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权欲 作者:封与 简介:   第0 第1页   第01章 好狗   从府中区至都江区的大道上,塞成一条长龙,以每五分钟缓慢的速度移动着。反之,都江区到府中区的大道,畅通无阻。   一条蜿蜒的都江穿过,隔开这大区,再由都江支流小双江,岔开的新南区,使三大区彼此形成了“三角”繁华的、高楼林立的庞大都市圈。由三大区为中心蔓延开,以都江另外一条支流小龙江穿过,又有其他八大市辖区。   这座拥有近两千万常住人口的省城,庞大的江府市,人口“散落”在十一大市辖区内。   此刻正逢周五,加上前方发生一起车祸,导致前往都江区的大道上,车速十分缓慢。黑色公务车内,赵澄耐着性子,移动缓慢的车速。副座上的长发美艳女人,一脸不耐烦,甚至生出了下车离开的冲动。   为缓解焦虑的情绪,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长相俊朗,气质透着疏离冷漠的男人:“这种事情,你为杨敬德干过多少次?”   赵澄淡淡地回答:“你没有必要知道。”车子上了都江大桥,进入都江区,经过车祸现场,终于不再堵塞。   女人“呵”地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进入一家私人医院。在停车场停好车子,赵澄伸手到女人面前:“手机、U盘、相片。”   女人扭曲着脸色,从红色包包拿出这几样东西仍在他手上。   落在车座里的相片没捡,他把手里的物品放置车窗前,便下车带女人进入医院。   早有提前预约,经前台护士带领,先到妇科检查、换衣,再进入手术室堕胎。   赵澄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椅等待,确定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再支付最后的补偿离开。   五年前,某官员的情妇怀孕,把人送到医院堕胎,但没有做确认已拿掉孩子就转身离去。结果,那情妇直接从手术台上跑了,五年后带着一堆的出轨证据和一个男孩回来,闹得此官员家庭鸡飞狗跳,使得他被停职调查。   其结局是,仕途生涯停滞,再也无法上去。   今日,他带着直属上司领导,省长杨敬德的情妇来打胎。为防止意外,要看着她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才能回去。   二十分钟后,下体打了麻药,已做堕胎手术的女人,睁着眼睛,苍白着脸色被推出手术室大门。   他站起走到转运床,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女人的银行卡放到她手心:“这是二百万的补偿款,以后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也不要说出不该说的话。”   “你……”女人握紧银行卡,咬牙切齿骂道:“你还真是他的狗啊!”   无视女人的愤怒辱骂,他转身离开医院,开车回省政府大楼。   回府中区路上,没有堵车。上了都江大桥,再沿江开了五分钟,便到达省政府大楼。   收拾好手机、U盘和照片装进磨砂绿色礼品袋带上大楼内,在乘坐电梯上到三楼办公厅时,碰见了副秘书长伊浓,她说杨礼未经允许闯入了秘书长办公室。   那是嚣张跋扈的省长之子,她阻止不啊。   道了声“知道了”,他回秘书长办公室。   抓住门把手拧开进去,就看到杨礼坐在秘书长位置,桌上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见他回来,其皮笑肉不笑:“怎么,回来了?”   把门关上,他走上前随意将礼品袋放在桌上,人坐下来与省长之子相对。   “那个女人呢?”杨礼背靠办公椅,语气似在问家里的佣人。   “她以后不会再出现了。”赵澄慢条斯理回答,拿起自己的茶水杯看了一眼放下。   “另外的女人呢?还有那两个野种在哪?”杨礼目光闪烁出厌恶的情绪。   “省长办公室在楼上,比起找我,询问杨省长更快。”赵澄摆正歪掉的,镀银色的“秘书长”台牌。   他的话,激怒杨礼,其抄起那水杯砸过来。   赵澄从容不迫地偏开身子,完美避开砸出的水杯,瓷杯落地,摔成几片。   嗯,这是这个月,省长公子砸掉的第三个水杯。   杨礼阴沉着脸色,要吃人似的。想到了什么,他靠回椅背,笑着羞辱道:“赵澄,我爸让你干啥你干啥,还真是我杨家的一条好狗啊。”   对面男人双眼沉静如水,未因他的话语动怒,反而开口赶人道:“杨公子要没什么事,麻烦回去吧,要耽误了省长工作,你我都担待不起。”   杨礼脚下一蹭,带着办公椅往后退,接着抬起右脚“嘭”地一声,狠狠踹在办工桌上。   办公桌振动,电脑微微移位。   “赵澄,没有我杨家,就凭你一个人,省城根本没你的一席之地!”杨礼站起,双手扶在桌面弯下腰,半身凑近他阴森森地说:“等我处理好那两个野种,再慢慢收拾你。”   说完,直起身体,绕过办公桌离开了办公室。   麻烦的公子哥走了,赵澄内线电话,让保洁进来清理碎掉的杯子,拖干地面的水迹。   桌上凌乱的物品,一件件归回原位。   保洁清理地面干净,又擦拭过一遍他的办公桌椅后,退了出去。   他躺在办公椅上,缓缓闭上眼睛,歇息片刻。   今天早上,省长杨敬德做客中央电视台的专题栏目《对话》。他表示,作为经济大省,不仅要稳定本省经济,更要勇于挑起大梁。下午没有工作安排,故人不在办公室。   至于到哪去了,作为秘书长的他,也不清楚。   今日周五,明后天周末休息。今晚,有一场必须要赴的寿宴,两年前从中央政府退休下来的,前国家财政部部长葛祺祥举办七十岁寿宴。到场的人,会有本地政治门阀、省政府、市政府等高官。   作为省政府秘书长,正厅级级别的他,也收到了请帖,免不了到场庆祝。   而身为一名政客,他心里清楚,寿宴举办的目的,是为了释放出葛氏家族,在省城江府、甚至是本省内,拥有着巨大的政治权力和影响力。   缓缓地睁开双眼,他澄澈的眼眸,平静得似乎不管遇见什么事,都不会荡起一丝波纹。   第02章 赴宴   下午办公厅各大办公室工作正常运转,他召集副秘书长,和秘书一至八处的秘书们到办公室开会,听取汇报省长、七位副省长的下周工作会务,和督查调研工作,给出合理的建议。   会议结束,一至八处的秘书们回归所属办公室,负责安排好对应的省长和副省长们的工作。   到了五点下班,将绿色磨砂礼品袋放进抽屉,他乘坐电梯下楼。电梯内,恰好遇见副省长葛东耀,对方年纪四十,没有中年发福迹象,贴身的西装衬出中等身材,短发往后脑勺梳,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扬起官场上,礼节性的笑容,他主动招呼。   葛东耀笑着提起晚上的寿宴,让他别忘了到来。   两人笑谈着到一楼,一方由司机送回去,一方自己启动车子回家。   赵澄未住在地方政府的省委常委院,那里距离省政府千米外,有供给省部级高官,带院子的独栋二层小楼官邸。除此之外,还有家属院楼,里面按照级别职位分配住房,居住着省委省政府内部的官员和公务员。且小区大门有武警把守,是省城最安全的居住区了。   但是,由于地方门阀政治的原因,大多官僚外面都有住宅,谁也不想一出门就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因而,省委常委院内,高级官员入住率极低。   他在府中区有房产住宅,在市中心范围内,商业街春锦路后的湖畔公园,一栋两层小楼。从省政府开车到家里,只需要十五分钟。   因提前联系雇佣做家务活兼做饭的王大姐,今晚不用准备晚饭,故而对方不在里面。   车子停在小楼右侧车库,他指纹锁进门。   从玄关处换好鞋子,进入一楼明亮的大厅,大厅右侧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左侧有两间客房和浴室、卫生间。   楼梯往上到二楼,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为主卧。另外还有一间书房,以及浴室、卫生间,外加二十平米的阳光露台。   回到卧室,他取了蓝灰色内裤到浴室里洗澡。   白色大理石纹路地板的浴室内,他把换下来的西装放在篮子,明日王大姐会收拾清洗烘干烫好挂进房间衣柜里。   温热的水流,从头洒在身上,将原本梳好定型的三七分发型打湿贴在额头上。属于成年男性,但并不魁伟的一米七八身姿,手脚修长,线条鲜明,身材匀称,加上细腻的皮肤,显得他极其出众。   右手扒了一下短发,他睁开眼,挤出洗发水抹在头发上清洗。   揉洗着头发一会儿,便冲洗泡沫,继而清洗身体。   二十多分钟的沐浴结束,他取过架子上的吸水毛巾,吸干头发和身体上的水分,接着穿上蓝灰色的内裤走出浴室,回到卧室。   吹干短发,他从衣柜里选了黑色西装三件套穿上。   贴合腰身线条的西装,整体轮廓修身,衬出了他独有的气质。   选了蓝色条纹领带打好,他喷上发胶喷雾,梳好头发定型。   站在打开的衣柜全身镜前,确定自己仪容干净利落,最后,从桌子上拿起手表戴在左手腕。   看了一眼时间,他下到一楼,从客厅的桌子上,拿起进口威士忌礼品盒出门。   将车子从车库倒出来,他向都江区的葛家去。   正逢周五,又是下午下班时间,毫不意外的车速缓慢。   直到过了都江大桥,进入都江区, 开到别的路段才能正常行驶。   车子穿越繁华都市圈的楼宇,穿过大半座城市后,来到一座中式古典宅子。这座大宅子占地面积超过千平,外加前后花园、大门外的停车场等,总体面积加起来有近万平。   奢华内敛的古典宅子,便是前国家财政部部长葛祺祥的家,代表着省府地方门阀政治权力者之一。   他的车子到达时候,外面已停了几十辆车。由大门外的侍应生引导,停放好车辆以后,他提着礼盒下来,递过请帖。侍应生微笑接过他手里的礼盒和请帖,再根据请帖上的名字,引他进入里面。   当踏入葛氏的大宅,里面花园院子,摆放有不少提供酒水的桌子,也已有不少政界名流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谈。身穿统一中式制服的男女侍应生,穿梭于来客之间忙碌。   前两天跟随杨省长政务工作时,对方说葛家为了给葛祺祥办七十岁寿宴,把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和服务员般到家里。那家酒店歇业几天,由经理带领,进入葛家大宅进行寿宴的布置、设计当天的酒水菜单,所有服务员手机上缴,培训好当日的礼仪接待。   “这场寿宴至少要花掉三百万!你以为这笔钱是葛家出吗?错!是想攀上葛家关系的政客、想与之交好的商人出的,葛家一分钱也不用出……想想我老丈人,过个寿宴都没有葛老爷子那么夸张。”   当时,杨敬德是这么说的,他老丈人是盘踞省城江府的五大门阀之一,李氏家族。但李老爷子是从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退下来的,是副部长级干部,比葛祺祥正部级的级别低。   杨敬德本家不是什么大的政治家族,能走到今天省长位置,全拖了李氏的关系。把握住了这个机会,他愣是把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拉扯出了一定地位。   如今,省城里的政客们谈起他,不再是“李家的那个女婿”,而是“杨省长”。   跟随侍应生穿过花园,走进亮堂偌大的大厅内,坐到了一张圆桌处。大厅里的侍应生见有贵客到来,主动送上一杯红酒。   大厅里十张桌子,外面近五十张。从里到外,按照身份级别,由侍应生引领入座。   而他的位置,在大厅最末端的桌子。   与他同桌的二十七八岁,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低着头拿手机与人聊天。他撇过一眼,只看到“葛老头”、“当红女明星”、“奢侈”等字样。   敏感到有视线,年轻人抬头,拿起手机对准他拍了一张照片,继续低头打字。   ——省政府的秘书长在偷窥咱们聊天。   附上一张,赵澄来不及反应的照片。   赵澄表情先是一僵,很快又恢复官场上,礼节性的微笑。   第03章 蒋巍   能不顾旁人,公然称葛祺祥为“葛老头”的,只有另外的蒋、李、程、宋四大政治家族的人。他旁边年轻俊逸的男子,是程氏家族之人,叫程实,任职省监察委员会副主任。省纪委监察委,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直属下属单位,不受省政府管理。   他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对各个单位协调工作较多,因而与程实有过几次接触。   这位监察委副主任,给他的印象,非常地不羁,看起来比起成为一名政客,更适合混娱乐圈成为一位明星。   程实并未和其他来客一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西装外套里,未穿马甲,白色衬衣不仅没有打领带,还解开了最上面的一枚扣子。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松弛,好似不是身处重要的宴会场所。   与大厅里外,穿着西装的男士、一身礼服的女士,格格不入。   突然被对方拍了一张照片,还发给不知名者,他在愣了一下后迅速反应过来,保持官场社交上的笑容,拿起红酒喝了一口,不主动与对方搭话。   抬头见他反应如此,程实忍不住说:“赵秘书长不好奇我把你的照片发给了谁?”   赵澄放下酒杯,顺势从容回道:“发给了谁?”   程实神秘一笑:“你等等。”说着,手指从对话框点击视频通话。当对面接起的瞬间,将手机调转对准了他。   躲之不及,刹那间,他和视频里的男人面对面,对上了幽邃的眼眸。   看他再次被自己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程实开心笑出声音,引起大厅其他人侧目。收回手机,挂断视频通话,他撑着下巴看赵澄:“大厅内外,都在忙着攀关系,赵秘书长为何不把握机会?”   今晚,除了东道主葛家,还有其他四家门阀政治的人,及权势比赵澄高的人。外面花园前来参加寿宴的下层政客、商界上有影响力的人,还有娱乐圈当红明星,哪个不趁机拉拢关系,好扩展自己的人脉、未来道路。   “看来程副主任没把自己算在里面。”赵澄含笑指出他背后的身份。   程实为其话语惊讶,迅即翘起嘴唇,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你很对我胃口,来喝一杯。”   赵澄拿起酒杯,与他的杯子轻轻碰一起,击出清脆的玻璃声。   这时,梳着油亮背头,身材微微发福的省长杨敬德进入大厅,他一眼看到赵澄的后背,扬手喊道:“赵澄!”   赵澄转过头,便站起身。   “咱们外面谈。”杨敬德指了指道。   赵澄点头,跟随一起走出大厅,站在大门右侧檐廊下。   “那件事办妥了吗?”杨敬德低声问道。   “办妥了,东西留在办公室,随时可以销毁。”赵澄回道。   “办妥就好。”杨敬德松了一口气,掏出一条烟来:“事情交给你办我放心,我任期还剩下一年,可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一个女人是很有可能断绝他从政生涯的。   赵澄熟练地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燃香烟。   “杨礼是不是又去你办公室闹了?”吸了一口烟吐出,杨敬德望着他问道。   “他只是在发泄情绪罢了。”赵澄收回打火机。   “这孩子真是让人头疼。”杨敬德有些心梗,也知晓是自己的问题,造成了儿子敏感易怒的样子。他面向花园,与赵澄闲谈今晚到场的政客,眼睛被身材姣美的当红女明星吸引住。   普通明星还真没资格进入这样的场合,被带进来的几个著名明星,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进到葛家里。   他们只要和政界、商界上的人士打好关系,不愁没有人捧。   眼下时间临近八点,受邀参加的人士已陆续到达,由侍应生引领进大厅和花园。   大门这时进来三个人,所有人一下被吸引住目光。   “蒋家的人来了。”杨敬德笑道,“果然来的是蒋巍,还带了那对双胞胎。”   身姿高大,气势内敛沉稳,身穿黑色西装的英挺男人,身后跟着一对与他长得几分相似,二十三岁左右的俊美年轻人。   在花园所有人注目下,三人神态如常,优游自如走过花园。   其中一个双胞胎,撇了一位女士,嘴角泛开一抹笑容。那位红色礼服女士,有些受宠若惊,忍不住脸红微笑。   目送他们进入大厅,外面政客们继续交际应酬,低语盘踞本地的五大政治家族之一的蒋家。   国务院参事室成员蒋卓瑰的最小儿子蒋巍,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部长,副省部级的干部,前途无量。 第2页   两个双胞胎大侄子,蒋良峥和蒋良嵘,在省安全厅工作,其父是蒋巍的大哥蒋致,目前在国家安全部工作。   他们与三十一岁的小叔叔蒋巍,相差八岁。   “宋氏的人也来了。”杨敬德抬着下巴道。   赵澄目光看过去,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和一个香槟色礼服的女人手挽手走进来。他们是宋家夫妇,宋学文和叶寻。   宋家的人到来以后,所有受邀来客已经全部到齐,所有宾客回归座位。即使没有空过来的,也都会派人送上寿礼,或派家族的人到来。   赵澄和杨敬德进入大厅,前者坐回最后一张圆桌,后者坐在中间一张桌子位置上。这一桌子的政客们,都已坐齐。   刚落座的赵澄,一眼看到程实左侧的男人。他不由望向前方桌子,发现那对双胞胎在那里安分坐着。   “赵秘书长看什么呢?”程实故意说道,“我让市政府的市长换过去了。”   随着程实的话语,蒋巍看向他,其眼眸深不见底。   赵澄含笑,对两位点了点头。   整个大厅内,坐满了本地最有权势的政治家族代表,和政府高官们。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头发花白的葛老爷子葛祺祥,在儿孙的初拥下,缓缓走进了大厅。   由长孙葛续搀扶,他满面红光,面带笑容地坐在最前方的主桌。家族重要成员,各自分散而坐。   随时准备好的酒店经理上前,送上一个麦克风。葛祺祥拿起麦克风,苍老的声音开口,对今晚的来客致辞。   第04章 碰撞   简短的致辞结束,从大厅蔓延到外面花园的掌声响起,酒店经理立即让侍应生送上五星级酒店的美味菜肴。   杨敬德对葛祺祥的寿宴评价是“奢侈”。   确实,有哪家有这么大的魄力,把星级酒店的服务搬到家里,全程服务到底,还不用花一分钱。   葛祺祥办这场寿宴,邀请其他四大政治家族,目的也是为了让他们看看,他即使退休了,葛氏的政治影响力在本地、本省依然不会减弱半分,手中的权力,仍旧强大。   他所传递的信息,在场政客,心知肚明。   盘踞于本地的五大政治家族,为了权力斗争,随便动动手,就能使官场动荡。今晚寿宴把其他四大家族请来,一是表示葛氏家族处事大气,二是释放出葛氏仍然是江府的最大政权家族。   至于其他四家怎么看待葛祺祥的举动,没人知道。   星级酒店的美味菜肴送上来,葛祺祥留下十来分钟吃了几口饭,饮了几杯酒,便离席回后院,其孙儿留下招待今晚来客。   随着他一走,大厅里外众人不再拘谨,都拿起酒杯进行重要的社交。   没有必要与其他高官拉扯关系的赵澄,拿着筷子认真吃饭,好似他今晚过来,就是为了吃这五星级大厨做的饭菜。   同桌的人,和他一个样的只有程实,对方本着不能放过美食的原则,毫不客气地吃饭。一面吃,一面与赵澄说话,还评价这家五星级酒店的烹饪水平。   “这鲍鱼汁扣辽参原材料进口的吧,外面普通饭店根本点不到。”程实咬了一口说道,“还有牛肉粒,入口即知是A5级牛肉,应该是樱花国进口的。嗯,大红乳猪拼盘真是脆香……赵秘书长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整个桌子的人离席一大半,拿着酒去维持官场社交关系。剩下的另外两位,趁此机会和蒋巍攀谈。除此之外,只有他和赵澄在吃饭。   “味道都很不错。”赵澄敷衍回答,伸手想要夹一块香煎银鳕鱼,可距离太远,让他不由收手。   在他筷子缩回去的时候,有人伸手将盘子拿起放到他面前。   他抬眼看去,对上蒋巍的双眼。   “蒋巍,替我拿双味水晶肉。”程实指使道。   蒋巍从赵澄脸上收回目光,把双味水晶肉的盘子拿起放到他面前。   赵澄看了看仅剩的小半碗米饭,决定吃完再回家。   那两名政客与蒋巍谈话间,葛续拿着红酒走过来。赵澄下意识放下筷子,想要站起离开,可是程实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走了,可就没人陪我吃饭了。在场的一个个,脑子只有政治,没有美食。这葛续一来,满桌的美食谁还咽得下。”   “咽不下去,程副主任何必勉强自己。”赵澄挣了挣,没能挣脱对方。   “不行啊,饭要有人陪着吃,才有味道。”程实笑说。   看着葛续到来,说与蒋部长谈谈话,那两名政客识趣离开。他坐下来,抽出一条烟,眼睛扫视一眼碍眼的两人。   “你们谈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请便。”程实松开赵澄的手腕。   这下,赵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重新拿起筷子,沉默吃饭。   大厅里,有注意到这桌子情况的,投过来目光。见是蒋、葛、程三家的人,外加一个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不禁觉得有意思。   正和李家人吃饭交谈的省长杨敬德见到这一幕,心道,这是干嘛呢?   没招赵澄过来,事后再问问水火不容的蒋、葛两家最有权势和名望的年轻人在谈什么。   “我还以为蒋家会派个无名小卒过来。”葛续夹着烟说道,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双凤眼透着不好惹的神态。   “对蒋家来说,我的确是个无名小卒。”蒋巍唇角含笑,眼眸深沉,没有一丝笑意。   短短两句对话,无声地激烈碰撞一起。   “他说的话,我可以作证!真算起来,他爸是国务院参事室成员,大哥在外交部,是一名外交官,还有……那些就不提了,他蒋巍一个省委组织部部长,还真比不上家里其他人。”程实插嘴,明着褒好友。   吃饭的赵澄自动过滤三人话语,当个透明人。   葛续扫了程实一眼。   眼神要是能杀人,程实估计已经倒在地上了。   “葛续,在我眼里——”蒋巍手指轻轻一推,红酒杯倾倒,红酒洒落在红色桌布上:“这葛家,和葛老的七十岁大寿一样。”   话语中的隐喻,指的是苍老又华丽,极其容易倾倒。   “上一个对葛氏这么说话的,已经消失了。”葛续“呵”地发出一抹冷笑,似在嘲弄对方。   “你说的这个事我知道……”程实又抬头开口,见对面那双可以“杀人”的眼睛盯住他,他微微勾唇,“毕竟是江府政界上的丑闻嘛,能理解。”说完,转头对假装自己透明人,不想卷入两家话语斗争的赵澄道,“赵秘书长知道那件事吗?”   赵澄放下筷子,取了纸巾擦拭嘴唇,说道:“不清楚,抱歉,我上个洗手间。”   于是,离席走出大厅。   见陪自己吃饭的人走了,程实快速吃完碗里的饭菜,去双胞胎那桌子待着。   看人都走了,葛续看蒋巍的目光,透出一股透骨的寒冽。对方含笑沉静对之,令人无法知晓其真实情绪。继而,两人如同“老友”一般,说着锋芒逼人的话语。   外面,由侍应生带领下,赵澄来到干净到反光的洗手间内。在里面解决了个人事情后,他洗手时,通过镜子看到旁边一名深色格纹西装,身姿修长,头发微长,长相雌雄难辨,及其好看的男子。   注意到他的目光,男子抬头,对镜子里的他笑了一下。然后擦拭干净白皙修长的双手,走了出去。   关闭水龙头,他取抽纸擦干双手上的水迹,离开了洗手间。   没有回大厅,他穿过觥筹交错的花园,走出葛家大宅,开车回府中区。   大厅里等了十分钟不见他回来,程实主动去问杨省长要赵秘书长的电话,笑说他们饭菜口味一致,下次要请他一起吃饭。   知道程家的这位少爷喜欢说别人听不懂的话,杨敬德和气地笑着,将手下大秘的电话给他。   第05章 介绍   回到春锦路后的湖畔公园,带小院的两层小楼家里,赵澄坐在客厅组合沙发,伸手从方形玻璃盒里抓了一把10mm左右,圆形彩色水晶珠子放在桌子上。   圆溜溜的纯净彩色珠子,顺着平整的桌面滚动散开,其中两个珠子从桌上滚落,“噔噔噔”地在地板跳动。   看着桌子上的各色珠子一会,他从玻璃盒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珠,从桌子上方放下。   纯色水晶珠落下,掉进彩色珠子之中,击中了红色珠子,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混在一堆彩色珠子里,这颗透明水晶珠,并不起眼,很容易被忽略。   翌日周六,打算睡个懒觉的赵澄,被省长杨敬德电话吵醒。   对方说不放心那些东西留到周一,让他现在就送过来,他有件事昨晚忘了说,正好可以和他谈谈。   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   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让外面五月晨曦阳光照射进来,他打开门去浴室洗漱。   待洗漱好下楼,王大姐已做好了早餐。   “赵先生早上好,早餐我给您备好了,我先回去给女儿送饭,之后再回来收拾。”年有三十七八岁的大姐,一头扎在脑后的黑色长发掺了白色银丝。她面带笑容,热忱地说道。   “好的。”赵澄回以笑容。   王大姐回到厨房,把围裙脱下挂好,离开了小楼。   餐厅里,换上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的赵澄坐下,一个人静静享用早餐。   餐桌上的一份千层肉饼、一个水煮蛋、一个苹果吃完,他去漱口擦拭干净嘴唇,随后上楼套上西装,打上领带,梳好头发,带上车钥匙出门。   杨敬德家的别墅在都江边的江都别墅区里,那里寸土寸金,房价昂贵,能买得起的人非富即贵。他家三层大别墅几百平,还带前后院花园,里面装修奢华,还雇佣有三个住家阿姨。   回了一趟省政府大楼取磨砂礼品袋,他开车来到省长家,直上二楼书房。   杨礼这个时间还在睡懒觉,其母李雅容昨晚带他的妹妹、弟弟回李氏过周末。故而,整个大别墅,只有父子二人,及三个佣人。   别墅里的佣人都认识这位秘书长,故没有拦人。   直上到二楼,敲门进书房。里面,杨敬德一身居家服。让他坐下,并接过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其一面看与情妇的合影照,一面说:“早上吃了吗?待会下楼咱们一起吃早餐。”   “不用,我已经在家吃过了。”赵澄回道。   看完照片,杨敬德拿起打火机,开始烧掉一张张照片:“其实我这次叫你过来,也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他把即将燃烧到尽头的照片仍进铁制月饼盒里。   “不知什么事?”   “你现在三十岁,老大也不小了。审计厅厅长陶经有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儿,二十三岁,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就给陶厅长提了一下。陶家在省城政权里,小有地位,你也有着明朗的前途,陶经对你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所以,想让你们见个面聊聊,处一处试试。”   杨敬德手中照片一张张烧完,便拿起剪刀撬开U盘,剪掉里面的主板。   对省长给自己介绍对象一事,赵澄心领了,但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因为他无法对女孩子动心,因此不能昧着良心去欺骗和耽误对方。   这事情算是他的个人隐私和秘密。   其实一些官僚,表面衣冠楚楚,私下都特别淫乱,他们玩腻了女人玩男人,以此寻找新鲜的刺激感,比比皆是。   有一次警察抓嫖,当场抓到了一群官三代聚众群P,但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我先和她见个面吧,也许我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无法拒绝上级领导,赵澄只得说道。   “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这一家子成为亲家,能给你仕途带来帮助。”杨敬德说道,作为过来人的他,明确清楚政治家族联姻带来的好处。这也是政权圈子里的规则,政治家族与政治家族联姻,才能让彼此的权力更加稳固,根须在本地扎得更深。   在权力和家族面前,所谓的爱情,排在最末尾,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毁掉U盘仍进月饼盒,他拿起手机开机,查看里面的暧昧短信、录音通话、录像视频等,继而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这还不够,他从抽屉拿出一套工具,把手机拆了,取出电池,将这个电子产品彻底毁掉。   “电话我给你,抽空了你主动约约她。”将拆毁的垃圾扔进月饼盒,他盖上盖子。   赵澄拿出手机,记下那个女孩的号码。   之后,杨敬德问起昨晚蒋巍和葛续的对话,他回答之。两人聊了一会,他把装有灰烬、剪碎的U盘、彻底破损手机的盒子,带出去。   到了别墅外面,他把月饼盒子扔进垃圾桶。   返回商业街春锦路后的湖畔公园二层小楼家里,餐厅桌子上的餐盘已被王大姐收拾干净。   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他坐在米色布艺组合沙发,拿着手机主动联系陶厅长的女儿。   WeChat上,陶清妍很快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他主动发信息过去,说是杨省长介绍的,明日不知是否有空,咱们见面谈谈。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直入主题,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过来“可以”。   随即,他发过一家高档餐厅地址。接着,提前在网上预定座位。   处理好“约会相亲”事情,他上楼书房看葛家相关的新闻,直到中午王大姐上来敲门,喊他下楼吃饭。   下午时间,他继续留在书房看新闻、看书时,手机被人骚扰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玩“猜猜我是谁”。   他不想理会,故视而不见。   可是,对方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程实拿着手机,侧着身子自拍。很不巧的,正在吃饭,一无所知的他进入镜头——不,这不是巧合,是程实故意的。   在他琢磨怎么回复对方时,WeChat上有好友请求通过申请。   思考了五秒钟,他通过请求。对方迅速秒发信息过来。   ——赵秘书长,我找了一家餐厅,明天咱们一起去探店呀。   ——抱歉,明日有事。   ——连周末休息日都被牺牲,忙什么工作呢?   ——忙该忙的工作。   ——你可真会打官腔糊弄人啊。   他不再回复,对方也不再发信息过来。   放下手机,他看着电脑上的新闻,脑海想着昨天晚上的寿宴。   第06章 真巧   周日早上,他从衣柜里挑选了一套,羊毛面料制成,单排2粒扣,有着纹理质感,裁剪修身的藏青色休闲男士西装套装。   镜子前,确认自己着装得体,他关上衣柜,拿上车钥匙下楼,启动车子到市中心区一家二十五层的高档餐厅。   穿过高耸的楼宇,再沿江大道朝新南区方向开了十分钟,他把车子停在一幢标志性大楼外。   下了车子走进大厅,便有前台服务员主动上前。他报出预定的手机号码,服务员便引他乘坐电梯,直上二十五楼餐厅。   到了四面几乎玻璃落地窗,视线宽敞,能远眺城市景色的餐厅,他走向靠窗,能看到都江和对岸的都江区都市圈景色的位置。   他刚坐下来,就有熟悉的声音喊道:“赵秘书长!”   他抬头看去,瞬间想换个“相亲”的地方——只要时间允许的话。   餐厅中间沙发位置,程实、蒋巍,还有周五晚上,在洗手间里见过的,俊美雌雄莫辨的男子在一起。   只是俊美男子的一头略长头发,已修剪成短发。   他宽松白色真丝提花衬衣半扎进牛仔裤,显现出其精瘦的腰身,一条偏粉白色光泽的巴洛克珍珠项链,戴在衬衣领子里面,脚下搭配了一双白色靴子,束脚的牛仔裤扎进里面。   男子一身时尚,很高挑儿,极吸引人的目光。   顺着程实的声音,蒋巍和男子投过来目光。   和他一样穿西装正装,蒋巍随意把外套搭在沙发上。其上身白色衬衣,黑色马甲,衬出他强劲有力的挺拔身姿。   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心动。   至于程实,一身蓝灰色休闲西服,依旧没有好好扣好衬衣扣子,领带也没有打。   对于他的招呼,不可能假装没听见,他只得回以礼貌性的笑容。   程实站起,要到他的座位来,但陶清妍已进入大厅,向赵澄的位置走来。他停下脚步,退回沙发位。   “赵澄拒绝我的邀请,是为了和别人约会?”程实摸着下巴,觉得长发女孩子有点眼熟。   看着赵秘书长客客气气地请女孩坐下,两人举止疏离,他眉头微皱,继而瞪大眼睛:“他……他该不是在相亲吧?”   蒋巍看着赵澄无懈可击的笑容,回答他的话语:“这是审计厅厅长陶经的女儿,刚大学毕业。”   “还真是啊。”程实忍不住失笑,拿起手机给赵秘书长发信息,以引起他的注意力。 第3页   坐在蒋巍身旁的俊美男子,观察着相亲的两人,目光主要放在赵澄表情上。   靠窗位置,赵澄手机不停振动,更过分的是,对方砸场子似的,直接打电话过来。   赵澄含笑说了声“抱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直接当场关机。将手机放在桌上,他在三人的注视下,继续与对方谈话。   “陶小姐不必紧张,你和我来到这里,是要为了杨省长和陶厅长一个交代。事后你回去,告诉他们不喜欢我即可。”赵澄语气温和,柔声安抚表情僵硬,显得十分紧张的女孩。   他所表现出来的温和气质,舒缓了陶清妍焦虑的情绪。   她眼前的政府高官,长相清逸,气质干净温柔,特别是那双眼睛,非常好看吸引人。与其相处之中,会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如果不是有喜欢的人,她或许会尝试与他交往。   “谢谢你的理解。”她露出笑容,“赵先生是个温柔的人,您以后的爱人,一定是最幸福的人。”   “谢谢你的祝福。”赵澄柔和的表情,笑容有如会传染,感染到对面的女孩。   “那我便先回去了。” 陶清妍笑着站起。   “我送你。”赵澄站起,非常绅士地送她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转身返回桌子拿手机,刚刚陶清妍坐的位置,已被程实占据,其一手拿着他的手机开机,一手拿起叉子,开始吃没动过的菜肴。   他伸手要拿手机,离开这家酒店,程实喊了一声“蒋巍”,手机直接扔了过去。   中庭沙发上的蒋巍抬手,稳稳地接住抛出弧线的手机。   赵澄走过去,蒋巍指着对面:“坐下聊聊。”   他坐进沙发里,与其面对面。蒋巍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程实喊了一声服务员,让他们把“相亲餐”转移到沙发处,本人则坐在赵澄身旁,与俊美的男子正对面。   “赵秘书长,先吃饱饭。”程实推过他那一份牛排。   蒋巍也叫服务员上了两份套餐,显然是为了要陪他们一起吃。   “赵秘书长在工作中,一定很少出错吧。”那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开口说道。   赵澄眼眸望向对方。   男子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穆渊清,明天开始,和赵秘书长是同僚。”   同僚?什么意思。   赵澄下意识看向蒋巍,似乎想从这位省委组织部部长嘴里,得到具体信息。   “赵秘书长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工作中,一定很少出错吧。”   低头吃饭的程实嘴唇弯起一抹弧度。   “穆先生为什么这么认为?”赵澄未露出不悦的表情,从容自若反问道。   “从你和那位小姐相亲开始,到完美结束,就能看出你是一个把任何事情,都尽力做到不出现任何意外的人。”穆渊清说出自己的分析。   “穆先生是个细致的人。的确,我工作中极少出错,但这没什么奇怪的。我是政府官员,需要处理省政府日常事物,协调好各单位工作等,故而严谨要求自己。”赵澄非常公式化地回道。   “原来如此,谢谢你回答我的疑问。”穆渊清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身边蒋巍线条硬朗的侧脸上。   而对方,看着赵澄。   在男人的注视下,赵澄回视,与之相对片刻,似乎想要窥探其眼底下的思绪。但他很快放弃,转而拿起刀叉切开牛排吃掉。   见他留下,蒋巍唇角泛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对面的两人点了饭菜又不吃,程实取过,推一份到赵澄面前:“来,一起庆祝你相亲失败。”   赵澄差点被他的话语噎住。   程实一向待人热情,但你不知道是真热情,还是假热情。   四人坐在一起,对面的穆渊清与蒋巍聊省城江府,说这是个好地方,繁华美丽之下,生长着诱人的欲望,人一旦走进来,就舍不得离开。   从其话语中,赵澄判断他是外来者,或与蒋家有某种联系。加上对方主动说出“同僚”,他大致猜出对方身份了。   观察到想要的信息,肚子也填了七八分饱,他打算找个借口告辞。   就在他开口的时候,一道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赵澄?”   他转过头回望,看到熟悉的人,官场上特有的从容沉着的神态瞬间褪去,不由得露出纯粹的笑容,沉静的双眼流溢出了光彩。   看到他表情变化的蒋巍,被其眼里的色彩吸引,那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笑容,使他确定了什么,胸口处里的心脏,为之小小跃动。   从盘子里的美食抬头看去,程实认出了到来的男人——李家的李天瑞。   并未从政走仕途,却是五大门阀政治的李家,掌控家族谋划着一切的男人。   短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内双眼皮的左眼下,有着一道细小的疤痕。他身材看起来和赵澄差不多,有着出众的外表,且毫无攻击性,看起来很容易打交道的类型。   赵秘书长看到他,变了个人似的,笑着站起走过去。   李天瑞的目光越过赵澄,看向沙发上的三人。收回目光,他笑着对赵澄说道:“今天约了个朋友过来吃午饭,这是裴君。”   他身边的长相清秀的男子主动伸手,笑道:“你好,天瑞经常和我提起你。”   赵澄表情微敛,恢复官场上特有的礼节性笑容:“你好。”   李天瑞对他说道:“我先忙,哪天你有空了,过来找我一趟。”   赵澄对他扬起纯然的笑容,说了声“好”。   看着李天瑞和男子转身往餐厅左侧走,他从对方的背影收回目光,返回到沙发,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道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毫不留恋地走出去,乘坐电梯下楼。   “我怎么觉得,赵秘书长在相亲失败之后,又失恋了呢……”程实含糊说道,而后招来服务员,让把餐盘全部收下去,送瓶威士忌过来。   服务员收拾走盘子,蒋巍拿起手机,好让对方擦拭桌面。忽然,他的手顿了一下,继而轻轻点了两下屏幕。   屏幕壁纸,是一枚纯色透明的珠子照片。   珠子放在一张黑色的纸上,几乎与黑暗融合成为一体。   手机放进裤兜里,他没有急于联系对方。   赵澄开车回到家里,下午时间,他哪都没去。   一楼厨房,他亲手磨咖啡,再端着托盘上二楼的阳光露台。   二十平的露台,装修成阳光房,家里若来客人,可在这里休闲小聚。视野宽阔的露台,向外看去,满眼的公园绿色。   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他拿起欧式花纹的精美咖啡壶,倒进配套的杯子里。   没有加糖和奶,他使用小勺轻轻搅动,拿起杯子小口喝了苦味咖啡。咖啡特有的苦味,蔓延口腔,刺激着他的味蕾。   满脑子想着李天瑞,和那清秀的男子,他唇边泛开一抹苦涩的笑容。   下午,王大姐来做晚饭便回去了,由他自己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   直到洗完澡穿上睡衣回房间睡觉,拿起桌上的手机,才发现握感有点不太对。   他点亮手机屏幕,看到了一只纯色黑猫的壁纸。   滑动解锁的手机,随意翻看了一下,确定真的错拿了手机。再看通讯录列表,明显手机的主人是蒋巍。   认真想想,当时桌上放着四台手机,其中一台和他的一样同款,也都没有套手机壳。   当时没有辨认,他随手拿起,就离开了餐厅。   下午到晚上,这么长时间过去,蒋巍会不知道两人错换了手机?   微微皱眉,他直接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三下,便有人接起:“赵澄?”   对面男人开口,其背景音,有流水的声音,显然正在浴室里洗澡。   “你拿错我手机了。”   不,是我拿错了。但他没必要纠正。   “明日我上省政府,再与你换回。”   男人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慵懒。对方似乎开了免提,一面洗澡一面与他通电话。   “好的,麻烦交换回来之前,把手机关机。”   对面水流变大,传来一声舒服的呼气声。   过了三分钟,对方没有回复,他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那边花洒的流水声停止,轻微的脚步声走动,而后传来回应。   “好的。”   得到了回复,他主动挂掉电话,直接把手机关机,钻进被窝里睡觉。   可翻来覆去到半夜睡不着,脑海尽想着手机的事。   府中区百花潭公园旁,一座私人大花园内部,奢华大别墅宅邸里,二楼主卧室内,光着精壮结实上半身的蒋巍,靠在床头,拿着赵澄的手机查看。   这位秘书长先生的手机,只有工作,图片不见几张。   他进入他的通讯录,把自己的号码添上去,登上WeChat,加上好友申请。   脑海浮现赵澄见到李天瑞,所展现出来的另一面,他非常恶趣味地打开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赤裸的上半身拍了一张照片,存在里面。   手机没有关机,他放在桌子上,熄灯上床睡觉。   这一夜,有人睡得并不安稳。   因惦记着手机的事,赵澄差点睡过头。要不是王大姐上楼敲门,今日恐怕会迟到。   收拾好自己,下楼吃完早餐,他回到房间穿上西装,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便前往省政府工作。   省政府内部并未像市政府一样忙碌。前者主要承办中央指示工作,负责督促、检查、协调各州、市工作等。后者是直接面向市民服务的。   省政府是全省州、市的上级单位。   而省政府秘书长,又负责协调好,省政府各单位,还承担、分管着一部分政府工作。   省长和七位副省长工作,由秘书一至八处负责对应,因而作为秘书长的赵澄,需要参与省长相关工作,其余时间并不会太过繁忙。   他早上到省政府大楼,刚上班没一会,便收到省委组织部发过来的干部人事任用文件。   第08章 换回   看完文件,他上楼到省长杨敬德办公室。今日上午,要会见某国大使,他和江府市政府的市长,及该国驻本市的总领事参与会见。   杨敬德见他进门,三人谈了一会话,便一起下楼,前往会见厅。   早上这起会见某国大使的工作结束,市长与秘书返回市政府,赵澄跟随杨敬德回到省长办公室。   两人在客座沙发坐下,杨敬德开口道:“省委组织部发过来的人事任用文件看了吧?”   赵澄点头:“看到了。”   杨敬德掏出一条烟,但没有点燃:“这个叫穆渊清的,我估摸着是京城来的公子哥儿,到这里镀金的,好让以后的仕途之路履历表更加漂亮。”这种事情很常见,京城里的高官们,为了给后代铺路,常利用权力,将孩子下放到经济发达的省市,之后再顺理成章一路高升回京城。   像他们这种政治家族,也会这么干,把家族里的子女放到各大市里的重要职位。待时机成熟,调回省政府。   这就是领导干部,从不对外公布子女就业情况的原因,也是官场上一种隐秘的潜规则。   “穆渊清应该与蒋家有关系,其家族通过蒋氏调到这里。”赵澄说出昨日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三人。   听了他的话,杨敬德微微皱眉,继而道:“这倒证明了蒋家在京城有着极深的人脉。不过你放心,这小子资历不够,还威胁不到你的位置。你已有冲击副省长资格,我也会尽全力,让你坐到这个位置上。”   省政府秘书长正厅级,已半只脚踏进副省部级,与一座城市的市长同个级别,但又是正厅级级别里最高水准的。因而,能够跳板冲击副省长职位,升到副部级级别。   赵澄跟随杨敬德好几年,私下帮忙处理过不少危机,是对方最为信赖的人,因而会尽全力提携他到副省长位置。   穆渊清的人事任用确实有点突然,但他是副秘书长,两人级别不同,还真正威胁不到赵澄的职位。   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伊浓打来的。说组织部部长蒋巍带领新任副秘书长穆渊清到来。   杨敬德让他们上来。   过了三分钟,敲门声响起,赵澄站起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身黑色西装、深蓝色领带的蒋巍,和一身灰黑色双排扣西装的穆渊清。   请两位进来,到客座沙发,杨敬德笑着站起,与蒋部长握手,让新来的副秘书长入座交谈。   杨敬德表现得十分亲和,这是他官场上的面具,能够与群众的关系拉得更近。   四人坐下,蒋部长向杨省长简单介绍了一下穆渊清。杨省长笑得很和蔼,很平易近人,其让赵秘书长多多带新同僚,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赵秘书长解决不了的,可以随时来找他。   穆渊清笑着感谢,并与赵澄握了握手。   双方交谈了近半个小时,赵澄、蒋巍、穆渊清离开省长办公室。   外面,赵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蒋巍:“蒋部长。”   蒋巍目光放在他的脸上,含笑拿起手机与他交换。   赵澄接过自己手机时,对方的手指,轻轻地蹭过了手心。   停下脚步看两人举动的穆渊清,脑海腾起一抹深思。   “赵秘书长若有事需要谈,随时可联系我。”蒋巍状似说出最平常不过的话语。   “到时一定联系蒋部长。”赵澄回以礼貌性的笑容,客气说道。他接过手机后,确定是开机的状态。   随即,蒋巍离开。背着他们,他手机开机,通过了赵澄的好友请求,并存下对方号码。   赵澄带领穆渊清到他专门对口服务的副省长秘书办公室,说本省是一正七副的配置,秘书一至八处,各由一位副秘书长负责对应副省长工作。   他所对应负责的是七位副省长之一的葛东耀,在秘书三处。   “每周五下午我会给各位副秘书长开会,秘书一至八处的副秘书长,将汇报下周省长、副省长工作内容……伊浓负责秘书一处和三处的工作,同时承担着办公厅主任的工作。之后,将由她把秘书三处的工作交接到你手里……工作中若遇见难以解决的困难,可随时联系我。”   之后带他去见葛东耀副省长,再去综合秘书处、文秘处、人事处、行政财务处等办公室露露脸。   雌雄莫辨的俊美脸庞,脸上带着笑容的穆渊清,给省办公厅所有工作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介绍完毕,由伊浓带领穆渊清交接工作,赵澄回秘书长办公室。   坐在办公椅,他解锁屏幕,看到电量是满的,显然昨天晚上有充过电。   快速滑动屏幕检查看是否有异常,却在相册里看到一张赤裸上半身的男人照片。   男人上半身肌肉结实,看起来很性感,很有张力。加上线条硬朗的英挺脸庞,看起来十分的有魅力。   他再翻看其他,确定只有多出来的这张照片,便直接删除,再清空回收站。   仿佛知晓他的举动,对方来了信息。   ——昨晚借用了你的手机拍了张照片,可以发我吗?   他沉默看着。先不说对方在自己不知晓的情况下,加上自己的WeChat,正常人都不会拿别的人手机拍赤裸的半身照吧?   该怎么回复?   假装没看到?说手不受控制,不小心删除了?   思来想去,他回了句“给手机杀毒清除掉了”。   距离省政府大楼不远处的,同样沿江大道的省委组织部大楼内,部长办公室里,得到回复的蒋巍低笑。   这么明显的谎言,还刻意说出自己是“病毒”,想来秘书长先生并不想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那张相片对我来说意义很大,你就这么删除了?   ——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相片是在你手机里拍的。   编辑好信息发过去,他唇角荡开笑纹,似乎能看到对方先是露出不解,又一下绷紧的表情。   一下被戳中敏感的内心,果不其然,赵澄不再回复。   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笑。接着退出聊天,打开相册,点开在葛老头寿宴上,程实对准赵澄拍的,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照片。   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室,赵澄看着蒋巍的回复,内心敏感一紧。   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他昨天表现得太明显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不再回复,以免被对方进一步触探。   手机屏幕滑动,调到通话记录,找到李天瑞的号码拨打过去。对方很快接起,他道中午有空见面。李天瑞让他到“花园”里来。   李天瑞有种植花卉的爱好,为此专门买了一片地亲手打造出四季花开的园子。这座花园有一座明亮的小庄园,专供休闲待客使用。里面雇佣了五个人,其中三人主要工作,照顾好园子里的花卉,另外两人负责小庄园内的服务。 第4页   他偶尔留在花园居住,谈重要的事情,也多在此详谈。   中午下班,赵澄从省政府开车,直到二十分钟左右,来到府中区与新南区交界,隔着小龙江的花园里。   他停下车子走进去,看到了一辆陌生的车辆。   顺着花开两道,铺有鹅卵石的小道走进去,进入很有设计感的简约小庄园,面向繁花似锦的花园,开放式的大厅里,他见到了李天瑞和……葛续。后者闻着脚步声,抬眼扫了他一眼。   葛家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坐下吧。”李天瑞开口,并为他倒了一杯园子里洪培的花茶。   赵澄坐下,视野所及,满眼花簇锦攒。拿起茶杯,飘溢着诱人的香味。   “味道怎么样?”李天瑞笑着问道。   “很甘醇。”他品了一口,眉眼含笑回道。   “喜欢就好,待会带一些回去。”李天瑞说道,旋即说出让他过来一趟的目的:“我这次让你过来,是为了谈一件事。”   轻轻放下杯子,他认真凝听。   葛续既然在这里,事情多半与之有关。可他找不到李天瑞要与对方接触的理由。   两大政治家族的代表人物,实际掌控着家族、操控手中政治权力的人物,本就是对立的一面。现在,却坐在一起喝茶赏花,实在令人疑惑不解。   “省内省政府,各大州、市的干部名单任免和程序,都要经过省委组织部,也就是说要经过蒋巍手里。这两年,他隐隐压制李、葛两家的从政人员。他的目的,我们不得而知,可这么下去,两大家族总有一天落后于其他家族,甚至会被取代,再难以爬起来。”   省委组织部非省政府组成部门,其是独立性的,直属中组部管理。因而省内干部的任免、选拔、考察、培养等都要经过省委组织部。   作为部长的蒋巍,可以说直接掌握了各大政治家族的仕途晋升通道。   这两年来的观察,和蒋巍的举动,让李天瑞感受到了威胁。故而必须要想办法,将压在身上的无形之手掀开。   “蒋家在省城根深,仅靠某一家去对抗,未必能够撼动他。可若是两家联手,蒋家权力再大,也有压垮的时候。即便无法将其连根拔起,也能够重创,使之元气大伤。因而,李、葛两家需要合作。蒋巍作为蒋家这一代的掌权者,掌握着本省干部任免晋升通道,那么只要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趁着他深陷危机之时,蒋家就会变得薄弱,再直击进入,就能重创他们。因而,身为省纪委书记、省监委主任的葛书记必不可少。”   李天瑞将要计划的事情,缓缓道来。   他当着葛续的面说出这番话,明显两人早有接触,说不定已决定合作。   和省委组织部一样,省纪委监察委员会也是独立的,是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监委的下属部门。   蒋巍工作中若存在贪污受贿、买卖官位等行为,就会受到监督机关纪委监委的调查,也就是葛续的介入调查。   这就是李天瑞选择与葛家合作的目的。   “省城官员没几个是干净的,真要查,谁也逃不掉。”葛续冷笑一声。   就比如他家老爷子,操办了三百万左右的寿宴,如果有人操作一番,葛家势必要接受调查。但他是本省监督机关的老大,谁想不开和自己作对,他第一个拿对方开刀。   “要让蒋巍从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下来,若拿小事做文章,根本无关痛痒,说不定一下把五大家族的问题全炸开,惹得一身不干不净。故此,我们需要他犯下一个错误,一个不可逆转的错误。最好,再刺激蒋、宋两家关系。”葛续之所以不提程氏,是因为程实是他的下属,且和蒋巍关系很好。   等处理了蒋巍,他再收拾这小子。   听到这,赵澄明白李天瑞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了。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他问道。   “你能做什么?”葛续反问,盯着对方的眼神,有点凌厉。   “赵澄能做的,远比你想象得多。”李天瑞接话,“而且,他几乎不会出错。”   这包括,赵澄为他的姑丈,省长杨敬德抹除不利因素,隐瞒住令他姑姑怨恨的两名私生子。   “但具体情况,我需要和他好好谈谈。”   “行,希望你尽快确定下来。”   葛续站起,离开了花园。   其走后,李天瑞问道:“对葛续,你什么看法?”   赵澄凝视着他,说道:“一个不值得信任,但可利用的人。”   李天瑞微笑:“是的,不值得信任,但可利用的人。你吃午饭了吗?”   赵澄微微摇头,说没来得及吃。   李天瑞朝里喊了声,让雇佣的佣人将准备好的午餐送上来:“我知道你没吃,所以特意让人准备好。”   赵澄内心泛开涟漪,嘴唇露出笑容。   小庄园里的佣人送上来两碗米饭和三道小菜。   就着满园子的花香味,碗里的米饭也变得扑鼻诱人。   “蒋巍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若是选择别的人,根本无法靠近他。”吃着饭,李天瑞说道。“接近不了他,就不能掌握他的弱点,也难以制造出不可逆的错误。”   “可是……为什么要选择我?”赵澄不解。   “昨天餐厅,他看你的眼神,存在某种兴趣。”李天瑞直言道,这一点可以好好利用。况且,赵澄永远不会拒绝、背叛他。其在做某件重要的事时,是能够做到完美的。   赵澄内心一窒,碗里的饭菜,变得微苦。   第10章 决定   从李天瑞花园回到省政府,下午处理好内部政务工作,他背靠办公椅,看着电脑屏幕,双眼放空。   对他是否将李、葛两家联手对付蒋家一事告诉省长杨敬德,李天瑞并不阻拦。杨、李是亲家,葛氏受到压制,甚至垮塌,说不定杨家能一跃取代,成为五大门阀之一呢。故而,杨敬德不会干扰,甚至是支持的。   但是,这很危险。   李天瑞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蒋巍若察觉到他的目的,不会无动于衷。说不定,自己会成为三大政治家族的牺牲品,到头来,失去一切,下场凄惨。   可相反地,蒋氏受到重创,李、葛两家会为自己开路,让他顺利成为副省长,再进一步成为省长、直至进入中央政府。   结果显而易见,报酬非常丰厚,也很令人心动。   如果他不去做,李天瑞就会找别人,扶持另外一人。一年以后,届时说不定,他还在秘书长的位置上熬着。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冰火激烈冲撞,使得思绪难以平静。   沉思片刻,他上楼到省长办公室。   里面在看公文的杨敬德让他进来。他走进去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杨敬德放下公文,问道什么事?他把李天瑞和葛续的计划说了一遍。   “呵,和葛家合作?信不信事成后,他反手挖坑把你们埋了……不过天瑞这小子敢和对方联手,就有预料和防备对方。可是这样的合作,是带着目的,且很不牢固的。谁知道会不会背后以合作为名,实际打着弄夸对方的心思呢。这两人能够成为家族掌权者,靠的是脑子,在合作的过程中,肯定计划着别的事情……依我看来,你掺和进去,会很危险。这些年,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五大家族的权力者们,是一群只为权力目的的人,其他人在他们眼里,只是随便可以遗弃的棋子。所以,不要对任何人抱着绝对的信赖,不然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作为一名政客的杨敬德,太了解政权们什么德行了。“这场政治家族斗争,倘若你们失败了,到时就是我,也帮不了你。”   说到最后,他又添加道:“但李、葛两家赢了,我调离本省后,也有他们背后支持你。所以你得自己考虑好。”   风险大,收益高。   赵澄是他提携起来的人,自然希望仕途一路高升。   他无法为对方做出决定。   “谢谢杨省长,我会考虑清楚的。”赵澄道谢。旋即,两人谈工作上的事情。   到了下午下班,赵澄拿着李天瑞送的几包花茶带回家里。   小楼内,王大姐做好了晚饭,回家去了。   客厅玻璃柜,他取出透明玻璃罐,把花茶装进去密封保存。   为自己冲了一杯花茶,他在餐厅享用晚饭。   晚餐结束,他收拾碗筷进厨房的洗碗机,擦拭干净桌面,摆放好椅子。   拿着那杯花茶到客厅沙发坐下,他从方形玻璃盒里抓了一把彩色水晶珠,放在桌子上。   珠子滚动,这次没有一颗落在地上。   看着彩色珠子,找到毫不起眼,滚在杯子阴影下的透明水晶珠,他拿了起来。   继而,手指撩拨,将蓝、红、绿三个珠子碰撞一起。摊开手心里的透明珠子,他眼底流涌莫测的情绪。   没有立即回复李天瑞,他这几天正常上下班,处理省政府内的政务,跟进省长的工作。   新来的副秘书长穆渊清,只找过他处理两起问题。其工作上手很快,与每个人都相处融洽,不到一周时间,在内部游刃有余。   有好奇他身份的,通过自己渠道打听,确定了他是京城某高官的公子。   这层身份,毫无疑问使他在工作上,轻松许多。   穆渊清所在的秘书三处,对应负责的副省长是葛东耀,葛氏家族的人。   这位副省长知道他和蒋家存在关系,加上又是京城那边的人,内心还挺复杂的。故而除了工作以外,未进行过深的接触。   到了周五下午,给各位秘书开过会,下班以后,赵澄直接开车到李家大宅。   李家里面,幸而杨省长妻子不在,不然一定收货白眼,并受到语言攻击。   杨家人对他为杨敬德处理情妇、隐藏保密私生子一事,恨得牙痒痒的,路上遇见了绝对不会给好脸色。   李氏本家也是中式大宅,在府中区,离李天瑞的花园并不远。里面面积没有葛家那么夸张,且从外面看,还挺内敛的。但真正进去到,就能感受到古朴大气的奢华感,扑面而来。   李氏本家住着李天瑞这一脉的十几号人,不算其他叔叔和旁支。   杨礼和表兄弟姐妹关系好,经常在他们面前骂他这条“好狗”,唯独不敢在大表哥李天瑞面前耍横。   本宅里的人都认识他,在他到来以后,直接引进客厅。   客厅内,李天瑞打发掉两个侄子,让赵澄坐下。   两人相对,赵澄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提议的事情,我愿意协助。”   得到想要的回复,李天瑞露出了笑容。   当晚,赵澄离开李家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水,两个小时后停歇。   府中区百花潭公园旁,一座私人花园内,奢华大别墅宅邸里,双胞胎兄弟蒋良峥和蒋良嵘在吵架。   哥哥蒋良峥指着弟弟乱穿自己衣服,弟弟不满哥哥管的太宽。   家里佣人对他们吵架一事,早已见怪不怪,也不会干涉,以免被迁怒。   兄弟二人终于消停以后,各自左右坐到小叔蒋巍身边,不想搭理对方。   蒋巍正和程实通电话,对方询问是否有空?明日有个富豪办私人展,展示自己大半辈子收藏而来的名表,听说有好几块是限定的,全球不超过五块。   “那富豪说,如果能够遇见有缘人,就将部分藏品转手出去。”说到这,程实“嘿”地一笑:“我要去做那个有缘人。”   想到明天的事,蒋巍回道:“穆渊清不习惯住省委常委院,想让我一起去找房子租住。”   程实遗憾地说:“好吧,我已经约上赵秘书长了,我和他一起去吧。”   蒋巍顿了一下,问道:“私人展几点开始?”   程实发出轻笑声:“上午九点。”   ————   下个章节开始收费阅读,谢谢读者大大们的支持!   第11章 试戴   黄姓富商的名表私展,不是开放式的,只对富豪阶层,和立于省城的政权者开放。这个私展的目的,能够为他结交“有缘人”,扩展自己的人脉。   故而,早上九点左右,都江区希尔顿花园酒店下的艺术沙龙馆外面,停放着不少名车,和政府车牌的车辆。   才刚在江府立住脚跟的穆渊清尚未配备公务车,故乘坐上蒋巍的车辆。跟随而来的那对双胞胎,昨天还在吵架,今天已是兄弟关系很好的模样。   当然,这是展示给外人看的,只要一回到家里,又拉开距离。   随后到来的程实,在沙龙馆外面与四人碰面。没见到秘书长,他开口道:“赵澄还没有到,咱们再等等。”   几人等待外面,前来参观名表的人,陆续走了进去。有认识的人,与他们熟稔地打招呼。   五分钟后,赵澄车子停在外面停车场,一身严谨西装束装地向他们走来。   昨天晚上,对他表现得十分热情的程实来骚扰电话,邀请今日参观名表展。他表现出对手表感兴趣,答应下来。   程实与蒋巍关系密切,通过他,能够进一步靠近目标。   “赵秘书长!”程实扬手招呼,脸上笑容和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他目光扫视,确定了蒋家的那对双胞胎兄弟,很有身份背景的穆渊清也在。最后,视线停在蒋巍脸上。   对方幽邃的眼眸与他对视。   他习惯性地,露出官场上礼节性的笑容,站定到几人面前:“谢谢你邀请我参加私展。”   程实自来熟地笑说:“咱们几人里,就你和我一样有品位。”包括美食上的品位。   旋即,六人一起进入艺术沙龙馆。   很有艺术气息氛围的展厅内,黄姓富商大半辈子的收藏品,在极其设计感的展示台上,无保护性的展示在来宾面前。每一块手表前,都有一张标注不菲价格的卡片,和简单介绍手表的名称,及创作者或公司名称。   黄姓商人的收藏,不限于男士手表,也有三分之一的女士手表。因而前来参观的女士,很容易沉浸在精美、高端奢侈的名表氛围里。   现场有佩戴白色手套,身穿黑色西裤,白色衬衣,打着红色领结的侍者。   只要来客有尝试佩戴的需求,他们会上前,进行相应的服务。   赵澄几人进来以后,便散开观赏灯光下,折射出光彩的各种昂贵名表。   前来参观的政客,未必会买,可要买下,一定不会在公众场合戴,只当成藏品,或私下佩戴。不然,很容易引起收受贿赂的嫌疑。   顺着展厅内,一块块贵则几百万,便宜则二三十万的名表看去。赵澄停在一块表壳18K黄金,蓝宝石水晶镜面,深绿表盘的男士自动机械表面前。   满满的奢华感,价格七十万。   这就是有钱人喜欢佩戴名表展示自己身份地位象征的原因。   内心感慨了一番价格,他往前移动,站在一块蓝色表盘,银色铂金表带,自动机芯的手表面前。   灯光下,这款手表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在他的黑色眼睛里,流动着银色的光彩。   “喜欢这款手表吗?”蒋巍站到他身边。   他抬起头,回望对方,含笑道:“它确实很吸引人。”说完,欲移动脚步看下一块手表。   可是,蒋巍扬手招来侍者,说要试戴这款手表。   侍者递过手里的一只手套,要为他进行试戴服务。蒋巍要求自己来,并接过一对手套戴上。而后让侍者脱下一只手套,拿起赵澄的左手戴上,接着将其手表取下,让侍者暂时拿着。最后,将展台上的手表取过,戴到他的手腕上。   被蒋部长亲自服务,赵澄微微愣了下。他还以为对方,对这块手表有兴趣,想要试试。   注意到两人举动的穆渊清走过来,含着笑意夸了一句:“可真适合赵秘书长。”其笑容,只浮于嘴唇表面。   拿起他的手腕,蒋巍点头,似乎很满意。   赵澄抬起手在灯光下——确实,很让人心动。   遗憾的是,从价格上,他们注定无缘。   蒋巍再为他取下手表,交还给了侍者,戴回他几万元的手表。   接着,他们继续欣赏奢侈的各种名表。   不知什么时候进入展厅的黄姓商人,看着商界上的名流,政界里的政客们沉迷自己的藏品,内心十分满足。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雌雄莫辨,长相俊美的穆渊清,惊为天人。于是,主动上前搭话交流。   看到这一幕程实,对双胞胎说:“没想到京城来的太子,会是黄老板的第一个有缘人。”   这是个颜控吧?   虽然他也长得不赖,可没达到穆渊清男女老少都心动的地步。   得知穆渊清在省政府担任不小的职务,还是京城来的,黄老板感叹自己眼光没错,当场送了刚刚赵澄看过的七十万名表赠送于他。   穆渊清再三推迟不过,只得接受黄老板的友谊,戴上了这块名表,互相留下电话号码,还留下了合影。 第5页   寒暄了一会,穆渊清心情愉悦地戴着那块手表回到他们身边,黄老板继续与到来的名流们交际。   “蒋巍,这款手表怎么样?”