫德里奇在费莱尼和维特塞尔的夹击下送出一脚直塞,曼朱基奇在禁区边缘接球,转身射门,库尔图瓦把球扑出了底线。
角球。
莫德里奇开出的角球找到了乔尔卢卡的头,但球顶高了,飞过了横梁。
上半场结束前,比利时的进攻再次撕开了克罗地亚的防线。凯文在中场拿球,这次他没有传,而是一直带到了禁区前沿,克罗地亚的后卫们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朝他聚拢过去,于是凯文把球分给了右路的阿扎尔。
阿扎尔在禁区右侧拿球,面对斯特里尼奇,他做了两个踩单车的动作,斯特里尼奇的重心晃动了一下,阿扎尔从他左侧切了进去。
然后他传球了。
球横着飞过小禁区,雅克从乔尔卢卡身后冲出来,用左脚内侧把球推进了空门。
3:0。
雅克打进了他的第二个球。
阿扎尔跑过来,这回他没有跳到雅克背上,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握住了雅克的手:“队长,我把球传给你了。”
“……我看到了。”
“因为你说要扔掉我的薯片。”
“我说的是你再不从我背上下来我就扔掉。”
“所以我现在用传球来表达我的忠诚。”
“你的忠诚能不能换一种表达方式。”
“比如?”
“比如在下半场再进一个球。”
阿扎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再进一个的话,你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完!”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答案是不能。”
阿扎尔瘪了瘪嘴,但很快就又笑了,因为他看见了凯文,阿扎尔朝他跑过去,张开双臂,凯文侧身躲开了。
“不要抱我。”凯文说。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全是汗。”
“这是努力的证明!”
“这是汗!”
上半场在几分钟后结束了。比利时的球员们走向球员通道,雅克走在队伍中间,他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但是莫名其妙他有点胆怯,要是回头对上眼该咋办……唉!
更衣室里,威尔莫茨没有说什么调整,反而只是一些激励的话,雅克做出了在听的样子,比利时队长总是惯着那些和自己相处比较好的教练。
倒反天罡啊!
第548章 我说完了:……
下半场开始之后,克罗地亚人踢的更凶了,不如说东欧人踢球就有一种血淋淋的气势,跑到死也要继续跑,莫德里奇在中场拿球的时候,费莱尼过来逼抢,而莫德里奇再次选择右脚外脚侧拨球骗重心。
骗过了!
雅克加速回追,但是莫德里奇已经比他先一步把球分到了右边路,佩里西奇在边线附近接球,阿尔德韦雷尔德贴上去,佩里西奇用身体扛了一下,硬是挤出了传中的空间。
足球飞向禁区中央,曼朱基奇和孔帕尼两个人撞在了一起,足球被孔帕尼顶出了禁区,但是落点并不远。
拉基蒂奇在禁区弧顶等着。
他迎着球直接抽射,库尔图瓦看到球的时候,已经做不出什么完整的扑救动作了。
简而言之看上去像傻傻呆站在那里一样。
足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了球网。
3:1。
莫德里奇跑进球门把足球捞出来,拉基蒂奇还是稍作了一下庆祝,但是莫德里奇和曼朱基奇拿完球就往中间跑,都不想浪费时间。
还有两个球呢。
比赛重开,克罗地亚人的逼抢更加疯狂了,他们的防线推的很高,而三条线的距离也压得很紧。阿扎尔在游轮啊求,斯特里尼奇和拉基蒂奇同时朝他冲过去,阿扎尔想要转身,但是脚下一滑,足球就被拉基蒂奇捅走了。
拉基蒂奇不敢有半点犹豫,直接把球送到了前场,曼朱基奇背身拿球,孔帕尼贴着他,克罗地亚人这个时候只能勉强护住球,终于等到了莫德里奇的插上。
莫德里奇接球之后在禁区前沿横向带球,带了几步,费莱尼和维特塞尔都在追他,可是这个貌不惊人的克罗地亚人的步频实在是太快了,甚至他不想用自己的步频继续,而是开始使用自己的外脚背——
莫德里奇忽然起脚,用自己的外脚背搓出一道弧线,足球绕过孔帕尼的头顶,朝着球门后脚飞过去。
库尔图瓦紧咬着牙飞身扑救,几乎把自己甩出去,这样他的指尖才堪堪碰到球。
足球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叹息声和掌声同时出现,莫德里奇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又重振精神直起身来,走到角旗边开角球。
他作为克罗地亚阵中传球最厉害的中场,这种事情理所当然是他来做。
雅克这个时候回到了禁区参与防守,伟大的队长,从前场跑回来防守啊!
主要是因为他也算是高点……当然,全队最高点是库尔图瓦,他得有两米。
两米的长颈鹿。雅克自己碎碎念。
他站在前点,旁边是佩里西奇,佩里西奇没雅克高,但是雅克仍然很注意地往前挪了半步,卡住了位置。
角球开出来,是战术角球,莫德里奇把球推给拉基蒂奇,拉基蒂奇回做,莫德里奇直接传中。
球的落点在小禁区边缘,曼朱基奇和孔帕尼再次纠缠在一起,乔尔卢卡从后面冲上来,但维尔通亨比他快一步把球顶出了边线。
界外球,克罗地亚的进攻还没有结束。
斯特里尼奇把球掷给莫德里奇,莫德里奇在边线附近被费莱尼和阿扎尔夹住了。
他的身体几乎要失去平衡,但在倒地之前,他用脚尖把球捅给了佩里西奇。
佩里西奇沿着边线推进,然后传中。
这次传得很低,球几乎是贴着草皮飞进禁区的。曼朱基奇倒地铲射,孔帕尼也倒地了,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球被库尔图瓦用身体压住了。
库尔图瓦抱着球站起来,他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冲着前面的防线怒吼,孔帕尼从地上爬起来,听着听着吧,球场上真正比赛的时候门将说的话不能不听啊……
而雅克从前点往回跑,经过孔帕尼身边的时候,也做了提醒:“往左边看,左边。”
孔帕尼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左边是要做什么。
第61分钟,库尔图瓦大脚开球,费莱尼在中圈争顶,球被顶向了左路,雅克在边线附近等着,斯尔纳贴着他,乔尔卢卡在不远处。
雅克用右脚外侧把球停住,球没有弹起来,乖乖地贴在他的脚面上。斯尔纳的手又搭上来了,这次搭得很紧,五根手指要扣进雅克的肩膀。
雅克没有试图甩开他。
他用左脚内侧把球往后一拉,整个人的重心随之向后移动。斯尔纳下意识地跟了一步,但雅克的左脚又把球往前推了出去——球从斯尔纳的两腿之间穿过。
穿裆。
斯尔纳已经因为连续的失误越来越上火了,可是就算是上火,他也拿雅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当然,他可以犯规,可是之前在对爱尔兰的时候,斯尔纳就已经背了一张黄牌他不希望自己在这里下场休息。
那真的很……
但是与此同时,雅克带来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挫败感也让这位克罗地亚队长恼怒非常,以至于有些阻拦不住自己脑内的冲动,幸好雅克转身的够快,从斯尔纳的左边绕过去。
乔尔卢卡补防过来,雅克这个时候没有半分减速,又是熟悉的老办法,用左脚把足球往左侧拨,来晃乔尔卢卡的重心——成功——然后雅克的右脚内侧把球扣回来,从乔尔卢卡的右边突破。
根本晃的人没办法啊!
普莱蒂科萨在看到雅克带球杀入禁区之后就出击了,门将最典型的防守姿势,压低重心,张开双臂,试图封住角度,雅克看了一眼克罗地亚的门将,又回头看了一眼。
阿扎尔在远点,但中间隔着两名克罗地亚后卫。
于是他自己来了。
右脚内侧,推射近角。
普莱蒂科萨倒地扑救,但球的速度比他快。
4:1!!!
雅克在欧洲杯完成了帽子戏法!!!
天哪,这值得十分钟的庆祝!
天哪,比利时队长只是朝天空挥了挥拳!
难道比利时还要进球吗?为什么雅克继续往回走准备重开了?
当然,三个球的优势是真的很优势了,两边各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72分钟,威尔莫茨做出换人调整,卢卡库换下了阿扎尔,阿扎尔下场的时候走得很慢,他想要拖延一下时间,卢卡库在他身后小跑着进了场,两个人击了一下掌。
第78分钟,克罗地亚人打进了一个球,但边裁举旗了——曼朱基奇在接球的瞬间越了半个身位。曼朱基奇朝边裁吼了一句什么,但很快就被莫德里奇拉开了。
第85分钟,费莱尼在中场断球,传给凯文,凯文带了两步,然后送出一脚直塞。卢卡库用身体扛住乔尔卢卡,转身射门,球被普莱蒂科萨用腿挡出了底线。
角球。
凯文开出的角球找到了孔帕尼的头,但顶得太正了,普莱蒂科萨把球抱住。
伤停补时三分钟。
第92分钟,克罗地亚获得了一个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前沿偏左。莫德里奇站在球前,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退后几步。
哨声响了。
莫德里奇助跑,起脚。
球绕过人墙,朝着球门右上角飞去,库尔图瓦判断对了方向,他飞身扑过去,手指尖碰到了球——
球被托出了横梁。
莫德里奇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球飞出去的方向。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4:1。
比利时队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淘汰赛。
很平稳的三场胜利,除了偶尔有一些恶心之外,这一场欧洲杯几乎是雅克最好的国家队体验。
他走到场边,从教练殷勤的手里拿过水,往嘴里挤了一口,大叹。
比赛结束了,比利时赢了。
这好像是好事,如果没人在等我的话……
那边几个球员已经有被堵住的了,不,也有可能是主动凑过去的,阿扎尔就是。
阿扎尔笑容满面主动凑到话筒前面:“要采访我吗?我可以聊好多!”
“埃登,你今天打入了一个进球并且送出了一个助攻……”
“没错!我本来还可以再进一个的,但是可敬的威尔莫茨教练把我换下来了,”阿扎尔一边说一边朝威尔莫茨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没关系,我是一个团队型球员。”
“哦?那你认为谁不是团队型球员?”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要是一年前我肯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足够好的回答——只要雅克队长在队伍里,那么所有人都会成为团队型球员,这就是属于我们队长的人格魅力。”
阿扎尔说完就没绷住,憋笑实在憋不住了。
那边雅克也被堵了,“雅克,恭喜你完成了帽子戏法——”
“哦,谢谢。”
“你现在领跑射手榜,有什么要说的吗?”
“呃,谢谢别的射手让出来榜首给我?这话会不会太嚣张了。”
是有点嚣张,搞得记者都有点不会说话了,另一个记者挤上来:“下半场克罗地亚一度把比分追到3:1,你有感到压力吗?”
“可能吧,毕竟我的俱乐部主教练是安切洛蒂教练。”
“能谈谈阿扎尔今天的表现吗?他打进了一个进球还有助攻——”
“还行吧。”
“孔帕尼呢?”
“不错。”
“你有没有对凯文·德布劳内要说的话?”
比利时队长正色:“凯文是一个很容易被夸奖的人,如果你是一个记者,一个评论员,哪怕只是一个球迷,你可以说他的传球视野,说他的跑动距离,说他在中场的调度能力,说他右脚搓出来的传球多么美丽,这些都是事实,这些也都是可以被数据证明,被回放证明,被做成集锦在视频网站上被反复播放的事实。”
“但是非常可惜,我不是记者,不是评论员,我不能站在最客观的角度来评价凯文·德布劳内先生,我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一个有一点重要的球迷,以及等着他把球传过来的人……这让我对夸奖凯文这件事感到有些奇怪,你能懂吗?”
“如果我要夸凯文的传球,那我实际上是在夸凯文对我的理解,凯文知道我会往哪里跑,知道我会用什么方式接球,知道我在面对斯尔纳和乔尔卢卡的时候会做什么样的选择——这种夸奖听起来不太像是在夸凯文,反倒像是在自夸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我其实总会感到有些害羞,好吧,可能羞愧会更多一点,但我认为,凯文是整个世界上最好的中场。”
“是的,他就是全世界上最好的中场,如果你们要问我‘是之一吗?’那我也要很严肃地回答你,‘no’.”
就在这时候,混合区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骚动。
雅克转过头去。
库尔图瓦站在另一侧的广告板前面,被一群记者围着。
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所以即使站在人群中间,雅克也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张讨厌的脸。库尔图瓦现在接受采访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一抹笑意,是在分享什么吗?分享一些小秘密?
“——是的,我们赢了,”雅克痛恨自己过于好的听力,为什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听到库尔图瓦在说些什么呢?
“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赢得更……完整一点。”
一个记者立刻追问:“更完整?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库尔图瓦歪了歪头,拙劣的模仿,刻意的随意:“我没什么意思,我们今天的进攻线表现的很好,非常好,队长……他进了三个球,阿扎尔进了一个,这很棒,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前场的球员,尤其是队长,基本和我没什么配合?他今天几乎没有往我这里看过一眼。”
记者们安静了一下,然后马上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录音笔伸得更近了。
“你是说?”
“我没在说什么,”库尔图瓦打断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一个门将,我的工作是观察全场,我今天观察到的结果是,我们的队长大人似乎不太愿意往球门这边看——这让我有点……好奇。”
好奇这个词在库尔图瓦嘴里说的像在意,可他又在刻意地把在意说的像没什么大不了。
“你觉得这是战术安排吗?”
“不,我可不觉得教练先生会安排这种事情,我认为,这是……”
“雅·克的个人选择。”
雅克脸越来越黑,站在他旁边的记者小心翼翼地开口:“雅克,你听到库尔图瓦刚才说的……”
“听到了。”
“你想回应吗?”
雅克把话筒拿过来:“我并不觉得这种窥视是什么好玩意儿。是的,我也有个人选择。”
那边的凯文同样被询问了这个问题。
凯文并不很客气,甚至于冷脸。
“蒂博是一个很好的门将,他今天扑出了几个很关键的球,我对此很感激。”
“但是?”
“没有但是。”
“凯文?”
“我说完了。”
第549章 “所以我讨厌他。”:作话有做人设写的玩意儿
凯文的房间门在雅克面前砸上了,雅克站在门口,嘴角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呢,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拳头砸在枕头或者是床垫上的声音。
凯文?凯文在砸东西?
他也会砸东西?
雅克把敲门的手放下来,插回口袋里,开始耐心地等待,走廊上的壁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门缝下面那道窄窄的光线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上。
他真的从来没见过凯文砸东西的样子……看上去他确实气的不轻。
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
凯文站在门里面,雅克站在门外面。
雅克觉得凯文眼睛里的那片天空正在决定下雨。
“你在这里一直呆着?”
“是的,”雅克诚实地说,“我听到你砸枕头。”
凯文自我厌恶地说:“是床垫,不是枕头。”
“好,”雅克说,“你砸了床垫,为什么?”
凯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房间里,没有关门。
雅克把这理解为一种邀请——或者至少不是拒绝,他走进去,把门在身后带上。
波兹南的夜色在窗外铺开,路灯、车灯、远处的广告牌,所有的光都像是被过滤了一遍,柔软而模糊。
“你在生气,亲爱的。”雅克说。
“对。”
“生谁的气?”
凯文站在窗户边,不回头看雅克:“你觉得呢?”
雅克思考,眼睛盯着凯文后脑勺上某一缕翘起来的头发。
“库尔图瓦。”他说。
凯文的肩膀动了一下:“你知道他今天在混合区说了什么,”凯文说,声音不太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过的,“那个混蛋在说什么。”
“是的,我听到了。”
“你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想,”雅克仍然诚实,“我可以听懂,虽然我不能理解。”
凯文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里那块天空终于下雨了。
安静的雨,像是冬天刚开始的时候,雨夹着雪落下来,还没碰到地面就已经结成了冰。
“你怎么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呢?”凯文看着雅克,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之内,灯从侧面照过来,他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可以看出愤怒来的,凯文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我生你的气。”
“我的?”
“对,你的。”
“我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
雅克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深的困惑,他苦思冥想,像是一只被主人莫名其妙训斥了的大型犬,没有受伤,只有纯粹的不理解。
“凯文,我不懂。”
“你还不明白吗?!!”
凯文的声音大了起来:“他在混合区说的那些混蛋话!什么你的个人选择,什么不愿意往球门这边看——他为什么把这些傻x事说给记者听?乃至于说给所有人听?他要把你架在那个位置上,他说他没有在桌什么,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雅克张嘴想说话,但凯文没有给他机会:
“他在试探你,雅克,他一直在试探你,从最开始就是这样了,而这次,今天,从大巴上,从球员通道,从问你的球衣,他每一次都在试探!他看你的反应,看我的反应,看所有人的反应!”
