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徒弟又把师尊拐走了
作者：天下无敌霸龙王
简介：每日推文:https://9lnk.io/yeC9
【双男主+重生+升级流爽文+强强+感情极限拉扯+双洁+剧情和感情齐飞】
　　【假温润真疯批小狗龙傲天徒弟VS假淡漠真深情貌美护短师尊】
　　【在龙傲天剧本里搞♂哲学】
　　顾辰重生后的目标非常明确：
　　1. 干翻狗天道。
　　2. 缠住师尊凌斐。
　　前世他是标准龙傲天剧本，红颜知己能坐满一个大殿，最后却连累师尊为他挡刀，BE收场。
　　这一世，他手握【道途逆转系统】，决定换个人设：表面温润如玉，内心白切黑疯批，专注在师尊雷区蹦迪三百年。外人眼中，他是气运逆天、引得各界仙子青睐却片叶不沾身的“小仙君”。
　　只有顾清自己知道，他清清白白，一心只想拱了自家那颗水灵灵的冰山白菜。
　　凌斐仙尊，修真界第一高岭之花，貌若观音，实力深不可测。
　　他本以为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小徒弟，结果发现这徒弟是块牛皮糖，外加行走的醋精制造机。
　　看着徒弟身边层出不穷的“机缘”和“知己”，凌斐捏碎了第N个杯子。
　　【小剧场】
　　系统：宿主！检测到龙族公主对您好感度飙升！触发“海王的自我修养”任务！
　　顾辰：拒接。快，扫描一下，师尊是不是又在用水镜偷看我？
　　系统：……宿主，本系统是助你逆天改命，不是谈恋爱！
　　顾辰：搞定师尊，就是最大的逆天改命，懂？

第1章 Back Again，附送金手指
　　郑重声明！由于本文男主设定是龙傲天流，不可避免会写到女角色好感男主剧情，但是！作者保证全文不会有出场多的重要女角色是爱情意义上喜欢男主！不会有！不会有！
　　篇幅多一点的女角色们不一定都有圆满的结局，形象也有好有坏，但素作者尽量保证形象不单薄噢^^
　　（本文男主从头到尾强烈箭头另一位男主，所以也很难有红颜痴心啊QAQ）
　　基本上写到稍微后期一点才不错，谢谢大家观看！鞠躬。
　　———
　　痛…好痛…
　　意识自无边混沌中挣扎而出，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顾辰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雪白和凛冽的寒风。
　　他怔住了。
　　眼前是巍峨耸立、如同冰雕玉砌的仙家山门，脚下是蜿蜒至视线尽头的、挤满了少年孩童的万丈石阶。熟悉的景象，刻骨铭心的记忆——这是昆仑仙宗入门选拔之日，他十七岁那年。
　　重生了？
　　饶是以顾辰前世历经磨砺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那微弱的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确认了这并非幻境。
　　前世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又如潮水般褪去，顾辰只觉头痛欲裂，灵魂深处撕裂般的痛楚。
　　昔日记忆褪去，只留下……最后那刻骨铭心的身影……
　　“师尊……”顾辰喃喃低语，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黑发滑落，遮住沉沉的眼眸。
　　顾辰神色冰冷，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师尊…
　　他竟还有机会…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他要变强，强到足以颠覆那既定的命运！要……牢牢守在师尊身边，寸步不离！
　　【叮！检测到宿主极端欲望，“道途逆转系统”激活成功！】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顾辰眸光一闪，迅速压下惊讶。重生之事都能发生，多个系统似乎也不足为奇。
　　“你有何用？”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逆转天命，规避陨落结局。提供基础查询、危机预警、功法推演等功能。宿主当前境界过低，更多功能待解锁。】
　　“探查自身状态。”
　　【姓名：顾辰
　　骨龄：十七岁
　　修为：无（未正式引气入体）
　　灵根：混沌道体（未觉醒）
　　功法：无
　　状态：健康，灵魂强度远超同阶
　　评价：潜力无穷，但目前弱得像只蚂蚁。】
　　顾辰：“……”这系统的评价风格，倒是直接。
　　他没理会系统的吐槽，将注意力放回现实。
　　仙钟长鸣，选拔正式开始。
　　第一关，测试灵根骨龄。
　　队伍缓慢前行，周围充斥着孩童们的紧张与期待。
　　“我爹说我是水金灵根，肯定能进内门！”
　　“哼，双灵根算什么？我司徒家秘法，能让我灵力比同阶浑厚三成！”一个穿着锦蓝棉袍、下巴微抬的小少年傲然道，引得周围一阵羡慕的低呼。顾清记得他，司徒风，前世同届中的风云人物，金系单灵根，家世显赫。
　　【扫描：司徒风。金系单灵根，练气一层（伪，丹药堆砌），灵力虚浮。弱点：下盘不稳，爱显摆。】系统适时播报。
　　顾辰毫无波澜。
　　轮到顾辰时，他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刻意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混沌之气。
　　刹那间，测灵石爆发出朦胧的九彩霞光，虽未彻底冲霄，但那流转不定的混沌气息，已让负责测试的执事长老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混……混沌道体？！竟是传说中的混沌道体！”
　　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震惊、羡慕、嫉妒，瞬间聚焦在顾辰身上。
　　司徒风脸上的傲然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顾辰和他面前异象未散的测灵石。
　　【滴！宿主引起全场瞩目，获得“初露锋芒”成就，积分+10！建议宿主保持姿势，可收获更多惊叹！】
　　顾辰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第二关，攀登问心路。
　　石阶蜿蜒，幻境丛生。对于重生归来、心志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顾辰而言，这些考验如同儿戏。他步履从容，眼神清明，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求仙之路上众生众相，有的沉溺富贵，有的困于恐惧，进度缓慢。司徒风凭借家传护心玉和还算坚定的心志，勉强跟在第一梯队，但看到前方那个穿着破旧棉袄、背影却异常稳重的顾清时，脸色愈发难看。
　　“喂！那个谁！”司徒风忍不住在后面喊道，“混沌道体又如何？心性不过关，照样是废物！”
　　顾辰再次面无表情。
　　【触发临时任务：“无视的蔑视”。任务要求：全程无视司徒风的挑衅，并以绝对优势率先通过问心路。奖励：身法“飘渺步（入门）”，积分+20】
　　顾辰脚步一顿，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脚步反而更加轻快了几分，将司徒风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最终，仅有百余人成功登顶，站在了宏伟的山门广场上。顾辰自然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先抵达的几人之一，气息平稳，仿佛只是散了散步。
　　司徒风气喘吁吁地跟上，看向顾辰的眼神更加阴郁。
　　顾辰面色平静，仿佛引起轰动的并非自己。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混沌道体虽罕见，但在底蕴深厚的昆仑，尚不足以让他一步登天，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他需要的是恰到好处的展现，以及……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
　　顾辰淡淡牵动起嘴角，面若冠玉，身姿颀长，好一个温润如玉少年郎。
　　师尊…师尊，你什么时候来呢？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灵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广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垂首躬身，心生敬畏。
　　顾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猛地抬头——
　　只见天际，一道纯白身影踏云而来，衣袂飘飘，不染尘埃。那人容颜绝世，眉目如画，出尘得不似凡尘客，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月华清辉，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偶然垂眸。
　　凌斐仙尊。
　　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近乎完美的神性之美，冰冷、疏离、不容亵渎。然而，最勾魂摄魄的，是他那双淡漠如冰封湖面的眸子眼角下方，那颗极小的、颜色浅淡的朱砂泪痣。这一点恰到好处的艳色，如同无瑕雪地上唯一的红梅，瞬间打破了过分的圣洁，平添了一丝惊心动魄的、令人心旌摇曳的靡丽。
　　师尊……
　　他死死攥住手心，指甲深深陷进去，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凌斐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神祇巡视蝼蚁，不带丝毫情绪。他的视线在几个天赋突出的弟子身上略有停顿，最终，落在了那个引起测灵石异象、此刻正用一种异常灼热纯粹目光望着他的孩童身上。
　　四目相对——
　　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在两人之间荡开。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凌斐缓缓降下云头，停在了顾辰面前。冰冷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雪莲冷香的气息拂面而来。
　　“可愿，随我修行？”音色如玉磬轻鸣，不带丝毫波澜。
　　顾辰身体微微颤抖，一双桃花眼中癫狂之色一闪而过——
　　冷静、冷静。顾辰告诉自己。
　　他立刻收敛眼中所有算计，让眼神变得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充满了孺慕、渴望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愿意！弟子愿意！求仙尊收留！”他依着古礼，恭敬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宿主演技评估：S级。建议进军演艺圈。】
　　顾辰：“……”
　　凌斐静默了一瞬，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顾辰托起，下一刻，两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昆仑之巅的方向。
　　“凌斐仙尊不是不收徒么？！今年为何破例？”
　　“你也测出个天生道体瞧瞧呗。”
　　“噫，算了，别管这些天才了，好好看有没有长老愿意收我们吧！”
　　孩童们窃窃私语，并未注意到身后神色不善的司徒风。
　　呵，天生道体…
　　————
　　【任务“初入仙门”完成！奖励：《基础引气诀》优化版，系统积分100点。新任务发布：“寂灭初识”。任务要求：在寂灭宫初步适应并开始修行。奖励：视适应程度发放。】
　　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令他无比安心的冰冷气息，顾辰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沉的决心与狂热。
　　师尊，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一切。

第2章 日常被挑衅。
　　流光遁速极快，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却奇异地带着身旁人身上传来的、极淡的雪莲冷香。顾辰微微眯起眼，努力捕捉着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模糊画面——血色、破碎的法则、以及一道决绝的血色背影……心口传来熟悉的抽痛。
　　【咦，检测到宿主试图强行调用加密记忆…灵魂稳定度下降！】
　　【宿主，饭得要一口口吃，路可要一步步走啊。】系统幽幽开口。
　　顾辰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片模糊的痛楚，戾气下不免冷声问道：“这系统积分有何用？”
　　【叮——系统商城（初级）已为您开启^^。积分可用于：1. 兑换临时属性加成和任何需要灵力的行动；2. 解锁特定情报。更多功能随宿主权限提升开放。】谈及功能，系统便正色道。
　　顾辰没再回应。只是面上闭着眼，暗自揉了揉额角。
　　片刻后，周身压力一轻。
　　睁眼，他已置身于那座恢宏而冷寂的玄冰宫殿——寂灭宫。
　　“此乃汝居所。”凌斐的声音冷冽无波，恍若天宫之上潺潺清泉，留下寥寥几语便不见了。
　　【寂灭宫——顶级VIP修炼包厢已到账！附带“太初寒意”，哇哦～～与宿主混沌道体高度契合～～】识海中蓝球开心的快速闪烁起来，音调诡异的山路十八弯。
　　顾辰倒皱了皱眉。
　　“你这个语气好生孟浪。”
　　【…？】
　　【哦。】蓝球在识海里蹦了蹦，无语回应。
　　顾辰盘坐于冰床，开始引气入体。过程异常顺利，他控制着修炼进度，脑海中关于前世宗门具体人事的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浓雾，唯有那道血色身影和最后的惨烈结局深入骨髓…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重生了，知道要守护师尊，知道要对抗某个模糊的强大异常，但许多细节都已模糊。
　　胸腔一股邪火与郁气无处发泄，顾辰狠狠闭上眼，一遍又一遍的引气入体。
　　不能急…现在不能急……
　　——
　　数日后，一位红发飞扬、身形高挑的少年闯入寂静。
　　“你便是顾师弟吧？你好你好，在下林风！”少年声音清亮，眼神灼灼，“走！师兄带你去紫霞峰办理入门！好家伙，这里够冷的！”他搓了搓胳膊，笑意晏晏地开口。
　　【人物扫描：林风。火系单灵根（变异）。性格初步评估：行走的“宗门百事通”。宿主，你记忆全失，正需要这么个喇叭啊～】
　　蓝球精准地点出了顾辰当下的需求。
　　顾辰压下心中因记忆缺失而产生的烦躁和一丝惶恐，脸上露出清浅的笑，附身拱手道：“有劳林师兄，初来乍到，诸多不解，日后还需师兄多多指点。”态度诚恳，从容自得。
　　一踏入紫霞峰，喧嚣的人气与各峰特有的气息混杂着扑面而来。顾辰目光平静扫过，熟悉的景象勾起了些许模糊的既视感，但具体细节，却如同蒙尘，难以清晰回忆。
　　“那就是顾辰？”
　　“混沌道体…”
　　“哼，走了大运…”
　　【宿主↖(^ω^)↗，需要本统帮你标记一下，方便日后精准打脸吗？】
　　顾辰：“……不必。”
　　司徒风抱臂，神色傲慢。
　　林风撇了撇嘴，长手一挥便揽住顾辰肩膀：“别理那几个，交友就看咱们紫霞峰，别的不说，性格最是好相处！你看师兄我就知道喽～日后若有疑问，尽管问我！”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水扇轻扇，眉飞色舞。文雅与粗俗，雅俗共赏，简直了。
　　顾辰心中微动，这正合他意。他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如此，便先谢过林师兄了。”有林风在，他能更快地弥补记忆缺失带来的信息差。
　　在执事堂，长老态度和蔼，发放资源的弟子也格外恭敬。顾辰平静接过那份成色明显更优的资源，道谢。
　　【宿主，感受到“仙尊亲传”头衔的威力了吧？】
　　林风在一旁看着，对顾辰的沉稳很是欣赏。
　　离开执事堂，林风充分发挥他人形情报站的优势，一路走一路介绍，将各峰现状、一些知名弟子的特点、近期的宗门动向，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顾辰认真听着，偶尔恰到好处地提问，既满足了求知欲，又不显得过分急切。
　　期间林风遇到了丹霞峰弟子，柳芸儿，剑峰弟子，墨渊，几人似乎是熟识，相互打了招呼。顾辰也微笑着与他们打了招呼，态度温和，如沐春风。
　　柳芸儿看着他，眼波流转。
　　回到寂灭宫，顾辰继续借助此地的特殊环境刻苦修行。
　　一月后，紫霞峰讲法堂。
　　课后，司徒风文扇一甩，拦住顾辰去路，笑着开口。
　　“顾师弟，得仙尊亲传，想必早已看不上我等粗浅法术了吧？可否指点一二？”
　　顾辰缓缓起身，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润微笑。
　　“司徒师兄言重了。师尊常教导，大道至简，修行重在明心见性，体悟道之本真……”
　　他一番话语，既抬高了格局，又顺势应下了挑战。
　　司徒风冷哼一声，气沉丹田，全力催动“金虹贯日”，金光刺目！
　　【此人是红豆吃多了吗？】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聒噪。顾辰皱了皱眉，面上依旧一派温润。
　　而就在金光最盛，那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迟滞出现的刹那！
　　顾辰动了！
　　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气劲无声射出！
　　“啵！”
　　轻响过后，璀璨金光如同被戳破的幻影，骤然溃散！灵力反噬之下，司徒风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满眼都是惊骇与茫然！
　　整个讲法堂，落针可闻。
　　【完美！此子已有取死之道！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顾辰缓缓收指，姿态从容，脸上依旧是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对惊魂未定的司徒风拱了拱手：
　　“司徒师兄，承让。看来师兄在灵力操控与术法稳定性上，确需如师尊所言，多加锤炼‘精纯’二字。”
　　他再次将胜利归功于凌斐的“教导”，语气平和，却字字诛心。
　　司徒风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风第一个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妙！太妙了！顾师弟，真有你的！”
　　柳芸儿美目圆睁，满是惊叹。连墨渊看向顾辰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凝重与认可。
　　顾辰在一片各异的目光中，对林风等人微微颔首，而后转身，飘然离去。背影在月白道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从容。
　　【“温润如玉、深藏不露”人设稳固度up；宿主，你颇有扮老虎吃猪的天赋书～】
　　———
　　寂灭宫深处，水镜之前。
　　凌斐仙尊淡漠的眸光掠过镜中少年离去的背影，指尖在冰冷的玉座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颗点缀在眼角的朱砂泪痣，在冰宫弥漫的寒气中，红得愈发惊心，仿佛冰封万物中唯一跳动的炽热。

第3章 冰莲印记上线
　　顾辰在寂灭宫已度过数月。
　　得益于此地独特的“太初寒意”和凌斐留下的功法，他的混沌道体根基被打磨得异常浑厚。
　　表面上，他仅仅是炼气三层的修为，然而他体内灵力之精纯，早已远超同阶，对术法的理解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宿主，扮猪吃老虎好玩吗？】
　　顾辰轻轻抚过古籍，并不搭理。
　　血色的身影在记忆从未消逝，熟悉的抽痛扼住心脏。
　　他以书抵额，一双桃花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是太弱了啊…
　　系统并不知顾辰的想法，只是莫名打了个寒噤。
　　奇怪，我不是一串数据吗？系统的数据流闪烁着。
　　这日，顾辰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去紫霞峰听讲，那抹熟悉的火红身影就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风风火火地冲上了寂灭宫。
　　“顾师弟！顾师弟！大消息！”林风人未至，声先到，脸上带着兴奋与一丝凝重。
　　“林师兄，何事如此匆忙？”顾辰递过一杯用冰露沏的清茶，语气温和。
　　这数月来，林风已成为他在紫霞峰最熟悉的人，也是他获取消息的重要渠道。
　　林风接过茶杯，一口饮尽，哈出一口白气，才急急道：“宗门小比快到了！所有入门三年内的弟子皆可参加！”
　　顾辰眼神微动。宗门小比，他自然记得，这是新弟子崭露头角、获取资源和名望的重要舞台。
　　“此次小比，听说奖励格外丰厚！”林风托腮，眼中放光，“前十名还能获得进入‘藏经阁’挑选一门上品功法的机会，前三名据说能挑极品灵器作为奖励！”
　　功法有上、中、下品之分，器却不同。除上中下外，更是分法器、灵器、神器之分。
　　据说神器乃飞升者的本命器自动升级而成，而当今修真界已近千年来无人飞升，自然无从辨别其中真假。
　　【触发支线任务：“小比扬名”。目标：最低进入小比前十。根据最终名次发放积分及特殊奖励～】
　　顾辰眯眼，系统果然不会放过这种关键事件。
　　顾辰似是诧异一笑：“藏经阁？宗门此次真是大手笔。”
　　“可不是嘛！”林风一拍大腿，发冠晃动：“所以司徒风那家伙，这几个月几乎住在器鼎峰的炼器室里了。”
　　顾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雾气氤氲了他沉静的眼眸：“师兄与我同届，天赋出众，此次小比，定能大放异彩。”
　　林风爽朗一笑，红发张扬：“我嘛，尽力而为！不过顾师弟，你可要注意。司徒风放话了，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你。”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神色，皱眉“另外，我看那司徒长老真是老不要脸了，竟是给司徒风炼制了一件极品灵器！师弟，可莫要被危了性命。”
　　“多谢师兄告知。”顾辰神色真诚。
　　“客气什么。”林风摆摆手，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个小道消息，听说这次小比，掌门和几位峰主都会亲临观战！若是表现优异，被哪位大能看中收为亲传，那才是一步登天！”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辰一眼，“不过，师弟你已经是仙尊亲传了，这次怕是会有不少目光聚焦于你。”
　　顾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正因为他是凌斐的亲传弟子，这次小比才更不能掉以轻心。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等着看凌斐仙尊的眼光，究竟是高是低。
　　送走林风，顾辰站在寂灭宫外的冰原上，远眺云海翻腾的昆仑群峰。山雨欲来风满楼。
　　【宿主，感觉到压力了吗？需要本统提供一份《小比对手弱点大全》吗？只需888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系统贱嗖嗖开口。
　　“聒噪。不用。”顾辰冷冷道。
　　随后的日子，紫霞峰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讲法堂人满为患，演武场日夜不休，随处可见切磋较技的弟子。
　　顾辰在藏经阁中并未寻找高深法术，反而借阅了大量关于各系基础法术原理、灵力运转技巧，乃至修真界常见法器、符箓特性介绍的典籍。
　　【宿主，你这是在搞理论研究啊？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有点晚了？】
　　系统不解。
　　“万丈高楼平地起。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顾辰翻阅着一本《五行基础术法辨析》，心中回应，“司徒风有灵器，他人有秘术，现在的我唯有这对道法本质更深一层的理解，以及……混沌道体包容万法的特性。”
　　日复一日的练习，让他将灵力操控练习到极致，力求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这日，顾辰在去往藏经阁的路上，被几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不是司徒风，而是一个面色倨傲、身着器鼎峰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修为赫然是练气六层。司徒风则站在他身侧，眼神阴冷。
　　“你就是顾辰？”那核心弟子上下打量着顾辰，语气轻慢，“听说你仗着混沌道体，很是嚣张，连我司徒师弟都敢欺辱？”
　　顾辰神色不变，拱手道：“这位师兄言重了，同门切磋，点到即止，何来欺辱之说？”
　　“牙尖嘴利！”核心弟子冷哼一声，“我乃器鼎峰张骞。顾师弟，小比在即，师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擂台上刀剑无眼，若是学艺不精，还是趁早认输的好，免得你那混沌道体，刚发光就熄灭了，平白堕了凌斐师叔祖的威名！”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周围不少弟子被吸引，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是器鼎峰的张骞！练气六层的高手！”
　　“他这是替司徒风出头来了？”
　　“顾辰麻烦了，这张骞可不是司徒风能比的……”
　　林风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站到顾辰身边，对着张骞嗤笑道：“张骞，你好大的威风！一个练气六层的老弟子，跑来威胁新入门的师弟，你们器鼎峰的脸还要不要了？”
　　张骞脸色一沉：“林风，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林风双手抱胸，红发飞扬，“顾师弟是我朋友，你们器鼎峰想以大欺小，我林风第一个不答应！”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顾辰轻拍了下林风的肩，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张骞：“张师兄的好意，师弟心领了。至于小比成绩如何，是否会给师尊蒙羞，就不劳师兄费心了。擂台上，自有分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与自信。
　　张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阴恻恻地笑了：“好！有骨气！那我就在擂台上，好好领教一下顾师弟的高招！我们走！”他一挥手，带着司徒风等人转身离去。
　　“呸！什么玩意儿！”林风对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对顾辰道，“师弟，别怕他！这家伙就是司徒风他爷爷的徒孙，惯会狗仗人势！小比的时候小心他的法器，这家伙家底挺厚。”
　　“多谢师兄再次为我解围。”顾辰温声道，心中却无多少波澜。这种程度的挑衅，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岗。
　　【宿主，仇恨值拉得稳稳的。需要本系统提前帮你分析张骞的常用战术和法器弱点吗？首次分析优惠价，只要199积分！】
　　“你能不能闭嘴。”顾辰在心中回应。
　　小比的日期日益临近，暗流愈发汹涌。顾辰能感觉到，投向他的目光中，除了好奇与嫉妒，又多了一些审视与幸灾乐祸。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被仙尊青眼相加的混沌道体，究竟能在小比中走到哪一步，又会以何种方式，应对来自各方的挑战。
　　这一日，他刚回到寂灭宫，却罕见地发现，正殿入口处的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用灵力凝结而成的冰莲印记，花瓣舒展，栩栩如生，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寒意。
　　顾辰脚步一顿，看着那朵冰莲，怔立良久。
　　这是……师尊留下的？
　　是巧合，还是某种无言的关注？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朵冰莲，冰莲缓缓消失，而一股冰凉之意顺着手臂蔓延，额头闪过冰莲印记，竟让他连日来因备战而略显紧绷的心神，瞬间宁静了下来。
　　【检测到高纯度太初寒意结晶，蕴含安抚神魂之效。疑似人为凝聚，且与凌斐仙尊灵力高度同源。】
　　系统的分析证实了他的猜测。
　　顾辰桃花眼微微弯起，鸦羽般黑发垂落，很快掩住所有神情。
　　师尊，您也在看着，对吗？
　　弟子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站起身，抚过额间缓缓消失的印记，转身走向自己的静室，背影在冰宫的清冷光线下，显得愈发颀长。

第4章 痴情的反派啊请再等一世吧
　　昆仑仙宗，演武峰。
　　平日里略显空旷的巨大广场，今日已是人声鼎沸。巨大的环形看台依山而建，层层而上，此刻坐满了各峰弟子，喧哗声如同海潮。广场中央，十座由坚硬青罡石垒砌、铭刻着加固阵法的擂台巍然矗立，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宗门小比，正式启幕。
　　高台之上，云雾缭绕，数道气息渊深的身影端坐其中，正是掌门玄诚子以及丹霞、器鼎、剑峰等各峰峰主或代表长老。他们的目光淡然扫过下方，带着审视与期待。然而，几乎所有弟子都知道，最高处那始终空悬的、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玉座，才是真正的焦点——凌斐仙尊，是否会亲临？
　　顾辰站在参赛弟子的人群中，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神色平静。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审视、不屑、敌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检测到高强度围观能量场，嫉妒磁场峰值超标300%！宿主，您今天可是全场最靓的崽，压力大吗？需要本系统提供“心如止水”表情管理套餐吗？限时免费！】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活跃无比。
　　“安静。”顾辰在心中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那高悬的冰玉座，心底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一闪而逝。师尊……终究是没有来。
　　“肃静！”
　　一位主持大会的执法长老声如洪钟，压下了所有喧哗。他简明扼要地宣布了比试规则：抽签决定对手，单场淘汰制，直至决出前十。禁止故意致残、致死，违者严惩。
　　抽签开始。顾辰抽到的是一号擂台，第三场，对手是一名丹霞峰的弟子，练气四层。
　　“第一轮而已，没什么强手。”林风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身边，红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过顾师弟，我刚刚看到张骞和司徒风的对手都不强，估计很快就能晋级。你小心些，他们看你眼神不对。”
　　“多谢师兄提醒。”顾辰点头。他注意到司徒风正远远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而张骞则抱着臂，眼神倨傲，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比试很快开始。各擂台上灵光闪耀，法术碰撞声、呼喝声不绝于耳。顾辰静静观战，同时借助系统的超强感知，悄然观察着。
　　【目标扫描：丹霞峰李响，练气四层。木火双灵根，擅长缠绕术与火球术连击。弱点：施法前摇过长，下盘不稳。评估：战五渣，宿主可轻松搞定。】
　　系统尽职地汇报着第一轮对手的情报。
　　果然，轮到顾辰上场时，面对对手率先甩出的翠绿藤蔓，他并未硬抗，只是脚下步伐微动，身姿飘逸如风，间不容发地避开了缠绕。随即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水箭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李响掐诀的手腕上。
　　李响吃痛，法术一滞。顾辰已如鬼魅般近身，指尖一缕混沌之气化作的土黄色灵光轻轻点在其胸口膻中穴。李响顿时觉得周身灵力一滞，浑身酸麻，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师兄，承让。”顾辰收手，微微拱手。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他甚至没有动用超过练气三层的灵力，仅凭精准的时机把握和对基础法术出神入化的运用，便轻松胜出。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些低低的议论。
　　“好快！”
　　“他怎么做到的？好像没用什么厉害法术啊？”
　　“混沌道体，果然有点门道……”
　　高台上，丹霞峰峰主微微颔首：“此子对基础法术的运用，已得‘巧’字精髓，灵力掌控亦是不凡。”
　　器鼎峰那位代表司徒长老冷哼一声：“奇技淫巧，不堪一击。”
　　顾辰面色平静地走下擂台，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首战告捷！评价：干净利落，逼格保持良好。积分+50！】
　　系统欢快地报喜。
　　接下来的几轮，顾辰遇到的对手实力渐强，从练气四层到五层不等。他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的低调形象，未曾动用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每一次获胜都显得游刃有余，偶尔也会“艰难”地缠斗一番，最后“险胜”。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悄然留意着其他擂台。林风凭借狂暴的火系法术和灵活的身手，一路高歌猛进。墨辰的剑则越来越快，越来越冷，往往对手还未看清剑光，便已落败。司徒风仗着家传法器和浑厚的灵力，也是碾压般晋级。张骞更是轻松，练气六层的修为让他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直到第三轮，顾辰在二号擂台旁观时，目光微微一凝。
　　台上对战的，是一名器鼎峰的练气五层弟子和一名剑峰的练气五层弟子。器鼎峰弟子手持一柄烈焰刀，挥舞间火浪滚滚，威力惊人。然而，在异常敏锐的直觉下，他发现那火焰之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躁动”与“吞噬”感，与他前世记忆中某种不好的感觉隐隐呼应。
　　【警告！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属性：火（被污染）。特征：具有微弱侵蚀性与精神干扰性。与数据库记载“异常侵蚀”相似。来源：法器“烈焰刀”。】
　　系统的警报声陡然变得严肃。
　　顾辰眼神微沉。
　　果然……这么快就出现了？是器鼎峰无意中用了被污染的材料，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不动声色，将这名器鼎峰弟子和那柄烈焰刀的特征记下。
　　随着比赛进行，类似的“异常”又出现了两例，二者施展的法术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与昆仑正统的厚重磅礴截然不同。
　　【异常案例增加！初步推断：“异常”力量已开始通过法器等隐秘途径，在低阶弟子中缓慢渗透。宿主，我们可能钓到鱼了，虽然还只是小鱼小虾。】
　　系统分析道。
　　顾辰眉头微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这些被侵蚀的弟子本人可能都未曾察觉，只觉得法器威力大增或法术变得诡异难防，却不知已在不知不觉中坠入深渊。
　　终于，在经过数轮激战后，三十二强诞生。接下来的对手，将再无侥幸，皆是各峰真正的精英。
　　而顾辰下一轮的对手，赫然正是——张骞！
　　抽签结果一出，全场哗然！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张骞对顾辰！器鼎峰核心弟子对仙尊亲传！”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顾辰还能不能那么轻松！”
　　“张师兄练气六层，稳压顾辰三层，这怎么打？”
　　司徒风更是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顾辰被狠狠羞辱的场景。
　　林风冲到顾辰身边，脸色凝重：“师弟，这张骞不好对付！他不仅修为高，身上好东西肯定不少！你……千万小心！”
　　高台之上。
　　器鼎峰司徒长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掌门玄诚子则微微蹙眉，看向身旁凌斐仙尊那空悬的座位，心中暗叹。
　　顾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支线任务更新：“斩断黑手”！目标：击败张骞，并尝试探查其法器异常根源。奖励：积分500，“破妄灵瞳”（初级）碎片x1。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三项法术熟练度。宿主，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系统的任务提示适时到来，带着一股怂恿的意味。
　　顾辰抬眼，望向不远处正用猫捉老鼠般眼神睥睨着他的张骞，莞尔一笑。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姿态依旧从容优雅，迈步向一号擂台走去。
　　“师兄放心。”他对林风轻声道，声音平静无波，“我便去会会这位张师兄。”