伸出手,穆渊清满眼笑意,看起来很享受受到追捧的感觉。   “和你很配。”蒋巍看了一眼评价。   “小叔,我也想要一块手表。”蒋良嵘指着一块几十万的手表说。   “你的话,我会转告你爸爸的。”蒋巍似笑非笑。   “小叔明明可以给我……”蒋良嵘嘟囔。   蒋良峥望向弟弟指的男表,记在了心里。   “如果要选一块手表,赵秘书长觉得哪一块最适合我?”蒋巍唇边带着一抹笑意问道。   赵澄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腕,其佩戴一块普通银色机械表,价格在十万左右:“我不懂手表,难以选得上适合蒋部长身份的。”   “比起品鉴工艺和价值,个人直觉更为准确。”蒋巍循循善导,“这样挑选出来,也更为惊喜。”   抬着手腕,欣赏七十万名表的穆渊清,听到两人对话,放下了手臂。   “可那也是凭我的直觉,而非你个人的,所以我无法为你做出准确的选择。”赵澄委婉拒绝。   倘若他故意挑上一款女士表,对方也要试戴?   嗯,这么一想,确实足够“惊喜”的。   第12章 故意   “将选择权交给他人,是一种冒险,冒险所得的事物,具有独特的意义。”蒋巍饱含深意地说。   一旁的程实,笑说了声“有趣”,兴趣十足地向赵澄提议:“我也很好奇赵秘书会挑选出什么样的手表。”   赵澄有些无奈,把目光放在展示台上。   哪一款类型的手表,适合蒋巍的身份?   有一流设计感,值得收藏的款式?价格昂贵的,衬托他不凡的身份?   一款又一款名表略过,他脑海具现蒋巍这个人。   在他眼里,蒋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有限的资料里了解到,其是五大政治家族,这一代年轻人里的佼佼者。引领着家族,稳稳扎根盘踞省城,没有出现过任何内部斗争。不像宋氏,因权力斗争,导致了家族内部动荡,产生了极大的损伤。   五大门阀政治内部,为了掌控家族权力,都存在过严重的内斗,但自从蒋巍掌控家族权力,内部并未流传出斗争问题。   说明,身居高位,拥有绝对权势的这个男人,能够把控住任何危机,进行完美处理。   这样的人是可怕的。   当其察觉到外人的刻意靠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这个风险处理掉。   以上,是他的第一个判断。   基于此分析,他要小心翼翼靠近对方,寻找对方弱点和蒋家内部问题及风险。这样才能制造出不可逆转的错误。   不让对方有翻盘机会,不然蒋巍一旦缓过气来,死的第一个人是他。   蒋巍向外界,展示出来的这一面,足以震慑其他政治家族。   这也透着一种神秘的未知,因这种未知,在面对他的时候,容易处理不利下风。   要知道,政治权利斗争,一旦输了便意味着家族的陨落,下场凄惨。   故而,李天瑞谨慎地与葛续合作,没有强行制造出拙劣的事件,拖蒋巍下水。   说白了,他们并未看透蒋巍这个人,需要他去接触、探索,一步步挖掘。   当他完全掌握蒋巍的一切,那么便可针对性下手,打得他无力还击。   脑海做着分析,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一面与人交流,一面背退着用力向他撞来。率先看到这一幕的穆渊清没有提醒,似想要看好戏般。身旁蒋巍注意到,一声“小心”提醒,已经来不及,只抓住了他的手臂。   展厅中间,小小的、立起来的设计台,受他这么一幢,直接倾倒,上面三块手表摔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侍者傻眼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听到动静的黄老板等人,齐刷刷转头,黄老板当场脸色就变。   赵澄内心有着瞬间的慌急,但身为政客的他马上安定下来,脑海迅速运转,该怎么处理好这件事。   “赵秘书长,不好意思啊,我背后没长眼睛。”撞到他的男人,脸上带笑恶意开口。   听到声音,赵澄知道是谁了。他转过身,目光放在杨礼脸上。   和杨礼在一起的官三代,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作为私人展的主人,黄老板知晓到来的参观者,非富即贵。他调整好脸上表情,让侍者将落地的手表收起,倒地的展台扶好,便走上前。   赵澄张嘴想要道歉,蒋巍快他一步说道:“黄老板,非常抱歉不小心损伤了您的收藏品。我是蒋巍,这是我名片,后续赔偿您让人直接联系我。”   蒋巍递上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名片,上面没有职业身份。   黄老板商、政两界人脉极深,知晓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名片背后,或许代表着某个庞大的势力,因而不会表露出愤怒的情绪。   做生意嘛,重要的是,和气生财。   蒋巍……姓蒋……年纪这么轻……啊,他想起来了!   “您是蒋部长?”黄老板迅即想起来,这是五大门阀政治之一的蒋家掌权人!   “是的。”蒋巍露出笑容。   “你好、你好!”黄老板热情地伸手握手,“没想到蒋部长今日前来参观我的个人藏品,这是我的荣幸!”   没有哪个商人会为了那么两三块手表,和位高权重的家族掌权人、副省部级的高级官员,发生矛盾,这不利于日后自己的商业道路。   相反,与难得攀上关系的大家族打好关系,日后商业若遇见巨大危机,还能依靠此人脉,度过危局。   “那这位是……”黄老板和善地向赵澄伸手。   “你好,赵澄。”赵澄露出温和的笑容,与其握手。   黄老板身边的助手悄声提醒,这是省政府的一把手秘书长。   “原来是赵秘书长!”又是一名正厅级的高级官员。黄老板生意上一些事,需要走动相关部门,对职位级别自然不陌生,只是与市政府的官员更为熟悉些。“酒店里我备了一些酒水,几位赏脸的话,上去喝一杯?”他主动邀请道。   “那就不客气了。”赵澄回道,这也是为了处理摔地的手表赔偿。   不然就这么直接走掉,黄老板面上不说什么,内心肯定是不满的。   几人当即离开私展,向酒店里最贵的包厢房去。   看着他们离开,杨礼双手插兜,极为不满……话说赵澄怎么和蒋家人混一起了,难道要背叛他爸,投靠蒋家人?   想到此,他微微皱眉。   没一会,他重新露出笑容——这不就是把赵澄赶出杨氏的好机会吗?   只要掌握了赵澄与蒋家狼鼠一窝的证据,到时候,赵澄要么用那两个野种的下落和他交换。那么,他把证据交给父亲,让赵澄的仕途生涯到此为止。   届时,没有爸爸的关系,没了秘书长的身份,他就是个从高处跌落的普通人,任由自己践踏,还不得把两个野种的住处乖乖交出来?   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内心抑制不住地兴奋。   “孔哲彦,你替我找找可以跟踪偷拍的人。”   孔哲彦是和他混一起玩的官三代,只是其父职位非常低,希望能够与杨礼打好关系,通过杨省长晋升职位。   “杨礼,你要抓奸啊?”孔哲彦好奇问道。   杨礼“嘿嘿”一笑:“对,就是要‘抓奸’!”   他已迫不及待地看到赵澄跪下,祈求他放过的那一天。   希尔顿花园酒店的豪华厢房内,赵澄几人和黄老板相谈甚欢。   对赔偿一事,黄老板非常大气,说不过三块手表而已,哪能拿来衡量彼此的友谊。   笑谈之间,赵澄许诺,未来如果有麻烦,黄老板可来找自己,他一定会相助解决。   黄老板要的就是这个,一个省政府高级官员的许诺,几百万也买不来!赵澄别看现在是秘书长,未来说不定还是个省长呢。   双方聊天结束,黄老板亲自送他们下楼上车离开。   开车回府中区路上,程实心头作痛,他没能选到与自己有缘的手表。“我今天晚上一定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外车子里,赵澄对私展上出现的意外,深感怅然。他既没有深一步接触蒋巍,还欠下了人情。   这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   回到春锦路后的湖畔公园小楼,他上楼换上居家服,泡了杯花茶进书房。   蒋巍把穆渊清送回省委常委院,对方下车时,笑着说了句:“即便你不开口帮助,以赵澄的身份,黄老板也会卖他面子。”   留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他关上车门进入常委院小区。   调转车头,蒋巍向蒋氏老宅方向行驶,路上停车在点心店买了一份蛋糕。   百花潭私人花园,那座奢华的大别墅,属于蒋巍私产,非本家宅邸。里面住着他和双胞胎大侄子蒋良峥、蒋良嵘。   他的大哥大嫂在京任职,加之两个双胞胎儿子,工作之外脾气拧起来没人管得住,便让他看着。   蒋氏本家,住着他的母亲,及这一脉的子孙。   每个周末,居住在外的他们,都要回去一趟。   溜零七就把午衣。把就   府中区江府大学附近一座砖雕围墙,下方种植有蔷薇、各色鲜花的内部,有比蒋巍私人别墅更大、更奢华的五层别墅楼,有花园内的阳光房、有室外泳池、有地下酒窖、还有可举办舞会的花园。   这就是蒋家的本宅。   蒋巍和两个大侄子回来,开车进入内部。停放好车辆在车库,便提着蛋糕进到别墅楼,走向左侧大厅。   里面,他的母亲陈雪稚在手缝人偶衣服,三儿子的小女儿,七岁的蒋慧薇一起帮忙缝花珠。   这位气质柔美的六十岁清瘦美人,保持着一种少女的纯真感。她一头黑灰微卷短发,耳朵戴着珍珠耳环,脖子戴着珍珠项链。身上得体的浅绿色上衣,加上卡其色裤子,使她透出一股时尚的美感。   她的脸颊,因保养得十分好,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   从她的相貌,和体态特征看,足见她年轻时,是个美人。   蒋巍提着蛋糕进来,叫了一声“妈”,陈雪稚抬起头,见是小儿子和两个大孙子回来,不由露出笑容:“回来了,快坐。”   孙女也乖巧地喊了一声:“小叔,良峥哥哥,良嵘哥哥。”   三人笑着坐下,蒋巍放下蛋糕,说路上买的。然后拿起针线,熟练地帮忙一起缝衣服。   母亲从小爱好收集各种人偶,有一些陈旧的娃娃,陪了她几十年,年纪比他、侄子们还大。宅子三楼有个房间,专门用来收藏她喜欢的各种人偶。   家里并未阻止她的这种行为,而且每个人都收藏有她赠送的一只人偶。   生长于大财团家族,从小被宠爱到大,母亲始终保持着一股纯真。但她这种纯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看事情都挺透的。   三个大男人使用起针线,并不生疏。   陈雪稚问起两个大孙子,有没有惹小叔生气?   蒋良嵘抱怨,谁敢惹小叔生气?全家人里,他最怕的是小叔,爸爸就是看准这点才让他们搬去和小叔住。   蒋良峥指责弟弟,就是只惹事精。   兄弟两一言不合又打嘴仗,听得陈雪稚嫣然含笑。   想起了什么,她对小儿子说:“小巍,我又做梦了。”   蒋巍微笑回道:“需要我们回来陪么?”   摇摇头,陈雪稚眼眸流转着晦暗的色彩:“不用。”家里有三儿子、四女儿,还有他们的孩子陪伴,并不需要小儿子专门回来。   “妈妈晚上要是睡不着,随时可以联系我。”蒋巍说道。   陈雪稚露出笑容,“嗯”了一声。   “还有我,再大的事情,我也会从外面赶回来陪奶奶!”蒋良嵘霸气十足地说。   “奶奶有我就足够了。”蒋良峥“呵”了一声。   蒋良嵘感受到自己“讨人嫌”,不服气地又和他吵起来。   蒋巍低声呵斥两人,双胞胎总算闭嘴。继而,他提起今天上午的名表私人展,说起了赵澄和发生的意外。   陈雪稚不由停下手中针线认真倾听,最后说道:“我记得他看的那块手表,你手里有一块。”   蒋巍点头:“是的。”   陈雪稚露出笑容,不再询问。   人偶衣服缝好后,家里的管家让人清理桌面,将蛋糕切好装盘与红茶送上来。   临近下午晚餐时间,蒋氏家族的人陆续回到本家,他们或带上点心、或带上鲜花和各种茶,在问候过陈雪稚后,便一同进入右侧大餐厅共同享用晚餐。   丰盛的晚餐结束以后,除了双胞胎兄弟,其余的小辈和媳妇陪伴陈雪稚左右。剩下的蒋氏家族之人,上到二楼最大的休息室。   水晶灯下的休息室,铺着厚重的地摊,桌上摆放着酒水,蒋家兄弟姐妹各自散落在沙发坐着。备齐好一切,管家带上门口,退了出去。   因蒋巍不抽烟,里面无人碰烟。   室内最上首的位置,白色衬衣黑色马甲,一身威势的男人,醇厚的嗓音开口。   “开始吧。”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蒋氏兄弟说道:“近段时间李天瑞和葛续有接触,恐怕会针对我们而来。”   “说明,他们急了。”另外一人接话。   “李天瑞就不怕被反手捅一刀子?这种事,葛家很擅长。”第三人嘲讽笑道。   “这种合作关系是很不牢固的。但李天瑞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不防着对方。”   “眼下他们针对的是我们,两大家族结盟,一时半会不会轻易被动摇。”   “那他们第一个计划是什么……”   蒋氏家族这一辈的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被两大家族针对的紧张感。   “是今日主动接触你们的赵澄吧。”蒋家老三,蒋权开口,目光看向五弟。“在我看来,他是个最不可控的因素。”   说完,将一份厚厚的调查资料仍在桌子上。   上面,有赵澄本人照片。   第14章 上门   这个周末过得并不安稳,除了私人展上的意外,赵澄知道会被葛续找上,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主动上门,完全不给他找借口避开的机会。   真是个难以掌控行动的男人。   把王大姐打发回去,客厅里两人面对面。   没端茶倒水,以示自己被突然上门拜访的不悦,他保持礼节性笑容。   “不知葛书记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赤裸裸地盯着他打量,令人内心感到不悦。   “我突然发现,你很不一般。”葛续目光刺芒锐利地打量他,从线条柔和的俊朗脸庞,到白皙的脖子,再到微微敞开衣领的居家服下,细腻的皮肤,和双手交握一起,骨节分明的手指。   赵澄对外的形象,一向是黑色西装的内敛的模样,从未在公众外展示出另外一面。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其敷衍避开见自己主动上门谈话,未必看到他生活中的样子。   眼前的赵秘书长,三七分头发未用喷雾发胶固定梳好,是散落地放着。他一身居家服,少了严谨,多了一股韵味。   看起来,是一个很有味道的男人。   赵澄被对方看得不适:“葛书记找我,就是为了要说这句话?”   葛续唇角勾起笑容:“你可以叫我葛续。至于我为何来找你,以你的心思,应该很清楚。”   赵澄本能想要否认,但又想到,关于自己的一切,对方早已调查透。思来想去,他以沉默取代回应。   “如果不是调查报告摆在我面前,不是李天瑞选择了你,我根本没发现省城的政界里,有你这么一个藏得极深的人物。对你隐藏杨敬德情妇和私生子一事,不被杨、李两家找到,我很好奇。更想知道,你为何选了杨敬德依附,而不是李家。”说到这,他靠在背后沙发,手撑放在身后的沙发垫上:“这样,不是更接近喜欢的男人吗。”   被戳穿性向,赵澄未恼羞成怒。   “完成杨敬德交给的任务,你几乎没有任何失误。为了李天瑞、为了政治前途决定加入三大家族的权力斗争之中。在明知蒋巍极大可能视你为故意靠近者以后,你又该怎么做?”   对此疑问,赵澄淡淡说道:“不管我怎么做,目的都是给你们背后制造机会,所以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你果然推测得到。”葛续笑出声,“但你不知道,在你背后,我们会进行什么样的安排。”   “是的。”赵澄面容平静:“这是我的任务。”   李、葛两家联手对付蒋家,蒋家不可能一点察觉也没有。   本就没什么接触的人,突然触碰一起,自然成为重要疑点,这一点是无法隐蔽的。   蒋巍要想从他身上触探两大家族的计划,就不会轻易将他排斥出去,加上李天瑞判断,对方对自己有某方面的兴趣,他便可以一步步达成目的。 第6页   这就是游戏,处在三大政治家族里的游戏。   “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成为葛家人。”   “你要我背叛杨、李两家。”   “杨敬德能给你的,李家一样能给。李天瑞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你,你何必像条狗一样这么卑微,乖乖等待他召唤呢。”   葛续坐直了身体,目光流露出沉沉的贪念,激得对方感觉自己像条猎物,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只有更强大的家族,才能够给你提供更大的舞台。杨氏不能,李家排外。如何权衡利弊,不用我来教你。”   “你所承诺的事物,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澄不是傻子,更不是刚踏足政界的新人,会被充满诱惑力的条件丧失思考。葛续给他多大的舞台,他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那么他这一辈子,别想逃出葛续的手掌心。   “你有着清醒的认知,这就是你甘愿屈居杨氏,不想攀附几大家族的原因。”   “葛主任,我不想被压榨干了,到头来成为葛氏脚下的养料。”   “看来我需要付出足够的诚意,才能打动你。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赵澄脑海瞬间闪过种种。   见他陷入思考,葛续站起,倾身靠近他,与其面对面,只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你可以把内心的欲望告诉我,由我来尽情满足你。”暧昧不明的话语,引诱出赵澄沉在心底欲念。   葛续伸出手指,要触碰那漂亮的锁骨:“一旦释放出身上的欲望,你就会发现为李天瑞‘守身如玉’,有多么不值得。”   调查报告里,赵澄不近女色,也没有亲密的同性。只有在面对李天瑞的时候,才会有情绪波动,展现出不一样的一面。   官场上,有人包养情妇,有的玩弄男人。   这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拥有地位的赵澄,没有亲密之人,是一股清流,也纯情得像个异类。   “葛书记,你该回去了。”稳稳抓住触碰自己的手,赵澄下逐客令。陌生的男性气息如此之近,令他生起难以言喻的烦躁情绪。   葛续收回身子,恢复冷酷的面容,居高临下道:“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话。”   其眼神语气轻薄,说完转身离开。   赵澄拿起桌上凉掉的花茶,浅浅喝了一口,心道:身为一大政治家族掌权者,葛续并未把他视为同等位置上的人。刚刚的举动,不过是在逗弄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喝完这杯花茶,他电话李天瑞想要告诉对方,葛续上门一事。   电话刚通,那头传来一声陌生的压抑呻吟声。他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拧,抽痛了一下。   “怎么了?”李天瑞微微沙哑的嗓音传来。   “葛续来找我了……”他把两人对话道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李天瑞回复,他似乎从床上下来,喝了一大口水:“赵澄,如果你能平衡控制好一切,可以答应对方。事情到最后,我会让你脱离干净他,回到我这边。”   双方结盟本就不牢固,葛续背后肯定留有对付李氏的后手。其之所以拉拢赵澄,无非就是想从对方身上,得到李氏的核心计划,到时候狠狠捅一刀。   赵澄要是暗中“背叛”李氏,便能传出假消息,他反倒获得葛氏的真消息。   事后,会把赵澄从葛续手里捞出来。   听了回复,赵澄沉默不语,随后浅浅一笑回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起政治权利游戏,他唯一的作用是,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李天瑞呼出一口气说:“赵澄,我永远不会背弃你。”   “我知道。”赵澄笑说,“你先忙,我挂了。”   没等对方回复,他挂掉了电话。   第15章 尴尬   新的一周,除了省政府内部政务,跟进省长的工作,晚上赵澄要代替杨敬德去参加与省国资委的应酬。   当省长有事无法到场,赵澄的举止和话语,皆代表了省长的意思。   今晚这场应酬,围绕的是进一步推动本省国有企业改革问题。这里面涉及到很深的利益和人事变动。   可不改革,任由内部腐败,也只会不断支出财政豢养这个巨大的怪物,里面靠关系进去的事业编人员,产生不了任何作用,只会不断吸血直到退休。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基本是重组了。   本省是经济大省,本地民企、外企全方位碾压国有企业,是最大的税收来源。几家国有企业这么下去,谁养得起?   所以,与其把钱补贴砸给看不见底的黑洞,还不如支出在医疗、教育上面。   包厢房内部,与省国资委的人深谈过后,赵澄借口上洗手间,独自一人走到大厅落地窗旁。   从口袋拿出一包烟取出一条烟,他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吐出。   打火机收回口袋,他看着外面繁华城市灯火流光,映照进他眼里,流溢着迷人的光彩。   拿起手机,他拨打葛续电话,对面接起,开口道:“你考虑清楚了?”   对面的男人似乎很笃定,他会答应成为葛氏的一员。   “恐怕不行。”他的手指夹下烟条。   “什么不行?”葛续好奇。   “你不行。”赵澄唇边泛开一抹轻荡的笑容。   “我不行?”葛续品出一股轻视之意,感到很惊讶。刹那间,他被激出好奇心,趣味十足地问道:“在你眼里,我哪不行?”   “你这个人不行。”赵澄发出轻慢的笑声,“我即使背叛了杨、李两家受你所用,你也不会放心。既如此,何必来试探我。况且对我而言,你和葛家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真实本性?”   “你我都是政客,我只是现在更加坦然。”   “你这不叫坦然,是挑衅。”   赵澄没有立即回复,反而毫不顾忌地发出轻蔑的笑声。从其笑声里,葛续闻到了居高临下、羞辱的意味。   “你葛氏装饰得再漂亮,这都不是属于你们的。比起李天瑞……不,比起你所厌恶的蒋巍,如果一定让我在你和他之间选择。那一定选择蒋巍,做他的狗、上他的床,至少干净。”   葛续“呵”了一声,语气阴沉下来。   “你很懂得怎么激怒我。”   葛家过去的丑闻,与蒋巍的对比,无疑刺激到了他。   “葛续,这是真诚。”   赵澄悠然说道,如果两人面对面,他一定如昨天对方那样,反过来居高临下俯视。   “背靠杨、李两家,你还真是无所顾忌。你不会以为我真缝不住,你这张惹事招非的嘴唇吧。”   对方明显如自己所愿,彻底被激怒了,赵澄唇上的笑容,蔓延到了冰冷的眼眸。   他心情愉悦地又吸了一口香烟吐出。   “和你一样,我小心眼,且记仇。”   “……”   他仿佛能够看到,对方因他的话语,扭曲了表情,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告诉你一件事,葛老头做的缺德事,他隐瞒想要带入土里的秘密,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完,他欣然自得地挂掉电话。   看了一眼手里燃了一半的香烟,他转过身要回包厢房。   可当转过身后的那一刻,他仿佛被定住一般,表情一僵。   是蒋巍,对方在自己身后,不知听到了多少。   空气凝固,气氛尴尬。一直以来戴在脸上,亲和的官场面具,不再起任何作用,礼节性的笑容仿佛遁地逃跑,不想卷入主人和对面男人的对峙里。   眼前身姿挺拔高大的男人,隐晦的笑容,幽邃的眼眸,让他手脚有些不安,再难镇定直视对方。   蒋巍一步步走过来,他下意识后腿一步,靠在身后玻璃窗上。   对方左手撑在玻璃窗,右手抬起,触碰他的脸颊。略显粗糙的拇指,轻柔地轻蹭在柔软的嘴唇上。   对方成熟的男性气息,冲击而来,激得他浑身紧绷,本能想要逃离。   “刚刚的话我听到了。”蒋巍醇厚磁性的嗓音开口,旋即柔笑道:“你的坦然和真诚很有威力。”   “……蒋部长真是会开我玩笑。”绷着一张脸,赵澄微微移动,想要避开对方触碰。   “不,不是玩笑。这也是我的坦然和真诚。”蒋巍含笑望着他,带着一丝戏谑。   不敢与之对视,被看到另一面真实的赵澄,似连脚丫子都是羞耻的,显露出想要逃离眼前的窘境。   刚刚的对话,蒋巍怎么看?   仔细琢磨,并没有暴露什么问题。   唯一确定的是,官场上维持的面具,再也无法在眼前人面前伪装。就像掉了一层“马甲”,暴露了本质。   面对一个政治敌手的人,对方似乎选择了“兴趣”。   官场是猎场,每个人都是猎人、都是猎物。   被狩猎者,下场不会好过。   强制镇定下来,赵澄嘴唇浮起笑容:“蒋部长喝酒了吧?”对方身上有飘来淡淡的酒味。   蒋巍低沉一笑:“的确如此。”抚在对方脸上的大手,手指撩动到敏感的耳朵上。   陌生的触感,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之近的赵澄,体内泛起紧张、焦躁、窘迫、难堪等情绪。几乎是,差点控制不住爆发出来。   感受到他的应激情绪,蒋巍收回手指,将他手指夹着的烟取过,以免被燃到尽头的烟蒂烫到。   贴在皮肤上的手指终于收回去,赵澄暗中舒缓情绪。   “和我比起来,你更像是喝醉了酒。”蒋巍就这么低头凝视着他,眼眸幽深不见底。   “今晚应酬免不了多喝几杯。”赵澄勉强挂上官场礼节性的笑容。   “应酬几点结束?”蒋巍看着他又把掉落的面具“捡”起来戴上。   “……应该快了。”赵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   站直身体,蒋巍不再把对方控制在自己怀里范围内,说道:“我楼下等你。”   赵澄看了看他,带着一丝丝疑问,返回了包厢房。   蒋巍走向垃圾桶,摁灭了手中的香烟。   应酬到九点出来,外面停车场,赵澄看到蒋巍立在门边,似乎等了许久。   行步上前,与对方保持三步的距离,他主动开口问:“蒋部长有什么要谈的?”   窥见他不动声色的警惕心,蒋巍含笑,手放在车门把手:“咱们上车再谈。”   赵澄疑虑,内心有拒绝,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是接近对方,探索抓住蒋氏掌权人的弱点、家族问题等,便压下不适感,解锁了车子。   “行,我送你一程。”他回道。   其实他很好奇,蒋巍会怎么反过来对付他。   三大家族的权力斗争,置身其中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却又无法置身事外。遵从命运的洪流,所有人在争夺着,成为唯一的主导者。   李天瑞、葛续,还有蒋巍也不列外。   利用与反利用,猎人与猎物。   就像危险的暗夜之花,散发着迷人的味道,引诱着冒险者一步步行动。   车子启动离开酒店,副座上的男人没有提李、葛两家联手一事,反而提醒他小心葛续。   “你戳中他的肺管子,除我之外,你成为他的黑名单之一。”   “他再怒气填胸,也暂时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背后有杨、李两家,除非两家不再需要他。葛续若想对他下手,会把最大的冲突点考虑进去。   “也仅是暂时,等他想好该怎么处理你,是不会给你反应求救机会的。”   “和传闻中的一样,蒋部长和葛续彼此不容,双方知己知彼。”   “那不知道,关于我的事,在你眼里,又是什么样的传闻?”   “嗯……一个深沉谋略的政客。”   “你眼里的自己呢?”   “我眼里的自己?”   会有人刻意去凝视分析自己吗?   凝思片刻,他略感好奇问道:“蒋部长眼中,我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巍偏头,看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独属我的猎物。”   赵澄内心一紧——还真是直白啊。   继而,蒋巍发出低笑声:“不,我才是你的猎物。”   这句话,激得赵澄在红绿灯路口差点没来得及刹车,他转头回视对方:“蒋部长真是幽默。”   红绿灯倒数的闪烁红光,打在他脸上,弥漫着红色的危险色泽。   回过头,他继续行驶,向江府大学方向去。   蒋巍似乎心情不错,问起道:“周末时间,你是怎么打发过的?”   琢磨着对方是不是在试探,赵澄回了个最无聊、且最不容易探知的答案:“在家里休息。”   蒋巍戳人心肺似的说:“受杨敬德和李天瑞的意识影响下,看来你把自己驯服得很好。”   一条被驯服得听话,家养的狗。赵澄有想把车子开进都江的冲动:“这么看,蒋部长的休息日饶有风趣。”   蒋巍低叹一声:“所以你平淡无奇的周末生活,不免让我心生羡慕。”   赵澄闭口无言:“……”   开过大学,又绕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直到雕花围墙,下方种植满鲜花的蒋家本宅大门前,他停下车子。   但是,蒋巍没有下车:“我不住这里。”   赵澄嘴角微微抽动,这是在遛人呢?   蒋巍似在思考,继而笑说:“不如我上赵秘书长家过一个晚上?”   赵澄婉言谢绝:“我家里的狗认生,负不起伤人的责任。”   蒋巍似笑非笑:“看来我需要一点手段,才能让这条狗变温顺。”   听他这么一说,赵澄才想起,对方早把自己调查个透,他脸上表情不由得一僵。   之后,蒋巍报出自己的独栋别墅楼地址。   路上,双方“温和”地交谈,直到百花潭公园旁的私人花园内。   临下车时,蒋巍握住他的手腕。   他疑望对方,想要缩手。   “这是送你的。”蒋巍柔和地笑看他,不再有逗弄的情绪。   说完,松开他的手腕。   没看是什么,赵澄随手放在挡风玻璃前,调转车头回家。   目送他的车子离开,蒋巍才转身回别墅里。   直到商业街春锦路后的公园小楼,把车子停好车库,他才从挡风玻璃前拿起蒋巍塞给的东西。   这是一块手表,蓝色表盘,银色铂金表带,自动机芯的手表。   在黄姓富商的私人名表展上,蒋巍问过他“喜欢这块手表吗”。   对方这是从黄老板手上拿来了?   以黄老板攀上高级官员的心思,蒋巍想要,对方一定送上。   但这不是蒋巍的性格,而且也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趣,黄老板是无法判断出哪一块手表对他有吸引力的。   所以这块几十万的名表,本就独属于蒋巍。   这个危险莫测的男人,视这块名贵手表为诱饵?   一时难以分析判断,他拿着手表回到家里,坐在客厅布艺沙发上。   把手表放在桌子,他右手从收纳盒里,取出蓝色、纯透明的水晶珠子。他握着两颗珠子,轻轻抛动。   手心里的水晶珠子,抛上空中,又落在掌心,一次又一次。   两者相撞,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左手手指触碰到嘴唇,他发出低哑的笑声,黑色眼眸略显疯狂。   翌日,省委组织部部长蒋巍召开了关于年轻干部选拔座谈会。   这场会议里,关于培养选拔工作,他隐隐又压制了李、葛两家的仕途人员,计划将两大家族的一些人,安排到难以晋升的位置上。   杨敬德还有一年任职期满结束,七位副市长,有葛氏的人。一年后,新一届的省政府领导班子,其能不能坐上省长位置,还不一定。   对他的举动,两大家族深感压力,葛续再急迫,也只能忍耐。   省纪委监委大楼内部,纪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葛续连抽了三支烟。   他在想昨天晚上赵澄的挑衅,还有蒋巍针对葛、李两家的事情。   “赵澄昨天晚上的话是故意的?还是李天瑞指使的……不,这种情况下,李天瑞不会释放出矛盾,这不利于两家计划。所以,是赵澄本人刻意……呵呵,你还真是爱李天瑞啊……你信不信,比起与我的合作关系,李天瑞为了稳固双方关系,会把你这条忠实的狗交给我惩罚处理。”   葛续手指轻点着桌面,暂时把昨晚激怒他的人放到一边,转而思考起蒋巍的举动和目的。   第17章 发笑   挑衅了五大政治家族之一的掌权者,赵澄对葛续会上门一事一点都不意外。省政府办公厅里的人,要不是看到省纪委书记一个人来,还以为要带走谁调查。   直上秘书长办公室,坐在赵澄面前,葛续嘴角挂着冷笑:“如果说蒋巍是我名单上最值得嫌憎的人,那你一定是第二。”   赵澄停止手里的工作,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笑微微的看他:“能够上葛家掌权人黑名单,是我的荣幸。” 第7页   葛续眼眸透着桀骜之色,接着诡笑:“你这张不讨人喜的脸,趁现在多笑一笑。日后,你钳口不言的模样,再也笑不出来。”   赵澄那双清湛的眼睛,仿佛透穿了眼前之人,语中带刺说:“当然,毕竟我是要笑到最后的人。”   他的话语,引得葛续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控制不住发出“哈哈”嘲笑之声:“没有杨、李两家拴着,你这幅野狗的模样,他们知道么……不,他们都知道,才会栽培留下你。”他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虽说打狗要看主人,可对其进行彻底的摧毁、破坏,才能让对方知道疼痛。”   “葛续,你这副被我戳中痛处的样子,让我对李、葛两家的合作深感忧心。”被辱骂的赵澄没有被激怒,反而从容不迫地反击。   “赵秘书长还是多多关心自己吧。”葛续内心涌动着,想要揪住对方,进行单方面压迫摧毁的冲动。“有句话说得好,靠山山倒。”   知道对方视自己为要摧毁掉的人,赵澄仍然没有透出内心和表情上的压力。据他所知,和葛家、葛续作对的官僚,没有一个好下场。且凭此人把自己钉在黑名单上,就不可能再向其低头道歉,因为对方根本不会接受,反而摧毁自己精神、人格,还有身体,才能感到权力的满足。   葛续再进一步对他施加压力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和拧动门把手的声音。知道是谁,他收敛真实情绪的一面,变得冷厉。   同样如此,赵澄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挂上礼节性的笑容。   推开门进来的是李天瑞,赵澄身上气息再变,不禁流涌出看到喜欢之人的愉悦气息。   受到他情绪变动影响的葛续,微微皱眉。   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赵澄主动站起:“这里坐。”   三人移步,至待客的组合沙发坐下。   “要花茶吗?”赵澄问道。   “不用。”李天瑞微微抬手,直言对他说:“我是为了你和葛续的事情而来。”   知晓他说的是哪件事,赵澄转头对一脸看戏模样的葛续,诚挚地道歉:“那天晚上的话是我冲动了,在此和葛书记说声抱歉。”   等着他硬气,好将其脑袋摁在桌上的葛续,瞬间梗住。   道歉了?他就这么道歉了?   背着李天瑞的时候,是一副讨人厌,说话夹枪带棍的模样。面对李天瑞,又是一副被驯服样子,可真是……   突然间,他恍悟过来,继而忍不住发笑:“哈哈哈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天瑞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葛续停止笑容,突然一把抓住赵澄的手腕把人拉到眼前,逼视道:“我知道为什么非选你不可了!”   活跃于省城江府的政客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赵澄这种表里不一的两面派,才是最适合生存在政治环境里的人。   “我接受你虚假的道歉,不过——”他威逼道,“你仍然是我名单上的人。”   面对近在咫尺的男人,赵澄不动声色,莞尔而笑:“谢谢葛书记,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葛续松手,对李天瑞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说完,其离开秘书长办公室。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李天瑞好奇。   “葛续为那晚的事情不悦,不过刚刚已冰释前嫌。”赵澄笑着回道。   “嗯……”李天瑞目光放在一直以来跟随自己的俊逸脸庞上:“你似乎刺激到了葛续什么,对他多多小心一点。”   “我会的。”面对关心,赵澄心中一暖。   “对蒋巍的事情,如何了?”李天瑞语气平缓。   “已进一步接触。”赵澄对视其目光,嘴角翘起柔柔的笑容。   “好的,之后有消息,及时告诉我。”李天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便离开去了。   赵澄站起,送他到门口。   外面走廊,拿着烟的葛续冷酷一笑,与李天瑞一起离开省政府大楼谈事。   办公室内,只剩赵澄一人,其再次变换成一张复杂多变的表情。   没有主动联系蒋巍,赵澄正常工作。   为与无缘的手表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程实,工作日直接来电话,问蒋巍是不是送了他一块蓝色表盘的机械手表给他?   他回道,是有这么回事,但物品贵重,正打算将手表还回去。   “那是他母亲前些年送给他的礼物。”程实瘫在办公室椅子上说。   虽然知道那块昂贵的手表是属于蒋巍个人的,但没想过是其母赠送的。有那么一下,他感到无比烫手。   “你是不是想还回去?”程实透穿他心思般问道。   “理当还回。”他回道。   “他母亲赠送的物品,不管名贵便宜,他都好好收着,不轻易送给任何人。”程实笑意盈盈,“看来,他真心想和你成为朋友。”   “虽说工作上我们有所接触,但不至于送出这么昂贵的物品。”赵澄内心升起古怪感:“这不符合礼仪。”   “嘿嘿,为什么不是任性呢?”程实嗤笑,“别看蒋巍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私下就是个……就是个……”   “是个什么?”   “嗯……以后你就知道了。虽然我觉得蒋巍不会收回手表,不过你想还的话,下午到南园里来。我们组了牌局,宋家人也在。”   宋家人也在?   看了今日工作行程一眼,确定下午没有安排,他答应下来。   中午下班,他回家吃饭,上楼卧室从抽屉里拿过那块手表,接着开车去会员制的“南园俱乐部”。   车子往新南区方向,穿过小龙江,再开上十分钟,便到达那家娱乐休闲一体的高端会员俱乐部。   ————   PS:晚上十点半左右还有一更。   这几天生病动不了,才没有更新。   第18章 玩牌   “南园俱乐部”是会员制,面向非富即贵的高级阶层人员,且需要正式会员引荐才能加入,故而不是人人都能随便进去的。   这家俱乐部,一楼有自助餐厅,有提供休闲娱乐的地下靶场,还有健身房等。二楼则是可提供休息的房间。“南园”内部所有的一切,都是免费的,但每年需要缴纳的几十万会费也不低。   因工作应酬,赵澄进去过几次,但没有花钱加入。   他来到俱乐部,早已为他办好会员的程实门口等着。   见他下车走来,对方笑着扬手:“蒋巍为你办了一年的会员,以后凭手机号码可进入。”   赵澄嘴角微微扯动,想说什么——几十万的手机还未还给对方,莫名又多了几十万的会员在身。这种行为,蒋巍怎么像个商人,而不是官员?   不动声色跟随进去,里面一楼大厅,靠玻璃墙位置,蒋巍、戴着金边眼镜很斯文的宋学文在拿着牌。   见他到来,宋学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着他的举动,背着赵澄的蒋巍回头,对上其双眼。   “一共四人,刚好组成牌局。”程实跳回沙发坐下。   赵澄坐在蒋巍对面,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对方。   蒋巍扔下牌,宋学文重新洗牌、切牌。   “玩牌下点注吧,如何?”宋学文话是对着蒋巍,眼睛在看赵秘书长。   “我没问题。”一身松弛感的程实双手搭在沙发背上。   “可以。”蒋巍惬意开口。   “我也没问题。”赵澄没扫兴致。   至于赌注,也是增添娱乐的彩头罢了,并不一定是金钱,也可以是物品。   “‘南园’有甜爽三色冰淇淋球,谁要输了,一次吃掉三个。”程实脑海亮起灯泡,打了个响指。   “为什么不是三杯酒?”宋学文含笑接话,开始发牌。   “咱们要养生。”程实理所当然地说。   这算什么养生?不怕糖分摄入过量吗。赵澄内心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程实身体凑近他,小声嘀咕道:“吃冰淇淋也算养生?不怕糖分摄入过量吗?”   被看穿的赵澄,露出坦然的笑容:“是的。比起冰淇淋,钢笔更适合。”   这家俱乐部有设计非常精美的钢笔,作为赠送会员的礼品。这东西即使不用,拿来摆放在架子上也很养眼。   “可是钢笔又不能吃。”程实正回身子。   “如果吃不完,我陪你吃。”蒋巍嗓音醇厚地对赵澄说道。   “蒋部长何以认为我会输?”赵澄问道。   “不必这么生疏,你可以叫我蒋巍。”蒋巍又露出对方难以看清的叵测笑容,“因为你长着一张会输给我的脸。”   赵澄礼节性的笑容僵住,又想长腿而逃,露出那最真实的一面。   “你对赵秘书长可真是热心。”宋学文话中有话般笑说。   发完了牌,四人拿起牌子开始交锋。   犹如寓言般,第一局赵澄输了,获得了三个冰淇淋球。   在第二局,程实输了,得了三个冰淇淋。   面对蒋巍和宋学文,两人轮着输,每人一共得吃掉九个冰淇淋球。   程实受不了了,当场仍牌,怒地道:“你们两个真没意思!轮着耍我和赵澄呢?不玩了!”   宋学文斯斯文文笑道:“自己定制下的游戏规则,就当好好遵守。侍应生,来十八个冰淇淋球!”   程实木然站起:“我去一趟洗手间。”   蒋巍伸手摁在他肩膀上把人压下:“吃完再去也不迟。”   程实憋屈,甚至后悔亲自定下的规则。   侍应生送上十八个冰淇淋,摆满了桌子。   “幸好中午没有吃饭……”程实咕哝,决定把九个冰淇淋球当午餐吃。   拿着挖勺,早已吃过午饭的赵澄,沉着脸色挖起一口冰淇淋球。甜爽的冰淇淋入口,驱散了内心的郁闷,让人仿佛身处凉夏之中。   在蒋巍、宋学文一面交谈一面监督下,程实一口气吃了五个冰淇淋球,慢吞吞的赵澄吃到第三个冰淇淋球便已经有点吃不下了。   他内心叨咕,要不要找借口,把剩下的打包回去?这样路上要是溶化,也不用勉强吃掉了。   在他含住小勺吞下小口冰淇淋,再继续挖一块吃下时,有人伸手拿过他手中小勺,取过他面前的冰淇淋球,挖着吃起来。   赵澄抬眼,看着蒋巍自然而然地,挖过他那份冰淇淋球吃掉。   见有人主动分担,他缄口不言。   程实苦着一张脸,吃进嘴里的冰淇淋一点都不甜,还大声指控:“蒋巍你替赵秘书长作弊!”   “你也可以找宋学文把剩下的吃了。”蒋巍好心提出建议。   “不,我拒绝。”宋学文无情拒绝,转而向赵澄询问省政府内的一些工作。   只要不涉及机密,赵澄从容对答。   “杨敬德对江府的国有企业什么态度?”宋学文问道。   “任上处理干净。”赵澄说道。   “看来他不想在最关键时刻,让随时会爆炸的地雷隐埋着。”程实含着冰淇淋痛苦说道。   加油,还有两船就吃完了!   “他的手段是对的,不然有人利用省国资委、国有企业的腐败问题颠覆、篡夺他的位置和权力,届时恐怕会被降职处理。”宋学文点头。   杨敬德从一小小干部坐到省长位置,靠的不止李家,还有自己的手段和魄力。他要是缺少这两点,李家再怎么捧人,起不来就是起不来的。   而且杨敬德有野心,拉扯家族,在省城政界中,有了一席之位。   “我很好奇,是杨敬德看上了赵秘书长,还是赵澄你看上了他?”一口气吃完最后一船冰淇淋球,程实冰冷得浑身触电般,轻轻抖动了一下。   “你猜,猜中了请你吃冰淇淋球。”赵澄眉眼含笑。   程实脸色当即变绿,人站起,冲冲忙跑去洗手间呕吐。   趁着他呕吐,蒋巍招来侍应生,把剩下没吃的三船冰淇淋收走。   赵澄默默不语:“……”敢情这场牌局里,只有程实受到了“迫害”。   吐过之后,程实从洗手间出来,蒋巍说了句“去玩会枪”。赵澄站起跟上,蒋巍忽然伸手,手指抚放在他的西装上。   “穿着西装外套射击,并不方便。”   男人手指往下滑,要为他解扣子。   他微微退开一步,礼貌地笑说“谢谢”。然后自己脱下西装外套留在沙发,和蒋巍一样,白色衬衣,修身的黑色马甲到地下射击靶场。   第19章 登门   到了地下射击靶场,每人领取枪支,和20枚子弹。靶场有从部队退伍的教官,可对新人进行专业指导。得知赵澄第一次来,此前没有碰过真枪实弹,便要一对一教导。蒋巍说了声“我来吧”,带领赵澄进入一个打靶间。   “首先确定压弹夹,再装弹夹,接着拉这里送子弹上膛。”蒋巍十分专业地手把手教,在子弹上膛后,教赵澄摆出枪支与身体重心一致的姿势。   因赵澄第一次射靶,他站在对方身后,把整个人环在怀里。   “在瞄准靶后,触碰扳机。”   温热的气息萦绕左边脖子,整个人被环在对方怀中,仿佛被控制般。赵澄内心抵触,身体却强制控制下来。   随着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沉稳的教导,赵澄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对准了靶子,“砰”地一声射出子弹。   他右手被震得微微发麻,射出的子弹很遗憾没有击中靶子。   “第一次难免会失败,多训练几次,熟悉以后就射中目标了。”蒋巍退开一步,鼓励似的说。   “你经常来玩?还是以前有过专业训练?”赵澄问道,再次摆好姿势,抬起枪支“砰”地射出第二枚子弹。   “有过专业训练。你要是有兴趣,下次一起来。”蒋巍目光停在他认真的侧脸。   “我没多大兴趣。”赵澄表现出兴致索然的态度。   “看来枪支和子弹未能刺激你的欲望。”蒋巍沉笑一声,“下届省政府副省长的提名名单有你,杨敬德真是看重你。”   “感谢他的栽培。”赵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省政府高级官员位置有限,除了继任的,与你竞争的人,还有李氏、宋氏的人,剩下或多或少背后有家族支持。李天瑞若是要求你让出位置,你会做出什么选择?”蒋巍缓缓问道。   “蒋部长这是在挑拨离间?”赵澄侧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沉静如水。   “这是一个即见的事实。”蒋巍低笑,“在李天瑞眼里,家族权力胜过一切,杨敬德也不会为了你和亲家闹不愉快。”   “……”赵澄转头,再次射击靶子。   蒋巍不再蛊惑,他拿起另外一把枪,装满弹夹后到隔壁。随着“砰、砰、砰”声响起,每一颗子弹命中靶心。   半个多小时后,四人从地下靶场回到俱乐部大厅。   他们要了四杯冷饮,闲谈官场上谁谁谁又翻车了,哪哪哪个小明星暗地被官僚包养。还有不走仕途的公子哥,去娱乐圈闯荡,其爹为之开绿灯。   省城江府政界内的八卦,三天三夜聊不完。   但其中五大家族最为隐秘瞩目,比起其他小家族,五大门阀政治存在的污点,算是很克制了。   下午消磨过去,宋学文回财政厅,程实回省纪委监委露脸,免得遭葛续找麻烦。   两人走后,赵澄穿上西装外套,手表拿出来递还:“蒋部长这份厚礼,我接受不起。”   蒋巍伸手覆上他的手指,将他的手合上,温柔笑说:“晚上我去你家取。”   赵澄顿了一下:“现在为何不拿走?”   蒋巍调谑般说道:“想看看你家的狗到底有多凶猛。”说完,微微低头凑近对方,“晚上记得给我开门。”   那暧昧的语气,像在暗中私会情人般。   看着赵澄眼底涟漪出清粼粼的波光,他笑着离开俱乐部。   站在原地看男人离开的赵澄,回过神来,将手表收进口袋,继而信息给李天瑞、葛续。   ——蒋巍利用下届省政府名单来反间我。   那头,收到信息的葛续唇角勾起弧度。   ——作为我最为厌憎的两人,你们很有共同话题,期待你成为“蒋家人”,推动我们的共同计划。   另外一方,李天瑞只回了四个字。   ——循序渐进。   看完两人回复,他琢磨了一下,决定下次见面,再提出要求,以蒙蔽蒋巍获取重要的信息和弱点。   省长杨敬德和副秘书长伊浓都没有来电话,他离开俱乐部,直接回家里。   家中小楼,王大姐为他做完离开,他吃完饭收拾好上楼。洗完澡换上睡衣回房间,他把手机直接关机,与手表放一起。   没等到某个男人上门,他直接滑进被窝,昏昏沉沉睡着。   临近午夜十二点,楼下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他有些迷茫睁开眼,脑海闪过要不要报警的念头,继而想起有可能是蒋巍。   现在什么时间?   下床开灯触了一下电子时钟,发现已接近午夜。 第8页   打了个哈欠,他拿起手表,头发微微凌乱下楼。   到了一楼打开门,外面站立的高大男人含笑提着手里的夜宵:“我来喂狗。”   眼前赵秘书长,形象有些散漫凌乱,全然不覆白日工作,一身西装革履的严谨模样。那微微凌乱的发丝,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精味道,迷人眼目。   “给。”赵澄没有让步,递过手里的名表。   “先陪我吃完饭再谈。”蒋巍不容拒绝地,踏进他家里。   顺着内部的装修布置,他准确来到客厅,再进入餐厅内。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的赵澄,直到坐在餐桌,才彻底清醒过来。   “没吃晚饭?”他放下手表问。   “家里有些事忙到现在。”蒋巍从厨房取来碗筷,将打包的饭菜装进里面。   “我不吃……”不对,眼前男人为何把自己家当成他家?   赵澄脑海迅速思索怎么应付对方,蒋巍却忽然说道:“下次去见李天瑞,你告诉他,我会让你从他手里脱离出来。”   男人话语,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在蒋部长眼里,看来我还算有价值。”赵澄轻佻起笑容。   “是的,所以我不会动用你身上价值。”蒋巍幽邃的眼眸对视他,“也正因在李天瑞眼里,你没有‘价值’,才视你为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赵澄被戳痛处,脸色瞬间沉下来,旋即又漫不经心笑道:“我现在知道葛续为什么厌恶你了。”   “我从未把葛氏放在眼里,葛续再厌憎,也入不了我的眼。”蒋巍的话语,倘若让葛续听到,双方势必又是一番尖锐的话语对立。   吃完饭,他收拾垃圾进垃圾桶,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赵澄拿着手表站起,要送他出门。   “浴室在楼上对吗?”蒋巍望向楼梯方向,走了上去。   “你!喂——”赵澄连忙跟上阻拦。   第20章 交吻   赵澄追上楼,他刚踏入楼道,便被闯入家里的男人抓住手腕,一把将他压在墙上,控制在怀里。   “你——”他的身体反射性紧绷,像只敏感的野兽。   蒋巍幽邃的眼眸,柔柔地凝视他,嘴唇发出磁性的低笑声。他的大手,抚上赵澄的脸颊,拇指微微用力柔抚上春色撩人的嘴唇。   “半夜放一个对自己有意思的男人进门,等于邀请对方到床上过夜。”他醇厚的嗓音,挑拨诱引。   一个位高权重,富有魅力的成熟男性,在释放着危险欲望的气息。   “看来,没人教你这一点。”蒋巍左手压着对方右手,右手拇指,揉蹭着柔软的嘴唇。   “请离开我家里。”赵澄强作镇定,右手挣了挣,无法摆脱控制。身高体型上,对方压过自己,眼下情况,明显对自己非常不利。   蒋巍眉眼含笑,作为控制者的他,语气轻柔地说:“你需要从我身上,获得愉悦感,才能明白,如何去取悦一个人。”   “你想干什么?”赵澄语气压抑,逼视对方。   “想教你如何接吻。”蒋巍低凑近他的嘴唇,“当有一天你有机会和李天瑞接吻,可以告诉他,我是如何教你取悦他的。”   和蒋巍?   与李天瑞?   赵澄恍然,倘若今晚来的是喜欢的人,被压在墙壁上,内心或许会因此雀跃。   “由我来教你如何取悦他。”蒋巍煽诱的言语,一步步挑弄引逗。   “你……”赵澄眼底,浮荡起涟漪,流溢出迷人的色彩:“唔……”   蒋巍大手移动,捧起他的脸颊,对着柔软的嘴唇吻下,并用舌头撩开唇齿,滑进里面。   一身强势的男人,身上的男性气息,霸道地笼罩对方。其松开左手,改抱住赵澄腰身,将对方的身体,紧密贴到自己结实的身体上。   “唔……”隔着衣服,悄然升起陌生的炙热感。   入侵自己嘴唇里的陌生舌头,逼得赵澄惊慌失措,想要脱离对方掌控。但男人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软缠上他的柔软的舌头。   两条湿漉漉的舌头触碰,赵澄先是一惧,再身上一麻,继而呼吸急促。   从未被陌生人触碰过的舌头,在对方贴上软磨那一刻,想惊惶逃离。可在唇内,有限度的空间里,无处可逃,相反与男人的舌头,触碰得更加亲密。   蒋巍耐心地挑逗、引导,他追逐着娇软滑腻的舌头,搅动、摩擦、勾缠、顶弄,再用力舔舐,刺激软绵绵的舌头和唇内,分泌出醇厚甘美的涎水。   从未有过的,陌生而色情的触感,激得赵澄浑身一个激灵,身体控制不住得微微一抖。本要推开对方的手指,变成了抓住对方的西装。   口涎悄悄从唇角流下,他冷静的思绪被男人击溃,变换成斑斓的色彩。这些色彩,时而聚起,时而散开,继而又随着他体内的温度,变成沸热的绯色。   抱着他腰身,结实手里的手臂,那只大手,撩起他的睡衣,覆上他的后背,贴在白皙敏感的皮肤上。   这具从未品尝过他人爱抚的身体,受到男人手指侵犯的那一刻,不由绷紧。   略显粗糙的大手,温柔摩玩,撩拨其体内纯稚的欲望。随着充满霸道意味的抚弄,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嘴唇里,羞涩软滑,湿津津的舌头,怯怯地触碰侵犯自己的舌头。受到男人舌头地欺辱,它控制不住为其分泌出醇美的津水。   受到勾引般,它心荡神摇地,主动湿润对方,并含羞带怯地与对方,相互磨缠。   两条湿滑的舌头,似恋人、似在情动中的交欢的爱人,也犹如淫蛇般,互相交媾。   “唔……”赵澄右手握着的手表,坠落在地。   他的左手,紧紧抓住对方西装。   紧密贴在对方身上,蒋巍身上的男性气息,早已彻底将他包裹。   侵犯他嘴唇的舌头,在成功撩拨自己后,开始变得霸道用力。无处可逃的他,唇舌被刺激得酥麻麻的,流出了更多色情的涎水。   压蹭着他的舌头,仿佛性侵犯般,蒋巍舌头强横地用力舔磨。   钻进睡衣里的手指,抚揉着美好的身体。   推开……要推开这个……男人……   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想要挣脱对方,可对方不为所动。而且,他的身体只要一动,就会主动蹭到对方身上。   睡衣下的身体,也磨蹭到男人精壮结实地躯体上。   那从唇角流下的口涎,淌在胸膛,湿了领子和羞怯的乳头上。   随着主人而蹭动的乳头,立了起来。   此刻,只要抱着他的男人想,便可轻易亵玩这具,从未享受到性爱、亲吻,和拥抱的身体。   但蒋巍没有进一步,他侵犯着赵澄的嘴唇,与之湿软的舌头交欢,进行爱的欢愉,一步一步地逼迫对方沦陷欲潮之中。   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内,悄悄燃烧起的某种欲望,为这色情迷人的交吻释放出清醇的味道。   这让他侵犯对方的唇舌,变得更加野性,更加蛮悍。   承受着猛烈的“交欢”,赵澄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抓着对方西装的手指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呜啊……”心脏不受控制般快速而用力的跳动。   终于,对方停止了侵犯,缓缓退出他的湿漉漉的嘴唇,拉丝出晶莹的涎水。   蒋巍低头看着他,微微张嘴,满面潮红,双目流溢着情欲色彩的样子。   触到男人霸道又温柔的目光,赵澄浑身一个激灵,用力推开对方。蒋巍松开他,退后了一步。   赵澄偏头看向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嘴唇,脸色不敢置信,羞怒难堪。   “滚出去!”他哑声驱赶,右手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挥出拳头。   知道不能刺激他,伸出手的蒋巍,又收回手指。他低声说了句“明天我找你”,才缓缓转身下楼。   听到楼下开关门声音响起,赵澄仿佛才找回自己手脚,回到房间,埋头进被窝里。   外面,落在地上的几十万名表,就这么被两人遗忘了。   ————   第21章 自渎   躺在床上,埋在被窝,一身炙热的赵澄脑海画面混乱,他的下半身,被蒋巍撩动而起的欲望,等待着爱抚,想要得到释放。   脑海里,一下是刚刚的色情接吻,又一下是李天瑞的脸庞。   忍不住的,他左手手指抚上,还残留着激烈交吻余韵的柔软嘴唇,两根手指探入唇内含住,用舌头软蹭吸吮。   右手探进睡裤,钻进内裤里,握住挺起的欲望之根。   大脑画面,幻想着李天瑞对自己热吻,他微微张嘴低哑喘息,一面用手指撩弄自己娇软的舌头,一面撸动男根。   “天瑞……嗯……”   幻想着与喜欢之人,行鱼水之欢,他炙热的身体,绯红惑人。   此刻若是赤身裸体的在灯光下,房间四面皆为镜子,他就会看到自己面色潮红,双眼情欲迷离,敏感的身体,情欲潮涌。泛起红潮的胸膛,羞涩的双乳,在与被子摩擦、与空气触碰中,已立成姣好的模样。   修长白皙,夹起的双腿,大腿右内侧,一颗小小的,不明显的黑痣,若隐若现。   顺着漂亮的双腿往下,那因身体主人自慰,而卷起的脚趾,徒生色气。   插进嘴里的手指,带着幻想的撩动刺激,逼迫唇内分泌出甘美的涎水。手指与软滑舌头互相勾引,互相软磨,互相纵欲苟合。   握着男茎的手指,随着喷涌而出的欲望越来越浓,它撸动得越来越快。   在即将达到高潮那一刻,他的大脑画面,李天瑞豁然支离破碎,变成了一幅幅刚刚与蒋巍色情交吻的景象。   对方的男性气息席卷而来,迅猛地冲击他的欲望,侵犯他的思绪和幻想。   “唔啊……”随着一声暗哑颤抖的呻吟声,他胯间喷射出浓稠的乳白色液体。   他拔出湿漉漉的手指,张着嘴巴,剧烈喘息,额头上满是汗水。   临到高潮时刻,满脑子被另外一个并不喜欢的男人占领,他羞怒难堪。   在被子里缓和了一会情绪,他探头出来,随后起床去浴室洗澡。外面留在地上的手表捡起,随手放在浴室架子上。   第二天工作,赵澄衣冠楚楚,束装严谨。   来到省政府大楼,他带着温和的笑容,点头回应向他打招呼的公务员。   早上有全省政府秘书长和办公厅主人会议召开,其他各州、市办公厅秘书到来参与。会议由赵澄主持,省长出席并讲话。   简而言之,地方政府要做好服务工作。   会议结束,地方政府秘书们与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进行交流。   直到中午下班,这部分工作总算结束。   到了下午时间,赵澄跟进省长杨敬德工作,会见了国际知名汽车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表示会为其提供广阔的商业舞台,期待对方在省内进行大投资。   忙碌着工作的赵澄,没有看到蒋巍,直到下午会见结束回到办公室,穆渊清来秘书长办公室提交一些报告,才知道对方来过一趟省政府。   “明年夏天省政府换届,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要成立督察组进驻省政府,蒋部长是为了督察组工作而来。”穆渊清递过报告含笑说。   葛续和蒋巍再怎么不对付,该有的重要工作上,不会因为彼此关系糟糕,就进行敷衍。   下届省政府名单已提交,仅剩下的一年里,收到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监督的官员们,若是存在权钱交易搞拉票贿选、违纪、作风不良问题,就会被踢出名单之外,被省纪委监委带走调查。   “督察组办公室,我会让伊浓准备好。”赵澄接下报告。   “葛氏的丑闻,赵秘书长了解内部情况吗?”穆渊清顺势坐在他办公桌前。   “看不出来你是个八卦的人。”赵澄放下报告,左手撑在桌面,手指抵在下巴上。   “很有趣不是吗?”雌雄莫辨的俊美男子,饶有兴趣说道:“二十年前,本省省政府发生轰动全国的拉票贿选案,此案涉案人员有省政府高官、中管和省管干部、人民代表等加起来有五百多人。这起案子,五大家族的某家族彻底垮台,而葛氏取代此家族,迅速崛起,取代那卷入拉票贿选案的政治家族,成为省城江府五大家族之一。我虽然对这件事内幕不清楚,但有点耳闻,葛老爷子背刺恩主的行为,是不能说的丑闻,更给其他四家敲响了警钟。”   “嗯……你说的这些,江府政界的人都知道。”赵澄笑微微说道,这一点是公开性,葛氏抹不掉的。也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每五年一次的省政府换届选举,前三届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会提前一年,成立督察组,对一年后的换届选举进行严格监督,今年也不列外。   “是的,我也是从程实嘴里了解到的八卦。”穆渊清迷花眼笑,“那件事以后,其他四大家族警惕培养的外人,以免被亲手培养的人捅刀子,落得和被抹杀的家族一样的下场。作为背刺恩主的葛氏,更是不会栽培外姓人,哪怕是葛氏女婿,也不接纳入葛氏权力中。”   “听起来很像官场权力斗争的电影,精彩又刺激。”赵澄轻笑出声。   “如果自己亲身经历,险中求生的感觉,更为有滋味。”穆渊清仿佛化身冒险家,去追求探索凶险的环境。   “还有一年省政府换届选举,我相信这节骨眼上,没有哪个官员寻求这种刺激。”赵澄说道。他的名字,还有五大家族的人员名单,都有参与到换届选举这件事上。葛氏要推葛东耀上省长之位,葛续作为省纪委监委的书记、督察组的负责人之一,肯定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虽说如此,但我有预感,省城江府政界,再起风暴。”穆渊清带着期待的笑容站起,“我就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说完,离开秘书长办公室。   赵澄笑容收敛,拿起他提交的文件查看。   在看完文件,他内线电话伊浓过来,交代她空出一个小型会议室,收拾收拾作为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的联合督察组办公室。   伊浓接下工作,而后与他谈办公厅、秘书一处至八处的相关工作。   谈完公务,她离开秘书长办公室,忙碌去了。   督察组办公室收拾出来,再加上六张办公桌椅,算是成了。   二十年前轰动全国的拉票贿选案后,明年夏天新一届的省政府换届选举,是第四次。前三次换届选举,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皆严格监督,防止拉票贿选再次发生。   督察组办公室负责人为蒋巍、葛续,两大监察组织部门,各安排三名人员入驻,进行监督工作。   负责人蒋巍和葛续,每周会到督察组办公室一次,听取督查汇报工作。   伊浓布置好办公室,便致电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那边收到消息,安排人员过来,两大负责人同时前往省长办公室,与杨敬德就督察工作进行交谈。   蒋巍和葛续同一时间到达省政府,两人带着官场上的面具笑容,互相握手,一起去杨敬德办公室。   “明年夏天第十四届省政府换届选举,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监督,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在这节骨眼上玩舞弊。”进入省长办公室前,葛续笑脸说道。   “理之当然,如果两大机关没有监督到位,你我这位置没必要坐下去了。”蒋巍回笑,眼眸如霜冻的水面一样冰凉。   “就怕有人心存侥幸,背后操纵啊。”葛续意有所指地说。   “能逃过两大职能部门的眼背后操纵,只能说是个不可小觑的政客。”蒋巍嘴唇挑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们到达省长办公室,葛续伸手敲门,里面传来“请进”,便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楼下办公厅秘书长办公室,赵澄接到王大姐电话,说女儿犯病需要送医院,故今日请假,无法为他做饭收拾衣物。   回复“好的”,他开始思考中午在机关食堂吃,还是去外面,或自己动手?   “不知天瑞今天中午是否有空……”他自言自语,手指滑动手机屏幕,想要打电话又怕打扰到对方。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借口与对方吃午饭。   “他送的那几株鲜花在小楼园子里被流浪猫啃了……不知对此有什么建议……”想到此,他不由露出笑容。   因小楼在公园范围内,有聚集一定数量的流浪猫狗,因而时常能见到这些不怕生的小动物。他家小园子一直是王大姐打理,偶尔会看到流浪猫藏在花丛下避暑。   王大姐喜欢小动物,倒也没有暴力驱赶过它们。   “嗯……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一听就是拙劣的借口。”他手指轻蹭嘴唇,思考起李天瑞的爱好。   不如买上几株新品种鲜花,想必他一定会喜欢。   正常拜访对方,李天瑞一般很少拒绝见他。明知是借口,其也不会揭穿。所以根本没必要想这么复杂的理由。 第9页   想到此,他发出轻笑声,这道笑声纯粹而美好。   不如,中午外面随便应付,晚上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虽说他的厨艺不怎么样,但不至于吃不下。而且,对方已有一段时间没到他家里做客了。   心下决定好,他直接拨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两遍,李天瑞接起。   “赵澄?”   “嗯,是我。不知晚上有空吗?咱们一段时间没聚了,今晚到我家喝一杯如何?”   他说完这话,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蒋巍走进来。对方顺手关上门后,朝着他办公桌走来。   他站起身,背对走来的男人,面向窗户外的城市景色。   “晚上你到李家吧,今晚姑姑和姑父也一起吃个饭。”   “可以,需要我带上别的东西吗?”   蒋巍走到他身后,一手撑在玻璃窗,人贴靠近他,安静地听他与喜欢之人通电话。   “不必,你人过来就行。”   “好的。”   迅速通完电话,他与到访的蒋部长拉开距离。手机放在桌子,他礼貌性地笑问:“蒋部长有公事吗?”   “和赵秘书长谈谈换届选举监督工作事宜。”蒋巍右手伸向对方,想要触碰那被自己捕获过的柔软嘴唇,“晚上你要去见李天瑞?”   “这是我的私事,与蒋部长无关。”赵澄避开坐回办公位。   “赵秘书长还真是无情。”蒋巍绕回办公桌前坐下,“还是说,我的热情还不足够?”   “这里是办公室,请不要谈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腰背挺直的赵澄,双手交握放在桌面,直视对方。   “对我而言,这件事与工作一样重要。”蒋巍舒眉展眼。   “蒋部长可真是……”赵澄语气缓慢,神态轻浮。   “可真是什么?”蒋巍话语,隐含情致。   “低俗。”赵澄坦然自若地说。在这个男人面前,早已被识破伪装,再刻意戴着官场上的面具,也只是自取屈辱。   要说狗,对方也一样狗。   李天瑞口中,蒋巍对自己感兴趣,不过是窥见了官场面具下的另外一面,以此狩猎般戏弄,当从他身上得到的新鲜感消失,就不会再有交集。   所以,他要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持足够的新鲜感,才能刺激对方的欲望,进而一步步融入对方真正的圈子里。   蒋巍看着他,发出磁性的笑声:“你的评价很诚实,我接受了。”   行啊,什么话都能接住。赵澄心底哼笑一声,拉开抽屉,取出一条香烟。   “在我面前,不要抽烟。”蒋巍伸手拿过他手指上的香烟折断,精准扔进烟灰缸。“该下班了,中午一起去吃午饭。”   “我喜欢机关食堂的饭菜,你另找他人吧。”赵澄笑得温和。   “嗯,机关食堂饭菜也不错。”蒋巍也笑,言语温软。   赵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站起身离开办公室,蒋巍跟在他身后。对方勾住他的手指握住,低声说道:“感情上,你十分差劲,不过我可以免费手把手教导你成为最有魅力的男人。”   赵澄木然甩开对方手指:“看来蒋部长感情史丰富啊。”   蒋巍唇角泛开趣味的笑容:“你是在吃醋吗?”   赵澄笑嘲道:“不,我怕莫名其妙的火烧到我身上。”   办公厅里,其他办公室的人也下班,穆渊清看到他们,俊美的脸庞露出愉快的笑容走过来。   不敢再与身边的男人纠缠暧昧的话语,赵澄戴上官场面具,对其含笑点头。   得知他们要去吃机关食堂,从未品尝过食堂的穆渊清,跃跃欲试跟随一起前往。   中午吃饭,有穆渊清在,蒋巍才没撩逗猎物一样,持续对赵澄进行骚扰。   下午工作不多,期待着去李家的赵澄,拿着手机打开云服务,输入密码查看李天瑞照片。看着照片里的男人,他时而轻轻笑,时而低语,眉眼尽是温柔之色。   临到四点,杨敬德内线电话,问他是不是要去李家?他回复之“是的”。对方便让他上办公室一趟。   到了省长办公室,坐在组合沙发处,杨敬德亲自动手泡茶养生,与他闲谈政务工作,聊蒋巍对他的态度。   “那个男人视我为游戏对象。”赵澄思考了一下,如是说。   “呵,说明蒋巍也想从你身上得到李、葛两家背后的阴谋动作。”杨敬德嗤笑,将一杯茶水递过:“一位茶商借口送的,尝尝。”   赵澄接下,说了声“谢谢”。   一小口茶水喝下,醇香的滋味,回味无穷。   “好茶!”杨敬德评了句,每个给政府高官送的礼品,都不会是次品货。“他给我送了五盒,待会你拿两盒回去。”   赵澄没有推辞,杨敬德每年收到的礼品挺多的,其不想要的都会扔给他。   留在省长办公室至下班,他拿着两盒高端茶叶与杨敬德一起下楼。他前往停车场开车到大楼前,杨敬德坐上副驾驶座,他便启动前往李家中式大宅。   不堵车情况下,二十分钟左右,到达李家。   两人一起下车,一前一后踏入李氏家族宅子。院子里,李家的孩子见到他们,纷纷叫一声“姑父、赵叔叔”。不过礼貌招呼赵澄的,只有那么两三个。因为杨礼的诋毁和灌输,李家的人从上到下都知道他为顶头上司藏匿情妇和两名私生子一事,故而有不少人不待见他。   可是赵澄并不在意。   今晚,杨敬德妻子李雅容带着两儿一女一起过来。   院子里,老二和老三在与老表们玩耍,大厅内,杨礼和三个表哥一起吹牛。其见亲爹和最讨厌的人一起进来,先是乖巧喊了一声“爸”,旋即臭着一张脸对赵澄“切”了一声。   旁厅内,与本家的女人们叙家常的李雅容,得知丈夫和他最忠实的走狗到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们招呼。   另外一间重要客厅,李天瑞和本家的叔叔、兄弟,还有那名大学生模样,长相清秀的男子裴君聚在一起闲聊。   赵澄跟随杨敬德进入到客厅,一眼看到李天瑞。对方察觉到视线,回过头看他,露出笑容道:“就等着姑父和赵澄,来,都坐。”   杨敬德乐呵呵地坐下:“都谈到哪了?你们继续。”   赵澄一起,坐到他的旁边。   李家人继续闲聊省城政界里,似真似假的消息。   李天瑞身边的男子,性格安安静静,听着李家人聊天,也不插话。其目光偶尔,会放在赵澄身上,在对方注意扫视过来,又别开眼睛。   赵澄从裴君身上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李天瑞脸上。   对他们交谈的事,他偶尔插上一两句,即不喧宾夺主,也不会显得太没有存在感。   李家后厨忙忙碌碌,厨师掌勺做了三桌的菜肴,分别送上装修古典的餐厅内,和大厅两张桌子上。   随着家里的佣人备好一切,宅子众人移步,男人们到大餐厅,女人们和小辈在前厅落座。   因只有两个外人,加上赵澄也不是第一次在李家做客,众人气氛轻松融洽。   李天瑞是李氏现任的掌权人,故在主位置上。按照顺利下来,赵澄位置在裴君之前,对方最末位,正好和李天瑞相对。   大家举杯喝了一口酒,便一起聚餐享用美食。   不过几分钟,餐桌上又是烟又是酒地各自交谈,开着空调的空气里,混杂着食物、酒水、香烟的味道。   “赵先生,咱们喝一杯。”一道清亮的嗓音开口。   赵澄转头,笑微微回道:“好的。”   两人杯子碰撞,各自喝了一口酒。   “天瑞常常和我提起你,他说如果不是杨省长不放人,一定让你成为李家的一份子。”裴君笑道,“他对你的评价,让我很羡慕。”   赵澄背景干净,也没有家庭累赘,很适合栽培成为忠诚某个政客家族的成员。   “他眼光一向独特。”赵澄嘴角翘起笑容,毫不顾忌地将蕴含情愫的目光,放在喜欢的人身上。   “可你为什么不进入李家?”裴君心中腾起丝丝不悦。他不信赵澄猜不到他和李天瑞的关系,如此却刻意表露出直率赤裸的感情。是故意的吗?   “因为……”赵澄明澈的眼眸,从李天瑞移到身边男子脸上。   他的双眼,似直透人心。   裴君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压力。拿起酒喝了一口,缓解掉内心的压力。   赵澄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进入李家,他舒眉展眼,从容自在地吃饭,浑然不在意对方的想法。   注意到两人举止的李天瑞,内心叹气。   一个是刚大学毕业的男生,一个是侵染官场多年的老手,赵澄这是在欺负人啊。他知道赵澄是故意的,但不会去斥责,这只是一件小事。   吃完了饭,赵澄抽出一条烟离席,出去透透气。   外面走廊,他点燃香烟,看着院子里的花园。走廊灯光,从背后打过来,使他的脸在明暗之中,呈现出别样的美感,具有迷人的魅力。   身后有人影而来,故意撞到他身上,他看着地上的影子,移动脚步精准避开了对方。   没事找事的杨礼“啧”了一声:“姓赵的,你还真是有脸来李家啊。”他双手插兜,抬着下巴,姿态傲慢。   “你喝多了。”赵澄淡漠地吐出一口烟。   “我根本没碰酒!”杨礼骂道:“我要真喝多了,一定把你摁进垃圾桶。”   赵澄“哦”了一声,似笑非笑:“虽说你很缺爱,但我真不是杨省长,无法代替他给你应有的感情。”   这句话,无疑又激怒了杨礼。眼看对方再次失控,转瞬间又平静下来,露出恶意的笑容:“赵澄,我爸和表哥很快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届时,省城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扔下这句暗藏威胁的话语,杨礼得意洋洋地去找关系好的表兄弟。   赵澄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夹着香烟放到嘴唇上。轻吐出一口香烟,他走到垃圾桶摁灭走回餐厅。   而舅奇,奇路是奇久。闪而   装修古典风雅的茶室内,两人相对而坐,李天瑞手法娴熟地泡亲手种植栽培的花茶。一面泡,他一面介绍花茶品种和采摘时间,神情异常享受。   色泽淡黄,茶水清透,清香气味袅袅,驱散了他们身上从餐厅里带来的烟酒味。如同净化般,祛除工作带来的疲惫,使得整个人放松下来。   赵澄一双清湛的眼睛看着李天瑞泡茶,享受对方举手投足间所表现出来的特质。   将一杯花茶递给他,李天瑞说道:“如果身上有压力,不要憋着,随时来找我舒缓。”   赵澄翘起嘴角:“只要你能分出时间给我。”茶杯凑到唇边,浅浅饮了一口。   李天瑞摇头失笑:“你这样很孩子气。”包括,刚刚故意欺负裴君。   省政府工作中,新闻报道上,这位西装革履的秘书长,表现严谨,是政客中的精英。私下两人相处,对方偶尔会露出孩子气一面,这种反差感,令他内心感到愉悦。   被对方需要,只展现在他眼前的独有姿态,让李天瑞有一种掌握于手中的满足感。   “与蒋巍的接触,你对他什么看法?”他询问道。   提起那个男人,赵澄脑海闪过那道亲吻,及自己幻想与李天瑞发生亲密关系的自渎。未免对方察觉到端倪,他镇定自若地回道:“是个难以掌握的男人。”   李天瑞点头:“蒋巍心思深沉,但我相信你能够从他身上获取重要的信息。”   站立在三大政治家族中间,承受着危险游戏的撕扯,赵澄绝对能够为他达成目的。他倒要看看,蒋巍会以何种方式进行反击。   赵澄“嗯”了一声,没问李天瑞和葛续的背后计划,这不在他负责的范围内。   夜色渐深,赵澄告辞离开李家大宅,杨敬德一家子留宿一个晚上。   李天瑞的厢房内,他洗完澡上床,裴君便从背后环抱住他脖子,亲昵笑说:“赵秘书长似乎不太喜欢我。”   将吸水毛巾从头上拿下,李天瑞戏笑反问:“你很在意?”   裴君想了想,诚实点头:“他给我的感觉不太舒服……我说不清这种感觉……”   李天瑞握住胸前的手:“因为你视他为情敌,才会产生排斥。”   裴君假装苦恼地承认:“的确,那你会被他抢走吗?”直觉的,赵澄是个危险的人,这令他感到十分不安。   李天瑞回道:“如果我会被他抢走,你现在不会在我床上。”   得到承诺的裴君心情舒畅,把李天瑞推到床上,坐在对方身上索吻。李天瑞双手握住他的腰身,接受索爱。   开车回到家里,赵澄浴室内泡澡发呆。感觉水温渐凉,才站起擦拭干净身体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过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第二天早上,他头脑有些昏沉,如果不是王大姐敲门,恐怕会睡过头。在他吃早餐,王大姐做家务活时,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回道可能受了凉,王大姐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给他倒了杯水。   接下药片,他微笑道谢,吞下药物。   直到出门工作,到了省政府大楼才感觉清醒不少。   早上主要是处理省政府日常事务。督察组办公室内,两大负责人蒋巍和葛续碰头给办公室六人开会。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再之后,葛续到副省长葛东耀的办公室。   他去找葛东耀副省长,这事赵澄并不关注,奈何对应负责葛副省长工作的秘书三处副秘书长穆渊清跟在身后“报告”。   自入职省政府,穆渊清工作上没有太大失误,有疑问的事情,会直接找伊浓和他。   对这位即使身穿西装,也透着时尚感的下属,赵澄无奈中带着不解。这位京城来的太子爷,似乎在游戏般,观察着每一个人,其记忆力之强大,每个人都能叫得上名字,外面站岗的武警也不列外。   赵澄停下脚步转身,脸上带笑地说:“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协助伊浓副秘书长的工作。”   身姿修长的俊美男人,平视他的眼睛:“我听说赵秘书长一个人住?”   赵澄不明白对方为何提起这件事:“的确如此。”   穆渊清眉语目笑:“那不知我能成为你的室友吗?”   赵澄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穆渊清理所当然地说:“我不习惯住省委常委院,正在找住的地方。听说你一个人住在小楼,且在公园范围内和靠近商业街,这很符合我对周围环境的理想。”   他是在故意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赵澄有些不懂了。   眼前青年,本就对他有着距离感,与其住他家里,还不如上蒋巍的大别墅。况且对方不是对蒋部长有意思吗?   “不,我拒绝。”赵澄语气认真道。   “理由呢?”被拒绝的青年,未因此动怒。   “我不喜欢被外人打搅。”赵澄郑重其辞地说。   “看来,你很害怕被人触到秘密。”穆渊清失笑,“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可以成为你手中的价值物呢?”   赵澄皱眉,不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穆渊清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人贴凑他面前:“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露出迷人的笑容,他缓缓松手,“我等待着,你需要我的那天。”   说完,转身回秘书三处。   站在原地的赵澄,深感疑惑。   回到秘书三处,穆渊清不再考虑找新的住处问题。他移动鼠标,随手点开一份带着“赵澄”名字的文件夹,里面有一份调查资料,这份并不完整的资料,缺失严重。   退出文件夹,他直接删除,销毁干净。   秘书三处办公室外面,蒋巍开门进来,坐到了他面前。   目光放在来者线条硬朗的脸颊上,他眉眼含笑:“终于想起我了?”   蒋巍幽邃的眼眸,给人一种压力感,其言笑不苟问道:“刚刚和赵澄谈什么?”   穆渊清深深地望他:“怎么,怕我欺负他?”旋即,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第25章 提醒   “不,我担心的是你受到欺负,你留在江府我有责任照顾好你。”蒋巍说道,全然不探究对方话语里蕴含的意思。   “如果你真有这个心思,就不会放我鸽子去看私人名表展。”慕渊清不客气地指摘,“蒋巍,你对赵澄似乎乐在其中。”   “他是我的猎物。”蒋巍语气不容置疑,“也是这场游戏里的主人公。”   “听起来很有趣。那么,我呢?”慕渊清饶有兴致问道。   “在江府,你只是个客人。”一身上位者威势的蒋巍,放在桌上的手指交握着,其瞬间成为秘书三处的领导者,对面慕渊清沦为服从者。   上下从属位置的转换,压在慕渊清身上,使得他产生极大的压力感,身体一时难以动弹。   散发出迫人气势的绝对权力者,是在警告、提醒着他属于外来者的身份。倘若敢逾越过红线,就是京城的家族,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第10页   二十年前的拉票贿选案,所有试图借此事进入江府的外来者,无一人能够成功挤入。   根深蒂固错综复杂的政治家族,野蛮而危险的政治生态环境,让那些外来者尝尽苦头。   “我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谢谢你的提醒和保护。”慕渊清状若轻松,内心压力不减反增。“但是若有人将我卷入,也不是我能够控制和拒绝的。”   “你在江府的时间里,我会圆满保证你的个人空间不受他人侵犯。”得到满意答案,蒋巍收敛身上迫人的气势。   “你的话,已让我有足够的安全感。”慕渊清犹有趣味地说,内心则悄悄松了一口气。   蒋巍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该下班了。”便站起离开秘书三处。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慕渊清内心道:外人进不来,当有一大家族陨落,那代替这个家族的势力是谁?还是五大政治门阀,变成四大政治家族?   很遗憾,现在的他只能是个旁观者……   葛续留在葛副省长的办公室谈一年后,第十四届省政府换届选举的事情。   下一届省长位置,二叔葛东耀是葛家要推上去的人。   这节骨眼,是最紧张的时刻。一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作为从政者,他们清楚知道,分分钟存在各种变化,哪怕是换届选举当天,也存在不可控的风险。因此,每个人看似小心翼翼,内心却十分清楚若不为自己行动,那么下届新政府成员名单,将没有自己存在。   葛东耀有葛氏家族背后支持运作,只要他不掉进坑里,绝对能安全抵达明天夏天。   这次,葛续就是为此而来。   新政府人员名单位置有限,谁都想占上一席之位,那就从竞争对手手里抢夺过来。不同于蒋、李、葛、程、宋五大家的人背后有家族支持,那些排不上号的小家族和单打独斗的政客,只能依靠自己去争夺。   自二十年前拉票贿选案后的三届换届选举,虽有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组织部严格监督,但争权一事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会更隐秘地进行。   “要起风了。”葛续扫了一眼窗外阴云的天空,旋即向二叔葛东耀说道:“在第十四届省政府换届选举到来前,二叔不必有任何举动,正常政务即可,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葛氏要为葛东耀保驾护航,让他安稳坐上省长之位。   “你放心吧,我一向谨慎,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葛东耀严肃说道。这事关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是葛氏保持五大家族之一的地位,和不可动摇的象征。   “二叔办事一向稳,待这一年时间安全度过,别的家族背后再想搞动作也迟了。”葛续笑道,“我还有工作,若有重要事情家里再详谈。”   说完,他离开办公室。   从省政府大楼出来,天上阴云压城,大风吹过庞大都市里的每条街巷,给炎炎夏日带来了徐徐凉风。   开着车子回都江区路上,看到街边一熟悉的人影在购买香烟,葛续把车子停在路边,下来走了过去。   中午下班,赵澄来到常购买香烟的小店,对他十分脸熟的店主,笑吟吟地从柜台内拿出一包递过:“五十元。”   赵澄拿出钱包取出一张纸币放在柜台,女店主接下笑说,他是个极少见的传统之人,这个时代大家都喜欢用手机支付。   他回笑道,自己喜欢摸纸币的感觉。   拿起柜台上的香烟,他走出店外。   刚踏出店门口,就与葛续面对面。神情不善的男人指了指店铺屋檐外,他便与之走过去,站在屋檐下方。   手指娴熟地撕开包装,他取出一条香烟叼在嘴里:“什么事?”   葛续双手插裤兜里:“在李天瑞面前你能屈能伸,在我眼前连装也不愿装一下,你这种两面派实在容易惹事上身。”   赵澄点燃香烟,鄙夷不屑地扫视他一眼:“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废话,可以回去了。”   葛续再次被轻视的眼神挑衅到,他取出右手,捏住赵澄下巴,逼迫其抬起头来面对他:“有一种人,只有玩坏了才知道什么叫恐惧。”   被迫抬头面对的赵澄,舌头卷住香烟到左唇边,而后微微启唇轻轻喷出香烟,喷了对面之人一脸。   葛续面目逐渐变得狰狞。   赵澄嘴角挑起笑容:“你不敢动我。”   葛续捏着他的下巴手劲变大,阴沉说道:“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天空上的阴云,终于飘起小雨,淅沥沥的绵密雨水随风飘到他们半身上。   赵澄右手拿下香烟:“这句话,最适合你本人。”他脸上挂笑,全然不惧对方。   “我发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放开,改抓住他的短发往后拉扯,葛续眼睛放在暴露眼前的漂亮脖子上:“我发现,你比想象中的更有攻击性。”另外一只手从口袋抬起,贴到了赵澄脖子上,感受着手指下的脉搏跳动,和青色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你这种缺少驯服的野狗,值得栓上绳子狠狠教训。”   往后昂着脖子的赵澄,要把香烟摁进对方脸上时,有人忽然抓住了葛续的手腕。   “松手。”低沉的男性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第26章 蹭饭   淅沥沥的小雨,驱散了暑意,发丝挂着水珠的男人,低沉的嗓音蕴含着冷冽的警告,其身上气势压过葛续,逼得对方缓缓松手。   葛续松开赵澄头发的刹那,蒋巍也放开他的手腕。   “我和赵秘书长开玩笑,你紧张什么。”葛续嘲弄道,“还是说他身上贴着你的标签?”   “既然知道他身上有我的标签,以后离他远点。”蒋巍眼眸幽沉。   葛续惊讶,脑海闪过各种可能性,最终确定——赵澄真的成功引起蒋巍的兴趣。这个发现,迅速让他涌起强烈的抢夺破坏之心。   从小到大,省城江府政界,人们总拿他和蒋巍进行比较,久而久之两人成为政治上的对手,他也因此视蒋巍为击败敌人。但是这么多年来,对方几乎没有露出一丝可疑的破绽。但是,他现在发现了一道办法……   “原来他是你的玩物。”葛续心情忽地变好,“赵澄,我们下次再聊。”说完,迎着雨水回车上。   不一会儿,赵澄收到葛续发来的手机信息。   ——让蒋巍爱上你,再催毁他的感情。如不然,我便摧毁你。   当着蒋巍的面,他把这条垃圾短信直接删除。   “他的提议很有趣。”蒋巍拿过他手上香烟扔在地上踩灭:“你可以勾引我爱上你,再肆意玩弄我的感情,最后像个渣男一样抛弃我离去。”   “蒋部长有受虐倾向?”对这个违反常理的男人,赵澄忍不住说道。   “你可以当我有。”蒋巍勾起他的手指,柔声说道:“这是一种情趣。”   赵澄抽回手指,与其拉开距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旋即踏入雨水中。   蒋巍没有阻拦,他看着对方坐进车子,抛了抛赵澄刚刚买的那包香烟。   直到下午上班,赵澄才发现新买的香烟失踪了。   本周工作有条不紊地安排中度过,天上的雨水连下两日迎来了新的周末。   王大姐每个月休息四天,本周六她为雇主准备好周日食材,好让赵澄明日不至于再外出跑一趟。   客厅里,赵澄把玩手里的彩色水晶珠,王大姐一面做家务活,一面与他聊天。   “这三天不是下雨吗?那个头戴纱帽长得十分好看的太太又来喂猫了。”王大姐说起自己在公园检查猫窝是否有漏水,看到的一幕。“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喜欢猫咪。”   “她的身边没有人陪吗?”赵澄顺口问道。   “三个月前看到她开始,一直一个人。”王大姐回忆,将清洗烘干好的西装烫平。   “或许是孤独才会去喂流浪猫。”赵澄无聊地将所有珠子放排排站。   “我看她穿着得体,精神气饱满,应该有家人在照顾。”王大姐说道,“就是不知这种天气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喂猫。”   “那没什么可担心的,他的家人应该在附近看着。”赵澄断定道,将珠子颜色按照渐变色调整排开。   几十颗水晶珠,纯净透明的珠子排在最末尾。   “希望如此……”王大姐将烫好的衣服拿上楼,挂进赵澄卧室衣柜里。   赵澄拨动排排站的水晶珠,听着它们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与外面传进来的雨水声混在一起。   楼上,王大姐收拾清洁房间、浴室、厕所等。从上往下一路擦拭干净到一楼,便去做午餐。   因只做一人份,只需花半个多小时便完成两菜一汤送上餐桌。提醒赵澄享用午餐,她换上鞋子,打着雨伞出门回家。   在经过公园的时候,那位长得十分好看的太太已经不见了。   小楼家里,赵澄刚拿起筷子,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   是谁?王大姐忘了东西在这,还是快递员送货上门?   王大姐有他家密码,不会摁门铃,那大概率是快递。可是他记得自己没有网购任何物品……还是说,有人找错门了。   本不想搭理外面之人,等其见无人开门便自行离去,可对方很有节奏、很有耐心地摁门铃,似乎不开门不罢休。   铃声产生的噪音令人精神感到烦躁,赵澄放下筷子去开门。   外面之人似乎听到脚步声,停止了噪音摧残。   门口开启,一脸故作惊讶的男人开口:“原来你在家。”   赵澄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吗?”   蒋巍扬起笑意:“来实践葛续的提议。”于是从容踏进小楼。   赵澄关上门,强忍着驱赶对方的冲动:“你并不是个会被感情蒙蔽理智的人。”   换掉鞋子的蒋巍一面解开西装外套,一面朝客厅走:“不去试试,又怎会知道我不会沦陷入你的感情里呢。玩弄蒋家掌权人的身心,再无情抛弃,你以后也能得个风流的名声。”   “不,这种名声对我毫无用处。”   “你对感情这么死板,难怪没有引起李天瑞的注意力。”   “……”   蒋巍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   “你在吃饭?正好我陪你一起。”   他走向餐厅,坐到赵澄位置,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对这个把这里当自家的男人,赵澄只感受到强烈的冒犯。暗中叹气一声,他去煮一碗面条随便应付。   见他对自己无可奈何,蒋巍嘴唇泛开笑容。   当赵澄端了一碗面条上桌,蒋巍将只吃了一口的饭菜还给他,自己则拿过面条吃了起来。   看着凉掉的饭菜,赵澄内心嘀咕——蒋巍愚弄自己这条“狗”的目的又达到了。   赵澄煮的面条很随便,煎蛋、红萝卜、青菜、小肉片、一点紫菜,冰箱有什么易熟的都胡乱加进去,看着还挺丰富的。   “你这煮面条的手艺跟谁学的?”蒋巍夹起不喜欢的胡萝卜分给对方。   “自创的。”赵澄精准避开送来的胡萝卜,“请不要浪费粮食。”   “你这手艺可真随便,除此之外,还拿面条搭配过什么。”蒋巍微微皱眉,一口吃下胡萝卜。   看他不喜欢,又不得不吃掉的样子,赵澄内心涌起愉悦感:“和饺子、牛肉丸、青菜一起煮。”   “饺子呢?”   “饺子搭配过南瓜、水煮鸡蛋、胡萝卜。”   “……”   这下,轮到蒋巍无言以对。   午餐结束,赵澄收拾碗筷到厨房送进洗碗机,接着擦拭桌子干净。   瞥见蒋巍打开柜子拿花茶,他走过去抢回罐子:“你什么时候回去?”   蒋巍又摸到另外一个玻璃罐:“我对雨水过敏。”   赵澄伸手摁住:“你不觉得这种理由幼稚可笑么。”   蒋巍状似思考了一下,朝他笑道:“你可以报警。”见其这么护着花茶,又问道,“这是李天瑞送你的?”   李天瑞的爱好人尽皆知,也就赵澄对他赠送的东西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下一层的茶叶是茶商送的,质量顶级,更适合你的身份。”没有否认,赵澄像个双腿前肢揽护着宝物的野兽。   “不用花一分钱,也不用付出任何感情,随便一罐花茶就能把你控制得服服帖帖,这对李天瑞来说,一本万利……嗯,也很廉价。”蒋巍又戳他心窝子,松开了手。   “你……”被微微激怒的赵澄想反讽回去,可又预感到,任何话语对方都能接下去,直到把自己堵得哑口无言,故紧闭嘴巴不与之纠缠。他把罐子放回原位,关上玻璃柜门。接着,走到沙发,将桌上的彩色水晶珠收回方形玻璃收纳盒。   没有茶水招待,蒋巍也不介意,他从桌上拿起透明水晶珠把玩:“明年七个副省长位置,拥有影响力的政治家族背后有各自推举的人,除了留任的一两个副省长,你的竞争对手是其他市的市长。”十几个人竞争有限的五个位置,只有杨氏背后支持的赵澄,很难争得过其他人。   “我相信所有人大常委会、有关选举单位和人大代表都是公平公正的,不存在任何内幕操纵。”赵澄想夺回水晶珠。   “所有副省长名单上的人,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每个人都会思考投给谁、谁坐上这个位置对自己有利,又能与哪个大家族维系好关系。”这等于是站队,一旦站错了,谁晓得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蒋巍把水晶珠还给赵澄,还故意扣住对方手指:“你的手指很性感。”   赵澄面色微微一僵,想收回手指把珠子扔进盒子,但是对方没有松手,珠子从两人手心中落下,坠到桌面,蹦跳起来,再滚到地下。   “你可以尝试用它来勾引我。”蒋巍似乎真的要实践葛续的话语,“或许我会先爱上你的手指,再进一步爱上你的脖子,胸膛,腹部,再到大腿。等到你完全控制了我的身心,就能实际控制住蒋家。”   说完,他站起右腿跪上矮桌,将赵澄的手凑到唇边,居高临下地看对方。   贴到唇上的手指蹭了蹭,接着伸出舌头舔舐。   触到柔软湿滑的舌头刹那,赵澄受到极大惊吓般缩手,可手指被对方死死控制。   “你……”手指被男人唇舌亵渎,他内心涌起一股羞耻感。   “你只需要享受。”蒋巍含糊说道,眉眼低垂看着他。   他的舌头滑动舔舐,将骨节分明的手指舔得湿漉漉的,有种色情的美感。不仅如此,还主动含入口中,进行“口交”般地吞咽、吸吮、卷磨软蹭。   赵澄脸色羞怒,左手抓住对方领带把人狠狠一扯。蒋巍身体往前倒,左手撑住他身后沙发上。   拔出沾满口水的手指,蒋巍看着他:“你的手指似乎很享受我的疼爱。”   赵澄仰望着他,微微暗哑警告:“接下来,我的拳头不再受我控制。”   受到威胁,蒋巍轻柔一笑:“你的性格,成功勾引了我。”   赵澄失语,当真把他当成狗在愚弄呢。不想被对方带着走,他也露出暧昧的笑容:“这证明,你也勉强算是个有吸引力的男人。”抓着领带的手指,缓缓抽掉随手扔在桌面,他手指滑动到黑色马甲,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   蒋巍任由对方为所欲为,他把抓住的手贴到脸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赵澄内心阴冷一笑,快速解开他的马甲,再对白色衬衣下手。   随着衬衣解开,蒋巍精壮结实的上半身渐渐暴露出来。   性感美好的肉体,极富男性魅力,令人自惭形秽。   赵澄不得不承认,蒋巍是个很成熟性感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性魅力。任何男人或女人,都会不由自主被吸引,想要进一步发生关系。   “喜欢吗?”蒋巍磁性的嗓音,暗戳戳地勾引对方。   “喜欢。”赵澄虚伪回笑,他把右手从对方脸颊收回,然后双手反推,把男人推到其身后沙发上。   在蒋巍背靠沙发躺下,赵澄横跨过桌子,双腿岔开跪在他的大腿两侧,然后抓起他的双手摁在头顶,接着拿过桌上领带,将其双手缠住绑好。   蒋巍露出性感的笑容:“原来你喜欢这么玩。”   赵澄嘴角翘起,一只手撑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是的,所以你得服从我。”   说完,他左手抚摸结实的腹部,右手捧上蒋巍脸颊,埋头到对方脖子。   蒋巍微微偏头,温顺得毫无攻击性。   埋头到男人脖子,赵澄能够闻到独属于对方的男性气息。这不免激起那个晚上,关于两人亲昵又色情的交吻记忆。   压下体内的躁动,他含住蒋巍的脖子吸吮。   因过于用力,蒋巍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赵澄表现得像个生涩的毛头小子,只会用嘴唇和牙齿啃人。   “你可以……”蒋巍开口,试图引导。   “闭嘴!”赵澄严厉警告。   “……”蒋部长乖乖闭嘴。 第11页   对着男人的脖子又吸又啃后,赵澄终于抬起头。他露出愉悦的表情,欣赏自己印下的瞩目痕迹。   蒋巍幽邃的眼眸望着他,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宠溺。   “别乱动。”赵澄再次警告,接着拿起他的手机,抓住他的头发,逼迫其往后昂起头。   打开手机相机,对准这个被领带捆绑双手,头发被抓往后昂头,敞开马甲衬衣,暴露半身性感结实躯体的男人。   抓着蒋巍头发微微偏头,露出脖子上清晰的吻痕,赵澄“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嘴角噙着笑意,蒋巍半身裸着,被人抓住头发,露出脖子吻痕的相片定格。   松开他的头发,赵澄迅速把这张蒋部长被人“压”的照片群发给通讯录上的每个人。   做完一切,他“啪”地扔下手里,居高临下地对散发着男性魅力的男人说:“很有意思的游戏,在雨水停止之前,我不允许你解开双手。”   第28章 裸男   赵澄的话语是强势的,他以上位者藐视身下人的姿态,勾起蒋巍内心想要把他控制身下的欲望。   “你这是主动向他们公开我们的关系。”蒋巍挑起笑容,性感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照片里,只有你露了脸。”说罢,赵澄从他身上下来,像个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就这么上楼去了。   他前脚刚走,蒋巍的手机便被不停的信息轰炸,电话铃声也不停响起。   挣脱领带,蒋巍拿起震动不止的手机,没有接电话,他直接查看短信息,发现新发来的未读信息多达七十多条。把不停拨打过来的电话挂断,直接关机掉了。   他两部手机,一部工作使用,留在省委组织部。一部自用,通讯录都是家人和几位好友,因而倒也不怕被人看到照片。   赵澄“压”蒋巍的照片发出去后,蒋家本宅内,蒋巍母亲陈雪稚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先是惊讶,继而抚住嘴巴控制不住发出笑声。她站起来,决定去那边的公园喂喂怀孕母猫。   蒋巍私人别墅里,程实来找好友,却只见到双胞胎。   外面下雨,懒得出门溜达,他干脆留下与兄弟俩一起搬出好酒进行调酒比赛。   他们三人同一时间收到赵澄发来的信息时,蒋良嵘一口酒喷到哥哥蒋良峥脸上,程实及时避开,才没有被喷一脸。   “咳咳咳……小叔……小叔这是被谁上了?”蒋良嵘一脸惊悚,难以置信小叔被别人上了。小叔可以上别人,怎么能被别人上呢?他接受不了,也实在难以想象。   “你脑子灌的是酒精吗?”蒋良峥抹了一把脸,忍住抽弟弟一脑瓜子的冲动。   “压着蒋巍的手,我咋觉得熟悉呢……”程实摸着下巴说。   “是谁?”双胞胎追问。   “记不清了。”程实回道,他突然兴奋拿起酒瓶子:“咱们来赌一把谁把他压了吧!”   “行啊!”蒋良嵘兴致盎然。   “我没兴趣。”蒋良峥主动退出,从照片看,小叔脸上笑容是认真的,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去触碰小叔逆鳞呢。   没管他,程实和蒋良嵘兴致勃勃地开始猜测抓着蒋巍头发之手的主人公。   至于其他蒋家人,收到照片那一刻,什么表情都有。就是远在京城的父亲蒋卓瑰,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红——被小儿子给气的。知晓孩子这年纪,感情勉强不了,就随他去吧。反正几个孩子,除了蒋巍,该结婚生子的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但警告还是要警告一番,如果他真想继续仕途,就得藏好这份惊骇世俗的感情,以免被政治对手借此扳倒。   内心纠结万分,蒋卓瑰拨打电话给小儿子,显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继而他电话妻子陈雪稚。   赵澄家的小楼,被晾在一楼客厅的蒋巍,干脆把马甲、衬衣都脱了放在沙发,裸着充满力量感的上半身。   他在一楼查看了客房,又从楼梯上去。如同在自家一般,坦然地到露台和书房。书房从里锁着,里面的赵秘书长显然不想搭理他。   随即,他进入赵澄卧室。卧室里,因外面阴雨原因,色调显得有点暗沉。   他脱下鞋子,再解开皮带脱下裤子扔在桌子上,便躺到床上睡午觉。   书房里,赵澄用彩色笔在A4纸上,以葛老头为中心,做了人物关系图谱。这张图只有葛氏的男性,不包含葛氏血脉的女性、外姓女婿、外姓媳妇。   对家里的女儿们,葛老头供给她们最好的教育和成长环境,却不会分权到她们手里,那些外姓女婿、媳妇更别提了,没有一个能够从葛氏手里,得到权力和利益。所以,女儿外嫁以后,没事基本不会再回家,媳妇只需要乖乖遵从葛氏家族的规矩即可,亲家也未能从葛氏家族里分一杯羹。   如此极端排外,只因葛老头作为二十年前背叛恩主的外姓人,成功夺取权力,摧毁一大家族。因而,他警惕外人,也从不培养非葛氏家族的人。他不想重蹈覆辙,被外姓人背叛。   “你还真是怕死啊……”赵澄手中红色彩笔戳到葛老头名字上。   拿起这张A4纸撕毁扔进垃圾桶,他又取来第二张纸,将葛、李、蒋三家做了一条事件图谱……   下午,王大姐来小楼给赵澄做晚餐,她经过客厅时,看到一件西装外套、马甲和衬衣随便扔在沙发,于是拾起送楼上。   这西装看着挺大的,不像是赵先生的啊,还是说买错码了?   带着疑问,她直上二楼卧室,敲了敲门直接打开房间门口——赵澄白天从不睡午觉,敲门若无人回应,那就是不在房间里。   当她打开门进入,看到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内裤裸男,瞬间控制不住惊叫:“啊——”   听到传来的叫声,书房里的赵澄才想起家里多了个男人,他立刻走出书房。   他来到卧室门口,床上的男人悠悠醒过来。接下王大姐手中衣服,对惊慌失措的她说道:“他是客人,大姐先下楼准备晚饭。”   “好、好的。”王大姐赶紧离开。   赵澄把衣服扔到蒋巍头上,蒙了一脸的蒋巍扯下衣服,人继续舒服地躺在床上。   “你该回去了。”赵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着外面淅沥沥的雨水尚未停歇。   “你的床舍不得让我离开。”蒋巍语气慵懒舒适。他脖子带着吻痕,身上美好的肌肉线条,散发着惑人的气息。   “我马上打电话请人连你带床一起拖走。”赵澄倚靠窗边,双手抱于胸前。   “我有熟人做搬家公司,推荐给你。”蒋巍手撑着脸颊,笑微微地提议。“一定会让你满意。”   “蒋家人都这么惹人讨厌吗?”赵澄笑容温和,话里藏针,“你一定猫嫌狗憎。”   “嗯,小时候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蒋巍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木质地板,站到赵澄面前:“我现在回去,可受不了他们对咱们关系的问候。如果你愿意出面解释那张照片是个误会,我便带你回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赵澄惊讶,表现得像个玩弄对方感情的渣男。   “原来咱们的感情只值五分钟,你真是伤人心。”蒋巍手指抚上对方脸颊。   撩人的气息萦绕两人之间,双手抱胸的赵澄,伸手贴到对方赤裸的胸膛,欲把人推开。   但是蒋巍握住他的手,游移在高大结实的身体上。他微微低头看着赵澄明澈的眼眸,嘴角泛开笑容。   手贴在男人的肉体上,没来由的,赵澄感到指腹烫热。   “你还可以继续玩弄我的肉体,甚至是对我进行羞辱。”蒋巍磁性的嗓音充满诱惑力。   “你在向我卖身?”赵澄再也绷不住笑开来。他轻盈的、纯粹的笑声,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里,闪熠了整个房间,有粼粼色彩无形地缠绕两人身上。   他的人生里,从未遇见过这么一个人,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地位,展示出非公众面前威厉的一面,这与对方面向外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看着他如同天真烂漫般的笑容,蒋巍心脏仿佛被这道笑意无形触碰,变得无比柔软。他发出低沉的笑声,回以道:“是的,你可以付嫖资。”   狠狠抓了一把他的胸口,赵澄翘起嘴角自满道:“可我想白嫖。”   蒋巍终于舍得松手:“那我今晚脱光了躺床上等你。”   赵澄看着男人胸口上的五爪印,内心舒坦:“行啊,你尽管等。”   蒋巍双眼带着笑意,凝眸看着他。   与这样的目光对视,赵澄内心仿若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无法掌控的心跳感,引得心底闪过一丝丝慌乱。这道一闪而逝的陌生感觉,让他本能避开了男人的目光。   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推开抚着自己脸颊的人,命令道:“把衣服穿了。”   蒋巍拿起裤子悠悠道:“我都睡到你床上了,你还怕别人知道自己藏着男人?还是说我真的见不得人?”   赵澄不客气点头:“是的,很见不得人。”   走出卧室,正过来的王大姐说道:“赵先生,晚饭做好了。”   赵澄回道:“好的,谢谢。”   王大姐一声“我先回去了”,下楼换上鞋子打着雨伞离开。   下楼来到餐厅,果不其然王大姐做了两人份晚餐。   一点羞耻感也没有,只穿了裤子的男人裸着上半身下来,坐到他对面。   “看起来很普通。”拿起筷子,蒋巍随口点评了一句。   “是的,绝对不符合你的胃口。”赵澄赞成,暗示其回去。   “别担心,我喜欢品尝不同口味的饭菜。”蒋巍夹起小炒嫩牛肉入口。从口味上,比不上他家厨师,但味道家常,也还算不错。   “你喜欢什么菜品,下次我们同桌吃饭,我一定全避开你喜欢吃的。”赵澄嘴角翘起笑容,慢条斯理地品尝晚餐。   “这就多了,我怕你记不过来。”   “你不愿说,不是因为我记不下,是担心我真记住……”   赵澄并不知道,两人对话,好像相识多年的朋友般。一直以来,小楼里他一个人吃饭,但今日,蒋巍闯入了他平静的个人生活,就像有人朝宁静的湖泊里投入石子,荡起了波纹,不再沉静。   强行入侵他家里的男人,存在感之强,让人难以忽略。穿上西裤,打上皮带,上身光裸的蒋巍,算是给他面子般,没有脱光光或只穿内裤在家里溜达。不然,外面就是下刀子,也得把人轰出去——即便他不认为真的能将人赶走。   阴雨天气,夜晚来得很快。浴室里,赵澄洗完澡回到房间,就见某个男人在翻找他的衣柜,他冷不丁问道:“你干什么?”   “找适合的内裤。”蒋巍理所当然回答,手指拿起一条蓝灰色内裤扯了扯,明显小了一号,是他穿不进的。   “楼下客房有。”赵澄淡定从其手里拿回内裤,放回衣柜上层。   “你给谁备的?”蒋巍询问。   “李天瑞。”赵澄“呵”了一声。   “看来你一直给他留着房间。”蒋巍手指蹭了一下他脸颊,然后下楼。   其走后,赵澄上床,拿着手机查看二十年前的新闻。   蒋巍来到楼下客房,才发现被赵秘书长骗了。   客房很干净,该有的都有,就是没有陌生男人的衣物。显然李天瑞未曾在这个家里留过宿。   没有适合的衣物,他回到楼上,直接使用赵澄浴室,取其物品沐浴。末了,腰间缠上一条毛巾,将个人衣服拿到楼下,扔进洗衣机清洗烘干。   再次返回楼上,想进入赵澄房间,发现从里反锁防止入侵。他轻笑一声,拿着手机去书房呆着。   当手机开机,已被家人好友的短信息塞满,未接电话几十条。   没理会其他人,他直接回电母亲。   母亲陈雪稚接起电话,忍不住笑问:“你没有被讨厌吧?”   他含着笑意回道:“没有。”   陈雪稚放下心来:“没有就好,你可不要欺负他。”   蒋巍告状道:“妈妈,你看那张照片,显然是他在欺负我。”   陈雪稚失笑:“那一定是你故意在惹他生气……你今晚是不回来了?”   蒋巍说道:“我已经提前通知哥哥他们了,今晚就不聚了。”   陈雪稚“嗯”了一声:“好的……”   母子二人聊了半个小时才挂电话,之后,蒋巍下楼拿烘干的衣服套上内裤。   今晚赵澄不打算“嫖”他,他只得到隔壁次卧过一个晚上。   江都别墅区,杨敬德家里,杨礼收到所雇之人发来的好几张照片。   照片是赵澄家二楼房间窗户,下午蒋巍只穿内裤抚上他脸颊,抓住他的手贴到自己身上一幕。   因是下雨天气,窗户沾染了雨水,加上背对着镜头,整张照片看起来很模糊,难以确定两人在干什么。   杨礼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有用的信息,他便电话给跟踪者,继续盯着赵澄,拿到他与蒋巍勾结的证据。   他有预感,这次一定让赵澄吃尽苦头,其若不交出那两个野种,一定让他滚出杨家,表哥也不会再视他为可用之人。   只要赵澄失去拥有权势的家族庇护,等着成为一条真正随他人践踏的野狗吧。   “我就不明白了,爸爸为什么总护着他?”他咬牙切齿,越想越气。   他现在恨不得把赵澄的脸踩脚底下。   周末早上王大姐休息,一早起来的赵澄喝了杯牛奶,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做早餐。   光着膀子,散乱着头发下来的蒋巍见此,忍不住问道:“你要做早餐?”   赵澄淡定说道:“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又不会给他做饭吃。   蒋巍一句“我来吧”,戴上围裙,接下乱七八糟的食材放回冰箱,再从中挑选鸡蛋、生菜、香肠、水果等进行早餐准备。   赵澄好奇观看,发现他打算做鸡蛋饼、煎香肠,再配两个苹果。主食的话,是一碗杂粮粥。见男人这么熟练,他小声嘀咕:“看不出来是个会做饭的。”   蒋巍听见,回之:“如果没有请人做饭,你怎么活下去的?”   赵澄理之当然道:“自己动手。虽说我做的饭菜不好看,但还是能吃的。”   蒋巍刺了一句:“只要死不了,任何食物看着都能吃。”   赵澄嘴角抽动:“但符合你口味的食物,未必适合别的人……还有,能不能把上衣穿上。”一个大男人裸着上半身戴围裙做早餐,这幅画面就像色情片里的男主角。   蒋巍调戏般笑说:“我这是给你继续拍照的机会,让所有人再看看我臣服你手里,为你洗手作羹汤。”   “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和名声吗?”昨天照片,蒋家人不生气?不是难以接受?   “你觉得有几个人敢当着我的面开我玩笑?”   “……”   “嗯,你除外。我允许你拍我裸照,日后以此威胁我。你还可以卖给李天瑞和葛续,葛续收到我裸照第一时间,会散布出去,以抹黑我的形象。”   “……我没有这个爱好。”   “赵澄,机会在眼前,你要懂得把握住。”   赵澄语塞,甚至是困惑,也越来越摸不透蒋巍心思。   的确,他带着目的靠近蒋巍。获取对方的裸照,能够进一步损害他的名声,可蒋巍真的毫不在意自己的“艳照”散播出去吗?而且为什么总是对他提出有利的建议呢?是不是挖着什么坑,等着他跳进去?   还是说,纯粹戏弄他为乐?   危险的、深沉的、难以看透的,明明是他刻意靠近对方,蒋巍却早已提前预料般,给出了各种机会。而且反过来,慢慢地、慢慢地一步步触碰侵犯他的个人空间。   对方是在……狩猎。这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的解释。   是的,这只是一场游戏,危险的游戏。蒋巍这么坦然让他拍裸照,是蒋氏能够控制清除负面舆论信息,所以才不惧他拍摄裸照。   想清楚这点,赵澄了悟,只要他有着清醒的认知,就不会踩进危险的坑里。   “在想什么?”蒋巍两手拿着餐盘,送到餐厅桌子上。   “在想比裸照更为冲击力的事件。”赵澄坐到餐桌,自然而然地享用男人亲手做的早餐——他不会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我可以替你参谋。”蒋巍脱下围裙挂好坐在他对面。   “什么都让你知道得清清楚楚,就没了惊喜。”赵澄夹起鸡蛋饼。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蒋巍笑道。   “会的。”到时你可别恨我。赵澄内心补充道。   “早餐的味道喜欢吗?”蒋巍问道,他尝了一口,自认为比赵秘书长做得美味。   “你想听什么样的赞美?我可以带你去幼儿园,让孩子们围着你转圈圈唱赞歌。”赵澄笑得一脸纯良。   “你这份高评价,成功取悦了我。”蒋巍很受用。 第12页   “蒋部长这么喜欢扭曲别人话语?”   “不是扭曲,是真诚。”   “呵,这么看,你还挺好哄的。”   “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早餐结束,赵澄趁着蒋巍收拾的功夫,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藏起来的香烟,走出家门,站在门口抽烟。   外面六月雨水未停,门前道路有穿着黄色鸭子雨衣的孩子,与母亲手牵手走过。   视线再往前方公园,朦胧的雨水中,有一女性打着绿色系雨伞,给在猫窝里避雨的流浪猫喂猫粮。由于雨水和距离原因,他未看清对方面容,只能从身影轮廓判断,是个清瘦的女人。   这就是王大姐提起过的那位,很有气质,十分美丽的太太吧。   下雨天气,如果没有猫窝避雨,流浪猫会躲进周围人家屋檐下,或进入家里。有好几次,他家被流浪猫光顾,最后还是拿着食物一步一步引诱出去。   他不讨厌猫咪,只是不敢和小动物过于亲近,因为他自认为难以有责任感。   手里的烟吸了一半,公园里的那位太太已离开。听到家里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扔掉香烟进雨水熄灭,可下一秒僵住——他凭什么害怕被蒋巍看到抽烟?   瞬间,他感到憋屈。   空气里香烟味道未完全消散,蒋巍走出来就闻到淡淡烟味。   “我不喜欢香烟。”蒋巍再次提醒。   “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我就要改变自己的习惯。”赵澄说道,转身回小楼。   “抽烟不是好习惯,它只会威胁你的健康。”蒋巍关上门,跟随其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你又不是我爹,管我抽不抽烟。”赵澄弯腰,摸到那颗藏在桌底的透明水晶珠。   “我不是你爹,但我是你男人,有义务督促你戒烟。”蒋巍玩笑似的说。   “下回我应酬,你记得跳出来对我禁烟。”赵澄讽笑。   未踏入仕途前,他也不抽烟。可官场应酬,烟酒必不可少,何况他常代替杨敬德出席各种宴会。   蒋巍迄今为止,没有烟酒成瘾,是因为他的身份,谁也不敢对他劝烟劝酒。   相反,他是杨敬德提携的,是对方的一把手秘书,出席某些活动应酬,代表的是杨省长本人。一些酒宴里,官职比他小的,想借助他的关系,搭上杨敬德本人,或能从他身上借用到应有的权力,这一类人他可以拒绝敬过来的烟酒。比他官职大的,递过来的香烟酒水,又如何敢拒之?   “行,我会在你身上安装好监控。”蒋巍笑说。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赵澄第三次驱赶,好好的周末被打破,真是糟糕透顶。   “你我的实践还未结束,不是吗。”蒋巍又想靠近他。   赵澄手指挡住对方胸膛,悄声骂了句“厚颜无耻”。   蒋巍忍不住低笑,胸膛上的震颤从手心传到他的身上。   周一早上,王大姐准时到家里准备早餐做家务活。   借口留宿的蒋巍,没再裸着上半身,老老实实穿好西装三件套。   对家里有客人留宿一事,王大姐是惊奇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雇主有朋友上门做客。在她眼里,赵澄个人生活孤僻,偶尔有一两个客人到来,也只是坐一个下午,不会留下过夜,更不会裸着身体躺进主人家卧室,故而她判断,这位蒋先生与主人家关系匪浅。   经询问蒋先生不喜欢胡萝卜,她记在心里,等到其下次再来做客,再丰盛招待一番。   不晓得王大姐内心活动的赵澄,淡定地与某个男人吃早餐,再漱口回房间穿上西装外套,定好发型,出门上班。   蒋巍非常霸道地坐到副驾驶位置。   “我这趟车不去省委组织部。”赵澄提醒。   “我可以进行督察组工作,率先对你进行监督工作。”蒋巍找了个让人无法反驳和拒绝的理由。   无言以对的赵澄,启动车子前往省政府。路上,某人言语侵犯,再次让他冲动到把车子开进都江一起“殉情”。   接近省政府大楼时,他主动往前开,直到省委组织部大楼前停下。   下车前,蒋巍解开安全带,忽然探身,一手捧住他的脸颊偏过来,对准他柔软的嘴唇吻下。   “唔……”身上扣着安全带,避开不了的赵澄,被吻个正着。   男人的舌头和气息暧昧且炙热地缠着他,对方霸道的唇舌捕获他的唇舌,进行用力的交吻。   赵澄低吟,在唇内用舌头顶弄对方,试图把入侵者推出去。   此刻,他无比紧张害怕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他们接吻。又无比庆幸是阴雨天气,雨水朦胧了车子里外两个世界。   他湿软的舌头,推着对方,却没想到不仅没有把男人舌头顶出去,反而使双方更加腻滑磨缠一起。   “唔……”赵澄手指抓住对方有力的臂膀,想要推开。   够了……停下……   他的身体突地一阵酥麻,悄悄地流涌起热意。   似乎感受到他体内的涌动,蒋巍终于舍得将沾满他口涎,湿漉漉的舌头退出来。   “很美味。”蒋巍醇厚的嗓音,充满了磁性。舔掉赵澄唇边流出的涎水,再抚摩他的脸颊,他才退开身体,打开车门冒着小雨到省委组织部大楼。   男人下车后,赵澄调转车头,开到省政府大楼。停车场内,他手指触碰被侵犯交吻的嘴唇,拇指柔抚而过。   放下手指,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戴上官场面具,进入办公大楼。   省政府内部,面带笑容的赵澄,对向他打招呼的公务员点头回应“早上好”。   乘坐电梯往上,碰到葛东耀副省长,两人寒暄,赵澄提起道:“上周五,葛续说起一事,但不知道是否该不该和您说。”   葛东耀好奇,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说了什么?”   赵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他说葛家出了背叛者,而这个背叛者就快成功了。”   葛东耀脸上笑容僵硬一秒,笑问道:“呵呵,他还说了什么?”   赵澄干笑道:“说了让背叛者,在成功前的时刻,把即将登顶的人拉下来,让背叛者瞬间感受绝望的滋味。”   葛东耀脸上表情不变,但细微的神情变化,还是被赵澄捕捉到。   刚好,办公厅楼层到达,他对葛副省长笑着说了声“到了”,踏出了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葛东耀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回到秘书长办公室,赵澄准备了一下,拿上会议资料前往省长办公室,随杨敬德一起去会议室开常务会议。   会议上,有人心不在焉,有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过枯燥无聊的会议,众人离开会议室。   跟随杨敬德回到省长办公室,两人就工作、政界上的事儿谈了会,赵澄才返回自己办公室。   坐在办公位面对电脑,手指轻盈敲击键盘处理完工作文件,他接到省政府直属机构的省统计局胡局长应酬邀请。   思考了一下,他答应下来。   对面的人询问,能否再请慕渊清出席?   没有询问理由,他道会告知慕副秘书长。随即,内线电话慕渊清。对方听到有应酬,表示非常感兴趣,一定会准时到达。   “今晚这场应酬,你认为他们有求于你,还是想要套我的关系。”   “晚上你可以当面问他们。”赵澄笑言。   他背后的关系网是杨氏、李氏,可他并非李氏家族扶持起来的政客,对方顶多只能在官场上为他说几句话。   没有权势滔天的家族支持,杨家也不是庞大的政治家族,怎么看,都比不上与蒋氏有渊源,又是京城政治家族的慕渊清。   “你这是让我破坏官场生态环境。”慕渊清说道:“虽然这样很有趣。”   “放轻松,我只是在和你开个玩笑。”赵澄露出笑意。   “我喜欢这样的玩笑。”电话里,慕渊清传来笑声,“我很期待晚上的应酬。”   说完,两人结束通话。   办公厅秘书三处办公室,慕渊清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手机里,同个色彩的圆球,慢慢地被他一组又一组消掉。   “好玩。”他舔了舔嘴唇。   到了下午,连续下了好几天的绵绵雨水终于停歇。天上阴云未散,但总算不再有潮湿感。   给王大姐电话,不用准备晚餐,赵澄便躺在办公椅,想着今晚的应酬。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响起,是程实打来的。   未免这位热情的程少爷突然掺和、打乱自己行程计划,他假装没看到手机来电。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三遍,总算消停。   而后,程实WeChat发来信息,他拿起一看——蒋巍被他“压”的照片赫然显现。   对面,程实迅速来第二条信息。   ——抓着蒋巍头发的手指,让我想起在私人名表展上,蒋巍为你戴手表的画面。把他压了的人,是赵秘书长吧。   其用的是肯定句,诈他承认。   ——这两天他没回家,一定是在你家里。   赵澄直接退出聊天框,这时候急忙忙地回应否认,等于是承认了。   等到了下班,他开车前往应酬。   晚上应酬设在一高级会馆内,前来此消费的群体,皆是权贵阶级。   赵澄开车来到,侍者迎接进入,直上二楼最贵、最豪华的厢房。今晚,公款消费的官员们,十几万的纳税人钱财花得心安理得。   踏入包厢房,已先到达的官员们纷纷站起,他们递烟倒酒,很有礼节的请他入座至主位置。   赵澄接下香烟,便有人主动为他点烟,一如他为杨敬德所做的那样。   落座以后,大家以某件事为话题进行交谈,期间还掺杂着黄色笑话,气氛一下变得轻松。   这种场面,赵澄经历多了,啥话都能接上。   不过再“奔放”的话题未曾逾越到五大政治家族身上。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现在还能和你笑呵呵,走了出去以后,谁晓得会不会成为泄露话题的告密者。所以众人把持着界限,绝不越过不该越的红线。   黄色笑话直到慕渊清进来,才微微收敛。   这位雌雄莫辨,俊美时尚感的青年,于一众油腻的官员里,像朵落进污秽之地的白色鲜花。修长的身姿、俊秀的长相,如果不是政治家族的公子哥儿,更像是明星、受官员包养的玩物。   有官员私下意淫,幻想过他家族陨落,沦为依靠卖身活下去的美青年。   可意淫幻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至少表面要维持好正派的一面。   除了跟随蒋巍见过的一些朋友,这还是慕渊清第一次正式参加省城江府的官场应酬。   那些有心想要与他打好关系的官僚,顾忌着蒋家,才一直观望不敢轻易联系。赵澄是慕渊清的上司,加上其身份特别,才想通过此,搭上慕渊清。   当然,今晚这场应酬,也与赵澄有着莫大关系。   从赵澄身上,他们可以了解省政府内部高官的情势。   现场一些官员,未因慕渊清的级别比自己低而怠慢压人一头,反倒请他坐到赵澄身边位置。有人向他递烟倒酒,酒他喝了,烟拒之。知晓其不抽烟,没人再劝。   众人一圈介绍下来,便和乐融融交谈轻松的话题。   因有李、蒋两大家族关系的人在,话题不免渐渐进入五大门阀政治家族话题里。他们话语奉承蒋、李两家,笑言宋氏低调,程氏不拘小格,感叹葛氏举办的那场奢华寿宴。   葛祺祥出尽风头,他这辈子有这样的成就,一切都值了。   “可像他混到没朋友的地步,挺没品的。”慕渊清笑道。   公然这么评价葛老头,其他人愣了一下。   “呵呵,确实是个没品的人。”赵澄笑出声音,眼眸冷漠。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笑着含糊应付。   “我听家里的老头说,过两天他要去参加黄老板的商业剪彩活动呢。”   “哪怕是退休了,他也不甘心坐在宅子里过清闲的生活。”   “他的野心一直没有变。”   “所以他才能成功……”   对葛老头相关话题是隐晦的,众人都不太想得罪他。   葛祺祥做过的事,是其难以启齿的污点,容不得别人提起。   未免对话传到葛祺祥耳里,大家迅速转移话题。   “官场上的人,都这么不坦诚。”慕渊清对赵澄说道,拿起酒杯与对方碰了一下。   “这个圈子,需要学会戴上适合自己的面具,才能过得轻松。”赵澄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继续切牛排。   “你觉得什么样的面具适合我?”慕渊清寻求意见道。   “你需要在所处的政治生态环境里,慢慢寻找到适合的那一张。”赵澄回道,慢慢填饱肚子。   “如果找不到呢?”慕渊清好奇。   “会被淘汰。”赵澄扫视对方,“以你的身份,不需要面具,只需要保持自己即可。”   “可是,如果不戴上面具,又如何融入你们,看清你们在面对我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这样一来,也无法感受到真正的政治生态。”慕渊清手指一下又一下轻点桌面。   “江府不适合成为你的试炼场。”   “这是你的个人建议?”   “是的,我的个人意见。”   “我们并非朋友交情,为何向我提出对我有利的建议?”   “这问题,在离开江府那一天,你会明白的。”   服务员上来收掉牛排盘子,送上草莓山药。赵澄拿起勺子,小口吃掉。   嗯,分餐制就这点好,什么菜品都能品尝,加上官员们应酬餐,也一向奢侈,所以不能浪费。   “对此事,你和蒋巍一样。”慕渊清甚感无趣:“你们并未视我为其中一员。”   “不是我和他未视你为其中一员,是这座城的官场。”赵澄吃完草莓山药,在服务员收掉盘子后,让其不再送来。   桌上逐渐只剩下酒水和一些人面前未吃完的分餐菜肴。   时间到了九点,今晚应酬小宴散场。其他人送赵澄和慕渊清上车子,才陆续离开。   回到家里,赵澄瘫在沙发,脸庞有些疲惫。他抱住抱枕蹭了蹭,才懒懒地上楼洗澡睡觉。   临睡前,他打开李天瑞照片看了一遍,才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百花潭公园私人大花园,奢华别墅宅邸里,蒋巍接到慕渊清视频通话,对方说今晚跟随赵秘书长出席一场应酬小宴。   视频通话结束,双胞胎二侄子蒋良嵘学着小叔,一脸深沉地质问:“周末两天,小叔和谁一起过的?”   蒋巍扔下手机:“良嵘对此有什么意见?”   蒋良嵘憋着一张脸:“就是……就是……”   蒋巍笑得很和蔼:“就是什么?”   蒋良嵘看向旁边的哥哥,对方扭头望向一边假装空气,不掺和对话。   蒋良嵘鼓起勇气,严肃说道:“压了小叔的是谁。”   蒋巍站起,蒋良嵘眼皮一跳,紧张抓住双胞胎哥哥手臂。蒋良峥想避开,却被抓得死死的。   伸手捏住二侄子的脸扯了扯,把他的俊脸拉扯变形,再接着弹了一下他额头,蒋巍才笑答道:“是赵秘书长。”   说完,回楼上沐浴睡觉。   脸颊额头生疼的蒋良嵘双眼浮起生理性泪光,转头对亲哥道:“为什么会是赵秘书长?”对方身上藏着这么多秘密,明明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对弟弟的疑问,蒋良峥无奈回了句:“我不知道。”   第33章 交锋   省委组织部大楼一早忙碌,干部一处、干部二处和干部四处的处长进到部长办公室汇报相关干部考察工作结果。   干部一处的处长报告,对选调生的培养管理工作已结束,经过考核合格,将调任至某县就任副县长,目前已办理任职手续,试用期为一年,一年内若考核不合格,将取消录用。   和省政府、各市、州政府不同,选调生人事权归省委组织部管辖,而前者的人事归属省委常委、市委常委内部投票任免。   作为考察培养干部的组织,省、市政府干部任免程序也要经过省委组织部,他们有权对考察不合格的干部,向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给出适合或不适合某个职位的干部考察人员意见及名单,传达到常委会。   蒋巍压制李、葛两家的人,走的便是考察干部提拔人员名单程序,只要葛、李两家不在名单内,或者考察不合格,葛、李两家的人就不在后备干部名单。这样一来,考察不合格,没有提拔和任命的干部名单,省、市政府内个人高级官员也难以突破组织部的压力。   汇报完毕,干部一处处长将人事文件递交蒋巍,蒋巍取了支笔签名印章。   干部一处处长拿过文件,退了出去。   接着,干部二处的处长提交审查某市领导班子换届的人事方案。   蒋巍看完方案,未发现存在问题,干部二处处长便退了下去。 第13页   最后,干部四处的处长汇报省委管理的经济、科技部门干部考核问题。   还是国资委控股的国有企业腐败问题。省委省政府和省国资委目前已启动调查程序,对内部进行大改革。   杨敬德终于动真格,整治这个大毒瘤。   省国资委提交了新的国企干部名单。   说完,递过好几份人员名单资料。   蒋巍过了一遍,让干部四处的人对名单上的人员进行考察,不能再重蹈覆辙国企一直亏损、腐败的局面。   干部四处的处长回复“会严格考察”,便拿着名单离开部长办公室。   蒋巍拿起桌上文件处理了一会,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林笑敲门进来。她坐到他面前,提起蒋年纯在新南区区政府任职一事。   “他好像正赶过来见你。”林笑说道,“似乎是为了干部提拔人员名单考核一事。”   “你替我拦住接待他。”蒋巍吩咐。   “没有问题。”林笑应下,“对了,那张照片,与你过周末的是谁?”   “赵澄。”蒋巍没有隐瞒。   “果然是他。”林笑意外又不意外。不再继续赵澄话题,两人谈工作,聊生活。直到办公室来电话,说新南区政府一级巡视员蒋年纯到来,她才离开去应付到来的客人。   蒋巍继续处理工作。手头工作结束,他电话赵澄,奇怪的是显示手机已关机——政府官员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以免错过重要事情。   