凯文的语速越来越快:
“你说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你的球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球衣是公开的符号,你是比利时的队长,这甚至可以算是你给出去的认可,这会被镜头拍下来,会被记者写下来,所有人都能看到库尔图瓦穿上你的球衣,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件衣服,他要的是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认——”
凯文停住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要把后看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承认什么?”雅克轻轻问。
凯文没有回答。
雅克于是主动往前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厘米,他低头看着凯文,凯文的睫毛投下阴影,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型猫科动物。
“承认什么?”雅克重复问了一遍。
凯文抬起眼睛看他,那片天空的雨还在下,但已经不是冰雨了,变成了一种更温热,更柔软的东西。
“承认你对他——”
“我没有,”雅克说。
“我知道你没有!!!”
凯文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显出一种委屈来。
“我知道你没有,但他在制造一种看起来你有的假象……你以为他在混合区说的那些话是说给记者听的?不,当然不,那是说给你,说给我,说给我们听——乃至于其他人,其他所有人!他想用舆论逼迫你,逼迫你下一次不得不给他点什么!”
“如果你不给他球衣,他会继续问,继续好奇,继续在所有人面前用那种无辜的语气说‘我们的队长大人似乎不太愿意往球门这边看’,可是如果你给他,那下一次他会要更多,因为他已经证明了这种方式有效!”
凯文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着。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想那么多。”比利时队长承认说。
“我知道你没想到,”凯文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对他没有警惕。”
雅克不同意这个:“我从一开始就很警惕他。”
“是啊,我知道你讨厌他,但是——”凯文说,“你没有感到你和他的关系越来越近了吗?”
“最开始相见两厌到你看见他就要揍他,再到现在……ok,这对队伍来说是好事,但是我讨厌这个,”凯文说,“因为我爱你,而我希望你一直看我。”
“我从来都是这样做的。”
“所以我讨厌他。”
凯文的右手撑着墙,手指收紧,指尖泛白,“这些事并不是毫无意义,对吗?”
雅克的舌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自己却并不能熟练地组织语言,天啊……
而凯文久久没得到雅克的回答,手甩下来,对着雅克,大声地说:
“我说他对你不怀好意,你应该离他远些!”
这话把雅克吼醒了,雅克开始嘟囔:
“我知道,我知道凯文……我觉得他很奇怪,他怪怪的,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这个人脑子有病吗?”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有病,这话最早不是你给我讲的吗?在你住院的时候,他来看望你,那时候你不是说的很好吗?……那时候我还没发现他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别的东西。”
“嗯?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
雅克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真觉得库尔图瓦恶心人是有一招。
雅克说:“你讲的好像他对我有意思似的。”
“你这不是能看出来吗?”
“啊?”
“那个表情,雅克——不是恨你的人会有的表情,是恨自己得不到的人会有的表情。”
“所以你在生气什么?”雅克的手握上凯文的,凯文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雅克说,“我更讨厌看他。”
“我在生气……”
他忽然泄了气,肩膀塌下来,像是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
“我在生气你居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在生气他问你要球衣的时候,你居然说‘比赛之后再说’,你应该说‘不!’你应该直接说‘不!’你应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对你说话。”
“可是,凯文,”雅克温和地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凯文。”
“如果我在球员通道里当着克罗地亚人的面对他说‘滚开,白痴’,头条上就全是我和那个白痴的名字了,‘比利时队长和门将公开决裂?’‘欧洲杯最大热门内部不合?’然后所有人都来问我们发生了什么,这就是他想要的,凯文。”
“如果我当场拒绝,这一种强烈的反应是不是也说明他在我心里占据了足够多的位置?我还是觉得对这种人,更多的得忽视……忽视他,他得不到任何反应,这会不会好一些?”
这就是雅克老师的教学小秘方了。
消除“观众”和“奖励”。
许多刺头行为的根本目的,就是获取关注,无论这种关注是正面的(表扬)还是负面的(批评与对峙)。
当老师在全班面前严厉批评一个故意讲笑话打断课堂的学生,这个学生反而可能获得了胜利——他成功地成为了焦点,甚至可能赢得同学的窃笑。
而对于库尔图瓦,他就像一个挑衅老师的学生,只要老师多搭理他一句话,那就是他赢了。
雅克不想让库尔图瓦赢,他也想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不给颜色就好了。
凯文沉默着把脸埋进了雅克的肩膀里,额头抵着雅克的锁骨,鼻尖蹭着雅克的球衣领口的边缘。
“我讨厌你,”凯文闷闷地说。
“你才生我的气,现在就讨厌我了?”
“对。”
雅克笑着说:“你讨厌我吧,我会做多一点事,让你生的气全部发泄出去——你还想砸床垫吗?我可以和你一起砸。”
凯文锤了他一拳。
“整层楼都听见了。”雅克补充。
凯文又锤了他一拳:“你!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第550章 你只是被剩下的那个:……
“赛前新闻:比利时黄金三角暗流涌动,欧洲杯黑马半决赛前突曝内讧
【顿涅茨克,2012年6月27日电】
以小组赛三战全胜战绩惊艳本届欧洲杯的超级黑马比利时队,即将在明日半决赛迎战实力强大的法国队。然而,就在全欧洲都在期待这支由年轻天才组成的队伍能否再创奇迹时,一场围绕着队内三名绝对核心的复杂纠葛,却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意外曝光,为这场关键战役蒙上了一层阴影……”
更衣室的门紧闭着,雅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摞手机,挨个往贴着号码的收纳袋里塞。
“我说应该收手机吧?唉,我真不想看这个。”
孔帕尼靠在理疗床上,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稿,念得抑扬顿挫。旁边的费莱尼把脑袋埋进毛巾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估计是在笑吧,总不能是在哭吧?
雅克头也没抬:“文森特?”
“队长,我手机都已经给你了!”孔帕尼大笑,“你不能连这个都没收!”
雅克把收纳袋拉链拉上,往旁边一扔:“这件事结束了。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比赛结束,不会再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不会有采访,不会有回应,不会有人在社交媒体上点赞任何相关的帖子。你们的手机现在都在我这里,比赛结束之前不会还给你们。”
“当然,我也一样,我的手机也在里面……如果让我知道一些非法的想法,我会处理的。”
“想想也不行啊?”
“你不说我能听到吗?但是你说了这句话就说明你有一些想法,来吧,和我一起加练。”
“不不不队长功高盖世我什么也没说——”
门在雅克身后关上,走廊里是主教练,主教练表情很复杂:
“你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主教练说,“我可以当作没听到。”
“听到什么?”雅克面不改色乃至于冷酷地说,“你也想交手机吗?”
威尔莫茨完全没有违抗比利时大首领的意思,他甚至有一种奇异的类似于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我没有这个意思。”威尔莫茨说。
“那太好了,”雅克哼笑了一声,“明天首发名单有变动吗?”
“没有。”
“战术布置呢?”
“昨晚已经讲过了。”
“定位球顺序?”
“第一顺位你,第二顺位凯文,第三顺位埃登。”
“不错。”
雅克转身离开,威尔莫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队长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新闻推送已经更新了,各大媒体都在疯狂转载昨天混合区的那段对话。
《队报》的标题是“比利时内讧升级”,《图片报》写的是“黄金一代还是分裂一代”,《太阳报》干脆把雅克、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三个人的头像P成了一个狗血三角恋电影海报。
威尔莫茨把手机塞回口袋,骂了一句脏话。
而雅克拎着二十多台手机回房间。
他敢保证下一次这群比利时人估计就要带三四台设备了,说实话,带ps什么的都无所谓,他主要是为了比赛这几天断一断队友和网络的联系,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万一某些人会被网络刺激然后再来点不必要的行动呢?
雅克的房间在612,他和凯文通常会住一个双人间……凯文应该在补觉,于是雅克的脚步声轻了一点,走近,走近……
我x,那是谁啊?!
库尔图瓦靠在612的门框上,两条长腿交叠,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等公交车。他换掉了训练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带着洗澡后半干的潮意。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雅克熟悉那个笑容……库尔图瓦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意味着他正在享受某件事。而蒂博享受的事情,通常意味着别人的麻烦。
而我们的雅克才接受了自己甜心的教诲。
“滚,你住618。”雅克根本不掩饰自己厌恶的表情,可是库尔图瓦看上去却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样子,他仍然微笑着,甚至可以偏了偏头,让他的脸完美地暴露在壁灯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库尔图瓦说。
“你的房间在走廊那边。”
“我知道。”库尔图瓦歪了歪头,“我来找凯文。”
雅克看着他:“你这时候来找凯文?No,他不欢迎你。”
“你怎么知道呢,队长?”库尔图瓦把“队长”两个字咬得很轻,好像在舌尖上掂了一下又放下来,虽然很暧昧,但是雅克觉得这更像是某种嘲弄。
雅克没有回答他。他走到门前,刷卡,推门。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德布劳内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小说,雅克瞅了瞅就知道他根本没在看,因为拿倒了。
这说明了啥?
雅克用自己的小拇指都能想到,凯文他在听。
一直在听。
从库尔图瓦站在门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听。
“凯文。”库尔图瓦从雅克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里带着刻意轻快的温度,“我刚才跟记者说了——”
门在德布劳内站起来之后马上被甩上了。
德布劳内从床边走到门口只用了两步,他的手按在门板上,用一种干脆利落的、毫不迟疑的力道把门推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扣进门框,把库尔图瓦的声音和那张笑脸一起切断在外面。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雅克站在门内,德布劳内站在他旁边,手还按在门板上。
“凯文?”
德布劳内没看雅克,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床边,把战术手册翻过来,正面朝上,然后他坐下去,低下头,盯着第一页的战术图看。
这一页估计看了至少十分钟。
敲门声响了。
相当不正常的频率,节奏慢得近乎挑衅,像一个人用指节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着。
雅克把收纳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过身对着门说:“you are persona non grata.”(你在这里是不被欢迎的。英语)
“哎呀,”库尔图瓦说,“Je ne comprends pas l'anglais.”(我不懂英语。法语)
雅克闭了一下眼睛。
他当然听得懂法语,库尔图瓦当然也知道他听得懂法语,不如说他们三个人在语言方面基本畅通,谁都能听懂谁,谁也骗不了谁。
库尔图瓦说这话翻译过来其实也很简单——我不接受你用一门外语把我挡在外面,我要你用我的语言跟我说话,或者用你的。
门内没有回应。
“雅克,”库尔图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开门,我不找凯文了。”
“——我找你。”
凯文的脸色更差了,手死死地按着门板,“别开门,”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雅克的耳廓。
雅克侧过头,他们俩的脸贴的很近,于是雅克更能够看出来凯文在咬牙切齿……啊,真的生气了。
“凯文。”
“别开门。”德布劳内又重复了一遍。
门外的库尔图瓦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呀,凯文,我今天还没有和你打招呼呢……雅克,他是不是正贴着你站着?”库尔图瓦的声音忽然变了方向,像是把嘴凑近了门缝,“凯文,你贴得那么近,雅克的后背是不是很暖和?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灰色的训练卫衣,帽子后面印着九号。你摸一下,帽子边沿有一块洗得发硬的地方,他每次训练完都不把帽子翻出来晾,洗衣房的人骂过他很多次了。”
哇,变态啊……
但是凯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雅克后颈那一片灰色棉料上,那里确实有一小块洗得发硬的痕迹。
“够了。”雅克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不够。”库尔图瓦说,“我还以为这是三个人的游戏呢……总有一个人要等,我等到十四岁,等到十五岁,等到十六岁,我等到了——”
“我想,没关系,门将本来就是站在最后面的人。”
走廊里传来一声轻响,库尔图瓦的后脑勺靠上了门板。
“你们俩总是看着彼此,可是为什么不分一点看看我呢?我想我长得也不是很抱歉?”
门内沉默了几秒,当然,没有开门。
雅克只是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和库尔图瓦隔着六厘米的木板背对背站着,德布劳内还贴着他,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手指攥着他卫衣的下摆。
“蒂博,”雅克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队友堵在房间门口的队长,雅克没这么狼狈过,而这种平静让门外的库尔图瓦停止了敲门的动作,凯文也稍微松开,抬头看雅克的表情。
这不是雅克平时说话的语气——不是更衣室里那个收手机时半开玩笑半威胁的队长语气,不是混合区里对记者说“凯文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场”时那种坦荡到近乎赤裸的语气。
挺冰冷的。
“蒂博,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怜?”
“蒂博,你难道不喜欢我送给你的门将体验券吗?”
“蒂博,我没有怪你,一个位置空出来,有人填上去,这是职业足球,但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讲你在等我们俩,我和凯文一直在你前头。”
“蒂博,”雅克说,“你只是被剩下的那个,但是就算你跟上来,我也想不到任何理由为什么要和你同行。”
“这是因为你和凯文在一起了吗?”
库尔图瓦在六厘米厚的门板对面说。
第551章 终于比赛了:……
雅克从没觉得安静如此粘稠过,像是暖气片后面长了多年的霉菌,一点一点从墙缝里渗出来。
他觉得自己知道怎么回答,哪怕就说一句“关你什么事”也要比沉默来的更好……可是雅克没有说话。
库尔图瓦也没有期待他回答,他从来不需要雅克的回答,雅克难道不是从最开始就不屑于回答吗?雅克让人害怕,是因为他总是对的。
他选的位置是对的,他扑的球是对的,他骂人的时机是对的,他站在凯文身边的样子也是对的。雅克·迪吕波做什么都是对的,而库尔图瓦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他做和雅克一模一样的事情,也是错的。
因为他不是雅克。
有关于“门将体验券”库尔图瓦后来想过很多次,雅克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施舍吗?是嘲讽吗?是真心实意觉得库尔图瓦更适合当门将吗?还是仅仅因为他不再需要这个位置了——因为雅克·迪吕波要去前面了,要去进球了,要去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了,而门将的位置,那个孤独的、站在最后面的位置,他随手就扔给了库尔图瓦,这难道是一件穿旧了的外套吗?
库尔图瓦接住了。他当然接住了,他没有别的选择。
门内的两人不说话,门外的那个人开始说话。
“我很高兴,雅克……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在你出车祸之后我很高兴,但我高兴是因为我以为你终于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了。我以为你腿断了,踢不了了,就再也不能站在我前面了;我以为你终于要从那个该死的、高高在上的、什么都对的位置上摔下来了。我甚至想过——你猜我想过什么——我想过去找你,坐在你旁边,对你说,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可是这确实不同,雅克,你根本不在乎。你不在乎门将的位置,你不在乎我是不是接替了你,你甚至不在乎我扑了多少球、拿了多少零封奖、被多少家豪门看中,你什么都不在乎。你随手把一个位置扔给我,然后你去前面了,你去进球了,你去拿金球奖了。”
“可我连恨你都恨不彻底……我的眼神为什么总是落在你身上?”
门突然开了。
库尔图瓦以为是雅克开的门,却背着身听到了凯文的声音。
库尔图瓦莫名其妙的不敢回头,是因为凯文的声音不对。
……凯文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完了?”凯文说,“那你可以滚了吗?”
凯文松开门把手,向前迈了一步。
走廊很窄,一步就已经站在库尔图瓦面前了。库尔图瓦比他高将近一个头,但凯文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目光里没有任何仰视的意思,那是一种从下往上、却让人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的眼神。
“好吧,你不走的话,现在轮到我说了。”
“你连嫉妒都不知道嫉妒什么,”凯文说,“我怜悯你。”
————
比利时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法国,法国的主帅已经从神棍多梅内克换成了布兰科,简直超级急急急。
急于摆脱2010年世界杯内讧丑闻的球队……
但很可惜,虽然人们可以看出这只法国队的潜力,可是痼疾仍然严重。
布兰科改革核心在于大刀阔斧地提拔新人,他征召了一批才华横溢但未经历大赛洗礼的年轻球员,最引人瞩目的便是87四小天鹅,主打4231,这个4231还是非常灵活的,由本泽马突前,里贝里和纳斯里分局两侧提供支持,面对控球能力强的对手时,布兰科就变阵为三后腰阵型。
以及……是的,布兰科也试图玩传控。
2012年的足坛简直是传控的天堂!