第5章 战斗，爽！
　　一号擂台周围，此刻已是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对峙的两人身上。
　　张骞负手而立，练气六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试图在开场前就摧垮顾辰的心神。他腰间悬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刀，刀鞘呈暗红色，隐隐有流光转动，正是那柄疑似被污染的“烈焰刀”。
　　“顾师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张骞下巴微抬，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师兄我收不住力道，伤了你这‘万中无一’的混沌道体，那可就不好看了。”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多是器鼎峰的弟子。
　　顾辰仿佛没有感受到那灵压，也没有理会对方的言语挑衅，只是淡淡拱手：“张师兄，请指教。”姿态依旧从容，眼神清亮，不见半分惧色。
　　这份镇定，让张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也让高台上几位大佬微微颔首。此子心性，确实不凡。
　　“既然你执意要找难看，就别怪师兄我不讲同门情面了！”张骞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右手猛地握向刀柄！
　　“锃——！”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起，暗红刀鞘中，一道炽烈如火、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诡异黑气的刀光悍然出鞘！刀身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压抑感弥漫开来。
　　【警报！目标法器“烈焰刀”能量反应急剧升高！污染特征显化！确认具有精神干扰与灵力侵蚀特性！宿主别浪！】
　　系统急促警告。
　　顾辰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他脚下“飘渺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烟，向后疾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凝实的淡金色光幕出现在身前——基础术法“钟元罩”！
　　“螳臂当车！”张骞嗤笑，手腕一抖，烈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水元罩！
　　“轰！”
　　金火相交，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和漫天白汽。钟元罩剧烈震颤，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但顾辰也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再次拉开距离。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张骞得势不饶人，刀势展开，一道道炽热狂猛的刀气如同火龙，纵横交错，将大半个擂台都笼罩在内。那刀气中蕴含的诡异燥热，不仅灼烧肉身，更似乎能引动对手心头的无名之火，干扰心神。
　　顾辰的身影在漫天刀气中穿梭，月白道袍的衣角甚至被一道刀气余波扫中，焦黑了一片，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但他眼神始终冷静如冰，嘴角永远牵着淡淡的微笑。
　　左侧刀气灵力输出峰值，右肋下三寸为力量核点，薄弱，破！
　　刀身黑气，以三次为循环，变招后有一微弱的卡顿，破！
　　灵力运转开始出现细微滞涩，疑似被法器反噬，破！
　　顾辰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每一次看似狼狈的闪避，都精准地避开了最强的锋芒，每一次格挡或反击，都恰到好处，让张骞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那狂暴的刀势竟无法彻底将顾辰压制。
　　“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张骞久攻不下，心头那被妖刀隐隐引动的暴躁情绪越发强烈，攻势更显狂猛，但破绽也随之增多。
　　高台上，器鼎峰司徒长老眉头紧锁。掌门玄诚子抚须一笑：“此子…倒是聪明。”
　　就在张骞一招力劈华山，刀势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直处于守势的顾辰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撼，也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法术。仅仅并指如剑，体内那凝练无比的混沌之气瞬间转化为一道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冰蓝色气劲——正是最基础的“水元术”的灵力运用，但被他压缩、凝练到了极致！
　　“咻！”
　　气劲并非射向张骞本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张骞脚下前方三尺之处，一块看似普通、实则与擂台阵法略有疏离的青罡石缝隙！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处石缝猛地向上凸起一小块！凸起的时机、角度，精准至极！
　　张骞此刻正因招式已去，重心前移，脚步下意识地向前一踏，正好绊在那突兀凸起的石块上！
　　“嗯？”张骞身形一个趔趄，虽然凭借修为瞬间稳住，但那狂猛的刀势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中断和紊乱！而他手中那柄烈焰刀上的黑气，也因这瞬间的灵力紊乱而剧烈波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顾辰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
　　他身形如电，不再后退，反而揉身而上！双掌之上，混沌之气流转，左手泛起水蓝光华，右手凝聚庚金锐气，看似要硬接张骞回斩而来的刀锋！
　　“找死！”张骞狞笑，奋力挥刀！
　　然而，顾辰的双掌在即将接触刀锋的刹那，猛地一变！左手水蓝光华如丝绸，贴着刀身一引、一缠，将那狂暴的刀势引偏三分！同时，右手庚金之气化作数道细微如牛毛的金针，精准无比地射向烈焰刀刀锷处那几个极其隐晦的、仿佛符文又仿佛天然裂纹的节点！
　　“叮叮叮！”
　　一连串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正是系统分析出的、这柄妖刀灵力流转最关键，也最脆弱的几个点！
　　“嗡——！”
　　烈焰刀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震颤嗡鸣！刀身上那诡异的黑气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收缩、紊乱！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灼热、却失去了控制的能量从刀身反冲而出，瞬间席卷张骞持刀的右臂！
　　“啊！”张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右臂如同被放入熔炉灼烧，又似有无数细针扎入经脉！他再也握不住刀柄，烈焰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擂台上，刀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大半，只剩下些许暗红光芒明灭不定，那诡异的黑气也消散无踪。
　　而顾辰，在完成那精准一击后，早已借着水流缠的牵引之力，轻飘飘地退开数丈，稳稳落地。月白道袍虽略有凌乱，气息却依旧平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这一幕。
　　结……结束了？
　　炼气六层，手持疑似极品法器的张骞，就这么……败了？
　　败在了一个炼气三层，只用了基础法术的弟子手下？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看清顾辰最后那精准到极致的一击，他们只看到张骞莫名其妙地踉跄了一下，然后顾辰冲上去，好像比划了几下，张骞的刀就飞了，人也惨叫倒地。
　　这胜利，来得太过诡异，太过颠覆认知了吧？
　　“噗！”张骞喷出一口鲜血，一半是反噬所致，一半是急怒攻心。他指着顾辰，目眦欲裂：“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顾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略有激荡的灵力。他走到擂台边缘，看着掉落在地、灵光黯淡的烈焰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刀中的异常气息虽然被暂时打散，但根源未除。
　　他抬起头，看向裁判长老，拱手道：“长老，胜负已分。”
　　裁判长老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复杂地看了顾辰一眼，高声宣布：“一号擂台，顾辰，胜！”
　　顾辰身姿优雅，转过头对张骞温和一笑：“师兄，承让了。”
　　寂静被打破，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真的赢了！”
　　“他怎么赢的？你们谁看懂了？”
　　“不知道啊！就看见张师兄自己绊了一下，然后刀就飞了……”
　　“混沌道体……恐怖如斯！”
　　林风在台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柳芸儿捂嘴，双眸无比憧憬。连一向冷峻的墨渊，看向顾辰的目光也充满了凝重与探究。
　　高台上，器鼎峰司徒长老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却又强忍着坐了下去，眼神阴鸷地盯着顾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掌门玄诚子眼中精光闪烁，抚须沉吟：“此子，大才。”
　　而无人知晓，在九天之上，层层云雾的最深处，一抹无人能察觉的白色身影静立虚空。
　　凌斐仙尊淡漠的目光穿透空间，落在擂台上那个虽然获胜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若有所思的弟子身上。
　　而后，他视线扫过那柄掉落在地的烈焰刀，冰蓝色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寒意掠过。指尖微动，一缕无形道则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柄妖刀，将其更深层次的隐秘彻底封印、掩盖。
　　顾辰似有所感，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看失魂落魄、被人搀扶下去的张骞，转身平静地走下擂台。
　　【任务“斩断黑手”完成！奖励发放：积分500，“破妄灵瞳”（初级）碎片x1！宿主威武！这下看谁还敢说咱们是花架子！】
　　系统的欢呼雀跃在脑海中响起。
　　顾辰在心中轻轻“嗯”了一声，并无多少喜悦。击败张骞，只是第一步。那柄刀，以及它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像一片阴云，悄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野。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那又如何？
　　师尊…这次，我绝不允许你再把我一个人抛下。
　　他紧紧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第6章 过渡期
　　宗门小比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顾辰的名字也连同“混沌道体”的传闻，已在门派间悄然流传。
　　他依旧深居简出，温润示人，但洞府周围若有若、带着器鼎峰特有炼火气息的窥探目光，隐隐昭示着司徒风的怨怼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减弱。
　　【宿主，司徒风那边的负面情绪持续供能中，感谢他为本系统积分池做出的贡献。】系统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不正经的话，【不过，墨玉矿脉的‘杂音’分贝又提高了，建议关注。】
　　顾辰心念微动，正思忖着如何进一步探查，林风那熟悉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洞府外，脸上带着惯有的八卦神色，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顾师弟，最近器鼎峰后山可不太平。”林风大马金刀一坐，“我听说，墨玉矿脉那边，负责开采的杂役弟子中，又出现了几个举止异常的家伙。力气变得奇大，眼神呆滞，偶尔还会胡言乱语，被司徒长老派人强行带走了。”
　　顾辰眉头微蹙：“又是意外？”
　　“对外是这么说的。”林风撇撇嘴，“但我感觉没那么简单。而且，矿脉附近最近晚上总有奇怪的灰色影子出没，速度极快，巡逻弟子几次围捕都无功而返，还差点被伤到。”
　　【支线任务更新：初步接触】
　　【任务要求：前往墨玉矿脉外围，确认灰色影子的性质，并尝试捕获或击溃一道影子。】
　　【任务奖励：积分800，信息咨询机会一次。】
　　【风险提示：影子具备一定物理攻击与精神干扰能力，请谨慎应对。】
　　风险提示比之前缓和了许多，顾辰心中有数。他看向林风：“林师兄，此事蹊跷，我想去矿脉外围查看一番，不知能否请墨渊师兄同行？他的剑，或许能克制那些虚妄之物。”
　　林风一拍大腿：“没问题！我这就去剑峰找他，那家伙最近正好在磨砺剑意，对这种怪事肯定感兴趣。”
　　次日，昆仑后山，墨玉矿脉边缘地带。
　　此地的灵气显得有些沉滞，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矿石粉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感。树木不如深处那般扭曲，但枝叶也略显蔫黄。
　　顾辰、林风与墨渊三人会合。墨渊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对顾辰微微颔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对小比表现认可的审视。
　　“就是这附近了，那些灰影神出鬼没。”林风指着前方一片岩石散布的区域说道。
　　顾辰悄然运转破妄灵瞳，视野中，空气中游离着极其稀薄的灰色能量丝线，与之前感知到的污染同源，但浓度很低。他提醒道：“小心些，此地气息有异，可能影响灵觉。”
　　三人谨慎前行，神识外放，仔细探查着周围。行至一片乱石坳时，走在侧翼的墨渊猛然喝道：“左侧！”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一块巨石后闪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向队伍中央的顾辰！那影子没有固定形态，仿佛一团凝聚的灰色烟雾，但前端尖锐，带着一股穿透性的阴冷气息。
　　“来得好！”顾辰早有准备，不闪不避，体内混沌灵力流转，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精准地点向影子核心！
　　“嗤！”
　　指影相交，发出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那灰色影子剧烈扭曲，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前冲的势头骤然减缓，形体也淡薄了几分。顾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精神冲击试图钻入识海，但被他稳固的心神和灵瞳之力轻易化解。
　　“物理攻击效果一般，蕴含特殊属性的灵力或精神攻击更有效！”顾辰立刻将试探出的情报共享。
　　与此同时，另一道灰影从右侧袭向林风。林风反应极快，并未使用大范围火法，而是迅速掐诀，一道凝练的、带着破邪意味的“金光咒”打出，如同利箭般射中灰影。金光与灰影碰撞，发出“滋滋”声响，灰影明显溃散了一小部分，但依旧顽强地扑来。
　　就在此刻，一道沉重的乌光后发先至！
　　是墨渊的重剑！他没有使用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刺，剑尖之上凝聚着纯粹而凌厉的剑意，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
　　“噗！”
　　剑尖精准地点在那道攻击林风的灰影核心。灰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瞬间彻底溃散，化为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顾辰面对的那道被他指力削弱过的灰影，还想挣扎，墨渊手腕一抖，重剑带起的劲风扫过，残余的灰色能量也被彻底震散。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并结束。
　　林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好家伙，这丑东西速度真快。”
　　墨渊收剑，看向顾辰：“你的道，克制它们。”语气肯定。
　　顾辰微微摇头：“只是取巧，若非墨师兄剑意凌厉，难以速战速决。”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灰影消失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尘埃。
　　【任务完成！确认灰色影子为低阶天道污染衍生物，具备物理攻击与精神干扰特性。获得积分：800，信息咨询机会一次。】系统提示响起。
　　顾辰站起身，目光投向矿脉更深处的方向，那里被更浓的雾气笼罩。“看来，墨玉矿脉的问题，比想象中更麻烦。这些影子，恐怕只是最外围的警戒。”
　　林风点头附和：“没错，得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才行。”
　　墨辰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会向剑峰长老禀明。”
　　顾辰微微一笑。很好，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第7章 依旧过渡
　　灰影试剑后不过两三日，顾辰、林风、墨渊三人联手在墨玉矿脉外围击溃诡异灰影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外门甚至部分内门流传开来。
　　能第一时间洞察灰影弱点，并能以特殊灵力加以克制，这份眼力与手段，足以让顾辰得到众弟子的敬佩。连带着林风，墨渊，也再次成为弟子们议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顾辰师兄他们遇到的那灰影，邪门得很！多亏了顾师兄一眼看破要害！”
　　“墨渊师兄的剑可真是快如闪电！”
　　“林风师兄的金光咒也用得恰到好处啊……”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看来是要搞大事啊！”
　　诸如此类的议论，不时飘入从讲法堂走出的顾辰耳中。他面色依旧平静温和，对投向他的或好奇、或敬佩、或嫉妒的目光报以淡然回应，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这名气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带来便利，也会招致更深的忌惮与窥探。
　　【叮！宿主声望持续提升，‘初露锋芒’阶段完成度提高。获得积分：300。】系统调侃道，【另外，检测到来自器鼎峰方向的恶意凝视强度提升，司徒风对你的仇恨值稳步上涨中。宿主，是否兑换一个‘反弹诅咒’服务？】
　　“不必。”顾辰在心中淡然回应，“跳梁小丑而已，眼下重点更 多小 说资 源（浏览器打开）https://vlink.cc/drdr是矿脉之事。”
　　执事堂，任务发布殿。
　　顾辰三人再次聚首，此次是为了接取与调查墨玉矿脉相关的宗门任务。任务由器鼎峰与执法堂联合发布，等级定为“黄级上等”，允许组队完成。
　　就在顾辰准备上前接取任务玉简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风头正劲的顾‘天才’吗？怎么，小比上走了运，就真以为自己能插手器鼎峰的事务了？”
　　来人正是司徒风。他带着几名器鼎峰弟子，堵在了任务柜台前，眼神倨傲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在顾辰、林风、墨渊身上扫过，尤其在顾辰那里停留最久。
　　林风眉头一竖，就要反唇相讥，却被顾辰用眼神制止。
　　顾辰转向司徒风，语气不卑不亢：“司徒师兄言重了。接取宗门任务，乃弟子本分。矿脉异常，关乎宗门资源与弟子安危，顾某既然知晓一二，自当尽力。莫非器鼎峰不欢迎其他峰弟子协助调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是出于宗门责任感，又将了司徒风一军——若他坚持阻挠，反倒显得器鼎峰心胸狭窄，有意隐瞒什么。
　　司徒风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协助？就凭你们几个？别到时候被那些‘灰影’吓破了胆，还得我器鼎峰派人去救！”他刻意加重了“灰影”二字，显然消息已经传到他们耳中。
　　一直沉默的墨渊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不劳费心。”带着一股剑修特有的锐气与自信，让司徒风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周围其他来接取任务的弟子都屏息看着这边，暗暗咋舌。
　　这顾辰，不仅自身实力不俗，身边还聚集了林风、墨渊这样的强援，面对司徒风的刁难也能从容应对，啧啧，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司徒风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脸色更加难看，但又不好在执事堂公然发作，只得狠狠瞪了顾辰一眼，甩袖而去：“哼，但愿你们真有那个本事！”
　　顾辰平静地接过任务玉简，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看来这司徒风是盯上咱们了。”林风凑过来低声道。
　　“无妨。”顾辰目光扫过任务玉简上的信息，“正好，借此任务，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深入调查。”
　　墨渊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夜幕低垂，顾辰在洞府静室中打坐调息。白日执事堂的风波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涟漪，他更多在思考墨玉矿脉的线索。灰色影子只是表象，其根源必然与那被天道异常力量污染的矿脉核心有关。
　　就在这时，他眉心那枚由凌斐种下的、平日毫无异状的冰莲印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感，转瞬即逝。
　　顾辰骤然睁开双眼。
　　这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告知。
　　他心念一动，神识悄然依附于那缕尚未完全散去的清凉之意，如同顺着一条无形的丝线，极细微地向外延伸。
　　这种运用方式极其冒险且精妙，若非他神魂特殊且对凌斐的气息极度熟悉，绝难做到。
　　神识穿过洞府禁制，掠过寂静的山峦，最终停留在遥远的主殿方向。
　　他“看”到，一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素白身影，悄然离开了昆仑主峰，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径直投向了……器鼎峰后山，墨玉矿脉的深处！
　　师尊……他竟然亲自去了？
　　顾辰眉头微挑。师尊身为仙尊，地位超然，等闲事务绝不可能劳动他亲自出手。他深夜独自前往矿脉深处，这意味着什么？
　　是污染的程度已经严重到必须他亲自查探的地步？
　　还是……那里有连他都必须在暗中才能处理的秘密？
　　【宿主！检测到大能进入高危区域！分析行为模式……推测凌斐仙尊此行目的为‘隐秘探查’或‘压制根源’！】系统的声音响起，【建议宿主暂缓行动。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顾辰缓缓收敛神识，压下心中的波澜。他重新闭上双眼，但内心已无法平静。
　　凌斐的暗中行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也让他更加确定，墨玉矿脉之事，绝不仅仅是宗门内部的事务，更可能与那笼罩在迷雾中的“异常”直接相关。
　　他的修仙之路刚刚开始，但卷入的漩涡，却似乎越来越深了。
　　师尊，您究竟想做什么？我又能帮您做什么？
　　顾辰指节微微收紧。
　　无论如何，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和情报网。林风、墨渊，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夜色浓重。
　　昆仑宗内，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第8章 入局ing：开启秘境
　　凌斐深夜独探矿脉的消息，如同一根无形的弦，在顾辰心中悄然绷紧。他表面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与林风墨渊推演战术、应对着各方或明或暗的打量，甚至对司徒风偶尔的挑衅也报以更加无懈可击的温润回应，但内心的紧迫感却与日俱增。
　　力量。他需要更快地凝聚力量，不仅是个人修为，还有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这日，他正在洞府内研习系统推演出的《混沌衍化诀》入门篇，试图将那一丝混沌气息更加圆融地融入自身灵力循环，洞府外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来人是执事堂的一位内门弟子，态度颇为客气：“顾师弟，掌门谕令，召你前往主殿一趟。”
　　掌门召见？顾辰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从容应下：“有劳师兄传讯，顾辰稍后便至。”
　　【宿主，看来你的名声已经传到高层耳朵里了。】系统分析道，【结合凌斐仙尊之前的行动，这次召见大概率与墨玉矿脉有关，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请谨慎应对。】
　　顾辰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袍，确保面上温和依旧，这才驾驭起一道轻身术，朝着昆仑主峰飞去。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昆仑的权力核心区域，沿途云海翻腾，仙鹤翔集，殿宇巍峨，气象万千。
　　主殿之内，并非只有掌门玄玑真人一人。数道强大的气息萦绕殿中，顾辰垂眸敛目，谦和行礼：“弟子顾辰，拜见掌门，拜见各位长老。”
　　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其中一道目光，淡漠如雪，落在他身上时，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刹那——凌斐。
　　他依旧坐在掌门下首的位置，眉眼低垂，仿佛万物不萦于心，但顾辰就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免礼。”掌门玄玑真人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顾辰，你入门时间虽短，但表现卓异，混沌道体更是千年难遇。如今宗门有一事，需英才出力。”
　　“掌门请吩咐，弟子定义不容辞。”顾辰态度谦和。
　　玄玑真人颔首：“想必你也听闻了器鼎峰后山墨玉矿脉的异常。经查，矿脉深处确有上古禁制松动，逸散出些许污秽之气，已由凌斐师弟亲自出手加固封印。”
　　顾辰心中一动，师尊亲自出手“加固封印”？这说法，与他那夜“感知”到的隐秘探查似乎有所出入。是宗门对外的统一口径，还是连掌门也未能知真相？
　　他面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敬佩：“原来如此，有师尊出手，想必万无一失。”
　　玄玑真人继续道：“封印虽固，但逸散出的污秽之气已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更疑似有少量沾染气息的妖物潜藏附近山林。故而，宗门决定开启‘云雾秘境’外围，组织内门外门精锐弟子入内清剿，一则铲除隐患，二则历练弟子。”
　　云雾秘境。顾辰知道此地，乃是昆仑宗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灵气盎然，盛产灵草矿物，但也栖息着不少低阶妖兽，平日只对贡献卓越的内门弟子或完成特定任务的队伍开放。
　　“此次清剿任务，由凌斐师弟总领，各峰长老协助。”玄玑真人目光扫过殿下众长老，最后落在顾辰身上，“顾辰，你虽入外门，但天赋异禀，小比扬名，又与林风、墨渊提前接触过此类异常，故特许你组建一队，参与此次秘境清剿。你可愿意？”
　　很好，来了。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一个名正言顺积累实战经验、提升声望的机会。
　　“弟子愿意！定不负掌门与宗门厚望！”顾辰微微一笑，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应有的锐气与担当。
　　“好。”玄玑真人抚须微笑，又看向凌斐，“凌斐师弟，你看如此安排可妥？”
　　一直沉默的凌斐这才微微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顾辰，清冷的声音响起：
　　“可。”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顾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眉心那冰莲印记，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唯有他才能感知到的清凉波动。这一次，不再是告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示，或者说，提醒。
　　顾辰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和。他敏锐地捕捉到，在凌斐那看似淡漠的一个“可”字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意味。师尊同意他参与，但这同意之中，是否包含着对他能力的考验，还是引他进入一个更复杂的棋局？
　　掌门谕令很快传遍宗门。开启云雾秘境清剿妖物的消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而顾辰被特许组建队伍参与的消息，更是将他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听说了吗？顾辰师兄要带队进秘境了！”
　　“掌门亲自点名，凌斐仙尊首肯，这待遇……”
　　“也不知道他会选哪些人组队？林风师兄和墨渊师兄肯定少不了吧？”
　　议论声中，顾辰的洞府再次热闹起来。除了必然在列的林风和墨辰，竟也有不少自恃实力不俗的内外门弟子前来毛遂自荐。顾辰皆以温言接待，仔细考量其心性、实力与团队契合度，最终又挑选了两名弟子，一位擅长防护的厚土峰弟子，一位精通疗愈的丹霞峰弟子。
　　队伍初步成型。
　　就在顾辰与队员最后一次推演秘境可能遇到的情况时，林风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顾辰，我打听到，司徒风那家伙也会带队进去。”林风撇撇嘴，“器鼎峰长老给他塞了不少好东西，明面上是清剿，我看八成是想在里面找我们麻烦。”
　　墨渊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冷声道：“无惧。”
　　顾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秘境之中，宗门法规的约束力会降到最低，确实是解决私怨的“好地方”。司徒风会趁机发难，在他意料之中。
　　“兵来将挡。”顾辰语气平静，眸底却深邃如渊，“正好，也让我们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准备成果。”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勾勒着某个复杂的印记，又仿佛只是随意的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无人察觉的袖中，一缕极淡的、与他自身气息迥异的冰寒灵力，正被他以混沌道体悄然温养、解析。
　　那是凌斐两次通过冰莲印记传递力量时，被他冒险截留、微乎其微的一丝本源气息。
　　师尊，您想在秘境中看到什么？是弟子的成长，还是……其他的东西？
　　无论如何，这云雾秘境，他都必须走上一遭了。不仅是为了宗门任务，为了提升实力，更是为了看清更多隐藏在迷雾下的真相。
　　师尊，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
　　秘境将启，风起云涌。

第9章 “师尊”可来相助
　　云雾秘境开启之日，昆仑主峰侧的传送古阵周围，已是人头攒动。各峰长老、参与清剿任务的精英弟子齐聚于此，灵气激荡，气氛肃杀而又隐含兴奋。
　　顾辰率领着他的五人小队立于人群一隅。林风依旧是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正与石坚、苏萱低声交流着最后的细节；墨渊怀抱重剑，闭目养神，周身剑意引而不发。而顾辰，看似平静地注视着阵法核心那逐渐亮起的符文，心神却早已不在眼前。
　　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缕被混沌气息小心翼翼包裹、温养的冰寒灵力。那是属于凌斐的力量，淡漠、纯粹，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疏离感。仅仅是这微弱的一丝，便让他心潮暗涌，一种混杂着渴求、试探与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在心底滋生。
　　这是他的师尊。是高高在上的昆仑仙尊。重生归来，那模糊记忆中刻骨的执念，早已如同藤蔓般缠绕进他的骨血，让他无法以纯粹的弟子之心仰视那人。
　　【宿主，检测到你的心率与灵力波动出现异常峰值，与接触‘凌斐本源气息’高度相关。】系统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语气说道，【数据分析显示，这种反应更接近于……嗯，某种成瘾性依赖与强烈占有欲的混合体。需要本系统提供心理疏导服务吗？友情价八折。】
　　顾辰在心中冷笑一声，并未理会系统的调侃。
　　他不需要疏导，他甘之如饴。
　　这份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执念，是他重生后与凌斐之间最紧密、最私密的连接，是他于茫茫天道异常中，唯一确定不疑的坐标。
　　就在这时，周遭的喧哗声骤然一静。
　　传送阵光华大盛，空间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阵法上空，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雪白身影。
　　凌斐悬立于空，衣袂飘飘，容颜依旧清冷得不似凡人，眼角的泪痣在阵法光芒映照下，红得惊心动魄。他并未看任何人，目光淡漠地扫过即将开启的秘境入口，仿佛只是在履行一项例行公事的监督职责。
　　然而，就在阵法即将彻底激活，空间通道稳固的前一刹那，顾辰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淡漠的目光，似是无意，又似有意，极其短暂地落在了他所在的方位。
　　不是扫视，是凝视。
　　虽然只有一瞬，但顾辰捕捉到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那目光落下的瞬间，眉心冰莲印记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而袖中那缕被他温养的冰寒灵力也似乎活跃了一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战栗的喜悦猛地攥住了顾辰的心脏。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唇角勾起的弧度，连忙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这种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的互动，比任何直接的关怀更让顾辰心悸。
　　“秘境开启，各队依次入内！牢记任务，清除污秽，守望相助！”执事长老的声音洪亮响起，打断了顾辰的思绪。
　　空间通道稳定下来，呈现出流光溢彩的漩涡状入口。各小队开始有序踏入。
　　“我们走。”顾辰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沉稳，率先迈入光门。林风等人紧随其后。
　　短暂的时空颠倒感过后，五人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果然夹杂着与墨玉矿脉周边相似、但更为狂乱的污秽气息。眼前是苍茫的古林，远处山峦叠嶂，雾气缭绕，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按照计划，我们先前往地图标注的‘落霞谷’区域，那里是污秽之气反应较强的点之一。”顾辰摊开宗门发放的简易地图，迅速做出部署，“石坚师兄，麻烦你在前开路，注意地面和空中的异常波动。林风师兄，侧边侦察。墨渊师兄，断后。苏师姐，居中策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经过之前的磨合，对顾辰的指挥已然信服。
　　队伍谨慎地穿梭在原始森林中。顾辰一边运转破妄灵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中那些扭曲、不自然的能量流，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始终感应着袖中那缕冰寒灵力和眉心印记的动静。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带路的石坚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顾师弟，有情况！”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散落着几具刚刚死去的妖兽尸体，死状凄惨，精血干涸，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菌斑，与之前在死寂谷见过的类似，但颜色更深，活性更强。
　　“是污染衍生物干的，而且刚离开不久。”顾辰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混沌之气，点在菌斑上，菌斑立刻发出“滋滋”声，迅速消融。“大家小心，这东西可能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林中，传来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一双双闪烁着浑浊灰光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带着疯狂的恶意，锁定了他们五人。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形态更加清晰、更具攻击性的畸变生物——有被污染的妖狼，有利爪扭曲的怪鸟，甚至还有几株舞动着藤蔓、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妖植！
　　“结阵！”顾辰厉喝。
　　石坚立刻激发早已准备好的阵盘，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将五人笼罩。苏萱指诀连变，清新的草木灵气弥漫开来，驱散着试图渗透进来的污秽精神干扰。林风与墨渊一左一右，灵力勃发，准备迎敌。
　　顾辰站在阵眼位置，破妄灵瞳全力运转，瞬间锁定了畸变生物群中几个能量最为狂暴的核心点。
　　“左前狼王额头！右后怪鸟胸腔！正前方妖植根部瘤节！”他语速极快，精准报出目标。
　　墨渊的重剑应声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剑意，直刺妖狼额头！林风的风刃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射向怪鸟胸腔！而顾辰自己，则身影一晃，混沌指力凝聚，亲自点向那株最为棘手的妖植根部瘤节！
　　战斗瞬间爆发！
　　轰鸣声、嘶吼声、法术碰撞声不绝于耳。畸变生物数量众多，悍不畏死，疯狂冲击着防御光罩。石坚脸色发白，全力维持着阵法。苏萱的疗愈青光不断落在受伤的队友身上。
　　顾辰在阵中穿梭，指掌翻飞，混沌气息所过之处，污秽能量纷纷瓦解。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仅指挥着全局，更在混乱的战局中，捕捉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来自暗处的“注视”。
　　他在等待，甚至隐隐期待。
　　期待那人在他陷入真正的、看似无法抵御的危险时，是否会再次出手。
　　就在防御光罩摇摇欲坠，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畸变暴熊冲破阻拦，巨掌裹挟着腥风拍向似乎灵力不继的顾辰后背时——
　　顾辰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做出完美的防御姿态，只是将大部分灵力凝聚于前方，对付另一只扑来的怪鸟，仿佛将后背的空门，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他心跳如鼓，不是源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近乎病态的、对回应的渴求。
　　会来吗？
　　师尊……