继而,他电话到办公厅,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伊浓回复,赵秘书长请假两天,这两日由她跟进省长工作。   想到昨晚赵澄去应酬,今日便请假……挂掉电话后,他决定中午去一趟对方家里一趟。   待上午工作结束,没有吃午餐,他开车前往春锦路后的湖畔公园小楼。   站在门前,他摁响门铃,不一会儿门口打开,里面之人问道:“您要找赵先生?”   开门者是王大姐,她认得周末在雇主家做客的“裸男”。   “赵澄在家吗?”蒋巍询问。   “昨晚赵先生给我电话,说这两天外出,不在家里吃饭。”王大姐回答。   得到答案,蒋巍走向右边车库,发现赵澄公务车在。   返回小楼里,他询问赵澄还说了什么?   王大姐摇头,就说了那句话。   换上拖鞋他直上赵澄卧室,里面王大姐已经收拾过了,赵澄私人手机留在桌子,和那块几十万名表放一起。   拿起手机开机坐在床上,查看通话记录,最后一起电话是昨晚应酬的官员打过来的。放下手机,他双手交握思考,对方此刻在哪?   冥思片刻,楼下传来王大姐与人对话声音,以为是赵澄回家,他离开卧室下楼。   到了楼下,一眼看到李天瑞。对方站在一楼客厅,抬头看向他。   “赵澄不在家。”如同宅子主人般,蒋巍走下来,与其面对面,“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李天瑞点头。   “大姐,麻烦送上两杯茶。”蒋巍吩咐。   “好、好的。”面对两位非常有气势的男人,王大姐本能应下——前者是能够睡进雇主卧室的关系,后者是不时到来找赵秘书长的朋友,怎么看都和赵澄关系匪浅。   两个男人到客厅沙发,面对面坐下。王大姐送上茶水,便去小楼前的院子整理花草。   天气转晴,冒着雨水生长的杂草该清理掉了。   没有碰茶水,李天瑞面容平静。   “对我在赵澄家,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蒋巍靠在身后沙发,神态轻松。   “赵澄是自由的,我无权干涉他与谁交朋友。”李天瑞说道。   “是的,他是自由的。”蒋巍低笑,“我喜欢他自由的模样,背后羽翼闪熠着属于他的光华。”   这一点,对面男人永远不会看到。   “你的形容很有意思。”李天瑞突然一笑:“但愿你所见的都不会是虚幻的。”   这句话语,是在无形压制,告诉对方,只要自己想,赵澄的翅膀和光辉,都会被他摘掉,甚至是夺取。这样一来,蒋巍永远也看不到赵澄这一面。   看吧,就是这么容易。只要他想,蒋巍就能够看到、得到赵澄的一部分。只要他不想,蒋巍什么也得不到。   “我与赵澄之间,从不存在任何虚幻。”蒋巍醇厚的嗓音,透着深沉的气魄。   “你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你爱上了他。”李天瑞嘴角挑起笑容,“但我也清楚,我所能看到的,是你愿意展示给我看的。”   “未来你会看到,我和赵澄对你展示出更加瑰丽壮美夺目的盛景。”蒋巍语言似乎有着强大的力量,在慢慢演绎成为现实。   “我等着那一天到来。”李天瑞说道,人站起离开了小楼。   他离开以后,蒋巍拿着赵澄的手机,难以追寻到对方行踪。   第34章 独自   江都区某个居民区里,一套出租房大厅内,摆放着一张摇椅,白衬衫黑裤子的赵澄躺在这张摇椅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摇椅轻微晃动而摇动着。他的怀里抱着一叠照片,有几张照片从身上散落到地上。落下的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男孩与母亲、父亲,还有爷爷奶奶姑姑叔叔等人的合影。   也不知睡了多久,摇椅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睛。赵澄眨了眨眼,先是适应外面晴空烈阳映进来的光亮,视线才聚焦到澄净的蓝色天幕。   阳台外有微风穿堂进来,温柔地撩起他额前柔软的发丝,身上照片无声地吹落下一张。   此时此刻的宁静,让他内心无比平静。时间恍若定格般,迅速倒退回到过去的某年夏季。   抱着照片的双手动了动,他拿起一张又一张相片查看。看着相片上的人,他露出笑容,继而又转变悲伤。   他拿着照片坐起来,将落在身上和地上的照片捡起,随后转身把这叠照片放进一个纸箱子——这套房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它们大部分用封箱胶纸封住,小部分敞开着。除此之外,桌子上堆满积了灰尘的资料。   放好照片,他走到桌子拿起资料查看。资料上,是葛家老爷子,其印刷照比现在更年轻,也更意气风发。从资料角落中性笔标记的时间日期看,这份泛黄的资料,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的葛祺祥,还是一头黑发。他的身边,最器重的儿子葛东卓、其他政客们,簇拥着走在中间的他。他阴鸷的脸上带笑,一身气势,不怒自威。   官场上练就出的老辣性格,让他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都能收放自如。   那几年,是他最意气高昂的时候,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政客们会自动聚集到他的身边。   除了另外四大家,没人敢提起那件事,一大家族陨落就这么被抹去了,仿佛不曾存在过。人人畏惧着葛祺祥,不敢得罪他。   踩着恩主死不瞑目的尸体,他仕途高升,没有任何阻碍,从省政府进入中央,成为了国家财政部部长。   葛祺祥活到现在,功成名就。没有他,现在的葛氏名不经传,也无法成为政治名门。   看着葛老头的脸,赵澄捏皱资料。放下这份令人不悦的文件,他继续翻看其他资料。   桌上一份份的调查资料,上面标注的时间,从一年前跨度到十五年前。   这里面,葛氏家族中心的所有人,赤身裸体般暴露他面前。   为他准备了十五年的人,这份回报的恩情,他已收到。   手指掠过堆积如山的调查资料,此时此刻,他内心无比平静,脑子也前所未有的冷静。   将准备好的铁桶提过来,他拿出打火机,开始一张张烧掉早已深深刻印在脑海里的调查资料,看着葛祺祥、葛东卓、葛续,还有葛东耀等人的脸烧毁。   这一烧,烧了三个多小时,才把十五年来的调查资料烧成灰烬,就好似葛氏家族坍塌化为灰烬。   屋外阳光开始西斜,他盖住铁桶,拿起手机点外卖。   二十分钟后,响起敲门声,他前去开门,接下晚餐和五瓶矿泉水。   坐在阳台处,他看着昏黄色的天空,和天空下的低矮楼房景色。   食不知味吃完外卖,将垃圾扔进垃圾桶,他从地上抱起一个纸箱子放在桌上,撕开封箱胶纸,取出里面物品。   先是一块已停止走动的机械手表,再是蓝色花纹领带,还有内敛的男士珍珠胸针、黑色金属打火机,电动剃须刀,早已关机多年的旧款手机……另外,还有女士珍珠项链、各式宝石手链、不同色号口红、铂金戒指等女士物品……   从这一堆封箱多年的物品里,赵澄拿起手机和充电器。他把充电器插入插排,再接到手机,手机屏幕立刻显示“充电中”。   放下手机等待充满电量,他再为这个手机号码交上今年的话费。   而后,开启另外一个纸箱,此件纸箱里面是男士衣物。   从这一箱子衣物翻找,他从记忆里,找出父亲常穿的西装。   拿起西装外套试穿一下,正好合身。接着,又从箱子拿出白色衬衣、黑色马甲,再从另外箱子里找到一双黑色皮鞋。   封尘二十年的物品里,他配好了一套西装。随后把这套西装装进袋子出门。   来到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他找到一家洗衣店,要求清洗保养好西装鞋子,明日过来取。   离开了洗衣店,他往回走,与大街上熙来攘往的陌生人擦身而过。   路上买了一包烟,回到出租房,他躺在摇椅,一面抽烟,一面回想着过去。   直到疲倦地闭上眼睛……   湖畔公园小楼,蒋巍留宿赵澄家。一楼客厅,他清点珠子;浴室内,清洗身体;主卧里,躺在舒服、满是赵澄味道和气息的床上。   再次拿起赵澄的手机,里面依旧单调而无聊。   没有任何线索,似乎放弃了现有的一切,赵澄一旦决定消失,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真是个不可掌控的男人。”他低语道,把手机关机。   翌日,晨曦从阳台照射进来,覆在赵澄身上。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适应光线以后,他抹了一把脸。   起身去浴室洗漱一番,他把打开的纸箱重新封好,接着拿上停止走动的手表,充满电的旧手机,还有车子钥匙出门。   楼下停车场,他拉开雨篷布露出黑色轿车,摁响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去,他启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   每年定期保养一次,二十年前最贵最新款的车子,现在看依旧不过时。而且这款早已停产的车,有市无价,许多富商想收藏,也是求而不得。   开着车子到一车行检查保养,车行工作人员认出这辆车子价值,便小心翼翼进行检测   经过检测和保养,车子性能完美。   付了钱以后,赵澄去取西装。   洗衣店将清洗烫平的西装,还有清洗上了鞋油焕然一新的皮鞋分别装进袋子交给他。   袋子放在副座,他开车至一家高档酒店开钟点房。   提上袋子和房门钥匙,他乘坐电梯上楼进入房间,之后脱光衣服进入浴室泡澡。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蒋巍找到慕渊清询问那天晚上的应酬。   慕渊清抚着下巴,观察眼前深沉的男人,试图探究其心底真实想法。   很遗憾,他看不透对方,也难以做出准确推测。   “是一场低级别的官场应酬,在场最高级别的是正厅级赵秘书长。”慕渊清放下手指,“酒还挺不错的,赵澄也喜欢那里的食物。”   凭借超强记忆力,他仔细道出那天晚上的应酬过程,所有出席的人员,每个人又都说了什么话。   蒋巍大脑,随着他的话语,进行了现场重建。他仿佛身临其境,化身为其中一员,看着整个应酬酒宴,看着赵澄吃下食物,和慕渊清交谈。   详细讲述完经过,慕渊清笑道:“你们之间或许需要一个我。”   蒋巍回道:“你只需要在这里安然任职到期结束。”   慕渊清耸耸肩:“好吧。”地方政客真是排外。   得到想要消息,再联系上黄老板,知道其一起投资项目请了葛祺祥出席剪彩,他大概知道赵澄会出现在哪了。   他决定作为旁观者,不介入对方的行动——除非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   都江区的某家酒店,赵澄湿着头发,腰间缠了毛巾,打内线电话让服务员送午餐上来。   十分钟后,服务员推车送来一人份西式午餐。将午餐放到桌子,赵澄拿起刀叉吃牛肉意面和蔬菜沙拉。   认真填饱肚子,他去漱口擦拭好嘴唇,再喝掉一杯冰水。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他坐在沙发,尝试调试那块18K白金色机械手表,让它重新转动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手表“滴滴滴滴”发出转动声,停止了二十年的机械手表,再度转动。   好似启动了什么,停滞许久的时间、事件、人们,越过时间的跨度,再次循着过去,衔接到未来。   赵澄看着走动的时间,看着停滞的二十年时间、日期,他手动调整到今日的年月日,再校准现在的时间。   他把手表戴在手腕,抬起手左看右看,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   之后,他换上父亲的西装,打上那条蓝色领带,穿上黑色皮鞋。   站在镜子前,这一身行头,刚好贴合他的身材。   将个人衣物装进袋子,他下楼退房。把衣服扔进车后座,随后开车到一家高级美容美发造型沙龙。   跟随一名造型师上到二楼,他递过好几张父亲各个角度的半身照,要求修饰化妆成为“父亲”。   造型师对比了他与照片男人的脸部轮廓,点头说完成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   三名造型师一起讨论了一下,开始为他修饰发型,喷发胶梳定型。   仿佛魔术师般,他的发型与照片里的父亲一致。   清理干净落在肩头上的碎发,接着为他上妆,让他的五官更为英俊深邃。   渐渐的,他与照片上的男人重叠,一个英俊、淡漠、拥有贵族般气质、散发着上位者气势的男人。   看着镜子里不一样的自己,他仿佛再次见到了年轻时的父亲。   为他造型完成,造型师对自己成功“复制”的手艺,非常满意。   赵澄对镜中不能再熟悉的人也很满意,他付钱后,开车前往都江大酒店。   距离都江大酒店几十米外的距离,他停下车子,本能想要抽根烟。刚拿起烟条放进嘴巴,又放了下来——他不能让身上沾染不该有的烟味,从不抽烟的爸爸,不曾在身上留有一点烟味。作为高级官员,最大的门阀政治家族掌权者之一,没人敢对他劝烟酒。   把烟放回烟盒,他打开车窗,直接扔了出去。   坐在驾驶座,他看着华灯初上的街头,看着这座都市最著名的大酒店。   拿起充满电的旧手机,他开机查看里面的通讯录。一百多个号码,很多都已更换或注销,唯独目标号码不曾更换。二十年来,对方保持使用着原来的电话号码,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随身“战利品”,成功者的标志之一。   查看手机里的各种信息,直到七点半。   收好手机放入口袋,他开车至酒店停车场。在进入酒店二楼大厅休息区,他拿上一份杂志坐在沙发上。   期间,有服务员上前礼貌询问是否需要服务?他回之不必,便无人再上前打扰。   等到有好几人乘坐电梯上来,赵澄把杂志放下。当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他迎面走了过去。   前方一行人,以葛祺祥和黄老板为首,两人有说有笑,身后好几人簇拥着他们。   赵澄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葛祺祥的号码。   双方越来越近,赵澄迎面撞上葛祺祥,葛祺祥抬头看向他。他睥睨对方,一双冷眸居高临下看着对方,他身上散发着独特的、贵族般的,不可逾越的上位者气势,直接震住了葛祺祥,对方见鬼似的,整个人定住。   赵澄扫视对方一眼,走进电梯转过身,面对定定地看着他的葛祺祥。他拨出号码,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葛祺祥电话号码响起,铃声惊醒了他。其不敢置信地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里,那张不可能出现的脸。   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手机铃声停止。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号码。   “葛老?”黄老板再三叫道,从刚刚开始,葛祺祥就一直不对劲。   葛祺祥回过神,语气不稳说道:“黄老板,我还有事要办,改日咱们再聚。”   黄老板脸上尬住,只得送他和一起的两名手下进电梯。   葛祺祥带着两名手下赶到酒店外面,只看到一辆刚刚离去的黑色小桥车。   车牌号是已消失二十年,和其主人一样不该出现的车子。   “让司机把车子开过来,我们回去。” 葛祺祥吩咐。 第14页   手下一声“是”,电话司机过来。他们上车以后,车子便快速开回葛氏家族大宅。   酒店一楼大厅休息区,绿植后的蒋巍,终于停止手机录像,也离开去了。   他没有回赵澄家小楼,他想,对方需要个人空间,暂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葛氏老宅,葛祺祥刚回到家,立即让手下去找孙子葛续。   正在浴室泡澡的葛续,身心舒畅。外面到来的手下开口,说老爷子让他立刻到厢房。   “什么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不清楚。”手下回答。   “好的,我马上过去。”葛续从浴缸站起,擦拭身上水珠,穿上浴袍走出去。   穿过装修古典的中式回廊,他来到后院主厢房敲门进入。里面,葛祺祥未换下西装,人来回踱步显得十分不安。   一向自信从容的爷爷竟然露出不该有的情绪,葛续惊讶不已——今日剪彩活动出事了?   “爷爷,发生了什么事?”他走上前。   “坐下谈。”葛祺祥皱着眉头说。   爷孙俩坐到靠窗桌子位置,葛祺祥递过手机,上面显示一起未接来电。   葛续接下手机,看了一眼陌生号码,不解地看向爷爷。   “这是赵显尊的电话号码。”葛祺祥脸色难看,右手不由握起拳头。   “赵显尊?”葛续很快反应过来这名字是谁:“这是回收号码错打到爷爷手机里吧。”   “不!”葛祺祥脸上褶皱的肌肉抖动:“我看到他了。”   “看到谁?”葛续疑问。   “赵显尊!”说起内心忌讳的名字,想起电梯口碰到已死去二十年的人,葛祺祥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今天晚上都江大酒店,我碰见了赵显尊,他给我打了电话。”   “爷爷,你看错了,那只是和那个人长得十分相似的人。”葛续放下手机,安抚道。   “不,就是赵显尊,我不会认错!”葛祺祥语气略显激动,隐藏着一丝恐惧:“他认出了我,还开那辆车子离开。”   “爷爷,人死不能复生,所以你所见的,不可能是赵显尊。”葛续试图用合理的逻辑说服对方。   “倘若不是他?那又是谁?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葛祺祥手指激动地敲击桌面,“哪怕你现在去调监控,也能看到他本人!”   “不,爷爷……”葛续尝试继续说服对方,转念又道:“那个人,我明日去调监控,如果是真的,我会把他找出来。”先安稳好爷爷激动的情绪,再处理其口中匪夷所思的事情。   葛祺祥让他立刻去调查,桌上手机这时响起铃声,他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葛续父亲葛东卓打来的。   葛续代爷爷接下电话,葛祺祥让他开免提。   “爸?”   “你爷爷在吗?”   “我们在一起。”   “嗯。”对面的葛东卓顿了一下,“我今晚收到了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葛祺祥预感不详地追问。   “赵显尊的号码,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葛东卓语气,透出一股压抑。   “他说了什么?”如果说爷爷刚刚的话语,让人认为其年纪大了,对过去的事情存在心病,产生了幻觉。但父亲的来电,使葛续察觉到事情不再简单。   “他说了‘我在江府等你’。”葛东卓阴沉说道。   室内突然安静,葛东卓又接着说:“过段时间我回江府一趟。”   “不必。”葛续接话,“爸爸,不用担心,事情我会查清楚。”   “不,这事情不对劲,我必须要回去一趟。”葛东卓强硬道:“你的调查若有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随时通知我。”   清楚父亲说一不二,葛续不再劝说。他讲述今晚爷爷所遭遇的奇怪事情,表示马上去调查,之后回复他,便挂断了电话。   随即,他拨打那串二十年来无人再拨过的号码。毫不意外,里面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   葛续让爷爷好好休息,明日会报告调查结果。   “你去吧,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这件事,不要传出去。”葛祺祥沉声叮嘱。   “我明白。”葛续点头,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里,他换上西装,带上今晚跟随保护爷爷的两名保镖,立即开车前往都江大酒店。   葛祺祥房里,未换下西装的他脸色阴郁,大脑不可控地,清晰地播放今晚所遇见之人。随着这段不该存在的画面,记忆急速后退,瞬息回到二十年前。   那个高高在上,触不可及,如同贵族般尊贵的年轻人,陨落于他们父子手中。   看到那对即使是面对“畏罪自杀”的死亡,也保持着高贵体面的夫妇偎依一起的尸体,他的儿子又哭又笑,如此癫狂。而他,也终于达到了目的。   葛氏取代赵氏,成为了五大政治家族之一。   他亲眼看到赵显尊和妻子魏环的尸体,那今晚出现的是谁……为什么时隔二十年后,对方会再次出现?不该响起的号码,又出现在他的手机中。   二十年来,他之所以不更换新的号码,是因为这是他作为成功者的标志之一,所以没有必要像个失败者、胆小鬼一样专门换掉。   可是……可是它再次出现了。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真实出现了。   葛祺祥握成拳头的手,狠狠“嘭”地一声砸在桌上,苍老的面容狰狞如同厉鬼。   葛续带人来到都江大酒店,见到了值班经理,要求看晚八点左右的二楼监控。   酒店负责人认出他的身份,亲自带入监控室调取今晚的录像。   八点左右的监控录像显示,一名黑色西装男人从电梯走出来,到休息区坐下看杂志。过了好一会儿,葛祺祥和黄老板乘电梯上来,男人从休息区站起,迎面向他们走过来。他撞到葛祺祥身上,看了对方一眼,拿起电话走进电梯。   第二段录像,葛祺祥在酒店门口,看着一辆车牌号为“府A·86xx”的黑色桥车开走。   看完监控,葛续拷贝,要求酒店消除这两段录像,酒店方照办,当场删除干净。   得到拷贝好的录像,葛续带人离开。回葛家老宅路上,他拿起手机,反复观看。   从监控视角看,“赵显尊”只拍到半张脸,这陌生又熟悉的半张脸颊,令他回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一场小聚会,仅亲眼见过一面器宇不凡的显贵男人。   当时,散发着贵族般气质,高不可攀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软软的男孩,男孩埋头父亲怀里,看不到脸庞。   第37章 是他   小时候的记忆涌起,那个看不到脸庞,埋头在赵显尊怀里的孩子,让他意识到,今晚出现的人,或许就是当年的那个男孩。   他叫什么来的?   努力搜索有限的记忆,他愣是没想起那个孩子的名字,父亲和爷爷也未曾有提起过。   赵显尊死去二十年,即便还活着,不可能还是年轻时模样,故而和他长得相似的人,只有他儿子。   捋通了这个逻辑,葛续脑子不再混乱。   假若出现的男人真是赵显尊儿子,对方的所作所为就都有了解释——其想向葛家复仇。   “呵呵。”葛续阴冷一笑,“都死去二十年了,就别再诈尸了。”   盘踞在葛氏头上的阴影,爷爷的禁忌,父亲的心病,被迫从小受其他四大家同龄者嘲笑的他,一切的一切,堆积成腐锈的斑痕,难以去除。   享受到父辈们权力斗争带来的荣耀和地位,他不主动让出去,谁也别想夺走。   随着阴暗的念想,车子渐渐驶入葛氏大宅——古典奢华的大宅子,也是葛氏立在江府的权势地位象征之一。   刚回到房间,父亲已迫不及待来电话,询问去酒店调取监控结果。他详情告知,把那两段视频发过去。那边在看过视频以后,沉默许久。   “爸?”他开口道。   “是他。”葛东卓语气压抑。   “他已经死了。”葛续肯定地说。   “我知道……先这样吧,你继续调查,我很快回江府。”没给儿子劝说机会,葛东卓挂掉电话。   葛续看着手机,皱起眉头。一个身份不明的“死人”,轻而易举地刺激到父亲和爷爷,说明,他们未曾走出来过。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谁都不能左右影响到葛家,更不能操控父亲和爷爷的情绪。   捏紧手机,他表情阴厉。   尔是欺,欺灵溜把,灵尔   离开都江大酒店,赵澄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子开回出租屋地下车库,再次用雨棚布盖好。   接着上楼,换上自己衣服鞋子。在把父亲的衣物放回箱子里时,他迟疑地顿住。继而,双手抱起父亲珍贵的西装,埋头进里面,闭上了眼睛。   一如小时候,他常常埋头在父亲怀里。只是,衣服上再也没有了爸爸的味道。   不舍地放下西装,他温柔地叠好,再放进箱子重新封住。   手腕上的机械手表,手指轻轻抚过,最终没舍得摘下。   环视整个堆满箱子的大厅,他眼睛满是不舍。   这些最为珍贵的物品,才能让他感受到至亲至爱的父母还陪伴在自己身边。   终于,带着万分的不舍,他熄灯离开屋子。   打车回到湖畔公园小楼,他随便清洗了一下,便回卧室钻进被窝,睁着眼睛到半夜,难以睡着。   第二天早上,王大姐准时来敲门,他下楼吃早餐,对方说起他不在家两天时间里,蒋巍和李天瑞过来找他一事。   “你是说,他们碰见一起了?”赵澄表情有些微妙。   “是的。”在烫西装的王大姐点头,“蒋先生留宿了一个晚上。”   “……”那个男人未经允许,又擅自睡自己床上,昨晚睡不着的原因,莫非是这个?   是的,一定是这个男人搅乱了自己睡眠。   找到了根本原因,赵澄内心碎碎念。   “他们谈了什么?”   “不晓得,我当时在院子里打理花草。”   不再问,赵澄快速吃完早餐去上班。   开车前往省政府路上,他电话李天瑞,想询问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但接电话的是裴君。   “天瑞还在睡,赵秘书长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麻烦转告,如果有空请回个电话。”   “我会传达给他的。”   李家里,裴君挂断电话,直接删除这起通话记录。听到房间外传来脚步声,他把手机归回原位。   洗漱好进门的李天瑞让他换好衣服,今早与朋友约了早餐,待会一起过去。   裴君含笑为他从衣柜挑选西装,并换上个人衣物。   穿上西装打好领带的李天瑞,拿起桌上手机时,手指顿了一下。他自然而然拿起倒放的手机放进口袋里。   待裴君换好衣服,便带他出门与朋友见面。   那边,赵澄来到省政府,听取了伊浓汇报他请假两日的工作以后,投入新的工作中。   楼上,他刚从省长办公室走出来,与迎面而来的副省长葛东耀碰面。   “赵澄,有空吗?”对方问道,神情绷得很紧。   赵澄点头,两人随即离开大楼,到外面街道林荫树下。   葛东耀递过一条烟,他接下点燃。两人吞云吐雾,赵澄等着对方开口。   “你、李氏,还有葛家协作,我有所耳闻。”葛东耀眉眼有着散不掉的郁气,“这两天请假,与葛续谈过某些事吗?”   “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儿。”赵澄一脸淡然,“葛续似乎被激怒,但没有透露具体情况。”   “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葛东耀状若好奇。   “嗯……他说葛老爷子决定不退休了。”赵澄好奇反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爸是个永不服输的人,他总是为家族操劳,这把年纪也不消停。”葛东耀弹了弹手中烟灰。   “这地方,葛老爷子是个传奇人物。”赵澄一笑,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   葛东耀“呵呵”干笑两声,主动转移话题到明年省政府换届选举上。   到了下午,赵澄没等到李天瑞来电,思索了一下,决定主动联系对方。他刚拿起手机拨打,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葛续走了进来,还反锁上办公室门口。   “请问有什么事?”赵澄放下手机。   “昨天晚上你在哪?”葛续坐到他面前,审讯似的问。   “你的提问是私人问题,还是工作所需要?”赵澄反问。   “私人问题。”葛续冷冷盯着他。   “你的问题越界了,我无法回答。”赵澄嘴角浮起轻挑的笑容。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老实回答我,二是我带走你审查调查。”葛续威胁道:“说实话,你很有趣,也很令人讨厌。但这起游戏,我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使你臣服我脚下。”   赵澄轻轻笑,这道轻蔑的笑声,刺进葛续耳朵,让他阴沉的脸色,逐渐狞恶。   “好吧。”心情愉悦的赵澄含笑道,“昨天晚上我在家,这点蒋巍可以作证。”   “你们上床了?”葛续怀疑。   “这不是你所期待的,我能够成为‘蒋家人’吗。”赵澄靠在身后椅子,神情姿态轻松:“这样我便能够进入蒋氏真正的权力圈子。”   “是的。”葛续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但我要验证你话语是真的,还是一起逃避我问题的谎言。”   “你想怎么验证?”赵澄质问。   “昨天晚上如果你真的和他做爱了,你的身体会留下痕迹。如果没有——”葛续目光变得锐利,“你的谎言,就是为了掩盖别的事情而存在。”   “你真是敏感又易怒,这或许就是葛氏的通病。”赵澄翘起嘴角,“你凭什么以为,我任由你摆布?”   “凭力量、权势、家族。我身上拥有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能随意支配摆布你。”葛续语气不善,对面之人,总是轻而易举挑起自己怒气,令他产生想要摧毁对方的冲动。   “葛续,这里是省政府,不是你家。杨敬德不会让别人在这里骑自己脸上。”赵澄仍不惧对方威胁。   “我真想打烂你这张嘴。”葛续阴冷说道:“你极力回避我的问题,又不想让我检查身体,是因为说了谎!”   “倘若我身上有,你若认定昨晚我没有和蒋巍在一起呢?‘是’与‘否’决定权在你手里,我凭什么配合、将自身的权利让出去呢。”赵澄语气也冷了下来。   “看来我们真的合不来。”葛续站起绕过办公桌:“你既然不喜欢软的,那就来硬的。”他抓住赵澄的衣领把人揪起,“你现在还有说实话的机会。”   赵澄稳稳抓住抓着领口的手腕,沉声道:“我劝你放手。”   对这个总是惹自己生气的男人,葛续真动怒了:“行,你身上最好有葛续操你的痕迹!”   旋即,要撕开他的衣服。   赵澄也是有脾气的,就要挥出拳头。这时,门口响起“叩叩”敲门声,阻止了动手的两人。   “赵澄,是我。”外面传来李天瑞的声音。   “我在!”赵澄回道,甩掉抓着自己的人。整理好衣领,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李天瑞往里看了一眼,说了句“里面谈”,走了进来。   葛续看有第三者介入,不再强制下手。   三人在休息区坐下,李天瑞看向葛续:“你们在谈什么?”   葛续阴笑:“在谈赵秘书长和蒋巍昨晚上床做爱一事。”   赵澄笑微微对李天瑞道:“我和他开个玩笑,他似乎当真了。”   葛续心梗,逼问道:“那昨晚你在干什么?”   赵澄回答:“与杨省长私下吃饭谈事。”   葛续继续逼迫:“给他打电话。”   赵澄拿出手机,直接拨通杨敬德电话,对面接起询问什么事?   “昨晚聊的话题,让我想起别的事,不知道您今晚方便吗?咱们见面再细谈。”   “可以,你晚上八点到我家里来。”   “好的,我准时到达。”   双方说完,挂掉了电话。   有了人证,葛续内心依旧感到疑惑不已。   “那件事进行得怎么样?”李天瑞开口。   “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能掌握对方。”赵澄说道。   “这件事——”葛续死盯着赵澄:“这件事谁也耗不起时间,我们需要定制一个期限。”   “多长时间期限?”李天瑞问。   “一周。一周内,如果赵澄没有获取重要信息,我们合作到此为止。”葛续冷厉说道。。   “这是否过于果断了?”李天瑞少见的皱起眉头。   “这是我的决定。”葛续态度强硬。   “如果你坚持如此,那好吧。”李天瑞难以理解在关键时刻,对方为何要终止双方合作关系。   “放心吧,我会在约定的时间内掌握到蒋氏的内部信息。”赵澄承诺。   葛续朝他冷哼一声,站起离开。   其走后,李天瑞问道:“早上你给我打过电话?” 第15页   “是的。”赵澄点头:“我想问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去看看你。”李天瑞微笑道:“想知道我和蒋巍聊了什么事吗?”   赵澄缓缓摇头。   “你这两天去哪了?”李天瑞继而转移话题。   “办了点个人私事。”赵澄淡笑。   “如果后天有空,可以陪我去花市吗?”李天瑞邀请道。   “当然,我那天没有工作。”赵澄内心雀跃。   “好的,到时我来接你。”   “嗯。”   随后,赵澄送他出门离开。   两位客人走了以后,他躺在办公椅,心中道:李天瑞并不希望与葛氏合作终止,两大家族一起对付蒋氏,胜算更大,面对蒋氏报复的风险,也能分担出去。   他不想让李天瑞失望。   转念想到后天的花市,他内心期待。因为喜欢之人的原因,他对鲜花种类了解不少。   省政府外面,葛续车子停靠路边,脑子尽是今早调查到的资料。   昨天晚上出现的身份不明男人,一身衣物是赵显尊的,这点从过去的新闻照片可对比出来。其所驾驶车辆,也是赵显尊名下的,那个手机号码二十年来没有注销,每年定期交话费,才没有停机。   因为那对夫妇无亲属进行死亡注销,其个人名下资产有人以他们的身份动过。   而能动用他们资产的人,只有其继承人。   二十多年前,埋头在父亲怀里的孩子,算算年纪,左右和他一样大。这个年纪,又是姓赵的人,他第一时间想到赵澄——对方曾挑衅过,知道爷爷要带进土里的秘密。   经过身高、脸部轮廓对比,昨晚出现的人与赵澄极为相似,这才是他第一时间找上对方的原因。   可随着对方与杨敬德的通话,还有赵澄的详细资料,使得他疑惑不解。   从之前的调查资料看,赵澄是通过省直部门公务员考试进入的省政府,之后获得杨敬德赏识,一路提拔他到秘书长位置。   杨敬德是他的贵人,他也是幸运的,不然很难进入省政府核心部门办公厅。因为内部空编位置,多是公开遴选、或直接调任地级市单位公务员。   赵澄个人资料清清白白,包括他的大学、高中,还有少年与童年时期。   所以,他看起来和江府赵氏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如此相似的脸部轮廓和身高,还有挥不去的相似感又怎么解释?   会不会……会不会他看到的资料都是假的?   不可能!赵氏家族陨落以后,没人再敢触碰与赵显尊家族有关的禁忌话题。且不说,要造假资料并不容易,没有内部高级官员操作,根本瞒不过他的调查。他赵澄在进入省政府前后,根本没有刻意接触过任何一名高级官员!   葛续脑子有些混乱,任何可能性的推断放在赵澄身上,仿佛出了BUG,怎么都解释不通。   也许他不该把嫌疑放在赵澄身上,省城江府姓赵的公务员不下十几个,更别说,对方有可能改名换姓。   但是要继续对赵澄保持怀疑,直到其彻底清除嫌疑为止。   至于与李氏的合作,已给出了期限,赵澄若没有提供对蒋氏致命一击的信息,便使用非常规手段逼迫、刺激、威胁他露出真面目。   他不信任这个总是激怒他的男人!他一定要亲手清理掉那个家族的残余力量。   微小的火苗若不熄灭,总有一天会成为燃烧葛氏的大火。身为一名政客,他清楚再弱小的事物,也会存在尖利的獠牙,暗中等待咬穿敌人喉咙的时机。   因而,他不会对再出现的江府赵氏放任不管,任何一个疑似赵氏后人,都是被盯上的嫌疑人。   赵澄也不例外。   他启动车子,快速返回葛氏大宅,向一夜未眠的爷爷报告对赵澄的调查结果,同时调动手下,排查江府官场所有姓赵的年轻人进行摸底,在最快时间内,把他们个人详细资料送过来。   守护着葛氏,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的忠实手下,迅速行动。   坐在太师椅上,葛祺祥来回看着赵澄照片,脸色阴沉。   “爷爷……”葛续想要安抚爷爷惊惧的情绪——二十年来,爷爷总是谈笑风生,意气轩昂,从未表露过悚惧的一面。现在,爷爷深感不安,不安之下强行压制来自二十年前的恐惧。   黑暗中,难以名状的恐惧,悄然无声笼罩这座大宅。   笼罩住,这座建立在江府赵氏府邸之上的古典宅子。   “查他,把他查个清清楚楚!”葛祺祥扔下赵澄照片。   “爷爷放心,我会查清楚的。”葛续承诺,之后回省纪委监委大楼工作。   下午下班,赵澄终于等到蒋巍的电话——那两天男人私闯他家,对方若没有亲自过来找他,也会打电话。   这不是猜测,而是逻辑,就是不晓得其找他做什么。   “下班了?”电话里,传来男人醇厚的嗓音。   “加班。”赵澄淡淡回道。   对面男人低沉一笑,没有戳穿拙劣的谎言。   “后天我和程实他们去见老前辈,想带上你一起,这对你的政治仕途有好处。”那些老前辈已退休,但他们拥有着强大的人脉资源。   这些前辈,与他的爷爷、父亲,有着莫逆之交关系。   “后天?”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赵澄有些纠结,最后选择拒绝道:“抱歉,我有约了。”   “能让你主动放弃这么好的扩展人脉资源机会,我猜是李天瑞约了你吧。他找你干什么?”蒋巍也不生气,关心问道。   “与你无关。”赵澄回道。   “真是无情的男人。”蒋巍含笑,“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约会,怕我捉奸在床?”   “嗯,是的,我对你是个不贞之人。”赵澄皮笑肉不笑。   “行,下次床上我会努力满足你的身心,让你以后对别的男人再也提不起兴趣。”蒋巍语言侵犯调戏着他。   “……”他就不该故意招惹这个男人。“我还有事要忙,挂了。”不再给其言语侵犯机会,他主动挂掉电话。   期待的后天到来,赵澄特意穿上白色真丝衬衣,最上的一枚扣子没扣,领口微敞,露出迷人的锁骨。   下身黑色束脚休闲裤,配让一双白色休闲鞋。他把衬衣半扎进裤子,使得整体搭配修身协调。   一大早,他在家里等待,甚至泡好了花茶等待对方到来,请进家里吃点心。   当李天瑞开车到来家里接他,看到副座上的裴君时,他便没有开口邀请进入。   “上车吧。”李天瑞说道。   他微笑点头,坐进了后座。   一直以来,他为了李天瑞的爱好,主动了解各种花卉品种,每年对方都会邀请他去花市挑选稀有品种鲜花,再一起种植到私人花园里。   今日他所期待的两人“约会”,不再和以前一样,副座位置上的人,也不再是他。   他内心微沉,面上不动声色。   今日,三人都是日常束装,裴君青涩得像个大学生。   由李天瑞开车,前往本市最大的花卉交易市场。   路上,裴君卖弄刚学会的花卉知识。这一听,就知道是网上搜索临时学来的,赵澄忍不住发出轻笑声。   这道笑声让裴君很不舒服,也意识到自己的卖弄有些可笑,便主动转移话题。   “天瑞这次看中了什么品种鲜花。”赵澄好奇问道。   “如果有新种黑巴克玫瑰的话。”李天瑞笑答。   “异种玫瑰。”赵澄脑海相关花卉资料浮现。   “你取的名字很符合它。”李天瑞附和。   黑巴克玫瑰呈紫黑暗红,花瓣剑形,很有丝绒质感。其盛开时,十分复古神秘,只要有露珠挂上,清透如宝石。   因在蔷薇科属于十分特别的存在,赵澄给它取了“异种玫瑰”的别名。   裴君认真听两人对话,没有打断。   直到进入了府中区北春路最大花卉交易市场,停好车子以后,三人下车进入。   踏入姹紫嫣红的花卉交易市场,里面各家店铺,门前屋内摆满各种鲜花绿植,一眼看不到尽头般。   李天瑞来这里挑选鲜花,并不是盲目乱逛,他有常光顾的几家,而且最特别的是,一个年轻人亲自嫁接培育新品种的花卉。因同样对鲜花的特殊爱好,两人久而久之成为了朋友。   对方从不过问李天瑞的私人问题,双方交谈也仅限于花卉种植培育上面。   没有立刻前往这位朋友的工作室,他们在市场内大体转了一圈,购买了铃兰的花种,才朝中间一间不大的店铺走去。   目光掠过花团锦簇的美丽花朵,赵澄考虑要不要赠送李天瑞喜欢的礼物。   直到来到那家名叫“藏花”的工作室,也没有选到稀有品种的花卉。   扎着小马尾,很有艺术气息,神情平淡的青年看到三位客人上门,露出笑容说了句“欢迎光临”。   “李先生,你已经有半年没有过来了。”“藏花”简姓老板含笑说道。   “我在等待两个季度的新品种。”李天瑞回以笑容。   “正好,我培育出了两个新品种。”简老板引他们进入,向到来的朋友展示半年来培育的、两种市面上未有的鲜花。   店内两人交谈时,赵澄留在门口欣赏时下季节盛开的室外绣球花。   绣球花生长得很健康,没有虫害,枝叶也没发黄,每一簇盛开的美丽花朵,丰姿冶丽。   “我今天本有别的计划,但得知天瑞要来花卉市场,便修改了行程。”裴君从里面走出来主动搭话。   赵澄目光从鲜花移到他脸上,笑说道:“这么看,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私人空间。”   “这本就是属于我和他的时间。”裴君宣誓,像只敏感的小兽。   “那你要看好了,小心别被我侵占。”赵澄温和的语气,没有丝毫攻击性,却让对方脸色变得难看。   “你不怕成为天瑞讨厌的人吗?”裴君咬嘴质问。   “我迄今为止没有做过让他讨厌的事情。”赵澄眉花眼笑。   “你就这么确定,自己一直被天瑞所需要吗?”裴君内心真是厌恶眼前政客。   “目前看,的确如此。”赵澄眼睛放回花卉欣赏上。目前看,至少他是有价值的。   “实话说,我不喜欢你。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太靠近他。”裴君不再兜圈子。   “你的心愿我收到了。”至于照不照办,他说了算。   “你知道我的家族么。”裴君刻意问道。   “我有必要知道吗?”想要利用家族权势逼迫他离李天瑞远点?赵澄觉得有些好笑,也还真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裴君一向温良得体的姿态,开始为这个特别的“情敌”破功。   “这里的鲜花很美,何必让无关紧要的事情破坏眼前景色呢。”赵澄微笑,这道纯粹的笑容,与盛放的鲜花一齐互相辉映。   裴君觉得梗了什么东西在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里面两人这时走出来,李天瑞手里提着一盆黑巴克玫瑰,和刚冒芽不知名的花朵。   赵澄主动上前,接过那盆黑巴克玫瑰。   三人告辞离开,店主喊了一声“赵先生请等等”,其从柜台里拿出一本标本册:“这是我做的花卉标本,每一朵都是我亲自养育盛开的。”   赵澄惊讶,虽然每次都陪李天瑞过来购买花卉,但两人交流其实并不多。他空出右手接下,笑着道谢:“谢谢简先生。”   “欢迎你们下次再来。”这位很有艺术气息的先生挥手。   三人穿过公园般的花卉市场,来到外面停车场,之后开车前往李天瑞的私人庄园。   来到那座很有设计感的庄园,李天瑞告诉佣人今晚留宿一事。   负责室内工作的一名佣人问,准备三个房间,还是两个?   “一间。”李天瑞说道。   裴君愉悦地扫了赵澄一眼。   旋即,他们到玫瑰园种下黑巴克玫瑰,另外刚冒芽的种子,放在花架上等待观察,铃兰花种则交给了园丁。   三人在花园打理,佣人为他们准备晚餐。为了烘托晚餐气氛,李天瑞剪了一束鲜花,插花到花瓶里。   “真漂亮。”裴君惊叹,赞美男友的浪漫。   李天瑞笑着递过一支玫瑰:“你可以把它插到花瓶,或作为晚餐的装饰品。”   “它适合放在这里。”裴君幸福地笑着把玫瑰插进花瓶。   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的赵澄,脸上笑容落寞。   晚餐上来之前,三人坐在开放式客厅,看着落日余晖下,满园馨香的花园。这样美好的景色,让人内心无比平静。   家里的佣人送上精致美味的晚餐,为他们倒满酒杯。   这样的时刻,在过去,是属于赵澄和李天瑞两个人的,现在赵澄意识到,或许再也没有两人的独处时光了。   赵澄目光依旧放在李天瑞身上,对方一如既往以朋友姿态对待他。   两人之间似乎什么都没变,似乎又都改变了。   杯子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赵澄喝不出名贵酒水的味道,只知道有了深深的醉意。   晚餐结束,他站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没事吧?”李天瑞伸手搀扶。   “没事。”他脸上醉意很深,看着李天瑞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李天瑞直视着他,未因这赤裸表露的感情动容。道了声“我送你回去”,便扶他出去上车子。   “还是我送他回去吧。”车窗外,裴君说道。   “不必,你留在花园,我很快回来。”李天瑞扣上安全带。   裴君一声“我等你”,目送车子启动离开。   车子向湖畔花园小楼去,副座上的赵澄,目光迷离地看着车窗外。   双方沉默,一向主动的赵澄,似乎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琦午斯把就斯琦把,釟   到了小楼,李天瑞扶他下来,他脚下踉跄一下反手抓住对方,久久望着。   李天瑞温和说道:“到家了。”   赵澄缓缓松手:“谢谢。”   李天瑞也放开了他:“如果有心事,记得联系我。”   赵澄说“我会的”,拿着那册标本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进去。   李天瑞返回车内,退出小院子回庄园。   家里,赵澄把标本扔在客厅桌子,人微微晃着身子,扶着墙壁上楼。   嗯,也许是能够和喜欢的人去买花,又或许是因为收到了礼物而高兴,才不由喝多了……可内心泛起的苦意,冲刷着跳动的心脏,让他想再来一瓶美酒。   他踉跄地进入房间,刚“啪”地一声开灯,便被人压在墙上激吻。   “唔……”他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可男人纹丝不动,力气大得可怕。陌生又熟悉,带着浓重酒味的霸道舌吻,直面冲击他的感官。   蒋巍身上酒味好重,这是喝了多少酒?   放开……放开我……   西装革履的男人,粗鲁地撕开他的衬衣,衬衣上的白色贝壳纽扣,一颗颗崩断,露出他白皙惹人怜爱的姣美胸膛。   “唔……蒋巍……”赵澄唇角溢出呻吟,想要阻止对方。   男人没有停止对他的侵犯,手上暴力撕扯的衬衣纽扣绷断,从空中坠落地板。   蒋巍双手抱起他至床上压下,堵住他润湿湿的嘴唇,右手利落地解开他裤子金属纽扣,大手探入内裤,握住了他的男性器官。   赵澄浑身一颤,抓住蒋巍的头发,用力把人拉起。   蒋巍野蛮霸道的舌头,退出分泌满涎水的嘴唇。其压在赵澄身上,带着醉意的深沉眼眸,让对方感到陌生又害怕。   “停下。”赵澄心慌喘气,泛起绯红的脸颊、敞开的上半身,瑰丽夺目,惹人怜爱。   握住他胯间性器的大手,快速撸动。陌生的触感,刺激起脆弱的欲望,使得男茎渐渐挺立勃起。   蒋巍没有停止,没有回应,他低下头,埋头到赵澄胸口,伸出温热湿软的舌头用力舔舐上对方娇怯的敏感乳头。   “别……别这样……”赵澄浑身一颤,拽着男人头发的手指,酥软无力。   蒋巍唇舌欺辱姣丽的乳头,对其又舔又吸,还轻轻细咬,用牙齿磨着乳头。从未被陌生人触碰过的娇柔乳头,不一会儿,被男人的舌头吸吮辱玩到红肿挺立。   在把右边乳头欺负到红肿,他又粗暴含住左边乳头,将其舔弄吸玩至艳肿。握着赵澄下体欲望的手指,拇指磨着顶端,一圈又一圈,接着用力撸下,又迅速往上,一遍又一遍。   “唔啊……”赵澄发出羞耻难堪的压抑呻吟,来自下体涌起的快感,直冲脑门。   也许是身体和大脑被酒精侵蚀,才使他无力推开覆在身上的西装男人。   来自他人的,胯间一阵又一阵的快感,激荡体内,传遍四肢百骸。   在他即将濒临高潮时,蒋巍突然抬头,右手松开他的性具,用力拉下他的裤子,继而,一口含住他的男根。 第16页   “蒋巍,你……”赵澄浑身一抖,不敢置信对方为自己口交。   怎么回事……他这是醉过头了做春梦……还是事实在发生的……唔啊……   他张开嘴唇,喘着温热的气息,发出微微沙哑的呻吟。他的理智,随着男人为他口交带来的快感,正在瓦解,仅有的意识尽数涌至下半身,仰望着天花板的双眼,情欲的色泽交织流动着粼粼光彩。   绯红色的脸庞,有今晚过多的酒意带来的,更多的是在为他口交的男人激起的。   埋头他胯间的男人,一只手褪去他的裤子,一只手握着他的男根,用口舌含住吸吮爱舔。   蒋巍浑然不在意抓着头发的手指,他湿漉漉的舌头,把赵澄勃起的阴茎舔得沾满他的口水。   他含住赵澄的阴茎,用力吸吮,引起对方发出难以抑制的轻颤声,舌头从欲望底部,卷着肉棒柱子,往上滑动,再用力吸住最敏感的顶端。   被褪到脚裸的长裤和内裤,手指一把扯掉扔在地上。   躺在床上的赵澄,身上仅剩敞开的衬衣,他胸膛两颗娇怯的乳头,红肿挺立。   随着胯间的快感越来越激烈,他抓着蒋巍头发的手指越来越紧,射精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蒋巍……停下……停下……”赵澄话语随着身体的发颤而颤抖。   他的双腿忍不住夹住男人的头,白皙的大腿,浮起情欲的色泽。   终于,他发出高昂的呻吟声,夹住蒋巍的双腿一紧,臀部往前一挺,射出的精液,达到高潮。   在赵澄射精的那一刻,蒋巍吐出他的性具,任由一股股精液喷射到其腹部和床单上。   赵澄尚在高潮余韵,未回过神来,蒋巍跪在床上,跪在他赤裸的双腿间。   蒋巍看着因高潮而失神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扯掉领带,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西装纽扣,把身上衣物脱下来,扔在了地上,渐渐地露出精壮结实的身体。   敞开着双腿,高潮后的赵澄,看着男人逐渐赤身裸体,他微微沙哑地开口阻止:“你喝多了。”   蒋巍把裤子脱掉,露出胯间黑色丛林里,充满野性魅力又具有攻击性的欲望之根。其勃起的阳具,爬有青色的青筋。   赵澄阴茎勃起状态,是正常男性的粗度与长度,可蒋巍的巨根,目测比他的更为壮观。   跪在他双腿间的蒋巍,一手滑过他腹部的精液,一手拉起他,把人抱座在自己身上。   剥掉他身上衬衣扔掉,蒋巍一手抱着他的腰身,沾满精液的另外一只手探到他的臀部后穴,直接刺了进去。   “蒋巍!”赵澄找回一丝理智,惊慌失措地想要脱离掌控和侵犯。   男人直接用嘴唇堵住他的嘴,用力地抱住他的腰身,只要他一动,赤裸的身体,便会直接磨蹭到对方性感结实的肉体上。下体刚射精,疲软的男茎也和对方挺立的巨根爱蹭一起。   他的肉穴,被毫不容情地插进两根手指。未曾被侵犯过的禁地,受到惊吓般,猛地紧缩,想要阻止外来者。   入侵他嘴唇的唇舌,舔舐软磨他的舌头,刺激其分泌出越来越多涎水。   赵澄吞咽着,被迫承受着,对方的男性气息,霸道又温柔。   蒋巍刺激着他的情欲,两人的肉体,紧密地厮磨,交缠的舌吻,充满了色情。   渐渐地,赵澄胯间的欲望,再次慢慢害羞勃起,与粗长的阴茎贴在一起。   “唔啊……”赵澄的挣扎,渐渐无力。只要他一动,两人的肉体,就会磨蹭一起,散发出情欲的味道。他体内炙热的欲望之火,想要到得到什么来熄灭。   随着他情欲再起,蒋巍刺进赵澄后穴的两根手指,缓缓抽动起来。   柔软温热的肉穴,被迫承受手指侵犯,带着精液润滑的手指,往里面缓缓抽插,指腹抚过肉壁,刺激它分泌出淫液。   “啧滋、啧滋、啧滋!”   两根手指,有节奏的抽插,渐渐软化、刺激出肉穴的情欲。   随着赵澄的身体,情欲再涌,敏感的后穴,渐渐分泌出湿津津的爱液,粘湿的液体,悄悄从穴口的缝隙中流出来。   “唔嗯……蒋巍、蒋巍……”赵澄体内激荡的情欲,不受自己掌控,他整个人被蒋巍浓烈的男性气息包围。对方散发出来的欲念,直接入侵进入他的体内,与他的情欲缠绵一起。   渐渐脱离掌控的身体,从未有过的陌生强烈欲望,蔓延身上每一处角落。   他的皮肤,忽然变得饥渴,想要到得到某种满足感。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终于舍得放过他的嘴唇,沾满他涎水的湿漉漉舌头,退了出来。   第42章 强爱   被湿吻的嘴唇,色泽十分诱人。在男人退出那刻,赵澄喘着温热的气息,不稳地警告:“停、停下。”   蒋巍温柔地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带着醉意,磁性迷人的嗓音说道:“你的身体希望我继续。”撩人色欲的身体,散发强烈又害羞欲念,勾引着他,去染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他左手从赵澄的腰身往下移动,沾满淫液的右手手指,从水漉漉的淫穴里抽出来。   接着,他双手捧起赵澄的臀部,对准凶狞的巨根,慢慢放坐下。   后穴触碰到粗长阴茎瞬间,赵澄一抖,颤声拒绝:“别进去。”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蒋巍把脸贴到他的脸颊蹭了蹭,安抚其紧张情绪。   闻着男人带着酒味的气息,赵澄多了一份醉意。他不由自主地,埋头到蒋巍脖子,张开嘴巴,用力咬到其脖颈上。   蒋巍放下他的臀部,让胯间硕大的男性器官,慢慢地插入爱穴。   未曾被别人性侵犯过的小穴,渐渐被撑开,缓缓插入。   这个过程,巨大的肉棒,与敏感湿濡的肉壁摩擦,两者严丝合缝,紧密地贴合一起。   比手指更粗野,撑开爱穴的阳具,刺激对方为它分泌出水津津的爱液。亲密如爱人包裹着它的小穴,把它浸泡得水漉漉,让它更顺滑插到最深处。   当整根肉棒没入到底,两个男人,结合成一体。   今晚他不该碰太多的酒,才让这个视他为猎物的男人得逞。   赵澄的大脑,能清晰呈现描绘出,蒋巍进入自己身体的画面。   “我要动了。”蒋巍的嗓音,性感迷人。   “别……啊唔……”赵澄从其脖子抬起头,刚开口拒绝,蒋巍便在他体内抽动了一下,把他的话语,撞得支离破碎。   没有停止,蒋巍抬着他的臀部继续抽插,两人的性交之处,发出“啧滋、啧滋、啧滋”淫淫水声。   随着性爱姿势,赵澄情欲绯红的身体,不停地晃动摩擦到男人性感结实的肉体上。   红肿的乳头,爱蹭在蒋巍的胸膛,胯间勃起的男茎,也不停摩擦着对方的腹部。   水津津的淫软爱穴,被迫与男人阳具性交,对方进出之间,与它摩擦出阵阵从未有过的绝妙快感。受到这份粗鲁又野蛮的侵犯刺激,它分泌出越来越多爱液,对方抽动进出之间,也逐渐带出大量淫液,打湿了很有野性味道的黑色丛林,及沉甸甸的精囊。   “唔啊……唔啊……”赵澄随着抽插呻吟,双手不由自主抱住蒋巍脖子。   体内陌生的快感,震颤了他意识。那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窜至每道感官。   “赵澄……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蒋巍微微粗喘着,嗓音低哑。   他的下体,用力地爱着怀里的男人,对方的爱液随着抽动,不停地流出来。紧致的肉穴,被插得越来越柔软,越来越敏感,每每巨根退出,它便不由自主收缩,硕大的阴茎再用力插入,强势地撑开了它,两者便剧烈摩擦出强大的触感。   就这样,受到男人粗长阴茎淫辱的爱穴,变得越来越淫欲。   “啧滋、啧滋、啧滋!”   肉穴里,两者性交,淫淫水声悦耳。这道色情的性爱声音,如同水波纹,缓缓荡开在房间。   “啪啪啪啪——”   两个男人做爱的肉体,不停地撞击发出肉体媾和的声音。   第一次与男人性爱,赵澄白皙的身体,泛起潮红色,他皮肤饥渴地与男人精壮结实性感的肉体磨蹭,嘴唇随着性爱的摇晃,发出不稳的呻吟,两条惑人的长腿,违背他的本意,羞耻地缠到蒋巍腰身上,他胯间挺立的男根,随着后穴的淫爱,快感连连,顶端溢出精水。   蒋巍粗喘着气息,身上冒出的汗水,蹭到他的身上。   其抬起头,情欲深沉的眼眸,直视赵澄那双,浮起盈盈水光的双眼。这双澄净动人的眼睛,美得动人心魂。   身心羞耻的赵澄,被对方这样看着,内心的耻感更深,身体也更敏感。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试图夺回思考的赵澄,被蒋巍不停的、越来越猛烈的抽插,由下体冲击传来的快感,撞散了理智的思考。   “啊——”与男人幽邃的眼眸对视,他情欲潮红的脸庞,迷魂淫魄。   眼前这副景色,刺激得蒋巍下体抽动越来越深,越来越快。   “啊——停、停下——”第一次与他人性爱的赵澄,忍不住发出属于他的,男性特有的呻吟声。   他快、他快要达到高潮了。   “啧滋、啧滋、啧滋!”双方结合的下体淫汁泛滥。   “嗯……好舒服……”粗喘气息的男人,下体抽动越来越快。他能感受到,怀中的人,在主动吸吮着他,为他分泌出大量水润的液体。   汹猛的硕大阴茎,尽情地在爱穴内与之淫乐,被爱得淫水连连的肉穴,主动贪婪地吸吮操弄自己的淫根,感受着与巨根摩擦带来的绝美快感。   害羞又淫荡,温暖淫软的肉穴,含着如龙的巨根,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欢愉,且为男根分泌出湿滑的液体,爱恋地湿润对方。   粗长的阴茎,回应它的欲望,进出抽动得更加迅猛。   两人交媾之地,淫淫水声,肉体相撞之音,与赵澄的呻吟、蒋巍的喘气声,交织成悦耳动听的乐曲。   “啧滋、啧滋、啧滋!”   “啪啪啪啪!”   终于,缠着蒋巍腰身的两条长腿,突然一紧,水漉漉的淫穴,猛地一阵收缩,紧紧吸住蒋巍的胯间巨大阴茎。   “唔啊……”赵澄浑身一颤,发出高昂沙哑的呻吟,胯间磨蹭着蒋巍腹部的男茎,随着剧烈收缩的湿濡肉穴,喷射精液,达到高潮。   抱着他的男人,心脏剧烈跳动,身体燃烧的欲望之火,与他融合一起。   当赵澄高潮的那一刻,蒋巍握着柔软臀部的双手,放下对方,让胯间的欲望,重重的朝里刺到最深处,往里射出爱液,灌满赵澄体内。   被人操弄达到高潮的赵澄,在一阵颤抖中,酥软地埋头到蒋巍脖子。他微微张嘴喘息,心脏不受控制的鼓动着,大脑有着片刻的空白。   蒋巍温柔地亲吻他的脖子,慢慢地把他放倒躺在床上。   躺在柔软的床上,赵澄微微缓过神,看着跪坐在他双腿间的男人,抬起他的两条腿,盯着他的下体,缓缓从肉穴里,拔出了疲软下来的男根。   当男根从害羞的后穴拔出,便涌出混合着爱液的精液,大量流涌出来,淫穴又羞涩地闭合上。   蒋巍看着淫乱色情的画面,低声一笑。   这道笑声,令赵澄羞耻,下意识合上双腿。   把持着他双腿,敞得更开的男人,看到了他大腿内侧,那小小的一枚黑痣。它是那么隐蔽,隐蔽在赵澄身体最诱人的地方,又是那么勾人,勾得蒋巍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别舔……”赵澄颤声拒绝。   蒋巍回应他的是,湿软的舌头,用力吸吮舔舐,留下深深的吻痕。   随着这道吸吻,他的舌头滑动,对两条大腿细腻亲吻,在饥渴的皮肤上,印满吻痕。   白皙的大腿,受到爱舔亲吻,绽放出朵朵淫艳之花。   男人的吻,一路往上,到赵澄的腹部、胸口,再到其嘴唇,勾引出唇舌交吻。   赵澄双手不由自主抱住对方,享受着蒋巍霸道的男性气息,唇舌与之色情交吻。他的双腿,缠住蒋巍的大腿,与之摩擦。   渐渐地,两个醉酒的男人,再次勃起,蒋巍抬起热情的双腿,将粗长的阴茎,对准淫色、柔软温暖的爱穴,再次插了进去……   第43章 烦乱   次日一早,沉睡之中的蒋巍,左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赤身裸体,满身爱痕的赵澄坐在他身上,一脸怒意。   他抬起手抚上对方腰身,想要抚摩撩惹,赵澄稳稳抓住伸来的爪子,嗓音沙哑地开口道:“你这个混蛋!”   享受了一个晚上性爱的男人,磁性的嗓音,迷人性感:“我就在你身下,如果想揍我,就动手吧。”这就当成是一种情趣了,继而,添加一句道,“昨天晚上,你很热情。”   这句话,惹得赵澄羞怒难堪,满身性爱的痕迹,泛起绯红色。   他生气地下床,拿起衣服套穿上,走出去了。   蒋巍没有追去,他能理解赵澄自我羞愧及罪恶感的心情,也无颜面对酒后乱性的对象。   他深吸一口气,闻着空气里,两人性爱后飘荡着的混沌味道。   自己身上,被子里,残留有两人性交留下的液体。脖子和胸膛、腹肌有赵澄沉迷他给予的情欲里,留下的吻痕。   “还是不够啊……”看着天花板,他喃喃自语。   胡乱套了衣服的赵澄,拿着烟出门,到公园休息椅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   昨天晚上的性爱,可以解释为,两人喝多了酒后乱性。但解释不了,他沉迷于与对方淫欲的性爱之中。   他曾幻想过,和李天瑞接吻、做爱,但未曾想过,会与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且沉沦淫欲之中。这让他羞耻……难堪……对李天瑞含有背叛般的负罪感……   也许、也许是单身多年,没有与任何人交往过,加上酒喝多了,受酒精催化,才没有保持清醒坚持推开蒋巍,受欲望操控。   他需要一个理由解释昨晚的状况,是的,这是个合理的理由。   但是,他身体残留性爱后的余韵,很强烈,强烈到让他大脑不由自主地清晰记得,昨晚卧室床上,他是如何被男人操得双腿大开,操得呻吟颤抖,操得生理泪水溢出。   更可耻的是,他的身体,主动吸吮缠上对方,从未有过的快感,直冲脑门。   拥有精壮结实体魄的男人,体力好得可怕,几乎折腾了他一个晚上……   赵澄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恨不得返回家里,摁着蒋巍狠狠揍一顿。   他难受地抚额,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大脑不可控般,自动播放两人性交场面。   他睁开眼,拿起香烟吸一口时,忽然皱起眉头。他低头看身上衬衣,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自己居然把蒋巍的衬衣穿出来了。   这件不合身的衬衣下,是衬衣主人留下的醒目吻痕,对方湿热的舌头舔舐过皮肤,含住红肿的乳头欺辱的触感,强烈地残留着。   赵澄内心复杂,强迫性地安慰自己:昨晚我也享受到了,所以,没什么可气的。   是蒋巍主动送上门陪睡,对方的服务,他享受到了,因而他并没有损失什么。   随着麻痹性的想法,渐渐的,他平静下来。   早晨公园,晨曦阳光照射,穿透树枝斑驳照射树下,早起散步的人们,悠然地走过。   公园在家门前,许久没有到公园的赵澄,感受到世俗宁静的生活气息。纷乱的情绪,渐渐抚平,不再焦躁不安。微风撩起他柔软的短发丝,抚过脖子上醒目的吻痕。   附近在流浪的猫咪,听到一道“喵喵”召唤的女性声音,纷纷循声跑过去吃猫粮,有一只橘猫还撞到他脚下。   距离赵澄百米远外,一位头戴白色软纱帽,身穿白绿色碎花裙,戴着珍珠耳环和项链,气质柔美的清瘦女子,将猫碗摆开,把猫粮倒进去。七八只猫咪围在她脚下,蹭着她“喵喵”叫,她温柔地弯腰俯下身子抚摸猫咪的脑袋,与它们说话,叫着每个猫咪不同的名字。   与她相距百米开外的赵澄,独自一人冷静呆了一会,正要返回家里,附近喂猫女子与另外一道男声的对话,忽然传来,使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对方提起了蒋巍的名字。   那中年男性称喂猫的女子为嫂子,问蒋巍到底在哪里?   女子柔柔地回对方,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你儿子,你能不知道?”中年男人语气略显激动。   “他最近工作忙,很少回本宅,你可以去他的别墅等他。”女子语气始终不急不慢。   “每次我找你,你总是用这句话糊弄我!嫂子,别再把我当傻子一样!”   “我没有糊弄你,他有自己的生活,我无法时刻干涉监控他。” 第17页   “你现在电话给他,把他叫出来!”中年男人压抑着怒气逼迫。   “年纯,很抱歉。”女子拒绝。   “你、你!”中年男人气急,指责道:“我就不明白了,我才是蒋家人,蒋巍为什么要扶植提拔外姓人?为什么堵住我上升的通道,把我死死摁在市政府一级巡视员位置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对待我?我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要让我在这个位置碌碌无为呆到退休?你说说,你说说这公平吗?他培养外姓人,为他们铺路,就不怕被反过来捅一刀,落得赵氏一样的下场?特别是那个林笑,一个女人,竟然让她坐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位置,我问你,我有什么比不上这个外姓女人?还是说,我在蒋巍眼里,连外人也不如?”   “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也不了解官场上的事情……”   “你别再伪装了!所有的事情,你心知肚明!”   “年纯,你抓痛我了,放手。”   “你马上联系蒋巍!”   “放手!”   “喵喵喵!”   听到拉扯,不情愿的声音,赵澄站起走了过去。   那里,因为人类拉扯,敏感的猫咪跳开站在旁边仰头看着。   走过来的赵澄,看到一个中年西装男用力抓着一位清瘦漂亮的夫人激动拉扯,逼迫其给蒋巍打电话。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男人手腕,冷声道:“放手。”   正在拉扯的两人看向他。发丝微微凌乱的赵澄,脸色冷漠。   中年男人神情难看,不想让外人看自家人矛盾,也不想让自己的所作所为太难看,便主动放开陈雪稚的手腕。   当他松开陈雪稚那一刻,赵澄也放开了他。   蒋年纯脸色不善的看了一眼赵澄,转身离开公园。   陈雪稚握住手腕揉了揉,嗓音柔柔地道谢:“谢谢你。”   赵澄眼眸深深看着她,陈雪稚一脸温柔,始终带着笑容,与他对视。   “不客气。”赵澄微微沙哑的嗓音回应,继而转身回家。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一会,陈雪稚弯腰抚摸怀孕的母猫,母猫亲昵蹭她“喵喵”叫。   赵澄走回小楼,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大致猜测出是怎么一回事,一时间,内心感到复杂不已。   回到家里,穿着西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在做早餐,为他泡蜂蜜水。其脖子、胸口,还有后背留有他沉沦性爱时留下的吻痕及抓痕。   “这杯水喝下。”蒋巍递过水杯。   “王大姐呢?”赵澄接过,喝掉温热的蜂蜜水。呻吟了一个晚上,干涸沙哑的喉咙滋润不少。   “我用你手机给她发短信,带薪放假。”