传控和高位压迫占据了足坛90%的战术选择,而由于后者对球员体能的要求过高,于是传控天然变成了教练们的最优选择。
法国队也同样,就是小组赛里对瑞典成了背景板……伊布拉希莫维奇打入了一记惊世骇俗的凌空侧钩。
而和比利时相同的是,法国队同样在失败之后开始内讧,在对瑞典0:2之后,本·阿尔法与纳斯里在更衣室发生冲突,唔,好在没打起来。
另外一点,在后齐达内时代,这支球队始终没能找到一位能在逆境中稳定军心的核心领袖。
无论是里贝里还是纳斯里,都更像是将才而非帅才。
以及法国的传控还是太山寨版了……
比利时全队在比完小组赛就飞往顿涅茨克,从华沙到顿涅茨克的航程很短。而对法国队的比赛在顿巴斯竞技场,雅克知道这个球场在两年后就被毁了,因为乌克兰冲突的爆发。
欧足联曾称顿巴斯球场为2012年欧洲杯最佳球场呢……
比赛当日,球场的椭圆形穹顶把阳光切割成一道一道的光带,落在草皮上,两边队伍被带出,升旗唱国歌,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前十五分钟,法国队控球。
布兰科的传控体系在开场阶段运转得比威尔莫茨预想的流畅——卡巴耶没有像小组赛那样频繁右转找纳斯里,他今天的位置更深,几乎和姆维拉平行,把出球的责任分担给了两侧的边后卫。
里贝里在左路拿球,维尔通亨不敢扑,里贝里就切进去,把球分给回撤的本泽马,本泽马再敲给插上的纳斯里。
纳斯里在禁区边缘起脚,球擦着横梁飞出去。
库尔图瓦没有扑,他看着那个球的轨迹,然后朝孔帕尼喊了一句什么,手指指向纳斯里插上的路线。
第18分钟,阿扎尔在左路拿球,面对德比希的盯防,做了一个向内切的假动作,然后把球分给了回撤到中线附近的雅克。
雅克背对球门,姆维拉贴着他,膝盖顶着他的大腿后侧。雅克感觉到那个压力,没有对抗,而是顺着压力的方向往左侧带了一步,然后脚后跟一磕,球穿过去,滚向右边路。
凯文已经在那里了。
凯文接球的时候不需要调整,他用右脚外侧把球往内线拨了一下,埃弗拉扑上来,凯文就再把球拨回来,然后起脚传中。
弧线不高,贴着草皮飞向禁区前沿。
雅克传完球之后就转身前插了,他跑过姆维拉,跑过卡巴耶,在禁区弧顶接到凯文的传球。
停球,一步,射门。
球打在了拉米的腿上弹出去。
唔,就差一点。
第34分钟,比利时角球进攻,孔帕尼的头球被洛里没收,洛里手抛球发动反击,里贝里在中圈附近接球,面对维尔通亨和费莱尼的夹击,把球分给了右路高速插上的纳斯里。
纳斯里带球推进,在禁区右侧横传,本泽马前点抢射。
库尔图瓦扑到了,他的手指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从他的指尖弹进了网窝。
顿巴斯竞技场的法国球迷区爆发出欢呼声。
库尔图瓦失球的瞬间就抬头看雅克,可是雅克连看都没看他,跑到中圈弧等重开去了。
第41分钟,比利时在法国半场倒脚,阿扎尔左路拿球,横传给费莱尼,费莱尼回传给维尔通亨,维尔通亨再横传给孔帕尼。
法国队的防线被拉扯着左右移动,本泽马在散步,纳斯里象征性地逼抢了一下就放弃了。
布兰科的传控体系在领先后显出了它的本来面目——等待,等对手犯错,等反击的机会,等时间走完。
雅克没有等。
他从锋线回撤到中场,在卡巴耶和姆维拉之间的区域接球,孔帕尼的传球穿过纳斯里的逼抢,滚到雅克脚下。
雅克停球,转身,面对法国队的球门。
姆维拉扑上来。
雅克左脚把球往右拨,姆维拉的重心跟着移过去,雅克的右脚外脚背又把球拨回左边……姆维拉的重心回不来了,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撑在地上。
雅克从他身边过去,球像是粘在脚上。
卡巴耶补过来,雅克没有减速。他把球往卡巴耶的右侧推,然后从左侧跑过去——人球分过。
卡巴耶伸手拽了一把雅克的球衣,红色布料被扯得变了形,但雅克没有倒,他的重心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现在他面对拉米和科斯切尔尼。
拉米退了一步,科斯切尔尼横向移动补位,两个人之间的空当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可雅克看见了。
他把球从那个空当里塞过去——传给自己。
球从拉米和科斯切尔尼之间穿过,雅克从拉米的左侧绕过去。
拉米转过身,已经晚了;科斯切尔尼伸腿,差了一个脚尖的距离。
雅克在禁区线上追上了自己传出去的球。
洛里弃门出击。
雅克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然后他的右脚内侧搓在皮球的下半部分。
球飞起来,弧线不高,旋转很快,越过洛里伸展开的指尖,擦着横梁下沿坠进网窝。
球网颤动了一下。
顿巴斯竞技场的空气被抽走了一瞬间,然后声浪砸下来。
雅克队长看着场边的球迷们挥一挥手,比利时人的尖叫欢呼声更重了,然后他拇指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水,转身走回中圈。
比赛重开之后又马上吹哨结束了。
上半场结束,比利时1:1法国。
第552章 好痛好痛好痛:……
更衣室里没几个人听威尔莫茨的战术,威尔莫茨大概也发现了,于是看了一眼雅克干脆停了下来,让大家安安静静休息了。
雅克拽了拽自己的球衣领口,上半场本泽马给他拽了一下子,然后领口就这么一直歪着了,话说雅克一场比赛下来还好好的球衣真的很少见,一般来说都是破破烂烂的样子……于是就无所谓了。
而教练不说话在更衣室里的时间变得短了很多(毕竟也算是某种折磨),下半场即将开始,比利时人们收拾收拾又准备开始下半场比赛。
雅克上场的时候眯着眼,毕竟足球场的光太势利了,势的是开场前的那枚硬币,可雅克偏偏又没有这分利,于是就只能忍受这有点刺眼的光——这让他被迫在下半场第一分钟注意到这些,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注意到别的。
比如法国队的站位?
因为比利时人基本都熟法语的缘故,法国人在球场上调整战术的时候就很被动,毕竟无论说什么球场上都至少有一个比利时人能反应过来(有一个超级恐怖的新闻就是比利时队长甚至会说几句中文!天啊!中文!),于是法国人就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手势。
布兰科在场边,一直在做往下压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试图把一个太高的蛋糕胚拍扁,按一下再按一下,然后说了几句话(大概率不是法语),什么咒语吗?
法国人显然能听懂这种咒语,姆维拉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开始往后退,然后卡巴耶和纳斯里也往后退,退的理所应当啊!留下一条中场线。
于是雅克和中场线之间现在站着三个人。
刚刚退却的三个后腰。
雅克回传完又接回了足球,然后姆维拉第一个贴上来,温柔的贴法,然后卡巴耶也上来了,卡巴耶从不单独出现,他总是作为姆维拉的补充而存在,就像是一个小说作者写废料的时候句子里那个永远不知道该不该加的逗号。雅克往左扣了一步,姆维拉没动。
他不用动,因为他知道雅克左边是卡巴耶的右脚。
雅克确实碰到了卡巴耶的右脚。
是雅克的脚踝碰到的。
他的鞋钉从雅克的护腿板边缘刮过去,刮掉了一层皮,也刮掉了雅克对疼痛的认知,哎呀!他当时被车撞的时候就直接晕过去了,醒来之后也有镇痛,而现在这种受伤还得继续坚持的疼痛是分层的,表皮、脂肪和筋膜,雅克倒下去的时候整个脸都皱起来了。
裁判的哨子没响,毕竟他也看的很清楚啊——雅克自己碰上去的!
嗯,反正哨子不是被黏住的。
雅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队友们也跑过来,凯文跑的最快,把队长扶起来,其他人去堵裁判,可是没什么用,凯文看着雅克额头上的冷汗——他很确定是冷汗,毕竟他们刚结束中场休息——咬着牙,却没说一句话,反倒雅克安慰他:“总比断腿强。”
凯文还没说话其他人反倒大喊:“闭嘴!!!”
……嗯,比利时最伟大队长第一次被群体反驳呢。
……嗯,比利时最伟大队长第一次没办法回嘴呢。
比赛继续,法国队刚刚虽然拿到球权但是很快就被比利时抢过去,于是比利时大队长第二次接球也来的很快。
是在左肋,凯文传的。
雅克知道怎么办,毕竟这个足球落到自己脚下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可惜雅克停球的时候姆维拉到了,这次他倒没贴雅克,很显然他自我感觉摸到了裁判的底线,于是直接过来踩雅克的脚……
ok,哨子终于响了。
这应该是个红点套餐吧?
雅克蜷在地上,右脚踝传来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白,听见哨声心想这总该是个点球了,对面简直刽子手啊!
他在世界杯都没受过这委屈!
怎么的下次要他来个头槌报复回去吗?!
结果他就听到自己队友纷纷扰扰抗议的声音,啥?黄牌?
雅克睁开眼,看见凯文第一个冲上去,荷兰语英语混着法语和德语脏话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这是真的没理智了,应该找一门裁判听不懂的语言骂人的,当然,裁判和狗一个共通性,就是听得懂语气,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凯文一张黄牌。威尔莫茨在场边摊开双手,那个姿势像是要拥抱整个天空,又像是要把天空撕成两半。比利时替补席上站起来一排人,助理裁判正在疯狂摆手让他们坐回去。
雅克还是试着站起来,嗯,可以站起来,于是他很礼貌地移到了裁判面前:
“你是瞎了还是收了钱?”
裁判的脸瞬间僵住。
雅克的法语最早其实没什么口音,只不过在德国待久了不可避免带点德国腔……以及很快:
“是他妈的我站在这里所以不给红牌,还是你裤裆里那玩意儿太小不敢吹?”
“注意你的——”
“注意你妈。”
凯文的脏话卡在嗓子里,孔帕尼一开始还想拉人呢,队长这话出来也不用拉了,毕竟法国队都愣住了,姆维拉一开始脸上还挂着假装自己没犯规的无辜表情呢,听到雅克的话嘴角也开始往下垮。
太好了!这群人终于记起来了什么!!!
雅克最开始出道可是凭着自己的嘴出名的!!!
只不过在他成为比利时队长和多特蒙德小队长之后就一直修身养性,就算不爽也只是在队内发泄,又或者是说一长串折磨折磨队友,很久不见他这样了……估计真气坏了。
裁判的脸从红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一种奇怪的猪肝色。他的手已经伸进口袋了,但雅克根本没给他掏牌的时间。
“你掏啊——你他妈掏啊?给我一张黄牌,给我一张红牌,把我罚下去。你敢吗?你他妈敢吗?”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裁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比利时替补席上已经没人坐着了,威尔莫茨吓得上蹿下跳但是想了想莫名其妙又淡定下来,看台上的比利时球迷也开始同仇敌忾骂裁判傻逼。
而比利时队长还在继续——话说他才是那个真正应该冷静下来的人,可是嘛,他也才二十岁出头嘛。
“亲爱的裁判先生,你刚才看见了,”雅克指着自己的右脚踝,球袜已经被血浸透了,护腿板边缘露出的皮肤青紫一片,“你他妈全都看见了,他踩上来的时候你距离不到十米,你看见他的鞋钉碾过我的脚背,你看见我倒下去,你看见我爬起来的时候这条腿已经快他妈不是我的了。”
裁判的嘴唇动了动。
“闭嘴,我还没说完。”雅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知道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你吹哨的时候那个表情——你觉得自己很公正——你觉得自己他妈的很公正——”
“一张黄牌,一个任意球,这就是我这条腿的价码吗?阿布听了会不会想宰了你?可惜我们现在在乌克兰是不是?你觉得如果你在俄罗斯的话还能活着出去吗?”
雅克笑了一下。
“我的腿值多少钱?嗯?一张黄牌?他妈的半张红牌?你给凯文的黄牌倒是很痛快啊,怎么的,荷兰语脏话比法语脏话更难听是吗?那我再用德语骂你一句?”
雅克后退一步,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礼貌的、优雅的、受过良好教育的笑容。那个笑容和他歪掉的领口、他肿起的脚踝、他球袜上的血迹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拳击手,嘴角还挂着对手的血。
“你不敢把我罚下去。”雅克说,“就算是现在,全世界也都会去看回放,全世界都会看见姆维拉的鞋钉在我的脚背上碾过去,全世界都会看见你站在十米外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给了一张他妈的黄牌。”
裁判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没有牌。
他只是吹响了哨子,指向任意球点。
雅克转身走了。
他走了三步,然后弯下腰,干呕了一声,疼的。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胃在翻搅,胃酸涌上喉咙,他吐了一口酸水在草皮上,用球衣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来。
凯文挺心疼地跑过来:“要不然……”
“不,这可不是小组赛,凯文。”
“我觉得……”
“你觉得咱们这群虫豸队友能领着比利时再向前一步?”
凯文不说话了,结果雅克又开始:“去吧,去踢任意球。”
凯文去踢任意球,孔帕尼凑过来:“你刚刚对裁判说什么?”
雅克冷酷地说:“‘你妈死了’——大概这个意思,其实不太准确,直译过来更脏一点。”
此时凯文的右脚背已经碰上了球,球离开他的脚面,开始往上爬。它爬过姆维拉的头顶——姆维拉跳了,但跳得不够,球擦着他的发旋过去,大概蹭掉了几根头发;它爬过卡巴耶的头顶——卡巴耶没跳,他大概判断错了,以为这球会走地面;球继续爬,弧线开始出现。
弧线是任意球的灵魂,没有弧线的任意球就是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
球在空中的时候,时间忽然变慢了,等待让时间变慢了。
所有人的脖子都仰着,所有人的嘴都张着,所有人的呼吸都停着。
球场在这个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的、草绿色的教堂。
而球就是那个正在升天的圣体。
然后它开始往下坠。
洛里判断错了方向。
他在球飞过人墙的瞬间往左迈了一步,但球往右转了,蛮不讲理的转弯,像是有人在空中踹了它一脚。
洛里的身体已经回不来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该死的球从自己的右手边——他妈的只有半米——飞过去。
球撞在横梁下沿,“砰”的一声,然后弹进去了。
明明这个球不是雅克踢的,明明进球的凯文都没有开始庆祝,雅克却举起了双手,两只手同时举过头顶,五指张开,像在问天,像在质问某个不存在的神明,像在对整个体育场、整个乌克兰、整个欧洲、整个操蛋的世界说——
看见了吗?
你们都他妈看见了吗?
比利时球迷区炸了,是真的炸了,不是修辞。有人点燃了信号弹,黄色的烟雾和之前那颗红色的烟雾混在一起,在夜空中翻滚成一种肮脏的橘色,然后又开始唱歌,居然还有调,神奇。
而伟大的比利时队长显然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大危机。
凯文冲过来撞进他的怀里。
嗯,力量超级大,简直要把他撞出去……
不过要不然说雅克伟大呢,他居然挺住了!
他在剧痛——眼前发黑的那种剧痛下——挺住了!!!
第553章 蘸豆!!!塔塔开!!!:……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很煎熬了,漫长的十分钟啊。
时间还是那个操蛋的时间,但是疼痛把每一秒都拉长了。
法国人趁你病要你命,在丢球和雅克受伤之后疯狂反扑,里贝里每次拿球至少有三个人围上去但是每次都差点被他突过去,而本泽马在禁区里拱来拱去,比利时人很忙,这边要防,那边也要防,在防守的同时,大家也都对雅克的伤势提心吊胆。
虽然他们觉得自己的队长是铁人,但是雅克也是肉体凡身,并没有真修得一副钢铁侠身躯啊?
说实话,赶紧下去休息看医生吧,还跑个啥。
但是雅克并不觉得,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但是他还记得一些他本以为已经从脑子里流出去的威尔莫茨的战术,真奇怪,他果然是教练派啊!