第10章 灵瞳现，斩妖邪
　　那挟着腥风的巨掌已然临体，死亡的阴影冰冷地扼住了顾辰的咽喉。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清晰地看到掌缘扭曲的灰色能量如毒蛇般窜动。
　　期待中那道斩破一切的白芒并未出现。眉心冰莲印记沉寂如深潭古井。
　　就在林风的惊呼与墨辰暴起的剑光被甩在身后的刹那，顾辰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寂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既然等不到，那便自己挣！
　　他强行拧转几乎僵硬的腰身，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逆向奔涌，不再温和化解，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欲要同化万物的混乱意味，硬生生在身前布下一层扭曲的力场。
　　“轰！”
　　巨掌拍实，却不是骨骼碎裂的闷响，而是能量剧烈冲突的爆鸣！顾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从口鼻中溢出，左肩呈现出不自然的塌陷。然而，那畸变暴熊拍下的前肢，覆盖的灰色能量竟也诡异地紊乱了一瞬，动作出现了细微的凝滞。
　　就是这瞬息之机！
　　一直引而不发的破妄灵瞳被剧痛与决绝催鼓到极致，视野中的色彩剥离开来，只剩下能量流动的轨迹。他看到了！在那暴熊因攻击而能量勃发的胸口偏左处，并非坚固的核心，而是一个因力量宣泄而产生的、极不稳定的能量涡旋！
　　无需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而动。顾辰借着倒飞之势，并指如剑，将体内残余的、带着混乱气息的混沌灵力，如同掷出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个涡旋中心！
　　“嗤——嗷！！”
　　暴熊发出了与之前凶戾咆哮截然不同的、混杂着痛苦与惊怒的嘶吼！那能量涡旋被外来异力侵入，瞬间失控、膨胀，继而引发了连锁崩塌！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拍出的前爪无力垂下，胸口处炸开一团混乱的灰色气流，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墨渊的重剑恰在此时如约而至，乌光裂空，毫无阻碍地斩入了因能量崩溃而失去防护的熊颈！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逆转。
　　顾辰重重摔落在菌毯上，又咳出一口淤血，视野阵阵发黑。苏萱的疗愈青光及时落下，温润的能量缓解着剧痛，却抚不平体内灵力近乎干涸的空虚与经脉火烧火燎的刺痛。
　　林风等人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尚未散尽的惊悸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顾辰的目光，已与之前纯粹的信服不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他们看得分明，最后那决定胜负的一击，是顾辰在绝境中以重伤为代价，自己搏出来的。
　　顾辰任由苏萱处理伤势，眼帘低垂，掩去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失落。他终究，没有等到。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一缕极细微、极冰冷的意念，如同雪落湖面，无声无息地荡入他几乎枯竭的识海。并非言语，更像是一幅模糊的画卷——指向山谷更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弥漫的灰雾中，隐约透出一抹不祥的暗红。
　　同时，一股精纯至极、不带丝毫杂质的冰寒灵力，不知从何而来，悄然注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虽不足以治愈伤势，却如甘霖般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灵力根基，更带来一种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住的奇异安心感。
　　顾辰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拂过眉心。那里，冰莲印记依旧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没有来直接干预战斗，却在他搏出生路、最为虚弱的那一刻，送来了至关重要的指引与支撑。这种方式，冷静、克制，却让人捉摸不透。
　　顾辰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意念指引的、暗流涌动的山谷深处，唇色因失血而苍白，嘴角却若有若无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撑着墨渊伸来的手站起身，声音因伤势而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那边看看。”
　　众人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灰雾缭绕，隐有红光，仿佛凶兽蛰伏的巨口，令人望而生畏。然而，没有人提出异议。
　　经过方才一战，顾辰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值得用命去跟随。而那份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近乎疯狂的韧性，也让“顾辰”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秘境之外的某处，凌斐负手立于云海之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那个踉跄却固执前行的少年身上。他眼底无波，唯有广袖之中，指尖微微捻动，残留着一丝即将散去的、属于混沌道体的独特气息。
　　狠辣，也够聪明。
　　倒是没白费他那一缕本源寒气。

第11章 又遇司徒风
　　混合污染体的嘶吼在落霞谷核心区域震荡，扭曲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这绝非寻常生物，更像是深层污秽的具象化守卫。
　　“宿主，经验包已上门，请收好。”系统凉凉的看戏声响起。
　　顾辰眸中冰蓝光芒大盛，破妄灵瞳全力运转。在他视野里，怪物是无数扭曲灵力丝线胡乱缠绕成的巨茧，核心一点深邃黑暗不断搏动。
　　“墨渊，正面牵制，用‘震’字诀扰乱结构！林风，游走攻击左后方，那里最不稳定！”顾辰语速快而冷静，瞬间稳住了队友心神。
　　“明白！”墨渊重剑劈出沉重震荡，林风身影如鬼魅直刺节点。
　　污染体咆哮，扭曲的触手猛抽向林风。顾辰身形如烟切入战局缝隙，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点出，触手竟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叮，经验值+1】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辰无暇理会，灵瞳死死锁定核心。“弱点在后胸！墨渊，助我！”
　　墨渊重剑插地，一股推力送至顾辰脚下。顾辰借力腾空，眼中蓝光凝聚到极致，无形镇魂之力轰然爆发！
　　“镇！”
　　污染体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就是现在！顾辰并指如剑，灰蒙蒙的混沌剑气精准刺入那点黑暗！
　　“噗——”
　　聚合体哀嚎着崩塌，化作漫天黑灰消散。三人脱力，林风喘着气：“这也太难缠了。”
　　墨渊抬眼看向顾辰。顾师弟的洞察力和掌控力，似乎远超同龄人。
　　顾辰微微喘息，目光投向山谷更深处，那里传来更令人心悸的波动。他下意识地抚过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缕极淡的、属于凌斐的本源气息。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清冷安宁的意蕴仿佛透过衣衫传来，让他激荡的心神悄然平复。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降低。关联对象：凌斐。结论：师尊牌静心符，效果显著～】
　　师尊…
　　顾辰收敛心神，从灰烬中拾起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石。“污染核心……源头就在前面了。”
　　———
　　昆仑峰，主殿。
　　凌斐于静室中闭目调息，周天运转圆融无息。忽然，他心念微动。
　　是留在顾辰身上的那缕本源气息，传来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温柔的波动。
　　那感觉并非被触动防御，也非被消耗，倒像是……被一股温暖而奇异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温养着。
　　几乎是同时，他感知到附着于顾辰衣襟上的另一缕极细微的冰莲印记，也被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力量极其轻柔地“抚过”，带着一种连施术者自身都未必察觉的依赖与……眷恋？
　　凌斐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淡漠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这小徒儿，又在做什么？
　　他自然能感知到顾辰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气息略有浮动，但并无大碍。而这番对师尊本源气息的细微动作，透着一种连凌斐都难以完全理解的、超乎寻常的在意。
　　是功法共鸣？还是混沌道体对精纯灵气的天然吸引？
　　凌斐并未深思。修道数百载，他心思纯净，专注于大道，于人情世故尚且淡泊，于这等微妙牵扯更是未曾涉足。他只觉这小徒儿天赋异禀，心思也异于常人，对他这个师尊，似乎格外……亲近些。
　　他指尖微抬，想要探查得更仔细些，最终却还是缓缓放下。
　　罢了，只要无碍修行，不违门规，随他去吧。
　　他重新阖上眼帘，周身寒气流转依旧平稳，唯有内心深处，因那缕气息传来的、陌生的“被珍视”之感，留下了一抹极浅淡的痕迹，如雪地微尘，转瞬便被道心覆盖，无迹可寻。
　　———
　　顾辰三人谨慎深入。周围景物越发诡异，草木紫黑，岩石覆满菌斑，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甜香。
　　“污染在加重。”墨渊沉声道。
　　前方传来打斗与惊呼。靠近一看，竟是司徒风带领的几名器鼎峰弟子，正狼狈抵挡污染妖兽围攻。司徒风左臂受伤，黑血渗出，脸色苍白。
　　看到顾辰，司徒风眼中爆发出强烈怨恨，更深处却是绝望。他嘴唇翕动，求救的话卡在喉间。
　　林风低问：“顾师兄，救吗？”
　　顾辰目光扫过司徒风的伤口和那些被精纯能量驱动的妖兽，眼神微闪。救，自然要救。同门之谊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司徒风可能知道器鼎峰内部乃至法器污染的线索。一个活着的、欠他人情的司徒风，比死的更有价值。
　　“救。”顾辰下令，“墨渊开路，林风侧翼，避开污染血。”
　　小队瞬间而动！
　　石坚的土黄色光罩如同磐石般出现在器鼎峰弟子身后，挡住了致命的偷袭。墨辰的重剑后发先至，乌光闪过，精准地斩断毒蝎最危险的尾钩，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碾压式的力量美感。林风的风咒巧妙吹散毒雾，苏萱的疗愈青光已落在伤者身上。
　　而顾辰，并未急于出手。他静立原地，破妄灵瞳淡淡地扫视着战场，仿佛一位超然物外的看客。直到一只漏网的毒蝎凭借速度绕过墨辰的剑光，毒刺直指一名吓呆的器鼎峰弟子咽喉时，他才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指一弹。
　　一缕细微的混沌气流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那毒蝎头胸连接处的能量核心。
　　“噗！”
　　那毒蝎前冲的势头骤然僵直，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节肢一软，瘫倒在地，甲壳下的灰色能量瞬间溃散，死得无声无息。
　　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这一幕，恰好被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惊魂未定的司徒风看在眼里。他脸上血污与汗水泥泞交错，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顾辰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种迅速滋生的、冰彻骨髓的无力感。
　　他拼尽全力，法器频出，却狼狈不堪，险象环生。而顾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手一指，便解决了他需要严阵以待的敌人。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天赋二字可以形容，那是本质上的云泥之别！
　　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发狂。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小子，能有如此实力，如此气运！怨恨如野草般疯长，他恨顾辰抢走了他的风头，恨顾辰此刻展现出的、衬得他如同小丑般的从容！
　　然而，比嫉妒和怨恨更强烈的，是劫后余生那无法抑制的、混杂着屈辱的庆幸。他知道，刚才若无顾辰小队出手，他们几人必死无疑，连全尸都留不下。这份认知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骄傲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战斗很快结束。
　　顾辰这才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司徒风身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情绪：“司徒师兄，无恙否？”
　　这声“师兄”此刻听在司徒风耳中，刺耳无比。他脸色阵青阵白，嘴唇哆嗦着，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连直视顾辰那双平静眼眸的勇气都没有。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多谢顾师弟…出手相救。”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从喉咙里抠出来。
　　顾辰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同门之间，理应相助。诸位师兄伤势不轻，可需与我们同行前往临时营地？”
　　他语气真诚，姿态无可挑剔。但司徒风恨恨咬牙。他宁愿顾辰嘲讽他，奚落他，也好过这种仿佛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宽容”！
　　“有…有劳顾师弟！”司徒风声音从牙缝挤出，强撑着避开顾辰的目光，“此次恩情，器鼎峰…记下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恩情”二字，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意味。
　　林风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啧，瞧瞧司徒师兄的脸，跟吃了死苍蝇似的。”
　　苏萱轻轻摇头，似有不忍，但也没说什么。
　　墨渊则看向顾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看得出，顾辰的救援，并非纯粹的好心。
　　顾辰走到瘫坐的司徒风面前，淡淡一笑：“司徒师兄，器鼎峰的法器，在此处似乎受限。”
　　司徒风屈辱抬头，却撞进顾辰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狠话咽了回去。
　　顾辰蹲下，指尖带着一丝混沌气流点向伤口。
　　“忍着。”
　　冰凉灵力涌入，顽固污染竟被迅速驱散净化！司徒风惊骇万分。
　　处理完伤口，顾辰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核心处那被黑雾笼罩、不断吞吐污秽的山壁洞口。
　　“司徒师兄，若想活命，并弄清器鼎峰卷入了什么，”顾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最好将你知道的，关于那些‘特殊法器’的事，如实告知。”
　　司徒风脸色剧变，看着顾辰背影，首次感到了寒意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秘境核心的诡影近在眼前，而围绕法器污染的阴谋，似乎终于要浮出水面一角。

第12章 棋局已现
　　落霞谷核心区域的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司徒风瘫坐在地，脸色在惨白与羞愤之间交替，左臂上被净化后的伤口传来清凉感，却引得他内心的更深的焦灼。
　　顾辰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七、面容尚且带着一丝少年清隽，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师弟，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你……你知道什么？”司徒风的声音干涩沙哑。
　　顾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林风和墨渊分立两侧，沉默地形成合围之势，气氛凝重。
　　司徒风挣扎片刻，终于颓然地垂下头。死亡的威胁和顾辰展现出的、能净化污染的诡异能力，击碎了他的傲慢。
　　“是……是一些‘特供’法器。”他声音很低，带着难以启齿的艰难，“主要由我器鼎峰几位长老，联合几位内门执事秘密炼制……供给一些与我们交好，或付出足够代价的峰头及外部势力。”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特供？效果更强？”
　　司徒风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恐惧和迷惑的神情：“不完全是…效果确实比制式法器略强，但更主要的是…它们似乎能潜移默化地汲取使用者的一丝气运，或者…某种更本源的东西，反馈给法器核心的一个隐秘符阵。长老们说，这是‘聚运阵’，能助我器鼎峰汇聚气运，长久兴盛。”
　　【叮！触发关键词“汲取气运”、“隐秘符阵”。信息比对中……与宿主重生之谜、天道异常关联度极高。警告：此线索极为关键！】系统的声音在顾辰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辰眼神微凝。果然如此！这与他前世的零星记忆和重生后的猜测逐渐吻合。所谓的“天道”汲取气运，其触手早已通过这种方式渗透进了修真界的各个角落！器鼎峰，不过是其中一个执行者，甚至可能本身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继续。”顾辰神色淡淡。
　　“我……我也不知道那反馈的气运最终流向何处。”司徒风急切地补充，似乎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符阵是最高机密，只有核心长老能接触。这次秘境异变，长老们似乎也很意外，派我们进来，一方面清剿，另一方面……也是想探查污染是否与那些‘特供’法器有关联。他们怀疑，是反馈通道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了灵气逆流或……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他指向深处那不断吞吐黑雾的洞口：“我们之前试图靠近那里，立刻遭到了最猛烈的攻击。那里的污染源，与我感知过的、未经激发的‘特供’法器核心符阵，有同源的感觉。”
　　信息拼图又多了一块。顾辰基本可以确定，这云雾秘境的核心，要么是“异常”汲取气运的一个中转站，要么就是其某个“回收装置”出了严重故障，导致了污染的泄露和扩散。
　　“所以，你们器鼎峰，是在玩火。”墨渊冷哼一声，重剑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司徒风脸色更白，无言以对。
　　顾辰不再追问，转身面向那幽深的洞口。黑雾翻滚，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恶意。
　　“恢复一下，准备进去。”顾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司徒风看着顾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谢谢。”
　　顾辰没有回头。
　　- - -
　　片刻调息后，一行人谨慎地靠近洞口。越是接近，那股源自灵魂的不适感越发强烈。林风和墨渊额头渗出冷汗，司徒风更是脸色发青，显然之前的受伤和消耗让他抵抗力大减。
　　顾辰催动混沌道体，周身弥漫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将自身与最直接的污染气息隔开。
　　同时，他再次下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胸口封存的那缕本源气息。
　　清冷的意蕴再次流淌开来，并非驱散所有不适，却像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纷杂的心绪和因污染而产生的躁动迅速沉淀下来，灵台一片清明。
　　【宿主，你家这‘定心锚’效果真不错。建议加大使用力度！（竖大拇指）】系统插嘴道。
　　顾辰无视了它，全神贯注于前方。
　　破妄灵瞳开启，冰蓝光芒试图穿透浓郁的黑雾，窥探洞内的情形。然而，这次灵瞳遇到了强大的阻碍，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巨大而扭曲的阴影，以及无数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深紫色的灵力脉络。
　　“里面情况不明，污染度很高，灵识和视线都严重受限。”顾辰沉声道，“跟紧我，注意彼此间距，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率先迈入洞口，混沌气流在身前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将涌来的黑雾稍稍排开。墨渊紧随其后，重剑横于胸前。林风护在边侧，短刃反握。司徒风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祭出一面略显残破的护身玉符，光芒在黑雾侵蚀下明灭不定。
　　洞内并非想象中狭小，而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脚下是粘稠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黑色菌毯，四周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断滴落粘液的紫黑色菌斑。空中漂浮着点点磷火般的幽绿光点，映照出前方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
　　裂隙。
　　那并非实体裂缝，而是一道悬浮在半空、边缘不断扭曲撕裂的幽暗缺口。无数深紫色的能量如同触须般从裂隙中伸出，连接着下方一个由无数废弃法器、矿石乃至妖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大而丑陋的“祭坛”。祭坛中央，一颗如同黑色水晶构筑的、不断搏动的“心脏”正在贪婪地汲取着从裂隙中流出的杂乱的灵力，同时又将一股股精纯但带着诡异死寂的金色气运，反向注入裂隙深处！
　　而在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匍匐、游弋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人脸魔蛛，其中几只的体型和散发的灵力波动，比之前遇到的混合污染体还要恐怖！
　　“这就是……源头吗？”林风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那颗黑色水晶心脏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毁灭意志的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悍然扩散开来！
　　“小心！”顾辰厉喝，混沌道体催动到极致，灰色气流在身前凝聚。墨渊长剑插地，剑罡护体；林风身形疾退，拉住旁人向外；司徒风的玉符则“咔嚓”一声，瞬间布满了裂纹！
　　冲击波掠过，众人只觉头脑一阵剧痛，耳边响起无数疯狂的呓语，体内灵力也因此紊乱！
　　更糟糕的是，周围所有的人脸魔蛛，仿佛接到了统一的指令，猩红的眼瞳大睁，同时锁定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危机，一触即发！

第13章 秘境塌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疯狂呓语直钻识海，灵力在经脉中逆流乱窜。墨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长剑拄地才勉强站稳。林风更是脸色煞白，身形晃动，短刃几乎脱手。司徒风的护身玉符也彻底碎裂，他抱头惨叫，眼中已现癫狂之色。
　　唯有顾辰，在冲击临体的瞬间，胸口那缕本源气息再次传来清流，护住他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破妄灵瞳蓝光大盛，眼眸瞬间布满血丝，强行看穿这团黑色水晶的薄弱之处。
　　“紧守心神！这是范围冲击，守住灵台对抗！”顾辰低喝，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醒了几乎迷失的同伴。
　　同时，他体内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一股更为浓郁的银灰色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虽不能完全抵消冲击，却如同在惊涛中撑开了一叶扁舟，将三人勉强护住。至于司徒风，顾辰分出一缕微弱的混沌气流拂过其灵台，只保他不至于立刻疯魔，却并未完全助他抵御——这已是仁至义尽。
　　司徒风剧痛稍减，瘫倒在地，惊惧交加地看着顾辰的背影，心中那点刚升起的、微弱的感激瞬间被更深的嫉妒与骇然取代——他凭什么能抵挡得如此轻松？
　　“吼——！”
　　不等他们喘息，周围数十只魔蛛已咆哮着蜂拥而上！它们形态扭曲，有的如多足爬虫，有的如膨胀的肉瘤，有的则干脆是一团蠕动的蛛形阴影，唯一的共同点是猩红的眼瞳和滔天的恶意。
　　“结阵！三角防御！”顾辰厉声下令，瞬间取代了墨渊习惯的指挥位置。墨渊毫不犹豫，立刻占据左前，长剑挥舞，剑气纵横，将扑来的阴影狠狠劈开。林风占据右前，身形飘忽，短刃专挑关节、眼窝等弱点下手，快准狠辣。
　　顾辰居中，破妄灵瞳不断扫描，瞬间分析出每一只魔蛛的弱点与灵气流动。“墨渊，左三，颈部灵力点！林风，右前阴影体，核心在下腹！”
　　他的指令简洁精准，墨辰和林风依言而行，慢慢杀出一条血路。混沌灵力不时从顾辰指尖点出，虽不能大面积杀伤，却总能在他算准的时刻，悄然瓦解某只污染体最关键的攻击或防御，为同伴创造绝杀机会。
　　几人配合越发默契，竟在污染物的狂潮中暂时稳住了阵脚。
　　然而，祭坛上那颗黑色水晶心脏搏动得越发剧烈，更多的深紫色触须从裂隙中探出，注入祭坛的灵力流越发磅礴。新生成的污染源源不断，而之前被击伤的人脸魔蛛，只要未被彻底净化，竟能吸收周围的黑雾缓慢恢复！
　　“不行！数量太多了！耗下去我们必死无疑！”墨渊怒吼，长剑挥舞间已显疲态。林风呼吸急促，身法也不复最初灵动了。
　　司徒风躲在几人形成的保护圈内，看着这绝望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退缩。他偷偷捏碎了怀中一枚传讯玉简——那是他爷爷，器鼎峰一位实权长老给他的保命之物，能瞬间将他传送出秘境。至于顾辰他们的死活……他顾不上了！
　　玉简破碎，微光一闪……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司徒风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这秘境核心的污染，竟然连空间传送都干扰封锁了！
　　顾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早已料到如此。这裂隙的存在，似乎已经扭曲了这片区域的法则。
　　【宿主，灵气浓度持续飙升！祭坛核心与裂隙的连接在加强！建议……建议优先摧毁祭坛核心，打断灵力循环！】系统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杂音，显然此处的污染对它也有干扰。
　　顾辰何尝不知？但他此刻被无数污染缠住，根本无法靠近祭坛！而且，他能感觉到，祭坛核心散发出的灵力纯度，远超他现在能应付的极限！
　　难道……真要动用那最后的手段？他神识沉入体内，触及了丹田深处，那枚凌斐亲手种下的、蕴含着其一击之力的冰莲印记。这是保命的底牌，一旦动用，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的无力，也可能会引起师尊的失望！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一只隐匿在阴影中的、速度奇快的利爪污染体突破了墨渊的剑气，直袭顾辰后心！
　　“顾师弟！”墨辰目眦欲裂，回援已是不及。
　　林风惊呼出声。
　　司徒风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
　　顾辰瞳孔猛缩，混沌灵力疯狂向后凝聚，却已知来不及完全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顾辰胸口，那缕被混沌气流温养着的凌斐本源气息，似乎感应到了宿主面临真正的致命危机，竟自主地、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远在昆仑主峰的凌斐，于静修中猛地睁开双眼！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留给顾辰的冰莲印记，被一股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死亡气息剧烈引动了！并非顾辰主动激发，而是印记的自主防御机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凌斐并指如剑，隔空虚点！
　　……
　　秘境核心，祭坛之上。
　　那必杀的一爪即将触及顾辰后心，空间却骤然一凝！
　　一朵精致绝伦、纯粹由极致寒意剑气凝聚而成的冰莲花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顾辰身后，悄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寒意，以花苞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只利爪污染体，在触及花瓣的瞬间，化为了冰雕，随即寸寸碎裂，湮灭成最细微的冰尘。周围方圆十丈内，所有扑上来的污染体，动作齐齐一僵，体表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霜，行动变得无比迟缓，甚至连它们身上流动的污染能量，都出现了冻结的迹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墨辰、林风，乃至瘫软的司徒风，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顾辰怔怔地回头，看着那朵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熟悉淡漠气息的冰莲虚影。它并非实体，而是凌斐隔着无尽空间，借由那缕本源气息与冰莲印记的联系，降下的一丝力量投影。
　　师尊……
　　他心中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安心、悸动与不甘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安心于绝处逢生，悸动于这无声的守护，不甘于……自己的弱小。
　　冰莲虚影缓缓消散，但那弥留的寒意依旧镇压着场域，为顾辰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再次锁定祭坛核心那颗黑色水晶心脏。破妄灵瞳催动到极致，冰蓝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看到了！在冰莲寒意的影响下，心脏与裂隙之间那无数能量触须的连接，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深处，一个极其细微的、不断变幻的符文核心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顾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所有混沌灵力，连同刚刚因冰莲出现而短暂平复、却更加凝练的精神力，全部灌注于双眼！
　　破妄灵瞳——镇魂！
　　这一次，目标不是污染体，而是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核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波动，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个变幻的符文核心之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场中响起。
　　黑色水晶心脏猛地一颤，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它与裂隙的灵力连接骤然中断了一瞬！
　　“吼！！！”
　　祭坛深处，那幽暗的裂隙中，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痛苦的咆哮！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岩壁崩裂，黑气翻涌！
　　“退！”顾辰嘶声喊道，强行压下因透支而翻腾的气血。
　　墨渊和林风瞬间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顾辰，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的洞口暴退！
　　司徒风连滚爬爬地跟上，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
　　在他们身后，祭坛崩塌，裂隙扭曲，无数人脸魔蛛在失去灵力供给和核心控制后，开始疯狂地自相残杀，或被崩塌的巨石掩埋……

第14章 见到师尊啦
　　地下空间崩塌在即，巨石如雨落下，黑气疯狂蠕动，试图抓住每一个活物。裂隙中传来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整个落霞谷都在剧烈震颤。
　　顾辰几人身形极速驱动，司徒风也紧随其后，华衣破损狼狈不堪。他脸上混杂着恐惧、后怕，以及一丝被顾辰再次“比下去”的难堪与怨怼。
　　来时步步为营，归途却是夺命狂奔。身后是不断坍塌的通道和污染体临死前的疯狂嘶吼。顾辰强忍着识海因过度催动灵瞳传来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破妄灵瞳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指引着避开最危险的塌陷区域。
　　【宿主，灵力波动极度紊乱，快跑快跑！本系统可不想刚绑定没多久就跟着一起被活埋啊！】系统在他脑中尖叫，倒是冲散了几分身体上的痛苦。
　　终于，在通道彻底被掩埋的前一瞬，四人险之又险地冲出了那幽深的洞口，重新回到了相对开阔的山谷核心区域。然而，整个秘境都在崩溃，天空布满裂纹，大地撕裂，灵气狂暴地卷动。
　　“秘境要塌了！必须立刻找到出口！”林风急声道。
　　顾辰勉力站直身体，目光扫视。他记得来时路上，系统曾标记过几个灵气涌动特殊的节点。
　　“跟我来！”
　　他强提一口气，咽下喉间血气，朝着一个方向掠去。此刻，所有人对顾辰的判断已然信服，毫不犹豫跟上。司徒风咬牙，若他独自一人绝无生路。
　　在顾辰的指引下，几人避开不断出现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灵力乱流，终于抵达了一处闪烁着不稳定白光的漩涡——正是秘境的一个紧急出口。
　　“走！”
　　四人先后投入白光之中。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伴随着外界昆仑山特有的清冽灵气涌入鼻腔，他们重重地摔落在了秘境入口外的平台上。
　　几乎在他们出来的瞬间，身后那巨大的秘境光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猛地收缩，随即轰然炸裂！狂暴的气流狠狠荡开，将平台上的众人掀得人仰马翻。
　　守候在外的各峰长老、执事们纷纷出手，稳住局面，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
　　“徒儿。”
　　一道淡漠的嗓音响起。下一刻，凌斐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顾辰身边，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同时精纯至极的寒冰灵力涌入他体内，迅速抚平着他翻腾的气血和受损的经脉。
　　凌斐的目光快速扫过顾辰全身，确认他只是脱力兼有些许神识损耗，并无致命伤后，那冰封般的容颜上，微不可察的紧绷感才悄然散去。然而，当他灵力探入顾辰体内，触及那缕被混沌气流小心翼翼温养着的、属于自己的本源气息时，指尖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
　　小徒儿……竟如此执着于此物？
　　顾辰在凌斐灵力入体的瞬间，身体本能地一僵。
　　熟悉的灵力让他安心，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心悸。师尊是否察觉了他私下的小动作？是否看穿了他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他垂下眼睑，不敢与凌斐对视，低声道：“徒儿多谢师尊。”
　　凌斐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手，目光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墨渊和林风，以及更加狼狈的司徒风。“秘境之内，发生何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威严。
　　墨辰和林风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由口齿更伶俐些的林风主述，将秘境内的遭遇，从遭遇混合污染体，到发现核心裂隙与祭坛，再到最后惊险逃脱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关于顾辰关键时刻指出弱点、指挥若定，以及最后那神秘冰莲出现扭转战局，他们都如实禀报，只是隐去了顾辰能净化污染的细节，只说他功法特殊，对污染有一定克制。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顾辰身上，尤其是听到那疑似凌斐仙尊手段的冰莲时，更是充满了震惊与探究。此子不仅在小比中脱颖而出，竟能在如此险境中坚持到最后，更是得了仙尊的如此护佑？！
　　司徒风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他听着林风的叙述，感觉自己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所有的功劳和焦点都被顾辰抢走。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器鼎峰法器的异常，但看到凌斐那淡漠的眼神扫过来，以及顾辰看似温和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说出真相，第一个倒霉的恐怕就是器鼎峰和他自己。
　　凌斐听完，目光再次落回顾辰身上，深邃难测。“做得不错。”他淡淡赞了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仅仅这一句，已让周围众人心中掀起波澜。凌斐仙尊性子淡漠，极少夸人！
　　“仙尊，”执法堂的一位长老上前，面色凝重，“根据他们所述，秘境异变根源似乎与某种邪恶祭坛和空间裂隙有关，此事关乎重大，需详细彻查。”
　　凌斐微微颔首：“此事吾知晓。先行回去，各自疗伤，详细经过，稍后自有执法堂与任务殿之人记录在案。”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应是。器鼎峰的长老脸色难看地过来带走了司徒风，司徒风临走前，复杂地看了顾辰一眼，那眼神深处，怨恨之外，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墨辰和林风也被各自峰头的人接走。
　　平台之上，很快只剩下凌斐与顾辰。
　　凌斐看着勉强站直、却依旧难掩疲色的弟子，沉默片刻，开口道：“随我回重华殿。”
　　不是询问，是命令。
　　顾辰心头一跳，垂下头：“是，师尊。”
　　他跟在凌斐身后，看着那出尘孤绝的背影，心中思绪纷乱。师尊单独叫他回去，是为了探查他的伤势，还是发现了什么？
　　而走在前方的凌斐，神识却悄然笼罩着身后的少年。那缕被温养的本源气息，那透支神识后依旧顽强运转的奇异灵瞳，那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远超炼气期应有水准的冷静与决断力，以及……那连他都隐约感到一丝奇异的、能化解污染的混沌之道……
　　看来小徒儿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在重华殿的静室，或许该好好“检查”一番了。
　　凌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在意。