蒋巍含笑道:“你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被窝藏着一个男人,床单被套都是我们留下的痕迹吧。”   他把早餐端到餐桌,让赵澄先填肚子。   赵澄淡定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的状态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蒋巍拿起水煮鸡蛋剥开,放到他面前小碟子。   “你不会以为我像个失身的怨妇一样,又哭又闹吧。”赵澄可笑说道,“这件事,可是蒋家掌权者主动爬上我的床,传出去也是你更有谈资。”   “这么看,昨天晚上我伺候得你还满意。”蒋巍看到他敞开领口的衬衣,一眼认出是自己上衣。   嗯,很适合赵澄穿。   “你一向对自己评价很高。”赵澄皮笑肉不笑。   “难道说,你对我的能力有什么不满?”蒋巍惊讶,“下次我会更加努力,直到你认可为止。”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赵澄看似淡定,内心只想再赏眼前男人一拳。   “睡了我一个晚上,看来赵秘书长是真的不打算负起责任了。”蒋巍夹起苹果片递到对方面前,被赵澄嫌弃拨开。   “如你所愿,我是个玩弄你感情和身体的人渣,所以别对我有任何期待。”赵澄冷酷说道,筷子戳了戳对方剥的鸡蛋,夹起咬了一口。   “你现在可以把我推倒在餐桌上继续玩弄。”蒋巍坦坦荡荡勾惹。   “不,我不想被人破坏早餐和胃口。”赵澄快速吃完早餐,放下了筷子。“我就不送你回去了。”说完,站起上楼洗澡。   一起吃完早餐的蒋巍,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机。   楼上,拿了居家服进浴室的赵澄,打开花洒清洗身上男人遗留下的味道。   昨天晚上,抱着他进来清洗的男人,压着他在浴室里来了一回,逼迫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操弄的模样。   他挤出大量沐浴露清洗身体,试图用香氛掩盖住男人的味道。   全身清洗了三遍,他擦拭干净穿上居家服走出来。   卧室里,蒋巍正在更换被套床单,打开窗户散去淫靡的味道。   赵澄顺手把对方的衬衣扔到其脸上:“我需要单独休息。”   蒋巍扯下衣服:“我可以躺在床上当人形抱枕,绝不打扰你。”   赵澄指着门口:“你这样的人形抱枕咯得慌。”   蒋巍无奈,一把抓住他,堵住他的嘴唇落下一吻。   “唔……”赵澄握紧拳头,击中男人结实的腹肌。   蒋巍“嗯”了一声抬起头,拇指蹭了一下他柔软的嘴唇,之后捡起两人扔在地上的衣服下楼清洗。   赵澄关上门,浑身不适地躺在床上,不愿再动弹一下。   他的身体有些酸痛,他能够闻到,即使洗了澡,更换了被套床单,蒋巍的男性味道还是包裹着他。空气里,两人性爱后的味道,还残存着。   带着莫名安然的味道,他缓缓合上眼睛,渐渐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赵澄梦里感觉有人拿脸贴着他,温柔地蹭了蹭,对方的气息很熟悉,熟悉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嗯……男人身体好热,他下意识挪动身体避开,却被对方卷入怀中,他皱眉睁眼,清湛的眼眸透着冷意:“干什么?”   “你睡了一个上午,再睡下去,晚上该失眠了。”蒋巍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温情地看他。   赵澄伸手抵住对方胸膛,没有感情地开口:“下去。”   不被待见的男人,本想趁着他睡得迷糊之际,再温存一番,只得遗憾起床。其含笑说了句“午餐准备好了”,下楼等待他。   赵澄坐起,微微愣地看着敞开的窗户外面,夏日炎炎。目光移到桌子电子时钟,显示中午十一点半。   该怎么把那个男人赶出去?正常人酒后乱性,不该是感到羞耻,各自独处空间冷静一下吗。蒋巍别说没有要冷静,还把这里当自己家似的,来去自如,全然不把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要不,报警?视他为空气?暗中雇人套他麻袋,仍进臭水沟?   他苦思冥想,发现,任何方式对蒋巍似乎都没有用处……再联想到早上公园发生的事,还是静观其变,看看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心中决定好,他走下楼,来到客厅。客厅沙发上,来送衣服的程实笑意盈盈地打招呼:“早上……中午好啊。”   看到多出来的客人,赵澄心中郁闷,很不快活。   “我知道你心中想什么,不过别紧张,你们的事我不会传出去。”程实自问自答,小声说道:“我说得没错吧。”   “什么?”赵澄没有理解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别看蒋巍正正经经,实际就是假正经,真闷骚,手段流氓。唉,在葛老头寿宴那晚,我应该提醒你小心他的。”程实假惺惺地叹息,嘴角欢悦地翘起。   “你在省纪委监委工作,没把葛续气死吧?”赵澄坐下,双手交握一起。   “你猜。”程实乐于玩耍猜测游戏,因为“猜测”就像赌博,充满不确定性,和极端的刺激。   经过短短接触,赵澄已摸清程实的性子,自不会踩坑里。   恰好,厨房内的蒋巍叫两人一起吃午饭。   “我真有口福,能在你家蹭上蒋氏掌权人亲手做的饭菜。我一定要视频通话那对双胞胎,让他们嫉妒,对蒋巍撒娇。”程实唯恐天下不乱般,想要把那对双胞胎招来。   “在这之前,我会有礼地请你们出去。”赵澄笑得很温和,话语很坚决。   “别,我开个玩笑。”程实服软,“第一次来你家做客,要是被扫地出门,多没面子啊。”   你的面子,在我眼里不值钱。赵澄内心回道。   “昨天我和蒋巍去见了一些老前辈,但你没有来,真是可惜了。”程实笑道,差点忍不住说出对方“恋爱脑”的话。   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放弃扩展政界人脉资源机会,简直有病。   第45章 温顺   在官场,人脉资源之可贵,可遇不可求,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也许因为一件小事,受到高位者相助,从此锦绣前程。   比如二十年前毫不起眼的葛氏,年纪已不小没什么大作为的葛祺祥,计划为自己创造机会,得了赵显尊的眼缘,进入赵氏的权利圈子。短短时间内,他成为省政府高官,连带着儿子,享得殊荣。   因此昨日赵澄选择与李天瑞“约会”,可想而知,本人失去了什么。   赵澄从未进入李氏的权力圈,他是杨氏的人,小事上李天瑞会为他说话,大事上绝对能够牺牲他。这点,他不信赵澄不知道……嗯,蒋巍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掰过来呢?   心有所想的程实,没再说出煞风景的话,他话题转移美食上,提起又找到了一间值得一去的小店。这家小店就在赵澄家后面的商业街春锦路,不如晚餐前往探店。   程实对美食的品鉴,让赵澄觉得进错了行,其不该成为一名政客,应是三流美食家。   这份邀请,他心领了,没有前往的欲望,对方最好把蒋巍打包带走。   “你为什么不点评蒋巍做的饭菜?”他好奇问道。   “……”程实被问住,“呵呵”干笑两声。   看来他不敢对蒋巍做的饭菜指手画脚,不敢表达不满。想到这点,赵澄忽然觉得眼前食物还算合胃口,对程实上门做客一事,心中的不快,减少半分。   午餐结束,看着蒋巍亲力亲为收拾家务,程实对赵澄“嘿嘿”一笑:“他在你面前,像只温顺的野兽。”   收起獠牙利爪,内敛身上威势,成为居家好男人。如果蒋氏内部和外人看到这一面,都会惊讶。   包括他也一样,印象里,蒋巍从未这么居家“伺候”人。   他不会、不会玩真的吧?   程实瞪大眼睛,猛地看向站在玻璃柜前,取出花茶的赵澄。对方敏感于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眼神充满了探究。   他咳嗽两声:“你家给人的感觉很舒服,难怪蒋巍不回去。”   赵澄不客气道:“这话意思是,我是个‘狐狸精’,蛊惑了他?”   程实罢手解释:“没,我们的社交方式,与仕途人员脱不开关系,谈的话题,离不了官场味儿。在你家里,可以更放松,不再拘泥于令人厌憎的政治话题。”   赵澄选了一瓶花茶拿到沙发坐下:“请不要把我家视为社交之地。”   程实抱歉一笑:“咱们不谈那些事。”见赵秘书长只取了一个杯子,为自己倒茶,他询问道,“家里没杯子了?”   “我家的杯子正在开会,不想被外人打扰。”赵澄喝下一口醇香的花茶,彬彬有礼地暗示对方,你和蒋巍一个待遇,他和家里的所有物品,都不喜两人留下,麻烦识相点离开。   取了两个杯子过来的蒋巍,温和说道:“我刚刚和杯子们谈了下,允许我使用它们。”   赵澄漫不经意扫了对方一眼,在其于他身旁坐下时,主动拉开距离。   蒋巍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好友,程实美滋滋地接过喝下。他特意提了句“是李天瑞亲手培育的花茶”,程实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居然是李天瑞亲手种的花茶,程实表情玩味盯着蒋巍,无声质问:你一点都不在乎,赵秘书长心里只有李天瑞吗?   没理会他的眼神,蒋巍凑到赵澄耳边,弯起嘴唇,轻声低语什么。   赵澄身体一僵,强忍着泼茶的冲动。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耳鬓厮磨,程实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   未免脸上再挨一拳头,蒋巍适可而止,和程实说起昨天拜访的事儿。   其实昨日的拜访,也没聊什么大事,纯粹是去陪老前辈活动活动身体,与他们吃饭。退休的官员,酒量都是从官场上练出来的,一不小心两人喝多了,蒋巍才开车到赵澄家。   二楼窗户,他看到李天瑞送赵澄回来,赵澄下车时,两人存在肢体接触。   仅一眼,就知赵澄也喝多了,故而趁着酒意,与其发生关系,履行自己“床上努力满足赵澄身心的诺言”。   昨天晚上,赵澄为他而起的情欲反应,令他满足。但还是不够,除了身体,他还需要对方的内心像昨天晚上一样,尽数倾情到自己身上。   趁着两人交谈之际,赵澄悄摸摸地上楼,进入书房反锁上门。他坐在电脑前,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熟稔地取出一条烟叼在嘴里。   昨天晚上,李天瑞带着裴君留宿小庄园,只准备一个房间,可想而知两人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一如他和蒋巍一样发生了关系。   他不由苦笑,自己曾幻想过多次的,与喜欢之人接吻上床,不仅没有发生,还被另外一个没有感觉的男人强势夺取,并且身体得到了欢愉。   这就是独自背叛了对方感情的感觉吗……虽然李天瑞得知他和蒋巍发生关系,并不在意……是的,并不在意,这样一想,内心更加绞痛难受。   他拿下嘴里的烟,放在一旁,打开电脑看本省的政治新闻。   因要回蒋氏本宅陪母亲吃晚饭,与蒋氏家族的人交谈省城的官场局势变幻,蒋巍无法留下过夜。想到赵澄会胡乱做能吃不死人的饭菜,他和程实留到四点过后,为赵澄准备好晚餐,才上楼敲门。   无视门外之人的赵澄,音响开到最大声。   过了一会,敲门声停止,他关掉音响,走去开门,看那两人是不是走了。   他握住门把手,“咔”地一声拧动。门刚开启,外面耐心“守株待兔”的男人,便抓住他的手腕,揽抱他的腰身,低头吻住他。   “唔……”赵澄身体扭动,试图挣脱。   蒋巍手劲很大地紧紧抱着他,舌头钻入他唇里,暧昧软蹭着他娇软的舌头。   楼下,程实大喊“好了吗”,脚步声走上来。   赵澄吓得要咬蒋巍舌头,对方及时退了出来,舔了舔被吻得湿润的嘴唇:“楼下晚饭趁热吃,晚上我不在家,记得接我电话。”   说完松开了他,转身下楼,与上来的程实碰面,一起离开去了。   赵澄用力擦拭嘴唇,想擦掉对方的味道。   等到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离开的声音,他才走下一楼餐厅。   第46章 关心   桌子上,蒋巍为他准备了四菜一汤,因是一个人晚饭,菜量较少,但足够一个人吃。体贴的男人,考虑到只有一两个菜容易腻味,多种菜肴才能保持营养均衡。   “你不会以为,为我做了两顿饭,就让我感动吧。”赵澄自语,拿起筷子,夹起冬菇蒸鸡。   家里没有外人打扰,整座小楼,和以往一样安静。   程实和蒋巍半路分路扬镳,一个回程氏,一个前往蒋氏本宅。   江府大学附近,种植有鲜花,雕花围栏里的蒋氏奢华大别墅,一楼左侧大厅内,双胞胎乖乖跟着陈雪稚缝猫咪玩偶。提着路上买的点心,蒋巍踏进来,两人抬眼喊了一声“小叔”。   陈雪稚柔柔笑道,不用每次回来都带蛋糕点心。   蒋巍含笑说,可以分给侄女们。   “今早没事吧。”他看着母亲,虽已从保护母亲的手下得知情况,还是担心有所隐瞒。   “发生了什么事?”蒋良峥敏感询问,弟弟也疑惑抬头。   “没有大碍。”陈雪稚微笑,“与你在一起的人帮助了我。”   蒋巍点头,好奇他们有过什么交谈?   “他没有说其他话。”陈雪稚微微摇头。   蒋良嵘心痒好奇,想问又不敢,他目光移到小叔身上,以目光疑问。可接着,下一秒惊声道:“小叔又被赵秘书长睡了!”小叔脖子上的吻痕也太明显了。   他音量之大,让带着女儿蒋慧薇进来的三嫂,直接转身去别的客厅。   刚喊完,紧张地看向奶奶。陈雪稚笑容未变,似乎对小儿子被“上”一事,浑然不在意。身旁的哥哥蒋良峥,伸出针轻轻扎了一下弟弟,蒋良嵘被扎得轻喊了一声,乖乖话题到猫咪布偶上。   随着晚餐时间临近,蒋氏家族的人陆续回到本宅,进入大厅与陈雪稚打招呼。小辈们涌上来,围着看栩栩如生的布偶。   陈雪稚送孙辈们人手一只。   三儿子蒋权招呼小弟蒋巍到外面谈李、葛两家针对蒋氏一事。 第18页   “你为什么给他们机会?”蒋权质疑道。   “这是我的决定,如不给他们机会,何以有理由回击动手。”   “那个赵澄……”蒋权点头,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别入戏太深了。”   “我自有判断。”蒋巍沉稳镇静。   “我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但你要小心赵澄。”蒋权叹息一声。   “谢谢三哥。”蒋巍道谢。   蒋权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一起回别墅,去餐厅吃晚饭。   蒋氏家族二、三十号人,一起用过丰盛的晚餐,主要成员上楼至休息室,分别落座沙发。管家带人送上茶水,带上门退了出去。   水晶灯下,蒋巍首座,他幽深的眼眸扫视一眼在场所有人,开口道:“开始吧。”   随着他的话落,蒋氏权力中心的一兄弟开口道:“有风声传出,过段时间,葛东卓以休假的名义从京中回来。”   那么,葛东卓回来,是为了对付打压其家族的蒋氏,还是存在别的原因?   湖畔公园小楼家里,赵澄在卧室发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不包括那块几十万的名表,蒋巍把一身西装包括内裤仍在他床上。   他粗暴地卷起男人衣物,连带着手表扔进垃圾桶。   不到十分钟,他又碎碎念着从垃圾桶捡起,随便塞进衣柜底——真仍了,对方绝对有借口占便宜。   坐在床上,靠在床头,他拿起简先生赠送的花卉标本翻看。里面,有简先生亲手写下每一朵鲜花标本的名称、培育周期,还有制作时间。有的是失败的新品种,被定格在本子上。   失去生命力的鲜花标本色彩暗沉,亲手栽培它们的人,曾温柔地照顾,让它们释放出最强的生命力,并在凋零的时候,定格在标本上。   简先生是个温柔浪漫的人,李天瑞也是,所以他们有共同话题。   把标本送回楼下柜子,他拿上水晶珠倒在床上。将蓝、红、紫、黄、绿,还有透明水晶珠一起挑出来放在一边,他打乱珠子,继而将它们安排在不同位置上,之后,将一旁的六枚珠子投入其中,接着开始移动。   蓝色珠子接连碰撞红、绿两色珠子,紫色珠子趁虚而入,黄色珠子主动避让开,不卷入其中。而那枚透明水晶珠,始终静止不动,冷眼旁观。   随着几枚珠子变动,其他各色珠子震动般,或是旁观,或是迅速涌至蓝、红、绿三色珠子后方。   作为操控者,赵澄手指轻巧拨动着珠子们,始终没有动那颗透明水晶珠。   模拟后续的走势后,他露出笑容。   接连两天休息,再到工作日,赵澄身上性爱痕迹慢慢消退。   省长杨敬德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带着疑问,是和哪家姑娘好上了?难怪上回和审计厅厅长女儿相亲失败。   赵澄含糊过去,没说实话。   杨敬德也没追问,说本来又给他物色了一个对象,他实在不喜欢就算了。   “李家也有适龄的姑娘,但我觉得你不会喜欢……和天瑞、葛续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杨敬德问道。   “葛续要求我一周内掌握蒋巍弱点,或得到蒋氏内部隐藏的危机。倘若我没有办到,便终止与李家的合作。”赵澄没有隐瞒道出。   “现在呢?”   “已从蒋巍身上得到蒋氏内部潜藏的巨大问题。”   “呵呵,这样看蒋氏也不是无坚不摧。你自个小心点,别被蒋家报复了。”   “我知道怎么应付,会小心的。”   另外一间副市长办公室,穆渊清负责跟进葛东耀副省长工作,他汇报了今日工作行程。汇报完毕,他主动关心葛副省长是否身体不适?   “我表现得很明显?”葛东耀为自己秘书细致观察而惊讶,在他看来,这位太子爷只要老实本分任职,在个人履历添上漂亮的一笔,再由中央组织部调回京城,便算“镀金”完成了。   “您是我的上级领导,除了要跟进好您的工作,我更有义务关注您的个人状态。”穆渊清微笑道。其表现出官场上应有的姿态,让葛东耀感到惊讶。   眼前的穆渊清,透着混居官场多年老手的样子,而非初入仕途的新人。   第47章 贬低   从穆渊清入职,分配到秘书三处负责跟进他的工作开始,葛东耀一直视其为蒋氏的人,甚至怀疑,这样的安排,蒋巍有意为之,因此对自己的秘书始终保持着距离。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从未有过私下接触。   现在对方察觉到异样,突然关心起自己,使他怀疑,其是不是有意试探,再私下告诉蒋巍。   这个想法一旦起来,内心不由提防,以免被人乘虚而入。   “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昨晚空调开得太低,才使得身体感到有些不适。”葛东耀戴着官场上的面具,笑着说道。   “您身体抱恙,对工作依然忠于职守,是我值得学习和钦佩的人。但是过于操劳,让自己累倒下,只会欲益反损。作为您的秘书,我希望您在为工作奔波的同时,也要好好为自己着想。”穆渊清认真说道。“葛副省长,对我而言,负责跟随您的工作,是我的荣幸。这份荣幸,是您带给我的,与其他人无关。”   慕渊清始终保持微笑,这份话语,彻底让葛东耀不明白了。   眼前青年,今日的话比之前更多,且涉及到非工作领域私人问题,对方这是……   思索了一下,他试探道:“确实如你所言,这节骨眼累垮了身子于我而言得不偿失。但有些事情,得自己亲自去处理,才能够安心。”   “不知是什么事,可否让我代为您效劳。”   “这事儿……唉,其实是关于我儿子的一件小事。这件事不大不小,但也挺愁人。所以不希望被别的人知晓。”   “请您相信我,交给我处理,除了你我,我绝对不会让第三者知道。”   “那就麻烦了……”   顾清从省长办公室出来回办公厅,正好碰见慕渊清。对方主动招呼,提起督察组办公室单独与副秘书长谈话一事。   “只是例行问话监督,如果发现违规堕选拉票,或接到内部匿名检举,且提供出证据,被检举人会被带走调查。”赵澄解释。   “原来如此。”慕渊清恍然点头,“赵秘书长,明年换届选举我把票留给你。”   “谢谢。”赵澄笑着道谢。   “但我觉得你是否能坐上副省长之位很悬。”慕渊清实话说道。   “认可我的人,自然会把票投给我。”赵澄姿态不徐不疾。   “你应该看得到——”慕渊清没明说,他知道对方知晓自己指的是什么。   拥有选票的本省、市政府部门人员,地方人大代表等,阶层涉及到政客、商人,还有政治家族。眼下五年一次的省政府换届选举越来越近,省城江府官场,看似平静,实着已暗流汹涌。   这点赵澄应该看得到。如果他不为自己考虑,别说无法向前走一步,说不定省政府秘书长位置也摇摇欲坠。   毕竟,省政府高官位置有限,人人都想抢个头破血流。   “如果你需要我,我送你上副省长之置。”穆渊清大胆说道。   赵澄难以理解眼前人思维。   “我们关系并不亲密,你为何想要推我坐到那个位置?”   “我只是把注押在了你身上……这么说吧,你像个单打独斗的输家,可这样的人翻盘,是势不可挡,震天骇地的。再说了,铤而走险的游戏,更为刺激。”   赵澄明白了,眼前俊美的男人,有着一颗冒险的心,不会听从他或蒋巍的话,老实任职到结束。   真是不死心啊。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希望你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工作上。”说完,赵澄转身回自己办公室。   对着他的背影,穆渊清唇边泛开若有若无的笑容,无声说了句“迟了”。   回到办公室,赵澄电话葛续,说已掌握到蒋氏潜伏的危机,他们可借此推动,重创蒋巍、甚至是令整个蒋氏摇摇欲坠。   “我一限定期限,你立即得到蒋氏内部问题,你是想以谎言糊弄我,还是做了什么?”   “葛续,你该去治治疑神疑鬼的心病。我可以坑你,但不会去害李天瑞。”   “你拿什么获取他的信任?”   “我上了他的床,取悦了他。”   “……呵呵。”   电话里传来的笑意,鄙夷中带着嘲弄。   “今晚,你和李天瑞到葛家来。”   “为什么去葛家?”   “怎么,怕了?”   “不是怕了,而是你葛家有不值得信任的内鬼,我担心我们之间的对话,传到不该听的人耳里。”   “赵澄,你拒绝来葛家的理由真可笑。”   “不是理由,而是事实。”   “说说,什么事实?”   “呵呵。”   轮到赵澄发出诡笑,这道笑声的意味,极其隐晦。   葛续沉默了一下,冷声道:“我会联系李天瑞,今晚你必须过来。”话毕,主动挂断电话。   溜领期就,把务壹吧。就   赵澄把手机仍在桌上,人悠然地躺在椅背,神情姿态轻松。   下午工作时间,处理了一件省政府新闻办公室事情。   到了下班以后,他与葛副省长一起乘坐电梯下楼,直言上葛氏宅子一趟。对方好奇询问,是什么事儿?他低声回之,李、葛两家的合作。葛东耀若有所思点头。   走出省政府,两人车子一前一后,朝都江区同一个目的地去。   恰逢下班高峰期,当到达葛氏那座古典大宅,已过了半个小时。   守门的佣人,知晓今晚来客,迎接引至偏厅。里面,李天瑞和葛续在闲聊,桌上茶水点心没有动过。   看他进来,李天瑞扫过一眼他脖子上未消掉的吻痕。赵澄内心羞耻难堪,想要将白衬衣翻领竖起遮挡住。   “坐下吧。”李天瑞温和说道。   赵澄点了点头,在圆桌坐了下来。   葛氏的佣人,送上一杯茶,退了出去。   “你还真和蒋巍上床了。”葛续耻笑,贬低道:“你还真是好用。”   “我过来不是为了和你探讨床事的。”赵澄脸色微沉,不敢对视李天瑞目光。   看在李天瑞面子上,葛续不再提,直接问起蒋氏内部致命问题。   “这件事——”赵澄手指拿起一个茶杯,“和当年的江府赵氏内部存在差不多的问题。”   提起被葛氏摧毁消失的政治家族,葛续脸色绷不住地难看。赵澄抬眼看他,那双明澈的眼眸,直透人心。   第48章 试探   “你们都知道,自二十年前那起事件发生后,五大家族不轻易培养外人,哪怕对方政治手段能力再强,也不会轻易接纳其进入家族核心权力圈,更不会毫无保留地将权力转交出去。葛氏是、李氏也如此,宋氏也一样,程氏也有所保留,唯独蒋氏仍在培养接纳非本家族成员,但这些成员都没有家庭拖累,是和我一样的独立政客。”赵澄缓缓说道,“也因此,蒋氏内部因为这个问题,埋下了危机。”   听他提起二十年前,葛续黑了脸色。   “蒋氏内部有人不接纳、不赞成外姓者进入蒋氏权力圈?”李天瑞问道。   “是的。”赵澄点头,“不仅如此,蒋氏旁戚成员,有些在没有实权的小位置多年,未能得到家族帮助,获得晋升,故而产生不满,要求见蒋巍面谈,可蒋巍避而不见。”   “这倒是个大问题。”李天瑞说道。   蒋氏旁戚不相助,却要培养外人,无疑会激怒未受到家族恩惠的族人。   “一个有野心、有志向的政客,长期在小小的位置上碌碌无为,只会愤怒和怨愤。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内心积压的愤懑,就会成为膨胀的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炸了。”赵澄说道。   “蒋巍为什么不帮助自己族人,反而去拉扯外人?”葛续问道,难以理解对手的脑回路。   “你的问题,你父亲和爷爷应该能够回答。”赵澄含笑说。   葛续阴鸷地看他。   “只要从这方面下手,便能重创蒋巍——这点,葛氏应该很有经验。”脸上带着笑容的赵澄,眼底冷如寒潭。   被赤口毒舌的话语刺激到,葛续拿住茶杯捏紧,生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抽到对方那张贫嘴贱舌的脸上。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吗?”李天瑞询问。   “蒋巍虽然是蒋氏的掌权人,但他的做法,并不是人人都认可,如果需要我掌握准确的消息,再给我一点时间。”赵澄回道。   “足够了。”李天瑞说道,“后续的事,我和葛续会处理。你的任务已达成,没必要再接触对方,以免小心被我们误伤。”   “好的。”赵澄应下。   李天瑞没有在他面前提与葛续联手,算计重创蒋巍的计划,其与葛续另外约时间私下见面。   赵澄跟随他一起离开葛家时,葛氏管家到来,说葛老爷子请他过去一趟。李天瑞疑问的目光投向葛续,葛续冷笑一声,说是爷爷想了解伯父葛东耀的工作,毕竟他是葛氏眼下重点扶持、竞争明年省长之位的人。   李天瑞不疑有他,先行一步离开葛家。   之后,葛续带赵澄前往另外一间休息室见爷爷。他暗中观察赵澄反应,对方姿态从容镇定,无惧独身一人“困”在葛家中,更不怕去见人人畏惧的爷爷。   难道酒店里出现的人真不是他?他疑云满腹,不然其何以如此淡定。   到达装修典雅的休息室,葛续一声“爷爷,我和赵澄进来了”,带着客人撩起珠帘入内,里面,奇异的香味飘满。赵澄抬眼看去,一眼看到墙上挂着菩萨的画像,画像前是案台,上面放着贡品和点燃的线香,空气中的香味便是从此而来。   身穿中式衣裳,一头灰白头发往后梳的葛祺祥,正在闻新到的线香。听到身后珠帘掀动的声音,他放下手中线香,转过身来。仅一眼,就盯上了赵澄。   他有双毒辣的眼睛,加上常年身居官场高位,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令普通人本能畏惧,在他面前不由自主低下头,不敢直视。   “你是赵澄?”葛祺祥威严问道,一双眼睛,直逼人心。   “是的。”赵澄嘴角带着礼节性的笑容,神情姿态不变。   “二十年前江府赵氏的详细内幕,你知道吗?”葛祺祥问道。   “不知道。”赵澄露出一丝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提起这个。   “你不知道,我便告诉你。”葛祺祥背着手,锐利的眼眸剖析眼前年轻人。   “……葛老为什么要告诉我?”赵澄不解问道。   “理由你不必知道,也没必要问。”葛祺祥哼声。   赵澄乖乖闭嘴,不再询问,也没敢提起离开——人都强制他听往事了,没说完,哪能让他走啊。   对当年事情只知一二的葛续,走到旁边椅子坐下,看着站立在菩萨前的爷爷,和中间面对的赵澄。   从小到大,父亲和爷爷从不在他面前提起,江府赵氏垮掉的内幕,似乎不想让他延续和背负当年丑闻。现在,为了试探赵澄是否是赵显尊的儿子,竟主动说出来。   看来,爷爷真的被刺激到了。   不对赵氏的人赶尽杀绝,爷爷至死不安心。   “二十年前,葛家大宅还是赵氏别墅宅邸。就在这个休息室对应的赵氏二层房间,我和东卓用毒药逼死了赵显尊和魏环。”葛祺祥提起往事,没有一丁点愧疚,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他死死盯着年轻人的脸,哪怕对方表现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反应,立即把人控制住。   被迫听他回忆往事的赵澄,脸上震惊、害怕,眼里甚至透出恐惧。他微微低头,不敢再直视葛祺祥,生怕听到不该听的话被灭口。   赵澄脸上唯独没有愤怒、悲伤、愤恨和激动情绪。   一旁观察探究的葛续,从其表情里,仍然难以确定对方与江府赵氏有关系。   倘若赵澄真是赵显尊儿子,不会不怨恨爷爷。还是说对方深藏不露,配合爷爷演戏呢。倘是如此……那赵澄是个极其可怕的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可怕,报复起人来,绝不手软。   现在就是没有确切证据,加上不想和李天瑞马上撕破脸皮,及顾忌着杨敬德,否则按照他的个人手段,会对赵澄施以暴力,进行人身折磨,逼迫说出真话,露出真面目。   除非赵澄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不然李天瑞和杨敬德不会任由别人欺辱他……等到详细排查完所有赵姓公务员,没找出疑似赵显尊之子之人,得想办法撬开赵澄这张硬嘴。   见赵澄没有露出预料中的表情,葛祺祥继续下猛药。   “摧毁江府赵氏、拉票贿选案,一切的一切,在我刻意制造机缘时,就已提前设计好。”葛祺祥冷眼看着眼前,显得不安和为难的青年。“我和东卓为那对夫妇设计了一场盛大的死亡,不仅成功了,还代替他们成为了五大家族之一。” 第19页   赵澄干巴巴笑,只想逃离隐秘的过往。   第49章 威逼   葛祺祥详细的、没有一点遗漏地讲述自己如何取得赵显尊信任,一步步进入赵氏的权力中心,再暗中操盘内部分裂,慢慢地摧毁省城江府最大的政治权力集团。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只有一个理由——膨胀的野心,不甘心就此在毫不起眼的职位上碌碌无为到退休。   二十年前,他五十岁,这个年纪的官员,要么是省级高官,要么已进入中央政府成为国家级干部。故此,他焦虑无比,知晓不做点什么,一辈子就这样了。葛氏若再不出头,说不定他的儿子,拥有成就的葛东卓,也会因为某政治家族需要,让出位置。   省府江城五大家族,把持着本省干部晋升通道,省、市政府重要位置,要么是五大家族内部成员把持,要么是他们栽培的政客,要么是亲家关系。   当某个家族,需要某个位置,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必须让出来。   他自己面临着这种情况。可好不容易爬上了这个位置,拥有野心的他,如何能将手中权力拱手让人?   为了自己,为了儿子们,为了葛氏家族的未来,他制造出机缘,入了赵显尊的眼缘,顺利进入了赵氏,保住了权力和地位。再之后,将江府赵氏瓦解……   “这就是残酷的权力斗争,没有野心和狠厉的手段,是成不了大事的。”葛祺祥盯着赵澄,冷酷说道。   赵澄仍旧不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难道是想把他纳入葛氏?不对啊,葛氏可是五大家族里最排外的。   “赵显尊曾怀疑过我,但被我蒙蔽过去,引导他怀疑蒋氏,使两者关系一度紧张恶化。呵呵,在他对付蒋氏的时候,我安心了。”葛祺祥发出轻蔑笑声,似在嘲笑位高权重的恩主被自己愚弄。“如我所愿,赵氏政治集团瓦解,也逼死了赵氏夫妇。可是——”   他盯着赵澄的目光,像锐利的刀子,无形撬开赵澄脸上虚假的面具。   “但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消失了。”说到这,葛祺祥走到他面前,身上威压,令其冷汗直流,动弹不得。“那个极少出现公众面前,也不对外公开名字的十岁儿子不见了。”   葛祺祥一身从政上位者的气势,沉沉压到赵澄身上,令其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和东卓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他,你说怪不怪。”葛祺祥呵道,“抬起头来!”   赵澄僵硬着脸色抬起头,目光畏惧。   “你说,那个孩子是死了,还是谁和我暗中作对,把他带走了?”葛祺祥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赵澄结巴小声回应。   “我起初怀疑是蒋氏把人带走。如果真是他们带走了那个孩子,我对蒋氏还真无可奈何,也意味着,那个孩子长大后,会依靠蒋氏权力反扑。”葛祺祥那双棕灰色眼眸,透着狠劲。“可是没有,赵显尊的儿子不在他们手里,蒋卓瑰和陈雪稚也在寻找着那个男孩。”   面对这么可怕的老者,赵澄恨不得拿耳塞堵住耳朵。   “最初,我一直担心那个男孩出现。可随着时间一长,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直到几天前的晚上,他再次出现。”葛祺祥苍老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他和他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那关我什么事?赵澄差点回话。   坐在一旁,了解到来龙去脉的葛续,终于明白为何从小与蒋巍不合,蒋氏视葛家的姿态总是高人一等。原来,当年爷爷与父亲,把赵氏内部问题,指向了蒋氏,使两家矛盾和怨气颇深。   也明白了,蒋巍为何压制着葛氏家族人员的晋升。   只要葛氏家族的人,受到打压无法晋升掌握重要职位,那么葛氏的政治力量就会被削弱。无形中被剥夺权力,就会沦为三流政治家族,最后下场是慢慢消失。后续,自然会有新崛起的家族,取代他们。   但李氏呢?又存在什么恩怨?   想到明年省政府换届选举,李氏名单上的官员,明白了是逼迫李氏让位。   蒋巍这个神经病,真要捧培养出来的外人?   终于思索清楚蒋巍目的,葛续内心道,没人会乖乖站着挨你打。十年前我爸和爷爷能摧毁赵氏政治集团,我同样能毁掉你蒋氏。   从思考中回过神,他目光放回赵澄和爷爷身上。   爷爷的试探,已进入尾声。   “赵澄,今日我对你说的这番话,倘若传出去,我会让你在省城消失!”葛祺祥气势汹汹。   “葛老放心,我嘴巴一向严,不会让在场之外的第四人知道。”赵澄额冒冷汗承诺。   “好,你下去吧。”葛祺祥势焰熏天睥睨他。   赵澄道了声“是”,保持着来时的姿态,走出了休息室。葛续也一起,跟随走了出去。   外面回廊,葛续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摁到红色柱子上:“在我爷爷面前,你装得可真像!”   赵澄皱眉,豁然大悟:“刚刚,葛老试探我?”   “装什么呢!”葛续阴阴一笑,“你就是赵显尊的儿子。”   “葛续,眼神不好去挂眼科。”赵澄捏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掰开。   “你继续狡辩,等我爸回来,亲手扒掉你这层皮不可。”葛续松开了他。   “哦……”赵澄露出意味深长的嘲弄表情。   “哦什么?”葛续知道自己不该问,却忍不住想知道对方说出什么气人的话。   “你这个年纪,原来还是个躲在爸爸怀里吃奶的娃娃。”赵澄赤口毒舌。   果然,葛续表情扭曲。   赵澄懒得理会他,向宅子大门走去。   “你电话里说的,有什么用意?”葛续内心怒意汹涌,再无法容忍对方那张贱嘴,但他没有冲动到,在自家内部向赵澄下手,否则难以和李天瑞解释清楚。   不需要进行周密的计划,以最粗暴和下流的方式教训赵澄,才能让其吸取教训。最好,直接撕开他脸上面具,让他看看底下是不是写着“江府赵氏”。   “用意是你别拖累天瑞。”赵澄看到院子里某个身影,目光闪了闪。   葛续顺其目光看去,看到了二伯父葛东耀和其子葛慕。   第50章 痛苦   赵澄正常离开葛家,他启动车子,向府中区行驶。黄昏的暮色下,车子开过都江大桥,进入府中区。在繁华的城市大道,车子缓慢减速,暂时停靠在路边。   驾驶坐上,赵澄趴在方向盘,无声的泪水从眼里涌出,汇聚成泪滴,从眼眸里滴落。他体内透出的哀伤,散发车内空间,使内部整个色调,变成悲伤的色彩。   刚刚葛家,面对恨之入骨的葛祺祥,他强忍负面情绪应对对方。令人心碎的过往,从葛老头嘴里说出来,化为尖利的刀子,刺进他的心脏、大脑,身体每个角落,疼得他差点控制不住,暴打葛老头。   没有一丝悔恨,不存在一点感恩,葛祺祥为了试探刺激他,炫耀着自己的罪恶。   被迫听着,假装与自己无关,心脏却已为所爱的父母遭遇的一切剧烈痛苦。强制压下痛不欲生的情绪,在此刻流涌出来,让他泪水不止。   “葛、祺、祥——”一字一字念出这个名字,他抬起布满泪痕、通红如血的眼睛。双眼内深沉的绯红色,弥漫开来。   此刻,葛氏大宅内,葛续返回休息室。里面,葛祺祥又在摆弄想攀附上葛氏关系,他人赠送的昂贵线香。   “爷爷,赵澄是吗?”葛续问道。   “八成是。”葛祺祥抽出一条线香点燃,插在燃尽的小小莲花台上。不一会,新的线香取代燃尽的线香,香味弥漫室内空间。   墙上菩萨画像前,爷孙俩坐下,谈着刚才的事情。   “如果你的调查结果,其他人没有嫌疑,他一定就是。”葛祺祥从口袋拿出两张照片仍在桌上。   两张照片,分别是赵澄和赵显尊。   同个角度,两人面部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我会尽快查清的。”葛续看了一眼,“爸爸快回来了,赵澄要是江府赵氏后人,一定能认出来。”   “嗯,你继续盯着他。”葛祺祥嘱咐。   “好的。”葛续点头。   “一旦确定了赵澄身份,不必顾忌李氏,或想办法切断赵澄与杨、李两家关系。”葛祺祥不惧这两家族,李氏正面对着蒋氏的打压,不会因为一个外姓人,和葛氏闹得太僵太难看。至于杨敬德,根本没必要放在眼里。   “我明白。”这也是葛续的一个计划思路之一。   “葛续,你是这一代葛家的代表,是省纪委监委的负责人。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你想,能做得更多。你和蒋巍一个级别,都是副省部级,不要输给他。”   “爷爷放心,我不会让外人威胁到葛氏。任何与我们为敌,试图摧毁葛家的人,将由我亲自清除。”   葛续说出这句话,脸上表情和葛祺祥十分相似,一样充满了戾气。   从休息室里出来,葛续招来守护葛氏的手下,派出两人办一件事。此事不要泄露,也暂时不要让爷爷知道——背后调查二伯父葛东耀。   向来不多问,也从不违背葛氏权力者的手下,点头应下。   明年省政府换届选举,二伯父是葛氏要推上省长之位的人。先不论赵澄是不是在说假话,葛氏内部只要有一丁点问题,需及时处理干净。   他可不想身边出现背叛者,为他人做嫁衣。   二伯父没有问题就好,倘若有,将毫不犹豫地剔除出葛氏。   一旦没有了葛氏庇护,其仕途之路,不会长久。   第二天工作,赵澄保持着精神面貌,没事人似的,跟进省长政务。   今日,本省与某国某市签署建立友好省市备忘录,省长杨敬德和对方代表市长签约,副省长葛东耀和省政府秘书长赵澄,及省直有关部门负责人参与。   签署仪式结束,双方进行了友好交流,希望每年保持高层互访,强化友城的合作关系。   本次备忘录的签署,涉及到医疗技术、旅游业、铁路、航空、新能源等合作。   中午,省政府一行,在某家酒店招待友城一行人,下午和明后天,由省直有关部门负责人,带领友城一行人参观了解本省的重要产业——内部正在整顿的腐败国企排除在外。   省城政治家族之间的权力斗争,杨敬德没打算参与,明年夏天他由中组部调走,没事给自己找什么“乐子”啊,别不小心把省长位置给整没了。故安分守己任职,处理内部国企腐败问题。   但对自己亲手提拔的手下,还是很关心的。   之前没有阻止赵澄参与蒋、李、葛的权利斗争,是因为他一旦调走,赵澄可能要一个人了。杨氏家族是他拉扯起来,可儿子年纪还小,暂不能胜任高级别职位,家族其他兄弟,未必愿意照顾赵澄。   哪怕杨礼已是高级官员,就凭他那敌视赵澄的态度,也不可能与赵澄互相扶持的。他这个儿子欠教训,可这脾气,实在难以拧过来。   李氏家族不太接纳外人,因为自己原因,才没有排斥赵澄。   与某国签署建立友好省市备忘录工作结束,赵澄留在杨敬德办公室,等待省政府直属特设机构国资委负责人过来,待会一起前往国企,督查内部改革情况。   杨敬德关心自己的秘书长,询问那事儿怎么样了?   赵澄含笑回答,成了。李、葛两家暂时不再需要自己了。   “那你可得小心蒋巍,这人反应过来你坑了他,还不知使出什么手段绊倒你呢。”   “杨省长放心,一切在我掌控之中。”   “呵呵,你自己能够掌握就好。”   赵澄办事他一向放心,工作上几乎不会失误的他,周旋于三大家族之间,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两人聊着政坛上的事情,直到省国资委负责人到来,然后一起前往年年亏损负债的国企。   这一整天忙下来,还没歇口气,刚回省政府大楼的赵澄,看到伊浓直奔自己而来,说督察组办公室请秘书长过去一趟。   道了声“我马上过去”,赵澄先去了一下洗手间,然后前往督察组办公室。   敲门两下开门进去,他一眼看到了省委组织部的蒋部长。一身威势的男人,深邃的眼眸,放在他身上。   “赵秘书长请坐。”督察组办公室的一名督查人员微笑,请来者坐下。   赵澄落座,主动问起,是否是有关于某人暗中贪污受贿、行贿,为明年省政府换届选举暗中拉票?   “我们目前接到一起疑似线索,但需要更充足的证据,更详尽的调查才能确定。”督查人员回道。   这项问题,各大省的省政府临近换届选举前,都会有官员暗中动作。事关政治前途,没人不会紧张。故而,换届选举前一年,都会为拉票暗中组织非组织活动,规避对抗组织审查。有的人授意手下进行拉票活动,不主动出面,好躲避受贿行贿犯罪行为。   本省因为二十年前轰动全国的拉票贿选案,之后每五年一次的换届选举,都会由省委组织部与省纪委监委联合成立督察组,进行省政府换届选举监督。可总有一些心存侥幸的人,暗中活动。   “如果我能为督察组提供线索,请尽管询问。”赵澄官场上礼节性的笑容,很平易近人。   “感谢您的配合。”督察组人员拿起资料,详情询问了几个问题。   赵澄知道的,详尽回答,不知道的,不会多言,以免误导对方。   短短十来分钟谈话结束,赵澄离开督察组时,一旁蒋巍让他留下。督查人员拿起资料站起,回到办公位,将谈话桌留给蒋部长和赵秘书长。   “蒋部长有什么事?”赵澄神情态度不变。   “你私下与人结党营私?”蒋巍幽邃的眼眸,深不见底,浑然与强行闯入他家的男人判若两人。   “我没有。”赵澄否认。   “这几天,赵秘书长与谁接触?做了什么?”蒋巍问道,表情深不可测。   做了什么?在和你上床,是否需要写上五千字的报告给你。赵澄内心嘀咕,面上从容不迫:“除了工作,周末留在家中,未曾与任何官员有过接触。”   听着他的谎言,蒋巍唇角勾起:“谢谢赵秘书长的配合,后续如有需要,会再次通知你。”   赵澄道了声“好的”,站起转身离开。   督查组内,蒋巍听取督察人员汇报近期的工作情况。   返回办公室的赵澄,琢磨某人刚刚的问话——如果蒋巍没有逗着他玩,便是有人觉得他碍眼,想把他从明年副省长候选人之一位置上踢下来。   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眼下最重要的是别的事情。   一天忙碌工作结束,他毫不意外的看到刚刚才见过面的某个男人。对方气势过于强大,想要忽略也不行,且不说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蒋部长,麻烦让让。”赵澄礼貌性驱赶。   蒋巍很听话的挪动脚步,在他解锁车子上去时,也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   “蒋部长,咱们不顺路。”赵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你晚上有事?”蒋巍问道。   “有重要事情要办,所以不方便送您一程。”赵澄态度客气疏离,仿佛两人是仅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   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态度,蒋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表现得很明显?赵澄惊心于对方细腻的心思,旋即又一想,正好可以说清楚,疏离两人距离。自己目的已达到,没必要再与其纠缠不休。   “没事,只是不希望我们靠得太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影响你我仕途之路。”赵澄冷漠看着对方。   “赵澄,以我的身份和权力,你完全可以利用,顺利成为下届新政府七位副省长之一。”你似乎没明白,当你决意开始这场游戏,那么什么时候结束游戏,就不再由你说了算。   “小心我向葛续检举你结党私营。”赵澄开玩笑似的语气,透着威胁。   “我知道你不会。”蒋巍轻轻一笑,“你舍不得,毕竟我上过你的床,取悦了你的身体。”   为什么话题会被对方带到床事上?   “……”赵澄被男人语言赤裸调戏,对方化解了两人间僵硬的气氛。“我并未从你身上得到任何满足,相反这令我感到困惑,甚至是……厌憎。所以,我不希望续维持这样的关系下去。”   言外之意,本人对你已毫无兴趣,可以滚了。   “你还真是把我当人型充气性工具,用完即扔。”蒋巍戏笑道:“小心欠下感情债啊。”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赵澄语气冷淡,十足的渣男行为。   一旦和这个男人开口说话,就会没完没了……等等……对方视自己为猎物,未达成目的,是不会放过他的。 第20页   那蒋巍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故意接近对方,也明确知晓他与杨、李两家关系情况下,仍然以游戏般的姿态允许他靠近。对不利于自己的人,蒋巍没有排除,反而允许他的接近,从其身上获取蒋氏内部潜在的问题……   想到某种可能性,他不由得抬起左手,抚住了脸。   “赵澄?”蒋巍看着变得有点奇怪的秘书长,想要伸手触碰。   赵澄微微抬头,眼睛从指缝里漏出来,嘴唇发出古怪、略显疯狂的“呵呵”低笑声。   他指缝里的那双眼睛,十分骇人。   蒋巍未被他的异样吓跑,反而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脸颊,人靠近,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赵澄不需要为任何人去改变。   男人语言气息温柔,抚下他疯狂的念想和表情。   平静下来的赵澄,放下捂着脸的手,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还有不解的恐惧。   他推开蒋巍道:“麻烦下车。”   蒋巍坚定与座椅连成一体般:“我没开车过来。”   赵澄把车钥匙扔在他身上,直接下车去了。   接下车钥匙,蒋巍也跟着下车,像个守护者般,从容与赵澄前往地铁。   两个长相气势不俗的西装男人,引起不少人侧目。特别是蒋巍,身形高大,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令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二人站在一起,待地铁到达,便挤了上去。   车厢内,人挤人闷得慌,赵澄被迫贴在蒋巍身上,不然连下脚站立的地方也没有。   “晚餐想吃什么?”蒋巍低头问道。   “吃‘蒋巍离我远点’的菜。”赵澄随意说道。   “可以。”蒋巍眉眼含笑。   “你还真不担心自己被人质疑作风不良。”赵澄微微移动脚步。   “你可以和中组部反应,组织会派人下来调查我。”蒋巍寸步不离贴近。   “你的建议很不错,我记下了。”赵澄强忍着男人粘自己身上。他随着下一站的人上下车移动,慢慢地退到地铁门口。当地铁门发出闭门声,即将关闭那一刻,他猛然跳了出去。   地铁门“嘭”地关上,启动开走。   赵澄站在站台,笑着对车厢里,来不及追出来的男人挥手“拜拜”。   地铁车厢里的蒋巍,无奈地对他露出的笑容。   酒店厢房,杨礼拿着赵澄的照片,看一张扔一张。   他雇最专业的人去跟踪偷拍赵澄,一段时间后,除了几张暧昧不清的照片,什么也没有。光凭这些看似有故事的照片,根本无法作为证明其背叛了杨氏和表哥。他忍不住把这些照片砸在雇佣者脸上,脸色不善道:“这就是你说的专业?就这玩意你敢自夸自己是娱乐圈第一狗仔?”   “杨少,你听我解释……”狗仔陪着笑脸想要解释,对方一脚踢中他肚子,他“哎哟”退步,扶住桌子边缘,才没有摔倒在地。   “想解释,行啊,把这些全部吞了!”杨礼暴躁地捡起照片塞他嘴里。   “唔——”狗仔挣扎,内心怒骂这位官少爷。   “我花钱不是让你糊弄我的!可你都拍了什么玩意?”杨礼愤怒地斥责,对着狗仔拳打脚踢。狗仔捂着脑袋,服软哀嚎“哎哟”。   一旁在看的官三代孔哲彦不敢多嘴,其知晓杨礼脾气,只要涉及到赵澄的问题,整个人十分暴躁,难以保持冷静。   在狗仔身上发泄够了,杨礼正了正领带坐下来。   “那么,你什么时候给我满意的照片?”杨礼质问,仿佛没给出满意答复,再揍他一顿。   “再给我——”狗仔刚要回答,门口被人打开,走了进来。   杨礼抬眼看去,想要呵斥,却改口问道:“你来干什么?”   葛续捡起地上的照片,一张张看,然后放在桌上坐下:“你这样一辈子也无法把赵澄赶出杨氏。”   “要你多管闲事!”杨礼不悦。   “杨礼,你才是杨家儿子,却拿一个外人毫无办法。”说到这,葛续笑了一声:“你知道在我们眼里,你像什么么?”   “像什么?”杨礼质问。   “呵呵,赵澄才是杨氏的人,反而你是外人。”葛续直戳对方痛处,“不知情的,还以为赵澄是杨省长的私生子呢。”   他这话,直接让杨礼脸色黑如锅底。   “赵澄就是我杨家养的狗!等我爸任职到期调走,我第一个把他处理掉!”杨礼恨恨说。   “只要你表哥认为他还有用,即使你爸调职,你也动不了他。”葛续实话道,“这样你一辈子也别想找到那对私生子。你唯有除掉赵澄这个障碍,才能达成所愿。这之前,你爸和表哥,只要还信任着他,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杨礼一脸杀意,心里控制不住对赵澄动了杀心——官场斗争,要一个人死很容易,他爸也许会为一个死人生他的气,但不会大义灭亲为此送他进监狱。相反,为了保护他,利用省长权力极力压下杀人事件。   赵澄早已成为他的心病,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心病越来越重。那对私生子不找出来,他一辈子不安心。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杨礼质疑。   “如你所见——”葛续拿起一张赵澄和蒋巍的照片,“葛、李两家正在合作,而赵澄却与蒋巍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这无疑会威胁到我们的计划。”   第一步,利用杨礼的怨念,逼迫赵澄站在杨、李两家对立面。   第二步,只要杨礼达成目的,没有了两个政治家族背后支持,单打独斗的赵澄,便可随意控制摧毁,不再顾忌李天瑞和杨敬德的存在。   赵澄是杨礼的心病,何尝不是他葛氏的心病。一天不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他和父亲、爷爷一日不得安心。   只要杨礼达成目的,第三步由他葛续动手。哪怕真是误会,赵澄与二十年前的江府赵氏无关,也要抽他那张惹人厌恶的嘴巴,再羞辱他的人格,逼迫他跪下道歉。   除了四大家族的人,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葛氏过去的丑闻,赵澄是第一个。这个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故意提起禁忌的话题刺激他,以为自己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暂且信你的话,但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杨礼一脸不快。   “我当然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就目前情势而言,我只是提出了合理的建议。”葛续把手里的照片放进口袋:“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站起,离开了包厢房。   无关人员离开以后,杨礼看向狗仔。对方挠头陪笑:“杨少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   杨礼“嗯”了一声点头:“你继续盯着赵澄,把他每天动向告诉我。”   狗仔点头:“杨少放心,我绝对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   “下去吧。”杨礼烦躁摆手驱赶,狗仔立即离开,继续监控赵澄。   碍事的人都走了,杨礼对狐朋狗友孔哲彦说道:“这个事你给我分析分析。”   孔哲彦假意思考,指着散乱桌上地下的照片说:“这些照片确实能够证明,赵澄和蒋巍存在某种关系,我们唯一缺少的是,关键性确切证据。”   杨礼赞成:“是的,我不清楚他和蒋巍关系到底是什么状况……我必须要改变对付赵澄的方式,仅跟踪拍照是不够的,谁晓得这要花掉多长时间。”   两个月?五个月?一年?   他等不了这么长时间,要是两个男人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疑是浪费时间。   “杨礼,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孔哲彦好奇。   “一个计划。”杨礼“呵”地一声笑,他拿起酒瓶子,灌了一口威士忌。   这个计划结果,如果赵澄真和蒋巍存在苟且,等着滚出杨家吧,到时表哥也不会护着,任由他宰割。   如果不是自己所想,也不会放过逼问那对野种下落的机会。爸爸即使因此生气,不过是抽自己几鞭子罢了,不至于要断绝父子关系。   现在是最好试探的时机,不去做,日后说不定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灌进身体的昂贵威士忌,比任何时候都要醇香爽口,一直以来堵在心里的不快,畅通开来。   见他高兴,孔哲彦趁机马屁:“杨礼,我有不少可调动的人脉,如果你需要,我随时把他们找来。”   杨礼重重放下威士忌酒瓶:“说说,那些人都能做什么。”   孔哲彦立刻详细道来。   在地铁顺利摆脱蒋某人以后,后续对方又借口送车钥匙,一大早上自己家。   对方的行为,如同真正的猎人,步步紧逼。   他怎么一点都不太紧张即将到来的危机,还是说什么都不知道?不,蒋巍知道,但会打算怎么做呢……嗯……真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   琢磨着,琢磨着,赵澄打了个冷颤——自己干嘛老想那个男人?   晃晃头,把蒋巍从脑海赶出去,他投入工作中。   省委组织部大楼,蒋巍早上主持了内部会议。会议结束,各个部门负责人到部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听取工作汇报结束,蒋巍带副部长林笑离开,前往蒋家本宅。   随着他们动身,陆续的,好几辆车子共同到达。   蒋氏本宅内,母亲陈雪稚不在,由保护她的保镖一起在赵澄家附近喂流浪猫。   蒋巍三哥蒋权二楼休息室等着,待蒋巍和相关几位人员到齐,开口道:“李、葛两家要动了。”   林笑接话道:“就怕他们一动不动。”   蒋氏一名政客言:“不入流的阴暗手段,葛氏还是那个葛氏,一点都没变。”   第三人接话道:“凭李天瑞的智商,恐怕都是表一套,里一套,从明暗两面下手呢。”   林笑点头:“有这个可能。”旋即看向蒋巍,“部长怎么对付他们?”   蒋巍没有感情开口说:“李天瑞越在意什么,就越让他所在意的东西崩塌。”   蒋权点头:“是的。除此之外,两人联盟本不牢固,只要往里插进一根不起眼的棍子,就能轻轻撬动双方关系,说不定会反目成仇。”   其他人附和:“李天瑞是李家主心骨,他一旦出错或者判断失误,会给李家带来动荡,质疑他的能力。”这一点,葛氏却不会。葛续出错,背后还有爹和爷爷兜底,故而针对他个人,并不能对葛氏伤筋动骨。   “李天瑞最大的错误是和葛氏联手对付蒋家。”蒋巍低沉的话语,深不可测的眼眸,似在判处对手死刑。“他的个人能力,会因此毁在这件事上。”   李氏不同于其他四家,主导家族的掌权者、幕后之人,不会走仕途,每一任都是如此。因此,家族以掌权者为中心运转。但主心骨一旦出问题,就容易导致混乱。   这么说吧,他们太过于依赖这个原则,依赖由掌权人决定家族走向和未来。   其他四家,年轻的掌权者们,背后还有父辈、兄弟支持。   葛氏的葛续出问题,有葛祺祥、葛东卓稳着家族。   蒋氏里,他若出了事,还有三哥蒋权、母亲陈雪稚,甚至是双胞胎大侄子把持稳固着一切。   程、宋两家情况,也大体如此。但宋氏因内部斗争元气大伤,宋学文目前集权手中,正在慢慢走向李天瑞的道路。   权力分出去,有人若心有不满,就会发生内斗,这是一种风险。   若集权手中,走李天瑞的道路,本人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家族承受的重创会比别家更严重,这也是一种风险。   但最大的风险还是,二十年前,葛氏背后捅赵氏刀子。   至此,其他政治家族,减少培养提拔外人,更不轻易让外姓人进入本族权力中心。   葛氏培养外姓人,今日到来的五位,在江府省、市政府担任不小职位。他们背景早已调查得清清楚楚,都是单打独斗的孤狼,没有家庭等累赘,因而接纳进入蒋氏权力中心。   这五人忠心于蒋氏,能够为了蒋氏付出一切。   “蒋家内部问题,借由此事整顿一番,也能让他们明白,该承担的后果。”蒋权轻点着手指,对蒋巍的决定没有异议。   没有足够能力的人,蒋氏再怎么强行推上高位,也只会产生负面效果,衍生出权力腐败,慢慢腐蚀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他们在等着李、葛两家动手,好借此清理内部问题。   蒋家和两大家族的斗争,也终于摆到明面上,直到一方失败,甚至是灭亡。   休息室,他们探讨计划和蒋巍的决定。   末了,蒋权询问小弟,是否把赵澄考虑进去?   蒋巍回答,赵澄的问题,由自己来负责。   没人质疑他的话,蒋权也不再问。   中午,赵澄开车回家吃饭午休,车子缓缓至小楼。小院里,在公园遇见过的、气质十分亲人的夫人,出现在自家小园,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另外有只怀孕的母猫蹲在她脚下。   眼前这一幕,像一副夏日美好的画卷。   对方在他开车进来时,主动带着猫咪移动脚步让开。   车子开进车库停放好,他下来走至到访的客人面前。   陈雪稚柔声笑着递过手里的盒子:“谢谢你那天帮助了我,这是我做的点心,希望你能喜欢。”   赵澄想拒绝,可面对这么温柔的人,拒绝的话语愣是说不出来。他接下盒子,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谢谢,当日之事,不管是谁都会帮助的。”   “那天早上没什么人经过,总之还是要谢谢你。”陈雪稚温柔说道,“我先告辞了。”旋即,低头对怀孕的橘猫说“走吧”,猫咪便站起,跟随她回到公园。   赵澄提着盒子回家,做好午餐的王大姐说:“那位夫人找您,她说在外面等待。”因为是主人家,不敢轻易放外人进来,故与对方聊了一会话。   这位十分好看的夫人,温柔亲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前两天我随手帮助过她,她特地过来感谢。”赵澄随口回道。   王大姐笑说“真是温柔的人”。   赵澄吃完午餐,她收拾好餐桌碗筷,继续清洁小楼。   客厅沙发,赵澄打开点心盒,里面是红豆糕。他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含在嘴里,软糯香甜的口感,一下让他回忆起母亲为他做的红豆糕。   记忆般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把所有红豆糕吃完,肚子一下吃撑,难受得不得了。   他离开小楼出门散步,在公园里看到躲在树下遮阴的猫咪躺成一滩,喂食它们的夫人已经回去了。   环着公园活水湖走了一圈,他回到小楼,开车前往省政府,进行下午工作。   第三秘书处,慕渊清处理好办公室工作,直接上楼找葛东耀副省长。   办公室里,把相关调查照片交给对方,他坐下来等待对方反应。   葛东耀看着几十张照片,看着自己和儿子身后,有熟悉的人脸跟踪,甚至与妻儿住一起的私人别墅被专业入员侵而自己一无所知,他脸色一阵青白,内心无比愤怒。甚至激动到一拳重重击在桌子上:“简直不敢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气得浑身颤抖,右手拿下眼镜——赵澄的话是真的。   慕渊清细细观察,内心判断着,知道从现在开始,自己不再是局外人。   蒋巍提醒警告他,不要介入省城政治家族斗争,安分守己任职结束调回京城。但当他成为赵澄的一部分,对方将无可奈何。   嘴角闪过一抹笑容,他脸色严肃道:“我猜测,不止这些。”   葛东耀深吸一口气,黑着脸说:“可以请你继续监控他们吗?”   “当然可以。”慕渊清应下:“我是您的秘书,永远站在您这边为您解忧。”   “这件事对我影响甚大,也许会影响我明年参与省长选举,所以希望不要传出去。”葛东耀戴回眼镜。身处官场,立在高级官员位置,使他说出的话语,自然而然透着一股威严。   时间不多了,事到如今只能信任这位与自己没有利益对立的太子爷。且不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于对方会不会告诉蒋巍,直觉告诉他“不会”,这位少爷比想象中的更为自我。   这种处境下,慕渊清本身就是一大政治力量。侄子葛续一旦决定放弃他,他的身后再无强大的家族和势力支持,到时别说竞争省长之位了,现有的职位说不定保不住。   慕渊清非本省政治权贵,不与任何一方势力有权力冲突,故而他愿意协助自己,非常重要。只要其需要,日后他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请相信我,这件事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人知道。”雌雄莫辨的俊美青年,神情坚定,让人不由自主信任他。   “多谢,慕副秘书长。”葛东耀诚挚道谢。   慕渊清露出笑容“我会向您履行自己的职责”。 第21页   两人交谈结束,慕渊清离开,前往赵澄办公室。   里面,听到敲门声的赵秘书长一声“请进”,其打开门进入,反手将门口反锁上。   正在政务的赵澄,放下文件。慕渊清走到他办公桌前,拿出一叠照片递过,坐了下来。   赵澄接下那叠照片,一张一张看。照片里,是葛续派出的人,跟踪调查葛东耀,及其子和妻子照片,甚至派人入侵私人宅邸。   这是刚刚慕渊清给葛东耀的调查照片,他打印了两份,一份专门留给赵澄。   赵澄快速看完。放下最后一张照片,他抬头看坐在眼前的男子。   对方手指抵在下巴,一双眼睛探究、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想做什么?”赵澄无奈,难以控制的外来者,正在入侵不该介入的权力斗争中。如果不把他控制在手中,很难说得清楚,其会不会沦为自己的敌人,或动摇改变自己的计划。   “我已经说过了,我押注你。”慕渊清放下手指,笑得十分坦诚。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赵澄双手交握搁在桌上。   “这不需要利益衡量。”慕渊清笑容迷人,“我查过你的资料,有隐藏的大量空白,被伪造虚假的资料覆盖。能瞒过势力强大的政治家族调查,唯有政府高官,而且是副省部级以上位置的人。那个人是谁?当然赵秘书长不愿说,也不强求,事情越神秘,越有趣。”   “倘若我仍然拒绝你参与这场斗争呢?”赵澄话语平静,眼眸未出现任何波动。   “但我已经在局势之中了。”慕渊清指了指桌上的照片:“我的存在,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相反能够协助你。”   “你的作为,是自己决定还是你背后家族干涉?赵澄问道。   “与京城政客无关,是我个人的决定。”慕渊清诚实回答。   “你决意要牵扯,要知道,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这点不必担心,我若出事,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况且真有想向我下手的人,也得考虑到蒋氏和我家的报复。”   蒋氏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不会任由他人伤害他。蒋巍再反对他介入这座庞大都市的政权斗争中,也无法控制他的个人意志。   “这么看,接纳你百益无一害。”赵澄笑了一下。   “明显是的。”慕渊清回以笑容。   “你如此坚持,我再拒绝就不再适合了。”赵澄正式接纳了他,“照片你给葛东耀看过了?”   “是的。”慕渊清点头,“他让我盯着葛续的人。”   “嗯,继续盯着,除此之外需要你再去做别的事。”赵澄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数份资料,并写下行动要求。   慕渊清手机振动,从口袋里拿出打开看了一眼。   “回去再看。”赵澄放下手机,“保密好我们的关系,如有重要事情电话联系,或到办公室向我汇报‘工作’。”   “放心,就是蒋巍也察觉不到我们的关系。”慕渊清站起,向他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看他走后,赵澄把桌上的照片全部收起,等下班带回去烧掉。   慕渊清的存在只要掌控在手里,就不会出现意外。