指支持教练,嗯。
第65分钟,孔帕尼飞身堵抢眼,用脸接了本泽马的射门,球弹出去之后费莱尼大脚解围,孔帕尼缓了缓又爬起来,觉得自己脑子晃晃荡荡的,可是看着还在场上的小队长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于是继续比赛。
第68分钟,凯文在中场被放倒,这次裁判倒是很痛快地给了黄牌,是不是有点太没意义了?但是这次比利时人就没说什么而是继续防守了。
第72分钟,不知道谁给雅克传了个球,总而言之他接球转身,但是队长还是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谱的,于是直接把足球分到了左边路,等到法国人退开之后才动。
结果没有三分钟有一次接到球,这次在中圈附近,周围没什么人,他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处理这个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场,凯文在跑,费莱尼在跑,所有人的跑位都很好。
然后他迈出右腿。
——不好。
这是雅克脑子里的第一想法。
他的脚踝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音。
雅克停下来。
他试图把重心移到自己的黄金左脚上,可是已经晚了,疼痛已经炸开来,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脚踝里引爆了小型炸弹。
雅克的右腿一软,整个人单膝跪在了草皮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雅克身上,没有法国人碰到他,没有任何人碰到他。
他是自己倒下去的。
凯文跑过来,他永远是最关心雅克的那个人:“雅克?”
“没事。”
“你他妈跪在地上你说没事?”
“我他妈说没事就是——”
雅克试着站起来,右脚刚一沾地,整个人又往下掉。这次凯文接住了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雅克的额头上全是汗,疼出来的冷汗,大颗大颗地从太阳穴往下滚。
队医已经跑进场了,蹲下来,捏了捏雅克的脚踝,雅克的嘴抿成一条线,他已经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后果。
“不行了,”队医说,“你得下去。”
雅克没有反驳。
威尔莫茨已经在场边向官员要求换人了。
雅克把队长袖标拽下来,他低头看着袖标,然后把它塞进凯文手里:“替我戴着。”
凯文接过袖标,没说话。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没让任何东西掉下来,凯文只是把袖标套在胳膊上,套得有点歪,但他不在乎。
雅克在队医的搀扶下往场边走,他脑子里甚至想起来了一些足球的地狱笑话,比如说他至少有人搀扶而不至于爬出去,虽然一瘸一拐,虽然右脚完全不能沾地,但是他至少不是爬出去的。
他走到场边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
绿色的草皮上20个人在跑,他的队友们,他的对手们,那个他妈的裁判,还有那颗足球。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替补席上。
雅克没有去更衣室。
他让队医在替补席旁边的地上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其实就是拿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像个木乃伊的脚,然后又拿冰袋敷上去。冰袋贴到肿胀处的那个瞬间,雅克倒吸了一口凉气,骂了一句法语脏话,又骂了一句荷语脏话,最后用德语骂了一句最脏的。
“你得去医院,”队医说,“可能骨裂了。”
“得等比赛结束。”
“队长——”
“等比赛结束吧。”
队医看了他一眼放弃了,谁可以改变雅克·迪吕波的想法?至少自己这个小小队医没有半点想法。
跟这个人讲道理?小心他把道理讲回去给你。
于是队医给雅克拿来一件训练外套,披在他身上,又给他搬了把椅子。雅克坐在替补席最边上的位置,右脚搁在另一把椅子上,冰袋在脚踝上慢慢融化,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地上。
球场上比利时正在被压着打,法国队好像是在自己家门口被人扇了耳光,以至于现在彻底急眼了,全线压上;比利时则是用丑陋的方式死守。
看得雅克心急如焚啊,脚踝好像都不疼了,看到紧张的时候居然咔一下站起来了,虽然是撑着椅背站起来的。
队医想按住他,被他一眼瞪回去了。
“威尔莫茨!”雅克喊。
主教练回头看他。
“让登贝莱往右靠!”雅克指着球场,“里贝里一直在打左路,你看不见吗?!登贝莱一个人不够,把费莱尼也拉过去!中场不要了,四个人站禁区线!”
威尔莫茨愣了一下。按理说他应该生气的——被自己队员在场边吼战术,这算怎么回事?但威尔莫茨没有,毕竟这是雅克啊。
于是威尔莫茨只是看了雅克一眼,然后转头冲球场上喊了起来。
第82分钟,里贝里在左路又拿到球了,可是这次登贝莱和费莱尼两个人堵了过去,里贝里想过去,被费莱尼拦截。
雅克的眼光没问题!
而过了一会法国队获得一个角球,角球开出来之后一片混乱,不知道谁的头碰到了球,球往比利时球门飞过去。
只能说库尔图瓦勉勉强强托出去,他也生气了喊前面的后卫顾好位置。
最后几分钟时间了,比利时几乎是惨烈地守着那一个球的优势,而等到89分钟的时候,第四官员举起来了伤停补时的牌子。
五分钟?!
还剩下五分钟?!
雅克真无语了。
好在威尔莫茨过来问了下,之后朝场上喊:“五个人站禁区线,不要让他们起脚,任何角度都不要给!凯文!往回跑!!!”
好吧,主教练早就已经接受了抱住雅克大腿的主意了。
第91分钟,本泽马在禁区外起脚远射,球打在了维尔马伦身上弹出了底线,又是一个法国人的角球。
第92分钟,角球开出来之后,法国人在禁区里闹哄哄的,拉米跳起来,孔帕尼也跳起来,两个人的头同时碰到球——球往比利时球门飞——库尔图瓦扑救——没扑到——
足球擦着立柱出了底线。
所有的比利时人同时呼出一口气。
第93分钟,比利时的门球,库尔图瓦吧足球放在小禁区线上,然后开始系鞋带,慢慢系鞋带,系完左脚鞋带就开始系右脚鞋带,裁判看着这个年轻的门将,而法国球迷也开始发出嘘声,库尔图瓦被雅克凯文唾弃的厚脸皮在这里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比利时的门将对这些不为所动,又站起来调整了一下手套,拍拍球,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看风向,又——
裁判给了库尔图瓦一张黄牌。
库尔图瓦耸耸肩,把球开出去。
第94分钟,法国人的最后的进攻,里贝里在左路拿球,过了登贝莱,过了费莱尼,传中——本泽马在禁区里——球被孔帕尼顶出去——落到纳斯里脚下——纳斯里远射——
球飞向球门右上角。
库尔图瓦飞起来,他的手碰到了球。
球改变方向撞在横梁上,弹出去。
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雅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左脚也软了,右脚脚踝上的冰袋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绷带散开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肿得看不出来原来形状的脚踝。
他后背靠着椅子,仰头看着天空,笑了一下。
然后比利时队长用手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教练面前。
“走,一块儿去骂人去。”
威尔莫茨:?
威尔莫茨:“啊?”
雅克说要骂人当然不是假的,而威尔莫茨放弃阻止的心情也是真的。
主教练从最开始就是这种心情,这种微妙的绷住的笑容从雅克在场边抢他战术指挥权的时候就有了,到现在已经彻底长在他脸上。
“采访之前我们先对一下口径,”随队新闻官追上来说。
“对什么对?”雅克头都没回,“我脚疼,没力气对口径。”
新闻官看了威尔莫茨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管管他”;威尔莫茨回了他一个眼神,写满了“你觉得我管得住吗”。
新闻官闭嘴了。
新闻发布厅的门还关着,走廊里已经能听见里面记者们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一群等开饭的苍蝇,乌克兰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根拐杖给雅克,可是雅克个子太高,拐杖太短,于是不伦不类。
但是不伦不类的比利时队长也是队长。
雅克推开发布厅的门,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桌子前面,然后他坐下来,拐杖靠桌边立好,抬头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话筒和一脸饥饿的记者们。
“开始吧。”他说,语气像在说“开枪吧”。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队报》的记者——法国人,当然是他妈的法国人。他推了推眼镜,用那种假装客观实际上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优越感的语气问:“雅克,首先恭喜你们赢了比赛。但我想问的是,下半场你对裁判说的那些话——我们唇语专家分析了你的一部分口型——你认为这是国家队队长应有的行为吗?”
“你们唇语专家分析了我一部分口型?”雅克重复了一遍。
“是的。”
“那他们分析出我说了什么吗?”
记者的嘴角微微翘起,以为自己抓到了节奏:“我们不方便在这里重复,但你承认自己对裁判使用了不当语言吗?”
“哦,”雅克冷漠地说,“‘你是瞎了还是收了钱?’,我第一句是这个,你想我继续重复吗?那也不要紧,你想听我就一字一句地告诉你,有些话听不懂也没事,翻译官小姐,请。”
雅克把在场上的话重复了一遍。
翻译官的脸色变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张了张嘴,但是她有职业道德,仍然把那些话翻译成法语——翻译完之后她自己都缩了缩脖子。
《队报》记者坐下了……嗯,他怀疑自己再问下去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体育场,被迫坐下了。
可是雅克还没完,他往前倾了倾,右脚踝因为这个动作被牵动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疼麻了,或者他妈的意志力,反正都一样。
“你问我这是不是国家队队长应有的行为,那我问问你,亲爱的记者先生,裁判看着球员被人踩了两次,鞋钉踩踏,然后只给一张黄牌和一个任意球——这是不是世界杯预选赛淘汰赛阶段主裁判应有的行为?”
没人说话。
“你觉得我不配当队长?你觉得我应该乖乖躺在地上,等队医来抬我,然后在赛后发布会上微笑着说‘我相信裁判做出了公正的判罚’,然后拄着拐杖回酒店,对着墙壁骂娘?这就是你想要的队长?你们法国人想要的队长?一个他妈的好脾气的、永远不会生气的、被人踩了还跟人说谢谢的吉祥物?”
“怪不得齐达内要退出法国国家队呢。”
当然,齐达内肯定不是因为这种原因,但是这不妨碍雅克用齐达内戳人心肺。
“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的队长资格指手画脚,尤其是草皮都没踩过几次的靠别人话语吃饭的人。”
威尔莫茨在旁边坐着。他的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矿泉水瓶上,从采访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开口会破坏某种东西——某种比战术布置、比胜负、比足球本身更大的东西,可以说是艺术感?
他也是个比利时人,他觉得雅克的采访很艺术,嗯。
没问题,一点儿都没问题。
哎呀,可恨自己没这么好的口才。
雅克终于不再看那个记者。他扫了一圈下面的记者席,然后说:“下一个。”
没有人举手。
“怎么的,法国人被打进一个球就不会提问了?”雅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有杀伤力,“那我帮你们提问。你们是不是想问我的伤势?骨裂,没骗你,队医说是骨裂。你们是不是想问我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大概会缺席,取决于我的恢复速度——顺便说一句我的恢复速度一向很快,因为我是他妈的雅克·迪吕波。你们是不是想问我对法国队表现的看法?我的看法是——下半场前二十分钟的法国队配得上他们的历史,很配,非常配。后面七十分钟就是一坨包装精美但实际上已经过期半个月的卡门贝尔奶酪,表面上还能吃,切开就知道坏了。”
这句话终于点燃了法国记者区的火药桶,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你这是对法国足球的侮辱!”
“不,”雅克说,完全没被她的气势压倒,“这才是——”他又说了一句脏话,比上次更狠更脏。
翻译员这次直接捂住耳机,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新闻官……新闻官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可能在念圣经,也可能在更新自己的简历。
“我说的哪一句话是侮辱?我说的事实有哪一条不是真的?下半场从第四十六分钟到第六十五分钟,法国队的射正次数是多少你知道吗?一次,就一次。本泽马那脚被孔帕尼用脸挡出来的射门——二十三分的时间里,你们创造了一次有效射门,这就是事实。如果你觉得事实等于侮辱,那你应该反省的是法国队,而不是我的措辞。”
“今天你们派出来的这支队伍简直就是一堆被雨泡烂的土堆,你们的中场被我们抢得连球都出不来,你们的后防线连一个骨裂的人都过不了,怎么了?你们觉得我不尊重法国足球?我太尊重法国足球了。所以我才会说,今天你们的表现配不上你们球衣上的那颗星。”
威尔莫茨终于拿起了面前的矿泉水瓶,欣欣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喝水的样子像是在酒吧角落里看人打架的酒保,反正没打在我头上。
而一个雅克挺眼熟的德国记者站起来:“雅克,你怎么评价法国队的踢法?尤其是姆维拉对你的防守。”
“姆维拉拿到的那张黄牌是职业生涯最重要的黄牌之一,他应该把它裱起来挂在客厅墙上。”顿了一下,雅克补充道,“当然法国已经没有机会了,赢家是比利时,或者下次友谊赛?你觉得法国队下次能赢友谊赛吗?你们不会为了面子去和中国队踢球吧?”
然后法国记者区再次炸开了锅,雅克悠闲地往后坐了坐,威尔莫茨终于开口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回答问题,而是侧过头来小声对雅克说:“你歇会儿吧,脚不疼吗?”
“疼。”
“疼你还这么能说?”
“嘴又没受伤。”
威尔莫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新闻发布会的表情。
他往前坐了坐,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吹了一口气,然后说:“各位,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记者们如释重负。
不是因为他们想采访威尔莫茨,而是因为雅克终于他妈闭嘴了——虽然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喝水,脚搁在椅子上,拐杖斜在旁边,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家客厅看电视,但谁都知道他随时可能重新开口。
一颗没有拆引信的炸弹放在桌子上,所有人都绕着走。
“威尔莫茨教练,”BBC的记者站起来,“您怎么评价裁判今天的表现?”
“我不会评价裁判,因为你们已经看到了,全世界都看到了。我不需要再评价了,我基本支持我们队长的观点,他说的没什么问题。”
雅克在旁边鼓起掌来,鼓完了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主教练说得对。”
记者们全都凌乱了。
然后雅克又喝了一口水:“所以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这句话基本上等同于——还有谁?
第554章 论坛体可跳:赛后的采访论坛体
[置顶]欧洲杯预选赛附加赛丨比利时1:0法国丨赛后新闻发布会直播讨论楼
No.1
直播地址已经放上来了,目前战况车正舌战群儒,神评论简直是一个连一个连的……
No.2
《雅克教你怎么说话》,嗯,雅克教你系列什么时候更新
No.3
前排,我们多特蒙德球迷来了!雅克拄拐杖开发布会是什么仪式感啊我操
No.4
看到雅克站起来指着裁判鼻子骂的那段我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兄弟,你的脚踝,你的脚踝啊!!!!
No.5
哎呀估计又要成为名场面了
No.6
“你是瞎了还是收了钱?”
No.7
多特蒙德更衣室里教他什么啊???
No.8
关多特什么事,世界杯粉?
No.9
雅克骂人厉害是常识吧()
No.10
我好想把这个记者的表情裱起来挂在客厅墙上
No.11
我认真地说,1966年世界杯决赛的争议、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齐达内的头槌、苏亚雷斯的咬人——足球史上所有著名骂战加起来,都不如今晚这场发布会。
No.12
切尔西下赛季咋办啊
No.13
切尔西:俱乐部全力支持队长在国家队的表现,并为他感到骄傲。
这么刚的。
No.14
全力支持=我们也在电视机前看他骂人看得热血沸腾但出于官方身份不能明说只能发一个体面的声明
No.15
靠
No.16
他疯了????????
王德发???
No.17
裁判委员会估计在开会吧
No.18
他说这话还是太危险了,不怕吗?
No.19
比利时人什么都不怕,连政府都可以没有,还怕谁?
No.20
虽然但是中国队被拉出来当垫背的这一刻真的很好笑
No.21
中国队: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被cue?
雅克:因为你们好欺负。
中国队:……
雅克:(耸肩)
No.22
比利时教练咋一样刚啊
No.23
威尔莫茨:支持队长。
雅克:鼓鼓掌。
比利时队史上最和谐将帅关系时刻。
No.24
有一说一威尔莫茨本来就是个能接受队员建议的教练,可谓是更衣室民主,但是我怀疑主要是雅克的淫威,嗯,政变。
No.25
威尔莫茨很聪明的,雅克这种级别的球员你去硬管他只会产生内耗,松手反而可能过的好
No.26
我在等赛后雅克被禁赛的消息。
他说了这么多,骂裁判、骂对方球队、骂对方教练组、骂记者,总得禁赛个几场吧?
No.27
你搞反了,他能骂这么多还不吃牌(发布会言论通常归足联纪律委员会管),就是因为他说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事实或可被解释为个人意见的表达。
No.28
谁能把这句“因为我是他妈的雅克·迪吕波”做成T恤?
No.29
中国人可能在打样了。
No.30
雅克在发布会上表现得比法国队整场比赛都好。他的措辞、节奏、对攻击时机的把握、对对方弱点的判断、最后收尾的升华——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雅克在发布会上的表现等同于在球场上上演帽子戏法。
这个人的智力水平和语言能力是职业运动员里极其罕见的,每一个骂人的句子都对应着他在球场上被侵犯的事实作为支撑。这就让对手无法反驳——因为反驳他的措辞就等于否认事实。非常高明的策略。
No.31
英媒已经在狂欢了
No.32
本身雅克就是英媒的宠儿,他怼的又是法国人
:好似,开香槟咯!