第15章 被师尊检查了！紧张！
　　重华殿，静室。
　　寒气缭绕，如坠云雾。顾辰盘膝坐在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凌斐立于他身前，并未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淡淡如月华，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沉默在室内蔓延，压得顾辰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师尊面前，任何刻意隐瞒都可能适得其反…但他重生与前世道种的秘密，目前决不能被师尊发现。
　　“神识损耗过度，灵力枯竭，经脉略有撕裂。”良久，凌斐终于开口，“你可知，若非那缕本源气息护住你心脉，强行动用那种层次的瞳术，反噬足以让你识海崩塌？”
　　顾辰心头一凛，面上不显，只轻轻低头：“弟子知错了。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别无他法。”他态度诚恳，却并未解释瞳术来源。
　　凌斐却并未深究瞳术，而是话锋一转：“你温养那缕气息，用意何在？”
　　来了！
　　顾辰呼吸微滞，脑中念头急转。他不能说实话，但纯粹的谎言在凌斐面前不堪一击。他斟酌着词句，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人的依赖与茫然：“弟子…不知。只是觉得，有师尊的气息在身旁，心神便能安定许多。在秘境中，每每心绪不宁或遇险时，皆是如此。或许…是弟子修为低微，心志不坚，需借外力定心。”
　　言语之中半真半假，将自己摆在了一个“需要师长庇护的晚辈”位置上。
　　凌斐闻言，眸中神色未变，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点极致精纯的冰蓝灵光，缓缓点向顾辰的眉心。
　　“莫要抵抗。”
　　顾辰身体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比强大的神识，伴随着冰冷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识海，并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修士的识海和经脉皆是重地，若非绝对信任，绝不可能放开任由他人探查！顾辰此刻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他必须控制住混沌道体的本能反应，不能显露出任何异常，确保凌斐不会发现他那重生后的强大神识本源，以及丹田深处，那枚属于前世的本命道种碎片。
　　【宿主，稳住啊！收敛道体波动，神识伪装成轻度受损状态，本统帮你干扰显示！】系统也紧张起来，全力运转。
　　凌斐的神识铺天盖地缠住，一寸寸地检查着。他“看”到了顾辰识海中因过度使用灵瞳而留下的细微裂痕，也“看”到了那缕被混沌气流小心翼翼包裹、温养着的属于自己的本源气息。那混沌气流异常隐晦，带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古老意蕴，但在他感知中，这气流更多的是在保护顾辰自身，并未流露出任何恶意或邪异。
　　这便足矣。
　　他顺带探查了顾辰的灵根与体质，感受到的是一种从未记载过的、属性混沌的变异灵根，品质极高，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化解部分污染——混沌本就包含消解与归无的特性。
　　至于重生和道种的秘密，在系统和顾辰自身的双重伪装下，似乎并未被触及。
　　良久，凌斐收回了手指和神识。
　　顾辰背后已被冷汗浸湿，面上却没有露出异色。
　　“你的体质，确与寻常不同。”凌斐缓缓道，算是为顾辰能化解污染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混沌灵根，古籍有载，却罕见至极。福祸相依，莫要懈怠。”
　　他并未追问更多，似乎接受了顾辰关于温养气息的解释——和纵容他关于瞳术的隐瞒一样，好像只要不危害顾辰自身，他便不在意。
　　“此次秘境之事，牵扯甚大。”凌斐转身，淡淡望向静室窗外缥缈的云海，“那裂隙后的存在，绝非寻常。器鼎峰……怕是已成了他人棋子。”
　　顾辰心中一动，轻声道“师尊，那汲取气运的阵法……”
　　“上古有禁术，名曰‘夺天造化阵’，可窃取生灵气运、本源，补益自身或供养某物。”凌斐语气微沉，“你们所见，应是此阵的简化或变种。看来，幕后黑手所图非小，其实力……恐不在为师之下。”
　　不在师尊之下？顾辰眼眸微眯。师尊已是昆仑顶尖战力，半步渡劫的存在。那幕后黑手，莫非是真正的渡劫期，甚至更高？这与“异常”的关联，似乎很是紧密。
　　“此事你暂且压下，勿要对外多言。”凌斐淡淡道，“宗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顾辰表面凛然：“弟子明白。”
　　“你此次立下大功，宗门应有赏赐。好生修养，稳固境界。”凌斐说完，身影便逐渐淡化，消失在静室之中。
　　压力骤去，顾辰再次抚过眉心印记，长舒一口气。
　　- - -
　　就在顾辰于重华殿接受“检查”的同时，器鼎峰，某间密室内。
　　司徒风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面前，一位面容阴鸷、身着器鼎峰长老服饰的老者脸色铁青。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差点把命丢在里面！”司徒宏怒斥。
　　“爷爷，孙儿知错！但那顾辰……”司徒风急忙辩解，将秘境中顾辰如何指挥、如何克制污染、最后又如何引来凌斐仙尊救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更 多小 说资 源（浏览器打开）https://vlink.cc/drdr突出了顾辰的诡异和强大，试图转移焦点。
　　“顾辰……凌斐……”司徒宏眼中寒光闪烁，“看来这混沌道体，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还有凌斐，他对这小子未免太过上心！”
　　他来回踱步，沉吟片刻：“秘境崩塌，线索暂时中断。但那‘聚运’计划不能停！风儿，你最近安分些，不要再主动去招惹那顾辰。宗门赏赐下来，他必会去藏经阁或万宝殿，届时……哼，自有办法试探他的底细。”
　　司徒风连忙点头：“孙儿明白。”
　　- - -
　　数日后，顾辰伤势恢复大半。宗门赏赐已下，除了大量灵石、丹药，还特许他进入藏经阁三层任意挑选一门功法或术法，并可前往万宝殿选取一件上品灵器。
　　消息传出，引得不少弟子羡慕，顾辰之名，算是在昆仑内门彻底打响。
　　这日，顾辰决定先行前往藏经阁。
　　当他踏入那古朴恢宏的阁楼时，并未注意到，在远处一座山峰的亭台中，司徒宏正与一位面容模糊、气息隐晦的黑袍人相对而坐。
　　“此子已入藏经阁。找个机会，试试他的成色，最好……能逼出他体质真正的秘密。”司徒宏阴冷地道。
　　黑袍人诡谲一笑，声音沙哑：“放心，我‘影蚀’出手，从未失手。定让他原、形、毕、露。”
　　暗流，无声将至。

第16章 又被挑衅了，幸好有师尊^^
　　藏经阁三层，灵气氤氲，玉简陈列，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顾辰漫步其间，神识扫过一枚枚玉简名称，寻找着适合自己目前境界，又能与混沌道体及破妄灵瞳互补的功法。
　　他心绪并未完全沉浸在挑选中。师尊那日的审视虽已过去，但那种仿佛被看透的感觉依旧萦绕。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不时闪过那朵在绝境中绽放的冰莲，以及师尊将他单独带回重华殿时，那点过眉心的指尖。
　　【宿主，检测到你的心率在回想凌斐仙尊时平均上升百分之八。建议：直面内心，勇敢告白！(๑•̀ㅂ•́)و✧】
　　“闭嘴。”顾辰在心中淡淡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此次秘境之行的大功臣，顾辰顾师弟吗？”
　　顾辰转头，看到一个身着内门服饰、面容带着几分邪气的青年，倚在书架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此人气息凝练，已是筑基中期修为，顾辰并不认识他。
　　“师兄是？”顾辰神色平静。
　　“好说，执法堂，赵千。”青年懒洋洋地报上名号，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在顾辰身上打量，“听说顾师弟在秘境中大展神威，连凌斐仙尊都亲自出手相护，真是令人艳羡。不知师弟修炼的是何种奇功，竟能克制那等污秽之物？说出来，也让师兄我长长见识？”
　　语气好似恭维，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逼迫。
　　顾辰心中冷笑，知道麻烦来了。他面色不变，淡淡道：“侥幸而已，功法乃师尊所赐，不便外传。”
　　“哦？凌斐仙尊亲自所赐？”赵千挑眉，笑容加深，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灵力压迫，“可我怎听说，仙尊修的乃是至纯冰系道法，与师弟那能化解污浊的混沌之力，似乎……并不完全相符啊？”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试图迫使顾辰露出破绽。顾辰运转混沌灵力，勉力抵抗，脸色微微发白。很好，看来这赵千绝非寻常弟子，其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就在他准备强行催动灵瞳，哪怕暴露部分实力时——
　　“何事喧哗？”
　　一个清冷如玉击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藏经阁三层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驱散了赵千施加的灵压。
　　顾辰和赵千同时转头，只见凌斐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他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面容清俊绝伦，眼神淡漠地扫了过来。
　　赵千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收敛了所有嚣张气焰，躬身行礼：“见、见过凌斐仙尊！弟子……弟子只是与顾师弟探讨功法，一时兴起，声音大了些，惊扰仙尊，还请仙尊恕罪！”
　　凌斐的目光在赵千身上停留一瞬，那眼神并无怒意，却让赵千感觉如同被冰锥刺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藏经阁内，禁止私斗，禁止威逼同门。执法堂弟子，更应恪守门规。”凌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弟子知错！弟子这就离开！”赵千如蒙大赦，头也不敢抬，几乎是踉跄着快速退走，消失在楼梯口。
　　凌斐这才将目光转向顾辰。
　　顾辰心脏还在因刚才的对抗和凌斐的突然出现而加速跳动，他低下头：“师尊。”
　　凌斐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可有受伤？”
　　“没有，多谢师尊解围。”顾辰连忙道。他注意到，师尊似乎…是特意过来的？藏经阁并非凌斐常来之地。
　　凌斐微微颔首，并未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他的视线扫过顾辰刚才浏览的书架，随手一招，一枚看似不起眼的青色玉简飞入他手中。
　　“《混元一气诀》，残卷。虽品阶不高，但立意古朴，契合混沌之意，于你现阶段打磨根基，或有裨益。”凌斐将玉简递向顾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顾辰怔住了。这《混元一气诀》他刚才也注意到了，但因其是残卷且描述晦涩，并未优先考虑。没想到师尊竟会亲自为他挑选，还点明了其与混沌之意的契合。
　　他连忙双手接过玉简，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凌斐微凉的指尖。那触感一瞬即逝，却像是一点火星落在心尖，烫得他指尖微蜷。
　　“多谢师尊指点。”他声音有些发紧。
　　“嗯。”凌斐应了一声，似乎完成了任务，转身便欲离开。
　　“师尊！”顾辰下意识唤住他。
　　凌斐脚步一顿，侧首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顾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问他为何来此？问他为何帮自己？这些问题都显得太过逾矩。最终，他只讷讷地问了一句：“师尊……您怎么会来藏经阁？”
　　凌斐静默一瞬，目光掠过顾辰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淡然道：“顺路。”
　　说完，不再停留，白衣身影翩然消失在楼梯转角。
　　顺路？
　　顾辰握着那枚还残留着一丝清冷气息的玉简，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柔柔的。
　　师尊他……是不是其实，很关心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让他心跳再次失控。
　　【统的天！出现时机精准，解围动机明确，赠予物品具有针对性——结论：非典型‘顺路’，疑似‘定期关怀’～(✧ω✧)】
　　这一次，顾辰没有让系统闭嘴。他抚过手中的玉简，嘴角抑制不住地，悄悄扬起浅浅的弧度。
　　而已经回到重华殿的凌斐，于云台之上静立，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那小弟子接过玉简时，指尖微蜷、耳根泛红的模样。他微微蹙眉，对自己方才那近乎多管闲事的举动有些不解。
　　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欺负他家徒儿罢了。
　　仅此而已。
　　他如此告诉自己，忽略了心底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因那小徒儿一个细微反应而泛起的微弱涟漪。
　　- - -
　　藏经阁外，远处阴影中。
　　黑袍人“影蚀”收回了窥探的神识，面具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凌斐……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如此维护那小子！”他暗自咬牙，“看来直接试探行不通了。必须另寻他法……”
　　他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第17章 远近闻名的尺修来了
　　手握那枚微凉的《混元一气诀》玉简，顾辰回到自己在重华殿侧的居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触碰的微凉触感，但他眸中先前的悸动与青涩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顺路？”顾辰几乎莞尔一笑。他的师尊，撒谎都撒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垂眸，收敛心神。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师尊的维护，让他满足之中又深深不安…
　　他静静把玩着手中玉筒，不言不语。
　　神识沉入玉简。
　　《混元一气诀》虽是残卷，但开篇阐述的“混元初开，一气化生”的意境，却与他混沌道体的本质隐隐共鸣。这功法不追求属性极致，而重在打磨一道包容万物的“本源之气”，正适合他目前夯实根基，调和体内日渐增长的混沌之力。
　　“系统，解析《混元一气诀》，推演最优运行路径。”
　　【1。推演开始……已优化灵力运转周天，效率、灵基稳固度小幅度提升！】
　　顾辰不再犹豫，盘膝入定。
　　他并未完全按照系统推演的路径照搬，而是结合前世残留的修炼经验，取其精华，去其冗余，形成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功法之路。
　　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再化为汹涌澎湃的巨浪，不断冲击着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
　　“咔嚓——”
　　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顾辰体内灵力瞬间暴涨，质与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识海扩张，神识强度倍增，对周身灵气的感知和掌控力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丹田之内，原本气态的灵力开始缓缓凝聚，有化为液态真元的趋势。
　　筑基初期，成！
　　而且，凭借混沌道体的特殊性，他刚一筑基，灵力精纯度和浓度就远超同阶，直逼筑基中期！
　　顾辰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一丝混沌气流一闪而逝，眉眼温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并无太多欣喜，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平静。
　　这，只是拿回属于他力量的第一步。
　　- - -
　　就在顾辰突破的同时，器鼎峰密室内。
　　司徒宏听着手下汇报顾辰安然返回居所，并似乎有所突破的迹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赵千那个蠢货，非但没试探出什么，反而打草惊蛇，让凌斐更加关注那小子了！”司徒宏猛地一拍桌子，“还有司徒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一点忙都帮不上！”
　　“长老息怒。”阴影中，影蚀的身影缓缓浮现，“凌斐的维护确实出乎意料…不过，正因如此，才更显此子身上秘密的重要性。硬来不行，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宗门不是赏赐了他一次进入万宝殿挑选上品灵器的机会吗？”影蚀沙哑地笑道，“我们可以在‘器’本身上做文章。找一件与他属性相合，却又暗藏‘玄机’的灵器，让他自己选走。只要他炼化使用，还怕找不到破绽，或者……控制他的机会吗？”
　　司徒宏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蚀心钉’还是‘幻梦铃’？”
　　“不，那些太明显。”影蚀摇头，“我有一物，名为‘蕴灵玉珏’，看似是温养神识、辅助修炼的上好灵器，实则内嵌一道极其隐秘的‘噬魂咒印’。此印平时毫无异常，甚至能略微提升佩戴者神识敏感度，但一旦由外界特定法诀引动，便可潜移默化侵蚀其神魂，初期令人心浮气躁，易生心魔，后期则可能被逐步操控，甚至……吞噬其灵魂本源！”
　　司徒宏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阴毒之物……好！就它了！你想办法，务必让他选中此物！”
　　“放心，我自有手段，让他‘心甘情愿’地选走它。”影蚀发出低沉而自信的笑声，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 - -
　　稳固了筑基期修为后，顾辰决定前往万宝殿。
　　殿内宝光熠熠，各式灵器、法宝陈列其中，令人眼花缭乱。顾辰目标明确，他需要一件能配合灵瞳、增强神魂攻击或防御的器物，或者一件能更好发挥混沌灵力特质的灵器。
　　他走走停停，神识仔细扫过一件件灵器。有飞剑嗡鸣，有宝塔镇魂，有灵珠护体，皆是不凡，但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就在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时，目光被一枚摆放在紫檀木架上的白色玉珏吸引。那玉珏质地温润，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隐隐有安抚心神、滋养神识的效用。
　　“上品灵器，蕴灵玉珏。可温养神识，加速灵力恢复，长期佩戴有清心明性之效。”旁边的注释如是写道。
　　看起来是一件相当不错的辅助修炼灵器。顾辰神识探去，确实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及玉珏核心的瞬间，他丹田深处的混沌道种碎片，以及破妄灵瞳，同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悸动！
　　那感觉并非危险预警，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顾辰眼神微眯。有古怪。
　　他不动声色，装作被其功效吸引的样子，伸手拿起那枚蕴灵玉珏，仔细端详。同时，破妄灵瞳悄然运转到极致，冰蓝光芒在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在那玉珏看似纯净无瑕的白光核心，隐藏着一道极其细微、与玉珏本身气息几乎完全融为一体、却散发着阴冷、贪婪意味的暗红色咒印！这咒印结构复杂诡异，若非他身负混沌道体和破妄灵瞳，绝对无法察觉！
　　【统的天，检测到高隐蔽性恶咒反应…疑似上古噬魂类咒印变种 ( ꒪Д꒪)ノ建议：这样的危险就与宿主命中注定啊喂！】
　　系统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机械音响起。
　　顾辰心中嗤笑。果然来了么？手段倒是阴险隐蔽，若非他早有防备，恐怕真要着了道。
　　他拿着玉珏，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似乎决定就是它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一道隐晦的神识，正密切关注着他的选择。
　　就在他准备拿着玉珏去登记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物华而不实，于你无益。”
　　顾辰动作一顿，转头，果然看到凌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不远处，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凌斐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蕴灵玉珏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你的混沌道体，需浑厚磅礴之物承载，此玉珏灵性过于阴柔，易引偏颇。”
　　他说着，抬手虚引，万宝殿深处，一道浑厚的乌光飞来，落入他手中，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乌黑、仅尺许长的短尺。短尺无锋，却散发着一种沉重、包容、仿佛能丈量天地，定鼎乾坤的意蕴。
　　“量天尺。虽是仿制上古神器，仅余一丝真意，但内含空间、镇封之能，其‘承载’之意，更契合你的道。”凌斐将乌黑短尺递向顾辰，语气不容置疑，“选这个。”
　　顾辰看着凌斐，又看了看手中的蕴灵玉珏，再看向那柄乌黑短尺。他心中念头飞转。师尊又一次“恰好”出现，点破了玉珏的“不妥”，并亲自为他挑选了更合适的灵器。
　　这当然不是简单的“顺路”或“师长关怀”能解释的。
　　他眉眼温和，仿佛什么也没发觉，顺从地放下蕴灵玉珏，双手接过了那柄乌黑短尺，孺慕一笑：
　　“徒儿，谨遵师命。”
　　触手微沉，一股浑厚踏实的感觉传来，确实与他的混沌道体隐隐共鸣。
　　凌斐见他接过，神色稍霁，淡淡道：“既已筑基，便好生稳固。三日后，随我前往‘云雾城’，巡查周边附属势力，近期似有异动。”
　　说完，再次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顾辰握着量天尺，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又看了看被放回原处的蕴灵玉珏。
　　而后，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师尊离去，神色痴痴，却依旧扯着温润如玉的面皮。
　　暗处的杀机，师尊的有意无意之保护，还有即将到来的宗门任务……
　　看来，似乎有人迫不及待地拉他入局。
　　而他，也很期待。

第18章 初入云雾城
　　三日后，一艘通体莹白、饰有冰莲纹样的灵舟自昆仑山升起，破云而去。舟首，凌斐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目光遥望前方云海，周身自然散发的气场让灵舟周围的流风都变得温顺。顾辰静立于他身后半步之处，一身内门弟子青衫，筑基期的气息已然稳固，手持那柄乌黑短尺——量天尺，神态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身前之人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冰泉般清冽的气息。顾辰低垂着眼睫，眸光潋滟。
　　【宿主，距离目标人物不足一米五，环境私密，气流稳定，建议进行第一阶段肢体接触试探，例如假装舟体颠簸……】
　　“收起你那些无用的建议。”顾辰凉凉道。他现在需要的是实力和势力的积累，操之过急的冒进，永远不能真正拥有师尊。
　　灵舟速度极快，下方山河飞速倒退。约莫半日功夫，一座笼罩在淡淡灵雾之中的巨大城池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那便是昆仑仙宗重要的附属势力之一——云雾城。
　　然而，还未靠近，凌斐的眉头便微微蹙起。顾辰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破妄灵瞳悄然运转，冰蓝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在他的视野中，整座云雾城上空笼罩的灵气，并非应有的清灵祥和，反而夹杂着几缕极其淡薄、却与秘境中相似的灰败死寂之气，只是被城中庞大的生灵气息和阵法掩盖，难以寻常感知。
　　“师尊，这城中的灵气……”顾辰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凌斐并未回头，轻声道：“嗯，确有污秽残留。看来此地震荡，非同小可。”
　　灵舟在云雾城专用的迎宾台降落。城主府早已接到消息，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带着一众属下恭敬等候，正是云雾城主——云鹤真人，一位金丹后期修士。
　　“恭迎凌斐仙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尊恕罪！”云鹤真人躬身行礼，态度极为谦卑。他目光扫过凌斐身后的顾辰时，微微一顿，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能被凌斐仙尊带在身边的徒弟，绝非寻常。
　　“云城主不必多礼。”凌斐淡淡颔首，“听闻云雾城近期屡有修士失踪、妖兽异动之事，宗主命我前来查探。”
　　云鹤真人脸上立刻浮现愁容：“仙尊明鉴！近三个月来，我云雾城辖境内，已莫名失踪了十余名散修，甚至有两名小家族的核心子弟。城外山林中的妖兽也躁动异常，攻击性大增，身上偶尔会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污秽气息。我等竭力调查，却始终找不到根源，只能加强戒备，实在惭愧！”
　　凌斐静静听着，未置一词。顾辰却心中明了，这症状，与秘境中被污染侵蚀的生物何其相似！只是程度远轻，更像是不经意间沾染了微末的污染气息。
　　入城后，凌斐拒绝了盛大的接风宴，只让云鹤真人提供了详细的卷宗和失踪人员最后出现的地点分布图。
　　客栈静室内，凌斐神识扫过卷宗，指尖在分布图上轻轻划过，最终点在城外东北方向的一片连绵山脉——“黑风山脉”。
　　“多数失踪事件，皆围绕此山脉外围。”凌斐指尖敲了敲地图，“明日，你随我入山探查。”
　　“好，师尊。”顾辰温和应道。
　　- - -
　　是夜，顾辰在房中打坐，手中摩挲着量天尺。此尺虽为仿品，但内蕴的那一丝“承载”与“镇封”真意，对他理解混沌道体的“包容”特性颇有启发。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其中。
　　嗡！
　　尺身微颤，乌光内敛，并未展现出强大的攻击性或防御力，但顾辰却感觉周身空间微微一凝，仿佛被无形之力定住，虽然这定住之力对他而言微弱不堪，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破除。同时，他感觉到尺内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不足半尺见方的稳定空间。
　　“空间禁锢？不，更像是……干扰和束缚。还有这内置空间……”顾辰若有所思。这量天尺的功能，似乎更偏向于辅助与控制。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凛，察觉到窗外有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一闪而逝！
　　有人窥探！
　　顾辰不动声色，继续把玩着量天尺，仿佛毫无所觉。心中却已冷笑，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是器鼎峰的人，还是这云雾城本地势力？
　　他并未打草惊蛇，只是暗中记下了那道气息的特征。
　　次日清晨，凌斐与顾辰便离开云雾城，前往黑风山脉。云鹤真人本想派护卫跟随，被凌斐拒绝。
　　山脉外围，林木葱郁，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污秽感更为明显。凌斐神识如网般铺开，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土地。顾辰则跟在他身侧，破妄灵瞳时开时合，观察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
　　突然，顾辰脚步一顿，灵瞳锁定右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师尊，那里有残留的能量痕迹，很微弱，带着污染特性。”
　　凌斐神识扫过，微微颔首。顾辰的灵瞳在探查细微能量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两人走近，发现灌木丛后有挣扎的痕迹和几滴早已干涸、颜色发黑的血液。
　　“是失踪者的血迹。”凌斐判断道，目光顺着痕迹望向山脉深处，“痕迹指向内围。”
　　两人继续深入。越往里去，光线越发昏暗，植被也变得扭曲怪异，那股污秽气息逐渐浓重起来。
　　“吼！”
　　一声充满暴虐的咆哮响起，左侧山林中猛地窜出一只体型硕大、双目赤红的黑豹！这黑豹气息堪比筑基中期，但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气，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处，草木迅速枯萎。
　　污染妖兽！
　　黑豹速度快如闪电，直扑看似修为较弱的顾辰！
　　顾辰眼神一冷，正欲出手，却见身旁的凌斐只是淡淡瞥了那黑豹一眼。
　　顷刻间，以凌斐为中心，一股无形寒意扩散开来。那扑在半空中的黑豹，动作骤然僵住，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如同被瞬间冰封的雕塑，然后“嘭”地一声砸落在地，生机已绝！
　　言出法随，一眼冰封！
　　顾辰眼神黏在师尊身上。
　　凌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跟紧。”
　　“是。”顾辰轻声回应，强行牵出淡淡浅笑，快步跟上。
　　凌斐没有回头，只是有意无意地将他护在了灵力笼罩范围更安全的一侧。
　　就在两人即将进入黑风山脉内围区域时，顾辰手中一直握着的量天尺，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尺身乌光流转，指向侧前方一个被浓密藤蔓遮掩的山壁！
　　“师尊，尺有异动！”顾辰立刻出声。
　　凌斐目光一凝，袖袍轻拂，一股劲风卷过，将那厚厚的藤蔓撕开，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洞口。一股精纯却夹杂着更浓郁污秽之气的灵风，从洞内吹拂而出。
　　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与秘境祭坛上那些符文有些相似的印记！
　　凌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找到老鼠洞了。”

第19章 师尊你好香
　　幽深的洞口如同巨兽贪婪张开的嘴，污秽与精纯灵气交织而成的怪风从中不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令人作呕的甜腥。石壁上那模糊的符文，像是一只窥伺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诡异。
　　凌斐立于洞口，白衣在阴风中拂动，却纤尘不染。他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洞内，片刻后，淡淡道：“内有乾坤，阵法残留，污秽源头之一在此无疑。”
　　他看向顾辰，语气平静无波：“跟紧，量天尺握稳。此地污秽已生煞灵，非此前妖兽可比。”
　　“煞灵？”顾辰心中一凛。污秽之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结合此地残阵与枉死者的怨念，便能孕育出这种无形无质、专攻神魂的邪物，极难对付。他握紧了手中的量天尺，尺身微凉，那丝“镇封”之意似乎对这类魂体有所感应。
　　“徒儿明白。”顾辰轻声应道，目光落在凌斐的背影上，心底那股灼热的、混合着仰慕与极端占有欲的火焰悄然升腾。
　　如此强大的师尊，合该立于云端，受万人景仰。
　　而能站在他身侧，窥见他一丝不同寻常“关心”的，唯有自己。他要明月高悬，独独只映照他一人之影，只回应他一人之声。这恶念如毒藤缠绕心间，让他指尖微微发烫，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谪仙般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洞中。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洞内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处被掏空的山腹，地面铭刻着早已残破不堪的古老阵法纹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败雾气，隐约可见雾气中扭曲挣扎的透明人影——正是煞灵！
　　这些煞灵感应到生人气息，立刻发出尖锐的、直刺神魂的嘶鸣，蜂拥而来！灰雾翻涌，冰寒刺骨，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雾中亮起。
　　顾辰立刻感到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催动混沌灵力护住识海，同时手中量天尺乌光大放，向前一挥！
　　“定！”
　　尺身所指，前方一小片区域的灰雾与煞灵骤然一滞，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量天尺的空间干扰与束缚之能，对无形魂体竟也有效！
　　然而，煞灵数量太多，前赴后继。顾辰毕竟初入筑基，灵力有限，量天尺的影响范围也有限，很快便感到压力倍增，额角渗出细汗。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凌斐，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他只是微微侧首，眼尾余光扫过那汹涌而来的煞灵狂潮，唇齿间轻轻吐出一个字：
　　“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仿佛言出法随，那原本张牙舞爪、充斥整个洞窟的灰败雾气与无数煞灵，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中沙堡般，悄无声息地瓦解、消散。
　　前一刻还鬼哭神嚎、危机四伏的洞窟，下一刻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残破的阵法与空气中残留的、正在快速被凌斐周身自然散发的清冽气息净化的微弱污秽。
　　顾辰握着量天尺，站在原地，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他知道师尊很强，前世便知。但再次亲眼目睹这种近乎法则层面的碾压，带来的震撼远非听说可比。这是多么直白的碾压，就像凡人面对天威，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之后，是野火燎原般的骄傲与……更深的渴望。看，这就是他的师尊——如此强大，如此耀眼。这强大，让他心驰神往，也让他那颗属于掠夺和征服的心，疯狂跳动。他想要拥有这份强大，更想要……让这份强大，独属于他。
　　他迅速垂下眼睑，将所有翻涌的、惊世骇俗的情绪死死压住，只余下恰到好处的、对师长力量的惊叹与孺慕：“师尊神通，徒儿……叹为观止。”
　　凌斐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洞窟最深处。那里，阵法核心的位置，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着的暗红色肉瘤，表面血管密布，散发出浓郁的精纯灵气与污秽死气，无数细小的灰色气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其吸收。
　　“聚煞穢心。”凌斐一眼便认出了此物，“以残阵为基，汲取地脉灵气与生灵怨煞培育邪物，倒是好手段。”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此物若成熟，足以污染方圆百里生灵，酿成大祸。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点极致冰寒的灵光，便要将其彻底湮灭。
　　“师尊且慢！”顾辰忽然出声。
　　凌斐动作一顿，看向他。
　　顾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聚煞穢心”，体内混沌道体传来强烈的渴望。“师尊，此物虽为邪物，但其核心汇聚了大量精纯灵气与煞气，于徒儿而言，或可……以混沌道体将其‘化归本源’。”他语气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野心。这才是他主动要求跟来的真正目的——寻找快速提升实力的“养分”！裙/其流二忆忆儿把七五
　　凌斐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家小徒儿，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心思也诡谲得很。竟连这种邪物都敢打主意。不过，混沌道体，化万归一本就是其特性之一……
　　“可。”凌斐收回手，负于身后，“便让为师看看，你的‘分寸’在何处。”
　　他竟真的退开半步，将场地留给了顾辰。这既是考验，更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顾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走上前，催动混沌道体，周身弥漫出灰蒙蒙的漩涡，伸手虚按向那搏动的暗红肉瘤！
　　“嗡——！”
　　肉瘤剧烈反抗，爆发出强烈的污秽精神冲击，但都被顾辰以灵瞳和混沌灵力强行压下。灰色灵力如同触手般缠绕上去，开始疯狂吞噬、分解！
　　精纯的灵气被剥离吸收，壮大他的修为；而那浓郁的煞气与死气，则在混沌气流的中和下，化为一种奇异的、滋养肉身的本源之力——顾辰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凌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神深邃。顾辰此刻展现出的吞噬能力与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这小徒儿，就像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每一次都能带来“惊喜”。
　　然而，就在顾辰即将把那“聚煞穢心”彻底炼化之时，异变陡生！
　　那残破的阵法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着元婴期威压的狰狞虚影自阵法中心咆哮着冲出，直扑正在关键时刻的顾辰！这竟是布阵者留下的一道守护神念！
　　偷袭来得太快太突然，顾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重创！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静立旁的凌斐，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后一点。
　　一道细微如发丝、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剑气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元婴虚影的眉心。
　　虚影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然后如同琉璃般，从眉心开始，蔓延出无数裂纹，“嘭”地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开来，化为最纯粹的灵力碎片，消散于空中。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凌斐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目光依旧落在顾辰身上，只是淡淡提醒：“专注。”
　　顾辰心脏狂跳，方才那一瞬，他确实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但更震撼的，是师尊那轻描淡写、却足以碾压元婴神念的恐怖实力！这才是师尊真正的力量吗？
　　强烈的孺慕与某种更强烈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更加疯狂地催动混沌道体，终于将最后一点“聚煞穢心”彻底吞噬！
　　“轰！”
　　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爆发，修为瞬间突破至筑基中期！而且根基稳固，灵力浑厚，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顾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更添几分深不可测。他转身，对着凌斐，深深一礼：“多谢师尊护法。”
　　凌斐看着他稳固的修为和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野心，微微颔首：“走吧，此处已无价值。”
　　他转身向洞外走去，白衣依旧胜雪，仿佛刚才碾压元婴神念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辰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背影。
　　师尊，你总是这般强大，这般超然，让徒儿真想……将你拉下神坛，拥入怀中，让你只为我一人展露锋芒。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笑容如沐春风。