这个耀眼的年轻人,或许能够为他发挥意想不到的效用。   希望蒋巍得知以后,别朝他撒气。   另外一边,慕渊清回到办公室,用手机打开赵澄发来的资料和要求,心中不由说道——赵澄果然是二十年前江府赵氏的人。   但不知他究竟藏着多少底牌,就他发过来的资料看,非一个人一朝一夕能够查得清楚的。   花了半个多小时看完关于葛氏家族内部重要资料,他再雇佣某社会团体按照要求行动。   想到自己作为幕后者之一,不免心情如窗外晴空一样灿烂,在收到某些官僚晚上酒会邀请时,直接答应。   想要与他搭上关系的小官僚,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第55章 审计   李天瑞的私人庄园,面向花园的开放式客厅,葛续到来谈完后续合作计划,末了,提起赵澄与蒋巍还有联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但与这个男人上过床以后,似乎舍不得对方。”葛续把从杨礼那里得到的照片放在桌上,滑到李天瑞面前。   李天瑞拿起照片,看到蒋巍抓着赵澄的手,两人贴得特别近。   “蒋巍视赵澄为猎物,不会轻易让他单方面逃走。”李天瑞不在意似的说,放下了照片。   “呵,他要是有决心,能摆脱不掉蒋巍?”葛续嘲弄,“别不是蒋巍床技太好,让他沉迷舍不得吧。”   “我相信赵澄,他不会背叛我。”李天瑞淡然说道。   “每个说出这话的人,最后都被背叛了。”葛续看向繁花盛开的花园,“说实话,你有尝试去了解过赵澄这个人吗?”   李天瑞微微皱眉。   “看来没有,所以你对他的信任感从何而来?就凭他喜欢你?”   “你为何对他意见这么大?”   “不是意见大,是谨慎。我爷爷教导我警惕任何有问题的人。”葛续哼笑:“我现在担心的是,他在蒋巍床上透露不该说的事。”   “赵澄未参与后续计划,即使透露出去,也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李天瑞内心开始不耐烦对方一再纠缠赵澄的事情。   “未必。好了,该说的我都已说,先告辞了。”葛续站起,转身离开庄园。绕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偷听的裴君,朝对方笑了笑。   裴君没敢对上他的目光,走进客厅至李天瑞身后。他双手环抱住恋人脖子,亲昵地靠在对方肩膀处:“如果有心事,可以和我谈谈,我能为你解忧。”   李天瑞握住挂在胸前的手,微笑道:“没事。”   赵澄不会背叛他的……   他的目光放到桌子照片上。   那天办公室约谈后,穆渊清按照赵澄计划背后行动,并通过电话,或以工作报告的名义到办公室向他汇报。   这个年轻人或许生长在政治家族的原因,拥有着清晰的头脑和冒险精神,超乎自己的预料。只要两人除工作以外不私下接触,没人能发现他们的合作——不,没人能发现穆渊清成为自己手中一枚重要棋子。   赵澄发现,对方在官场上寻找着适合自己的面具,慢慢找到了。   惹眼的身形长相,显赫的世家,是他在官场上的面具。利用自己的自身优势,掩盖真实的自己,暗中参与政权变动。   目前看,穆渊清隐藏得很好,蒋巍、葛氏都没有发现他参与其中。   这样就好,直到这起权力斗争结束,也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便算是成功了。   将手里喝完咖啡的杯子拿起去清洗,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伊浓敲门进来,向他汇报审计厅厅长陶经到来,向省长汇报审计报告。其与省财政厅厅长宋学文,已到达小型会议室等待。   怎么突然过来?   脑海回想,才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杨省长让审计厅对失业补助、住房、教育等民生资金进行财政收支审计报告。   估计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但没有通过正常流程,直接与财政厅的宋学文到来,估计是为了绕过内部利益牵扯的相关人士,以免消息传出,让蚕食资金的人跑路。   他放下杯子,直上省长办公室。   与葛副省长谈妇女儿童相关工作的杨敬德,直接结束交谈,和他前往会议室,葛东耀直接回自己办公室。   两人进入小型会议室,财政厅厅长宋学文、审计厅厅长陶经站起。   四人落座以后,陶经把四份长达三十页的审计报告,分别给了另外三位。   陶厅长开始报告审计报告结果,杨敬德和早已看过报告的宋学文认真听着,赵澄随着对方的报告,一页一页翻过。   这份审计报告,有失业补助被蚕食,劳务派遣公司骗取稳岗补贴。几家劳务派遣公司通过伪造劳动合同等方式,直接骗取政府补贴。从政府发放给用工企业和派遣人员的一亿原补贴里,骗取套了财政民生资金五千万。   除此之外,民生教育、失业补助也几乎发放不到相关人员手里。   随着审计厅厅长报告,杨敬德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刚扫除国企内部腐败,接着又来一个。难怪人人想做项目,因为从政府手里骗取补贴太容易了,至于项目结果是不是烂尾,是不是在干着天怒人怨的事,只要钱到手,之后再去别的地方继续以同样的手段赚取补贴。   汇报结束,会议室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杨敬德怒红了一张脸:“抓!把名单上的涉案人员,一把子撸掉!赵澄——”   赵澄从审计报告抬起头:“是。”   杨敬德下命令道:“你和陶厅长带上审计报告去找叶副省长,对所有骗取套取财政补贴的人员带走调查!不要放过任何漏网之鱼。宋厅长对所有待审批的民生项目,进行严厉审查!疑似有人问题的项目,禁止财政拨款!”   宋学文一声“好的”应下。   民生项目建设,财政拨款由财政部门负责,被人套取财政资金,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会议散去,赵澄和陶厅长前往负责司法、领导公安厅工作的叶副省长办公室,宋学文返回财政厅。   前往叶副省长办公室路上,陶厅长和赵澄寒暄了几句,双方都没有提起之前相亲一事。   如果不是性向原因,赵澄说不定与陶经的女儿结婚,成为他的女婿了。   两人来到叶副省长办公室,递交审计报告,详情道出骗取财政补贴一事。叶副省长听了以后,一脸严肃,之后与跟进此事的赵澄前往公安厅。陶厅长则返回审计厅,继续审计工作,且随时配合公安调查,提交所有证据。   公安部门非常迅速,短短几天逮捕了涉案人员,追回套取的财政补贴三千多万,另外的两千万,已被个人消掉了。   此案不大不小,因为每年每个地方,都有想要骗取财政补贴的侥幸者、相关利益人员。也毫不意外的,此事涉及到一些裙带官员。总的来说,该事件未震动到官场,大家更在意的是,十一个月后的换届选举,新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会是谁。   剩下的流程,由司法部门负责,等待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送上法院审判席。案子结果他们会报告赵澄,赵澄便不再跟进此事。   第56章 被抓   这段时间赵澄忙得脚不沾地,把三大家族暗涌的斗争抛在脑后,更是无视了晚上坚持给自己发消息的某个男人。   似乎被监视了似的,知道他工作缠身,蒋巍没有十分过分地强行占有他的个人空间和时间,每周一次到省政府督察组办公室,遇见了他,也未有逾越之举。   双方保持着良好的距离感,赵澄身心轻松。当他忙完工作,恰逢周末休息,便打算去一趟出租屋,一个人安静呆着。   得知他终于从忙碌的工作中脱身,蒋巍来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可能在他家“守株待兔”,他不悦道:“蒋部长,请不要擅闯民宅。”   “刚刚王大姐说你给她两天带薪休假,我担心你亏待自己的胃,便特意过来为你准备晚餐。”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无声的笑意。   “我的胃拒绝你做的食物!”赵澄指责对方讨人嫌。   “你是在鼓励我努力做出美食,以满足你的个人胃口吗?”蒋巍发出笑声。   “你一向故意扭曲别人的话语?”赵澄内心琢磨,周日回去修改家门口密码,提醒王大姐不要告诉任何人新密码,特别是这个把他家当自家的人。   “不是扭曲,是真诚。你要是不信,可以试探我,我可以用尽一切手段,证明我的真心实意。”蒋巍似真似假的话语,说得十分坦诚。   “我没有兴趣进行试探游戏,也不想去配合……”   “哐啷——”   “……你做了什么?”   “为你收拾柜子,不小心把李天瑞送的花茶玻璃瓶打碎了。”   “你、你别动我的东西!”   “别担心,我会把地板上的碎玻璃和花茶清理干净。待会代你电话给李天瑞,向他要一份花茶。”   “不需要,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里!”   “我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不会留下烂摊子离开现场。”   “再不滚出去,我报警了!”   “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身为蒋氏掌权者,你可真是体面扫地!”   对这个厚着脸皮,毫无羞耻之感的男人,赵澄怀疑再继续通话,会听到更加血压高升的声音,故愤而挂掉电话。   自己所珍藏的花茶,竟被打碎,蒋巍是故意激怒自己的吧。逗着他这条猎物玩,是不是很有趣?   气不忿儿的赵澄,关掉电脑,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今日下午,无其他政务处理,就连杨敬德也不在,不晓得干啥去了。   没有开车,从省政府大楼出来,赵澄向路边挂着“空车”的出租车走去。他抓住门把手打开,身后有人影靠来,他后脑勺突然“咚”地疼了一下,眼前一黑,朝车后座倾倒晕了过去。   戴着鸭舌帽的身后之人,把他的双脚抬进去,之后也钻到后座关上车门。   驾驶座上的人启动车子,前往新南区方向驶去。   锦春路后的湖畔花园小楼,被挂掉电话的蒋巍,把手机仍在沙发,取来扫把将地上破碎罐子和花茶扫掉。未免遗留微小的玻璃碎片伤到赵澄,他取来吸尘器吸一遍,再用湿拖布拖一遍。   完成以后,总算放下心来。   今晚赵澄是不会回来了,等到周日晚上才能见到人。   走进厨房,从冰箱取出食材,他为自己简单做一份晚餐。   迷迷糊糊之间,赵澄感觉被泼了一脸水。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双穿着皮鞋的脚,顺着这双脚往上看,对上了低着头看他的杨礼。   他目光左右扫视一眼,看到七八个长相不善的男人,还有身处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个仓库,从纸箱上的文字和打开露在外面的酒瓶子看,应是搞酒水饮料批发的,且正常使用中。   有个剃了半头,头顶留有头发,头发编了小辫子,身穿牛仔衣裤的男人,拿着啤酒坐在一旁喝着、看着。他的兄弟们,也都各自站着或坐着。   大体猜出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他从地上爬起来。   杨礼露出厌恶的表情,对准他腹部狠狠一踢,把他踢回地上。   他疼得捂住腹部“嘶”了一声。   杨礼蹲下,伸手抓住他头发,逼迫他抬头,怨声道:“那对野种在哪?”   赵澄抓住抓着自己头发的手腕,慢慢从地上站起:“你父亲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你。”   站到与杨礼平视的高度,杨礼主动放开他头发,他也松开其手腕。   “赵澄,今天我只给你两个选择。”杨礼面色不善,向一旁伸出右手,便有其中一人将木棒放在他手上。“一,把那两个野种交给我,这样我能放过你一马。二,我亲手打残你,毁掉你的一切。”   一个手脚残疾的废物,没了官职,只能沦为乞丐,这样的下场比杀掉更为解气。   “这些年,我一直顾忌着爸爸,才没拿你怎么样。但人的怨气容量是有限的,积累的时间越长,越容易爆发。很不巧,我已经忍不下去了。”杨礼脸色阴沉,“我一再找你,可你从未把我放在眼里,总自以为有我爸护着,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但你有想过么——”   赵澄沉着脸色看他,暗中观察仓库每个角落和未上锁的卷闸门。   “想过什么?”他应付说道。   “我才是我爸的儿子!”杨礼忽然一笑,“我就是把你打残了,甚至杀了你,我爸也只是一时对我生气,不会真的把我关进监狱。而你,一旦成为残废,没有了任何用处,还能留在杨家么?答案是‘不能’,到时候我表哥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表哥之所以接纳赵澄,是他有用处。相反,其一旦一无是处,只会视之为路边陌生人。   “这样的下场,最适合你!”杨礼表情爆发着积累下来的怨恨。   “杨礼,你错了。”赵澄正色道:“你真这么去做,只会让你爸和表哥失望。”   听了他的话,杨礼爆发出笑声:“哈哈哈哈……”笑得弯腰、笑得眼泪流出。右手木棒撑在地上笑了半分钟,他直起身体,暴怒道:“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抵在地上的木棒,突地扬起朝赵澄头部挥出,赵澄及时闪避,躲过袭击。   一击不成,杨礼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怨憎瞬间如潮水,从体内喷薄而出,爆发开来。   手持木棍,杨礼连续朝怨憎之人挥出,赵澄利落避开,与失去理智的人周旋。   雇主没有开口,旁观的人未上前控制赵澄,只在赵澄借他们位置应付挥舞的木棒时,及时避让,以免累及无辜。 第22页   箱子上的啤酒,被挥打的木棍砸得“啪啦”炸开破碎,从纸箱子流下。   怒气冲冲,丧失理智的人,追着怀恨之人不停追打,嘴巴恨骂声不绝于耳。   “赵澄,我容不下你!当我决定对你动手,就没想要放过你!你现在交出那两个野种,我还能让你打包行李滚出江府。你偏偏要和我对着干的话,我只能会毁掉你!”   “杨礼,你如此冲动行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闭嘴!闭嘴!别逼我杀掉你!”   “除掉我你就开心了?别把所有怨气全撒我身上!”   “狡辩!从你进入杨家开始,就一直和我对着干!你是我杨家的狗,你他妈的见过哪家的狗与主人作对的?”   “我从未与你作对。我没进入杨家前,你口中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你还在狡辩!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找到那对野种了!”   激动不已的杨礼,更加爆跳如雷,在仓库里恨恨追着赵澄打。   赵澄迎着挨上一棍子的风险,挥出拳头砸在对方脸上,被击中的杨礼痛“唔”一声身形晃了一下。赵澄趁机扑倒他在地控制住:“你适可而止!”   躺在地上,手脚受控制,杨礼用力挣扎翻身不得,人红着一双眼睛暴怒道:“我恨你!我恨你!你们——”他向等待一旁的人大喊,“把他拉开!”   收到雇主命令,小辫子男带人动手,左右挟持赵澄拉开。   杨礼翻身而起,直直踹中赵澄肚子。   被控制住的赵澄,生生挨上一踹。若不是有两人抓着他左右手把持制住,恐怕惯性之下,后退撞到啤酒箱子。   “你能耐!就你能耐!”杨礼怒火中烧,对赵澄拳打脚踢。   赵澄的身体和脸上,挨揍得浮起青肿。   杨礼不解气,捡起地上的木棒,朝着他肋骨处“嘭嘭”重重击打。赵澄疼得脸色青白,额头冷汗冒起,嘴唇忍不住发出呻吟。   最后,一棍子朝着他的脸挥出,嘴角瞬间破裂,鼻子瞬间涌出鲜血。   见他单方面被自己打,终于流血,积压在杨礼体内的怨气,散去不少。   他揪住赵澄头发,巴掌“啪啪啪”重重抽在其左脸上:“说话啊?怎么不说了!”   赵澄嘴巴含着鲜血,红色血液从嘴角流出来。他一双冷冽的眼睛看对方道:“你不该这么做,你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你父亲失望……”   “闭嘴!”“啪——”杨礼一巴掌抽他脸上,“把胶带拿来!”   辫子男递过胶带,杨礼接过撕开,粗暴地缠上令他厌恶的嘴巴。   “放开他!”他再命令道。   抓着赵澄的人,松开了手。   旋即,杨礼拿着木棒,单方面暴打赵澄。只要赵澄敢退出攻击范围,围成一圈的辫子男他们,就把他推回去,让杨礼继续殴打。   嘴巴被封住的赵澄,疼得发不出声音,嘴里的鲜血染红了胶带。   杨礼木棒对着他的后背,重重一击,他的身体往下扒,一时半会起不来。   杨礼一脚踩在他的左手,用力磨蹭,使得他的手掌、手背擦破皮,流出鲜血黏在皮鞋鞋底上。   终于,杨礼畅快笑出声:“哈哈哈哈……”他脑中无数次幻想的画面,终于实现了。   身上流血,十分狼狈的赵澄,内心为自己忽略杨礼而愤怒。   未被算在计划里的杨敬德之子,反过来一棒子打他身上,把他打得措手不及。自己要是手脚残疾在此,后续对葛氏的计划,恐怕停滞不前,甚至全部崩盘。   脑海飞速转动,该如何脱离眼下情境。思来想去,只有把那两个孩子的下落交给杨礼,对方才会放过他一马。   可这意味着,那两个孩子必死无疑!   杨敬德在外养情妇,生出的两个孩子,大大刺激到妻儿,因为此事双方吵架无数次。杨礼对父亲出轨生子一事积怨极深,不弄死那个情妇和孩子不罢休。   眼下,唯有说出他们下落,杨礼才有可能放过他一马……   此时此刻,在自己和那母子三人之间的选择,赵澄内心激烈挣扎。   最终,他右手抓住杨礼的裤子扯了扯,抬起冰冷的双眼望对方。   杨礼低头看着他明显有话说的表情,让辫子男撕开缠着他嘴巴上的胶带。   “撕拉”一声,赵澄染血的嘴唇终于解封,继而控制不住“咳咳咳”,咳出了不少血液。   杨礼把木棒抵在他嘴巴上:“你这张贱嘴再惹我不快,我直接打烂。”   痛苦站起的赵澄,停止咳嗽:“那母子三人在——”   “在哪?”杨礼追问。早知道使用暴力手段能让对方妥协,也不会拖到今天才下手。   赵澄报了一个地址。   “你要是敢骗我,我直接把你切了扔都江喂鱼。”杨礼扔掉木棍,拿出他的手机直接拨打蒋巍电话。   那头响了一声,便有人接起:“赵澄?”   杨礼回道:“赵澄在新南区农贸市场337号仓库内。”说完,当场砸烂手机。之后吩咐辫子男,继续打赵澄,直到自己回电话为止。末了,提醒一句,别弄死了。   辫子男一声“明白”应下。   杨礼拉起卷闸门,带上三人离开酒水仓库。   他走了以后,辫子男活动活动脖子,对赵澄说道:“对不住了,拿钱办事,替人消灾。”   说完,拳头重击赵澄身上,这力道之大,是杨礼的两倍。赵澄生生摔在堆积的啤酒箱子上。   辫子男上前,再对他下手时,他抄起啤酒瓶砸过去,啤酒瓶擦过对方胳膊砸碎地上。   辫子男“嘿”地一笑,拿起地上的木棒递到他面前:“单方面碾压挺没意思的,木棒我给你,我啥也不用,咱们来打一场。”   逗着奋起反抗,又无法逃离的人才有意思。   赵澄毫无感情地接下木棒。他左手又砸出两个啤酒瓶,在对方再次挥舞拳头袭来时,拿着木棒迎了上去。   第58章 救出   湖畔公园小楼,洗完澡穿内裤回卧室的蒋巍,听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传来电话铃声,便拿起一看,是赵澄打来的。   难得对方主动打电话,他滑到接听键。   “赵澄?”   “赵澄在新南区农贸市场337号仓库内。”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且立即挂断电话。刹那间,他第一反应,赵澄出事了,有可能是葛续下的手!   旋即,他快速套上衣服奔下楼,开车前往目的地。   此时是晚上八点左右,他的车子开到最大码数,连闯几个红灯。路上执勤的交警,后面开着警用摩托,一路从府中区追着进入新南区,不一会儿追丢了。   仓库里,酒瓶玻璃碎了一地,大量酒水流在地上,空气飘着浓重的酒香味,闻着感觉就会醉。   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赵澄,眼前一片血红。沾染了血液的发丝,粘湿湿的。他动了动手指,想要再握住木棒,从这里逃出去,可身上力气流失,伤口传来的疼痛使他不得动弹。   内心计算着时间,假若现在逃出去发出警报,还能转移母子三人,可他现在完全动不了……   “还能起来吗?”辫子男蹲下,伸手推了他一下。   赵澄张开破裂的嘴唇,想要说话,卷闸门外面忽然传来急速刹车声。下一刻,卷闸门“哗啦”地被人拉起。   仓库内的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赶过来的蒋巍,寒冽的目光一扫,定在趴在地浑身是血的赵澄身上。刹那间从他身上爆发出难以自控的、令人打心底畏惧的肃杀怒意,震慑了辫子男几人。   他踏进仓库,辫子男几人不由自主后退靠在啤酒箱上。   几步走到赵澄面前,蒋巍蹲下,双手捧起对方的脸。满脸血污的赵澄望着他,他的心脏瞬间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捏了一下。他英挺的脸庞,瞬间狰狞可怖,仿佛要吃人一般,十分可怕。   双眼弥漫森然的血意,他欲拾起落在一旁的木棒,让伤害了赵澄的人品尝鲜血的味道时,气弱游丝的赵澄,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揪住他的衣袖,说道:“杨礼要去找他爸的情妇和私生子,快阻止他!”   现在还来得及,现在还来得及……   然后道出母子三人下落。有了可以嘱托的人,他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不再强撑晕了过去。   蒋巍轻柔地放下他的脸庞,拿起手机拨打一起电话,让蒋氏的人迅速行动起来。   一是安排人,在杨礼到达前,迅速转移杨敬德的情妇和子女。二是医院医生准备好,他马上送赵澄前往治疗。三是,把仓库里的人端了。   交代完收好手机,他抱起因受伤昏迷过去的赵澄,离开了仓库回到车上,然后迅速开车前往府中区人民医院。   一路上,他再次闯红灯,引得交警追捕。追了一段路,交通部门的人收到通知,交警巡逻车拦截住过往车辆,为蒋巍的车子开绿灯。   蒋巍一路畅通无阻,从新南区开回府中区。在顺利抵达医院后,早已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从车上把赵澄抬下来,放在转运床快速推进大楼,进入手术室救治。   蒋巍外面等待中,等来了双胞胎大侄子和程实,等到了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   那母子三人在外面吃夜宵,杨礼在他们家外面守株待兔。蒋氏的人先行一步拦住了回家的三人,直接带走至别的区暂时住下,等待杨敬德前来进行转移处理。   仓库里的辫子男几人,在他们赶过去逮人时,人跑没了。但他们与辖区警方合作,一个没落下全抓了,目前人关在派出所。   外面的事情解决好,蒋巍没有立刻联系杨敬德,而是打算等待赵澄醒来,再与对方好好谈谈。   “到底怎么一回事?”程实头一次见好友满脸戾气,看着怪吓人的。   “是不是葛续伤害了赵秘书长?”蒋良嵘第一个把葛氏列为嫌疑人。   “奶奶在家很担心。”蒋良峥说道。   当即,蒋巍电话母亲陈雪稚进行安抚,其淡化了赵澄受伤的严重性。对方得知不是很严重,放下紧绷的心弦,嘱咐要照顾好赵澄。   母子二人交谈结束,手下之人再来电话,道出了今晚事情的始末。   没有急于处理杨礼,蒋巍压下内心隐隐失控的冲动,等在手术室外。   另外一边,杨礼带人蹲守抓那情妇和两个野种,这一等等到了半夜,就是不见人回来。他思来想去,骂了句“该死”,知道目标可能得到风声跑路了。   好不容易找到地址,却让人跑了,气得他破门而入,对室内暴力翻找,找到了父亲和那个女人及一双儿女合影的照片。   手指捏皱这张片,他恶狠狠道:“只要你们还在江府,就别想逃出去!”旋即,带人离开。   开车返回府中区路上,狐朋狗友孔哲彦来电话,说监控真的拍到了蒋巍出现,对方已带走了赵澄。   “足够了。”他说道。只要有了这段录像加上那些暧昧的照片,就能证明赵澄和蒋巍存在不正当关系。父亲和表哥不会再被他蒙蔽,定将其驱逐杨氏。   没有了杨家的支持,官场上表哥不再为其说话,不出半年,赵澄就会被迫“辞职”,滚出省城政坛。   到达两人汇合的豪华酒店厢房内,坐在沙发看着电脑的孔哲彦扬手招呼。   “蒋巍看起来挺紧张赵澄的,也不晓得你爸和表哥看到,会是什么反应。”他点开安装仓库里的录像播放。   “去让人送点吃的上来。”杨礼坐下催促道,一个晚上忙着事儿,空空如也的肚子什么也没吃。   “好勒。”孔哲彦站起,使用内线电话前台,让送吃的上来。再坐回沙发,他问道:“那三个人抓到了吗?”   “跑了!”杨礼阴沉着脸。   “下回咱们一定能抓住他们!”孔哲彦说道,内心庆幸没有拿柜子里的名酒开启提前庆祝,不然杨礼直接踹翻他,灌他喝下整瓶酒。   盯着屏幕,杨礼从自己离开仓库后的时间开始看。   视频里,他走后,辫子男允许赵澄使用木棒。其单方面虐赵澄,跟打狗似的。   这个想法,让他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第59章 痛打   周六一早,杨敬德还没起床,儿子便来敲门说有重要的事要谈。让孩子楼下等着,他穿上睡袍从床上起来,带着疑惑下楼。   这几年,儿子与他关系僵硬,极少主动谈事,现在一大早找他,犯事了求他去处理不成?   楼下大厅,昨晚一夜未归的儿子瘫坐在沙发上。   “什么事?”他走过去坐下。   杨礼没有回应,直接递过手机播放赵澄挨虐打,蒋巍到来救走的画面。   看到视频里的情况,杨敬德瞪大眼睛直接震住,整张脸“刷”地大变。   “赵澄和蒋巍勾搭,他早就出卖了杨氏与李家。”视频还不够,杨礼将精挑细选的二十多张照片摆开在父亲面前。“他背着我们,向蒋氏出卖杨、李两家内部信息。所以,绝不能再留下他,不然咱们一定毁在他手里。就像当年的赵、李两家一样。”   蒋氏针对李氏打压,他有自信父亲和表哥看过视频、照片以后,绝对愤怒处理背叛者。   “这些,是你弄的?”杨敬德阴沉着脸色放下手机,指着视频画面。   果然,爸爸很生气!杨礼不由笑道:“是的。”赵澄的政治生涯到头了。   下一秒,杨敬德重重地挥出右掌,“啪”地一声抽在儿子脸上。   杨礼脑袋被打偏,左脸瞬间浮肿。他被打懵了,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转过头,看着怒火中烧,表情狰狞如厉鬼一样的父亲。   爸爸这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想要大声质问,然而杨敬德没有给他开口机会,直接粗暴将他从沙发里拉扯出来,再摁住他挥出暴起青筋的拳头。   “哎哟——爸——”被摁在地上的杨礼哀嚎,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揍自己?背叛杨氏的明明是赵澄啊!   双眼爬满血丝,额头青筋根根暴起的杨敬德,咬牙切齿地粗喘气息,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落在儿子身上。   “哎哟——不要打了——”杨礼哭嚎道,“我没有做错,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啊——”   忍不住痛哭出声,挨揍的他,终于彻底爆发内心的委屈和怨念。   “呜呜呜呜是你!是你伤害了我和妈妈!那个贱女人和两个野种该死!呜呜呜呜还有赵澄,你凭什么为了他打我?他和蒋巍狼狈为奸,我杨家就不该继续养着这条狗!你就不怕他反过来咬我们么!呜呜呜呜我恨他,我恨你!”   听着儿子的控诉,杨敬德没有心软,反而更气了。落下的拳头还不够,直接抄起小儿子仍在角落里的棒球棒打在长子身上。   “啊——我恨你——我恨你——”杨礼抱着头惨叫。   “你为什么不反省?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成熟!”杨敬德怒火冲天,对着他的背“咚咚咚”打下。   “呜呜呜呜——该反省的是爸爸!”杨礼伤心不已地恨恨回道。   这话刺激了杨敬德,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干出这样的事!怒不可遏的他,手下不停歇。   终于,杨礼的哭泣惨叫,把母亲李雅容引了下来。来到一楼的李雅容,看着暴怒的丈夫痛打儿子,急忙上前阻止,怒气道:“你干什么?!”   “让开!”怒红着一张脸的杨敬德,停下手中棒球棒。   “我不让!我不许你打我儿子!”李雅容拦在杨礼面前。   杨敬德推开她,又对长子落下棒球棍。   “啊——”鼻青脸肿的杨礼,含着溢满泪水的双眼,仇视着仰看父亲:“我恨你——”   “好好好,我杨敬德倒要看看能不能治得了你!”说罢,继续对儿子下狠手。   一旁李雅容跑去厨房拎出菜刀,双手发抖地握着对准丈夫,挡在儿子面前。她崩溃大哭尖叫道:“行!你杀了我们母子两吧!”   怒目切齿的杨敬德停下挥舞的棒球棍,怒呵了一声,扔下棒球棍离开。   对着他的背影,李雅容手中菜刀落地,哭骂道:“杨敬德你这个畜生!你以后再敢动我儿子,我和你同归于尽!”   她瘫坐在地抱住杨礼,伤心难过哭泣:“杨礼,对不起,对不起……”   杨礼翻身坐起来,痛苦地回抱住母亲。   人民医院内,经过昨晚救治的赵澄,已转入单人间干部病房。蒋巍和两个侄子、程实守了一夜。   主治医生说,赵澄肋骨轻微骨折,全身上下多处挫伤。特别是脑挫伤,可能会出现头痛、头晕等神经症状。他身上伤势,至少要住院静养一段时间。如果他醒来,记得按铃,医生和护士会过来问诊病人的精神反应。   赵澄被踩破皮肉损伤的左手,已清理包扎,脸上留下的伤痕,和裂伤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虚弱。 第23页   双胞胎大侄子接到陈雪稚询问电话后,蒋良峥把弟弟赶回去睡觉。   病房里,蒋巍也让程实回去歇息。程实笑言自己能通宵三天,但还是把独处的空间让给两人。   其走后,病房只剩下他,病床上的赵澄、去打饭上来的蒋良峥。   侄子递过饭盒,蒋巍接下。他留在床边一面守着,一面吃早餐。   早餐吃完,包装扔进垃圾桶,蒋巍终于等来杨敬德的电话,看来对方已知晓发生在赵澄身上的事。   报上医院房号,杨敬德挂掉电话赶过来。   十来分钟后,杨省长出现在医院,直乘电梯至干部病房楼层。   找到赵澄所住病房,他开门走进来,里面蒋氏叔侄二人看向了他。   行至病床边,看着床上穿着病服十分单薄的赵澄,杨敬德目光沉了沉。抬头对蒋巍说“出去谈谈”,便转身至病房外面。   蒋巍放下赵澄缠着绷带的手,站起跟随出去。   病房外的走廊,杨敬德从他口中了解到赵澄的情况,然后开口道:“这个事是杨礼不对,我会把他调到小县城呆几年,等他干出成绩,再调回江府市政府。”   赵澄身上发生的事,是他引起的,需要给出一个后续及交代。蒋巍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只要他想,杨氏所有走仕途的人,别想再出人头地。而且,也绝对会对儿子下手,将其从官场上踢出去。   不用蒋部长亲自动手,他主动提出来,一是将儿子的惩罚降至低点,让其还有高升的可能。不然,一旦脱离仕途,这辈子别想再进来了。   二是,杨礼从小任性妄为,凭着他的身份地位,做起事情不管不顾,谁也没放在眼里。现在把他下放到县城历练,除了能够让他吃吃苦头反省反省,也让他明白,做任何事情别无脑似的跟着冲。   他杨敬德不是神,不是任何事情都能顺利解决的。   在这个复杂多变的政界里,如果有人利用起儿子搞事,下一个下台的会是他。   所以这个风险,必须灭除。   第60章 醒来   “你的处理我并不满意。”蒋巍姿态凛若冰霜,语气迫人。“如果他不是省长之子,此刻应该关在公安局等待起诉坐几年牢。但你于赵澄有恩,他不愿看到杨礼入狱,所以我勉强接受你的安排。”   蒋氏官僚集团权力势大,杨氏比不上,故此杨敬德不会因为其话语不敬而心中不悦。小家族和大家族强行掰腕子,也只有输的份,况且混居官场多年,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从那段监控视频里,他看出蒋巍对赵澄是认真的,才会亲自过去救人。不然赵澄真的会断手断脚,仍在外面等死。   蒋巍说会走诉讼,把儿子送进监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不然,其大可直接将杨礼无声无息处理,再铲除杨氏,不再给任何崛起的机会。   “谢谢蒋部长。”杨敬德没有多言,相信蒋巍也不愿听任何废话。   之后,蒋巍告知那母子三人转移在何处,希望他能够尽快处理好。   这时,病房里传来蒋良峥的声音“赵澄醒了”,两人便一起返回病房内。   病床上,苏醒过来的赵澄,双眼尚未聚焦,待他看清眼前三张脸孔,才缓慢反应过来是蒋巍、杨敬德,还有蒋良峥还是蒋良嵘?   这对双胞胎,他尚未分清楚。   他这是怎么了?   目光转动,看到自己在疑似病房的地方。   他尝试性动了动,身上遭什么碾压似的疼痛不已……大脑慢慢转动回忆,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目光放在蒋巍表情柔和的脸上,想要询问那母子三人情况。对方轻柔握住他的手,柔声说已安全转移。   外面赶过来的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进来,蒋巍三人让开。   主治医生听诊了他的情况,确定意识没有混乱,便嘱咐按时吃药。起身活动的时候,小心不要动到肋骨的骨折,不然很难养好。   交代完毕,医生带领护士离开病房,蒋巍三人又凑到床边。   “赵澄,感觉怎么样?”杨敬德关心问道。   “有点疼,我得需要和您请假了。”赵澄勉强笑道。   “你想休多长假期,我来批,直到你养好为止。”杨敬德说道。   “谢谢杨省长。”赵澄道谢。   “你不必道谢,这事儿是杨礼犯下的,我有责任照顾你恢复健康。”杨敬德郑重其事说,“之后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你,若是有什么需求,你随时告诉我。”   “好的。”赵澄应下。   杨敬德关心交代后,让他安心养病,说事情都已处理不用担心。说完了话,他离开病房,去处理那母子三人事情,还有乱糟糟的家事。   他走了以后,蒋巍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赵澄右手。   因有第三者在,赵澄本能缩手,藏进被子里——即使没有外人在,也不许对方的手指和自己的手腻歪。   “昨天晚上谢谢你救我。”赵澄望着对方,澄澈的眼眸十分平静。   “你想怎么谢。”蒋巍含笑问道。   “……”正常人不该回句“不客气”吗?   “我刚刚已谢过了。”赵澄说道。口头上的道谢,也是一种回报的感谢。   “我是蒋氏掌权人,亲手帮助一个人,被相助者是要付出相等代价的。”蒋巍幽邃的眼眸,与那双十分吸引人的眼睛对视。   他目光温柔,眼底倒影出赵澄的脸庞。   “你我身份阶级不在一个位置,若让我付出等同的代价,也只能赖账了。”赵澄遗憾地说。   “没人敢赖我的账。”   “敢赖账的已经出现了。”   “那你得小心了。”   “小心什么?”   “和你一样,我小心眼,且记‘仇’。”   “……”   这个男人干嘛拿他说过的话来对付他,赵澄一时无言以对。   一旁观看的蒋良峥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严谨的赵秘书长私下竟是这样子,还是说被小叔带歪了。   听到轻笑声,赵澄微微张嘴想要反驳男人的嘴巴,乖乖闭上,以免莫名其妙被引导说出惊世骇俗的话语。   “良峥,去买易消化的早餐上来。”蒋巍驱赶道。   “好的。”蒋良峥不打扰两人腻歪,离开病房。   房间内安静下来,蒋巍伸出大手,轻轻抚上赵澄脸庞,表情疼爱怜惜:“如果我在省政府大楼外等着你就好了。”   没有如果,杨礼要不是想着得到父亲、表哥的认可驱逐赵澄而引他过去,赵澄只会伤得更重。   蒋巍的眼神,和昨晚赶到仓库所表露出来的神色一样,令人心悸。赵澄下意识避开这样的眼神和神情,眼睛看到吊针的药水上:“是我大意忽视了杨礼。”   因为忙着工作和背后计划之事,未曾提防过离自己最近的人。他心里知道,杨家内部矛盾,杨敬德总有一天会处理好,但没想到,还没等到其解决家事,杨礼率先爆发了。   这无疑进一步催动,杨敬德选择现有的家庭,送走那母子三人永不相见,还是继续维持着眼下的状况。   夫妻不和,父子相怨。   李雅容一直容忍不与丈夫离婚,除了为三个孩子未来着想之外,还考虑到对杨敬德产生不好影响。   李氏是政治家族,但能给她的资源有限,不会捧得太高。反之,身为省长的丈夫,有能力为孩子们铺路。   因此她不会离婚,杨敬德也不可能与他离婚。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三个孩子,是杨氏家族未来的一部分,离婚对杨敬德也没啥好处。   庞大的李氏家族与他是亲家,他不想闹得太僵。但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必须要做出决断,给家庭、李氏,还有赵澄一个交代。   “放心吧,几年内,他不会再出现你面前。”蒋巍收回手指,免得碰疼了对方。   赵澄破裂的嘴唇,鲜血结痂,与对方开口说话,又不小心裂开,流出丝丝鲜血。   “你做了什么?”赵澄询问,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把血液舔掉。   “杨敬德把他下放到小县城历练几年。”蒋巍回答,“嘴巴流血着,你可以用意念和我交流。”   ……蒋部长,咱们的意念不同频道,哪能对得上波啊。   其实比起头部和身上各处的伤,嘴唇上的裂伤反而没有那么疼痛,只是有些刺疼而已。   昨晚一夜未眠,时近中午,蒋巍趴在病床边合眼养养精神。   看着安安静静不再招惹的男人,赵澄带着莫名的好奇心,悄悄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对方头发。见蒋巍没有反应,手指恶意地撩动其短发翘起来。   病房内陪伴着、拿着时尚杂志在看的蒋良峥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赵澄被逮住似的,有些不好意是收手。   “小叔很关心赵秘书长。”蒋良峥语气平和开口,俊逸的脸表情柔和。   “杨省长安排了人照看我,你可以把他带回去。”赵澄说道,仍然分辨不出,他是双胞胎里的哥哥还是弟弟。   “家里除了奶奶,没人能说动小叔。”蒋良峥耸耸肩。   “他这样子,你们不会感到不妥和不安吗?”赵澄内心复杂。从立场上来说,他们其实是相对的。   “的确有人会感到不妥。”蒋良峥轻柔笑道,“但这是小叔私人感情,作为家人的我们,不会感到不安,相反希望他能够保护好所喜欢的人。”   他的话让赵澄内心不舒服,对方就差挑明说开了。   没有回复对方,病房内又变得安静。   蒋良峥再次沉浸时尚杂志,他相中了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打算买下来送给奶奶。   离开医院后的杨敬德,回到江都别墅区家里,一楼客厅,管家已收拾恢复原样。他上下楼找了一圈,不见母子四人。知晓妻子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于是开车前往。   此刻李家,折腾了一个早上的杨礼,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睡觉。李雅容将老二老三打发去和表兄弟姐妹玩耍,便和侄子李天瑞哭诉丈夫为了一个外人,不把他们母女当人。   李天瑞听着姑姑伤心哭泣,知道这件事比以往更为严重。   以前姑父、姑姑吵架,姑姑带孩子过来住两三天就回去,但这次姑父不道歉做出选择,两人就真成为仇人夫妻了。   “我不明白,他为了一个赵澄可以下狠手打亲儿子。不知情的,还以为赵澄才是他亲生的呢。这个赵澄,能够成为省政府高官,靠的是谁?靠的是杨、李两家。现在他翅膀硬了,天天和我们对着干,还让杨礼被他爸打成这幅模样,我……我实在恨啊……”红肿着眼睛,李雅容拿着纸巾抽噎控诉。“这个家真的维持不下去了,他杨敬德要是不交出外面生的野种,不撤下赵澄职位,我绝不原谅他……”   李天瑞听着姑姑控诉,也只能好生安慰,说一定会和姑父好好谈谈。   在姑姑越说越伤心时,管家进来通传,说杨省长车子已到达李氏大门外。   李雅容用纸巾擦掉泪水,恨恨说道:“他还真有脸过来!”   李天瑞安抚道:“姑姑去看看杨礼,我和姑父认真谈谈。”   李雅容红肿着眼睛站起:“你告诉他我的条件,否则咱们没完!”扔下这句话,便向后院房间去。   杨敬德大步进李家,直接到休息厅来找李天瑞。   这是李家,李天瑞是当家人,妻子带着孩子回娘家,第一个要见的人绝对是这位。   走至休息厅到其面前坐下,他开口道:“雅容和孩子们都在吧?”   李天瑞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敬德递过大儿子手机,直接点开视频播放:“杨礼伤了赵澄……”继而说出这场暴力的经过始末。   李天瑞一面看视频,一面听着姑父解释。   视频画面里,赵澄单方面被虐打,直到蒋巍出现把人救走。如果蒋巍没有按照计划出现,那么赵澄的下场是怎样,可想而知。   可让他最为震动的不是这些,而是蒋巍看到受伤的赵澄,展露出来的感情。   这个男人……动情了……   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内心又隐隐不舒服,甚至有些烦躁。这股莫名的情绪,他认为是表弟刻意伤害,造成赵澄严重受伤,因此担心产生的。   是的,赵澄受伤,他不免担心。   蒋巍再霸道占有赵澄的身体,赵澄也不会爱上他。   赵澄永远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   那双粼粼明净的眼眸,一直留在他身上,脸上对他露出的喜欢神情永远不会变。   姑父讲述结束,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姑父打算怎么解决?”杨、李两家容不得他的情妇和私生子,也不可能接纳进来。   “我会把那母子三人送走,永不再见。至于赵澄,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所以我不会无缘无故把他赶走。”杨敬德做出决定。   “赵澄因为替姑父处理情妇事情,才惹得姑姑和杨礼怨憎。只要姑父下定决心,不再与外面养的人有联系,他们与赵澄也就没有太大矛盾了。”李天瑞赞成这样的处理方式。   “还有,我要把杨礼调到小县城历练几年,磨一磨他骄纵的性子。”杨敬德接着说。   “这样的处罚是否会过重了?”李天瑞不太赞成。   “我不这样做,蒋氏会背后操手,断绝他的仕途之路。这样一来,他这辈子真的完了。”杨敬德深吸一口气叹出。   蒋巍为了赵澄做到这个程度?李天瑞好不容易压下的不舒服感觉,再次涌起。   “从江府市政府调到小县城,是级别降职,杨礼不会甘心你的安排。”李天瑞说道,内心猜测,此时此刻蒋巍会不会守在赵澄身边。   “不甘心也得去!”这个决定谁也别想轻易改变。李、蒋两家关系紧张的节骨眼下,他就没想过求李氏出手保住儿子留在省城。   “好吧,他醒来后你们好好谈谈。”李天瑞话题一转:“现在谁在医院照顾赵澄?”   “我派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照看,目前那边传来消息,蒋家人未曾离开。”杨敬德说道。   “下午我过去看看他……”旋即,召来管家去请姑姑过来。   管家去后院请人,李雅容收拾了一下双眼红肿发丝有些凌乱的自己,带着内心的怨憎之气到前院休息厅。   踏进休息厅,杨敬德站起,李雅容恨恨瞪他一眼坐下。   作为协调者,李天瑞代姑父说出决定。   第62章 心虚   听完侄子的话,李雅容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嘴唇气得发抖:“自己送走情妇野种?把杨礼下调县城?继续留着赵澄?杨敬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雅蓉,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再见他们。”杨敬德语气郑重承诺。   “你拿什么保证?”李雅容握紧拳头,忍住想要抽丈夫巴掌的冲动。“你还有什么可以给我保证的!”   “……”杨敬德对家事,忽然感到有些无力。   “那母子三人交给我安排吧。”李天瑞开口,两人皆看向他。“这件事姑父处理,姑姑也不安心。倘若由我来送走,姑父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们。而他们的去处,也唯有我一个人知道。”   李雅容这么一听,觉得可行,不由点头道:“行,交给你处理我放心!”旋即,目光投向丈夫。倘若对方敢说出一个“不”字,两人关系再也没有弥合的机会。   杨敬德手心冒汗,最后下定决心道;“好,你来处理。”   解决了心头之患,李雅容切齿质问:“你真要留下赵澄?”   杨敬德严峻着一张脸:“是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了我的命令。”如果他不开口,赵澄不会背后替他处理外面养的情妇,也不会被妻儿怨恨。   “你、你!”李雅容想要逐条列出赵澄的不是。   “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杨敬德摆起省长威严,一时镇住妻子。   “杨礼也派人把他打伤住院,这气也撒了,针对赵澄的处罚到此为止吧。”李天瑞附和,就凭赵澄与蒋巍目前关系,也不可能断其仕途之路。   李雅容吞着气,内心并不满意,可侄儿既然开口护下赵澄,她一个人必然抵抗不住两个拥有家族权势的男人,内心只得不甘接受赵澄留下。   “但是杨礼不能离开江府!”她无法接受大儿子离开身边,再说了,杨礼也不愿接受调任。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周一他必须前往任职。”杨敬德没有松口。   “你、你就这么恨杨礼吗?他是你亲生儿子!你不保护他、不拉扯他,还把他贬到小地方!你真的要毁掉他吗!”李雅容激动质问。   她不理解,儿子是找人打了赵澄,但罪不至贬职啊!何况杨敬德也动手打了儿子,这不扯平了? 第24页   他就这么一心向着赵澄这个外人?   “杨礼仗着有省长父亲,没少在外面给我惹祸,由我亲自为他擦屁股。我再这么放纵他傲慢的性子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害了自己!”杨敬德一脸严厉,“明年我调任离开,谁看着他?天瑞替他收拾祸事?还是继续打着我名头,带着人嚣张跋扈得罪人?雅蓉,他不喜欢也得去!他这性子不改过来,总有一天会惹出难以收拾的大事,到时就是天瑞开口,也救不了他!”   “家里还有我!我能看着他!”李雅容反驳。   “你要真能管教他,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杨敬德怒气冲声。   李雅容脸色被说得一阵青一阵白,她下意识看向侄子,希望对方能够为儿子说说话。   李天瑞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没打算介入对杨礼的安排。   有蒋巍背后盯着,杨礼是留不下的,目前他也没打算出手硬保,因为这不在自己计划内。   侄子置身之外的态度让李雅容有些失望,她心里清楚,只要对方开口,大儿子绝对能够留下。   “总之这件事我不答应!”怒气冲冲扔下这句话,李雅容站起快步离开,暂时不想看到丈夫,也不想与之交流。   杨敬德叹气,拿起杯子一口饮尽茶水降降心中火气。   随后,道出那母子三人所在。李天瑞应下,会在今天安排他们离开,永远不再出现江府。   这个结果,让杨敬德内心压抑,但最终他选择了家庭。   两人聊了家事,杨敬德打算这两天留下,与妻儿缓和缓和僵硬的气氛。他心里清楚,妻子和长子的怨念不是一时能够消掉的。   人民医院内,蒋氏叔侄二人照顾赵澄,病房外,杨敬德安排来的人外面休息椅守着,里面病人若有要求,便进去处理。   蒋巍没有形象地趴在病床边含糊睡了两个小时,醒过来以后,他去洗漱间洗了一把脸,让侄子叫中午酒店外卖。   赵澄害怕张嘴嘴巴裂开流血,除了吸管喝水,不太想吃东西。   可贴心的男人,在酒店送上来午餐,戴上一次性手套,把较大块的肉片撕碎,以减少他嘴巴咀嚼力度。   看着小叔亲力亲为,蒋良峥暗悄悄地拍了照片发给陈雪稚。   处理好食物,蒋部长还打算亲自喂赵秘书长吃午餐。面对其好意,要脸的赵澄,拒绝了对方亲自投喂,自己忍着身上疼痛起来。   蒋巍把枕头塞在身后,让他靠床头。然后立起可折叠升降桌至赵澄面前,再把午餐摆放上面。   赵澄拿起筷子,小口慢慢吃饭。   陪着他一起,蒋巍把自己那份饭菜也放在桌子上,陪着他一起吃。   蒋巍把属于自己的午餐吃完,赵澄还没吃到一半。他收拾干净自己的饭盒,看着赵澄慢慢动着嘴唇吃食物。   赵澄这份午餐,吃了近一个小时。   陪着一天一夜没睡的蒋良峥,内心感叹小叔对赵秘书长上心。   直到赵澄慢吞吞吃完午餐,将桌上餐盒和折叠桌收拾干净收回原位,扎在他右手背上的吊针也终于输完液。   蒋良峥摁铃,护士进来,拔出针头取下空瓶药,带走退了出去,其与进门的李天瑞擦身而过。   抱着一束鲜花的探病者进来,三人不由看向对方。   见是李天瑞,赵澄不由露出笑容,整个人的气场柔和下来。   李天瑞走到病床边,关心问道:“身体怎么样?”   赵澄微微摇头,翘着嘴角回道:“我没事。”   一旁蒋巍“呵”了一声——赵秘书长,你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窥视到男人深沉莫测的表情,赵澄莫名有些心虚。   李天瑞把那束花放在床头旁的桌子上:“这束花是我从园子里特意挑选的,希望能让你的心情更好。”   赵澄伸手抚了一下盛开的鲜花,内心暖融融的:“我很喜欢。”   李天瑞笑道:“等你出院了,咱们去园子里再挑上更美一束。”   赵澄应和下来:“好的。”   李天瑞无视病床对面的蒋巍,视线停在赵澄受伤的脸上。   赵澄还是那个赵澄,对方对待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可一些神态动作,又让他察觉到,双方关系,似乎在悄悄的改变着。   只要与自己在一起,赵澄从不在意别人,甚至是裴君也没放在眼里。其极其放肆地表现出对自己的爱慕之情。   但现在,赵澄内敛了对自己的感情,甚至有意无意地扫视一旁蒋巍,不再如以往那般,十分直白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喜欢。   赵澄似乎过于在意蒋巍的存在,以至于无意收敛了独属于他感情。   第63章 撩动   莫名其妙的,赵澄感到有些不自然。与自己上过床的强势男人,即使看着他和爱慕之人一言不发,仍然散发着强大的气势,无形触探他的心底,使得他不得不在意其存在。   悄悄瞥了一眼蒋巍,触碰到那双深不见底的温柔眼眸,他触电般收回,重新放回李天瑞身上。   对方特意为自己摘了一束亲手栽培的鲜花,他内心悄然愉悦。   倘若李天瑞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住院才做出这番行为,他更为高兴。他清楚知道,不会的,自己永远不会再收到对方的鲜花。   这样一想,不免想到在小庄园里,李天瑞剪下玫瑰递给裴君的画面。   “你受伤一事,令我担心。”李天瑞语气眼神,体恤入微,无形撩动赵澄跃动的心脏。他目光状若不经意看了一眼蒋巍,对方深幽的眼眸,也凝视向他。   “是杨礼一时冲动,好在我都是皮肉之伤。”赵澄淡化身上伤口一事,免得让对方担心。   “你所谓的皮肉之伤,是全身上下没几块好的?”蒋巍拿起他缠着绷带的左手。   “医生说了,养上几天伤口便慢慢恢复。”赵澄缩回被握住的手指,藏进被子里。   “嗯,养伤一事若有任何问题,记得及时联系我。”李天瑞保持着风度,温和笑道:“如有不舒服需要我陪的话,我可以随时空出时间。”   赵澄微微一怔,从他认识李天瑞那天起,其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杨家的事情我还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李天瑞站起。   “好的。”赵澄下意识回应,看着他走出病房。   他揣摩不到李天瑞话里的意思,蒋巍内心可是清清楚楚——现在才看到赵澄这个人的存在,太晚了。   见赵澄有些呆,他伸手抚上对方脸颊,将其脸庞从门口方向转过来。   “他走了。”蒋巍笑得很亲和。   “嗯。”赵澄拨开抚在脸上的手,脑海还在回放着李天瑞刚刚的话。   “你身体要真没事,我现在抱你出院。”嗓音醇厚的男人,语调充满调戏意味。   “不需要……杨省长安排了人照顾我,你回去休息吧。”即使没有说,他也知道对方昨夜未睡。   回想起蒋巍赶到仓库的表情、他昏迷一夜睁开眼看到那双关切柔情的眼眸,莫名心弦颤动,有些害怕。   “你在关心我?”   “我只是需要静养。”   “不需要我的时候,你可以无视我的存在。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没看到你侄子在那里暗笑吗?真是没见过自降身份的男人。   一旁安安静静的蒋良峥能想象到,弟弟要是听了小叔和赵秘书长的对话,肯定憋不住怨念。   赶又赶不走,赵澄只得忍耐对方存在,放下了枕头滑回被子里睡觉。   不过半天时间,杨家的事已经暗中传开了。毕竟是省长家事,官场上的老狐狸们,也只敢暗悄悄讨论。   事情传到葛续耳里,知道如自己所愿,事情成了。   “没想到蒋巍真的会出现,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赵澄与他真存有私情。就不知李天瑞会不会把赵澄排出杨、李两家权力体系外。”   以李天瑞的性格,绝对不能忍自己这方人与对手存在亲密关系。过两天去探探底,如果经过此事,杨、李两家真不再容下赵澄,那他可以动手了。   失去了政治家族的庇护,赵澄再无安身立命之所,将任由他拿捏。届时,那张脸下,是不是江府赵氏,直接撕开便知。   “你这张烂嘴,我要不亲手缝起来,你不会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心情舒畅的他,联系上家族里关系较好的兄弟去喝一杯。   下午时候,蒋巍又趴在病床边歇息了一个小时。   赵澄有些郁闷,对男人的行为,内心拒绝往某个方向想。   明明也一天一夜没睡的蒋良峥,硬生生的熬到弟弟蒋良嵘和程实到来。   蒋良嵘是来换他班的,手里提着家里厨师做的三人晚餐,还特意提了一下,说奶奶亲手熬了营养汤。   汤只有一人份,虽然他没有明说,但都知道是给赵澄的。   在三人吃晚饭,程实主动提起杨家的事情传开了,那个与杨礼混的孔哲彦,他爹没搭上省长的船,还被警告差点翻船了。   现在杨家人都在李家,处理着家务事。   “这件事的处理吧,杨省长还真是待你不薄。”程实特意提了一句。   继续留下赵澄,把儿子下放到县城历练,外人看了谁不说句“疯了”。赵澄要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其背后要是牵绊着公务员家庭,杨氏说不定会重蹈江府赵氏的路。   “对政客而言,忠诚与实力至关重要。”赵澄把一次性吸管插进汤里吸着喝。   “你说得对,但像杨省长这么大胆信任外人的,本省就没能找出几个。”程实笑道。即便是挑选了拥有对政治敏感度极高,从政手段老练之人的蒋氏,也未必像杨敬德这般保全信赖。   “杨省长是个有眼光的人。”赵澄不咸不淡地自夸,营养汤清淡好喝,很对他胃口。   “你这么说,倒让我想从杨省长手里抢人了。程氏条件不差,你想开什么条件?”程实来了拉拢的兴趣。   “我只是个规规矩矩的政客,可入不了程氏的门。”赵澄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吃饭。   “我第一次遇见程氏未来当家人亲手拉拢人而被拒绝的。”程实忍不住笑开,“你果然很有趣。”这么好的机会,谁舍得错过啊。   “也许是我和程氏不投缘。”赵澄应付着他,慢吞吞吃饭。   “对吃的上,咱们就很投缘。”程实话题拐到美食上,又提起待他伤口好了,一起去探店。   赵澄深感他入错了行。   双胞胎兄弟交接守夜,蒋巍还要回家一趟换衣服,前来探病的程实随之离开,其向赵澄告辞,说有空再来看他。   三人走了,病房内只剩下赵澄和蒋良嵘。   这位俊逸的年轻人乖乖地走到病床边坐下。   赵澄望向他,这次认出了应该是另外一个双胞胎。   蒋良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赵澄直接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对方语调有些僵硬问道:“真的、真的是赵秘书长在上面?”   怎么问起这么隐私的问题?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赵澄意味深长点头:“是的,你小叔取悦了我。”   蒋良嵘很受打击,一脸不敢置信,难以接受的模样。   “他还流出泪水向我求饶。”赵澄软和说道,仿佛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我不信!”蒋良嵘反驳,“我小叔才不会被人压。”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你小叔。”赵澄逗着他,继续刺激:“他在我身下的模样,与在你眼前时判若两人。如果你想看,下次我拍张照片发给你。”   “我不想看。”大受打击的蒋良嵘,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那你、那你喜欢我小叔吗?”   这个问题,把赵澄问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对方。   “小叔很在意你。”蒋良嵘实心实意说道,“他从未对谁这么上心。家里的人警告过你这个人很危险,但他仍然与你接触。”   赵澄平静的内心,仿佛被什么撩动了一下,悄然无声地泛起涟漪,就连明澈的眼眸,流动起粼粼波光。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小叔是可以为了你去冒险的人。”   赵澄没有回复,病房内一阵安静。   蒋良嵘站起,回到休息椅,拿起哥哥留下的时尚杂志。   大致翻过几页,他看中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决定买下来送给奶奶。   蒋巍回了一趟家洗澡换衣服,大侄子蒋良峥洗完澡后,懒懒地回房间补眠。   收拾好自己,他返回医院陪赵澄,此时已是晚上七点。   病房内,赵澄已经睡下,侄子蒋良嵘拿着手机玩游戏。   他小声询问,没有问题吧?对方抬头回答,没有任何问题,还指着一张陪床,说是护士送来的。   不再问,蒋巍坐到病床边,看着赵澄安安静静的睡颜,伸手抚了一下擦伤的脸颊。   蒋良嵘偷偷摸摸打量小叔,看到了充满宁静的温柔美好画卷。低下头来,他继续打手机游戏。   这个晚上,赵澄醒来两次上厕所,躺在陪护床睡觉的蒋巍,在他翻动身体的时睁开眼,扶着他去厕所。   如果不是赵澄赶他出去等着,绝对会里面看着。   睡了一个白天的蒋良嵘精神奕奕,除了打游戏,还与同僚聊天八卦政坛上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早上,哥哥蒋良峥来接班,他才打哈欠回去。   蒋良峥带来的早餐,仍然是家里做的,陈雪稚专程电话他回本宅一趟。   赵澄承受着蒋氏的好意,内心难免有些不适,毕竟他们不是家人,叔侄三人没有义务照顾他。外面杨敬德派来轮班的人,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至少十天以上才能出院,蒋巍不会一直陪着吧?   “在想什么?”蒋巍打开折叠桌,将早餐摆放他面前。   “在想明天是周一。”赵澄意有所指道。   “杨敬德给你放了半个月假,伊浓暂时接过你手里的工作,所以安心养病不必想其他。”蒋巍装傻,没听懂其话里之意似的。   “我可以提前出院吗?”赵澄问道,用勺子铲开圆滚滚的水煮鸡蛋吃下。   “不可以。”蒋巍拒绝。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赵澄不满。   “凭我是你男人。”蒋巍戏弄似的话语,无比认真。认真到,赵澄身上的纯粹色彩受惊般地,尽数从男人身上缩了回来。   蒋巍身上醇厚的色彩,奔涌而去,再次缠上纯粹的色彩,与之纠缠一起。   一旁观察着两人的蒋良峥,拿起杂志挡住脸,差点忍不住满脸笑意。   “请不要胡乱开玩笑,免得引起不必要误会。”赵澄心脏被什么东西触动,不可控地跃动了一下。   “别担心,如果真引起误会,我会好好解释清楚的。”蒋巍含笑。   “……还是算了。”赵澄本就头疼的脑袋,觉得更疼了。如果告诉医生,眼前男人影响自己养病,不知道会不会被赶出去。   为他取药倒水的蒋巍,盯着他把药片吞下去,才收拾桌上的碗筷,撤回折叠桌移动放回原位。   “如果无聊,我陪你聊聊天。”蒋巍握起他的手指,放在嘴唇上蹭了蹭。   “不,我不无聊。”谁知道你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赵澄把受到骚扰的手指抽回。   “想要看电视吗?”蒋巍询问。   “可以。”赵澄点头。   蒋巍拿起床头柜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巧,是本省的时政新闻,播放着赵澄跟进调查骗取政府补贴的企业,追回套取的财政补贴三千多万。   电视上的赵秘书长衣冠楚楚,十分严谨,一副政界精英派头。   “你穿西装的样子真惹眼。”蒋巍评价了一句。   正常人看新闻,专注新闻本身。这个男人看新闻,心思尽在他身上,还说出性骚扰般的话。   留领期就,把吴衣吧就   无言以对的赵澄,拿起遥控器转台,转到了《猫和老鼠》动画片。   蒋巍不再骚扰,陪着他看夸张有趣的动画片。   时近中午,有人拿着一束花到来探望赵澄。   雌雄莫辨的俊美男人,是赵澄与审计厅厅长女儿相亲那天的束装,这副装扮时尚吸引人。   “赵秘书长——”穆渊清推门走进来,看到了蒋氏的叔侄两,他扬起笑容道:“你们也在啊。”   见病床边桌上已有一束装在瓶子里的鲜花,他把手中花儿随意放在蒋良峥边的那张小方形桌上。   “你怎么来了?”蒋良峥问道。   “我的直属上司住院一事已经传开了,而且工作上赵秘书长帮助我不少,我若不来探望岂不是无情无义。”穆渊清走到病床边,盯着赵澄脸上伤口,“你这幅模样真惨。”旋即坐了下来。   “看着是挺惨,但脏器没有损伤已是万幸。”赵澄回道,不然非得动刀手术不可。至于轻微骨折的肋骨,只得慢慢修养恢复。 第25页   “你这点伤放在我身上,我可是一点都受不了。”穆渊清说着话,观察着赵澄的情绪和语言反应。   “相信你不会遭到这样的意外。”赵澄笑说道。   意外?看来赵澄没有推断到,杨礼会对他下手。   明白到这点,他内心有了底。   只要赵澄没事,他为其进行的手中计划,不会因这起意外而停止。   第65章 品位   关心赵澄情况是真心的。未免蒋巍察觉到两人是一伙的,穆渊清没敢留多长时间。他关切问好以后,告辞离开医院。   其走后,下午没有来访的探病者。   因明日周一,蒋氏叔侄还要工作,下午时候蒋良嵘来送晚餐,双胞胎便一起回去了。留下的蒋巍,陪着顾清吃晚饭。   晚餐结束,赵澄眼神示意男人离开,对方假装接不上频道,留了下来。   深夜,陪护床上的男人沉沉睡着,他缓缓睁开眼睛,偏过头望向对方。他的内心,此刻思绪万千。   “真是可笑啊……”他无声自语了一句。   到了第二天,蒋巍醒来的时候,赵澄还在睡眠中。没有惊扰,其走到病床边,表情温柔的低下头来亲吻赵澄额头,手指轻轻地蹭了一下正在恢复中的脸颊。   从病房中出来,他交代外面看护者病房里呆着,赵澄若有任何问题,给他打电话。早中晚三餐,他会安排人送过来。   看护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蒋巍离开医院回家整理好仪容仪表,之后到省委组织部大楼工作。   今日,市政府人事内部流程到组织部,他要亲手签署杨礼的调任文件。几年内,他不想再看到幼稚不成熟的狂妄小子留在省城。   短短的两天周末时间,杨敬德一家留在李家没有回去,这家子差点把李家闹得鸡飞狗跳。   李天瑞亲力亲为,让人去酒店,从蒋家人手里接过那母子三人,转移出省城。至于人去了哪,除了他没人知道。这辈子,杨敬德再也见不到他们。   这样的处理结果,李雅容满意,杨礼勉强接受。后者认为,最圆满的处理方式是——直接制造车祸事故、火灾事故、溺水事故把人杀掉。这样才能彻底了结心头之患。   至于赵澄,看了监控视频和照片的父亲与表哥,未把人赶出去,这让杨礼不解。   如果说姓赵的对父亲忠心耿耿,爸爸舍不得人才,将其留下,那么表哥呢?   李、蒋两家权力斗争暗涌,赵澄吃里扒外与蒋巍苟且,说不定哪天背叛他们,给李氏带来重创,故而他想不通表哥为何忍下那个表里不一的人。   为此他怨怒质问,得到的回答是“赵澄没有背叛我们”。   “那我监控下的视频是假的?”杨礼指着手机播放的画面说。   “蒋巍是去救了他,这不意味赵澄背叛了我们。”李天瑞回答。   “我不明白!”他脸色铁青,“他根本不值得我们信赖!”   李天瑞头疼,也不想进行任何解释,反正什么解释杨礼也听不进去。   杨礼从表哥这里碰壁后,李氏的管家说他爹找他过去谈话,他根本就不想去。管家再说,他妈妈也在,才勉为其难地去偏厅里。   关系闹得十分僵硬的父子俩,在偏厅对上眼,一个脸色阴沉,一个脸色不服气冷哼。   李雅容拉扯儿子坐下,杨敬德便开口说:“今天你回家收拾好行李,明日去青神县任职。”   杨礼如被雷劈呆住:“爸,你说什么?”   杨敬德板着一张脸,说个清清楚楚:“我已经决定,把你从江府市政府办公厅调任至青神县历练几年。”   “把我贬去小地方?”杨礼登时气红了眼睛:“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没和你开玩笑。”杨敬德威严说道。   “所以、所以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杨礼气得浑身发抖,仿佛被最亲的人背刺。   “不是因为赵澄,而是你任性妄为,仗着我的身份嚣张跋扈!你要是不把脾气磨掉,这辈子你将毁自己手里!官场上,但凡有人想利用你,咱们杨氏下场和当年的江府赵氏一样凄惨!”杨敬德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根本就是把我当累赘!”杨礼激动得一个拳头砸在桌上:“我不去,我绝对不去青神县!”   从省城市政府内部调到地方小县城,还是好几年,这算什么?政界上的官二代、三代们会怎么看他、嘲笑他!   “不去也得去!”杨敬德呵斥。   杨礼不服,激动与他争吵起来。   看着父子二人水火不容,十分难受的李雅容大声开口:“你们别吵了!敬德你就原谅杨礼一回吧,他只是一时犯糊涂不是有意的。杨礼你给你爸道歉,给赵澄道歉。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闹得这么僵,好不好?”   “他道歉是应该的,但调任青神县一事绝对不会有任何更改!”杨敬德严词说道。   “我不去!我绝对不去!”杨礼气呼呼站起,离开了偏厅。   “杨礼——”李雅容跟着站起,追了上去。   杨敬德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他电话回别墅让管家收拾好儿子的行李,明日开车把人送走。   就这么的,一家子气氛僵硬地过了周末。   对杨敬德决定,李氏有人认为不近人情,那可是亲儿子,犯再大的错,可以打骂罚跪,怎能贬职到无名的小县城去呢?还是一去好几年,这是否过于严厉了?   想要劝说的人,见李天瑞沉默不语,都收了声。   到了周一上班,杨礼到市政府大楼,市长把他召过去安慰了几句。   他的任职流程已走了,文件已至省委组织部和那座小县城,杨礼要是不想去,就得辞职,以后再想走仕途怕是不容易。   杨礼阴沉着一张脸走出市政府大楼,坐进了接送的车子。   黑色车子启动,朝着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外去。   人民医院,没了蒋某人,病房内安静不少。   赵澄切了水果小口吃着,之后下床走到病房外面走廊休息椅坐坐。   看护着他的人,也跟着一起出来坐下。   看着护士和病人不时走过的赵澄发了一会呆,忽然想起自己手机被杨礼砸烂,于是和看护借手机给蒋巍打电话。   “你手机在我手里,我打算你出院以后,带你去挑一款新机。”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接到电话的蒋巍回答。   “没必要挑,我会购买同款使用。”赵澄说道。   “你的品味和我一致,中午我拿过去给你。”蒋巍含笑说。   “……”赵澄才想起来,两人手机同款同型号,当初他还错拿了对方手机。   第66章 不爽   中午蒋巍准时来送饭,陪他一起吃饭。其直言,饭菜是家里做的,如果觉得口感不好,可让厨师改进。   “你让王大姐来送饭,我习惯她做饭的味道。”赵澄夹起清淡口味的饭菜,意外感觉不错。蒋家的厨师似乎摸透了他的口味,每一份饭菜都很合胃口。   “我给她带薪放假了。”蒋巍很有主人公意识的说,为他打了一小碗山药排骨。   “王大姐是我雇佣的人,请不要擅自做主。”赵澄暗自腹诽对方,还真把他家当自个家了。   “下回我记住了。”蒋巍带着笑意,想要吃掉赵澄夹起的食物,被对方及时避开塞嘴里。   不,下次你也不会记住。赵澄内心道,强忍着被人打扰吃饭的冲动,慢吞吞咀嚼咽下香菇肉丸。   陪他吃饭的男人,刻意放慢吃饭速度,直到他填饱肚子,收拾好桌面碗筷,装回藤编蓝里。   接着,蒋巍拿出新买的手机递过:“已经激活了,旧手机数据也全部导入新手机。”   赵澄接下手机,随意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指点开相册,不由微微皱起眉头——里面,存了不下百张不属于自己的照片,而且照片主人公是蒋某人。   “你上次‘杀毒’了我照片,这次我给你补上不带病毒的照片。”蒋巍富含磁性的嗓音,让赵澄讨厌得慌。   他转过身,背着对方,直接批量选择一键删除。   蒋巍从他身后,轻轻把下巴靠在他肩膀,看着他的所作所为,没有阻止。   亲昵地埋头到赵澄脖子耳鬓厮磨蹭了蹭,他气息温热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利用你的号码登上手机备份云端,看到了李天瑞的照片。”   赵澄本被蹭得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在耳朵听到温热的话语,整个人僵住。但很快,他从容镇定地说:“你在侵犯我的隐私。”   “嗯,我还知道你更为隐秘的隐私。”轻轻靠在他肩膀,闻着纯粹的气息,蒋巍身心舒适。“你左大腿内侧的那颗小小黑痣很欲望迷人。”   赵澄脸色红白,很想倒地招来医生,表示自己不能受对方刺激,身上伤口好不了了。   蒋巍适可而止,没有进一步撩惹。   “我下午还有工作,晚上再过来。”蒋巍对背着自己的人说。   赵澄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直到身后传来离开脚步声,他才抬起头,伸手抚了抚有些红热的耳朵。   省纪委监委大楼内部,纪委书记办公室,葛续靠在办公椅,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杨礼下放小县城,赵澄留下,这个结果与自己背道而驰。   是杨礼给出的事实还不够明确,还是说赵澄有什么通天本事,迷了杨敬德、李天瑞的眼。不然难以解释,受到惩处的是杨礼。   如果说杨敬德是因为自己亲手栽培的秘书,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还稍微能够理解。但李天瑞没道理容忍下赵澄……莫非,他想要再利用赵秘书长给蒋巍挖坑?这么细想,他觉得有这种可能。   蒋巍出现救人,说明其对赵澄还有着极大的兴趣。   作为杨、李这方的人,只要赵澄还能从蒋巍身上,获取内部秘密和身上弱点,那么极大地助力了李天瑞。   届时,李天瑞轻而易举地打击蒋巍。   想通了这一点,李天瑞内心极不舒畅。虽说葛、李两家目前是合作关系,但李天瑞明确留有后手的感觉,令人十分不爽。   还有赵澄,本以为可以利用杨礼,使其失去两个家族的信任,可结果并非自己所想。这样一来自然无法抽他那张贱嘴,撕开脸上面具,看看到底是不是江府赵氏。   葛续内心不舒坦啊……只要赵澄背后还站着杨、李两家,他就不能轻易动对方。除非他能找到其是赵显尊儿子的证据,到时,杨、李两家也别想阻止葛氏了。   父亲快回来了,难道在爸爸回来之前,没办法找到赵显尊的儿子,和与之有关的线索吗?要不要再做别的计划,再次对赵澄下手?   不,这样太容易把杨、李两家推到对立面,到时葛氏就得面对蒋、李、杨三家的斗争了。葛氏权势再大,也难以同时应付三大政治家族。   他冥思苦想,越想越烦躁。   就在这时,派出去调查省城官场姓赵的公务员手下来电话。   “少爷,我们排查了所有姓赵的公务员,没有与江府赵氏的人存在关系。”   电话里,手下如是说道。   “也没相关线索?”   “没有。”   “好的,你们再去查查,当年隶属于江府赵氏政治集团的人,是否有任何异动。”   “是。”   双方通话结束,葛续把手机仍在办公桌上。   当年爷爷和父亲对江府赵氏赶尽杀绝,瓦解了赵氏权力集团,所有与之牵连的政客,都被打压离开官场,再也起不来。   他怀疑,赵显尊之子的出现,就是当年赵氏政治集团的人背后搞的鬼。此人带走了赵显尊儿子,将其养大成人,再回到江府吓唬他爷爷。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拿什么来向葛氏复仇。”他嘲笑说道,旋即又感到愤怒。就这么出现过一次的“赵显尊”,引得爷爷惊惧不安,爸爸甚至从京中回来。   仅仅一次啊,短短出现在爷爷面前一分钟,就引得葛家父辈们乱了方寸。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会亲手把你除掉。”他一脸阴狠:“赵澄,你最好与江府赵氏无关,不然省城官场将查无此人。”   内心暂时放下赵澄的事情,他转到内部家务事。   重新拿起手机,他联系派去调查伯父葛东耀的手下,询问调查结果如何?   对方回之,有点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葛续让对方到省纪委监委大楼附近见面解释——此事是私下调查,不方便回家再谈,免得被有心人听到传出去。   之后,他处理了内部工作,离开大楼到附近小店买了一包烟与手下见面。   被派去调查的手下匆匆赶来,他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开口道:“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什么?   派出去调查的手下回道“葛副省长之子是先天性夜盲症致病基因携带者”,于是把在别墅找到的医院诊断单道出来。   听了调查结果,葛续脸色阴沉难看,把手指里的烟捏扁。   “想办法拿到伯父、伯母和葛慕的唾液或带毛囊的头发去做基因检测。”   “是。”   手下领命,立刻行动去了。   深深吸了一口香烟,他扔下踩灭,回省纪委监委大楼。   如果没有某个男人,赵澄住院生活还挺安逸的。住院期间,只要没有公务缠身,蒋巍准时带着午、晚餐出现,还把医院当家似的过夜。   经过几次自己假装睡着,对方偷偷摸摸亲吻后,他猜测如果不是病床太小,男人一定会爬上来挤他的小床。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怀疑蒋巍是故意的。这个男人有可能知道他假装睡着,再撩惹占便宜。   对方不要脸,他是要脸面的,所以不会去质问。免得对方反问,并故施伎俩,让他重现“犯罪现场”,以证明自己真的占了他便宜。   真让他得逞,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么个有点……黏糊的男人,一点都不像刚认识那副威势莫测的模样。真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等等,自己不也是两幅面孔吗?官场上的一张,被蒋巍直接撞见的真实一张。这么看,最初看到的,是蒋巍对外的官场面具,私下面对他才是属于自己真实的一面。   这还不如两人起初交锋,极其腹黑的模样呢……   他干嘛老想这个男人?   强行把蒋巍从脑海驱赶,他想起了李天瑞。   自住院那天以后,李天瑞又带来一束鲜花探望。没有蒋某人的干扰,对方陪着他下楼到小园子散步坐了一会。   比以往的话更多,李天瑞主动和他说起,七月盛开的花朵。待到他出院,便过去看看,取一株移植到他小楼前的小园子里。   还要亲自过来接他,设下小宴,庆祝出院。   面对喜欢之人的关心,赵澄受宠若惊,心底却有些不解。似乎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改变,这种变化,让他有些不安。   除了李天瑞,杨敬德带着伊浓,提着水果篮来过一次。日理万机的省长,笑言离不开他,希望他尽快养好伤,回到工作岗位发光发热,再为省长分担政务工作。   全程没有提起杨礼,似乎家务事已平息下来。   蒋氏双胞胎和程实,偶尔过来探病。前者每次到来,都会送上奶奶做的点心。后者是来八卦给他解闷的。   也不晓得程实哪来的政界大小八卦消息,有些过于离谱的事情听得他无语,甚至怀疑是不是对方编造让他开心的。   不过细想,看似离谱的事,某些官员确实能够做出来。   那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经过一段时间接触,他大致能分辨谁是谁了。哥哥蒋良峥脾气比较稳重,弟弟蒋良嵘性格有点跳。   如果实在分不出,最快速的方式是,讲述蒋巍被自己“压”一事。哥哥听了,只会淡淡笑,明显不信,弟弟直接被点燃急于为小叔辩解。   本该寂若无人的住院时间,因为他们不再无聊。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前所未有。   他身上大大小小伤口,嘴唇的裂伤,在住院几天后结痂脱落愈合良好。被踩伤的手,经过精心养护,也恢复如初。身上挫伤,遵医嘱吃药修养下,也渐渐消失。而轻微骨折的肋骨,他小心翼翼养病下,恢复良好。   每隔几天,主治医生前来检查,直至出院前一天。   这天周四,蒋巍把手头工作交给副部长林笑,专程到医院陪伴。   经过医生详细检查,确定明日可出院,赵澄心情肉眼可见的高兴,对待某个男人没这么冷淡了,还能与对方说笑两句。   纯粹的色彩跃动,赵澄身上气息,变得欢愉。   蒋巍独特的厚重气息,奔赴缠上赵澄的气息,霸道纠缠一起。   “给。”心情甚好的赵澄,削好一个苹果递给对方。   “谢谢。”蒋巍接下咬了一口。 第26页   “不知道家里冰箱有没有新鲜的食材,得打电话给王大姐准备准备。”赵澄为自己削好一个苹果啃着吃。   “没有准备,我告诉她,你到别的市调研去了,下周一回来。”蒋巍笑道。   “蒋巍,如果有人擅闯你家,你会怎么做?”赵澄嚼着水果没好气地问。   “要么送派出所,要么关小黑屋。”蒋巍大口啃完苹果。   “你还玩私刑啊,小心我让司法部门搜查你家。”赵澄威胁。   “唉,一不小心把秘密说出来,看来不能放过赵秘书长了。”蒋巍拿起一只梨,削了起来。   “怎么,想把我关进小黑屋?”   “如果你不喜欢小黑屋,我可以把你关到我房间床上。”   “这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为什么?”   “你二侄子会报警。”   “……你什么时候和良嵘的关系这么好的?”   “背着你不在的时候。”   “你这算是反攻我的阵营吗?”   “是的,到时你会看到,所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你真是可怕。既然打不过,那我顺势加入你的阵营吧。”   “我的阵营位置满了,没有你的位置。”   “不必担心,位置挤挤总是会有的。”   两个男人不着调的你一言我一语,桌子上探病水果吃了一大半。   嘴唇上的伤口恢复,赵澄再也不用小口慢吞吞吃东西,与蒋巍说起话来,也不再小声缓慢。   看着咬水果的红唇白齿,蒋巍很想亲上去,缠上赵澄湿软娇怯的舌头软磨爱舔。   到了中午,蒋氏本宅的人送饭菜过来,里面有一小盒红豆糕点心。回忆起那位夫人专程送来的红豆糕,赵澄内心不由触动,拿起一块含入嘴里吃掉。   “嗯……真好吃。”他软和说了一句。   见他表情柔和眷恋,蒋巍拿起一块吃下,内心也是一片柔软。   因为水果吃多了,赵澄饭菜没吃多少,全让蒋巍一个人吃掉。至于那份红豆糕,可以作为下午点心慢慢品尝。   当天晚上,蒋巍如同守护宝石的野兽,再次陪伴过夜。   第68章 出院   想到明天出院,赵澄有些兴奋睡不着。背着身后陪护床上的男人,他蒙头盖脸,拿着手机刷新闻。   把近段时间时政新闻浏览一遍,他退出页面登上手机备份云端,看偷偷藏起来的李天瑞照片。   一张张熟悉不已照片看过去,他原本爱慕的眼眸,在他不知的情况下,变得极为平静。并未意识到这种变化的他,缓缓滑动看完,退了出来。   之后,他打开相册回收站。   被仍在回收站里的百张照片,他一张张仔细看过去,内心嘀咕评价蒋巍的身形长相。   极富魅力的成熟男性,即便是西装革履,也十分吸引人,更别提特意拍下的半身裸照。   百来张照片,工作照只占据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是个人生活照……还有隐私照片。   他发誓,要是将蒋巍半身裸照印在招嫖广告上,一定大受欢迎。   精壮结实的性感肉体,胸肌和腹肌线条分明,加上迷人的长相,还有上位者绝对的威势,使人想要臣服于其脚底下。   这样的男人,即使不是政客,光凭长相在别的行业里也能吃得开。   “虽然长得不赖,但比我爸爸差得多了……”他内心评价了一句。   手指滑动下一张照片,里面是蒋巍和母亲陈雪稚的合影。他一眼认出是送自己红豆糕的温柔美丽夫人。   陈雪稚面带笑容,偎依在小儿子身上。蒋巍微笑地一只手搭在母亲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拍照。   静静看着这张相片,赵澄内心涌起一丝羡慕,又转瞬间黯然。他恢复这张照片,再看下一张浴室里的照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他埋头在妈妈怀里,悄悄跟在爸爸身后,被发现以后爸爸一把抱起他行走。   画面一下清晰一下朦胧,直到早上天光大量,医护人员来到病房,最后为他做一次检查。   医生恭喜他痊愈,之后有什么问题,及时到医院复查。   见赵澄有些呆愣不在状态,蒋巍代替向医护道谢。   “怎么了?”他的大手抚上赵澄脸颊,把其神识唤回来。   “没什么。”回过神的赵澄,微微一笑。   “给,换好衣服咱们回家。”蒋巍把一套衣服鞋子送上。   赵澄自然而然接下,当着他的面,穿上了白色衬衣黑色裤子,还有一双白色休闲鞋。   非常日常的束装,加上落在额前的头发,让赵澄身姿透着休闲清爽的感觉。   病服是医院的,他住院时的西装鞋子早已被蒋巍处理掉,所以什么都不用带,直接出院即可。   走廊里感谢杨敬德派来的看护人员,随后一起离开。   赵澄坐上蒋巍车子,对方直接朝锦春路后的湖畔花园家里开去。   “家里没有准备食材,待会一起去锦春路购物。”蒋巍说道。   “蒋部长,我掌握了你公私不分的证据,我真要报给中央组织部了。”没有感激半个月来的照顾,赵澄无情无义说。   “要怎么贿赂才能阻止你检举。”   “立刻回你家,不然看着你我会忍不住冲动。”   “好的,我马上回家。”   “……是你自己回去,不是带着我回你家。”   “看来咱们双方有歧义,更具体的,我们可以一面购物一面聊。”   蒋巍转回锦春路,到了这条随处可见的商业街,他找到停车位放好车子,与赵澄一起去逛超市。   说实话,因为工作原因,雇佣了王大姐解决午晚餐问题,赵澄极少到这条家后面的街道,更是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超市购物。   锦春路是一条普通商业街,该有的超市、奶茶店、咖啡店、蛋糕店、小餐馆等一样不缺。每天光顾这条街道的,多是居住公园附近的人家,所以大街上很少见到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来到上下两层大超市,蒋巍推车跟在赵澄身后,随便他伸手拿什么——香烟除外。   许久没来过超市的赵澄,起了购物的性质,觉得适合的东西都从架子上取了放购物车。推车的男人,从他放进来的商品,把不适合的挑出来归回原位。   赵澄随性购物的行为,像个纯粹的小孩一般。他身后的蒋巍不仅不阻止,还乐得帮助挑选。   直到从超市出来,两人手里各自提着两个袋子,赵澄才惊觉买多了。想到周六日有可能不出门,内心道了声“算了”。   回到车子,蒋巍开车到湖畔公园小楼。   停放好车辆,他们提着袋子进门,直接走进客厅。   “赵澄,你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的人,站了起来。   看到李天瑞,赵澄愣住。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所以直接到你家里。”李天瑞含笑说,目光扫了一眼蒋巍。   他有赵澄家密码,是对方亲口告诉他的,说欢迎他随时到家里做客。   对啊……他怎么给忘了呢,李天瑞说过会来接他出院,一起去小庄园庆祝的。此刻,赵澄内心有些慌乱,一时梳理不清。   “赵澄刚出院,需要再静养,你若是来家里做客,理当提前告知一声。”蒋巍提着手里的袋子走到餐厅桌子放下,浑然不觉得自己代赵澄回应对方有什么不对。   “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赵澄想露出笑容,但真的笑不出来。如果是以前,他绝对、绝对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可他居然忘了,还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电话也没打。   有那么瞬间,他极为愧疚。   倘若自己没有跟着蒋巍回家,此刻已经在李天瑞的花园里了。   “不必道歉,是我没有及时赶到医院。”李天瑞脸上始终带笑。   蒋巍走过来拿过赵澄手里的购物袋,送到餐厅桌子上。   终于反应过来的赵澄,内心混乱地与李天瑞坐下沙发。   没有强行干扰他们,蒋巍从玻璃柜拿出杨敬德送的高端茶叶:“前段时间不小心把花茶摔碎,只得委屈你们喝别的茶水了。”   赵澄表情微微一僵——你能不能不要说出来。还有,可不可不要侵占自己家当主人公,这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他内心再怎么念叨,蒋巍是听不到的。其非常熟稔地泡茶,为两人送上茶水。   第69章 来客   “想吃什么口味的早餐?”身为客人的蒋巍,当着另外一个客人的面,抬起手指温柔地蹭了一下赵澄脸。其表情柔和,语气像是对恋人般说话。   毫无防备的赵澄,被蹭个正着,神情非常紧张地看向李天瑞。   李天瑞表情看似不变,心底却有种属于自己物品,被别人触碰的感觉。   他已经习惯了赵澄的眼睛放在他身上打转,自己也轻而易举地,挑动对方情绪。他只要给出一个笑容,一盒花茶,甚至一句话,赵澄便十分高兴。可现在呢,赵澄在意着自己的对手,甚至紧张对方的存在。   一直以来坚信赵澄不会背叛自己,现在也一样。只是除了“不会背叛”之外的其他东西,在肉眼可见的改变着。   比如说,对他的爱慕之情;一直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两人相处时,赵澄身上会散发出的欢喜。   似乎,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感情,正在无形中转移。   只要赵澄没有出卖他,他本不该在意其感情情况,更不会去干涉阻拦他爱上别人——因为,从始至终,他对对方的爱慕之情,从未有过任何回应。他清楚知道,自己之所以没有回应,是因为没有爱过对方。   因而,当赵澄的感情不再围着自己打转,转身向别的人时,他不应该存在任何反应,甚至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为什么,属于自己的纯粹感情,转移消失时,却反而主动去抓取了?   这不像他的性格,还是说自己害怕着什么?   害怕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赵澄,转身爱上别人?还是说早已习惯投到自己身上的感情,被人夺走而心生不悦?还是,把赵澄视为自己所有物,只能自己拥有,别人不许触碰?   亦或是,蒋巍是对手的原因,不期望赵澄爱上他。   千思万念,他触到一个长久以来被自己忽略的真相——他不希望赵澄爱上别人,他想要留下、并且回应曾独属于自己的感情。   长久以来被忽略的情意,一旦得到回应,赵澄将会再次把爱慕的眼神,眷恋的爱意回归到他身上。   届时,他能够拥抱他,补偿这些年来的心伤。   现在,赵澄和蒋巍尚未确定关系,只要他出手,就能把对方出局。   “蒋巍,诚如你所说,赵澄需要静养。”李天瑞看着当着他面,故意“调戏”赵澄的男人。“赵澄因为我的家事受伤,本该由我照顾,奈何我事务缠身。现在他康复出院,你也有公务在身,就不必再留下打扰了。”   赵澄怔怔看着他。   李天瑞在赶蒋巍,是因为双方政治敌对的原因么?如果是,他有点纠结。   排除故意亲吻自己不说,蒋巍亲力亲为照顾他半个月,出院还亲自送他回家,并且动手做早餐……这时候莫名其妙把人赶走,不太好吧……   他完全没意识到,之前不耐烦蒋巍时,多次主动暗示其离开。现在却找了绝对的理由,开不了口把他赶出去。   如果在以前,李天瑞一句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驱赶。   现在却莫名怎么都开不了口……   赵澄思绪又开始混乱,难以明白李天瑞的变化,更没有理由把蒋巍赶走。   他想不通李天瑞的转变和心思,蒋巍倒是回味过来了——李天瑞终于看到了赵澄的好,想要从他身边抢走。   现在才看到赵澄纯粹的美好,太迟了。   “李天瑞,你知道赵澄喜欢什么口味的早餐吗?喜欢什么样的点心吗?又在使用哪款沐浴用品,最常戴的领带是哪一条?”蒋巍嘴角含笑质问。   你说这个干什么?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我。赵澄内心腹诽。   “……”李天瑞沉默,无一样回答出来。   “你看,你对赵澄一无所知。”笑着摇摇头,蒋巍去厨房准备美味的早餐,小小庆祝一下赵澄出院。   “抱歉,他嘴巴就那样。”赵澄笑容有些干巴巴,旋即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为蒋巍解释?瞬间懊恼不已。   “我更应该早点知道的。”李天瑞望着他,眼神多了一份感情。   早点知道什么?赵澄试图理解这句话。   “今天我先回去,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到花园里来找我。”李天瑞站起,人俯下身,伸出手指抚摸他的脸颊。   赵澄再次怔愣,任由对方手指触碰自己脸庞。   冲他微微一笑,李天瑞离开了小楼。   呆愣的赵澄,忘记了送对方出门,他脑海循环播放着对方刚刚的笑容和手指触碰。   只存在幻想过事情,毫无预兆地发生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说李天瑞受了什么刺激?   他真的不明白。   餐厅厨房,蒋巍把食材塞进冰箱,之后烹饪早餐,切好水果。   鸡蛋卷饼、牛肉馄饨、番茄鸡蛋汤、脆皮肠面包,还有切片水果及两杯牛奶。准备好一切摆放在餐桌上,他到客厅沙发叫人。   “看来李天瑞不喜欢我的茶。”看着桌上没动过的另外一杯水,蒋巍从赵澄背后伸出双手捧起其脸颊转过来,然后朝着完全恢复没有留下疤痕的嘴唇吻下。   “唔……”被男人吻个正着,赵澄赶紧抓住环着自己的手臂,移动身体退让开来。   没能入侵得逞,蒋巍舌头不舍地舔了一下他嘴唇:“早餐好了。”   赵澄嫌弃地擦拭嘴唇,跟随他到餐厅吃早餐。   美味早餐在前,赵秘书长有点心不在焉。趁着他神游在外,蒋部长成功喂了他两块水果片。   “嗯……你刚刚为什么要对天瑞说那样的话?”吃掉水果片,赵澄夹起鸡蛋卷饼咬了一口。   “因为事实就是那样。”蒋巍说道,勺子搅了搅牛肉馄饨。   “可我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赵澄伸手错拿蒋巍喝过的牛奶杯子,喝下了一口。   “你的注意力应该在眼前食物,而不是对方身上。”蒋巍觉得今日早餐全满分,赵澄看起来也很喜欢。   赵澄确实很满意眼前早餐,但他才不会表现出来。   可是,嘴巴出卖了他,他津津有味地享用完眼前营养美食。   看到桌子上光盘,蒋巍嘴唇愉悦泛开笑意。   “我出去消消食。”早餐结束,赵澄漱口擦拭干净嘴唇,背着对方从靠墙的玻璃柜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出门去了。   第70章 承认   刚来到公园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就看到陈雪稚给猫咪们喂食。那只常跟随她的大肚子橘猫,肚子明显扁下去。   这是生了?   看到他的身影,陈雪稚笑着招招手。   香烟和打火机藏回身上,他走了过去。当他靠近时,已生崽的橘猫上前闻了闻他的味道,才安心埋头吃猫粮。   “这些猫已经习惯了您每天过来喂它们。”他开口说道。   “是的。一开始只有两三只,现在增加到十多只。都说猫咪有着自己的社交圈子,便是最初的那三只把消息传出去的吧。”陈雪稚弯腰摸了摸前肢搭在自己腿上,仰头“喵喵”叫的猫咪小脑袋。她的嗓音柔柔的,还有些软,听进耳朵里内心不由变得柔软平静。   得到喜欢的大人类抚摸,喵咪前肢轻盈落下踩地上,埋头大口吃食物。   “它们喜欢像您这样的人,只要搭上了,就有长期饭票。”赵澄形容,他每次来公园,有猫咪主动蹭过来讨吃的,但从没能在他怀里找到食物,久而久之知道他是个一毛不拔的大人类,便不再围拢。   赵澄不敢轻易喂猫是有原因的,他家就在附近,这一群猫要是循着味道跑家里,那可是件十分头疼的事。   “能被小动物喜欢,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陈雪稚微笑看着猫咪们,内心一片柔软。   赵澄“嗯”了一声赞成,旋即道谢道:“蒋太太,谢谢你送的红豆糕。”   陈雪稚的目光从猫咪身上抬起,移动到他脸上:“你已经知道了?”   赵澄没有否认:“在公园里的第一次见面,我已认出了你。”   陈雪稚抱歉一笑:“我没想过要隐瞒你。”   赵澄没有生气,面对这么温柔如同母亲一般的人,也根本无法发脾气。   “我不介意,当我看到你那一刻,心里清楚您的出现并非偶然。”   “是的,半年来我常常做不好的梦。甚至懊悔为什么没有多多关注时政新闻,时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你的存在。如果早上一年、三年、甚至五年,也不会现在才再次见到你。”   陈雪稚笑容苦涩。 第27页   “您不必为我的事情忧愁。”当年他父亲误会蒋家背后下手,导致双方关系僵硬很不愉快,因而蒋氏从未欠过赵家。   “虽说如此,但蒋、赵两家的旧情一直在。这二十年来,我未感到任何安心,长时间没有你的任何线索消息,我甚至以为你早已被谋杀。为此不敢看一眼新闻,也没人敢在我面前提起政坛上的事,免得我伤心。”   就是规避了政界上的任何消息,导致她信息延迟滞后,与赵澄错过了好几年。   直到半年前开车出门,经过路边报刊亭,瞥见了时政新闻头版版面,省政府高官照片。这张照片,年轻严谨精英政客赵秘书长,站立在省长杨敬德身后。   她拿起报纸,再三辨认。那一刻,她的心脏激烈跳动,直觉告诉她这是魏环的孩子。但二十年过去了,当年十岁孩子现如今已三十岁。因而她需要更多关于赵澄的照片和资料。   带着激动的心情,她开车返回家里,让儿子和宅子里的人,把赵澄更清晰的照片全部送到她面前。   家里忙前忙后,更是惊动了远在京城工作的丈夫和大儿子,小儿子蒋巍甚至放下手头工作赶回家中。   渐渐地,长桌上,赵澄从踏入仕途开始的成百上千张高清照片,放在她面前。   她颤抖着拿着照片,一张张看过去,把赵澄那双澄澈的双眼,与魏环的眼睛重叠一起。其面部轮廓,几乎是复刻了赵显尊本人。   赵澄五官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让他有着不同寻常的魅力。   确定了这就是赵显尊和魏环的孩子,她落着眼泪笑了出来——她终于找到了,江府赵氏的孩子回来了。   母亲什么都没说,蒋巍拿着赵秘书长的照片,利用蒋氏权力,调查清楚赵澄这个人。   之后几天,陈雪稚看着关于赵澄的出场新闻。她仍旧什么都没说,陪伴着他的小儿子也什么都没问。   母子二人,几乎看完了几年来赵澄出场的时政新闻。   新闻上西装革履的政客精英,面对任何工作问题和采访,从容不迫。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地散发出显贵的气质。   花了几天时间了解到这位赵秘书长,陈雪稚终于从激动的心情里缓和过来,告诉小儿子事实:赵澄是赵显尊和魏环的儿子。   蒋巍回忆,终于想起那个见过一面,老黏糊在母亲怀里的软软小孩。   他记得大概五岁左右,妈妈带他去喝下午茶,当日约会的对象是魏环。两位母亲各自带着孩子一起到场。   不同于他,魏环的儿子不喜欢见外人,始终埋头在其母亲怀里,就连妈妈送他人偶娃娃,逗他说笑也没有抬头。   见小孩儿在母亲怀里,小屁股对着他,好奇心之下,他伸手戳了一下软软的小屁股。   当场,小男孩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扭头看他,不开心地皱起小眉头露出讨厌的表情,又埋头进母亲怀里去了。   全程没有一句话,但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啊。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赵澄的小脸,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但是赵澄却成为母亲的一块心病,认为赵氏出事第一时间,把这个孩子藏到蒋氏内部,就不会失踪。   现在魏环和赵显尊的儿子出现,沉在母亲心底的忧郁也终于散去。   对赵澄的调查结果,和穆渊清一样,其资料剔除虚假部分,呈现一大片空白。他逼真的资料,要是没有政府高官伪造,是瞒不过别人调查的。   说明,有人在暗中帮助他,甚至他二十年前的消失,也是此人带走藏匿。   总之江府赵氏出现,省城政坛将开始不再平静。由他暗中推动,政治家族之间的矛盾凸显。他会按照赵澄的步调,一步一步地去执行。   这次,必然有一大政治家族陨落。而权力斗争失败陨落者,将是葛氏。   一如在葛老头的寿宴上,他说过的“这葛家,和葛老的七十岁大寿一样”,苍老又华丽,及其容易倾倒。   听着陈雪稚的话,赵澄内心复杂,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个人惦念着自己。   “赵澄,我对你有责任。”陈雪稚把内心话说出来,感觉整个人轻松许多。她脸上笑容,与夏季的公园景色,奇妙互相辉映一起。   “我若劝说,您未必会听我的。”赵澄露出一丝酸涩的笑容,“但是谢谢你。”他现在,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你的谢意我收下了,以后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陈雪稚笑容绽放,如同公园盛开的花儿般。   感受到她轻松愉悦的情绪,吃饱的猫咪们,软软地蹭着两人“喵喵”叫。   聊了一会儿,双方告辞,赵澄返回小楼,把烟和打火机藏回玻璃柜。   “怎么没抽烟?”身后,蒋巍一只手搭在柜子,一只手伸进里面拿出打火机和香烟收缴。   “因为碰到了你妈。”赵澄转头看他,皮笑肉不笑说。   果不其然,心思深沉的蒋部长尴尬住了,没想到他一点提示也没有,就这么说了出来。   “你们聊了什么?”蒋巍掩饰住尴尬,笑问道。   “你很想知道?”赵澄踞傲质问。   “很想。”蒋巍看着他的姿态,很是喜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赵澄一脸不屑,转身去餐厅磨咖啡。   被摆了一道的男人,把打火机和烟扔进垃圾桶,跟随一起进餐厅。   咖啡准备好,两人上二楼露台阳光房。   赵澄明显不耐烦对方,可又不知该怎么赶走,以至于内心纠结地,看着蒋巍又为他做了午餐、晚餐,甚至放好洗澡水给他泡澡。   因身上有伤原因,加上医院浴室条件不是很好,赵澄洗澡并未尽兴。现在终于回到家里,泡在温热的水中,身心感到十分舒畅,脑海也思考着陈雪稚的话。   蒋巍“狩猎”他,看来不是巧合。   其忽然压制李、葛两家的政客升迁,也不是心血来潮。   当年赵、蒋两家撕裂严重,陈雪稚却还在担心着他,变相地帮助着他,这令他感到……羞愧。   对蒋巍的质疑,其真实目的,终于清晰地摆放在眼前。   这让他怎么办……   怎么办……   他滑入浴缸,把脑袋沉入水里。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咚咚咚——”   “赵澄开门。”   赵澄从浴缸里破水出来,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我要洗澡,开门。”   门口,男人声音低沉。   “我的浴室只容得下一个人。”深吸一口气吐出,他回复道,“你可以使用楼下浴室。”   “楼下浴室我不喜欢。”蒋巍悠然说道。   “那就等着。”赵澄懒得搭理对方,身体继续享受温热的水包裹自己。   看他当真不开门,蒋巍转身离开。   因为一个人住,赵澄洗澡睡觉,都不会门口上锁。奈何蒋巍霸道,不把他这个主人当回事,随便进入他的卧室,随意使用他的生活物品。就这么的,逼得他在自己家,洗个澡也反锁住门口。   可是……他是男人,凭什么怕身为男人的蒋巍进来啊?   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对劲,他立刻给自己找了个“注重个人隐私”的借口。   待他从浴室里出来回卧室,光着膀子的男人进浴室使用他的个人用品沐浴。   坐在房间桌子前,赵澄拉开抽屉,拿起父亲的机械手表。他手指轻轻的抚摸表盘边缘,再放到唇边,贴到了嘴唇上。   怀恋的表情,一下将他拉回二十年前。   将手表放回抽屉,与蒋巍的强行留下的手表放一起,赵澄看着桌子上不属于自己的手机、车钥匙、皮带、电动剃须刀等,有种想要全部扫进垃圾桶的冲动。   拿起自己的手机,他打开穆渊清今日发过来的未读信息。对方恭喜他出院,说工作上没有赵秘书长指导挺寂寞的,期待周一上班见面,相谈重要的事宜。   看来他住院期间,穆渊清圆满完成了他的指示行动。这位喜欢在政治丛林冒险的年轻人,比他还积极。   忍不住扬起嘴角,他回复感谢对方关心,周一见。   初见穆渊清,给人第一感觉,十分惊艳他俊美的长相。第二印象,其并不太好相处。现在嘛,他差不多摸透了对方骨子里的性格。   属于外来者的穆渊清是个意外,这颗主动滚落他手里的珠子,悄无声息地在其他彩色珠子间移动着。   回复对方以后,他陆续回复程实、伊浓、其他副省长等人的关心。   至于杨省长,上午时间已通过电话。   手机滑到李天瑞的对话框,想要与之聊聊,可是手指打字,删了打打了删。找不到适合的理由联系对方。   如果对方问起蒋巍的事呢?倘若对方现在与裴君温存呢,岂不是打扰?假设要求他过去见面呢,是否该赶过去?   各种想法闪过脑海,最终让他放下手机,退出了WeChat。   以前只要李天瑞不主动联系,他也不敢轻易打搅对方。即便他想要与之说话,也要找到足够的理由,免得无聊的事情和对话,引得对方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爱慕着李天瑞,他就是这么克制、小心翼翼……沉思解剖对李天瑞的感情,他猛然发现一个残酷、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明确知晓他感情的李天瑞,从未让他靠近过他。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他手脚冰冷,不敢往更深的方向去想。   “在想什么?”身后有人把吸水毛巾仍到他头上,接着一双大手擦拭他没有吹干的头发。   “为什么想知道?”赵澄反问。头上的手为他吸干湿发,为他按摩头皮,让他十舒服。   “或许我能从你的想法中,找到你我共同一起美好的画面。”蒋巍暗搓搓地暗示两人醉酒那晚,在这个房间床上性爱交欢。   “我脑子从未有关于你我的美好画面。”赵澄哪不晓得对方暗示什么。   “如果没有,我们可以一起去制造更多。”蒋巍低沉的笑意,带着性感的诱惑。   “一定要去制造,我为何要选择你。”赵澄冷言冷语。   “因为是你身体主动选择了我。”蒋巍拿下毛巾仍在桌上,弯腰凑到他脖子耳鬓厮磨。结实的臂膀,环过赵澄抱住。右手则撩起赵澄的睡衣,抚上他的皮肤。   似乎打算实践证明,赵秘书长的身体,选择了自己的肉体。   “我才刚出院。”赵澄摁住钻入睡衣的不老实爪子。   “我会小心的。”埋在他脖子处的蒋巍,闻着他的味道蹭了蹭。   “这不是小不小心的问题。”装什么傻呢。   “任何问题,你都能在我身上得到释放。”蒋巍磁性的嗓音,听了使人身体酥软。   “蒋部长,我不喜欢主动的男人。”灼热的气息,萦绕两人周身。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个随处发情的淫欲男人。”那他更得对他释放出更多的情欲。   “你真想发泄欲望,花钱去外面找人。不想找的话,自己动动手指。如果手指满足不了,找个树洞发泄。”不老实的爪子被驱赶出睡衣,又扣住他的左手,十指交合一起。   “你的建议虽然很好,但我是个有原则的人。”蒋巍温热的嘴唇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忍不住伸出舌头贴到皮肤上,细细爱舔。   “可我是个没原则的人。”受到侵扰的人变得羞愤,其身上纯粹的气息,不受控地渐渐灼热。   赵澄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决定把这个发情的男人赶出去。   殊不知,蒋巍就等着他从座椅上起来呢。其一个环抱,直接把他抱到床上去。未免摔了赵澄,自己主动在下,赵澄在上压着他。   “你——”赵澄被迫带到床上,还蹭掉了蒋巍腰间的浴巾,人半趴在了对方身上。   “你真热情。”蒋巍笑道。   “当然,你会看到我更热情。”赵澄扬起拳头,狠狠揍到他脸上。   “唔——你真不温柔——”承受了这一拳头,蒋巍握着他腰身的大手,更不会松开了。   “我从来就不是温柔的人。”赵澄扭动腰身,想从他身上爬起:“放手!”   “别动。”蒋巍暗哑着嗓音,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抚上他的脸颊。   感受到身下男人胯间勃起的反应,赵澄一时僵住。   抚摸着他脸颊的手,温柔地轻抚着,那幽深眼眸看着他,眼底浓郁的某种感情,让他受到惊吓般避开,不敢与之对视。   “你长期一个人压抑着身上的欲望,这对你来说不好。”蒋巍移动手指,从俊雅的脸上,移动到睡衣,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这么说,你是为我好?”赵澄再次抓住解开扣子的手指。   “你可以认为是。”蒋巍勾起他的手指,缠缠绵绵。   “我仍旧拒绝呢?你打算强迫我吗?”赵澄眼眸移动,与之对视。   “我不必强迫你,但你可以强迫我。”蒋巍回道。   “你可真是惹人讨厌。”赵澄气笑,一手扣住蒋巍的手,压了下去。   “是的……唔……”后面想要说出“我从小就惹你讨厌”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身上的人堵住了嘴唇。   这还是赵澄第一次主动亲吻他。面对主动送上的吻,蒋巍微微张唇,伸出舌头卷着对方的柔软舌头,进入到自己唇内。   入侵到男人的嘴唇内,赵澄学着对方,用自己的舌头软蹭着蛮横霸道的舌头。   对主动送进来的娇软舌头,蒋巍的舌头色情霸道地与之交缠,爱舔对方。甚至含住,又轻又重地含住吸吮。   “唔……”嘴唇鼻息间是对方的气息,本是作为侵犯者的赵澄,却有种反被侵犯的感觉。   他双手捧着蒋巍的脸,不服气地在其唇内更加用力地交吻。可自己唇内却分泌出大量的涎水,从自己嘴里流到蒋巍嘴内,对方吞咽了下去。   蒋巍承受着热烈的亲吻,双手解开了的睡衣,脱下了他的内裤。让他和自己一样赤身裸体。   他结实有力的大腿,蹭上敏感白皙修长的大腿,勾引着对方释放独属于他的情欲。   赵澄被他这么蹭着,体内的情欲流涌而出,身体渐渐的泛起红意。   胯间男茎勃起,害羞地与对方粗长的巨根贴蹭一起。   好羞耻……赤身裸体地趴在男人身上接吻,大腿与对方摩擦。突然的,他有了退缩的念头,身体不由自主想要脱离对方。   好不容易诱引出他的情欲,蒋巍哪能让人跑了。他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他,另外一只手抚上他柔软的臀部。   想起两人醉酒的那个晚上,疯狂而激烈的性爱,赵澄的身体感官突然变得异常敏感、异常火热。   趴在对方结实胸膛上的身体,随着交吻、大腿的交缠,轻微磨蹭着。胸口上敏感的双乳,悄悄立起,爱恋地曾在对方胸肌上。   赵澄的身体,渐渐地泛起绯红色,流涌在他身上的纯粹气息,与对方醇厚的气息,缠缠绵绵。   蒋巍抚在臀部的大手,探到后穴。   被男人手指触碰的爱穴,害羞紧闭。   为了缓解他体内紧张,蒋巍胯间动了动,让自己的巨根,与赵澄阴茎蹭一起。   “唔……”赵澄强行撑起上半身,从他的嘴唇里退出来。   在退出男人嘴唇时候,拉出了晶莹的细丝。   他面色绯红的看着男人,眼眸盈满情欲的色彩,让身下的人,深陷沉沦。   蒋巍凝望着他,眼前这双水光粼粼的眼眸,如同珍贵宝石般美丽。   “真美……”他温柔说道。   “不许说话。”满面绯红的赵澄,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被捂住嘴巴的男人,偷偷摸摸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心,其探在他后穴的手指,想要插进去。   “不许动。”赵澄深感羞耻的命令。   蒋巍只得停下手指,看着他,表示完全服从命令。   移掉捂着蒋巍嘴巴的手,赵澄岔开的双腿,跪在蒋巍腰间两侧,缓缓往下移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向对方胯间,那散发着野性魅力的硕大男性阴茎。   右手抚住蒋巍的粗长阳具,他抬起臀部,   “赵澄……”蒋巍想要阻止,强行进去怕是会撕裂。   “不许说话!”赵澄羞耻命令。   蒋巍乖乖闭嘴,双手握住他的腰身。   赵澄扶着手中巨根,对准了臀部间,在微微移动后,准确地触碰到了自己的欲望之地。   被男人的阴茎触碰,淫软的肉穴,更加害羞紧闭。   蒋巍感受到他的情绪,却无法使用语言引导,便移动右手到他胯间握住了勃起的欲望之根缓缓撸动。   “唔……”轻喘一声,感受着胯间传来的快感,羞红着脸色的赵澄,抿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开口阻止。   他把对方狰狞的男根对准后穴,强行地、慢慢地坐下。   赵澄强行“上”自己,蒋巍能够感受到他的紧张。 第28页   明明是第二次与他性爱,没有足够的经验,却想要成为主导者控制他。虽然他很开心且享受赵澄的青涩主动,可仍然担心会伤到他,故下体一动不动,握着男茎的大手,缓缓撸动,刺激着身上之人的情欲、快感。好让眼前惑人的身体,升起腾腾炙热的爱欲,慢慢放松去容纳接受他。   “唔……啊……”被男人这么看着自己主动性交,赵澄身心羞耻。蒋巍握着他胯间欲望的手指,很有技巧地抚弄,拇指不轻不重地故意蹭着顶端,刺激出精水,和体内涌起的阵阵快感。   不止如此,蒋巍另外一只手,抚上他泛起红色的胸膛,捻起敏感的乳头揉弄着。偶尔会用力摩挲,甚至是拉扯,激得娇怯的乳头悄悄红肿挺立。   在欺负淫肿起这颗乳头,他又抚上另外一颗乳头,继续淫玩抚弄。   他想要呵斥命令对方不许玩弄自己身体,可两处持续而来的快感,使他微微轻颤,难以开口。   且随着身体上的快感,他扶着爬有青筋的硕大阴茎,强行插入自己体内,不再过于紧绷卡着进不去。   淫软的肉穴,早已随着主人的快感,湿软一片。   插入进来的巨根,强行撑开了它,慢慢地朝里插进去,与湿津津的淫穴肉壁,紧密摩擦出强烈的快感。   微微张着唇,赵澄轻喘着温热的气息,感受着自己的容纳。   那种强势的撑开,带着疼痛、带着酥麻,还有难以言喻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大脑和感官。   软淫的肉穴,不再过于紧张。它感受着侵犯者,记忆起与对方荒淫的那一夜,自己是如何被强势的抽插淫爱一个晚上,达到一波又一波高潮的。   猛狞的男根,带给它前所未有的感受,使它腾起期待,与之再度进行无与伦比的性爱。   为此,它主动分泌出大量的爱液,去润滑对方,将其包裹得水漉漉的。再一阵阵地收缩吞噬,把它往最深处吞进去。   男人粗长地阴茎,被淫荡害羞的肉穴主动吸吮,巨大的肉棒沾满了湿滑的液体。   感受到爱穴的热情,巨根涌起想要迅速插入深入的冲动。可它耐心等待着,等待着完全被容纳的那一刻。   赵澄含入蒋巍的大肉棒到一半,双腿酥软。   对方明明没有动,自己明明才是主导者,却无形中有种被诱导的感觉。   不行……这场交欢,不能把主动权交过去。   他轻咬着唇,双手用力地撑在蒋巍结实的腹肌上,慢慢地继续往下坐。   还差一点点……马上把对方吞入体内了……   “唔啊……”   当他完全的坐下,含住蒋巍的阴茎,容纳进自己体内,全身上下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抚弄着他男茎和双乳的手指,停止淫玩,直接握住了他的腰身。   蒋巍的大手很热,对方掌心上的炙热,从腰间皮肤传到了他身上。   被禁止说话的男人,幽深的眼眸看着他。迷人的眼眸,涌起深沉的、令赵澄害怕感情,想要移开对视的双眼,却完全被控制般,完全移不掉。   他干脆扯过浴巾,蒙住了蒋巍的脸。   被蒙头盖脸的蒋巍,握着他腰身的手指,指覆贴着细腻的皮肤轻柔抚摩。   “唔嗯……”赵澄身体轻颤,嘴唇轻吟。虽说身下的男人,不再望着他,但双方肉体上的交合,仍旧让他有着强烈的耻感。   这算什么……这个混蛋男人……   带着复杂的情绪,他轻轻抬动下半身,主动与对方性交。   “唔啊……”好奇妙的侵犯感。那种被完全填满,紧密与蒋巍交合,身体为其释放出情欲的感觉,莫名让身体涌起一丝丝的愉悦。   承受着对方在自己体内,他再次抬起臀部,又慢慢地坐下。   水津津的后穴,随着他的主动,溢出粘湿的液体,悄悄流出,流到充满野性的黑色丛林,也打湿了沉甸甸的精囊。   赵澄抬起臀部,巨根退出时,肉穴主动剧烈收缩。   当他再坐下,蒋巍粗长的阴茎插入时,又强力地撑开他。   主动交媾的性爱之地,引发两个男人体内,情欲的震颤。   被蒙住脸的男人,看不到表情,但其身上释放着浓烈的情欲,笼罩缠到了赵澄身上。   受到性爱刺激的赵澄,微微呻吟着,扭动着下半身,主动吸吮着身下男人对他进行抽插,一遍又一遍。   紧致的肉穴,渐渐适应了阴茎的硕大,渐渐地能够让其在内进出速度加快。   身心羞耻的赵澄,双手用力撑在蒋巍腹部,人昂起头,努力地扭动下半身,享受与男人的性交。   好舒服……唔啊……   主动吸着男人阴茎的淫穴,流出来的爱液越来越多。两者交合,一进一出之间,发出粘腻的“啧滋、啧滋、啧滋”水声。   粗长如龙的巨根,安分得毫无攻击性。   但害羞淫荡的肉穴知道,其只要主动抽动起来,会带给它前所未来的快感。   所以它想要与之淫爱交欢,想要得到独属于它的爱。   这种念头一旦起来,便直冲赵澄身体各处。让他不由自主地,用力加快与男人性交地速度。   可是仅有自己,完全无法抚平体内的躁动,和从里到外的饥渴。   他想要、想要两人第一次做爱的那个晚上,蒋巍拥抱他用力地在他体内操弄。   羞耻于开口的他,难以启齿。   故而用力地、下体用力地抬起又坐下。   “唔啊……”身体上的饥渴感觉,越来越重。   “蒋巍……啊唔……”他双目含着情欲的泪水,微微颤抖地伸出手,拉开了浴巾。   露出脸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振颤了他的心脏。   “赵澄,你需要我吗。”蒋巍饱含感情的醇厚嗓音开口。   “需要……”赵澄伸出手抚上他迷人的脸颊。   一句“需要”,蒋巍便抱住他的腰身翻转,把他压在了身下。   赵澄下意识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两条漂亮的长腿缠到他腰身上,肉穴也一阵剧烈收缩。   第74章 欲海   “嗯……你把我吸得好紧。”蒋巍性感的嗓音呻吟一声,抱着他微微移动了一下姿势,并且抽开枕头,让他在和自己性爱时,有着更好的享受。   “胡说八道……唔啊……”开口狡辩的赵澄,下体传来的是,身上男人在体内深沉的重重一撞。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缠着男人腰身的双腿,忽然一紧。   蒋巍双手抱起他的臀部,看着他盈澈的眼眸说:“我要动了。”   说完,埋在赵澄体内的巨根,突然抽出,在彻底退出那一刻,又重重地往里插进去。   “唔啊——”赵澄身体一个晃动,头往后仰,身体往前挺起漂亮的弧度。“慢点唔啊——”   成为操控者的男人,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胯间狰猛的男根,狠狠地、用力地抽动。   淫软的肉穴,忽然间承受如此剧烈的性抽插,剧烈的快感,激得它猛地收缩起来,紧紧吸住对方。   享受着它紧致的包裹,硕大的肉棒,对着它抽插更加野性和粗暴。   “啧滋、啧滋、啧滋!”二者性交,发出清耳悦心的水声,男人的阴茎从爱穴里带出来的粘湿淫水,打湿了很有野性味道地胯间。   “啪啪、啪啪啪——”肉体激烈的撞击声,合奏成美妙的协奏曲。   “嗯啊——”被身上男人爱得控制不住发出呻吟的赵澄,泛起迷人的绯红色彩。   “真舒服嗯。”操弄着他的男人,醇厚的嗓音,性感低吟。在赵澄体内,爱悦的交合,让他的身体,浮起湿津津的汗水。   蒋巍能够直观地感受到,赵澄为自己燃烧而起的情欲。   这份独属于他的情欲,纯粹美好,又性感诱人,且埋藏强大的欲望。   春色撩人的体态,迷魂淫魄。清耳悦心的呻吟,令人沉醉。   蛮横的男根,在水津津的爱穴里,肆意抽插。把淫荡的肉穴,插得淫水漉漉。   被迫承受巨根的操弄,害羞又淫荡的肉穴,更加淫乱不堪地主动吸吮对方,享受着与之交欢的性爱。   接连不断、一阵阵冲击而来的快感,激荡在两个男人体内。   蒋巍“滋——”地一声,挤出大量爱液,插入赵澄身体最深处。   仿佛被触到灵魂般,赵澄控制不住大声呻吟,浑身颤抖,强力的快感冲击身体各处,直达最深处。   保持着这样快速而有力的速度,蒋巍粗喘着气息,狠狠撞击抽插。他额头上的短发,已被汗水打湿,晶莹的汗水,流过他极富男性魅力的脸庞,低落在赵澄身上。   同样满身汗水的赵澄,受不了如此强烈的快感,被操得晃着身体,润红的嘴唇,发出独属于他的,男性嗓音的呻吟声:“啊——唔——蒋巍——”   冲击而来的高潮感,令他吸住对方,吸得更加紧密。   知晓他即将到达高潮,蒋巍没有停止,更是迅猛地“啪啪啪啪”用力抽插。   “啊——”随着一声微微沙哑高昂的呻吟,赵澄浑身剧烈颤抖,淫水涟涟的后穴剧烈收缩,缠着男人腰身的双腿变紧,抓着床单的双手手指泛白,高昂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挺起漂亮的胸膛,刹那间胯间喷射出精液,达到了高潮。   随着他高潮,蒋巍在他体内重重一撞,喷射出了浓郁的精液。   身体瘫软在床上,赵澄有些失身地看着同样剧烈喘息的蒋巍。   蒋巍幽邃的眼眸看着他,一把将他拉起抱在怀中亲吻。   “唔……”软绵微哑的呻吟,酥软的躯体,无力挣扎。埋在体内的男根,缓缓退出,涌出两人的淫液,打湿了两人下体。   性交欲望强烈的男人,没有给他休息机会,用力地亲吻抚摩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爱痕。   直到,胯间凶巴巴的阴茎再度勃起,插入了他淫水津津的爱穴进行交欢……   淫欲地度过了一个晚上,这次赵澄没有再揍蒋巍,他换好衣服独自一人出门到公园静坐,安静地一个人待着。   已生了猫崽的橘猫跳上椅子,闻了闻他身上味道,“喵”叫一声,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身边。   清晨的阳光从树枝间的缝隙穿过打下,斑驳地照在地上和他的身上。   他那双澄净的眼眸,看着公园里的绿色和盛开的花朵,脑子什么也没想。   有微风过来,撩起他额前短发,温柔地抚在布满吻痕的脖子。   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呆着,直到家里的男人起床,做好了早餐叫他回去。   出院后的两天周末,强行闯入他家的蒋巍,像只霸道的野兽,占满了他的个人空间。即便被嘲讽,也能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上班,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喷上发胶梳好头发。一身严谨的束装完毕后,他强忍着蒋巍摁着他黏糊的湿吻,终于开车前往省政府大楼工作。   来到省政府,进入一楼办事大厅,里面公务员主动招呼“赵秘书长早上好”,他回以礼貌性的笑容“早上好”。   进入电梯,乘上办公厅时,穆渊清一声“等等”,跨步进来。   电梯“叮”地一声关上,穆副秘书长笑说:“祝贺你康复出院。”   赵澄笑回道:“谢谢。”   穆渊清接着道:“葛东卓今天回江府。”   赵澄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冰如寒潭:“我等很久了。”   他终于把葛东卓钓回来,葛氏家族的人,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观察着他表情的穆渊清,露出诡异莫测的笑容。他已预见,随着葛东卓的回归,整个江府政坛,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作为政治家族斗争之中隐秘的一员,这场危险的漩涡里,谁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存在。   上午时间,办公厅所有秘书到赵澄办公室开会,汇报半个月以来的工作和问题。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伊浓,交接了省长工作。   会议结束以后,赵澄上省长办公室见杨敬德,之后跟进其政务工作。   看他身体已经没事了,杨敬德放下心弦。可又看到他脖子上未完全消掉的吻痕,想到其住院期间,“女朋友”也没出现照顾,恍悟过来这是蒋巍留下的。   杨敬德那个内心啊,有点复杂。   没有提醒和干涉,他带着赵澄会见某国驻华大使去了。   与此同时,江府机场接机处,一个与葛续长相相似,更为成熟严厉的俊朗中年男人拉着行李箱走出来。   葛续喊了一声“爸”迎了上去,他主动拿过行李箱,与父亲一起走出机场上车回家。   今日,他要为归来的父亲,好好接风洗尘。   第75章 归来   葛东卓回来不到半天,便传遍省城官场。现在八月初,非年底时间,如不是重要事宜,其不会突然回到江府,故而政界上的老狐狸私下猜测,是为了对付蒋氏回来。   其他四大政治家族,内部没有透出任何信息,难以揣测对此事的看法。   带人从机场接机回到都江区葛氏宅子,葛续在家中为父亲安排好接风洗尘。葛东耀不急,先去了探望葛祺祥请安,了解了一下关于江府赵氏的事,之后再把儿子招到休息室问关于调查的具体情况。   葛续将赵澄的各个角度照片摆开,详细讲述对此人的调查,及其背后牵扯到的政治势力问题。   葛东卓拿起照片看了几眼扔下:“就是他。”虽然那个孩子被保护得很好,极少出现人前。但赵显尊的长相、气质等一切早已刻在他骨子里,故其子长相瞒不过他的眼睛。   “真的是他?”葛续吃惊,内心又释然,顾清对葛氏的异常态度都有了解释。“他是个善于伪装的人,面对爷爷的施压,也不动声色。”   “他冲着葛氏来,你们使出任何手段,都不会轻易承认。”葛东卓严峻的脸庞,使人感到无形的压迫。   “他是杨氏的人,与李氏有着极深的关系。”葛续说道,倘若向赵澄下手,作为同盟者的李天瑞定然不悦。   “不必顾虑他们。”葛东卓沉声说。“把赵澄带到我面前。”   “……是。”葛续应下,选择相信父亲的决定。只有赵澄困于葛氏手里,杨、李两家什么反应,到时候再说。   谈完了赵澄的事,葛氏说起内部问题,递交过伯父葛东耀与其子的亲子鉴定关系——葛东耀和葛慕不是父子关系,但与妻子是母子关系。   葛东卓看完鉴定结果,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可怖。   “他知道吗?”   “葛慕遗传病是他带去看的,应该知道。”   “还有呢?”   “葛氏内部有人收受商人上千万贿赂,为对方开绿灯。另有人权利滥用,进行背后黑暗交易。除此之外,有人隐秘干预司法,还有操纵房地产用地规划和审批……”   这些调查,是在察觉到葛东耀出问题后,让人暗中对葛氏家族内部进行排查调查。结果,内部权力腐败之严重,让他心惊。目前,事情他都压着,没有曝出来,不然连他的官位岌岌可危。   家族内部严重问题,他未曾告诉爷爷。爷爷早已退休,应由他来解决处理这些事情。   “今晚接风洗尘,把家族的人全部叫来。”葛东卓说道。   葛续应下,转身离开去做准备。   儿子离开休息室后,葛东卓从身上取出一张二十年前的半身照。   照片上的男人,贵气迷人。   手指拿起赵澄一张照片,与赵显尊的放在一起,葛东卓内心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情。   省政府大楼办公厅,秘书长办公室里,穆渊清向赵澄汇报“工作”。   “只要你想,葛氏便会顷刻垮掉。”俊美的年轻人,从赵澄给的详细资料里,推断出了赵澄背后对葛氏族人进行了诱导。   他不必出面,只需要一两个耗不起眼的人,一天天一年年积累下来,就让葛氏家族的人被权力腐蚀。当葛氏祖孙父子发现,为时已晚。   花了十年、甚至是十几年布局,被打垮的江府赵氏势力,会不会以赵澄为中心,早已凝聚一起,不被任何人察觉。   “不,我喜欢养蛊自相残杀。”赵澄戴着官场上的面具,仍然露出礼节性的笑容。   “葛续也许还会顾虑,但葛东卓可是个狠人,是不会把杨、李两家放在眼里的。”穆渊清提醒。   “在你眼里我很仁慈?”赵澄一笑,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   “……不。”穆渊清心感自己扔未看清赵澄为人,也说明自己押对了人。   向上司汇报“工作”结束,他离开办公室。   赵澄继续处理手里的政务,借着上省长办公室谈话。两人话语间,提前了过往,聊葛东卓回来一事。   今晚葛氏内部为葛东卓接风洗尘,不晓得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举动。   “嘿,我还挺想知道他回来干啥的。”杨敬德饶有兴趣的说。 第29页   “是为了明年的事吧。”赵澄嘴角含笑。   “以他的影响力,确实能动摇手里有票的人。”杨敬德感叹,“先是葛祺祥的八十大寿,再是他的归来,不得不说,他们的任何举动,都能成为省城官场上的谈资。”   这个新生二十年的政治家族,干倒本地底蕴深厚的政治集团,让人感受到危险和瞩目。   葛氏是尖锐的,很有攻击性,让人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也因为是新生的政治家族,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甜头,内部更为容易滋生腐败。如此一来,赵澄只要埋下“诱导剂”,看似坚固的葛氏家族,实际已腐朽不堪。   和其他根深蒂固的家族不同,葛氏家族作为令人不齿,早就了他们与其他四家格格不入。   他们不会明白,江府赵氏和其他四家,何以巩固利用权力,而不会去滥用。   新生家族都有这个毛病,就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只想买买买,不考虑其他。官场底层多年的家族,突然获取巨大权力,根本就抵挡不住诱惑。当享受到权力带来的快感、地位、财富,他们就不会轻易松手。   当葛氏祖孙父子三人察觉到这个问题,为时已晚。   享受到权力带来的一切,葛祺祥、葛东耀和葛续想要从他们手里剥夺回去,可能吗?   不可能。没人再愿意将手中权力交还回去,甚至是不介意,家族换个掌权人。   一如曾经历过内部权力斗争的宋氏,宋学文这一支夺取控制了一切。   葛氏无形中喂养了贪婪,再想从对方嘴里夺走,基本不可能。   这就是赵澄早已布下多年棋局。只要他不想,没有从葛东耀身上,向葛续透露出葛氏内部存在问题,葛续永远也察觉不到这点。   疑心重的葛续,调查到自家人的背叛,内部惊人的腐败时,为时已晚。   手握权力的人,不会轻易让出手中权力。   葛氏内部,就会形成一个养蛊的厮杀场。如此一来,葛氏权力崩塌,再由其他家族蚕食他们的权力,吃个一干二净,仿佛不存在过。   这就是他布局多年的计划,葛氏一家必须整整齐齐,谁也逃不掉。   第76章 施压   对赵澄外面调研工作回来,王大姐特地做了分量小但丰盛的午晚餐。对家中多了非雇主的衣服等物品,她正常收拾,没有询问。   搭话间,她会提起那位长得十分好看的太太送来点心,就放在客厅桌子上。   “下次蒋太太送来点心,可以请她进来坐坐。”赵澄拿起点心到餐厅里。   “好的。”王大姐笑着应下。只要雇主允许,就不会让对方外面晒太阳干等了。   弄好晚餐,她打了声招呼,离开去了。   餐桌上,赵澄打开点心盒子,里面是紫薯凉糕。   取了一块放嘴里……嗯,非常清新可口。忍不住吃了三个,才放到冰箱里储存明日再吃。   他拿起筷子享用一个人的晚餐时,某个男人来视频电话。   趁着人吃饭的时候打电话,真是没礼貌。内心抱怨了一声,他点下接听,放下手机,让镜头对着天花板。   “赵澄?”对面的蒋巍开口,其背景有人声,听起来还挺热闹的。   “什么事?”他享用着饭菜,随意回道。   “需要我回去陪你吃完饭吗?”对方说道。   “不必,我家没有多余的碗筷。”赵澄嚼着菜肴,含糊回应。   “我不介意往你家里多添加几双筷子。”蒋巍低低一笑。   “我很介意。”赵澄拒绝说。   “睡了我三个晚上,连双筷子也不愿留给我,你是真的不打算负一点责任?”   蒋巍电话背后的人声,诡异的安静了一下。   “主动送上门的男人都不值钱。”赵澄不咸不淡地说。   电话那头,有人在喝什么喷了出来,还疯狂咳嗽;有人忍不住捂嘴低笑;还传来小女孩说“小叔不值钱”的话。   “看来我得努力体现自己的价值,让你刮目相看。”   “不,你就算全身上下刷油漆换个肤色,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看法……”   明明只有一个人的家里,却莫名其妙感觉身边有了相伴的人。来自电话那头的热闹,传递过奇妙的感觉,将他拉回小时候家里,身边有妈妈爸爸,还有姑姑叔叔他们……   直到他吃完饭主动挂掉电话,家中的“热闹”,顷刻间如流水般,倒退回电话那头,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到他觉得有些不适应。   多年来一个人吃饭生活,似乎被人打破了寂静。   他低语念了声什么,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进厨房,放进洗碗机。   为自己切了一个梨子,他坐在沙发上,从玻璃收纳盒里抓了一把各色水晶珠。修长的手指拨动着彩色珠子,那一颗一颗不同颜色的珠子,不停地撞击到红色珠子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渐渐地,被困在中间的红色珠子,无路可逃。   沉寂在外围的透明水晶珠,一动不动,让人难以察觉到存在。   