No.33
我们队长在家就这么说话。
No.34
楼上是切西球迷还是比利时球迷
No.35
?当然是多特蒙德
No.36
他一直发布会刺客
No.37
翻译小姐姐的脸白了又绿绿了又白,感觉她今天晚上要做噩梦
No.38
毕竟翻译你妈死了这种脏话总是很困难的
No.39
威尔莫茨:这杯水喝完之前希望发布会能结束
雅克: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威尔莫茨:(续杯)
No.40
齐达内无辜躺枪我真的会笑死
No.41
雅克:怪不得齐达内要退出法国国家队呢
法国记者:????他不是这个原因退出的!!!
雅克:我没说是什么原因啊,你自己想的
法国记者:??????????
No.42
还是太损了,用齐达内戳法国人心肺管子
No.43
严谨骂人法
No.44
他在多特蒙德这些年把德甲发布会杀穿了,经验丰富。法国记者第一次领教而已。
No.45
法国记者:我们有唇语专家分析了他的口型
雅克:好的,我把原话再说一遍,请翻译
法国记者:倒也不必
No.46
嘴上骂着雅克明天头条估计又全是他
No.47
反车是工作,亲车是生活(bushi)
No.48
你车流量密码一天两天了?
No.49
凯文:你给我袖标的时候没告诉我还要面对这个啊
雅克:(拄拐杖开发布会没空回你)
No.50
“替我戴着。”
“好的队长。”
No.51
太生分了楼上,他们俩就差先嘴一个了
No.52
威尔莫茨?比利时国家队主教练?
No,传声筒罢辽
No.53
毕竟基本原样。
No.54
骂人归队长,战术归队长,发布会归队长,赢球就好。威尔莫茨负责点头。
No.55
合理分工
No.56
下次比利时主场,球迷应该全体拄拐杖入场致敬。
No.57
大可不必
No.58
我现在担心的是他的脚踝
No.59
我以前胫骨骨裂躺了好几个月咧,他是真的不拿自己的腿当腿。
No.60
哎呀,欧足联官方发声明了,不予追加处罚。原文是“虽然激烈但未构成直接威胁或歧视”。
No.61
毕竟雅克身上确实有伤啊,罚又能罚到什么样==
No.62
罚他几场比赛?就这个伤下个赛季阿布真要气死了
No.63
比利时估计就止步于此了
No.64
这也不错了,当然如果雅克不受伤说不定能图图更好的成绩
No.65
这也没办法,挟太山以过北海呀
No.66
雅克转发欧足联声明,【截图:尊重.jpg】
No.67
欧足联:我们审查了……
雅克:尊重。
欧足联:……
No.68
今晚是雅克迪吕波语言艺术鉴赏夜。
No.69
脏话传承啊!发布会战役啊!骂完之后记得赢球啊!!!
No.70
想看俄罗斯人骂街(指阿布)
No.71
如此奢侈品基本报废啊
No.72
话说冲的最狠的居然是德国人……
No.73
?多特蒙德太子你闹呢。
No.74
靠,好经典《雅克·迪吕波:赢了比赛,输了什么?》
No.75
输了你妈
No.76
合影
No.77
今晚输的是法国队自己。
尊重是赢来的,不是你写社论能写回来的。
No.78
笑鼠,《队报》评论区的法国读者自己都不买账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踢得像屎,别写了。”
No.79
雅克学第一定律:雅克说的所有话都是对的,因为他说之前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对的。
第二定律:如果雅克说了一句听起来不对的话,请参照第一定律。
第三定律:不要试图反驳雅克,因为你会成为他的下一个比喻素材。
第四定律:雅克可以用任何语言完成以上三条定律。
No.80
哈哈哈哈回看采访虽然心疼雅克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他骂人的样子
No.81
前提是不是骂自己对吧
No.82
火力全开的雅克不需要队友的,威尔莫茨在这场发布会中的作用就只是存在而已,嗯,负责喝水。
No.83
威尔莫茨:“有些教练是战术大师,有些是更衣室管理者,我认为,在雅克身边时,坐在旁边不打扰是最好的帮助。”
No.84
威老师哲学语录。
No.85
一个主教练被自己的队长抢了战术指挥权、抢了发布会、抢了所有的光,然后在采访里说“不打扰是最好的帮助”,威尔莫茨的胸襟也是真的大。
No.86
也可能是被雅克长期折磨训练出来的。
No.87
威老师,欢迎加入被雅克抢工作俱乐部。
No.88
所以雅克退役之后会当教练吗?发布会上的记者们大概已经在害怕了。
No.89
他当教练的话,赛前赛后的发布会估计比比赛本身收视率高。电视台大概会单独开一个“雅克时间”频道,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他的骂人集锦。
No.90
球员:教练你骂人归骂人,能不能先跟我们说战术。
雅克:跑到那里然后接球射门,然后得分。
No.91
嗯,渣叔看了都沉默
No.92
雅克执教风格:你跑得像个没头苍蝇→你不够想赢。你传歪了→你不够想赢。你射门打在门柱上→门柱比你更想赢。
No.93
【转发:《雅克骂人场面混剪,配上唢呐》】
No.94
剪的好快……
No.95
唢呐,乐器界的雅克·迪吕波。雅克,足球界的唢呐。
一出场别人都得闭嘴,或者躺下。适配度百分百。
No.96
十面埋伏啊!
No.97
哎呀群像戏……凯文在网上开麦骂人了……
“你们输也是因为你们配。”
No.98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车玎99
No.99
车玎99!!!正好是99层!
第555章 四星没保底:……
开完发布会雅克就被架着去了医院,一米九几的个子,右腿不能弯曲,只能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斜跨整个后座。
嗯,凯文坐在前面一边嘲笑一边寻摸东西给他垫一垫:“疼就说疼啊,现在你的左右脚均衡了,是不是?”
“……我觉得这种程度还没必要换成不锈钢的。”
队医挺好奇:“所以你当时出车祸是伤的左腿?那你恢复的确实还挺好的。”
“是啊,恢复的不好的话能去指挥吗?能去开发布会吗?先生,您根本不能理解坐在你身后的这家伙到底有多么好面,再说也是徒劳了——这可是一个受伤之后还要开发布会骂人的辩论冠军呀。”
雅克假装自己没听见凯文的阴阳怪气。
嗯,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打是亲骂是爱啊,如果不关心自己,怎么会这么说呢?
然后雅克就开始进行检查,在骨科,队医在旁边跟乌克兰医生用英语夹着手势沟通。医生掰着他的脚踝进行初步的检查,雅克紧紧闭上了嘴,但是围观群众都能看出来他的疼痛——这好面儿的哥们都快痉挛了!
“拍X光吧。”
拍完片子之后是漫长的等待,中间雅克还拿着手机疯狂冲浪,然后接了好几个电话,大家都在关心些废话:“你怎么样,还好吗?疼吗?还能比赛吗?”
没有四句话就会暴露目的,而威尔莫茨也打来电话:“怎么样?”
“在等片子。”
“疼吗?”
“你怎么也问这种废话。”
威尔莫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发布会的事,”他说,“欧足联的声明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不予追加处罚,”威尔莫茨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他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的结果,“你运气真好。”
雅克哼了一声:“如果你觉得是运气的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果然是骨裂,脚踝外侧的骨头,X光片上能看到裂缝从骨头的边缘向中心延伸。
总而言之需要休息,一个月打底的恢复期,不建议负重,进一步观察并发症可能造成的问题。
也就是比利时队长看起来一定要缺席欧洲杯剩下的比赛了。
雅克什么也没说,凯文戳了戳他,他也不说话。
然后雅克在队医和护工的协助下上了石膏——暂时还不能确定重量对裂口产生的影响多大,所以今天夜里需要留在医院里进行观察,看是否有软组织方面的隐患,明天才能确定下一步返回的时间表。
当然,更多的可能就是先等等,等等,确实还有一场比赛,然而比利时的对手暂时还不清楚。
雅克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实则疯狂点游戏光标,把自己屯了n久的资源全部点开,包括之前连看都不看的成就,比如【帽子戏法的帽子戏法】之类的……这些资源大约是八百三十抽左右。
但是雅克仍然如临大敌。
之前雪莉实装了保底,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他现在要抽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保底能解决的事情啊!!!
雅克抽卡抽的都要麻木了……
【道具名称:凯帕的拒绝令】
【道具效果】:当主教练示意将你换下时,你作为门将可使用此道具。你坚定地挥手拒绝离场,主教练被迫放弃换人。此后,你扑救能力+15%,但全队教练信任度下降至零(赛季末可能被清洗)。
【“不,我不下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大概吧。”】
哎?这是什么?
雅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哪个门将能干出来这种事……连自己队内那头长颈鹿也干不出来吧!!!
哪怕这不重要,雅克仍然睁开眼问另一张床上玩手机的凯文:“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凯帕的门将?”
凯文好像在激烈敲字呢,听到之后皱着眉头想了想,“凯帕?那是谁?”
雅克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的。”
凯文:“?石膏打你脑子里了?”
雅克缩头不讲话了。
【道具名称:布拉特的黑信封】
【道具效果】:在世界杯抽签仪式前使用。你可以“随机”将一支强队分入有东道主或强队的小组,制造死亡之组。同时,你所在的小组会获得一支鱼腩球队。使用后,世界杯收视率+50%,但你的球队会被其他足联调查。
【“抽签是随机的,但随机是我的专长。”】
哎,我去,好东西啊!
雅克痛苦地发现自己这次抽的东西(由于基数很多)质量不错,可是仍然没有自己想要的创可贴。
【道具名称:贝利的乌鸦嘴】
【道具效果】:在赛前,可以对任意一支你认为会获胜的强队使用。贝利公开看好该队夺冠,该队在本场比赛中所有射门命中率下降30%,门将扑救反应-20%。如果该队输球,你的球队下一场比赛士气+20%。
【“我预言……呃,我什么都不说了。”】
【道具名称:兰帕德的幽灵进球】
【道具效果】:在比赛中,当你的射门击中横梁下沿弹地,裁判示意比赛继续时使用。激活2010年世界杯门线冤案事件,VAR会显示球整体越过门线,改判进球有效。该道具一场比赛只能使用一次,且仅在与德国球队比赛时生效。
【“球进了?兰德帕说进了那就是进了。”】
雅克心理碎碎念净是莫名其妙的道具的时候,然后就看到了熟人的名字。
【道具名称:维尔通亨的钢铁面孔】
【道具效果】:当己方球员与对方争抢头球时,若双方相撞,可使用此道具。己方球员面部流血但轻伤不下火线(需缠绷带),对方球员因看到血而心理不适,防守-10%。同时裁判会给对方一张黄牌。
【“血不是懦弱的标志,而是勇敢者的勋章……和让对方停下来的工具。”】
真实看了就疼——然后雅克就抽出来一个道具。
【道具名称:仙丹·布洛芬】
【道具效果】:在一场必须取胜的比赛中,对一名已经受伤(状态显示为“轻伤”,但未离场)的己方核心球员使用。让他口服一粒仙丹级别的止痛药,接下来60分钟内无视伤病全属性100%发挥,但比赛结束后伤势会直接恶化成重伤,缺席2-3个月。
【“胜利是用未来的健康抵押来的。”】
这属实没必要了。
雅克叹了一口气,他抽了四百多抽,最终出来的有意思的道具也就这么几个,于是他决定先放宽心,去看看自己保底出来的模块。
可能是某种抽卡的玄学——比如说一个up池你对五星角色没兴趣,反而就想捞出来个四星角色就了事,一旦有这种想法……
丸辣!!!
那说不定你的五星角色都出了五六个,四星角色都还没着落呢。
而由于四星角色没保底,于是……
现在雅克就处于这种情况,他想要医疗性质的道具,却没有什么结果,之前疯狂想要的模板却抽出来好多闪光的。
比如……【模块名称:切尼的龙卷风门将】
【模块效果】:在获得一个距球门40米以上的任意球时可由门将主罚。门将轰出一记落叶电梯球,球速130km/h且有两次变向。若进球,全队士气锁定为疯狂;若打飞,对手反击直接面对空门。门将罚球后会因兴奋过度,接下来扑救反应-20%。
【“他是门将,也是球队的最佳射手。”】
这个模块听上去真的好好玩!可是对现在的雅克来说没什么用处。
但是下一个就不一样了。
【模块名称:内德维德的铁肺】
【模块效果】:激活后,球员的体力消耗速度降低70%,并且在比赛最后15分钟,体力低于30%时,所有属性反而提升15%(意志力压制疲劳)。该球员可以一场比赛跑动16公里,赛后体力自动恢复至80%,无视疲劳累积。
【“我没有天赋,我只有一双跑不死的腿和一颗不肯倒下的心。”】
铁人啊!真铁人!感谢铁人!感谢那颗不肯倒下的心!!!
可是如果是在比赛之前得到的该有多好啊!!!
【模块名称:图拉姆的铁闸】
【模块效果】:激活后,球员进入绝对专注状态,持续30分钟。在此期间,他无法被晃过(所有对方过人尝试失败),且每一次铲球必然同时带走对方球员的球权并让对手轻微受伤。但他本人不会领到红牌,裁判认为他的铲球“虽然凶狠但干净”。此模块每场只能使用一次。
【“你不是被我过掉的,你是被恐惧过掉的。”】
雅克觉得铁肺和铁闸之间的相性真的很好!如果自己没有躺在病床上的话,那他估计会感谢吧。
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让雅克没想到的是,自己在完全摆烂的时候,对面系统反而支棱起来了。
……是雅克从来没有见过的——球星模板!!!
【模板名称:雅辛·列夫】
【模板效果】:获得黑蜘蛛门将模式。你的出击范围扩大至整个禁区外,可以用任何部位(包括拳头、胸部、脚后跟)扑出射门。扑救点球时,你提前预判方向成功率+60%。但你的扑救动作极其狂野,每扑出3次射门,有20%概率手指脱臼(需场边复位,不影响比赛,但赛后伤停1场)。
【“我不是守门员,我是球门前的最后一只蜘蛛。”】
雅克的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他数了数,自己的门将模板和模块加起来的话,大概是要比前锋的多……多很多。
难道自己才是那个天选的门将?
第556章 骨头和大脑之间的联系:……
“哎,凯文,你觉得我转回去做门将怎么样?”
凯文终于放下了手机,放下了自己的事业,转而坐起来,盘着腿,认真地看着雅克:
“你终于打算对库尔图瓦下手了?”
雅克靠在病床上,右腿的石膏从被子里戳出来一截:“或许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天生的门将?雅辛那种?”
这话把凯文雷得不轻,毕竟雅辛可是公认的世界足坛最伟大的守门员之一,还是现在唯一一个获得金球奖的门将,如果雅克现在转门将,倒是曲线获得了另一个头衔“唯二获得金球奖的门将”。
这也太傻了!
而雅克则是在想另外一件事,这个满脑子不知道有什么混乱东西的残疾人打开手机搜索,然后兴高采烈地把手机递给凯文看。
“你看!雅辛在1990年去世……而我正好在这年出生!”
屏幕上赫然是维基百科的页面——列夫·雅辛,出生日期1929年10月22日,逝世日期1990年3月20日。
而雅克·迪吕波呢?出生日期1990年10月27日。
凯文盯着雅辛这两个日期,然后把手机从雅克手上抽走,放在床头的椅子上,动作非常轻柔,语气也非常轻柔,看起来的确在照顾病人,一个刚说了胡话的病人。
凯文痛苦地发觉自己居然如此擅长应对这样的雅克……!
无力吐槽的中场仍在坚持:“你的意思是他仅仅用七个月的时间就成功投胎转世了吗?”
“灵魂转世需要时间,”雅克一本正经地说,“七个月是一个合理的过渡期。”
“合理的过渡期。”凯文重复了一遍。
“是的,”雅克仍然那一副样子,“我觉得我们俩灵魂上相当契合。”
“灵魂上相当契合。”凯文又重复了一遍。
“嗯哼?”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雅辛是苏联人,你是一个可悲的、资本主义的、比利时人。”
雅克想了想:“灵魂大概是没有国籍的。”
“而你也背叛了门将的位置,你凭借前锋进的球拿了金球奖。”
“哦豁,灵魂大概也没有位置偏好吧?”
“雅辛的头发最后非常稀疏。”
“凯文——我说——这就没有必要了吧?”雅克没有想到凯文会在这方面攻击,“基因重组,好吧,基因重组,这个理由足够吗?”