第20章 “巧遇”红颜
　　黑风山脉的隐患被拔除，云雾城上空的污秽气息似乎淡去了几分，但城内的暗流并未平息。
　　回到城主府，凌斐将“聚煞穢心”之事告知云鹤真人，隐去了顾辰炼化提升的细节，只说是被彻底净化。云鹤真人自是千恩万谢，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仙尊，那黑风山脉的污染虽除，但近期城内亦不太平。”云鹤真人禀报道，“几家依附于城主府的修真家族，为争夺城外新发现的一处小型灵石矿脉，摩擦不断，昨日更是爆发了冲突，死伤数人。更蹊跷的是，冲突双方都声称对方使用了某种能侵蚀心智、令人狂躁的符箓或法器……”
　　又是侵蚀心智？顾辰垂眸立于凌斐身侧，心中冷笑。这手法，与那“蕴灵玉珏”内的噬魂咒印，以及秘境中污染体的精神攻击，何其相似！看来，幕后黑手的触角，早已透过器鼎峰，延伸到了这些附属势力之中，利用资源争斗散播污染，汲取混乱与负面情绪滋养自身。
　　凌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微冷：“此事吾已知晓。那处矿脉在何处？”
　　“在城西三百里外的落鹰涧。”云鹤真人连忙道。
　　“徒儿。”凌斐忽然唤道。
　　“在。”顾辰上前一步。
　　“此事由你前去查探，查明冲突根源，若有宵小作祟，自行处置。”凌斐语气平淡，却赋予了极大的权限和信任。这既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也是一次独立的历练。
　　“徒儿领命。”顾辰拱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仿佛只是接下一件寻常任务，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借此机会，在这云雾城埋下自己的钉子。他需要势力，需要眼线，单打独斗，终究难以抗衡那隐藏在幕后的庞然大物。
　　- - -
　　次日，顾辰孤身一人离开云雾城，前往落鹰涧。他并未御剑，而是不疾不徐地步行，看似欣赏沿途风景，实则以破妄灵瞳仔细观察着地脉灵气流动与任何异常的能量残留。
　　行至半途，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顾辰目光微闪，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林间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激烈厮杀。一方衣着统一，似是某个小家族的护卫，另一方则衣衫混杂，更像是散修或佣兵。双方杀红了眼，招式狠辣，不少人眼中都带着不正常的赤红，显然心智已受影响。
　　战圈外围，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手持一柄秋水般的长剑，与一名筑基初期的疤面大汉缠斗。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容貌清丽绝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修为亦是筑基初期，剑法灵动迅捷，却因实战经验似乎稍逊，在疤面大汉狂猛狠辣的攻势下，显得有些左支右绌，裙角已被划破一道口子，略显狼狈。
　　顾辰的目光在少女腰间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上停留一瞬。云雾城苏家，乃是依附城主府的几个修真家族中实力偏上的一家，以炼器著称。此女想必是苏家的重要子弟。
　　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局。那疤面大汉的招式路数狠戾，带着一股散修中常见的亡命之徒气息，但其灵力运转间，隐隐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与污染同源却更为暴戾的灵力波动。
　　“果然有问题。”顾辰心中了然。这大汉，恐怕就是被安插进来，故意挑起争端、散播污染因子的棋子。
　　眼看少女一招用老，空门大开，疤面大汉眼中狞色一闪，手中鬼头刀带着腥风，直劈其面门！少女花容失色，再想回防已是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疤面大汉前冲的动作猛地一僵，高举的鬼头刀停滞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没有鲜血流出，却有一股灰蒙蒙的气流正迅速侵蚀他的生机，瓦解他体内那股暴戾的能量。
　　“呃……”大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眼神涣散，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混战的双方都愣住了。
　　顾辰这才缓步从林中走出，一身青衫，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书生。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悄然收回。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黄衣少女惊魂甫定，看清顾辰容貌和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后，连忙收剑行礼，俏脸微红，“小女子苏晚晴，乃云雾城苏家之人。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昆仑，顾辰。”顾辰拱手还礼，语气温和，笑容令人如沐春风，“途经此地，见有争斗，故出手惊扰，姑娘不必多礼。”
　　昆仑弟子！顾辰！
　　这两个名字如同有魔力，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昆仑仙宗乃是此地绝对的霸主，而顾辰近日在秘境中的“事迹”早已传开，虽细节不明，但“被凌斐仙尊看重”、“立下大功”的印象却深入人心。
　　苏晚晴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没想到救下自己的，竟是近日声名鹊起的昆仑俊杰，而且如此年轻俊朗，风度翩翩。
　　“原来是顾师兄！晚晴失敬了！”她的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亲近，“不知顾师兄为何会来此荒僻之地？”
　　顾辰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疏离：“奉师命，前来查探落鹰涧矿脉冲突一事。”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那疤面大汉的尸体上，意有所指，“看来，此事确有蹊跷。”
　　他蹲下身，假意检查大汉尸体，破妄灵瞳早已将那股暴戾灵力的残留看得分明。他取出一张净尘符，随手激发，净化掉尸体表面的混沌气息和那点灵力残余，起身道：“此人手段诡异，似有外力侵蚀心智之象，恐非寻常散修。”
　　苏晚晴闻言，俏脸含霜：“定是那李家搞的鬼！为了争夺矿脉，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她口中的李家，正是与苏家冲突的另一方。
　　顾辰不置可否，只是温和道：“真相如何，还需查证。苏姑娘若无他事，不妨与顾某同行，前往落鹰涧一探究竟？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介入家族争斗。苏家大小姐，无疑是个绝佳的工具。
　　苏晚晴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能与顾师兄同行，是晚晴的荣幸！”她正愁如何调查此事，有昆仑高徒相助，自是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结伴，朝着落鹰涧方向而去。顾辰言谈温和，举止有礼，偶尔指点一下苏晚晴剑法中的疏漏，更是让少女心生好感，暗生情愫。
　　然而，无人看到，顾辰那温润眼眸深处，是一片毫无波澜的冰海与冷漠的算计。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辉辉明月。
　　在此之前，一切皆是手段。

第21章 被暗算了，师尊快来
　　矿洞深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岩壁上渗出的粘稠黑液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顾辰手持量天尺，清辉勉强照亮前方逼仄的甬道，破妄灵瞳无声运转，将四周弥漫的、与秘境祭坛同源却更加精纯的污秽灵力尽收眼底。
　　苏晚晴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脸色苍白，纤指紧握着一枚护身玉佩，微光闪烁，却仍显得摇摇欲坠。“顾道友，”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有听到低语声吗…？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顾辰微微眯眼，并未回头。他的灵瞳捕捉到那些无形的精神污染正试图侵蚀苏晚晴的神魂，却被她身上某种隐晦的禁制阻挡在外。这位苏家大小姐，果然不简单。
　　“无事，跟紧我。”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紧张。
　　越往深处，低语声越发嘈杂，如同万千怨魂在耳边嘶嚎，试图钻入识海。顾辰的混沌道体自行运转，将侵入的污秽之力悄然吞噬、转化，但负荷也在急剧增加。他眉头微蹙，察觉到道体似乎已接近某个临界点。
　　系统在他识海里发出警报：【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源——宿主，情况不对啊！(((( ;°Д°))))】
　　顾辰脚步未停。“源头就在前面。”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悬浮着一枚搏动着的、约莫一人高的黑色晶核。无数根须状的黑气从晶核中延伸而出，深深扎入四周岩壁，如同某种怪异的血管网络，汩汩汲取着地脉之力。更令人心悸的是，晶核下方堆积着数十具干尸，皆穿着影蚀的制式黑袍，死状凄惨，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机。
　　“这是……噬主？”顾辰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苏晚晴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轻笑，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转为纯黑，声音也变得空洞扭曲：“不，是筛选。”
　　她身侧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的护卫——骤然暴起！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剑罡凌厉，直取顾辰咽喉，角度刁钻狠辣，招招件件似是司徒家不传之秘！
　　顾辰早有防备，量天尺清光大盛，却不是硬撼，尺尖以毫厘之差点向剑罡侧面某处微不足道的灵力节点——正是司徒剑法一处极隐蔽的命门！
　　那护卫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剑罡瞬间溃散，喉间一道血线飙出，身体软软倒下。
　　“司徒家的人，”顾辰甩去尺上血珠，语气依旧平淡，“总是如此沉不住气。”
　　被附身的“苏晚晴”歪了歪头，黑色瞳孔盯着顾辰，发出非人的嗬嗬笑声：“你…比预想的…更有趣…”
　　话音未落，整个矿洞剧烈震颤起来！中央的黑色晶核猛地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一股远超祭坛的强大吸力骤然降临，疯狂撕扯着顾辰体内的灵力和生机！量天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尺身瞬间布满裂痕！
　　顾辰闷哼一声，感觉混沌道体的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这恐怖的汲取之力，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这才是幕后黑手真正的杀招？以整个矿脉和苏家为饵，布下这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混沌道体的陷阱？
　　【宿主！灵力流失过快！道体负荷已达极限！】系统声音尖锐。
　　顾辰眼中厉色一闪。他丹田内，那缕一直温养的本源混沌之气被彻底引动！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洪荒的嗡鸣自他体内响起，并非惊天动地的爆发，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扰动。以顾辰为中心，空间微微扭曲，那狂暴的吸力竟被强行干扰、偏折了一瞬！
　　就是现在！
　　他手中濒临破碎的量天尺被他以本源混沌之气强行灌注、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尺影，直刺那搏动的黑色晶核！
　　“破！”
　　尺影过处，黑暗如潮水般退避。晶核表面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遍布其上，那令人疯狂的低语变成了凄厉刺耳的尖啸！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附身苏晚晴的存在疯狂大笑。
　　矿洞开始彻底崩塌，巨石如雨落下。顾辰强忍着经脉空乏和神魂刺痛的双重折磨，看了眼瘫软在地、黑气已散的苏晚晴，一把抓起她，土遁术全力施展，在彻底被掩埋前，沉入地下。
　　在他离去的前一瞬，他看见一道灰影自苏晚晴体内遁出，迅疾如电地没入岩层深处。他没有能力追击，只在那灰影脱离的刹那，破妄灵瞳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令人厌恶的气息——司徒宏！
　　……
　　再次恢复意识时，顾辰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坚硬的木床上，身处一间简朴的石室。体内灵力枯竭，经脉刺痛，神魂也如同被重锤敲击过，但总算没有性命之虞。那缕本源混沌之气消耗巨大，重新变得微弱，静静蛰伏在丹田。
　　他立刻内视检查，发现混沌道体似乎在那极限压力下，吞噬转化了大量污秽能量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更加凝实了些，破妄灵瞳也似乎有了些许不同，具体却说不清。
　　石室门被推开，凌斐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神情冷冽。
　　“师尊。”顾辰挣扎着想坐起。
　　“躺着。”凌斐声音淡漠，走到床边，探出二指搭在顾辰腕脉上。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流入顾辰干涸的经脉，舒缓着撕裂般的痛楚。
　　顾辰垂着眼睫，感受着那冰凉的指尖和温和的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寸血肉都在无声地汲取这份来之不易的安抚。他面上不显，只低声道：“谢师尊。矿脉之下……”
　　“那黑色晶核，是某个异常存在汲取气运的节点之一，较秘境那个更为成熟。”凌斐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司徒宏与影蚀勾结，意图借其力，却被反噬。你毁去节点，中断了他们的计划。”
　　顾辰心中凛然。师尊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苏晚晴呢？”
　　“苏家大小姐神魂受创，已由苏家人接回照料。”凌斐目光扫过顾辰，“你动用本源之力，伤及根基，需静养月余。云雾城之事，暂且了结。”
　　“暂且”了解——他心中明了，风云并未平息，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
　　“徒儿明白，给师尊添麻烦了。”顾辰轻声道。
　　凌斐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脸，片刻后，才淡淡道：“活着便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衣袂拂过门槛，没有回头。
　　顾辰躺在榻上，望着冰冷的石室屋顶，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沿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闪而逝的、属于凌斐的冰凉触感和温和灵力。那感觉很淡，却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无声无息，却又挥之不去。
　　系统在他识海里调侃出声：【啧啧，这打挨的真值✌︎' ֊'】
　　顾辰闭上眼，没有回应系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平静无波，“记录黑色晶核灵力残留特征，分析一下其与司徒宏及未知异常的联系。”
　　【是，宿主。】
　　哼，甜蜜完倒想起本统了！它忿忿不平道。
　　石室内重归寂静，只有少年心中无声盘算的棋局，与那隐秘滋长的、不见光的执念，在缓缓蔓延。

第22章 疗伤中，想念师尊ing
　　石室内，顾辰静静调息。凌斐留下的那道灵力如同冰线，在他受损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灼痛稍减，带来一丝清冽的安抚。他闭着眼，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这股外力，同时内视着混沌道体与破妄灵瞳的细微变化。
　　道体似乎更加“饥饿”了，对周围天地灵气的汲取快了一分，对那残留的、稀薄的污秽气息也带着一种隐晦的渴望。灵瞳深处，那枚新生的符文若隐若现，镇魂之力似乎凝实了些，看向石壁时，能隐约穿透寸许，看到内里灵气的微弱流转。
　　“系统，分析符文结构，推演进化方向。”他暗暗默令。
　　【1。解析中…符文结构疑似上古‘镇魂箓’，但核心驱动转为混沌之力…推演方向：深度洞察、神魂防御、干扰灵力流动…】
　　顾辰若有所思。这次冒险，虽然几乎搭上半条命，但收获同样不小。不仅进一步确认了司徒宏与那幕后异常存在的关联，毁掉了对方的一个重要节点，还让自身能力得到了意料之外的锤炼与进化。
　　只是，本源混沌之气的消耗是个大问题。这东西恢复起来极慢，是他真正的底牌，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动。
　　“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料中的凌斐，而是一位面容陌生的青衣执事。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瓶丹药和一个储物袋。
　　“顾师弟，在下执事堂周明。奉仙尊之命，送来疗伤丹药与本月份例。”周明语气平和，将玉盘放在桌上，“仙尊有言，令师弟安心静养，外界杂事，不必挂心。”
　　顾辰目光扫过那些丹药，皆是上品，甚至有一瓶温养神魂的“凝神丹”颇为珍贵。
　　他莞尔一笑：“有劳周师兄。”
　　周明笑了笑，态度不卑不亢：“师弟客气。另外，苏家派人送来谢礼，言感谢师弟对苏小姐的援手之恩。礼物已登记造册，收入储物袋中。”他指了指玉盘上的那个灰色袋子。
　　苏家？顾辰心中一动。苏晚晴…
　　“苏小姐情况如何？”
　　“听闻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周明回答得滴水不漏，随即话锋一转，“师弟若无事，我便不打扰了。”
　　送走周明，顾辰拿起那个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灵石不少，还有一些珍稀材料，价值不菲。但在角落，却单独放着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佩，与苏晚晴之前佩戴的那枚护身玉佩形制相似，但灵光内敛。
　　顾辰将玉佩取出，入手温凉。破妄灵瞳下意识运转，看向玉佩内部。只见几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玉佩核心缓缓蠕动，与矿洞晶核的气息同源，却更加隐晦，带着一种标记般的意味。
　　这不是谢礼，这是试探，或者说，是一个来自苏晚晴，或者她背后某种意识的信号。
　　她并未完全摆脱控制？还是故意留下线索？
　　顾辰指尖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眼神幽深。他没有摧毁这玉佩，而是将其重新收回储物袋深处。或许，这条线还能再用。
　　接下来的几日，顾辰足不出户，专心疗伤。凌斐再未亲自前来，只有每日固定的丹药由执事送来。但顾辰能感觉到，石室外始终笼罩着一层极淡却不容忽视的神识屏障，隔绝了外界一切不必要的窥探。
　　发现时顾辰斜倚在坚硬冰冷的岩壁上，深蓝色的文武袖垂落，遮掩住微微蜷缩的手指。他轻轻蹭了蹭岩壁，幅度极小，让人疑心自己看错了。
　　偶尔他也会停下调息，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云雾山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凌斐探他腕脉时，那截冷白如玉的手腕，和拂过他唇角时，那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
　　顾辰低头。
　　所有不堪的心思被刻入心底最深处。
　　如同藏起一柄淬毒的匕首，等待合适的时机。
　　———
　　半月后，顾辰伤势稳定，修为虽未恢复巅峰，但已能自如行动。这一日，周明再次前来，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顾师弟，仙尊召见。”
　　顾辰整理了一下衣袍，跟随周明走出石室，前往凌斐临时的主殿。
　　殿内，凌斐负手立于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除了他，殿中还站着两人。一人是面容冷峻的墨渊，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气质干练的青年，顾辰认得他，是一位主要负责宗门情报联络的人。
　　“师尊。”顾辰行礼，身形翩翩。
　　凌斐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确认他无碍后，便直接切入正题：“宗门传讯，东海之滨，流云城辖内，近三月有多个渔村人口无故失踪，当地修士查探，亦有多人音讯全无。疑有邪祟作乱，或与近期异动有关。”
　　赵霖上前一步，递过一枚玉简：“顾师兄，这是流云城上报的详细卷宗。失踪事件起初零星，近期愈发频繁，且现场残留有极淡的、与秘境污秽相似的气息，但更为稀薄，难以追踪。”
　　墨渊抱剑而立，声音冷硬：“执法堂人手不足，器鼎峰那边还需弹压。此事，需你走一趟。”
　　顾辰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记录了失踪人口的时间、地点，以及一些零散的、语焉不详的目击描述，皆指向海边雾气浓重之时。
　　“弟子领命。”顾辰没有犹豫。这任务看似是普通的除魔卫道，但牵扯到那异常存在的可能，他必须去。
　　凌斐微微颔首：“流云城乃东海要塞，鱼龙混杂。你伤势未愈，此行以探查为主，非必要，勿要硬撼。”他顿了顿，补充道，“墨渊会与你同去，互为照应。”
　　顾辰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墨渊。这既是帮手，或许也带着一丝师尊的考量。他垂下眼睫：“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三日后出发。”凌斐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重新面向云海，结束了这次谈话。
　　退出大殿，顾辰摩挲着手中的玉简。流云城……东海……
　　系统在他识海里活跃起来：【新任务触发：调查流云城失踪事件。关联目标：未知异常存在。建议优先收集现场残留灵力样本，分析其与矿洞晶核相似度。】
　　顾辰没有回应，他抬眼望向远处天际，目光仿佛已穿过重重云雾，落在了那片波涛汹涌的蔚蓝之上。
　　新的危机，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他不仅要查明真相，更要借此，让自己这枚棋子，变得更有分量，直到，让执棋者，再也无法忽视。

第23章 小狗想师尊了
　　三日后，流云城外。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远处碧波万顷，鸥鸟翔集，与昆仑山内敛磅礴的气象截然不同，城门处人来人往，除了修士，更有许多衣着各异、气息混杂的凡人商贾与渔民，喧嚣而富有生气。
　　顾辰与墨渊并肩入城。顾辰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袍，气息因伤势未愈而略显内敛，但破妄灵瞳扫视间，已将城门附近明里暗里的守卫、阵眼以及几个气息不凡之人尽收眼底。墨渊则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黑鞘长剑，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气让周围行人下意识避让三分。
　　“先找地方落脚，再去城主府查阅更详细的卷宗。”顾辰开口道。他的声音平和，却自然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墨渊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两人刚在城中一家名为“听涛阁”的客栈安置下来，便有店小二恭敬地送来一张烫金请柬。
　　“两位仙师，苏家大小姐在‘望海楼’设宴，特命小的送来请柬，望仙师赏光。”
　　顾辰接过请柬，指尖触及那细腻的纸张，目光微动。苏晚晴？她竟然也来了流云城，动作倒是快。
　　墨渊皱了下眉，他对这种应酬毫无兴趣。
　　顾辰却笑了笑，对店小二道：“回复苏小姐，我们稍后便到。”
　　店小二退下后，墨渊看向顾辰，眼神带着询问。
　　“苏家在此地盘踞多年，根深蒂固。通过她，或许能更快了解本地势力分布，以及……那些卷宗上未必会记载的隐秘。”顾辰解释道，语气平静无波，“况且，人家一番‘好意’，总不好拂了面子。”
　　望海楼是流云城最高的建筑，临海而建，视野极佳。顶层的雅间内，苏晚晴早已等候在此。
　　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留仙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憔悴，但精神看起来已好了许多。见到顾辰二人，她起身盈盈一礼，笑容温婉得体：“顾道友，墨道友，多谢赏光。云雾城之事，晚晴还未曾好好谢过道友救命之恩。”
　　“苏小姐客气，分内之事。”顾辰回礼，态度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席间，苏晚晴举止优雅，谈吐不俗，先是再次表达了谢意，随后便自然而然地介绍起流云城的风土人情和各势力关系。她言语间对顾辰在云雾城的表现推崇备至，眼神中不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与感激，如同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听闻顾道友此次是为调查渔民失踪一事而来？”苏晚晴状似无意地提起，纤纤玉指为顾辰斟上一杯灵茶，“此事在流云城也闹得人心惶惶。我苏家也有些护卫在调查中失去了联系，若道友需要，苏家愿提供一切便利。”
　　“哦？”顾辰端起茶杯，感受着杯壁的温热，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苏小姐可知，那些失踪之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有何共同之处？”
　　苏晚晴沉吟片刻，道：“据幸存者零星的描述，似乎都与海上起的某种特殊浓雾有关。那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凡是卷入雾中之人，多半便再未回来。”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有传言说，雾起之时，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歌声。”
　　歌声？顾辰与墨渊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又与精神影响有关？
　　“多谢苏小姐告知。”顾辰温和含笑。
　　“顾道友何必见外。”苏晚晴眼波流转，声音柔了几分，“晚晴的命都是道友救的，这点消息算得了什么。若道友不嫌弃，我在城东有一处别院，清静雅致，比客栈要舒适许多……”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不客气地推开。一名身着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人带着几名随从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在顾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敌意。
　　“晚晴妹妹，听说你在此宴客，为兄特来瞧瞧，是哪位青年才俊，能劳你亲自设宴？”男子语气轻浮，眼神扫过顾辰，带着不屑，“原来是昆仑的高徒，难怪架子不小。”
　　苏晚晴脸色微沉：“赵世兄，我正在招待贵客，请你自重。”
　　这赵姓青年是流云城城主之子，一向骄横，对苏晚晴颇有心思。此刻见苏晚晴对顾辰如此客气，甚至隐隐有亲近之意，心中妒火中烧。
　　赵世不理苏晚晴，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顾辰，筑基后期的威压隐隐透出：“听说你在云雾城出了点风头？”
　　“不过这里是我流云城的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离晚晴远点，否则……卧（一种植物）！”
　　他话未说完，一直沉默的墨渊动了。
　　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在赵干肩井穴一点。
　　赵干只觉得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气瞬间透体而入，封住了他半边身子灵力运转，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随从身上，才勉强站稳，脸上血色尽褪，又惊又怒地看着墨渊。
　　墨渊收回手指，依旧抱着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吵。”
　　顾辰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灵茶，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
　　苏晚晴见状，心中对顾辰二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同时对着赵世冷声道：“赵世兄，请回吧！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赵干颜面尽失，狠狠瞪了顾辰和墨渊一眼，在随从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经过这番闹剧，宴席的气氛冷了些许。又稍坐片刻，顾辰便起身告辞。
　　苏晚晴亲自将二人送至望海楼下，美眸中带着一丝歉意与不舍：“顾道友，今日之事，实在抱歉。”
　　“无妨。”顾辰语气温雅，“苏小姐的好意，顾某心领。至于别院之事，便不麻烦了。”
　　说罢，微微颔首，便与墨渊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苏晚晴望着顾辰挺拔而疏离的背影，贝齿轻轻咬了下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怼与志在必得。
　　这样的男子，强大、冷静、神秘，才配得上苏家，才配得上她苏晚晴。
　　回客栈的路上，墨渊突然开口：“那女人，心思不纯。”
　　顾辰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知道。不过，棋子用得好，也能将军。”
　　他抬头望向远处雾气隐约的海平面，系统正在他识海里汇报着刚才暗中扫描苏晚晴的结果：【检测到目标神魂深处存在微弱外部印记，与玉佩中标记同源，处于潜伏状态。】
　　【行为分析：对宿主存在较强依附与利用倾向。】
　　【宿主，情人关你过不过的？】
　　顾辰嗤笑一声，并不搭理。
　　歌声，浓雾，标记，苏晚晴……这流云城的水，似乎比预想的更深。
　　而此刻，他最在意的，却是怀中那枚微微发热的传讯玉符——方才宴席间，凌斐简短传来四字：“谨慎，勿躁。”
　　师尊的目光，似乎从未远离。这认知让顾辰心底那点因苏晚晴引起的波澜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的东西。
　　他需要更快地查明真相，获得力量。直到有一天，他能坦然站在那人身边，而非总是被护在身后。
　　“去海边看看。”顾辰对墨渊说道，脚步转向通往海岸的方向。

第24章 又被打了。
　　海风带着咸腥气，卷起顾辰的衣角。他与墨渊站在一处偏僻的海岸边，礁石嶙峋，浪涛拍岸，发出沉闷的轰鸣。此处正是最近一次渔民失踪的地点。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却无法忽视的污秽气息，与矿洞、秘境同源，却更分散，仿佛被海风稀释，又无孔不入地渗透在每一寸水汽里。
　　“就是这里。”墨渊言简意赅，他的剑心通明，对这种侵蚀性的灵力尤为敏感，眉头紧锁。
　　顾辰没有说话，破妄灵瞳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看似寻常的海面与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色漩涡，它们如同活物，缓缓飘荡，最终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深海。
　　“雾气未起，但这些残留的灵力轨迹还在。”顾辰蹙眉，蹲下身，指尖触及被海水浸湿的沙砾，混沌道体传来微弱的吸力，将沙砾中一丝几乎消散的污秽之力吞噬。丹田内传来丝丝满足的轻颤，如同久旱的沙地汲取到一滴甘霖。
　　“系统，扫描灵力轨迹，推算源头方位。”
　　【1。昆仑山第一指南针已上线。】
　　【正在扫描…灵力轨迹指向东南方向海域。】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顾道友，墨道友。”苏晚晴去而复返，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苏家护卫。“我看二位来了这边，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晚晴或许能帮上忙。”
　　她笑容温婉，目光却紧紧落在顾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仰慕之意。
　　墨渊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显然对这位不请自来的苏小姐没什么好感。
　　顾辰站起身，神色平静无波：“有劳苏小姐挂心，只是循例查探。”
　　苏晚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走近几步，顺着顾辰刚才看的方向望去，柔声道：“那片海域确实有些古怪，平日里风浪就较别处急些，偶尔还会有异常的浓雾笼罩，连我们苏家的船队都会绕行。我家中一位老仆曾说，百年前那里似乎有过一个古老的海祭祭坛，后来沉没了。”
　　海祭祭坛？顾辰心中一动。这与那异常存在的“节点”特征颇为吻合。
　　“多谢苏小姐告知。”顾辰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人情。
　　苏晚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能帮到顾道友就好。”她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若道友要出海查探，晚晴愿一同前往，我对这片海域还算熟悉，家中也有备好的灵舟。”
　　顾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拒绝。苏晚晴对本地熟悉是真，但她身上那未除的“标记”是隐患，也可能成为线索。带上她，利弊参半。
　　“不必了。”出声拒绝的却是墨渊，他语气冷硬，“人多碍事。”
　　苏晚晴笑容一僵，有些委屈地看向顾辰。
　　顾辰沉吟片刻，道：“苏小姐好意心领。探查之事，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若有必要，再向苏家求助不迟。”他语气温文尔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晚晴见状，知道再坚持只会惹人厌烦，哀叹一声眼波流转：“那…顾道友千万小心。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晚晴。”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苏晚晴，墨渊皱眉看向顾辰：“你明知她有问题。”
　　“是。”顾辰目光重新投向迷雾笼罩的远海，“正因如此，放在眼皮底下，比让她在暗处不知会做出什么更好。况且……”他顿了顿，“她提及的沉没祭坛，是条重要线索。”
　　是夜，月明星稀，海面波光粼粼。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灵舟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向着东南方向驶去。顾辰与墨渊立于船头，以灵力驱动，避开较大的风浪，灵舟如离弦之箭，破开墨色海水。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污秽气息越发明显，甚至开始主动向着灵舟缠绕而来。顾辰运转混沌道体，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靠近的灵力悄然吸纳，他发现，在这种环境下，道体的成长速度似乎比在灵气充沛之地更快，只是那随之而来的、对心神的侵蚀感也更强，总得时刻护住灵台清明。
　　墨渊则剑气内敛，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剑域，那些污秽灵力靠近便被无声绞碎。
　　约莫一个时辰后。
　　前方海面上，隐约出现了一片异常浓郁的雾气，即使在夜色下，也能看出那雾气的颜色带着一丝不祥的灰黑；雾气范围内，海水平静得诡异，连波浪声都消失了。
　　“就是那里。”顾辰停下灵舟，破妄灵瞳穿透部分雾气，能看到雾气深处，海面之下有巨大的阴影轮廓，隐隐散发出与黑色晶核同源的灵气。
　　“系统，检测下方灵力强度和运转轨迹。”
　　【1。】
　　【检测中…下方存在高强度灵力聚合体，运转轨迹类似云雾城矿脉晶核，但灵力形式更偏向精神侵蚀。检测到大规模生命反应…处于沉寂状态。】
　　大规模生命反应？是失踪的渔民和修士？
　　就在顾辰凝神探查之际，那平静的灰黑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呜——嗡——”
　　一阵空灵、诡异，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歌声骤然响起！那歌声缥缈悦耳，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投入雾中，投入海底。
　　墨渊脸色一白，剑鞘嗡鸣，全力抵抗这精神侵袭。
　　顾辰也是神魂一震，但他识海中的冰莲印记瞬间散发清辉，护住灵台，破妄灵瞳更是应激般闪耀，将那歌声中蕴含的精神力量看破大半——并非真正的旋律，而是一种诡谲的精神污染波！
　　“固守心神！”顾辰低喝一声，同时，他察觉到储物戒中，那枚来自苏晚晴的青色玉佩，正在微微发烫，与下方的歌声产生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果然有联系！
　　下一刻，翻涌的雾气中，数道模糊的、由灰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触手猛地探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强大的吸力，直向灵舟卷来！速度快得惊人！
　　墨渊反应极快，黑鞘长剑瞬间出鞘，一道凛冽的剑罡如新月般斩出，劈向最先袭来的触手！
　　剑罡与触手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触手被斩断一截，但断裂处瞬间蠕动，又重新凝聚！更多的触手从雾中伸出！
　　顾辰眼神一凝，量天尺瞬间出现，他没有攻击触手，而是将尺身往灵舟甲板一划！尺身瞬间清辉大放，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住整个灵舟，那些触手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暂时被阻隔在外。
　　但这屏障在无数触手的疯狂冲击下，光芒迅速黯淡。
　　“不能久留！”墨渊沉声道，剑光如织，不断斩断靠近的触手，却斩之不尽。
　　顾辰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那巨大的阴影，硬闯不明智，必须找到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混沌道体的吞噬之力，反而主动将其释放！
　　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灵舟的触手猛地一滞，仿佛被顾辰身上散发出的、更本源、更高等的混沌气息所吸引，旋即更加疯狂地涌向他！
　　“你做什么！”墨渊一惊。
　　“掩护我三息！”顾辰喝道，同时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破妄灵瞳，顺着那无数涌来的触手，逆向追溯其核心之力来源。
　　灵瞳深处那枚新生符文剧烈闪烁，镇魂之力与混沌道体结合，穿透层层阻隔，无视那惑人的歌声，直指海底阴影的最深处——
　　那里，并非完整的晶核，而是一座残破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脏状物体——无数灰黑色的丑陋触手正是从这颗“心脏”中延伸而出。
　　而在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匍匐着数百道身影，正是那些失踪的渔民和修士！他们双眼空洞，周身被灰黑气息紧紧扼住，如同提线木偶，他们的生机与灵力，正被那“心脏”缓缓抽取。
　　找到了！
　　顾辰猛地睁开眼，脸色因瞬间的消耗而更加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核心在海底祭坛！必须毁掉那颗‘心脏’！”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灵舟屏障终于在无数触手的围攻下轰然破碎———