凯文也不知道雅克怎么又发神经一定要把自己和雅辛挂上钩:“雅克,我亲爱的队长,我最尊敬的国家队和俱乐部的队友,我的语言天才,高材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骨头和你的脑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医学上尚未发现的神经连接?我发现你的骨头一受伤,脑子和嘴就开始往外蹦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雅克微笑着说,“在我因病被迫躺着的时候,我的大脑在代替我的腿在外奔跑?”
“好吧,你可能说的对,”凯文认输了,“你脑子好像一直这样,只是总没人会耐下性子听你说,可你真正成为病号的时候——人们总是会忍耐病号的。”
雅克嘿嘿笑了一下,他又开始胡咧咧:“是的,我是因为上一辈子当门将当腻了,门将压力太大,而且那个时候的足球,你知道吗?很重的,我接球接到手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雅辛去世之后用了七个月投胎成了你,然后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当门将改当前锋——结果现在你脚踝骨裂了,又想转回去?”
“人生就是一个圆。”
“人生是一个圆?!”凯文的声音终于拔高,“这不是圆,这是你在医院里待了太久开始胡言乱语了!队医!队医在不在?!”他装模作样地朝门口喊了一声,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队医去睡了。”雅克好心地提醒他。
“那我替他问,”凯文下床坐在雅克床边的椅子上,又把椅子往床边拖近了一些距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一个心理咨询师的姿态,“雅辛先生——不对,雅克先生,你转世之后还记得前世的事情吗?”
“不记得。”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雅辛转世?”
“我扑点球很厉害。”
“你职业生涯一共扑过几个点球?”
“哦,很多很多,我记不清了。”
“最近两年呢?不要想青训时候的事情了。”
雅克想了想:“哦,”他说,“没扑过。”
“因为你他妈是前锋!!!”
“原来是这样啊?”
“别给我装弱智,雅克,天啊,我为什么会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么多时间?”
凯文真正受不了雅克刚刚那个表情了,恍然大悟表情之真诚堪比他在发布会上用法语说“我太尊重法国足球了”。
凯文觉得雅克实在厉害,他这是特殊的天赋吗?雅克总能在最不适当的时机,用最不恰当的方式,把凯文自己拉到最不恰当的话题里,然后让凯文在最不恰当的时间地点——比如现在,凌晨两点半的医院里——认真思考他是不是应该直接把你连人带石膏从窗户扔出去。
“哎呀,”雅克顺着凯文的眼神看过去,“窗户居然是封死的耶。”
凯文冷酷地说:“真可惜你发现了我的企图——我会先砸开窗户再把你扔出去。”
“可是碎玻璃会划伤我的皮肤,亲爱的,我可是病人。”
“你是魔鬼,”凯文纠正他,“魔鬼不受病人保护法保护。”
雅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只露出一双正在笑的眼睛。
“刚才说到哪了?”雅克问。
“说到你是一个骗子,一个惯犯,一个用维基百科和虚假真诚哄骗无知队友的——”
“吉尼斯,”雅克打断他,“凯文·德布劳内,雅辛的手套,我想到了我的第三个证据。”
“什么?”这跳跃性的话让凯文一愣,“什么手套?”
“哦,我也可以戴黑手套去比赛,以及我和雅辛一样不留胡子,或者出场就戴大檐帽?咳咳……”
雅克用俄国人的口音说话:“‘只有看见加加林飞入太空的快乐能够赶得上扑出点球的快乐。*’”
冷战时期莫斯科广播电台的播音员穿越时空附在了这个比利时病人的声带上吗?
然后雅克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你知道的,一个寡言但伟大的人随随便便说点什么都会变成金句,但是我这样的人就不行了,但我可以模仿着来凉快,比如‘门将和后卫的区别在于门将可以用手’——这句比较普通。还有‘我不需要教练告诉我怎么扑球,球会告诉我’——这句我感觉还行。以及他退休的时候说的‘我当了二十年门将,从来没有一场比赛是无聊的’——这句适合做墓志铭。”
凯文大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很没意义,但是由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说:“所以你打算怎么跟库尔图瓦说?你刚才说要转行当门将——虽然现在看起来你的真实目的不是抢他位置,而是完成你作为雅辛转世的灵魂使命,但是你觉得他会……”
雅克打了个哆嗦。
“不,还是不要了,”病人乖巧地说,“我突然觉得当前锋也不错,天哪,我明明是天选的前锋才对,凯文,你才是正确的,我可是拿了金球奖的前锋,世界最顶尖的那个人,不要想太多了,天啊——他不会舔上来吧?”
“你或许也不用想的那么恶心?”
“我必须得拜托你点事了凯文,反正我们现在在乌克兰——你能帮我买把枪吗?”
“啊?”
凯文真正震撼了:“你真要毙了他???”
第557章 Mussolini:……
雅克没有非常肯定地否认凯文的话,这让凯文对自己脑内的所思所想更加确定了。
他确定雅克可能是想要做点无论哪国法律都明文禁止的事情了。
“等等。”
凯文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最后选择了站在床边俯视雅克的姿势——这个姿势让他觉得自己至少掌握了某种物理上的主动权:
“你刚才没有说明白……你要毙了谁?库尔图瓦?那个裁判?《队报》记者?姆维拉?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暗杀名单,因为作为你指定的买枪中间人,我有知情权。”
“库尔图瓦。”雅克说,然后想了想,补充道,“目前只有库尔图瓦。”
“目前,所以名单可能还会增加。”
“这得看,唔,事情的发展。”
“到底是什么事情?”
雅克很痛快地说:“你要知道,凯文,我是很想带着比利时拿到冠军的。”
“当然,我从来不会怀疑这一点,爱国者。”
“但是我之前认为我是球场上不可或缺的那个人——当然现在我也这么认为——可是现在,呃,我有八分之七的可能性上不了场。”
“这个概率为什么这么准确?”
“这个你就别管了,这个概率出现的原因和我今天突然宣称自己是雅辛一样——回到刚刚的话题,可我仍然想带着比利时拿到冠军。”
凯文这次沉默了挺长时间:“但是我不允许你——”
“不,当然不,你别以为我是那种蠢蛋,我有丰富的瘸腿和断腿生活的经验,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经验丰富,而我个人认为,如果没有必要,那在医生劝你不要用右腿的时候,你最好只用左腿,虽然这好像一句废话,‘瘸子一定要一瘸一拐’之类的。”
凯文被雅克的各种地狱笑话打败了,他无力地说:“让我们再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吧,你要枪究竟要做什么呢?”
“哦,”雅克说,“如果国家队出了矛盾,又或者出现了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事情……”
“你就毙了他们?”
“我哪有那么残暴,我对我的枪法很有自信,只要他们不乱动,就吃不着我的枪子。”
“……”
“怎么不说话?”
“哦,”凯文僵硬地说,“你想做比利时的墨索里尼?”
“这个比喻实在过于法/西/斯了,”雅克皱起眉头,显然对凯文的措辞选择不太满意,“墨\索\里\尼是独裁者,可我……咦?唔……呃,嗯,嗯……”
“你不想吗?我以为你早就是了。”
“或许我只是更想做更衣室的精神领袖?”
“精神领袖不需要枪。”
“你太严肃了,凯文,普通的精神领袖不需要,但我不普通呀,我不能上场踢球,不能在场上用肢体语言表达不满,不能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把人堵在更衣室角落里骂他……我可是失去了一整套沟通工具!”
雅克把自己的石膏腿从被子下面抽出来,指了指膝盖:“一个不能上场的队长,他的权威是折旧资产。我需要在拐杖之外再增加一些折旧对冲工具。”
“枪?你把枪叫做折旧对冲工具?”
“你可以叫它更衣室秩序维护装置,简称COP——Captain's Order Preserver,队长命令保存器。”
“你连缩写都想好了。”
“缩写是想缩写的时候现编的。”
凯文重新坐下,当然,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妥协,但只是膝盖有点软,枪和电击器还是有点区别的,凯文用手掌搓了搓脸,然后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雅克:
“我帮你理一下逻辑……你因为骨裂不能上场,但你不打算回去养伤,你要留在国家队,你留在国家队的原因是想带着比利时拿到冠军。但你不在场上了,所以你担心你的权威会贬值,所以你需要在拐杖和发布会之外,增加一种——用你的话说——折旧对冲工具……而这个工具是一把枪。”
“你的逻辑梳理能力很强。”
“而枪的用途,”凯文没有理会他的赞美,继续往下说,“是在国家队出了矛盾、出现了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情的时候,用来威慑。你不打算真的射任何人,换句话说,你需要的不是武器,是一个能让人不乱动的东西。”
“你总结得比我说的还清楚。”
“谢谢。我是被你逼出来的。”凯文把手从脸上拿开,用一种谈判结束之后总结陈词的语气说,“我现在正式回复你,我不会帮你买枪,我也不会为你找军火贩子——我上哪儿给你找去?这里的超市有卖吗?”
“我在车上来医院的路上看到街上有枪店。”
“……所以你为什么会关注这个啊!!!”
“这本来是备用方案的,现在它升级为主方案了。”
凯文盯着雅克,他正在经历一种非常特殊的精神体验——明明已经在过去半小时里被雅辛转世理论轰炸过一轮,明明以为自己已经触达了今晚荒谬值的上限,但此刻他才发现上限这种东西在雅克面前根本不存在。
上限只是雅克还没开口之前的地平线,一旦雅克开口,地平线就会飞速后退,露出后面一整片更加广袤的、种满了逻辑毒蘑菇的荒原。
“你在发布会之前,”凯文一字一顿地说,“就已经考虑过买枪了?”
“明明只是观察枪店的分布位置,这和买枪是两回事,就像你在比赛前会观察对方后卫的站位,但不代表你一定会往那个方向传球。”
“你把枪店当作后卫观察?”
“唔,任何陌生城市的基础设施都值得观察嘛。”
“把基础设施扩大到军火店的跨越不是简简单单的‘值得观察’可以概括的!”
“基辅的枪店和药店在同一个街区,我只是多看了一眼。”
“好,”凯文深吸一口气,“就假设你这么干了吧!你买了枪,你拿着枪回到球队,然后呢?你打算怎么用它?你告诉我你不会开火好不好?不,就算是举着枪也不好……在更衣室里,啊!”凯文开售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脑袋,“威尔莫茨会在旁边喝水吗?在你开枪的时候?”
“咳,当然不会直接开枪啦,那样太直接了。”
“直接死了是吧?”
“我们虽然有了武器的批判,但是理论的批判也不能少嘛,直接的威胁只会激起反抗,万一他们也去买枪该怎么办?所以我们可以用威慑的方式。”
“那?”
“放在桌上。”
“放在桌上?”
“战术板旁边,”雅克开始用手比划,“我的折叠桌上,我的右手边,我不碰它,我只是让它在那里。每个进来的人都会看到它。”
“然后呢?”
“然后,唔,明天我会和威尔莫茨讲,我想要作为学生在他麾下学习,你觉得这个借口怎么样?”
“烂透了。”
“太好了,然后我可以替代我们的主教练向队友们讲解战术。”
“你讲战术的时候手边放着一把枪。”
“不是放着,是‘恰好在那里’。这两者有区别啊——放着意味着我是主动放置者,恰好在意味着它只是一个环境元素。”
雅克的修辞精准度在凌晨三点依然维持着发布会水准:
“我不会提它,不会看它,不会用它指任何人,我会用正常的语气讲德国队的边路防守弱点。我会让费莱尼注意回防的时机,我会提醒孔帕尼注意胡梅尔斯争头球时的习惯,全部是正常的战术内容。”
“但枪就在你手边。”
“对。”
“你不提它。”
“对。”
“你只是讲战术。”
“对。”
“你让所有人自己看着办。”
雅克露出了一个微笑:“哎呀,你多了解我啊。”
凯文已经不知道自己露出的是什么表情了。
“如果我说‘好好跑否则我毙了你’,那是威胁,威胁会让人反感。但如果我什么都不说,只是在战术板旁边放一把枪,那么哪怕我不说,每个人也都会不由自主地自己想到刚刚那句话,他们自己的脑子里产生的恐惧,比我嘴里说出来的一百句威胁都有效。”
“因为人们最怕的不是别人说的话,而是自己的想象力啊,凯文。”
第558章 跑!跑!跑!:……
第二天中午,威尔莫茨坐在临时办公室的桌子前面,面前摊着德国队的战术分析打印件、一份球员体能报告、半杯凉掉的咖啡。
——以及一把手枪。
枪?
枪。
雅克坐在他正对面。
威尔莫茨低头看了看枪,又抬头看了看雅克。
……又低头看枪。
他用双手端起咖啡杯,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凉的咖啡更能够让威尔莫茨清醒地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你从哪儿搞的?”
“外面就有店,进去,掏钱,人家就给你了,还有冲锋的……”
“停——你路上至少经过了保安吧?”
“不止,三个保安,两个队医,一个新闻官,队医还关心我呢,石膏看起来的确有些严重,可能吧。”
“你身上带着一把枪。”
“我放在外套内里的口袋里,看不出来的,没人会怀疑一个瘸子外套里藏着军火,我只是一个无害的病人。”
“无害的……好吧,那你到底要干嘛?过来威慑我吗?你打算怎么用?摆在我桌上就是一种用法吗?如果是的话,那效果真的很好,至少我现在很清醒了,比我生前任何一个时候还要清醒。”
“教练,我又没把枪指着你的太阳穴。”
“那就晚了!”
“哎呀,别想那么多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搞到了真东西,你需要我来一枪展示一下吗?”
“不,不要——我看到了,真的不能再真。”
“所以你会认真地听我接下来的话。”
威尔莫茨没有反驳,他的坐姿变得更直了:“请说吧。”
郑重其事啊!
雅克也郑重其事:“第一步是你,第二步是教练组,第三步是球员,这是我们接下来的谈话顺序。”
“你不用再抱有什么我能够出场的无谓信心了,我又不能真给上帝打个电话……但是我仍然希望比利时能够拿冠军,我很迫切,我觉得我们有这个能力,你懂我吗?”
“呃,我懂,然后呢?所有人都想拿冠军。”
“我可以作为你的助教出现在场边,你知道的,助教的工作就是帮助教练管理球队,管理包括战术管理、体能管理和心理管理——尤其是心理管理。”
“可是枪不是心理管理的一部分。”
“它是,教练,武器可以成为心理的物理载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信息,大脑会自动加工这些信息的,而我的工作只是在信息进入大脑之前,确保加工出来的结论是有利于球队跑动距离的。”
教练沉默了一会儿,诚恳地说:“其实我有点没听懂,你能不能直接说你要做什么?”
“好吧,我早该想到这都是‘一群蠢蛋’(西班牙语)的,”雅克把拐杖往旁边挪了挪,“直接说吧,我的腿瘸了,但我的嘴还在,我可以做战术分析,场边的指挥我也能帮忙,也就是,我想帮帮你,马克。”
“助教?”
“助教。”
“可是你更需要养伤……”
“助教不能在更衣室里骂费莱尼,马克。”
“要我说的话,你也最好别再更衣室里骂他。”
“好吧,我不能,但是这个可以。”
雅克指了指那把枪:“话语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咱们都当球员,咱们都知道什么样的刺激可以让球员在比赛第80分钟体能见底的时候多跑上几百米——奖金是一种,荣誉是一种,恐惧是另一种。而恐惧比前面两种更持久,因为它不需要比赛后结算,当场就能兑现,就在那个收纳袋的轮廓里。”
威尔莫茨把椅子往前挪了回来,他伸出手,把枪从桌角重新拿到自己面前,然后打开枪膛看了一眼——空的。
雅克还没坏成那样。
威尔莫茨又把枪膛推回去,咔哒一声,然后把枪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枪口朝着墙壁。
“你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一个助教的名分,临时的就行,在教练组内部说一声,我必须可以参加战术会议,可以用战术板,可以在训练的时候站在你旁边跟你说话。当然,我不需要额外的权限,但是拄着拐杖站在场边已经够显眼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他们会觉得我只是在散步。”
“然后呢?”
“我要你帮我带一张桌子,你知道的,我们需要营造一些氛围,我会把我的东西都放上去,包括我的水杯和枪。”
“……再然后?”
“再然后,”雅克停了一下,“如果这件事出了任何问题——任何——我不会把你牵扯进去,枪是早上我自己去买的,教练组不知道枪的存在,你也不知道,你只授权了我使用桌子,桌上摆了什么东西是队长的个人行为,这跟主教练无关。”
听到这句话之后,威尔莫茨的表情却变得很奇怪——他看起来有些愤怒:“你瞧不起我吗?”
这个反应不在雅克的预判范围之内。
雅克预判过威尔莫茨会犹豫,会讨价还价,会要求更多的安全保障,甚至预判过威尔莫茨可能会直接拒绝然后把枪收进抽屉里锁上。
但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愤怒像是被小看了一样。
“我当然没有……?”
“你刚才说出了问题都和我无关,雅克!”威尔莫茨打断他,很硬气,“你今年二十出头,而我今年43——是的,我们俩做过队友,但是不妨碍我是你父亲一样的年纪!”
“你拄着拐杖走进来,告诉我你为了比利时能拿冠军去买了把枪,然后告诉我如果出了事你一个人扛——你觉得我会说什么?谢谢你?你觉得我会坐在那里,看着一个骨裂的小孩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然后点头说‘好的队长,您请便’?”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概率还挺小的。”
“这他妈的是概率的问题吗?!”
威尔莫茨一巴掌拍在桌上,把咖啡杯里的咖啡撒出来,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两次,然后深吸一口气,手从桌面上拿开,用指关节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是概率的问题,”主教练又说了一遍,这次音量降下来了,但语气里那种被压着的火还在,“你说你要帮我,你说你想当助教,你说你腿瘸了但脑子没瘸,我答应你。这当然不是因为你要挟了我,是因为我确实需要你……比利时队需要你,而我也需要一个能在训练场上吼人的家伙,这些事情你已经做了,但你刚才说的最后一条——出了事你一个人扛——你把我当什么?”
雅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石膏腿,又抬头看了看主教练。
“我还以为您是个标准的比利时人。”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威尔莫茨更生气了,“你眼中的标准的比利时人是什么样的?”
“唔,”雅克说,“瓦隆人不给弗拉芒人添麻烦,弗拉芒人也不给瓦隆人添麻烦,大家各过各的,出了事自己扛,政府可以没有,但绝不能让别人替自己背锅。我以为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出了事跟你无关——是一个比利时人能给另一个比利时人的最高尊重。”
“你说的话真好听。”
“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就是不给别人添麻烦嘛。”
“这明明是毛病!”
“可能吧,但是毕竟运行那么多年了,没有人需要为别人负责,所以也没有人会因为别人不负责任而失望,”雅克说,“这件事有风险,很大的风险,而这风险是我制造的,所以风险应该由我来承担,怎么能说是小看你呢?教练,你真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
“说的你好像不是一样,不然你骨裂了怎么不回家?”威尔莫茨把手伸到桌上,把枪往两人中间又推近了几厘米,“这玩意儿最多管闲事了,你为什么要往自己脑子里装别人的问题呢?”
雅克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总归他完成了自己的目标,雅克·迪吕波先生从光荣的比利时国家队队长转职成更加光荣的比利时国家队助教了。
“来,大家鼓掌欢迎吧。”威尔莫茨说。
而所有球员(除了凯文)面容僵硬地看着打着石膏带着微笑的助教先生。
“下午好,各位,”雅克彬彬有礼地说,“这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了,但是估计是我第一次用这种身份和大家见面,总而言之——合作愉快。”
雅克把装着手枪的布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这个普通的黑色布袋的形状刚好够让人起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过去,然后在心里匹配物品,匹配的差不多之后赶紧转移,心脏砰砰跳。
除了库尔图瓦:“那个布袋里是什么?”
全场安静了。
雅克转向他,微笑的弧度没有变化,但是眼睛眯起来:“等会儿你会知道的,”助教先生说。
“好了,下午训练还有半小时呢,体能教练在等你们。”
威尔莫茨开口之后,大家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夭寿了!
队长终于开始对自己的性命也产生了某种企图了吗?
这个内心独白属于所有猜到了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球员。
费莱尼此刻正走在通往训练场的走廊上,维尔马伦发现他的步频很快,离跑只差一个借口。
“你走那么快干嘛?”维尔马伦问。
“体能教练在等我们,”费莱尼目视前方,刻意维持着自己的平静。
然后维尔马伦就戳破了:“体能教练又不会开枪。”
费莱尼停住了:“那里面真是枪吗?”
“唔。”
“你觉得那里面是什么?”
“我觉得我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有没有注意到凯文没说话?”
“我怀疑他可能提前知道。”
“那你不觉得这更可怕吗?”费莱尼压低声音,“凯文知道布袋里是什么,但他没有阻止他。”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所以你的结论是?”维尔马伦问。
“我没有什么结论,我只知道今天的训练我要跑出赛季最佳数据。”
费莱尼说完这句话,大步迈进了阳光里。
第559章 猴子们!唧唧唧!:……
一支球队需要助理教练,一支球队需要队长。
所以队长等于助理教练……?
好吧,典型的三段论谬误,中项在前提中一次都没有周延,结论自然站不住脚。但是雅克从来不是靠逻辑学当上队长的,所以当威尔莫茨在教练组内部会议上说出“雅克从今天起担任临时助教”这句话的时候,在场四个助理教练里有两个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一个露出了“还好不是我死”的表情,还有一个——体能教练,那个面色严峻的荷兰人——只是问了一句:“他站哪儿?”
“他跟在球员后面,”威尔莫茨说,“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把那群猴子吓得唧唧叫。”
然后助理教练和教练共同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看着在一旁站着的理论上的猴子大王。
于是就这样,雅克·迪吕波在教练这边也顺利完成了从比利时国家队队长到比利时国家队临时助理教练的身份转换。
没有任何问题,所有人都同意,甚至有人来给告状——“如果是你当体能教练的话……凯文昨天少跑了两圈呢,力量训练也很含糊。”
雅克:“你要我管束他吗?”
助教:“现在你是助教啦!”
雅克摆出了投降的造型:“但那也不是我能斗得过他的理由呀?”
但是雅克做助理教练时带给球员们的压力是无与伦比的。
比利时的球员为什么怕雅克?
这个问题如果拿去问费莱尼,他会先左右看看,确认雅克不在视线范围内,然后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说:“这明明是尊重!这是一种建立在充分了解基础上的、对队长专业能力的、高度的认可!”——全是标准公关辞令,每一个词都像是从新闻官那里批发来的。
孔帕尼估计会选择转移话题,他的情商一直很高,不会在这地方被刺自己伟大的队长;而正因他的情商高,他也任何人都更早地学会了不要回答关于雅克的问题,怎么问都不要回答。
维特塞尔呢?他会说:“我不怕他,但是他很强啊,他在哪儿都比我强,并且有些细碎的事情也不会告诉我们,他承担了更多的压力,所以我和费莱尼一样,只是尊重他在某些领域的专业判断。”
而库尔图瓦的答案又不一样了,他对雅克的事情一向直接:“我们队长惯常使用暴力,可悲的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擅长应对这种坦诚的暴力,甚至于享受——如果承受暴力就能在赛场上更进一步,那么每个球员都不会拒绝的,这又不是人格上的羞辱。”
他甚至还会回味着说:“要我来讲,人格上的羞辱也不是不能接受……”
后面的就不能听了,咳咳。
而主教练威尔莫茨看着今天训练场上热血沸腾的比利时球员们,又看看旁边摇着扇子云淡风轻的雅克,开始怀疑起自己。
原来真的这么好用啊。
“雅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嗯?我吗?”雅克停下来动作,“我怀念我的不锈钢假腿了。”
“……你什么时候有那玩意儿了?”
“可悲的古代人,你永远不知道在假腿里安装小型空调在夏天是一个多么愉快的举动,可悲啊!你甚至不能在腿里冰可乐!”
“……啊?”
威尔莫茨觉得自己真的跟不上潮流了,果然是代沟吧?三年一代沟,他和雅克面前已经有一道马里亚纳海沟了。
下一场比赛是对德国,这次雅克就不能寻求他忠实的场外援助了,谁让克洛普教练也是个德国人?好在雅克对德国那一套特别熟,相当熟——毕竟他就是现在德国这一套兴起的源头,是的,与其说雅克是比利时的青训,不如说他是德国的孩子。雅克曾经在其中生长,他认识他们的呼吸方式,认识他们无球跑动时的样子,和其中一些球员分享过同一瓶可乐,一起在多特蒙德的大院子里bbq。
但是现在他们是对手。
果然先把最可恶的对手列出来吧——诺伊尔!!!
雅克打诺伊尔那真是肌肉记忆了。
而诺伊尔是德国队防线上那个最不稳定的稳定因素。
你把球打到他身后,他会冲出来;你不打他身后,他也会冲出来。诺伊尔的出击半径包含整个禁区、大半条防线,以及一小部分中场。
这听上去是一个缺陷,但它只在一种情况下是缺陷——你没有准备好。雅克想,二点球必须有人抢。因为诺伊尔会扑出第一下,但第二下如果你没有人,球会落到穆勒脚下,或者某人脚下,或者——最糟的情况——赫迪拉从后插上的那一步。
然后就是胡梅尔斯了,他和胡梅尔斯的关系真的相当棒,于是雅克也知道胡梅尔斯的所有缺点。他的出球能力相当好,但是喜欢抬头找人不传安全球。
唔,要逼他转身,不能让他面向进攻方向,可以猛打他转身慢这一点。
以及施梅尔策,哎呀!全是熟人,施梅尔策的防守习惯他太了解了——他喜欢卡内线。卡内线意味着他会放外线给你,然后用速度和身体把你往边线上挤。但如果你不走外线,你切内线呢?要等施梅尔策已经做出卡内线的身体姿态之后,再往内线钻,这样他回追会慢一点。
博阿滕,还有博阿滕,拜仁的家伙,对雅克来说,拜仁的球员和多特蒙德的球员是两种不同的生物……拜仁球员们的自信有时候过于充沛了,充沛到他会做出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防守选择——比如不上抢,比如站在一个既不是盯人也不是盯球的位置上,等着你用你的动作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所以让他自己做决策吧!做着做着决策就做错了!
可是拜仁球员里拉姆又是不一样的,只能尽量不让他拿球了。
……
“喂?你为啥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笑声:“我想来慰问慰问你啊!”
雅克冷哼一声:“慰问是假的,想来看我是不是真瘸腿不能上场才是真的吧,马尔科?”
马尔科·罗伊斯在电话那头又嘿嘿笑了起来:“不要戳穿嘛!说真的,你怎么样?能走路吗?”
“不能走路就太严重了,放心吧,唔,你会在赛场上看到我的,小公主。”
“——啊?雅克,你不要勉强自己啊!身体最重要啊雅克!!!”
把罗伊斯吓得连小公主的外号都忘记反驳了,而这电话显然不只有罗伊斯他自己在听,雅克听到了好几个熟人的吸气声,曾经的多特蒙德小队长开始数人头:“马茨,马塞尔,马里奥——还有谁?”
罗伊斯坦诚地说:“还有勒夫。”
“勒夫……勒夫?你别告诉我整个国家队都在你身边。”
“哦!穆勒还想和你打个招呼呢!”
雅克无言以对。
————
雅克作为助理教练也是最出风头的那个,赛前发布会在基辅奥林匹克体育场的新闻发布厅举行。
同一间发布厅,同一张桌子,甚至同一个翻译隔间——上一场对法国队的赛后发布会,雅克就是在这里骂人的,换句话说,他在这件屋子里完成了可能是欧洲杯预选赛历史上最凶残的赛后发言,而他今天又进来了,而身上没穿球衣,而是穿了一件教练组统一配发的深蓝色训练外套,左胸口印着比利时足协的徽章。
记者们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在雅克走到桌子前面的时候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又炸开了一轮。
雅克慢慢坐下,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了保温杯——什么鬼!难道这是教练标配吗?威尔莫茨怎么没有?
哦不,威尔莫茨也掏出来了保温杯,神经病啊!
但是新闻官漠视着这个行为,他已经放弃了,至少雅克今天没带枪。
威尔莫茨先说话:“各位,今天是对德国队的赛前发布会,我先做个简短开场。”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显然已经排练过但依然不太自然的语气说,“关于大家关心的阵容问题,雅克·迪吕波因为右脚踝骨裂将缺席明天的比赛,但他将以临时助理教练的身份留在教练席上。战术层面的问题由我回答,涉及球员个人状态的问题他可以补充,好了,开始提问。”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踢球者》的记者——德国人。
和上一场《队报》记者的挑衅式开场完全不同,《踢球者》记者的语气是谨慎的,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雅克,首先祝你早日康复,我想问的是,你从队长转成助教,这个身份转换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会不会觉得在场边指挥不如在场上踢球来得直接?”
哎呀,老朋友。
“直接和不直接是手段问题,我拄着拐杖站在场边,然后比利时球员们在场上多跑了几百米,你觉得这个效果够直接吗?”
《踢球者》记者低头记了几笔,然后抬头追问:“那你会不会觉得助教的身份和队长的身份有冲突?比如你需要在教练组和球员之间选一边站。”
“我站在比利时队这边,这道边不用选,它一直都在那里,不太会因为我的头衔改变。”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BBC的记者,他把话筒拿得很近:“雅克,三天前你在这间屋子里说了一些非常——非常直接的话。现在你作为教练组成员坐在这里,你觉得你当时那些话对一个教练来说合适吗?你以后在发布会上会改变你的风格吗?”
雅克冷淡地说:“教练组成员不可以骂裁判吗?还是教练组成员不可以说实话?如果有一天我当了主教练,有人的鞋钉碾过我球员的脚背,然后只拿了一张黄牌——我保证那场发布会会比三天前的更长。至于风格,我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头衔,头衔以下还是同一个人。”
BBC记者非常愉悦的样子,get到了自己想要的素材啊!
然后又是《队报》的记者,这次换了一个年轻的记者,看起来有点害怕的样子:
“雅克,首先恭喜你担任新角色,上一场比赛之后你和我们《队报》之间有一些——有一些交流。我想问的是,你和法国足球的关系在那场发布会之后有什么变化吗?你是否认为你的某些措辞可能伤害了比利时和法国之间的足球友谊?”
威尔莫茨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端起杯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用力地咳嗽两声。
我叫你爹,爹你悠着点!
雅克没看威尔莫茨。
“我不认为比利时和法国之间存在足球友谊。”雅克说,“足球不是外交,足球是竞技。”
“我始终认为,友谊存在于球员和球员之间,比如我和法国队里几个在俱乐部合作过的球员,我们私交不错——但球队和球队之间是竞争关系,竞争对手之间不需要虚伪的友谊,需要的是尊重。”
“我尊重法国足球,我上一场说过这句话,今天再说一遍——我太尊重法国足球了,所以我才会对那天法国队下半场的表现提出批评。你尊重一个对手,你会对他说真话;你不尊重一个对手,你会对他说‘下次一定更好’。”
雅克笑了一下,这让他显得更有魅力:“你想让我对你说,‘下一次更好’吗,女士?”
第560章 天注定啊:……
赛前发布会结束后的当晚,雅克把全队叫到了战术室。
是的,当晚。
绝大多数球员认为自家队长兼助教是故意的,故意挑选一个大多数人都已经准备休息的时候,阿扎尔手上还有一盒酸奶呢。
孔帕尼是唯一一个穿戴整齐的人,因为他在任何可能被雅克点名的时间里都会保持随时可以逃跑的状态。
也不知道孔帕尼哪儿来的习惯,你没看副队长——现在的场上正队长——凯文德布劳内那副惬意的样子吗?
哦,有原因的啊,那咋了。
反正全场球员估计只有凯文能够保持稍微平静一点的心态,其他人就很难说了。
尤其在雅克又把某不明物品拍到桌子上的行为。这太恐怖了。
大家都在期盼着雅克赶紧说话,赶紧吧,无论什么辱骂都劈头盖脸地来吧,他们再也受不了这种冷暴力了,不然真来一枪吧——那是枪吗?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肯定……谁也不敢去实验一下自己的脑壳够不够硬。
而雅克终于开口了:
“明天你们在场上,我在场边,会不会有人在想,队长不在场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亲爱的队长,祖宗,你都把真理搁到我们面前了,还要再装模作样pua一下我们吗?