第25章 流云城副本get✓
　　灵舟屏障破碎的瞬间，无数灰黑触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顾辰———
　　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混沌道体的吞噬之力再次放大，整个人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那些涌来的触手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内，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表面诡谲邪异的灵力更是被强行剥离、吞噬。
　　“墨渊，攻它本源！”顾辰低喝，声音因全力运转道体而带着一丝沙哑；他双手虚按，以自身为饵，强行牵制住大部分触手。
　　墨渊没有丝毫犹豫，他与顾辰虽交流不多，但数次并肩早已形成默契。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人随剑走，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无视周围缠绕过来的零星触手，直刺下方那翻滚雾气掩盖的海面！剑罡凌厉，竟将浓郁的海雾都强行劈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幽深的海水！
　　“噗！”
　　剑光入水，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下一刻，海底那残破祭坛方向传来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那诡异的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躁的、饱含痛苦的灵魂尖啸！
　　缠绕在顾辰腰际的触手猛地一僵，随即如同失去力量支撑般，寸寸断裂、消散。
　　顾辰压力一轻，却不敢大意，破妄灵瞳死死锁定海底。
　　只见墨渊那一剑，精准地命中了祭坛上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在其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污秽的黑色液体正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围绕在祭坛周围那些被控制的渔民和修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中空洞的神色出现了一丝挣扎。
　　“有效！”墨渊从海中冲出，落在摇晃的灵舟上，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
　　【滴！任务进度更新：成功干扰异常节点‘惑心海祭坛’，高度削弱其灵气场。奖励积分：1500点。宿主，干得漂亮！虽然本统觉得现在跑路更稳妥…∑(O_O；)】
　　顾辰没空理会系统的马后炮，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受伤的“心脏”并未停止搏动，反而以一种更疯狂的频率震颤起来，渗出的黑色液体与海水混合，迅速污染着大片海域，一股更阴冷、更暴戾的气息正在苏醒——
　　“它要自爆！”顾辰眼神一凛，“必须彻底毁掉它！”
　　【本统可提供“千里姻缘一线牵”服务，仅需1500积分。宿主，想求助谁？】
　　“闭嘴！”顾辰在识海里呵斥一声，脑中飞快计算——强行摧毁风险太大，可能引发剧烈爆炸，那些被控制的凡人必死无疑。必须另想办法。
　　他目光扫过储物戒，心念电转。量天尺已不堪重用，自身灵力也消耗过半，墨渊更需喘息之机……
　　“系统，兑换‘小无相幻阵阵盘’！”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800点。备注：此阵盘可模拟方圆百丈内环境与气息，最高可欺骗金丹初期神识探查，持续时间一炷香。】
　　顾辰手中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玄奥纹路的玉质阵盘。他毫不犹豫地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其中，随即将其抛向空中！
　　阵盘极速旋转，散发出刺眼的白光，瞬间融入周围环境；下一秒，以灵舟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景象微微一荡，在破妄灵瞳的视野中，这片区域的气息和灵力波动被完美地模拟成之前未被干扰时的状态，连那翻滚的灰雾和嘶鸣的“心脏”都被幻象掩盖。
　　几乎在幻阵成型的瞬间，海底那积聚的狂暴灵力似乎失去了目标，变得有些紊乱，那股正在苏醒的暴戾气息也透出一丝淡淡的疑惑。
　　“快！它被暂时迷惑了！”顾辰低声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墨渊二话不说，再次凝聚剑罡。这一次，他的剑意更加凝聚，目标直指“心脏”上那道被破开的剑痕！
　　顾辰也同时出手，他没有动用所剩无几的灵力，而是将混沌道体吞噬、炼化那些触手气息后产生的一缕妖异之气，逼出指尖，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湮灭气息的灰芒，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入那道剑痕。
　　混沌之气，破灭万法！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那黑色“心脏”被混沌之气侵入，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搏动瞬间停止，表面光芒急速黯淡，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墨渊的剑罡紧随而至，沿着裂纹狠狠斩入！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沉闷的爆炸声从海底传来。整个海面为之剧烈一震，翻滚的灰黑色雾气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疯狂旋转然后骤然溃散！那惑人的歌声、刺耳的嘶鸣，全部戛然而止！
　　祭坛周围那些被控制的渔民和修士，眼中灰黑色迅速褪去，身体一软，纷纷倒入海中。
　　【成功摧毁异常节点‘惑心海祭坛’——获得积分：3000点！混沌道体契合度提升、破妄灵瞳（镇魂）熟练度大幅提升。】
　　【本统果然慧眼如炬，跟对了主人！】系统感慨道。
　　顾辰冷冷道：“事后诸葛亮。”
　　而后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墨渊一把扶住。
　　“没事吧？”墨渊的声音依旧冷硬，但扶着他的手很稳。
　　“无妨，力竭而已。”顾辰吞下一枚回元丹，摇了摇头。他看向迅速恢复清澈的海面，以及那些开始在海水中挣扎、恢复意识的凡人，眉头微蹙，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不小。
　　“走。”
　　两人驾驭着破损不堪的灵舟，迅速离开了这片海域。
　　在他们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缓缓扫过这片刚刚平息的海域，带着一丝惊疑与怒火，最终锁定在海底那已彻底崩毁、失去所有光泽的祭坛碎片上……
　　———
　　流云城，听涛阁客房内。
　　顾辰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这次虽然凶险，亦收获巨大。
　　【宿主，检测到苏晚晴正在客栈外徘徊，似乎想拜访——啧啧，宿主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顾辰睁开眼，无视系统的调侃。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街道，果然见到苏晚晴带着侍女，在客栈对面的一家茶楼前驻足，目光不时瞟向听涛阁的方向。
　　他眉头一挑，苏晚晴身上的标记依旧存在，她此刻的出现，是关心？试探？抑或是她背后那“东西”的又一次引导？
　　“墨渊。”他唤了一声。
　　抱剑靠在墙边的墨渊睁开眼。
　　“帮我盯着苏家的人，特别是苏晚晴的动向。”
　　墨渊点头，没有多问。
　　顾辰重新坐回榻上，掌心一翻，那枚来自苏晚晴的青色玉佩便出现在手中。玉佩此刻冰凉，再无丝毫异状。
　　流云城的节点被毁，幕后黑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个目标会在哪里？司徒宏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把玩着玉佩光滑的表面，眼神幽深如海。
　　———
　　昆仑内。
　　凌斐缓缓睁眼，望向东南方向，他感受到一股邪异黑暗的波动从他家徒儿的冰莲印记上传来，似乎与之前在司徒小儿那感受到的气息相似———

第26章 师尊牌及时雨
　　海祭坛被毁的余波在流云城悄然扩散。
　　“顾师弟。”墨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严肃。
　　顾辰睁开眼，银灰色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进。”
　　墨渊推门而入，神色并不轻松。
　　“林风传讯，告诉我器鼎峰出事了。”墨渊蹙眉，“三位长老同时宣布闭关，但据林风所言，他在戒律堂的眼线说，实际是被凌斐仙尊亲自押往思过崖。”
　　顾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师尊又出手了？
　　他抚过眉心冰莲印记，微微勾唇：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与什么有关？”
　　“据说，是名为‘影蚀’之邪派所为。”墨渊接话，语气冷硬，“执法堂在器鼎峰搜出了与祭坛同源的法器。”
　　顾辰垂眸，原来司徒宏背后靠山名为“影蚀”？
　　还有师尊出手的果断程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计。平日淡漠的仙尊，动起手来竟如此雷霆万钧。
　　是为了宗门清净，还是...
　　他及时掐断这个念头。
　　---
　　昆仑主峰，戒律堂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凌斐一袭白衣高立于堂前，手中冰莲虚影无声绽放。他指尖轻弹，留影石投射出的影像让在场众人面色骤变——竟是器鼎峰特制法器为祭坛供能的影像！
　　“司徒长老。”凌斐的目光淡淡扫过面色铁青的司徒宏，“执法堂已查明，令郎多次与影蚀外围接触。”
　　司徒宏猛地起身：“仙尊这是何意？”
　　“自然是按门规处置。”凌斐语气淡漠，袖中无形剑气却已锁定司徒宏周身大穴。
　　几位原本与司徒家交好的长老默默后退半步，生怕被牵连。
　　司徒宏顿时气血上涌，强行咽下喉间血，一字一顿开口：“仙、尊、大、义。”
　　———
　　流云城客栈内。
　　林风是个爱聚众凑热闹的性子，事发之时早已从门派内遥遥赶来，意图赶紧与好兄弟们蛐蛐所厌之人。
　　顾辰静静听完他高谈阔论、添油加醋之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量天尺。
　　“司徒风呢？”
　　“被关禁闭了。”林风大声嘲笑，“听说还是你师尊亲自下的令。”
　　顾辰挑眉。这时眉心的印记微微发烫，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传入识海：
　　“三日后，万剑冢。”
　　顾辰指尖一顿。万剑冢是磨练心志之圣地，历来只有金丹期以上弟子才能进入。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
　　【触发隐藏任务：万剑冢试炼。要求：三日内突破筑基后期。奖励：混沌道体进阶线索。哇哇哇，师尊总是这么及时雨～】
　　系统的提示音让顾辰眸光微闪。
　　---
　　修炼室内，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动，顾辰运转周天，摸索着修为壁垒的松动——重生以来他刻意压制进阶速度，师尊的传音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就在他一举突破瓶颈时，敏锐的第六感让他猛地睁开眼——
　　几乎同时，系统警报响起：
　　【哇塞了都，检测到三名金丹期杀手接近！】
　　顾辰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捏碎袖中的玉符。既然有人送上门来，他也不介意借此验证某个猜测。
　　夜色深处，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包围了修炼室。剑阵成型的瞬间，却见漫天冰莲骤然绽放——
　　凌斐踏月而来，甚至未曾出剑，三名金丹杀手已经经脉尽碎倒地。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杂鱼，目光落在推门而出的弟子身上：“惹是生非。”
　　顾辰眨眼：“下次不会了，师尊。”
　　月光下，他注意到师尊的衣袖带着昆仑雪顶特有的寒气，显然是从远处匆忙赶来。
　　凌斐扫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却突然停下：“修为进展太快，根基容易不稳。”
　　说着，他点过顾辰眉心，一道精纯的灵力注入他的经脉，帮他稳固着刚刚突破的筑基后期修为。那灵力中带着熟悉的寒冷气息，在他经脉中流转时带着难以言喻的契合。
　　“三日后，山门等你。”凌斐淡淡说完，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顾辰站在原地，感受着经脉中尚未散尽的冷冽和空气中淡淡的清香，眸色深沉。
　　系统在他识海里疯狂计算：【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凌斐仙尊此次出手概率不足0.3%，但...这不合理！宿主，你偷偷干啥了(•ิ_•ิ)?】
　　顾辰没有理会系统的好奇，他想起方才那道灵力中细微的波动，那是远距离传送后尚未平复的痕迹。
　　师尊总能这么及时…
　　这个认知让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又被他强行压下。
　　顾辰摇头，拿出那被丢在储物戒角落里，苏晚晴赠送的玉佩，重新思考起正事——刚刚那些杀手死亡时消散的灵气，与此物的邪异之处极为相似。
　　难道是司徒宏派来的杀手？真弱鸡啊——他嫌弃的将玉佩扔回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万剑冢之行。既然师尊特意安排，那其中自然必有深意。
　　他抬眼望向窗外，流云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暗处的敌人不会善罢甘休，实力，才是所有计划的基础…

第27章 师尊霸气护妻（？）
　　三日后，昆仑山门。
　　晨光初透，山岚未散，顾辰准时来到山门前，一袭青衫衬得他身姿挺拔，面若冠玉，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温润。远远地，他看见那道白衣身影静立在石阶尽头，仿佛已与周遭的云雾融为一体。
　　“师尊。”顾辰快步上前，目光在凌斐身上短暂停留。
　　凌斐微微颔算，并未多言，袖袍一拂，一道剑光自袖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叶轻舟，舟身通透如玉，隐约有冰莲纹路流转。
　　“上来。”
　　顾辰依言踏上飞舟，站在凌斐身后半步的位置。飞舟升起，穿过护山大阵，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河迅速后退，凌斐静立舟头，衣袂翻飞，宛若谪仙临世。顾辰的目光落在师尊的背影上——师尊今日束发的玉冠换了一枚，是罕见的寒玉材质，与他身上的气息格外相衬。
　　【宿主，根据本统监测，凌斐仙尊今日灵力运转比往常快了三成，显然是为了赶路。啧啧，这么着急带你去万剑冢吗？】
　　顾辰在识海中淡淡回应：“聒噪。”
　　飞舟穿过云层，下方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群山如剑，直插云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锐利的气息。
　　“万剑冢乃上古战场遗迹，剑气千年不散。”凌斐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难得地带着几分郑重，“冢中剑气有淬体炼魂之效，却也凶险异常。”
　　“弟子明白。”
　　凌斐微微侧首，余光扫过顾辰：“进入剑冢后，跟紧我。”
　　顾辰眨眼：“是，师尊。”
　　就在这时，前方云雾突然翻涌，数道剑光破空而来，突然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个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威严，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弟子。
　　“仙尊留步。”紫袍修士谦卑拱手，目光却锐利地扫向顾辰，“这位便是您新收的弟子？”
　　凌斐脚步未停，飞舟速度不减：“让开。”
　　紫袍修士脸色微变：“仙尊应该知道规矩，万剑冢非金丹不得入内。此子不过筑基后期，怕是承受不住冢中剑气。”
　　“吾自有分寸。”凌斐语气淡漠，飞舟已然越过众人。
　　那紫袍修士还想再说什么，凌斐袖中一道剑气无声掠过，在他身前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越线者，斩。”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中，紫袍修士脸色煞白，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飞舟继续前行，顾辰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
　　【宿主，刚才那是天枢峰的长老，一向与司徒家交好。看来司徒家被灭，他们很是不满呢^^。】
　　顾辰不语，目光却落在凌斐始终挺拔的背脊上。师尊今日的强势，似乎超出了寻常。
　　又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景象骤变。
　　一片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凌厉的剑气在谷中纵横交错，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即使隔着这么远，顾辰也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
　　这就是万剑冢。
　　凌斐控制飞舟缓缓落下，在谷口处停下。
　　“跟紧。”他再次嘱咐，率先步入剑冢。
　　顾辰紧随其后，刚一踏入剑冢范围，就感觉周身压力骤增。无数道剑气如细针般刺向他的经脉，混沌道体自主运转，将这些剑气一一化解、吞噬。
　　凌斐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最凌厉的剑气流。他偶尔会停顿片刻，似乎在等待顾辰适应。
　　越往深处走，剑气越盛。顾辰的额角渗出细汗，混沌道体运转到了极致。破妄灵瞳自主开启，帮助他看清剑气流向，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统的天，检测到宿主经脉负荷已达临界值！建议减缓前行速度，或者紧紧躲进师尊怀抱——】
　　顾辰磨牙，恨不能揪出系统打一顿，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上。凌斐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周遭凌厉的剑气不过是春风拂面。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剑鸣，一道赤红剑气如蛟龙般扑来！
　　凌斐正要出手，顾辰却抢先一步。量天尺陡然出现，混沌之气灌注其中，尺身泛起亮灰色的光华，精准地点在剑气最薄弱处——
　　“破！”
　　赤红剑气应声而散。
　　凌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不错。”
　　顾辰真心一笑，轻声道：“是师尊教的好。”便收起量天尺，继续跟上。
　　剑冢深处，剑气已经浓郁到化作实质。在这里，顾辰看到了更多奇特的景象：有的剑插在巨石中，只留剑柄在外；有的悬在半空，自行舞动；更有甚者，已经断裂，却依然散发着惊人的剑意。
　　“这些剑的主人都已陨落，但剑意不散。”凌斐难得地解释道，“若能领悟其中一二，对你修行大有裨益。”
　　顾辰点头，破妄灵瞳仔细观摩着每一把剑上的剑意痕迹，这些上古剑修留下的感悟，确实玄妙非常。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从地面缓缓升起，剑身缠绕着不祥的黑气。
　　凌斐脚步一顿，“退后。”
　　顾辰却上前一步，与师尊并肩而立：“弟子可以应对。”
　　那黑剑似乎被激怒，剑身震颤，一道漆黑剑罡直劈而来！剑罡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顾辰正要出手，凌斐却先他一步。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袖袍轻拂，一道冰莲凭空绽放，正好挡在黑色剑罡前。
　　剑罡与冰莲相撞，无声无息地消散。而那黑剑仿佛受到重创，剑身上的黑气迅速消退，“哐当”一声落回地面。
　　凌斐收回手，看了眼顾辰：“此剑已被污染，不宜接触。”
　　顾辰心中微动。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师尊出手时，气息有一丝紊乱。这很不寻常。
　　【宿主，检测到那柄黑剑上的气息与流云城祭坛同源哦，看来影蚀的手已经伸到万剑冢了。】
　　顾辰眸光一沉。所以师尊亲自带他前来，确实不只是为了试炼？
　　凌斐已经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值一提。但顾辰注意到，师尊的指尖有细微的灵力波动，显然在暗中探查着什么。
　　越往剑冢核心区域走，被污染的古剑就越多。有的已经完全被黑气侵蚀，有的还在挣扎。凌斐每次都会出手净化，动作轻描淡写，但顾辰总感觉到他消耗不小。
　　“师尊，让弟子试试。”
　　在一柄被黑气缠绕的青玉古剑前，顾辰主动请缨。
　　凌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顾辰运转混沌道体，掌心灰芒闪烁，轻轻按在剑柄上，混沌之气如同饕餮，贪婪地吞噬着剑身上的黑气，不过片刻，青玉古剑恢复清澈，发出愉悦的轻鸣。
　　“很好。”凌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对混沌道体净化污染的运用更进一步了。”
　　顾辰收手，敏锐地察觉到师尊话中有话。
　　“师尊早就知道？”
　　凌斐并未回答，而是转身望向剑冢深处，那里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三日前，镇守剑冢的长老传来急讯，冢内异动频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我怀疑，有人想打开剑冢深处的某个封印。”
　　顾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剑冢最深处，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其中令人心悸的气息。
　　“师尊，那是？”
　　“上古魔剑，葬天。”凌斐语气肃穆，“被历代剑修封印于此。若被影蚀得手......”
　　后果不堪设想。
　　顾辰终于明白师尊此行的真正目的。万剑冢试炼是假，调查异动、阻止影蚀阴谋才是真。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凌斐回头看他，冰雪般的容颜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圣洁。他伸出手，一枚冰莲印记在掌心凝聚。
　　“这道印记可保你三次无恙。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即撤离。”
　　顾辰郑重接过，吸收着其中独属凌斐的太初寒意，指尖不经意擦过师尊的掌心。触感冰凉，却一路烫进心尖。
　　吸收完毕。
　　凌斐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转身前行。
　　顾辰握紧手中的冰莲印记，抬头看向师尊依旧挺直的背脊。
　　就在这时，剑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那道黑色光柱骤然扩大，整个万剑冢都开始剧烈震动！
　　“不对劲。”凌斐神色一凛，“封印正在被强行破除。”
　　他袖中飞出一道剑光，化作屏障护住二人。
　　“跟紧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辰听话地紧随其后，望着师尊在漫天剑雨中开辟道路的背影，心中某个执念愈发清晰——
　　无论前路如何，他定要护师尊周全。

第28章 我，顾辰，霸气护师尊！
　　漫天剑气纵横，一道阴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仙尊，真是凑巧啊。”
　　葬天剑的魔气在声音现身那一刻暴涨，整个万剑冢仿佛都在哀鸣。无数古剑剧烈震颤，剑身上开始爬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吾等百年谋划…”阴柔之音在魔气中扭曲，“凌斐，你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阻止多少？”扣扣君羊7③215⑨330
　　凌斐执剑而立，白衣在魔气翻涌中纤尘不染。他并未理会这声音的挑衅，而是侧首对顾辰道：
　　“守住东南方位，那里是阵眼所在。”
　　顾辰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师尊的用意。万剑冢深处果然设有封印大阵，而司徒夜的真身尚未完全降临，此刻出现的不过是借助魔气凝聚的分身。
　　“是！”他快速应声，身形却未立即移动。
　　此刻瞬间，顾辰指尖悄然弹出一缕混沌之气。那气息细若游丝，混在漫天魔气中毫不起眼，却精准地没入那阴柔声音的分身脚下。
　　“师尊小心，他真身应尚在封印之下。”顾辰传音入密，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但徒儿方才感知到封印处有异动。”
　　凌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他这位弟子，似乎总能给他惊喜。
　　分身果然被激怒：“小辈狂妄！安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分神传音！”
　　魔气化作巨掌拍向顾辰，却被凌斐一剑斩碎。冰莲剑气去势不减，直指分身。
　　“你的对手是我。”凌斐语气淡漠，剑势却凌厉如九天寒霜。
　　顾辰趁机退至东南方位。破妄灵瞳全力运转，果然看见地面下隐藏着一道繁复的阵纹。阵眼处插着一柄古朴的石剑，此刻正被魔气侵蚀，表面已经出现裂痕。
　　【宿主，检测到阵眼处的石剑与整个万剑冢的剑意相连。若是被完全侵蚀，葬天剑破封就在顷刻( ﾟдﾟ )！】
　　顾辰掌心凝聚混沌之气，却并未立即出手。他目光扫过正在交手的两人，忽然传音道：
　　“师尊，我有一计。”
　　凌斐剑势微顿，一剑逼退分身：“说。”
　　“此人真身尚在封印之下，此刻分身全靠魔气支撑。若能切断他与葬天剑的联系......”
　　“如何切断？”
　　顾辰指尖轻抚量天尺：“弟子可暂时模拟葬天剑的气息，引他分神。”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模拟魔剑气息很可能反噬自身，但确实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凌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可勉强。”
　　顾辰眨眼：“徒儿有分寸。”
　　战斗中的人形阴影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剑意——竟是葬天剑的气息！他下意识分神感知，却见那气息来自东南方位的青衣少年。
　　“你能驾驭葬天剑？”他又惊又喜，分身当即扑向顾辰。
　　就在这一瞬间，凌斐动了。
　　他并未追击，而是反手将本命仙剑插入地面。万千剑意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幕。剑幕上冰莲绽放，每一朵都蕴含着无上剑道真意。
　　“万剑归宗。”
　　凌斐冷喝一声，整个万剑冢的古剑齐齐鸣响，无数剑意汇聚成洪流，注入剑幕之中！那景象壮观至极，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锋芒都在这一刻向他臣服。
　　人形阴影在剑幕前寸寸碎裂，发出疯狂诡谲的嘶吼：“凌斐！你以为阻止的了我？吾告诉你，你到头来只会发现一切只是徒劳！”
　　凌斐并不在意，而是看向顾辰：“就是现在。”
　　顾辰会意，混沌道体全力运转，将方才吞噬的魔气尽数注入阵眼石剑。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与魔气激烈碰撞，竟在石剑表面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师尊，我好像撑不了太久。”顾辰面色苍白，身形似乎摇摇欲坠。
　　【宿主你喝绿茶了？】系统没忍住吐槽。
　　凌斐不知当真没有，闪身至他身旁，一手半圈住他，一手按在石剑上，精纯冰寒的剑气涌入，与混沌之气相辅相成，迅速修复着阵眼的裂痕。
　　二人灵力交汇的瞬间，顾辰敏锐地察觉到师尊灵气运转竟有一丝迟滞——那迟滞极其隐蔽，若非混沌之气对灵力流动格外敏感，根本无从察觉。
　　是之前净化魔气时受了伤？
　　这个猜测让顾辰眸光微沉。他悄然调整混沌之气的流向，分出一缕极细的气息，小心缠住着缠住那片冰寒灵气。
　　凌斐动作微顿，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阵眼在二人合力下迅速稳固，葬天剑的光柱明显黯淡下来。司徒夜的咆哮声逐渐远去，魔气开始消退。
　　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自地底窜出，直扑凌斐后心！那速度太快，快到连凌斐都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间，顾辰想也不想地侧身挡在师尊身前。黑影贯穿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顾辰！”凌斐的声音失了冷静。
　　顾辰闷哼一声，借着倒下的力道，将最后一道混沌之气打入阵眼。封印终于完成，葬天剑的光柱也暂时消散——
　　万剑冢恢复平静，只余满地狼藉。
　　凌斐接住倒下的弟子，指尖迅速点过他周身大穴止血。本命元气源源不断输入其间，连带着眉心冰莲印记也不断闪烁。
　　“为何要挡？”他声音沉沉。
　　顾辰脸色苍白，却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弟子......不想师尊受伤。”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真的是他确实不愿师尊受伤；假的是他早就算准伤势不会致命，只要师尊能因此心疼心疼，那便远超这点小代价。
　　凌斐凝视着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
　　这一声“孩子”，让顾辰心头莫名一颤，他微微蹭过师尊的胸膛，细细品味环在腰间上的手，面上抿唇不语。
　　【宿主，你怎么这么茶里茶气？可怜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系统的杂音被他直接屏蔽。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凉触感，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见师尊纤长的睫毛，闻到那清冷的莲香。
　　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谋划都暂时远去。他只想沉浸在这难得的亲近中。
　　“师尊......”他轻声唤道，声音因失血而虚弱。
　　凌斐动作微顿：“别说话，凝神调息。”
　　顾辰顺从地闭目调息，唇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一剑，挨得值。
　　当其他长老闻讯赶来时，看见的便是凌斐仙尊亲自为弟子疗伤的场景。白衣仙尊半跪于地，掌心贴着弟子后背，冰莲剑气环绕二人流转。
　　而那个总是温润如玉的少年，此刻安静地靠在师尊怀中，脸色苍白却神情安然。
　　这一幕，莫名地和谐。
　　没有人知道，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顾辰的指尖正轻轻攥着凌斐的一片衣角。
　　如同攥住了整个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第29章 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师尊
　　顾辰在熟悉的莲香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流云居熟悉的陈设，而他正躺在师尊平日休憩的软榻上。肩上的伤处传来清凉感，显然已被精心处理过。
　　“醒了？”
　　淡淡的声音自窗边传来，凌斐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晨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那枚寒玉发冠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衬得鸦羽般的长发愈发漆黑。
　　顾辰撑起身，恰到好处地轻咳一声：“弟子失礼，竟占了师尊的......”
　　“无妨。”凌斐转身，目光落在他肩头，“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顾辰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包扎处，“多谢师尊为弟子疗伤。”
　　他说话时特意微微侧首，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这个角度是他反复揣摩过的，既显脆弱又不失风骨。
　　凌斐走近，指尖凝出一朵冰莲虚影探入绷带之下。顾辰能感觉到那微凉的触感在伤处流转，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魔气已清，但伤及经脉，需静养三日。”
　　他抬眼，正好对上凌斐低垂的视线。晨光中，他能清晰地看见师尊右眼下方那颗极淡的泪痣，如雪地落梅，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师尊......”他轻声唤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徒儿可否在流云居养伤？”
　　这话问得大胆。流云居是凌斐清修之地，从无弟子留宿的先例。
　　凌斐指尖微顿，冰莲虚影轻轻颤动。他凝视着顾辰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带着些许不安，像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幼兽。
　　“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顾辰极为满足。他立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得逞的笑意。
　　“谢师尊。”
　　接下来的三日，成了顾辰重生以来最惬意的时光。
　　凌斐虽依旧寡言少语，却亲自为他换药调理。每日清晨，顾辰都能看见师尊坐在窗边为他调配灵药，晨光穿过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阴影。那颗泪痣在光下若隐若现，总让顾辰想起雪夜寒梅，清绝孤傲，却让人恨不得放在掌心细细把玩。
　　这日午后，顾辰靠在软榻上小憩，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动作生涩却细致，熟悉的莲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无比依恋。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凌斐正站在榻前，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处。那双总是淡漠的眸中，此刻正专注的凝视他一人身上。
　　就在顾辰以为师尊要离开时，凌斐却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微凉的指尖触及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下次莫要拿自己冒险…”极轻的语气，如风过莲塘。
　　顾辰心跳加速，在师尊收回手的瞬间，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只微凉的手。像个依恋温暖的小兽，动作自然得仿佛仍在梦中。
　　他感觉到那只手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即抽离。片刻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室内响起。
　　“好生歇着。”
　　脚步声远去，顾辰这才缓缓睁眼。他望着门口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触碰的额角，笑得满足又自得。
　　【宿主，你这演技真是炉火纯青…】系统幽幽道。
　　顾辰在识海中轻笑：“不过是顺势而为。”
　　他确实算计了每一步，从挡剑时的角度，到养伤期间每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可奇怪的是，当师尊真的纵容他留在流云居，每当他闻着那淡淡的莲香入眠，他便喜悦到一点不愿伪装。
　　第三日傍晚，顾辰伤势已大致痊愈。
　　凌斐检查过他的经脉后，微微颔首：“明日便可回去了。”
　　顾辰正给师尊斟茶，闻言动作一顿，茶盏险些溢出。他立即稳住手腕，却故意让几滴茶水溅在指尖。
　　“烫？”凌斐抬眸。
　　“不是。”顾辰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红。他垂着眼帘，声音放轻，“只是想到明日就要离开流云居，有些......不舍。”
　　这话说得含蓄，却处处不透露出眷恋。
　　凌斐看着他发红的指尖，忽然道：“伸手。”
　　顾辰依言伸手。凌斐凝出冰莲虚影，轻轻拂过他烫红的指尖。清凉感瞬间驱散了微痛，那细致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修行之路漫长，不必拘于一室。”凌斐淡淡道，动作却温柔。
　　顾辰感受着指尖的凉意，忽然抬头直视师尊：“那徒儿日后若是想请教剑法，可否来流云居寻师尊？”
　　他问得直接，目光澄澈如洗，全然不掩饰那份孺慕之情。
　　凌斐与他视线相接，片刻后，轻轻颔首：“可。”
　　一个字，让顾辰心花怒放。他立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明亮。
　　“谢师尊！”
　　望着弟子雀跃的模样，凌斐眼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得如同蜻蜓点水，却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眼下的泪痣随着微弯的眼角轻轻颤动，美得令人窒息。
　　顾辰一时看呆了。
　　直到凌斐起身离开，他才回过神。指尖还残留着冰莲的凉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莲香。
　　他轻轻握住那只被师尊亲自疗伤的手，贴在胸口。
　　这里，心跳如鼓。
　　有些东西，早已脱离掌控。
　　而他，甘之如饴。