那我们还能咋办?听着呗……
雅克脸上居然有了一点微笑,看起来很享受这种时刻:
“于是,朋友们,同胞们,我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一件事。”
“——我在场边能看到的东西比在场上多得多。在场上,我只能看到面前那二十米;在场边,我能看到你每一次偷懒,每一次少跑了两步,每一次你心里说‘这个球算了吧’。”
助教停了一下:“如果明天的比赛我看到了,那比赛结束之后,我会来找你。不是教练组找你——是我,亲自,找你。”
所有人椅子下面好像忽然多了个冰窖。
费莱尼不小心把脚上的拖鞋踢掉了,但他不敢弯腰去捡。
“现在,”雅克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我们来复习一遍。诺伊尔——二点球。胡梅尔斯——逼他转身。施梅尔策——内切。博阿滕——让他做决定。拉姆——切断传球。施魏因施泰格——卡右脚。穆勒——不要往中间解围。戈麦斯——压缩空间。克罗斯——让他往左走。有没有问题?”
没人回答。
“很好,”雅克说,“明天见,睡得好一点——如果睡得着的话。”
比利时全队当晚的睡眠质量,据教练后来在自传里透露,是欧洲杯期间最差的。
【天哪,我真没能想到他们凌晨三点还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睡觉正巧撞见,结果埃登告诉我,“我在背着呢,不要着急。”背什么?雅克说的东西。
这群小混蛋们,我说什么都会从耳边飘过,雅克说什么都会放在心上,难道这就是某些东西的重量吗?】
嗯,哪怕在自传里,也没有透露“某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教练。
————
比赛日的早晨,顿涅茨克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雨的味道,但雨还没有落下来。
雅克是第一个到餐厅的人。
用凯文的话来讲就是:“腿一瘸脑子就不好使了,连觉都不想睡了。”
不止不想睡觉呢……
而教练先生由于年龄的缘故起的也很早,他进来的时候看见雅克在看名单,没有打扰他,自己端了早餐坐到另一张桌子。但雅克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马尔科估计会进替补名单。”
“罗伊斯?”
“对,勒夫大概会让他在六十分钟以后上,他的速度对付维尔通亨的后半场体力——”雅克用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圈,“是个变数。”
威尔莫茨嚼着面包点了点头。
其实教练脑子也是放空状态:雅克怎么什么都知道?哦对,他是多特蒙德出身来着。
而德国队里太多人是他曾经的队友、对手、一起在多特蒙德烧烤的朋友。
但这不会让雅克的战术布置变得柔软。
……似乎恰恰相反呢,正因为太熟悉,所以雅克下手的时候知道哪里最疼。
开往球场的大巴上,雅克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真真正正教父作态。
球员们上车的时候都不敢往后看,而阿扎尔上车的时候,雅克忽然睁开了眼睛。
“埃登。”
阿扎尔僵住了。
“德比希够呛能防住你,右后卫是博阿滕,按照博阿滕的习惯,他大概率会给你外线,如果有机会的话,内切之后试试穿裆。”
“穿裆?”
“激怒他。”
阿扎尔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被身后的费莱尼推了一下肩膀才继续往前走。他坐下之后转头对旁边的维特塞尔说:“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想过这个?”
维特塞尔用毛巾蒙住了脸,闷闷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请你不要跟我说话了,我在复习第五条。”
第五条是拉姆,切断传球。
维特塞尔今天要对位中场,但雅克给他的任务里包含了对拉姆的限制,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干这两件事。
……但是他又不敢去问,这就麻爪了。
那就随便踢吧,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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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奥林匹克体育场,比利时队抵达的时候,德国队的大巴已经到了。两辆车并排停在球员通道外面,白色和黑红黄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德国球员正在往里走,雅克想了想没下车,等到德国队全部进去了,才拄着拐杖站起来。
凯文一直在嘲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是一直牵着雅克帮他下台阶。
热身的时候雅克挺严肃地坐在场边,拐杖戳在草皮上,德国队的教练组在对面半场,勒夫正在和助理教练弗利克交谈。雅克注意到勒夫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说了句什么,弗利克也看了过来。雅克面无表情地举起拐杖,朝他们挥了一下。
这样子还挺唬人的,但是德国人总觉得比利时人在下半场的时候会突然来一句:“雅克,热身,准备上场!”
这就是专踢拜仁er带来的恐怖名声。
比利时队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变弱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算缺席?
球员通道的列队时刻,双方球员从更衣室出来,在狭窄的通道里排成两排。
凯文是今天的队长,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袖标戴在左臂上,他往雅克的方向看了一眼。雅克用下巴朝他比了一下德国队的队伍。
凯文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德国队今天的首发阵容和他们预计的一模一样,唯一的悬念是戈麦斯首发中锋,克洛泽在替补。
好吧,他当教练也很厉害,这难道就是高材生吗?
裁判哨响,两队走出通道,唱国歌(真的唱了吗?),球员来到自己的位置。
开场哨响。
前5分钟,大家都在试探,但是德国队的控球率飙升,施魏因施泰格做节拍器,把球从后场抽起来,压到中场,再分到边路。
水泵啊!
比利时在第6分钟才得到一些主动权,阿扎尔在左路拿球,面对博阿滕,博阿滕站在一个奇怪的位置没有上抢,不像是盯人,也不像是在盯球。
阿扎尔停下来,博阿滕也停下来,于是阿扎尔内切了,沿着大禁区线横向切。
博阿滕也在转,只不过没跟上,他有点不太想跟,等阿扎尔做下一个动作再决定怎么防。
雅克在场边看的很清楚,博阿滕在做自己了,让阿扎尔做决策吧!
而阿扎尔没有让雅克失望,他横切了两步之后忽然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内线拨过去——博阿滕的身体重心在这一瞬间晃了一下,他判断阿扎尔会射门,于是伸脚,但是阿扎尔没有射门,他用脚后跟把球踩住了,然后整个人停了下来。
博阿滕的脚从他脚的上方滑过去,没有碰到球。然后阿扎尔把球往底线方向一推,从博阿滕和拉姆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好样的!
阿扎尔把球传到了后点,费莱尼的头球顶高了。
费莱尼连回头都不敢……
他最害怕看到的就是助教失望的眼睛……
而德国队开始反扑,中场第一次回撤接球是在中圈弧里,维特塞尔贴着他,胸口贴后背啊!中场做了个假动作假装要转身,但维特塞尔没有吃晃。
维特塞尔记得雅克的叮嘱。
每一次接球都要伴随一次身体对抗!!!
现在还没对抗起来呢!
于是中场把球回传给了施魏因斯泰格。
但是很快比利时队出问题了,凯文在回撤接球的时候,施魏因斯泰格从他身后伸脚把球捅掉了,球滚向比利时半场,赫迪拉从后插上,孔帕尼扑上去封堵,但赫迪拉先触到球,一脚远射。
球奔着球门右下角去,库尔图瓦横扑过去,手套尖碰到了球的边缘,球变向打在立柱上,弹回来,穆勒在门前三米的地方等着。
穆勒怎么就能站在那儿?!
库尔图瓦那一瞬间脑子空白了,眼睛死死盯着穆勒的支撑脚,他开始想那一大堆不太好的后果……
穆勒的支撑脚踝往外偏了一下,往左偏。
库尔图瓦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往右扑过去。
穆勒推射右边。
库尔图瓦的手套把球拍出去了!
角球!!!
顿巴斯竞技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叹息和嘶吼。
库尔图瓦从地上爬起来,他下意识地往教练席方向看了一眼。
雅克正看着他。
助教在笑。
第561章 更衣室大帝:……
这个笑容比任何掌声都有重量——至少对于库尔图瓦来说是这样的。
你还可以做得更好吗?
我认为你可以做的更好。
掌声会停的,欢呼声会停的,有些比分也会被遗忘,但是库尔图瓦或许忘不了这个弧度,石头沉在水里,水面上的波纹很快就消失了,可是石头呢?石头永远留在了水里。
库尔图瓦把手套往上拽了拽,抬起头雅克还站在边线外面,嘴角的弧度已经消失了,重新沉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库尔图瓦弯下腰,吐了口气。
他可以做得更好。
他知道雅克知道他可以做得更好。
库尔图瓦面对角球。
德国队的角球战术别说在欧洲了,在整个世界上都可以排到前三,而德国队队内,胡梅尔斯又很擅长这种角球进球,于是在赛前,雅克还特地嘱咐过有关于胡梅尔斯的习惯。
现在胡梅尔斯站在点球点附近,费莱尼贴着他,两个人互相推搡,裁判过来之后两人分开,裁判转身之后又贴上了。
雅克在场边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他想起之前在多特训练的某个下午,他和胡梅尔斯在队内对抗赛里也是这样互相推搡,不过当时胡梅尔斯还没有现在这么壮,推人之前要先咬一下下嘴唇做好准备,现在就能克制住了。
角球开出来,球划着内弧线飞向进门柱,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没跳,只是把费莱尼往球的方向推了一下,然后自己往后推了一步。
这个时候足球被戈麦斯争到,头球摆渡给后点,穆勒在那里。
库尔图瓦横移,可是穆勒没射门,他把球停下来了,传回给弧顶的克罗斯,克罗斯迎球怒射——可惜足球擦着横梁上沿飞出底线。
场边球迷都在庆幸于打飞的足球,可是同样在场边的助教先生却把眉头拧在了一起。
是的,雅克发现了一些问题。
德国队这一套角球战术从假跑、摆渡、回做到远射,足足四层变化,可是比利时的防线到第二步就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雅克朝维特塞尔比了个手势。
往上压!
比利时的阵型在助教先生的手势下,在第13分钟时开始前提。
维特塞尔看到了那个手势,大脑还没有完全消化指令呢,嘴巴就开始大喊:“队长——助教要我们前压!前压!!!”
可谓是声嘶力竭。
声嘶力竭是有好处的,德国队发现自己的出球线路变得不好找了。
威尔莫茨老神在在坐得挺好,雅克拄着拐杖站在边线靠前的位置,边裁经过他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敢说什么,雅克的表情实在是过于理所当然,好像那条边线本来就应该为了他往后挪上几公分。
谁才是真正的场上小霸王啊.jpg
因为原先的出球线路不好找,德国队于是把进攻重心转移到右路,拉姆开始频繁地套边,每次前插都要看看施魏因施泰格的位置,再决定自己跑多深。
这是拜仁体系里的边卫后腰联动
雅克之前在多特蒙德可是天天被压着看这招的录像。
看菲利普,看他的眼睛。
他在看哪里,球就会去哪里。
好在场上有另一个被压制着看录像的球员。
“凯文!看他的眼睛!”
这时候拉姆在右路拿球,正在看禁区后点,凯文听到提醒之后顺路往那个方向移动,拉姆传中,球飞到后点。
凯文这时候就到了,好像是拉姆给凯文传的保姆球一样——头球解围。
足球飞向中圈,阿扎尔抢了第一点。
“好!!!”
威尔莫茨从教练席上谈起来,然后又飞快地坐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抢了雅克的台词,但是雅克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威尔莫茨点点头。
……到底谁才是教练啊!
第25分钟,比分还是0:0,但是德国队的射门次数可是比利时的三倍。
这是纸面上的数据,除了纸面上的,还有什么呢?
还有比利时队被跑动消耗掉的恐惧。
德国队球员的举动正在一点一点被印证,他们的小习惯确实由雅克所说。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对手,而德国队的阵容基本上是拜仁复刻,对雅克来说,只要排除掉几个马某人和小公主,就可以冷酷无情拿出PLANABC了。
第30分钟,德国队获得了一个前场任意球,距离球门20多米,正对球门的中轴线,克罗斯站在球前,施魏因施泰格也站在球前。
又是无聊的定位球战术,雅克想,比利时的防线只要大力出奇迹就能搞定了。
库尔图瓦正在门线上排人墙,五个人,孔帕尼站在最左边,费莱尼在最右边,中间是维尔通亨、维特塞尔和凯文。
库尔图瓦往后退了三步,弯下腰,手套撑在膝盖上。他的眼睛在人墙的缝隙里盯着球。
哨响。
施魏因施泰格跑——假动作。
克罗斯跑——真射。
球从人墙上方飞过,弧线往右拐,库尔图瓦横移,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右手伸到极限。
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方向,打在立柱外侧弹出底线。
叹息声,欢呼声夹杂在一起,雅克这次绷住了没笑,因为刚刚凯文过来警告了一声:“助教先生,严肃,你是个冷酷的人。”
雅克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冷酷的人呢……就看到凯文的小拇指指了指库尔图瓦的方向。
好吧,我是个冷酷的人,雅克想。
于是冷酷的助教这次就绷住了。
第42分钟,上半场快结束了,德国队的进攻节奏还在加快,像是在关门前最后十分钟的超市,所有人都在往禁区里挤。
拉姆又在右路拿球了,不过这回他选择直接起脚传中。这球又平又快,贴着草皮飞向禁区,戈麦斯抢前点,孔帕尼放铲,两个人的脚同时碰到球。
球弹起来,越过库尔图瓦的头顶,慢镜头一样在空中翻转,库尔图瓦向后跳。
他的身体可谓是在折叠,手臂伸到极致,手套在球即将越过门线的前一刻把它托了出来,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又是角球。
这次门将落地的姿势就很难看了,库尔图瓦的后背先着地,然后是脑袋,球衣后背蹭满了草屑泥巴。他躺在草皮上,胸口剧烈起伏。
好累。
今天比利时的防线和筛子没什么两样,导致库尔图瓦真的贡献了好多神扑,也让他的体力快速消耗。
库尔图瓦不想起来,他想就这样躺上十秒钟,但事实上他两三秒都没用就爬起来了。
嗯,他的眼角余光瞟到了场边的拐杖,拐杖的主人正看着他,于是库尔图瓦飞速地爬起来看向雅克,发现雅克已经在看别人了。
嘁。
补时一分钟,德国队最后一次进攻。
穆勒在禁区右侧拿球,面对维尔通亨。
呃……这两个单车……踩得太丑了……
和阿扎尔的踩单车完全不一样,穆勒的膝盖抬得太高了,上半身的角度又太直,这是在过人吗?原地踏步吧?
不过穆勒的速度不需依靠单车,这动作只是诱饵罢了。
维尔通亨果然伸脚,穆勒抓住伸脚的瞬间把球拨出去,然后被维尔通亨绊倒。
哨声响了,裁判跑过来,手伸进口袋——黄牌。
维尔通亨的黄牌。
禁区右侧的任意球。
最后一分钟,德国队获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
雅克对此也没办法,确实,穆勒这踩单车的动作太欠了,要他他也伸脚。
然后又是德国队的定位球战术——这次有足足三个人站在球前?
你们怎么不让诺伊尔也上这儿来罚个球呢?11个人围在球前面组成方阵该有多好呢?
但是雅克多眼尖啊,他看到了穆勒在偷偷和中场咬耳朵。
唔。
雅克朝着库尔图瓦的方向走了两步,库尔图瓦看到了,他转过头,看到雅克用下巴往远门柱的方向轻轻一偏。
库尔图瓦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穆勒正悄悄往远门柱移动,他以为没人注意。
“费莱尼,费莱尼……”
库尔图瓦也指示费莱尼往远门柱方向移动一点。
哨声响起,克罗斯假传真射。
哎?不对吧?
足球飞向远门柱,看上去要飞出去了,可是穆勒在那儿!
嘿嘿,费莱尼也在。
费莱尼把球顶出底线,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德国0:0比利时。
穆勒从地上坐起来,看着球门的方向……咦?我居然算错了?
费莱尼从他身边跑过去,故意没看他,而经过库尔图瓦的时候,被门将拽住,门将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费莱尼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回走。
雅克在球员通道入口等着他们,一个一个数着人头,一边数人头一边打分。
维特塞尔低着头走过去,脖子后面的汗毛丨成了一排。
黄牌!黄牌!黄牌!
我完了,我要被单独点名了……雅克不会掏出枪来把我毙了吧?不,就算是要这么干,也不会是现在,我还有至少55分钟的存活时间……
而人们在更衣室聚首之后,真正开始会议的果然不是威尔莫茨。
“上半场,”雅克说,“你们干得不错,能做到这一步,你们应该给自己鼓掌。”
没有一个人鼓掌。
大家都还挺精神的,这时候谁露头谁死。
果然有但是。
“但是,不错是不够的!”雅克说,“执行布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运气,可是下半场还会有运气吗?他们的射门还会打高吗?”
不过雅克有一个好处,他在训完了之后会给球员一个行之有效的措施,大家只要跟着做就行。
而雅克说完之后,环视四周:
“最后再说一件事,现在你们不是九十分钟的球员了,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钟都是加时赛,把每一分钟都当成第九十分钟来跑。如果有人跑不动了,告诉我,我换你下来。不是威尔莫茨换你——是我换你。”
谁敢说“我跑不动了”?
更衣室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