第30章 宗门日常。
　　顾辰回到外门弟子居所时，发现小院外围了不少人。林风正堵在门口，与几个器鼎峰弟子对峙，墨渊抱着剑冷眼站在一旁。
　　“顾师弟重伤未愈，不见客。”林风寸步不让。
　　为首的那个器鼎峰弟子嗤笑：“重伤？我看是没脸见人吧？听说在万剑冢差点丢了性命，还要凌斐仙尊亲自相救......”
　　话音未落，一道尺影破空而来，精准地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弟子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假山上，昏死过去。
　　顾辰执尺而立，青衣无风自动。他面色还有些苍白，眼角却微微弯起，温润一笑：
　　“还有哪位师兄要赐教？”
　　场中一片死寂。方才那一尺快得惊人，众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顾辰目光扫过其余几个器鼎峰弟子：“滚。”
　　那几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昏迷的同伴都顾不上。
　　“顾师弟！”林风惊喜地迎上来，“你的伤好了？”
　　“无碍。”顾辰收起量天尺，对两人点头致意，“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墨渊抱剑的手微微一顿：“分内之事。”
　　回到院中，林风迫不及待吐槽到：
　　“器鼎峰现在乱成一团，司徒风被罚面壁三年。不过司徒家的势力还在暗中活动。”他压低声音，“还有，你受伤的消息传开后，不少女弟子都想来探望，都被我拦下了。”
　　顾辰挑眉：“女弟子？”
　　“可不是嘛！”林风挤眉弄眼，“苏晚晴来了三次，柳芸儿每天都派人送灵药，连丹霞峰那个小师妹都......”
　　“说正事。”顾辰打断他。
　　林风收起笑容，正色道：“宗门大比还有半年，这次前十名可以进入‘玄天秘境’。据说秘境中有混沌道体相关的机缘。”
　　顾辰眸光微动。玄天秘境是上古遗迹，每十年开启一次，其中确实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
　　“还有，”墨渊突然开口，“天枢峰新来了个弟子，叫陈澜。剑道天赋极高，扬言要挑战你。”
　　顾辰轻笑：“为何？”
　　“他说......”墨渊顿了顿，“说你不配得到凌斐仙尊的亲传。”
　　院中气氛一凝。
　　顾辰笑容一顿，继而加深：“有意思。”
　　三日后，演武场。
　　顾辰方才击败一名挑战者，量天尺还残留着未散的尺影。他站在擂台中央，青衣翩然，引得台下不少弟子窃窃私语。
　　“顾师兄好厉害！”
　　“听说他为了护凌斐仙尊受了重伤，这才刚好就又来演武场......”
　　“真是重情重义......”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指擂台！
　　“天枢峰陈澜，请指教！”
　　来人一袭蓝衣，面容冷峻，手中长剑嗡鸣不止。他剑指顾辰，目光如炬：
　　“都说你得了凌斐仙尊真传，我倒要看看，你配不配！”
　　台下顿时哗然。陈澜是近期声名鹊起的剑道天才，入门不足三月就已筑基后期，据说连天枢峰长老都对他赞誉有加。
　　顾辰执尺而立，笑容温润：“请。”
　　陈澜也不多言，剑出如龙！剑罡化作三道虚影，分袭顾辰上中下三路。这一手“三分剑影”已得剑道精髓，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顾辰只是轻轻一踏步。
　　量天尺看似随意地点出，正好点在三道剑影交汇处。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剑影应声而碎。陈澜脸色一变，剑势再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来！
　　“太慢了。”
　　顾辰的声音还在原地回荡，人却已出现在陈澜身后。量天尺轻轻点在他后心：
　　“你输了。”
　　陈澜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他甚至没看清顾辰是如何移动的！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顾辰收尺，对仍然僵立的陈澜轻声道：“剑意太躁，心不静，如何能快？”
　　陈澜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明悟之色。他收起长剑，对顾辰深深一揖：
　　“受教了。”
　　这一战之后，顾辰在外门的声望达到顶峰。每日都有弟子前来请教，连带着林风和墨渊也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
　　这日，顾辰正在指点几个弟子剑法，苏晚晴带着侍女款款而来。
　　“顾公子。”她盈盈一拜，眼波流转，“听闻公子伤势痊愈，晚晴特来道贺。”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袭鹅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周围弟子都不禁侧目，唯有顾辰神色如常：
　　“苏姑娘有心了。”
　　苏晚晴取出一个玉盒：“这是家父从南海得来的‘清心玉露’，对稳固境界大有裨益，还望公子收下。”
　　顾辰正要推辞，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娇叱：
　　“何人擅闯昆仑！”
　　柳芸儿御剑而来，红衣似火。她落在顾辰身旁，俏脸寒霜：
　　“苏大小姐，你是觉得昆仑派会短着门下弟子什么好东西么？”
　　苏晚晴掩面而泣，身姿摇摇欲坠：“柳姑娘这是何意…？顾道友于我有恩，晚晴特来感谢罢了…”
　　“字面意思！”柳芸儿扬起下巴，“顾师兄早就答应指导我剑法了，是吧师兄？”
　　她说着，悄悄看了顾辰一眼。
　　顾辰退后一步，与两人拉开距离，对苏晚晴淡淡道：“苏姑娘的好意心领了，不过这礼太重，顾某不能收。”
　　苏晚晴眼圈微红，咬了咬唇，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柳芸儿眨眼，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才放开顾辰：“师兄，我新学了一式剑法，你快帮我看看......”
　　“师妹，师兄一会儿有要事在身，墨渊师兄比我更擅剑之一途，师兄让他教你可好？”
　　柳芸儿神色低落一瞬，又很快展颜一笑：“好，没事的师兄。”
　　说着，她掏出一瓶丹药，“这是上品灵元丹，”柳芸儿顿了顿，欲盖弥彰道：“是我师父送的，师兄，早点好起来！”
　　她将丹药瓶强行塞到顾辰手心，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她急急离去的背影，顾辰忽然想起流云居里那若有似无的莲香。
　　也不知师尊此刻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在他面前燃起。凌斐淡淡的声音响起：
　　“来流云居一趟。”
　　顾辰眸光一亮，对众人拱手：“失陪。”
　　他御剑而起，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转眼消失在云海之中。
　　台下，陈澜望着顾辰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
　　而远处阁楼上，苏晚晴看着这一幕，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肩头的印记微微发烫，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看来，要换个方式接近他了......”

第31章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流云居内，凌斐正在抚琴。
　　琴音清越如碎玉，随着他纤长指尖的拨动，在室内流转。顾辰安静地站在门边，没有打扰。
　　直到一曲终了，凌斐才抬眸：“伤可痊愈了？”
　　“劳师尊挂心，弟子大体无碍了。”顾辰上前几步，轻声道，目光不经意掠过师尊抚琴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在琴弦上停留的姿态，比琴音更令人心折。
　　凌斐指尖轻按琴弦，止住余音：“万剑冢之事，你怎么看？”
　　顾辰早有准备：“那贼人未死。弟子怀疑，他与影蚀应有勾结。”
　　“不错，”凌斐起身，走到窗边，“我已发现其与影蚀往来的证据，司徒一家也乃牵扯其间。但其幕后之人，仍未现身。”
　　顾辰注意到师尊今日束发的是一支青玉簪，簪头雕着细小的莲纹，与他衣襟上的暗纹相映成趣。
　　“师尊召弟子前来，可是有了线索？”
　　凌斐转身，眸中带着些许赞许：“你可知‘蚀心蛊’？”
　　顾辰眉头一挑。蚀心蛊是上古魔蛊，能潜移默化地控制人的心神，中蛊者表面与常人无异，却会在关键时刻受制于人。
　　“师尊是怀疑......”
　　“司徒风。”凌斐语气微冷，“他被禁足后行为反常，像是被控制了心神。”
　　顾辰立即明白了师尊的用意。若是司徒风中了蚀心蛊，那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而能对司徒家少主下蛊的，必定是极其亲近之人。
　　“弟子愿为师尊分忧。”顾辰发自内心道。
　　凌斐凝视着他：“此事凶险，你......”
　　“弟子有混沌道体，不惧魔蛊。”顾辰语气坚定，“况且，这是最快查明真相的方法。”
　　室内静默片刻。窗外一树梨花正好，风吹过，雪白的花瓣飘进窗来，落在凌斐肩头。
　　顾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为他拂去那片花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指尖触及师尊肩头的瞬间，二人皆是一怔。
　　凌斐没有避开，他直直地看着顾辰，眸光微动。那颗泪痣在透过花枝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小心行事。”最终，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顾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师尊衣料的触感：“徒儿明白。”
　　从流云居出来，顾辰直接去了戒律堂地牢。有凌斐的手令，他很顺利地见到了被关押的司徒宏。
　　短短几日，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长老已经憔悴不堪，但让顾辰在意的是，他眼中偶尔闪过的诡异红光。
　　“司徒长老。”顾辰在牢房前站定，“可还认得我？”
　　司徒宏抬起头，眼神混沌：“顾...辰...”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顾辰的破妄灵瞳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心一闪而过的黑气。
　　果然是蚀心蛊！
　　顾辰不动声色：“长老可知道，司徒风少主近日行为反常？”
　　听到儿子名字，司徒宏眼中红光暴涨：“风儿...他们控制了风儿！”
　　“他们是谁？”顾辰追问。
　　司徒宏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嘶吼：“不能说...不能说...”
　　顾辰正要进一步探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顾师弟怎么在此？”
　　顾辰回头，看见陈澜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食盒：“我给司徒师叔送些吃食。”
　　顾辰眸光微闪。陈澜来得太巧了。
　　“陈师兄有心了。”他侧身让开，破妄灵瞳却已悄然运转。
　　在灵瞳的视野中，陈澜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光，那是正统剑修的气息。但在他手腕处，却有一道极细微的黑线，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蚀心蛊的子蛊！
　　顾辰心中凛然，连陈澜这样的新晋弟子都被下了蛊，影蚀的渗透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既然陈师兄来了，我就不打扰了。”顾辰拱手告辞，转身时指尖悄然弹出一缕混沌之气，附在陈澜衣角。
　　走出地牢，顾辰立即传讯给林风：
　　“查陈澜的底细，特别是他入门这三个月都接触过什么人。”
　　不过一炷香时间，林风就回了讯：
　　“陈澜是司徒宏引荐入宗的！这三个月他经常往器鼎峰跑，说是请教炼器之术。”
　　一切都能连上了。司徒宏被影蚀控制，引荐陈澜入宗，再通过陈澜给司徒风下蛊——好一出父子相残的戏码！
　　顾辰正要向凌斐汇报，突然感应到那缕混沌之气被触动了——陈澜离开了戒律堂，正往宗门后山去！
　　他立即隐匿气息跟上。
　　后山密林深处，陈澜在一处瀑布前停下。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掐了个法诀。瀑布后竟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
　　顾辰悄无声息地靠近，在洞口布下隔绝结界，这才潜入其中。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魔气越重。终于，在洞穴尽头，顾辰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正在炼制蛊虫，而在他身旁，赫然站着本该在面壁的司徒风！
　　此时的司徒风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而那黑袍人转过身来，露出的面容让顾辰瞳孔一缩。
　　竟然是丹霞峰长老，沐云！
　　“很快，整个昆仑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中。”沐云轻笑着，将一只蚀心蛊放入司徒风口中，“等到宗门大比那天，好戏就要开场了。”
　　顾辰屏住呼吸，悄悄退出山洞——他必须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师尊！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剑罡迎面劈来！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沐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眼中闪着诡异的红光。
　　顾辰量天尺在手，混沌道体全力运转：“沐长老，竟然是你。”
　　“聪明。”沐云轻笑，“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
　　他袖中飞出数道黑芒，竟是蚀心蛊的子蛊！这些蛊虫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到了顾辰面前。
　　顾辰不闪不避，任由蛊虫没入体内。在沐云得意的目光中，他谦和一笑：
　　“忘了告诉长老，混沌道体，万毒不侵。”
　　那些子蛊一进入他体内，就被混沌之气吞噬殆尽！
　　沐云脸色大变，正要再出手，一道冰莲剑气破空而来！
　　“沐云，你太让吾失望了。”
　　凌斐白衣如雪，踏空而来，他目光扫过顾辰，见他无恙，这才看向沐云：
　　“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沐云怒目圆睁，继而狂笑：“凌斐，你以为你就赢定了吗？”
　　他猛地捏碎一枚玉符，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震动！更浓郁的黑气从地底涌出，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师尊，不好，是传送阵！”顾辰声音发紧，身体却岿然不动。
　　凌斐剑指一点，万千剑气封住洞口：“想走？”
　　沐云却笑得更加猖狂：“走？我是要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阵法中央，司徒风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所有精气都被阵法吸收。
　　而吸收了精气的阵法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气息强大得令人窒息，远超元婴期！
　　“恭迎圣使！”沐云跪地叩拜。
　　凌斐将顾辰护在身后，神色淡淡：
　　“看来，终于有虫子现身了。”

第32章 what is love？
　　山洞内魔气翻腾，沐云枯瘦的身影在祭坛前疯狂舞动。血色符文在地面蔓延，形成一个无比诡异的阵法。
　　“哈哈哈哈哈——凌斐，你终究来迟一步！”沐云嘶哑的声音带着癫狂，“待圣使降临......”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气已破空而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归墟剑意，精准地斩在阵法最薄弱处——
　　血色符文应声碎裂！
　　“你…！”沐云面色骤变，他踉跄后退，口中喷出大量鲜血，轰然倒地。
　　顾辰站在凌斐身后，指尖不着痕迹地擦过腰间量天尺。破妄灵瞳无声运转，将整个阵法的脉络尽收眼底。
　　“师尊，”他轻声开口，语气恰当地带着几分忧虑，“这阵法似乎与地脉相连。”
　　凌斐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沐云：“看出什么了？”
　　“东南角的地基有裂痕，应是百年前地震所致。”顾辰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若强行破阵，恐伤及地脉。”
　　沐云闻言，脸色骤变：“狂妄小儿......！”
　　顾辰没有回应，只是往凌斐身侧靠了靠，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弟子对师尊本能的依赖。
　　祭坛上的黑影逐渐凝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魔物猩红的双目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顾辰身上。
　　“混沌道体......”魔物的声音带着贪婪，“没想到这等体质竟真的存在......”
　　魔气化作利刃袭来，凌斐正要出手，顾辰却“恰好”向前一步，量天尺看似慌乱地挥出。
　　刹那间，凌斐眉头紧锁，正欲单手揽过他腰际——
　　尺影散乱，精准地挡开数道魔气。
　　凌斐收回了手。
　　而顾辰却脚步踉跄，向后倒去，正好往凌斐怀里一撞——
　　“逞强。”凌斐语气淡漠，手上却稳稳环住他的腰。
　　顾辰借势站稳，指尖不经意般掠过凌斐袖口的云纹，状似慌乱道：“谢、谢师尊…”
　　魔物见状，发出刺耳尖啸，整个山洞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一块巨石朝着凌斐头顶砸落，顾辰这次是真的急了——
　　“师尊！”
　　凌斐甚至没有抬头，随手一指，巨石应声粉碎。
　　“专心。”他瞥了顾辰一眼，目光深邃。
　　沐云眼中闪过狠厉，突然改变目标，魔气直取顾辰面门！这一击来得太快，眼看就要得手——
　　“铛！”
　　凌斐不知何时已挡在顾辰身前，徒手捏碎了那道魔气。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整个山洞。
　　“吾的徒弟，”他声音很轻，却让沐云脸色煞白，“你也敢动？”
　　下一秒，青冥剑脱手而出，长虹贯日般呼啸破空——
　　说时迟那时快，那魔物见势不妙，竟化作黑光直冲顾辰眉心！
　　顾辰好似来不及反应般呆愣在原地，然在黑光没入眉心的瞬间，他唇角却突然上扬——
　　识海之内，混沌之气汹涌如潮。魔物一进入就发现不对——这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该有的识海！
　　“你算计我！”魔物在混沌之气中挣扎。
　　顾辰的神魂显形，一双桃花眼弯弯：“阁下谬赞。”
　　外界，沐云见魔物成功侵入，正要仰天大笑，却突见顾辰缓缓睁眼——
　　“沐长老，”顾辰把玩着量天尺，笑容温和：“您的圣使...味道尚可。”
　　沐云瞳孔骤缩，眼中顿时血丝遍布：“不、不可能......！”
　　凌斐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
　　他早就察觉到他徒儿不简单，却没想到连残破版的元婴期魔物都能轻松应对。
　　“回去后再说。”他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顾辰乖巧应声，暗中却开始解析魔物的记忆碎片。那些零散的画面里，隐约都透出股股金色漩涡——竟是漫天气运化形而成！他瞳孔微缩，一个猜测在心中暗暗升起——看来影蚀的目的，绝对远不止混沌道体这么简单。
　　沐云见势不妙，想要自爆元婴，却被凌斐一剑封住经脉！
　　“带回执法堂。”凌斐收剑，看了眼顾辰，“你随我一同审问。”
　　“是，师尊。”顾辰眨眼。
　　走出山洞时，顾辰故意落后半步。月光下，他注意到凌斐袖口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应是方才徒手捏碎魔气时所伤。
　　“师尊，”他轻声唤道，“您的衣袖......”
　　凌斐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无碍。”
　　顾辰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身后。
　　系统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出声【演得不错嘛，刚才那个踉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顾辰在心底冷笑：“你以为我在演？”
　　【难道不是吗？】系统语气惊讶，【需要本统回放一下你当时的表情管理吗？】
　　顾辰没有回答。
　　有些事，连他自己也很茫然。
　　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保持着恰恰的距离。顾辰看着师尊挺拔的背影，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量天尺。
　　…算了，不重要。
　　他只要师尊活着。
　　万水千山，他都要和师尊一起看。

第33章 反派师尊？
　　执法堂地牢阴冷潮湿，玄铁锁链贯穿沐云的琵琶骨，将他吊在半空。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长老，如今面色灰败，周身灵力溃散。
　　凌斐端坐于审讯主位，指尖轻叩扶手。顾辰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低垂，俨然一副恭顺弟子的模样。
　　“沐云，你可知罪？”执法长老沉声问道。
　　沐云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成王败寇，何罪之有？”
　　顾辰的破妄灵瞳无声运转，清晰地看到沐云心口处盘踞着一团黑气——蚀心蛊已与他的心脏完全融合。
　　【蚀心蛊成熟度98%，宿主心智已被完全操控。】系统冷静地报出数据，【建议直接提取记忆碎片，审问意义有限。】
　　顾辰指尖微动，一缕混沌之气悄然缠绕上沐云的经脉。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异变突生！
　　沐云猛地抬头，双目变得漆黑如墨：
　　“混沌为引，气运为祭。天道将倾，唯影永存！”
　　话音未落，他心口的蚀心蛊骤然爆开！黑气化作利刃，直取最近的执法弟子——
　　“小心！”顾辰惊呼出声，量天尺已脱手飞出。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凌斐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指尖。一道冰莲印记在执法弟子胸前绽放，将那黑气彻底冻结。
　　“垂死挣扎。”他语气淡漠，看向沐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凝重。
　　沐云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蚀心蛊正在疯狂吞噬他最后的生机。顾辰敏锐地注意到，那些被吞噬的生机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形的丝线，朝着某个方向飘去——
　　“师尊，他在传递消息！”
　　凌斐眸光一凛，青冥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网，瞬间截断了所有生机丝线。
　　“搜魂。”他简短下令。
　　执法长老面露难色：“仙尊，蚀心蛊已与神魂融合，强行搜魂恐怕......”
　　“无妨。”凌斐起身，走到沐云面前，“吾亲自来。”
　　顾辰心中微动。搜魂术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施术者。师尊竟要亲自出手？
　　就在凌斐指尖即将触碰到沐云额头的瞬间，顾辰突然开口：
　　“师尊，让弟子试试。”
　　众人皆是一怔。执法长老皱眉道：“胡闹！搜魂术岂是儿戏？”
　　顾辰不卑不亢：“弟子有特殊法门，可避开蚀心蛊的反噬。”
　　他看向凌斐，眼神清澈而坚定。
　　凌斐沉默片刻，竟真的收回了手：“小心。”
　　这个纵容的举动让执法堂众人都暗自吃惊。仙尊竟如此信任这个筑基期的弟子？
　　顾辰走到沐云面前，双手结印。混沌之气在指尖流转，形成一个微妙的气旋。
　　这自然不是普通的搜魂术——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他的神识如游鱼般潜入沐云濒临崩溃的识海。
　　无数记忆碎片翻涌而来——
　　暗室中的密谋、诡异的祭祀、还有那个始终笼罩在黑袍中的“圣使”......
　　最关键的是，他在记忆深处看到了一枚熟悉的玉佩——司徒家的家主信物！
　　果然，司徒家与影蚀早有勾结。
　　就在他准备继续探查时，一个强大的禁制突然触发！记忆碎片开始急速崩塌。
　　“徒儿，退出来。”凌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辰正要抽身，却在那崩塌的记忆中捕捉到了最后一个画面——
　　漫天金光中，无数气运如江河汇海，注入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而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白衣身影......
　　是......师尊？！沐云怎么会有这段记忆！
　　心神剧震间，禁制的反噬已至眼前！黑色的火焰顺着神识链接猛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势的力量将他强行拉回。睁眼时，只见凌斐单手抵在他后背，另一只手捏碎了那团黑色火焰。
　　“逞能。”凌斐语气冷峻，但输送过来的灵力却细致地梳理着他有些紊乱的经脉。
　　顾辰轻声道：“弟子知错。”
　　然而袖袍之下，五指紧握，青筋暴起！血丝顺着指间蜿蜒留下——他恨不得将沐云掐活过来。
　　“看到了什么？”凌斐问。
　　顾辰低头：“…司徒家与影蚀勾结，沐云只是棋子。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混沌道体，似乎还炼制邪术，淬炼他人气运。”
　　他没有提起那个白衣身影。
　　凌斐眸光微沉：“果然如此。”
　　执法长老脸色大变：“仙尊，若真如此，必须立刻通知各派早做防范！”
　　“不必。”凌斐淡淡道，“通知掌门，由其处置。”
　　他看了眼已经气绝的沐云：“对外宣称沐云修炼走火入魔，已伏诛。”
　　“是！”
　　离开执法堂时，已是月上中天。
　　顾辰默默跟在凌斐身后，脑海中仍在回放那个画面。如果影蚀收集气运与师尊有关......
　　“手。”凌斐突然停下脚步。
　　顾辰一愣，下意识只伸出完好的手。只见指尖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丝黑色火焰，正在缓慢燃烧。
　　凌斐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轻轻一划——那缕黑气竟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在他掌心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
　　“蚀心魔火，专伤神魂。”凌斐将珠子收起，“为何隐瞒？”
　　顾辰心头一跳：“弟子......”
　　“你看到了与我相关的画面，是吗？”
　　月光下，凌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顾辰从未觉得师尊的眼神如此锐利过。
　　【叮——检测到高危问题！建议采用方案：半真半假。】系统幽幽道。
　　顾辰深吸一口气：“弟子看到气运汇入一个金色漩涡，漩涡中有一个白衣身影......与师尊很像。”
　　他紧紧盯着凌斐的反应。
　　然而凌斐只是微微蹙眉：“就这些？”
　　“就这些。”
　　“此事我已知晓。”凌斐松开他的手，“日后不可再如此冒险。”
　　语气依旧平淡，但顾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师尊知道那画面代表什么？
　　回到流云居，凌斐取出一个玉瓶：“每日一粒，连服三日。”
　　顾辰接过玉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凌斐的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谢师尊。”
　　在他转身离去时，凌斐突然道：
　　“三日后，玄天秘境将开。你随我同去。”
　　顾辰脚步一顿：“弟子遵命。”
　　关上房门，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系统懒洋洋地出声：【刚才可是个好机会，宿主怎么不继续追问？】
　　“追问什么？”顾辰摩挲着手中的玉瓶，“问师尊是否与影蚀有关？问师尊为何收集气运？”
　　【难道不该问？】
　　“…不重要。”顾辰低下头，瞳孔深处似乎燃烧着一丝纯黑色的火焰。
　　只要是师尊。
　　只要师尊活着。
　　【那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顾辰指尖凝聚出一缕混沌之气，其中缠绕着极细的金色丝线——竟是他从沐云身上偷偷截留的一缕气运！
　　“提升实力。”
　　然后杀光所有威胁到师尊的存在。
　　腰间的量天尺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杀意，嗡鸣不止。
　　————
　　窗外，凌斐静静地站在月光下，看着顾辰窗上映出的身影。
　　他摊开手掌，那颗蚀心魔火凝聚的珠子正在微微发光。珠子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极淡的金色印记——那是属于他的本源印记。
　　随手掐灭，凌斐再次抬手。指尖隔空，细细描摹过窗纸上，顾辰的剪影。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而在遥远某地，一个灰袍人突然睁开双眼：
　　“混沌道体，果真名不虚传......”
　　他面前的水镜中，正映出顾辰与凌斐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的画面。
　　“凌斐，真想知道你能瞒至何时…”
　　灰影低笑，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
　　棋局已开，执子者，究竟是谁？

第34章 困惑中
　　万剑冢一役的余波在昆仑仙宗悄然扩散。
　　执法堂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器鼎峰，三位长老被永久囚禁于思过崖底。司徒宏在狱中自尽，留下血书指控沐云勾结影蚀。而本该因此受牵连的司徒风，却因查实身中蚀心蛊，被免去罪责，继续面壁思过。
　　“这结果，未免太便宜司徒家了。”林风坐在顾辰院中的石凳上，眉头紧锁。
　　顾辰执壶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司徒风已是弃子，杀与不杀，并无区别。”
　　墨辰抱剑立于梨树下，突然开口：“陈澜醒了。”
　　顾辰指尖微顿：“说了什么？”
　　“只说沐云三月前指导他剑法时，在他茶中下蛊。”墨辰语气平淡，“执法堂查验过，确有其事。”
　　院中一时寂静。梨花簌簌落下，落在青石桌上，被顾辰轻轻拂开。
　　“沐云一死，线索就断了。”林风不甘地捶桌，“影蚀在宗内的眼线绝不止这些！”
　　顾辰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沐云死后留下的“蚀心魔种”，始终在他心头萦绕。
　　他抬眼看向二人：“宗门大比在即，这才是眼前要紧事。”
　　林风眼睛一亮：“对了！这次大比前十不仅能进玄天秘境，据说头名还能得仙尊亲自指点！”
　　顾辰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凌斐从未提过此事。
　　“嗯？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林风托腮，得意洋洋：“我偷看了我爹的卷宗！这次大比不同往年，似乎与某个上古遗迹有关。”
　　【宿主，检测到你的心率突然加快！是在想凌斐仙尊吗？】系统适时插话。
　　顾辰在识海中冷冷回应：“多事。”
　　然后起身执剑：“修炼。”
　　---
　　演武场上，顾辰的剑法已与三月前判若两人。
　　量天尺在他手中不再是尺，而是剑，是刀，是枪。尺影翻飞间，似有冰莲剑意若隐若现，与混沌之气完美交融。
　　“顾师兄的剑法越发精妙了！”台下有弟子惊叹。
　　“听说他得了凌斐仙尊真传......”
　　陈澜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的顾辰。自从中蛊之事查明后，他在宗内的地位一落千丈，唯有顾辰待他如初。
　　“怎么，还想挑战他？”林风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陈澜摇头：“现在的我，不配与他交手。”
　　台上，顾辰一套剑法练完，收尺而立。桃花眼清亮温润，气息丝毫不乱。
　　“顾师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顾辰回头，见是丹霞峰的小师妹云浅。她捧着个食盒，脸颊绯红：“我、我做了些点心......”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云浅是丹霞峰主的亲传弟子，在宗内追求者众多，却独独对顾辰青眼有加。
　　顾辰还未回应，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云师妹，巧遇——”
　　柳芸儿御剑而来，红衣猎猎。她落在顾辰身旁，毫不客气地拿起糕点，咬一口：
　　“这是师妹自己做得吗？也太好吃了吧！”
　　云浅勉强一笑，匆匆道谢后咬着唇跑了。
　　顾辰微微皱眉：“柳师姐，你......”
　　“怎么？怪我坏了你的好事？”柳芸儿挑眉。
　　顾辰正要说什么，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远处。
　　流云居方向，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绽开一朵冰莲——竟是凌斐在练剑。
　　柳芸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露无奈：“又是凌斐仙尊......”
　　顾辰已御剑而起：“今日就到这里。”
　　他走得干脆，留下柳芸儿在原地跺脚。
　　---
　　流云居外，顾辰远远便看见那道白衣身影在梨树下舞剑。
　　凌斐的剑法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利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缥缈。剑气过处，梨花不落，反而随着剑势翩跹起舞。
　　顾辰站在院门外，没有打扰。
　　直到一套剑法练完，凌斐才收剑回鞘：“进来。”
　　顾辰走进院子，发现石桌上放着一本剑谱。封面古朴，上书《太虚剑经》四字。
　　“这是？”
　　“给你的。”凌斐语气平淡，“玄天秘境中或有太虚剑宗的遗迹，提前参悟，有益无害。”
　　顾辰拿起剑谱，指尖触及书页的瞬间，一股玄奥的剑意涌入识海。这剑经竟然是以神念书写！
　　顾辰感到意外。那剑意进入识海后，竟通畅无阻地被混沌之气轻易化解，化作精纯的剑理被他吸收。
　　凌斐眼中闪过微微笑意：“你果然适合此道。”
　　顾辰翻开剑谱，只见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太虚非虚，实相非相。剑心通明，方见真章。”
　　他福至心灵，量天尺应念而出，依照剑经所述运转剑意。尺身灰芒流转，竟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咦？】系统突然出声，【这个灵力轨迹...本系统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辰心中一动：“在哪里？”
　　【数据库混乱...想不起来...但很熟悉...】
　　凌斐看着顾辰练剑，眸光微动。
　　“不错。”他难得称赞，“照此进度，大比有望夺魁。”
　　顾辰收尺，浅笑：“全仗师尊栽培。”
　　这时，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凌斐接过一看：
　　“掌门相召，你随我来。”
　　顾辰心中凛然。掌门突然相召？
　　难道与影蚀有关？
　　他跟在凌斐身后，看着师尊挺拔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师尊束发的玉簪上，突然发现——
　　师尊束发的玉簪，与他手中的量天尺，似乎有几分相似的道韵。
　　顾辰脚步一顿，微微歪头。
　　“师尊，这玉簪......”他忍不住开口。
　　凌斐脚步未停，声音依旧淡漠：“旧物而已。”
　　识海中，系统嘀嘀咕咕【检测到目标物品蕴含特殊道韵，与量天尺同源率87%。宿主，你这师尊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第35章 同源精血？
　　系统话音落下。
　　顾辰垂眸，轻轻转动量天尺。
　　师尊不说，他就不问。
　　——只要师尊别抛下他。
　　而那份因玉簪与量天尺的相似而产生的微妙喜悦感，则被他忽视了。
　　———
　　掌门大殿内，掌门玄诚子端坐主位，两侧分别坐着几位峰主。见凌斐与顾辰进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顾辰身上。
　　“凌斐，你来得正好。”掌门神色凝重，“影蚀之事，我已知晓。”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是一处荒芜山谷，谷中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祭坛。
　　“然而，经过探查，我们又在北域荒原发现了这个。”掌门指向那幅画面，“这座祭坛与流云城海底那座结构相似，但规模更大。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顾辰：“祭坛周围发现了混沌道体特有的气息残留。”
　　殿内一时寂静。几位峰主交换着眼神，目光中各有深意。
　　顾辰心中一凛。混沌道体万年难遇，除了他，难道还有别人？
　　凌斐上前一步，挡在顾辰身前：“掌门何意？”
　　玄明仙尊叹了口气：“凌斐，莫要紧张。我们怀疑，影蚀可能在尝试复制混沌道体。”
　　“复制道体？”顾辰脱口而出。这简直闻所未闻。
　　“正是。”丹霞峰主接口道，“根据古籍记载，上古时期确有邪术可窃取他人道体本源。只是此法有违天和，早已失传。”
　　器鼎峰新任峰主，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沉声道：“若影蚀真掌握了此法，后果不堪设想。”
　　顾辰默默听着，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影蚀为何对混沌道体如此执着？难道仅仅因为它的特殊能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凌斐。师尊依然站在他身前，白衣如雪，背影挺拔如松。
　　“掌门，”凌斐突然开口，“此事交由我处理。”
　　掌门似乎早有所料：“你打算如何？”
　　“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凌斐语气平静，“既然他们想要混沌道体，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顾辰眨眼，唇角牵起清浅的笑意：“师尊要拿弟子做饵？”
　　凌斐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深邃：“怕吗？”
　　“有师尊在，不怕。”顾辰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是他的真心话。重生以来，他步步为营，处处算计，所思所想，皆为一人。
　　凌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好。”他转向掌门，“三日后，我带顾辰前往北域。”
　　掌门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万事小心。”
　　离开掌门大殿，凌斐并未直接回流云居，而是带着顾辰往藏经阁方向走去。
　　“师尊，我们去哪？”
　　“查些古籍。”凌斐道，“既然要作饵，总要知己知彼。”
　　藏经阁顶楼，凌斐径直走向一个偏僻的书架，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那书架上积着薄灰，显然少有人至。
　　“坐。”凌斐在窗边的梨花案几前坐下，将古籍摊开。
　　顾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师尊翻阅书页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如玉，翻动书页的动作优雅从容，让他看得有些出神。
　　“看这里。”凌斐突然道。
　　顾辰回过神来，顺着师尊所指看去。古籍上记载着一段关于“道体嫁接”的秘术，描述与今日掌门所说颇为相似。
　　“道体嫁接需以特殊阵法为引，以同源精血为媒......”顾辰轻声读着，突然顿住，“同源精血？”
　　凌斐颔首：“这就是关键。影蚀若要复制你的道体，必须先取得与你同源的精血。”
　　顾辰眉头微蹙。与他同源的精血，除了他已故的父母，就只有......
　　“他们不可能得到我父母的血。”他肯定地说。
　　凌斐看着他，目光深沉：“那还有一种可能。”
　　顾辰突然明白了：“师尊是说，他们可能找到了与我血脉同源之人？”
　　“或者，”凌斐合上古籍，“创造了这样的人。”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棂，在凌斐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顾辰看着师尊沉静的容颜，心中不免有几分甜蜜。
　　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无论他人有何阴谋，他都会紧紧跟随师尊的脚步。
　　重生一世，师尊是他唯一确定的真心。
　　“师尊，”他轻声道，“弟子定不会让您失望。”
　　凌斐抬眸看他。
　　窗外是夕阳，撒下薄薄的金光，轻轻吻过那双浅浅的琉璃眸。
　　“吾知道。”凌斐点了点他的额间。

第36章 仆本恨人
　　北域荒原的风沙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顾辰紧跟在凌斐身后，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沙地，混沌道体本能地汲取着这片土地稀薄的灵气，却远远不够平息他内心的焦躁。
　　顾辰皱眉。
　　自从踏入这片死寂之地，他丹田内的混沌本源就开始不安地躁动，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蠢蠢欲动。
　　“师尊，还有多远？”他抹去唇边沾着的沙粒，声音有些发干。
　　凌斐停下脚步，轻柔的冰蓝灵力注入顾辰眉心，恍若春雨湿润，无声无息。
　　他望向远处，眸光沉静：“就在前面。”
　　当那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时，顾辰的呼吸一滞。破妄灵瞳自动运转，将祭坛的全貌清晰地映入眼中——比掌门展示的画面更加狰狞、令人心悸。
　　祭坛中央悬浮的黑色晶核表面，那张与他相似的脸庞仿佛活了过来，正对着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这是......”顾辰感到一阵恶寒。
　　凌斐眯眼。
　　下一秒，青冥剑骤然出鞘，冰莲剑意顷刻间笼罩山谷——
　　沙地翻涌，数十道黑影破土而出。当其中一位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那张疯狂扭曲的脸时，顾辰只觉得深深无语——
　　“没想到吧，顾师弟。”司徒风的笑声在荒原上回荡，“我竟然没死！”
　　顾辰抚摸量天尺，不想说话。他看着司徒风指向祭坛上的晶核，听着那些狂妄的言语，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复制他的脸、他的道体，然后让司徒风这个蠢货来守着？
　　影蚀他怎么敢？
　　是留有后招？还是单纯讽刺？
　　顾辰笑容一滞，继而扩大。
　　凌斐静立原地，用眼神示意顾辰：
　　既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便自己解决。
　　顾辰看着师尊浅浅一笑，下一秒被蜂拥而至的影蚀杀手团团围住。
　　他不紧不慢的抽出量天尺，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杀机，灰蒙尺影所过之处，影蚀杀手纷纷化作飞灰。
　　【宿主小心——】
　　几乎是瞬间！
　　司徒风掌风凌厉，一道血色符箓被骤然拍向祭坛。随着咒文响起，祭坛上的晶核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顾辰体内的混沌本源顿时失控般沸腾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
　　司徒风拭去满脸血色，黑气源源不断溢出，气息无比诡异，带着吞噬一切的强势。
　　他仰天大笑：“顾辰啊顾辰，我司、徒、风，终于赢了你一次！！”
　　“小心！”凌斐清冽的音色急速响起。
　　剑光出鞘，眨眼间司徒风的人头已落地！
　　然而那恐怖的黑气依旧源源不断，甚至因为司徒风的死亡而更加强盛！
　　混沌道体几乎疯狂运转，却被这股黑气的强势死死压住！
　　该死，哪来的黑气灵压这么强！
　　血光笼罩之下，顾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晶核向自己飞来。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又是这样，每次遇到真正的危险，他竟总是无能为力！
　　【宿主，它在强行抽取你的混沌之气诶！】蓝光闪烁，幽幽开口。
　　一道冰蓝色的光幕突然笼罩下来，将晶核挡在外面。顾辰抬头，看见凌斐挡在他身前，白衣上已经沾了血迹。
　　“师尊？”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凌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闭目凝神，守住本源。”
　　光幕在晶核的撞击下剧烈摇晃，顾辰看着凌斐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只觉得心如刀绞。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要师尊来保护他？他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凌斐总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仿佛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弟子！
　　“师尊！”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两个字。
　　司徒风的扭曲狂笑在耳边回荡，祭坛化作的锁链缠绕而上，紧紧捆住他腰间，空间开始扭曲。顾辰拼命挣扎，却依然无法冲破束缚。
　　突然，凌斐并指如剑，点在他眉心：“走！”
　　磅礴的灵力涌入体内，强行冲开了晶核的束缚。顾辰看见凌斐袖中飞出的玉符化作传送阵，顿时明白了师尊的意图。
　　“不…行！”他骤然失声，伸手想要抓住凌斐的衣袖，“我不走！”
　　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要把他推开？
　　凌斐反手一剑斩落敌首，回眸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不容置疑。
　　一股柔和却强势的力量将他推入传送阵，顾辰眼睁睁看着凌斐转身迎向蜂拥而至的魔气，白衣在血色光芒中猎猎作响。
　　“去中州。”
　　那里很适合历练。
　　还有大机缘即将现世。
　　凌斐细细瞧着自家弟子，认真想到。
　　对视间，这是顾辰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阵法启动的瞬间，他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漫天黑雾中显得如此孤独，又如此决然。
　　“师尊——！”
　　天旋地转中，顾辰从传送阵跌出，重重摔在一片陌生的山林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碗口粗的古木应声而断，木屑混着暗红的血从指间迸溅。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他低着头，声音嘶哑。
　　恨！恨！恨！
　　恨火滔天，是无穷无尽的熊熊烈火扼住他的脖子。他想哭，哭不出来，想吼，吼不出声。
　　最该恨的是自己！如果他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用一次次看着师尊独自面对危险？是不是就不用被这样推开？
　　眼泪逆流，他的心在下雨。
　　【宿主，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剧烈...道心强烈不稳...】
　　顾辰缓缓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天空，眼中死寂。
　　“师尊……”顾辰轻声开口，面色扭曲，以往君子翩翩的脸此刻却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弟子到底、到底怎么样才能留住你……”他低低开口，声音嘶哑。
　　他想给他所有的爱恨嗔痴，他所有的情张欲狂。
　　然而师尊挥挥衣袖，又不带一丝云彩的飘走。
　　…
　　师尊不会错的。
　　是他要变强，强到足以站在师尊身边，强到再也无人能将他推开！
　　中州？他会去。但不是为了避难，而是为了寻找变得更强的方法。
　　顾辰慢慢站起身，轻轻擦过满脸的血迹。
　　眨眼间，滔天戾气无影无踪。
　　面色柔和，笑意清浅。
　　“系统，帮我规划中州最佳路线。”

第37章 嘿嘿，重建道心
　　顾辰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草屑，传送的眩晕感让他晃了晃身子，环顾四周，入目皆是参天古木，魔气横生，空气中弥漫着湿润和腐烂的草木气息，与北域荒原的干燥死寂截然不同。
　　枯枝败叶间，黑雾缓缓流动。
　　【定位成功！宿主，我们在中州边境的万瘴林。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毒瘴及大量嗜血生物！】识海里蓝光大声囔囔。
　　好尖的声音…能闭嘴吗？
　　顾辰双眼失焦，浑浑噩噩中，他甩了甩头，突然想起师尊那双浅浅的琉璃眸。
　　那么平静，那么淡然。那么轻飘飘的把他传到这里。
　　师尊的眼睛，充满眼泪会更美吧…湿润润的时候，眼尾会发红吗？要是能…能…
　　能怎么样…
　　草…！
　　一道清脆的巴掌音响起，下一秒猩红的掌印高高肿起在顾辰脸侧。
　　鲜红苍白的手指深深插入黑发之间，顾辰用力揪住头皮。
　　这该死的魔气，竟然有影响心智之效！
　　剧烈的情绪冲击着丹田，那道混沌本源疯狂躁动，几乎要撕裂经脉。
　　他猛咬舌尖，一口黑血骤然喷出。
　　痛楚让人稍微清醒。
　　“探查最优路径。标注附近存在的妖兽巢穴等危险。”他的声音嘶哑。
　　【宿主，你要不要先那个下……】
　　“照做！”
　　【哦…路径检测中……】
　　【警告！前方三里检测到‘铁背妖熊’巢穴，实力筑基后期；五里外有‘腐骨毒蟒’领地，金丹初期……】
　　顾辰抹把脸，嘴角扯起，笑了起来。
　　很好…他现在太需要做点什么了。
　　他仰头随意吞下几颗丹药，不等药力完全化开，提着量天尺便冲入密林深处。
　　当第一头铁背妖熊咆哮着冲出时，顾辰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巨大的熊掌带着罡风拍下，足以开碑裂石。风声猎猎，顾辰衣襟在暴涨的灵气下狂舞，量天尺不再是以巧破力，竟是裹挟着刚刚恢复的混沌灵力，硬碰硬地迎上！
　　“轰—！”
　　气浪翻涌，顾辰倒退三步，喉头一甜，他强行咽下。妖熊也被震得踉跄，掌骨碎裂。
　　“吼——！”妖熊的横瞳锁定顾辰。
　　“不够……”顾辰舔去唇边的血，再次扑上。尺影如狂风暴雨，不再讲究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混沌道体疯狂运转，吞噬着周围的毒瘴、死气，转化为狂暴的灵力灌入尺中。
　　量天尺颤抖着，嗡鸣着撕咬空气中属于妖熊猩红的灵力。
　　妖熊狂乱的灵力横冲直撞，却显然敌不过量天尺气势汹汹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狠辣。
　　当顾辰最终将量天尺捅进妖熊心脏时，自己也是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顾辰面无表情地吞下丹药，撕下衣尾草草固定住断臂，继续向前。
　　疼痛刺激着神经，太阳穴突突的跳。
　　强烈的悲伤与渴望却在铁锈味猩气中稍稍平息。
　　前方，腐骨毒蟒的领地。
　　处处弥漫着致命的毒雾，苍白诡谲的味道侵蚀五脏六腑。
　　魔气的影响绵绵不绝，顾辰全身上下却一穷二白地掏不出半个子儿的防御法器辅助。
　　他无力扶额，脑子像被僵尸吃了一样木木的，心里头却反复咀嚼着那双琉璃浅眸。
　　魔气好像钻进他脑子里了。顾辰有些眩晕地想。
　　去他大坝的天道、去他大爷的顾全大局。
　　顾辰索性直接冲了进去，破妄灵瞳高速运转——瞬间嘶声四起，恶臭的大量粘液像泉水一样喷射，毒蟒的每一次撕咬、尾击都险象环生，鳞片与量天尺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他被毒尾扫中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毒瞬间侵入经脉，喷出的血液极速变蓝，混沌道体发出似是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在这极限压迫下，更加疯狂地吞噬、转化着毒素！
　　当顾辰一尺斩下蟒首时，整个人几乎成了小蓝人，皮肤下隐隐透出被强行压制的毒气。
　　【哦嚯嚯——混沌道体契合度提升！抗毒性增强！破妄灵瞳洞察力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隐隐兴奋。顾辰瘫坐在蟒尸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痛楚。他抬起完好的右手，看着掌心那缕愈发凝实的混沌之气，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浅温和。
　　这样……还不够快！远远不够！
　　他想起凌斐面对司徒风和整个影蚀时，那轻描淡写却碾压一切的实力！
　　“系统，你说凭什么……”他语气淡淡的，声音却伤痛下颤抖，好似在细细的撒娇，“凭什么师尊认定我扛不住…？”
　　【宿主，这有什么的？你当然会一直变强的，不是吗？】系统在识海里自顾自转了一圈，幽幽的蓝光亮起，笑眯眯的开口。
　　【宿主，我会让你得到一切的。】
　　“呵呵……”顾辰柔和的神色敛去，开口轻轻嗤了一声，“我不需要得到一切，也没那么需要你。”
　　【好伤心哦，统统会努力让宿主意识到统统的重要性的^^】幽幽的蓝光忽明忽暗，最后变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你加油。”顾辰神色恢复冷漠，不咸不淡道。
　　休息了不到一炷香，他便挣扎着起身，走向系统标注的那处不明遗迹。此处竖着被藤蔓掩盖的石碑，残破的石碑上刻着古老的符文，远处有一个浅浅的干涸血池，动物的粪便散落，散发恶臭的气息。
　　当顾辰踏入石林范围的瞬间，地面突然亮起暗红色的纹路！无数血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向他缠绕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噬血妖藤！这是一种极为难缠的妖植，能吸食生灵精血，生命力极强。
　　顾辰舌尖抵住上颚，啧了一声。
　　量天尺骤然发亮，幻化出无数尺影狂舞，尺身锐利，所到之处轰然倒下数批藤蔓。但断裂的藤蔓落地即生，旋即更加疯狂地涌来。这些藤蔓似乎对混沌之气格外敏感，像嗅到血腥的鲨鱼，前仆后继。
　　顾辰很快被逼到角落，断臂严重影响了他的灵敏，新伤旧伤一齐爆发。眼看就要被藤蔓吞没，他却轻快的吹了声口哨，唇角带笑——
　　不再防御，他将全身残余的混沌之气孤注一掷般灌进量天尺，尺身顷刻间灰芒暴涨，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彻云霄——他不再斩向藤蔓，而是狠狠一尺砸向那处不起眼石碑，直击中央暗红色的核心符文！
　　“给我——破！”
　　轰——！！！
　　石碑剧震却矗立，那核心符文倒瞬间碎裂！所有血色藤蔓无力的最后喷出束束粘液，化为飞灰。惟余巨大的反噬力将顾辰狠狠抛飞，撞在一块残碑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法衣早已残破，顾辰嫌恶地动非必要不用的系统积分，抹干净身上的黏糊糊的分泌液。
　　【遗迹核心已破坏～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必须立刻疗伤哦^^】
　　顾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冰冷诡谲的魔气危险的抚过温热的生命力，却再没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
　　胸腔郁气一泄，他好心情地哼出声，苍白的脸色浮现微微笑意。
　　双肘撑地，半支起身，看着自己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模样，顾辰又开始想象着凌斐，此刻师尊或许正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剑扫群魔。
　　“师尊，再等等弟子吧……”顾辰用手梳了梳凌乱的长发，笑意盈盈，“明明弟子才应该站在师尊前面啊…”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混沌道体，主动吸纳体内混乱的煞气。剧痛再次席卷全身，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中州很大，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第38章 如果我变成小毒人你还爱我不QAQ
　　万瘴林的深处，雾气浓稠得化不开，不再是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五彩斑斓。
　　腥臭的腐味，吸入肺中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毒瘴能让金丹修士灵力滞涩，况论顾辰一个小小筑基。
　　顾辰行走其间，脚步虚浮、唇色发紫，左臂的骨折被他用混沌之气强行接续，稍一用力仍会传来钻心的痛。痛感让面色苍白，新添的伤口在毒瘴侵蚀下隐隐发黑。
　　【警告警告 ( ꒪Д꒪)ノ宿主体内累积七种混合毒素，混沌道体转化速度低于侵蚀速度，建议立刻寻找安全区域驱毒】识海中蓝光幽幽开口。
　　顾辰神色淡淡，恍若未闻。
　　破妄灵瞳在毒瘴中艰难地分辨着方向。瞳孔深处，镇魂符文微微闪烁着。
　　他能“看”到，无数色彩斑斓的毒息如同活物，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经脉。
　　“安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哪里安全？”
　　他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运转心法，主动将一缕瘴气吸入体内！
　　“呃——！”剧痛瞬间爆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经脉中啃噬！混沌道体疯狂运转，灰蒙的气息包裹住那缕瘴气，强行分解、吞噬。顾辰体内的灵力沸腾、暴涨，攀至巅峰又戛然而止，缓缓归于平静。
　　顾辰再次抹去额头血迹，明显感觉到道体对毒瘴的抗性增强不少，转化也快了半分。
　　他要逼自己，逼这具身体，在绝境中挖掘出所有的潜力。
　　继续深入。毒瘴越来越浓，视线受阻，神识也被严重干扰。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松软、粘稠的腐烂淤泥，不时有气泡冒出，破裂后散发出更浓郁的毒气。
　　砰——侧前方的淤泥陡然炸开！一道细长的黑影如同闪电般射向顾辰的咽喉，那是一条仅有手臂粗细的“七步瘴蛇”！
　　其毒性之猛烈，中毒者七步之内，尽化脓血。
　　顾辰反应极快，量天尺下意识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噗！”
　　尺身挡住了蛇吻，但那细长的蛇尾却如同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右肩！一股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瘴蛇一击即退，没入淤泥消失不见。
　　顾辰踉跄后退，低头看向右肩。被抽中的地方迅速肿胀发黑，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他毫不犹豫，左手并指如刀，混沌之气凝聚，狠狠刺入伤口！
　　“嗤！”黑血飙射，腥臭刺鼻。他硬生生将侵入体内的蛇毒连同部分腐肉剜了出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宿主，本统帮你镇压痛感如何？】蓝光一本正经开口。
　　“闭嘴！”顾辰在识海中厉喝，迅速点穴止血，吞下解毒丹。丹药效果有限，大部分毒素仍需靠道体硬抗。
　　他靠在旁边一棵漆黑如炭的怪树上，剧烈喘息，感受着毒素与混沌之气在体内拉锯战的痛苦。右肩血肉模糊，左臂隐隐作痛，内伤未愈，新毒又至……
　　大概他重生以来，最为狼狈、最为接近死亡的时刻。
　　他细细感受着到混沌道体的每一分变化。它对毒素的分解速度在加快，对各类灵力的包容性在增强，甚至……开始主动模拟、复制那些毒素的部分特性，化为己用。
　　“原来……如此……”
　　混沌，包罗万象，化归己用。他之前的运用，太过浅薄了。
　　休息了不到半刻钟，他再次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路程，危险更是层出不穷。
　　隐匿在瘴气中的“幻影毒蛛”吐出粘稠的网，带着强烈的神经毒素；淤泥深处钻出成群结队的“腐尸甲虫”，啃噬一切生机；甚至还有无形的“瘴魅”，直接攻击神魂，引动心魔。
　　顾辰的战斗方式愈发狠厉、高效。
　　量天尺不再拘泥于形态，时而化作短匕近身搏杀，时而延伸如鞭横扫千军。他开始尝试将刚刚领悟的“模拟”能力运用在战斗中——将吞噬的毒素特性附着在尺锋，将瘴气的致幻效果融入身法步法。
　　以毒攻毒，以幻破幻。
　　每一次战斗都惊险万分，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他的衣衫几乎成了破布条，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但他依旧笑意盈盈，伤越狠越笑得出声。
　　当他又一次斩杀了一头由精纯瘴气凝聚而成的“瘴魔”后，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单膝跪地。
　　量天尺化剑，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剧烈咳嗽着，吐出的痰液都带着黑血和毒沫。破妄灵瞳看向自身，体内五痨七伤，毒素俱全，混沌之气虽壮大一圈，却也变得斑驳不堪。
　　顾辰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渐大，笑到最后甚至带着分明的肆意畅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在血与肉的锤炼，生与死的夹缝间飞速成长——比悟典籍快多了。
　　可是怎么办，还是不够。
　　“系统，距离走出万瘴林，还有多远？”他的声音沙哑如破锣。
　　【根据能量浓度梯度计算，最多还有二十里！但前方……检测到极强的灵力波动，疑似瘴林核心区域，危险等级：高。】蓝光在识海里转圈圈，积极回应。
　　顾辰抬起头，望向那片五彩斑斓、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核心瘴雾，笑意浅浅。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擦去糊住眼睛的血污和汗水，将量天尺握得更紧。
　　——
　　核心区域，毒瘴弥漫粘稠，舔舐过顾辰裸露的皮肤。
　　每每吸入一口，都像吞下烧红的刀子。在这里眼睛彻底失去作用，神识探出，却是石沉大海。
　　顾辰站在边缘，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预警。这里的毒，似乎足以在数息间融化金石，湮灭神魂。
　　顾辰舔了舔干裂发紫的嘴唇，尝到了混合着血腥和怪异的甜腥味。他看着眼前缓缓蠕动、色彩诡谲的瘴气，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宿主，你要是被毒死怎么办？】蓝光闪烁，发出惟妙惟肖的幽怨哭腔。
　　“毒死吗？”顾辰轻声喃喃，声音因毒素侵蚀而沙哑，“那应该是很难看的样子吧？师尊应该不喜欢。”

第39章 您的传讯符弹出一条新消息ing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运转混沌道体，将吞噬之力催发到极致——周身毛孔仿佛化为无数个微小的漩涡，孜孜不倦地汲取着周围五彩斑斓的瘴气。
　　“轰——！”
　　仿佛在滚油中投入了冰水，他体内原本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多种毒素瞬间暴走！七彩的瘴毒、腐骨蟒毒、妖藤煞气、瘴蛇神经毒素……所有被道体强行压制、部分转化的剧毒能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
　　“呃啊——！”
　　顾辰猛地跪倒在地，量天尺脱手飞出，双手死死抠入地面腐烂的淤泥中。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五彩斑斓，血管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将他撕碎，又仿佛有亿万毒虫在啃噬他的骨髓神魂。
　　混沌道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灰蒙的本源之气被各种狂暴的毒素冲击得七零八落，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瓦解。
　　【宿主，你现在真挺丑的有点。】蓝光真诚道。
　　“你废话真多。”顾辰艰难淡淡道。
　　此刻他的意识在无边痛楚的海洋中沉浮，几乎要被淹没。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将他推开的白色身影，那般决绝，那般遥远。
　　他真的、真的很想站在他身边…
　　欲望。强烈的欲望催动着生机，像星星之火注入即将熄灭的混沌本源。
　　“给我……吞！”
　　混沌之气陡然浓厚，要将这些剧毒、这些煞气、这些瘴魅，统统拆吃入腹。
　　真是冒险，鲁莽的举动。一旦失败，他将彻底被毒素同化，神魂俱灭。
　　可他就是喜欢赌，他还从未赌输过。顾辰抽空间漫不经心的想。
　　不对，一个失忆的人好像没有资格这么说…
　　顾辰眨了眨眼。
　　混沌之气将一缕缕七彩瘴毒、血红煞气……被强行拉扯、撕碎。饕餮进食，不外如此。
　　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但顾辰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壮大！
　　原本斑驳杂乱的混沌之气，在吞噬了海量剧毒和煞气后，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色，其中隐隐有五彩流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与混乱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暴走的毒素被强行吞噬、同化，顾辰瘫软在淤泥中，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但皮肤上的斑斓色彩已经褪去，只留下一种莹润中透着暗沉的光泽。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抹灰色更加浓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前方那片最为浓稠、几乎化为液态的五彩瘴气突然剧烈翻涌，一声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嘶吼从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猛地冲破瘴雾！
　　那是一条巨蛟！鳞片腐烂脱落，露出漆黑的骨头，眼睛浑浊，幽绿鬼火燃烧。
　　显然早已死去多时，却被这万瘴林的极致毒煞之气侵蚀，化成了一具强大的毒煞尸蛟！
　　尸蛟似乎感应到顾辰身上那股同源却更加精纯霸道的“煞气”，贪婪的绿瞳极速逼近，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凝聚了无数怨魂与剧毒的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狼狈中顾辰笑意盈盈，一招手，量天尺乖乖地飞了回来。
　　尺锋之上，五彩毒光流转——
　　“斩！”
　　尺影破空，不再是清辉。
　　灵气张牙舞爪，缠绕着致命毒煞——与尸蛟的毒息狠狠撞在一起！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足以融化法宝的毒息，被顾辰尺锋上的万瘴煞气迅速同化、吞噬！尺芒势如破竹，狠狠斩在尸蛟腐烂的脖颈上！
　　“嗷——！”尸蛟发出痛苦的咆哮，被斩中的地方迅速发黑、腐烂。它疯狂扭动身躯，搅动得整片核心瘴气如同沸腾。
　　顾辰的身影若隐若现，每一次出现，都在尸蛟身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
　　尸蛟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鬼火也逐渐黯淡。它本是依靠此地毒煞之气维系的不死生物，但顾辰的万瘴煞气，对它而言是更高阶的存在，是绝对的克制！
　　“噗嗤——”
　　顾辰出手狠辣，一尺洞穿了尸蛟颅骨。
　　尸蛟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迅速被周围的毒瘴融化、吸收。
　　微弱魂火，即将消散的刹那——
　　顾辰福至心灵，破妄灵瞳深处那枚镇魂符文大放光芒！他下意识地运转混沌道体，释放出万瘴煞气，将那团恶毒的蛟魂强行拘束、拉扯！
　　“吼——！”蛟魂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挣扎。
　　顾辰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合着万瘴煞气，狠狠刺入蛟魂核心！
　　挣扎瞬间停止。
　　那团幽绿的蛟魂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缕手指粗细、缭绕着淡淡五彩煞气的魂影，温顺地盘旋在顾辰的指尖，发出细微、依赖的嘶鸣。
　　【成功收服‘毒煞蛟魂’（残）！可寄居于宿主识海或法宝，辅助战斗】
　　【宿主真是帅呆了呢(ง •̀灬•́)ง】蓝光嘿嘿一笑，应景的模拟出烟花声。
　　“确实比一团没有五官的黯淡光团帅。”顾辰看着指尖这缕新生的“伥鬼”，轻飘飘开口。
　　苍白的脸上，笑意盈盈。
　　虽然伤痕累累，虽然几度濒死。
　　但他，又踏出了一步。
　　他将毒煞蛟魂收起，望向瘴林之外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
　　“师尊，”他轻轻理了理法衣，“弟子又变强了一点。”
　　“…下次，一定能在师尊身边呆久点了吧。”
　　【宿主，听我说，我只是一个光团，你怎么能拿审美霸凌一个非碳基生物呢呢˃̣̣̥᷄⌓˂̣̣̥᷅ 】
　　“…”顾辰啧了一声，没办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傻子光团犯蠢。
　　……
　　万瘴林的边缘。
　　光线终于穿透了常年不散的毒雾，变得清晰起来。顾辰穿过泥泞，脚下是坚实的褐色土地，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腥臭的腐味，而是草木的清新气息。
　　身上的伤势在混沌道体的自愈能力和新获得的能力下，好了七七八八。破碎的衣衫被他丢了，重新穿上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除了脸色些许苍白，倒是端的一副谦谦君子样。
　　【宿主，已脱离万瘴林范围～检测附近有来自昆仑的传讯符波动，是否提取？】蓝光幽幽开口。
　　顾辰立马开口：“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