就像个隐身的旁观者,注视着眼前一切变动。   慢慢吃完梨子,手指从水晶珠上收回,他嘴角泛开凛冽的笑容——不知道葛东卓的接风宴,吃得下吗?   伸手一扫,一把抓住水晶珠,他抬起手,珠子从指缝里漏出,一颗接着一颗下坠,坠落在桌子上,再在桌面上跳跃,或滚落桌子边缘,或跳到了地上。   葛东卓的回归,蒋、李、程、宋四大政治家族,看似没有任何异动,当晚却已召集了家族内的权力者,对其回来进行推测判断。   是为了明年省政府换届选举一事?还是亲自下场,与蒋氏政治集团搏杀?   没人能猜到,其为了江府赵氏归来。二十年前,葛祺祥和葛东卓的所作所为,是家族身上的污点,自然不会把赵澄是赵显尊之子的消息透露出去。   在其他四大家族进行推断时,葛氏内部正为葛东卓进行接风洗尘宴。   今晚,葛氏家族的权力者们汇聚一堂,无外人参与,女眷更是见不到一个。   被排斥在家族权利圈外的葛氏女性们,没有资格参与这起宴会,甚至是女婿也不行。故而,来到者都是把持着各个政治位置的葛权力者们。   原本籍籍无名之人,在葛祺祥夺权,急于掌握权力之后,家族者便在省、市的仕途之位上占据好,才让新生的政治家族稳固下来。   当这些人坐稳了位置,想要让其再让出来,就难了。   此次,葛东卓突然请假回来,家族里的人私下各种猜测,唯独没有一个人能猜中真相。   接下来,随着宴会的开启,主位上的葛祺祥、葛东卓开了口,指出家族之人滥用职权一事,众人才晓得他们为何严厉冷着一张脸。   “你们如此荒唐行事,是至葛氏家族于死地。别以为有家族为你们处理任何危机,必要的时候,我会让葛续杀一儆百,将你们送上法院。蒋氏一直盯着我们,你们干的事,一旦摆在蒋巍面前,足以让你们仕途就此结束!今日开始,自己处理好手里的烂摊子,不然由我来亲手处理你们……”   葛东卓的语气不重,却让人非常有压力。   在场左右人知道,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而是必须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将贪污受贿的几千万退回?开什么玩笑!   不干预司法调查审判,真让我强奸伤人的儿子去坐牢?我一个官僚保不住亲儿子,以后还怎么在省城官场上立足!   向房地产公司毁约,不必你葛东卓动手,房地产商直接举报我操纵房地产用地规划和审批的事实,葛续你能保住我的对不对?   众人脸上表情莫测,内心对葛东卓进行了全方位反驳。   不接受,绝对无法接受葛东卓的决定,更不会让出手中一丝一毫的权力!   葛东卓一眼看穿他们心底在想什么。眼下境况,他由不得再让家族的人权力滥用,因而必须拿两三个人开刀,震慑其他人。   他绝对不让葛氏毁在这些人手里。   说完了话,气氛压抑的宴会继续。现场众人戴着面具笑容,吃饭应酬交流。   坐了一会儿,葛东卓提前退场,让管家请葛东耀到休息室。   葛东耀从位上站起,穿过回廊,走进古典休息室。   里面,家中佣人倒了两杯茶,退了下去。   “二哥,坐。”葛东卓开口。   内心绷得死紧的葛东耀,面带笑容坐下。   “葛氏内部藏污纳垢,若不清理,早晚把这些污染得不堪入目。”葛东卓望着对方说道。   “可你这么严苛,大家恐怕一时难以接受。”葛东耀担忧说道。   “不严苛以待,他们不会受到教训,也不知疼。”葛东卓冷笑一声。   当年他和爷爷为了稳固新崛起的政治家族,才急忙忙地分权,让葛氏家族把持住相应的权力位置。   现在,他同样可以将给出去的权力,收回手中。   葛东卓决定的事,难以更改。   其这番决然,只让葛东耀更加不安。眼下对方把自己叫到休息室交谈,肯定不止为了谈这件事。   穆渊清交给他的照片,足以说明某种问题。   “二哥,葛续交给了我一份鉴定报告。”   果然,还是来了——   “我希望你向我解释清楚。”   葛东卓将亲子鉴定报告推到葛东耀面前。   葛东耀拿起鉴定报告翻看。如果不是久居官位,做到不动声色,脸色恐怕早已大变,急于做出解释。放下报告,他开口道:“不知这是从哪来的?”   葛东卓说道:“葛续派人进入你家调查。”   “所以你想说什么?”   “葛氏容不下外人,这点二哥应该清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背叛家族之事。”   “东卓,我从没有背叛葛家。”   “这份亲子鉴定报告让我很失望,二哥的狡辩更让我难以相信,你把一个毫无血缘的外人安插进葛氏家族内。”   “葛慕是我儿子,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从来就不是外人。你不能因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否定他的身份。”   “当有一天他得知自己并非葛氏的孩子呢?你应该清楚,我容不下一丁点风险。”   “只要你我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   “二哥,我不会拿整个家族去赌。二十年前的事,你也经历过,应该清楚一个外人对一个庞大的家族,可以造成毁灭性的灾祸。”   “那不一样……”   “不,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你真的不能容下我儿子?”   “他不是你儿子,也不是葛氏的人。”   “我养他那么大,他就是我儿子!”   “二哥,葛氏接纳不了他。”   “……”   “我也无法原谅你背叛了我。”   “你想干什么?”   “二哥主动退出明年省政府换届选举吧。”   “你开什么玩笑!”   “如果你无法接受,那就离婚,将葛慕送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   “你、你!”   葛东耀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发抖。虽然早已预料到对方会说出的话,可仍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好不容易坐到了副省长位置,再去拼明年省长之位,葛东卓凭什么就这么断绝他的从政之路?凭什么来决定儿子的未来?   “我希望二哥明白,你能走到今天,是我给你的。同样的,我不想给了,一样能收回来。”葛东卓冷酷说道。   习惯享受家族带来的一切,就应该遵守家族规则,不然没道理再继续享用家族赋予的权力和利益。   葛东耀气红了一张脸色站起,转身离开休息室。   “我给二哥答复时间。”背后,传来葛东卓最后的声音。   没等到宴会散去,葛东耀离开了本宅,开车离去。路上,他电话穆渊清,询问委托他背后调查的事情如何了?对方回之“很顺利”。   “现在有空吗?咱们外面聊聊。”   “随时有空。”   约定好地点,葛东耀调转车头,朝着府中区开去。   这个晚上,葛氏内部的宴会,维持着热闹的假象。心思各异的葛氏政治集团权力者们,内心已计划为自己考虑。   葛东卓要杀一儆百,这把刀不知会落在谁头上,但谁又会乖乖坐以待毙呢。   当偌大的古典宅子宴会散去,里面冷冷清清,只留住在本宅里的人和收拾桌椅餐盘的佣人。   厢房里,葛祺祥抽着烟,回想着儿子宴会上说的话,还有对方指认出赵澄就是赵显尊儿子一事。   “哼,在我面前藏得可真深。”   当初试探对方,讲述江府赵氏如何毁于自己之手,又是怎么逼得赵显尊和魏环自杀,赵澄不动声色硬瞒过去。   说明,其心思极为深沉。   赵澄是江府赵氏后人的消息尚未传出,处理他的最完美方式是,制造车祸各种意外因公殉职,这样一来,既能除掉后患,也无从查起。   可儿子要孙子把人抓到他面前……东卓果然对赵显尊太执着了。   赵澄必须死,他不会给对方活下去的机会。   葛东卓回来的这个晚上,有人睡得香甜,有人睡不安稳。属于前者的赵澄,一觉醒来以后,洗漱收拾好自己,吃完早餐穿上西装梳好头发,开车前往省政府。   到了省政府大楼,遇见了看起来睡不太好的葛副省长,他关心对方身体,莫过于劳累累垮了自己。   葛东耀笑着点头。   到了办公厅楼层,赵澄含笑走出电梯,进入秘书长办公室。   这天上午,有人从秘书一处拿到了他的工作行程发给了葛续。   省纪委监委大楼内部,葛续看了工作行程表后,电话手下做出行动安排。   与此同时,省委组织部大楼,部长办公室里,蒋巍删除了赵澄的工作行程表。他琢磨着,该怎么阻止赵秘书长与仇人“约会”。   自己要是搅黄了这起“约会”,赵澄会不高兴吧,毕竟是他期待已久的,好不容易把人钓回江府。   既然如此,暂时按照他的步调走,先去满足他的愿望。   至于李、葛两家针对蒋氏的行动,也差不多开始了。   省城官场即将风云变动,政治家族之间的权力斗争,还有暗中观望的家族们……莫名的,让他想起赵澄家中的彩色珠子。   每一颗不同颜色的珠子,代表着不同的人或家族。   不知在赵澄眼里,代表着自己的,是哪一颗颜色的珠子。   其手机屏幕上的透明珠子,想必就是他自己吧。   透明的、代表着隐藏的旁观者,能够无形中藏于各色珠子中,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同时,也是极具危险。   那一片空白的过往,是未知的。他想去探知,对方却没有开放给任何人。   这使得赵澄身上,蒙上了一层隐秘的色彩。   不必去强迫,也不必去改变,这样就好。赵澄尽管去演绎这场针对葛氏的复仇,所有受此影响的人们,也将随着他的步调而走动。   赵澄才是真正的掌控者,掌控了所有人。   作为权力中心的几大庞大政治家族,早已不知不觉,随之而动。   江府赵氏从未死去,很快,众人会再次看到这个底蕴深厚的家族,再次绽放出华彩。   按部就班工作的赵澄,每日忙于政务。   李天瑞两次来电话,道有空了上花园一趟。他顺着工作表上的行程,与对方约好时间,周四下班后过去一趟。   一句“我等你”,对方挂掉电话。   拿起工作文件,他上楼杨敬德办公室。之后,省政府相关直属部门领导离开大楼,几辆公务车前往科技厅。   途中,秘书长公务车脱离队伍离开。   赵澄直接把车子开回家,而后上楼取父亲的手表戴上。接着离开湖畔公园,在锦春路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都江区的出租屋。   当到达目的地,他上楼取了父亲的黑色西装穿上,再下到车库,将车牌号为“府A·86xx”的黑色桥车开出来,去造型中心化妆。   有过前一次经验,造型师很快为他化好仪容,“复制”出父亲的面容。   准备好一切,他走出造型中心坐回车上。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他开机父亲手机,直接拨打葛东卓的号码。   如他所想,对方立刻接起。   葛东卓没有说话,他含笑说了一声“我在江景咖啡厅等你”,挂了电话。   江景咖啡厅,在都江边的江景大酒店顶楼,这一层钢筋玻璃墙装修,呈全景开放式,能俯瞰瞭整座城市,是一间社会名流非常喜欢到此度过闲暇时间的好去处。   二十年前,葛东卓跟随他父亲出入过这里几次。   驾驶车子来到大酒店外面,停放好车子,他进入酒店直乘电梯上顶楼。   到达咖啡厅,坐在面向府中区的沙发处,他点了一杯父亲喜欢口味的无糖黑咖啡。拿起杯子闻了闻味道,咖啡散发出来的香味,令他怀念不已。 第30页   喝了一小口放下,他目光望向府中区的繁华楼宇,及远处的天际。   直到,身后有人踩着脚步声走过来,缓缓地绕过他背后沙发,站到了他的面前。   当看到他那一刻,赵澄从葛东耀脸上见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赵澄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嘴唇露出似有若无的笑容:“你来了。”表情语气,身上贵族般的松弛气质,俨然赵显尊本人。   唯一不同区别是嗓音。   赵显尊的语气更沉一些,赵澄的嗓音,带着一股清冽。   但和他父亲一样,即便他只是坐着,也让站着的人,内心不由敬仰,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被眼前人震住的葛东卓,心知眼前人不是赵显尊,在表现出异样情绪之后,迅速收敛真实心绪,跨步走进沙发坐在赵澄面前。   “你不是你父亲,你的故意挑衅,并不能左右我。”葛东卓死死盯着他的脸,埋藏在记忆中的人,眼下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葛东卓,你老了。”赵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扫视眼前人。   面前仇人面容并不显老,相反有着一张保养得十分年轻的面容,身上是一股位居高位多年的气势。如果其与儿子葛续站在一起,旁人更容易猜测是兄弟关系。   他这句“你老了”,指的是对方的心神姿态已苍老。   “你故意穿上你父亲的衣服,戴上他的手表,就自以为是他了?”葛东卓以气势上,想压迫对方一头。   “和我想的一样,你很在意我父亲的物品。”赵澄漫不经心一笑,“让我猜猜,我爸爸的东西,你藏了多少?嗯……我大概数不过来。一想到你背着我爸爸,像条阴沟里的老鼠,窃走了他的物品,就让人感到作呕。”   说完,他微微皱眉,露出厌恶的表情。   “闭嘴。”葛东卓阴冷警告,他不许对方顶着赵显尊的脸,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但最恶心的是,你对我父亲的心思吧。”赵澄悠然一笑,“你真让人恶心。”   这一刻,赵澄和赵显尊的脸重叠,仿佛其父对昔日的下属说出这番话。   冷酷盯着“赵显尊”,听着他的话,葛东卓内心汹涌着被人揭穿的,难以启齿的怒意。隐藏极深的他,眼前之人为何知晓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澄,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吗?”没有和儿子一样冲动,葛东卓保持着风度,冷面开口。   “我的处境?”赵澄状似思考,朝其微微一笑:“你是指,可以随意决定我的生死。一如二十年前,害死我父母那样吗?”   “我若是你,不会愚蠢到回江府,更不会就这样出现我面前。”葛东卓望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内心激潮汹涌,又回想起看到赵显尊与魏环死亡时,自己失控跪地,又哭又笑的模样。   赵显尊之子,那个被保护在宅子里的孩子,如今出现他眼前。   他们……何其相似。   相似到,自己暗中爱恋之人,就在眼前。   遥不可及的上位者,直到死亡,也没能触碰到对方。   活生生的,心脏被挖掉一块,痛苦得他很长一段时间,难以从“失去”的悲痛中清醒过来。   自己所仰望的爱恋之人,其血脉相连的孩子,唤醒了二十年前跟随在对方身后的记忆。   有着深厚底蕴的高贵男人,身边的权力者们,也散发着非凡的独特气势。他们以赵显尊为中心,追随着他的一切。   他只是个边缘人物,如果不是父亲入了对方的眼,赵显尊未必能记住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   羡慕、嫉妒、爱慕,还有不可显现人前的阴暗心思。   疯狂、欲望、怨憎,一切的一切,如同带着荆棘的蔓藤,从脚下省长,缠绕在身上。   到了最后一刻,尚未来得及让对方知道,却已死去。   是的,赵显尊生前,他拿走了对方的私人物品,包括领夹、袖扣、领带,还有杯子等。这种违背道德的举动,刺激着他的神经,有种触碰得到了对方的错觉。   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他以为只要把赵显尊从高处拉下来,对方就能看到自己,与自己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可是,对方宁愿与妻子一起死亡,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哪怕是死,这对夫妻仍保持着贵气,任何人都无法触碰他们,这让他如何不绝望痛苦……   “我不出现,你岂不是不会回来。”赵澄眼眸明澈,透穿眼前仇人,“葛东卓,我等你很久了。”   “你想玩什么把戏?”葛东卓面对与赵显尊一样的脸庞,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无法容忍赵澄伪装成其父亲,想要撕下这层面具,可又怀恋着这张面容,目光贪婪地舔舐,腾腾生长起强烈的控制欲。   曾经想要为赵显尊打造一间华丽牢笼的念头,将其关在里面。   只有自己欣赏触碰的欲望,疯狂滋生,以至于现在动了“这是不是老天爷再次给自己一个机会”的想法。   赵澄是赵显尊的孩子,他们有着深深的血缘关系。赵澄的长相、气质,还有举止继承了他的父亲,成为一个活生生的赵显尊。   倘若把这只金丝雀关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华丽牢笼里,不就实现了二十年前的欲望吗?   他脑子清晰知道,赵澄不是赵显尊……但两人的血脉关系,还有生物基因关系,完全可以视其为代替者、继承者。   父与子,失去和得到。对于前者,他已没有任何机会,但是后者还来得及……   “麦子养成熟了,是要收割的。”赵澄打了个比喻。   “你拿什么收割?靠杨、李两家?还是靠你自己?”内心疯狂交织的欲念,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奔涌,他反而渐渐轻松下来。   赵澄不是赵显尊,但可以完美替代他。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更适合他的替代者。   二十年前崩溃的感情,多年来的痛楚,所有的遗憾,还有深沉的爱意,此时此刻都能从赵澄身上重新建立起。   “你可以猜测。”赵澄右腿交到左腿,左手胳膊撑在沙发边缘,手指轻轻撑着左脸。   “我从不猜测,只决定去做。”葛东卓眼神已改变,嘴唇露出冷酷的笑意。   “哦?你决定怎么做?”赵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   “把你关进我的笼子里,让你消失在江府政界,从此以后查无此人。”葛东卓含笑说。   “你可真是恶心。”赵澄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对方。   “这次,我不会让自己再后悔。”葛东卓语气变得贪欲,“你会从我身上感受到我对你父亲的爱意。”   “这不是爱,是变态。”赵澄恶心地说。   “当一个人无法释放自己的爱,就会变得扭曲。”凝视着他的葛东卓,缓缓站起俯下身子,伸手触碰一直以来想要抚摩的脸庞。“赵显尊,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他触摸到了赵澄的脸庞皮肤,仿佛触碰到了赵显尊本人。   只存在梦中的幻想,就在眼前实现。刹那间,双方距离不再遥远。   他手指贪婪地,想要从赵澄的脸颊,抚摸到他的脖子,再进一步解开这套昂贵的西装,侵犯气质高贵的躯体,让其在自己身下,发出迷人的呻吟,流出情欲的泪水。   这样的幻想,在脑海早已产生过无数遍,本以为再无机会的他,现在完全可以实现。   他不由得露出了可主宰一切的笑容。他手指缓缓往下滑动,这时,突然有一只大手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拿掉他的手。   “葛东卓,不要碰我的人。”醇厚的男性嗓音,语气压迫性十足。   葛东卓转头,目光悍然逼视对方。此刻要是别人对上这样的眼睛,已忍不住后退,双腿吓得发软。   一身威势的蒋巍,双眼沉不见底,全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松开葛东卓的手腕,他气势压人说道:“任何人都别想从我眼底把赵澄带走。”   葛东卓抚了抚被松开的手腕:“蒋巍,不要多管闲事。”语气蕴含着警告。   蒋巍轻视之道:“我不容许任何人侵犯我的人。”   葛东卓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的人?”   蒋巍没有做任何解释,那双沉冽的眼眸,让人生畏。   知晓眼下无法带走赵澄,葛东卓看了一眼沙发上“看戏”的赵澄,转身离开。   “约会”的对象走了,赵澄整个人放松下来,拿起咖啡一口喝完。   刚放下杯子,想要舔舔嘴唇,蒋巍已一手撑在他身后沙发,一手捧起他的脸,低头把留在唇上的咖啡汁舔掉,再吻了吻他的脸颊。   男人旁若无人的态度,使他本能抓住对方头发,把人拉开距离。   蒋巍坐在他对面,手指触碰了一下索吻的嘴唇:“你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   赵澄放下交叉的腿,双手十指交握一起:“我们的关系毫无忠贞可言。还有,我不希望被监视着。”   “抱歉。”蒋巍毫无诚意地道歉,“但我无法放任你一个人与那个男人单独相处。”   刚刚的对话,葛东卓的表情和眼神,明显把赵澄当成了赵显尊。这或许是赵澄计划中的一环,但他不能站在一旁看着。   赵澄是赵澄,不会成为任何人。   葛东卓一旦把他视为赵显尊,情况就会变得十分糟糕和危险。   “别太贪心了。”赵澄警告。   “我对你的本质是贪心无厌。”蒋巍唤来侍应生,点了一杯咖啡,再上两份点心。   “你该庆幸自己姓蒋,否则我会用我的方式去毁坏你。”知晓对方心意,赵澄感到有些难以处理,以至于内心感到烦躁。   他拿出手机,停止录音,接着剪辑自己和葛东桌的对话发给葛续。   不到十分钟,葛续打来电话,语气扭曲恨声道:“我一定杀了你!”   他笑说道:“你应该感谢我揭穿你父亲伪善肮脏的一面,不然你还被他蒙骗鼓里……你妈妈电话多少?我给她发一份。”   蒋巍看着赵澄短短时间内故意往葛氏父子身上拱火,仇恨值拉破天际。这可真是招葛氏的恨,招他的爱啊。   “赵澄,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葛续怒气冲冲道,直接挂掉电话。   看着停止的通话记录,赵澄琢磨,要不要也发给葛祺祥一份。想到葛老头是知道亲儿子心思的,停止了这个打算。   利用葛东卓肮脏的心思刺激葛老头,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我突然觉得——”蒋巍含笑看着他。   “觉得什么?”赵澄直接拿过侍应生送给对方的咖啡。   “把你看紧了,毕竟你太能招惹人了。”蒋巍把点心推到他面前。   “那你得准备好与整座城市为敌的准备。”赵澄淡声道。   “有何不可。”蒋巍一副能为他与天下为敌的模样。   这样胡言乱语般的语言,触及到赵澄内心的柔软处。对方可以不站出来,却还是主动出面,公开站在他这一边。   这下要把对方赶走,恐怕很难了。   第80章 真心   葛续从小崇拜父亲,对其从未有过怀疑,当他点开赵澄发过来的音频文件,听了父亲的话语,心脏仿佛被人刺中一般,痛苦得脸庞扭曲。   爸爸爱赵显尊?他背叛了自己和妈妈,现在还打算从赵澄身上,延续不可饶恕的肮脏感情。   难怪不是计划让赵澄车祸因公殉职,反而让他把人送到他面前,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他绝对不让父亲留下赵显尊之子,他一定要杀了对方!   葛氏大宅内,葛续站在回廊,一手扶着红色柱子,一手捂着狰狞的脸庞。   缓过内心激动的情绪,他去茶室见爷爷。   江景咖啡厅里,静静地欣赏庞大的城市景色,赵澄与蒋巍用了午餐,才回去上班。   下午工作,他主动联系李天瑞,与对方约定明日中午在花园见面。   倘若是以往,他内心必然欢喜和喜欢的人见面,最好两人共处一室享用食物,欣赏花园景色。   现在,没有了如蜜糖般甜丝丝的感觉,反而内心平静,激不起一丁点波澜。这样的变化,让他内心复杂,也不愿往更深层去想。   平静地处理完工作,下班回家里,享用了王大姐做的晚餐,一个人去公园静静呆了一会儿。直到公园路灯亮起,才返回家中洗澡上床睡觉。   沉睡中,他梦里听见了脚步声,有人进入房间躺到身边。   熟悉的气息包裹,让他得到强大又温柔的安全感,不由得蹭到对方怀里,紧紧贴靠在一起。   眉眼温柔的男人,轻吻他的额头,把他拥抱怀中。   一夜沉睡到第二天早上,赵澄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疑惑眨眨眼,再翻过身抱着被子闻了闻,闻到熟悉的味道。眼睛看到桌子上随意仍的领带和西装,才明白过来不是梦境,昨天晚上蒋巍真的在自己床上。   “今天必须把密码换了……”他喃喃自语说道,翻身起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穿着拖鞋去洗漱。   直到享用过王大姐的早餐出门,又忘了要更换密码一事。   家里多出来的衣服,王大姐似乎习惯了,帮忙一起清洗烘干挂进衣柜。   ……果然是他过于放纵对方,才会被一步步侵占私人空间。   来到省政府,新的一天工作开始,今日有时政直播工作。面对电视台镜头,他严谨又游刃有余,展现出来的气质,仿佛天生政客。   此时李天瑞的私人庄园里,其本人坐在朝向花园的开放式客厅,看着电脑上的直播,目光放在赵澄脸上。   一直以来,他从未认真探究过对方。   现在,眼前的赵澄,全身上下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迷人气质。是他这些年来,错失的醇美之人。   对方明澈的眼眸,白皙的脖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独有的男性磁性清冽嗓音……其身上所有一切,仿佛有勾魂摄魄的力量,让人目酣神醉,无法移开目光。   看着这么一个惹人心魂荡漾的人,这些年来,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为什么现在才看到赵澄独丰标不凡的一面。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响铃,是裴君来的电话。拿起接听,对方询问在哪?他想要为他定制一套西装。   回道“在忙”,有空了再聊,便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继续看时政新闻直播,直到结束为止。   让负责庄园内工作的佣人准备午餐,他忽然想起蒋巍说过的话——赵澄喜欢什么口味的菜肴?   仔细想想,每次到这里或李家,赵澄从未表现出对食物的挑剔,更不知其喜欢什么饭菜……或许只要是他准备的,对方都会喜欢……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搜索了一遍记忆,最终让下人准备两荤两素,再加上一份清汤。   接到雇主命令,两位佣人去厨房准备,李天瑞继续看着满园盛开繁花的花园。   就这么静静等待,直到赵澄准时前来赴约。   忙碌了一个上午工作的赵澄,开着公务车到达这座一直以来在他心里十分独特的庄园。眼下,他的内心没有雀跃和期待,反而无比平静。   从门口走进现代化设计感十足的白色小庄园,再往里绕到开放式大厅,见到了正在泡茶的男人。   “这是新茶。”李天瑞熟练地润茶、冲茶、分茶。“坐吧。”   赵澄坐下,他递过茶水。   双手接下杯子品尝了一口,赵澄笑道:“很甘香清甜。”   李天瑞眼眸深处带着异样的感情,回以笑容道:“我为你准备了一罐。”   “谢谢。”赵澄避开对方眼神,拿起茶杯继续品尝。   “李、葛两家合作即将开始。”李天瑞看着他,“这场权力斗争,会重创一方。”   “这件事上,我的任务早就已经结束。”赵澄放下杯子,微笑地面对对方,复杂的情绪藏在了官场面具之下。   “但你和蒋巍……”   “他视为我猎物,游戏并不是我说停下,对方就能够停止的。”   “赵澄,只要你有足够的决心,是能够摆脱他的……倘若真如你所言,对方势大,难以脱身,我可以帮助你。”   “……谢谢,我能够自己处理。”   “赵澄,我不想看到你卷入这场斗争中。”   “我能够保护自己,也不会介入三大家族的斗争之中。”   “任何事情你一向做得完美,但不是事事都能侥幸,比如上次受到杨礼的伤害。我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也想要好好保护你。”   保护他?   赵澄没能控制住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刺到李天瑞内心。   “赵澄,我的话是真心的。”   赵澄静静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以前若听到这番言语,会心花怒放,甚至去依赖。可现在,过去那颗只为对方喜怒哀乐的心脏,仿佛死去了一般,激不起一点浪花。 第31页   仅残留着一丝丝感情上的愧疚,这份愧疚,也渐渐归于平静。   ……真如蒋巍所言,自己本质就是个渣男呢。当初倾心于眼前人,十分恋慕对方,现在终于得到其展现出来的感情,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得不到的才弥足珍贵,当摆放眼前触手可及,却不再想要。   要不是场合不对,或眼前人是蒋巍,他肯定忍不住对自己嘲笑出声来。   赵澄不语,客厅空气里的花香不再扑鼻,园子里两人亲手种下的花卉,黯然失色。   此刻,李天瑞明晰对方的心思及转变,却有种不知该怎么修复挽回的感觉。在过去,只要自己一句话,一个眼神,赵澄便会随他而动。现在他主动开口“保护”,要求对方远离蒋巍,却被拒绝了。   很奇异,一种失去的、自己再也无法掌控的奇异感。   不知不觉中,赵澄无声无息转身远离自己,但当意识到这点,却视乎已来不及。   某种被“背叛”、被夺取、被失去的心情,逼迫他产生了一股控制欲——把赵澄控制手里,只允许对方的眼眸有自己,心思全部放在自己身上,一如过去那般。   倘若他这么做了,赵澄会是什么反应?   仔细想想,他竟然不知道……蒋巍道出了一个他不敢说出的事实,他或许未曾了解过赵澄这个人。   可是现在,他愿意去了解对方的一切,两人可以从零开始,积满双方的感情。   “赵澄——”他忍不住伸出手,覆在赵澄手背,想要握住。   当他的手指贴到对方手上,赵澄抽走了手,缩到了桌子下。   “对不起,我还有工作先回去了。”没等午餐送上,赵澄站起直接离开私人庄园。   李天瑞没有去追,放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握成拳头。   几乎是“逃”出小庄园,赵澄上车以后直接开走,完全没有目的地。   缓慢地开着车子,漫无目的游荡大街一段路,慕渊清来电话,说是和上司增进感情,好在工作中,能得到更多指点。   赵澄约他到两人第二次见面的酒店顶层吃饭。慕渊清十分惊讶,这还是第一次被主动邀请,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率先一步到达,赵澄点了一份套餐。十分钟后,慕渊清到来,点了一份和他同份的套餐。   两份套餐送上,他们很有用餐礼仪的,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直到将午餐吃完,拿着红酒开始谈事。   “葛东卓会想尽办法我把抓了囚禁,他儿子和老子会同一阵线,把我置于死地。”赵澄开口说,右手撑着脸颊看着外面八月蓝色晴空。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慌,看来事情都在你掌控之中。”慕渊清含笑,看着他的侧脸。   “我会亲手把葛氏撕成碎片。”赵澄淡淡说道,外面蓝天倒映进他的眼眸。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作为这起斗争的内幕者之一,他毫无疑问始终站在自己押注的人这边。   “葛东耀怎么样了?”   “从政之路岌岌可危……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无精症者,只能依靠精子库做试管婴儿的。”   葛氏不接纳外人的态度,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葛东耀老婆生了个与葛氏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偏偏这个孩子得到了极力培养,顺利走上仕途,成为葛氏权力中心一员。葛东耀本人,有了后人更是得到家族支持,一路坐上副省长位置。   现在,所有的权力与利益,只因为葛琪祥和葛东卓的一句话,即将化为乌有。   一个品尝到权力滋味,好不容易成为省政府高级官员之人,怎么会认命退出官场呢?连带着儿子的一切,难道眼睁睁看着烟消云散?   “人不打无准备的仗,只有把葛东耀和葛氏内部的人逼上绝路,才会不顾一切的反击……政客能够利用手里的权力去做任何事情,在官场这个大熔炉里,不心狠手辣弄死阻拦仕途的障碍者,是没有出路的。”   “一想到你操控了葛氏的灭亡,却无人察觉到你的存在,你看起来比那些庞大的政治家族更加可怕。”   “你感到可怕就对了。”   父子成仇,家族内斗,政治对手。没有一样,葛氏能逃得过去。   听着他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慕渊清没来由地觉得寒意从脚底窜起,直冲脑门。   “如果我没有押注你,而是站在了葛氏这边,也会被你计划毁掉,还无人知晓。”他不由失笑。届时,葛氏内部混乱,向他伸出屠刀者,一定是葛氏的人,而不是操控者赵澄。   “所以一开始就劝你,不要蹚江府官场内部的浑水。”   说实在的,他并未把慕渊清算进自己计划里,可对方要是不听劝,非得和自己作对的话,就只能除掉这个障碍。至于其京城家族会起什么反应?当然,他不会留下自己任何痕迹。   “庆幸我选了对的人。”   含笑拿起酒杯递过,赵澄深远的目光从城市上空收回,持起酒杯与之轻轻一碰,喝下红酒。   下午两人分开回到省政府大楼,心中有事的赵澄未能完全投入工作中。见都不是需要当天处理的政务,他提前下班回家。   心不在焉地开车回到小楼,看到门口蹲着大橘猫做门神,家里门口也是开着的。   停放好车子踏进家里,他换上室内拖鞋,听到客厅传来说话的声音。   蒋巍又闯进他家里了?但是个温柔的女声啊……   走进拉开帘子的明亮客厅,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陈雪稚,对方正与王大姐吃水果聊天。   王大姐见雇主回家,主动站起,说起客人给他送点心一事,还询问今晚是否做指定的菜肴?   “不用,晚餐我来做,大姐先下班吧。”赵澄微笑说道。   王大姐道了声“好的”,为他倒上茶水,离开回家去了。   赵澄坐下沙发,与柔柔弱弱、气质十分温柔的蒋夫人面对面。对方开心地打开精美的点心盒子,说道:“今天我正好有空,所以做了点红豆糕给你。”   “谢谢蒋夫人,希望您也一起品尝。”赵澄道谢拿起盒子,旋即起身走至餐厅,将红豆糕切成小块摆在瓷盘,之后从抽屉取出两个小叉子,再把盘子端回沙发放在桌子上。   “能和你一起品尝点心,真是太好了。”陈雪稚温柔笑道,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块红豆糕,小口吃下。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请您留下吃个晚餐。”和妈妈一样温柔的女子,莫名让人眷恋。而且对方多次送来点心,他未曾有过回礼,故而想做一份晚餐与之共享。   受到邀请,陈雪稚手指放在脸颊上,露出纯美的笑容:“当然不嫌弃!”   不仅不会嫌弃,对她来说还是个惊喜呢。   从点心开始,两人聊起生活上的事情,一步步拉进彼此距离。   陈雪稚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赵澄很享受与之共处。如果母亲还在,也是这样的闲暇时光吧,说不定还能够撒娇。   品尝过下午茶,赵澄请其等候,或在园子赏花,或上阳光房小坐一会,他去准备晚餐。   陈雪稚很想一起帮忙,赵澄笑微微说她是客人,怎能让她进厨房呢。因而她借了一把小剪刀,去公园剪一束花插花。   她走出小楼,带着橘猫去公园剪花,赵澄留在家里打开冰箱门准备晚餐。   公园里,刚剪下一支桂花,小儿子来了电话。   “我听说妈妈今晚不回家吃饭?”   “是的,赵澄请我吃晚饭。”   “……”   电话那头,断线似的沉默了一下。   “妈妈让他先别做,我现在回去为你们准备晚餐。”   说罢,挂了电话。   桂花树下的陈雪稚愣了一下,旋即失笑——赵澄做饭不好吃?小巍还真是在意他呢。   又剪了别的树枝和草叶,她返回小楼,向赵澄要了瓶子,放在沙发处插花。   心情变得极为舒适的赵澄,正在鼓捣晚餐时,蒋巍迅速开车回来,大步走进家里,换上鞋子,走进客厅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将带回来的礼物盒递给母亲,说是双胞胎侄子送的,他便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陈雪稚放下手里的剪刀,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非常的简约美丽。即便没有看标签,也知道价格不菲。双胞胎孙子银行卡每个月额度有限,估计是一个人钱不够,便凑一起购买送给她的。   不然,其中一个看中了,才不会让给另外一个人呢。   面带笑容拿起项链,她戴到脖子上,继续插花。   蒋巍来到厨房,赵澄已经照着手机上的食谱教程做好了一份番茄牛腩。他拿起筷子夹起品尝了一口,说“我来吧”想要接下做菜工作,赵澄不乐意,警告乱插手就让他妈妈把他领回去。   非常无奈,蒋部长打下手协助做菜,尽力不让他把菜做偏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瞧不起我啊?”赵澄想把对方踹出去。   “没有,你做什么我都会吃,但我更乐意为你做美味佳肴。”蒋巍利落处理手里的鱼,含笑安抚微微炸毛的人。   “你就算在我面前做满汉全席,我也不会感激你的。”赵澄手起刀落斩排骨。   “我为你做菜,不是想要感动你。”蒋巍清洗好鱼,倒上酒去腥,再放上切好的姜片和葱头,放到煮沸的蒸锅里蒸鱼。接着准备蒸鱼的料汁,待鱼蒸好淋上去。   “那为了什么?炫耀自己的手艺?”   “当然只是为了给你做好吃的。”   “王大姐要是有职业危机,难以安心工作,我一定雇个保安把你拦在外面。”   “放心吧,到时我能为她介绍更好的工作。”   恶就奇期流是期久善而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交谈声,陈雪稚脸上幸福愉悦的笑容,如同脖子上宝石般纯净动人。   两个大男人在厨房忙了半小时,五道丰盛的菜肴上桌。赵澄解下围裙,请陈雪稚到餐厅一起共进晚餐。   看着桌上的美食,陈雪稚双眼闪烁着光彩般,喜眉笑脸称赞美两人做的菜肴。   赵澄笑着说道:“希望适合您的胃口。”   三人坐下,拿起碗筷享用美食。   陈雪稚夹起一块牛腩吃下,幸福赞扬道:“牛腩软烂入味,真是好吃到让人想要把汤汁全部吃掉。”   得到认可,赵澄嘴角翘起,内心禁不住欢喜。   接着,陈雪稚又品尝了清蒸鱼、蒜香排骨、香菇油菜、丝瓜豆腐汤。每一道菜,不吝啬的赞美,使得做菜的两人喜悦,话也多了起来。   “妈妈下次过来,可以和我们点菜,我和赵澄一起为你做晚餐。”   你妈妈可以过来,但你不行。赵澄内心说道,但面上保持得体的微笑,点头说“随时欢迎你过来”。   “下次我就不客气了。”陈雪稚看着两孩子,内心有种满足感。   蒋巍目光看向赵澄侧脸,对方嘴角带着笑容和母亲说话,身上散发着如同孩子般的纯粹气息。   眼前的赵澄,肉眼可见的心情喜悦。以至于让他有种,跟着享受眼下,甚至起了保护欲——保护妈妈和赵澄在一起的时光。   属于三人的晚餐结束,由蒋巍收拾碗筷,赵澄和陈雪稚移步到客厅沙发享用餐后水果。   对桌子上的插花,喜溢眉梢的赵澄赞赏有加,陈雪稚开心地发出柔柔的轻笑声。   直到收拾好碗筷进洗碗机,擦拭干净餐桌,蒋巍一起坐了一会儿,才送母亲回家。   赵澄送母子二人出门,目送他们上车离去。   关门返回到客厅,他习惯性地到玻璃柜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顿了一下,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回原位,转身上楼。   留在书房与十分八卦的程实聊了会天,对方说了不少关于葛氏真真假假的“内幕”,没有一个猜中葛东卓是为了他回来。   也是,这家子对江府赵氏干的事,是一大丑闻,祖孙父子三人哪敢轻易曝光他是赵显尊之子的身份。葛氏内部腐烂的情况,更不会让外人知道,以免传得全城都是。   葛琪祥、葛东卓,还有葛续,他们只想亲手把他处理,不让任何与江府赵氏有关的信息冒头。   事到如今,他们的身份地位蒙蔽了他们的双眼,看不到他才是主导者。他们每走的一步路,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八卦完政界上的事,他离开书房直接去浴室。   浴室内,他脱下衣服放在架子,站到花洒下。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淅沥沥”洒落,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体。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脚下微微移步,手抚上脸颊擦掉水流,他伸手取毛巾时,浴室门忽然打开,赤身裸体的蒋巍走进来。   看着身体结实充满力量,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他说道:“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没说不过来。”蒋巍走到他身前,他下意识后退,抵靠在了白色瓷砖的墙壁上。   蒋巍眉眼温柔的看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腰身,一手轻轻抚摩上他的脸颊。   第83章 拥抱   浴室里的空气,弥漫着纯欲的色彩,蒋巍身上的醇厚气息,缠绕上赵澄身上。他那张成熟、极富男性魅力 脸庞,高大结实的身材,惹人脸红心跳。   赵澄有种无法控制般,心脏难以言喻地跃动着,裸露的皮肤感受到了什么,莫名害羞起来,泛起一抹羞红色。   “干什么?”他绷着脸质问。   微微低头看着他的男人,眼底的感情,让人心颤和害怕。   “今天我很高兴。”蒋巍唇角笑容温柔,手指轻轻抚摩令人动情的脸颊。“赵澄,谢谢你。”   说完,双手把人抱入怀中,让两人亲密贴在一起。   原以为对方会在浴室,霸道地来一场欢愉,没想到是自己想错了……赵澄脸颊微热,感受着对方胸膛上的心跳传递到自己身上。   他手指动了动,抬起双手,沉默地抱住了蒋巍。   直到一起洗完澡回卧室,蒋巍都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两人就像恋人般共同洗澡,一起回到房间。蒋巍还为他擦拭、吹干了头发。   懒懒趴在床上,赵澄脑子有些空,理不清自己和蒋巍到底怎么一回事。   同床的男人一个翻身,覆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肩膀处:“想什么?”   赵澄埋头进枕头,懒得回复。   蒋巍亲吻他的背部,大手来回抚摩腰身皮肤。   “别埋着头。”磁性的男性嗓音,撩动人心。   赵澄侧头,微微皱眉道:“起来。”对方太沉了。   “好的。”蒋巍听话地,一手捞起他,人躺在床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赵澄不想贴着火热的男人肉体,手脚用力挣扎,想离开对方身上。   蒋巍抱着他的腰身,控制着他,发出低沉的笑声。赵澄差点没控制拳头砸到他脸上。   挣脱不掉,赵澄带着躺平的心态,干脆就这样趴在他身上,对其说话声即不回应,也没有任何反应。   知道惹人嫌了,蒋巍轻抚着他的后背,不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贴在一起,赵澄闻着身下之人的味道,感受着对方心跳声渐渐合上眼睛睡觉。耳边听到他轻盈的呼吸声,蒋巍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身上放下,调整睡姿平躺好。他亲吻赵澄眉眼,低声说了句“晚安”,与之一起度过属于两人的夜晚。   次日一早,如果不是被窝里残留着蒋某人的余温和味道,赵澄怀疑对方是否有霸道留下过夜。   翻身侧躺看着敞开的窗帘,他脑子仍然理不清自己和蒋巍的关系。天天往他家跑,不觉得羞耻吗?也许,对方根本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东西。   “只要你有足够的决心,是能够摆脱他的”李天瑞的话语,回荡脑海。   是的,只要有足够决心,他能够摆脱蒋巍。但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因为,蒋巍是计划里的一环。从一开始,李天瑞要求他接触蒋巍开始,对方已经成为自己手中一把锋利的镰刀。   这把镰刀,不动还好,一旦使用,那一定是自己计划最难以掌控的时候。届时,蒋氏权力集团便是,最后割掉葛氏的人。   他踏入官场,是清楚知道,只有权力才能对抗权力。不然不会等到二十年后才启动计划,也不会特意踏入仕途。   眼下事情,一切按照自己步调走,所以蒋氏这把镰刀,能不用则不使用。至少,不想与之闹得太难看。   身为一名政客,哪有什么人情味啊。   双方都是利益所得罢了。   蒋氏容不下葛氏,打压李氏,少不了他背后一步步行动。   所以,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任何变化,彼此拥抱都是虚幻的。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的表情冷漠起来。   这样的表情维持到下楼,王大姐说蒋先生为赵先生做了早餐,心情又转变得复杂。 第32页   直到出门,才调整好心情,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第一起报复。   今日,省委组织部、省纪委监委和省委常委召开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专题会议。省政府大楼最大会议室,台上坐着组织部、省政府和省纪委的高级官员们。台下,是各个部门干部们,赵澄便在其中。   这起会议每年进行一次,十分重要。围绕着明年的省政府换届选举问题,省长杨敬德、组织部部长蒋巍,纪委书记葛续,都做了发言。   台上的葛续,目光扫到赵澄脸上,跟冰锥子似的。赵澄回以轻佻嘲讽的笑容,激得对方想要宰掉他的心思更盛。   蒋巍瞥见赵澄这道笑容,不用看葛续表情,就知其心中在想什么。   台上的高官们发完言,台下的领导干部汇报廉政工作情况。   这些官员嘴上说着“廉政”,私下什么样子,众人一清二楚。杨敬德坐在省长位置,不会轻易对某个人开刀,因对方背后,极有可能牵扯到庞大的政治家族势力。但做的太过分,他不介意亲手收拾,毕竟,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官位。   一个上午会议结束,蒋巍因与杨敬德有政务要谈,去了省长办公室。   另外一边,葛续跟上赵澄脚步。   知晓会被堵住恶言相向,赵澄转道走出省政府,到路边烟酒小店外抽支烟。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葛续拿过他的烟折断踩地上。   赵澄也不生气,又抽出一条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吐出,喷在葛续脸上。   脸色阴霾的葛续避开,抱着恨意的笑容说:“我要是你,已离开江府,有多远滚多远。可显然你不甘心,扔想以一己之力扳倒葛氏。我说,你有那个能耐吗?”   “有没有能耐,到时你自然会知道。”赵澄含笑,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之物。   “呵,江府赵氏,一个早就埋进土里的东西,还妄想爬出来。赵澄,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承认自己的身份。等待你着的,将是和赵显尊、魏环一样的下场。”葛续语言布满杀机。   这不是警告,而是宣告。   一个被他判处死刑的人,直到死亡那天,也没人知晓江府赵氏出现过。   他要亲手熄灭,这一丁点可笑的火苗。   第84章 怨气   “你这句话我替你录下来了,到了那一天,我会播放给你听。”赵澄一手拿下烟,一手晃了晃手机。   葛续那张冷脸,面部肌肉抖了抖,克制住了当场揍对方的冲动。   “行啊,到时我在你墓前播放。”说完,他冷笑转身离开。   赵澄不屑哼笑一声,手机收回继续抽烟。他看着隔着一条街的省政府大楼,看着驶过的车辆,待手中香烟燃尽,才往前走穿过红绿灯路口回去工作。   他回到办公厅时,与杨敬德交谈完一些老干部职位变动的蒋巍,已离开回省委组织部。   省委组织部大楼,干部一处上交了一批某市县的干部任前公示。蒋巍确定过后,进行对外公布。如有人对某位干部存在异议,可以直接拨打公开的电话至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反应情况。   接着,他调出李、葛两家的从政人员名单选出几个人,让办公室的科长过来,将这些人的考察违纪调查移交省纪委监委手中。名单上的人,有涉及到厅级干部。   办公室科长执行他交代的工作,当日名单上的官员被停职调查。   蒋巍这一出,刺激得李、葛家族从政人员慌了神。知晓其是有意针对来的,这番行为无疑是削弱两大家的官场势力。   事实证据在眼前,葛续心里清楚,他只手遮天篡改违纪调查资料,保住葛氏的人官位,也只是一时的。只要蒋巍还坐在组织部部长位置上,就会继续压着李、葛两家一头。   故而,他把调查放给手下部门人员拖延调查几个月。此事将程实排除在外,这小子和蒋巍关系好,不想被其背后捅刀子。   即便暂时拖延调查结果,也只是为了空出对付蒋氏的时间。只要蒋巍下台,那违纪调查就是废纸一张,暂时保住两个家族的人员官位。   急于弄死赵澄的他,没有忘记与李天瑞的合作。蒋巍这番举动后,李天瑞电话过来,要求到小庄园谈谈。   再次来到李氏当家人的花园,他看到那个年轻大学生模样的裴君神情不是很好。   怎么,和李天瑞闹别扭了?   普通人就是这样,不擅长伪装自己情绪,不像从政者,面对死敌依旧能够谈笑风生——比如赵澄那样的。   在开放式客厅见到李天瑞,他一屁股坐下。   “可以开始了。”李天瑞淡淡说道,神情十分冷漠。   “好。”葛续勾起嘴唇,“提前为我们的成功干杯。”他为两人倒了冷茶,拿起与对方碰杯。   这两天,蒋巍没有回小楼,也没有主动联系赵澄。同样的,赵澄也未曾主动联系他。   蒋氏的几个旁戚,约他到家中解决压制大家职位晋升一事。说白了就是讨要个说法,如果他不来,他们组队上本家,要求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这个事情吧,也终于是要解决的时候。   没有再回避,蒋巍开车前来赴约。   府中区的一座小宅子里,几位旁戚早已到达,在他下车进客厅后,请之坐下送上茶水。   没有碰茶水,蒋巍扫视他们一眼:“有什么事你们说吧。”   某区政府一级巡视员蒋年纯绷着一张老脸率先开口:“蒋巍,你心里清楚我们为什么把你请来。”   保持着官场上的风度,蒋巍望着他说道:“还请明说。”   没想到他直接装傻,蒋年纯嘴唇动了动,说道:“我们年纪老大不小了,一直留在毫不起眼没有出路的位置上,后来的小青年都成为了我的顶头上司,已作出了一番成就,这让我如何甘心?”   另外一人附和道:“是的,我们好歹是蒋氏家族的人,你这么压着我们不给晋升机会,只给外人徒增谈资罢了。”   第三人点头:“我们真的不明白,我们既没有违纪,也没有贪污,更没有借用蒋氏的权力为非作歹,你为什么要这么压制我们呢?”   其他几个人赞同,将心中的埋怨之语纷纷道出。   难以接受被本族打压,他们需要一个明确说法。   没有打断他们,蒋巍认真倾听。直到所有人道出心中不满,才开口说道:“你们既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又拥有着强烈的欲望。这就是你们无法通过考察的原因。”   比起普通人,能进入官场坐在某个位置上,已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可是他们的平庸,支撑不起他们朝更高一级走去,不然容易被权力吞噬,滥用权力为所欲为,制造出难以挽回的灾难。届时,蒋氏本家受到牵连,难免受到重创。   作为这一代的当家人,他会掐断危害家族的苗头,必要时完全切割,不再接纳旁戚。   蒋年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激动指责道:“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却骂我们无能,反倒是接纳外人进入蒋氏权力中心。你如此无情,只会寒了我们的心!”   “我们从未对不起蒋氏,你却针对我们以权施压,你扪心自问,倘若我们身份调转,你能接受这番所为?”   “我不甘心,也无法接受你的说辞。作为蒋氏的边缘人物,我已尽力不给本家添麻烦,奈何我这份心,得不到一点回报!”   “蒋巍,你是不是等着我们主动退出官场?有家族里的三人因为看不到出路,主动辞职成为一名普通人,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呵呵,我总算是明白了,蒋氏本家眼里,我们这些边缘人物无关紧要……不如说死死摁着让我们自生自灭。”   “人心都是会冷的,我们从家族里没得到任何东西,凭什么让我们对你们奉献呢?”   “……”   积攒多年的怨气,此刻爆发。他们总算明白,一直以来考虑着蒋氏名声,顾虑着做某件事时会不会影响本家,但蒋氏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们。   别说没享受到家族的照顾,甚至是一点福利也没有。   当看清这点,能不寒心么?   阻挡着自己仕途之路的是蒋氏,不是其他家族,没有什么比被自己人背刺更让人难受。   今日,蒋巍必须给出一个答复,不然他们做任何事时,也不再把蒋氏考虑进去!   第85章 认真   蒋巍听着旁戚的抱怨和威胁,这群没享受到家族的资源、权利和利益的人,将内心积压的怨气爆发出来。   没有足够的能力匹配,坐上不适合自己的位置,只会毁掉他们,显然这些人看不到这点。他们只剩下追求权力的欲望,和无法获得家族支持的怨憎。   “你们的要求,我无法满足。”他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如水。   蒋年纯几人脸色阴郁,有人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有的摔了手中茶杯愤怒站起,离开了宅子。剩下的人,其中一位还抱着期望开口:“你真的要这样对待我们吗?”   蒋巍回以道:“这是我的决定。”他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说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回去了。”说罢,离开了宅子。   无人阻拦,蒋年纯几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门口,听着汽车启动离开的声音。   “蒋巍,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蒋年纯瞋目切齿,一拳重重击在桌子上。   与家族旁戚见过面,蒋巍直接回了本宅,安排忠于蒋氏的手下做出行动。待手下人离开,三哥蒋权问了一句:“你和赵澄,他真的把你当回事吗?”   在他看来,赵澄仍是个危险的人,小弟和对方的关系,始终让人不安。   “也许当回事,也许不当回事。”蒋巍话语,存在难以掌握的不确定性。“他若不把我当回事,也无法从我这里挣脱离去。”   “你对他是认真的?”蒋权问道。   “嗯,认真的。”蒋巍回答。   “哪怕对方视蒋氏为可用之物,而与你保持着关系?”蒋权说道。蒋氏政治集团权力势大,作为家族决策者,蒋巍一句话,能够调动所有本族一切权力,甚至制造出前所未有的动荡。赵澄不会看不到这点,或许就是看到了,才持续着与小弟的“感情游戏”。   母亲和蒋巍都没有说,事到如今,他也已推测出赵澄身份。当年赵、蒋两家关系闹得紧张难看,他们并不欠对方。因而没必要相助、相对,只需要成为旁观者就好。   赵澄是政客,所作所为,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一个混居官场多年,未暴露出身份的人,足见心思之深沉。   说不准,早已把蒋氏也算计进去,毕竟一个人力量有限。若其早已计划暗中推动一切,那么蒋氏早已踏入其圈套中。   赵澄明知道,母亲迟早会认出他。而蒋巍针对葛、李两家打压,也是母亲认出他时间的前后……   当一切巧合不再是巧合, 那么之后发生的事情,便再难以掌控。   他对赵氏没有什么感情,对他而言,家族才是第一位。倘若赵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他的家人推至危险的境地,那么他就会出手。   “赵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会危害到蒋氏。”蒋巍知道三哥的警惕心,同样的也相信赵澄。   “希望如你所言吧。”蒋权有些无奈,旋即提出建议:“你如果想知道赵澄是否在乎你,可以去试探。”   “怎么试探?”蒋巍好奇。   “找个男人亲密接触刺激他。倘若他有反应,说明对你是有感情的。”   “很庸俗的建议,但很有用。”蒋巍笑道。这种仿佛言情小说中的误会戏码,确实很刺激人心。“谢谢三哥的提议,以我对赵澄的了解,他会十分配合我的演戏。”不仅配合,还满嘴扎人的嘲讽话语。   “……”赵权无语,小弟到底看上了对方什么?   蒋巍转移话题到正事上,李、葛两家联手,背后定会重创蒋氏,不让他来得及反应反击和补救。   作为一名副省部级高级官员,最不能承受什么?   对抗中央组织审查,违反政治纪律,将公权力作为谋取私利的工具,非法受贿巨额财物等。   只要有一点实质性问题,他就会被停职调查。倘若证据确凿,纪委监委审查调查后,就会移交到检察院审查起诉,再送上法院判刑。   葛续把持着省纪委监委一把手位置,是省内唯一能够让他下台的人,故李天瑞与之合作。   坐在省纪委监委一把手位置上的人,能够操纵伪造资料和证人,击垮政治敌手。   他从政这些年来,未曾有过政治纪律问题,葛续再怎么查是查不到。因此想要扳倒他,一是伪造检举资料,对他进行审查调查。二是制造蒋氏家族内部问题,从内部直接击垮他。这一点,已初现苗头。第三,雇人对他下杀手。   李天瑞不想承受蒋氏权力集团的猛力打击报复,不会选择第三条。   葛续伪造检举资料,日后若无人发现端倪还好,要是被人揭发,未来仕途尽毁。   所以第二条才是最稳妥击垮他的方式。二十年前挑起赵氏政治权力集团内部问题,葛氏玩弄这样的把戏,再熟手不过。   现在多了个李天瑞联手,这位李氏当家人可不止会这么做,肯定还埋了别的炸弹。   政治门阀都不是善人,只是在打击报复对手时,会做得隐秘好看些,不像普通人那样粗野。   他压制了李氏官僚的晋升,还把赵澄从其身边夺取。原本只是想要击退他心思的李天瑞,也转变了心态,击溃他的目的更为强烈。   只要把他拉扯下来,制造出不可逆的情境,他便难以顾及赵澄。   届时,李天瑞会把赵澄抢回到自己身边。   李氏当家人的想法是好的,但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并不知道赵澄是江府赵氏的人。而且,当他真的陷入困境之中,赵秘书长不会不管不顾。   并非自信赵澄深爱着他而做出的判断,而是现在的赵澄需要自己。   李天瑞能清楚看到自己已失去赵澄感情,却不明白,长期以来被忽视的感情已凉透,再也暖不起来。   赵澄能喜欢他五年,但当面对更加炙热的感情,也是很容易被夺取的。   一旦被人真正爱过,赵澄的感情和身体,就会起反应情动。就会看清,那几年来单方面的喜欢,就是个令人十分难受的笑话。   日后,李天瑞再怎么使出手段、再怎么努力,也难以撩动赵澄的感情。   所以太迟了,对方已完全失去了赵澄的感情。   第86章 郁闷   已经三天了,蒋巍既没有半夜爬上自己床,也没有来电话骚扰,甚至连条信息也没有。仿佛玩腻了与他的游戏,擅自决定停止不再往来。   这个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人嫌,决定尊重他的个人空间了?   呵呵,蒋巍要知道尊重他,也不会出入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了。正好,找个换锁师傅,把门锁给换了。   一大早的,赵澄温和近人笑容有些冷,到秘书长办公室进行汇报工作的秘书一处工作人员,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今天的秘书长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哪不对。   急忙退出办公室,小心翼翼把门口带上,终于暗悄悄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赵澄一手抵在左脸,一手拿着手机,眉眼微垂地编辑信息,想要发给某个搅乱他工作男人。   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将手机仍在桌子,靠在椅背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葛续针对自己的行动,不该把莫名其妙的心思放在三天没联系的人身上。何况他们又不是情侣,为什么要想这种黏糊、仿佛恋人般的,莫名其妙的事情。   没有经历过真正爱情的赵澄,对自己过于在意对方有些郁闷,甚至是恼羞成怒。浑然没察觉到,自己缭乱的心扉,已被对方无形入侵。   他发出冷笑声,欲擒故纵的把戏,谁不会玩啊。   把蒋某人驱赶出脑海,他计算着葛续会在今天动手,让他“因公殉职”。今日工作行程,上午跟进省长工作之外,下午要到经济开发区调研。新的经济开发区,在生产车间和路上,都十分容易制造事故死亡。   只要手中有他的工作行程表,再提前几天布局准备,前方无疑站着一个死神,等待着他主动前往收割生命。   没有退缩,下午他与省直部门相关领导一起前往调研工作。   省城八大市区,新的经济开发区,距离市中心的府中区最远,那个区域是工业开发区,林立着许多工厂和外来务工人口。   省政府一行人先是来到区政府,与区长等人会见交谈。之后,一行人来到新的经济开发园区,戴上安全帽进入,由里面企业负责人带领进入工业生产车间介绍讲解。 第33页   随行的记者跟拍,直到下午三点过后,才结束调研工作返回省政府。   几辆公务车从工业园区开出来,级别最高的省政府秘书长车子开在最前方,后面车子依序跟随。   其中一辆黑色公务车上,赵澄目光看着正前方,突然开口道:“卫区长是蒋氏的人?”   正在开车的卫区长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作答。   赵澄也不强求对方承认,他脑海过了一遍近期的工作行程——这么说吧,为了让葛续按照自己的步调行动,他提前变动了工作行程表,目的是给葛续机会。   他将今日的工作行程,与几天后的工作行程调换了。   但是在工业园区调研快结束,卫区长请他上自己车,让另外一个严肃的年轻男人开走他车子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蒋巍为了避免他受到伤害,提前布置好了他近段时间工作行程内的范围,和接触到的人。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如果卫区长没有邀请自己坐上他的车子,他会让自己安排的人开走是自己的公务车。就是对方的邀请,和区政府“公务员”开走自己车子,让他意识到那个三天不联系的男人,在做着什么。   即便知道这点,他也不会主动联系对方感激。   几辆车子快速开过工业园区没多久,前方秘书长公务车轮胎被地上乱扔的钉子扎破轮胎,黑色公务车失控打转,冲向一辆大型货车,还有另外闪避不急的车子朝着它撞来。   千钧一发时刻,失控的车子强行控制往工业机器撞击而去,机器上方的物品“嘭”地一声,往下坠落砸凹了车头,震碎了挡风玻璃。   政府公务车在出事那一刻,已急速刹车停下来。他们急忙下车,一面拨打急救电话,一面报警,一起合力将车门掰开,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随行跟拍的记着,拍下了这一惊险恐怖的一幕,录下政府官员救人行动。   直到发现救援者里面有赵秘书长,才知道车上的人,是另外一名公务员。   从车上把受伤的“公务员”弄下来放躺平,等到120急救车过来,看着医护人员抬上去送去医院救治,再配合警察录口供以后,赵澄等人离开现场回去。   当日这场事故,上了晚间的新闻。从时政新闻报道看,车祸事故发生后,卫区长全区排查了路面安全隐患。   在政界看来,这是谋杀,明显是冲着赵澄来的。   赵澄身后是杨、李两家,李氏与蒋氏存在权力斗争,故而猜测是蒋家背后下的手。   没有根据的流言传到几大家族耳朵,陈雪稚立刻猜出是葛氏下的黑手,当即电话给小儿子,询问事情情况。李天瑞得知赵澄被人针对暗杀,立刻派手下的人去调查到底怎么一回事?葛氏内部,葛东卓冷厉着一张脸色看新闻,之后让管家把儿子叫来。程家里,作为有着共同口味的朋友,程实发出关心的慰问信息。宋氏家族内部,宋学文仍作为旁观者,不介入其他家族的权力斗争。   江都别墅区杨敬德家二楼书房里,赵澄和杨省长谈下午发生的事情。   “警察那边调查,没有追查到路上乱丢钉子的人。”赵澄说道。那片是工业园区,有很多机械相关的设备和物品,路边监控并不像府中区那样密集。   “敢对你下手,就会做出完美准备。”杨敬德吸了一口烟吐出,冷笑道:“明知你是我的人,却不把我放在眼里,当真以为我拿不了这些大家族怎么样?”   杨氏的确不是强大的政治家族,但他是省长,本省最高的政治权力者!真惹怒他了,信不信他动动手指把他们摁了!   “您不必担心,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目的尚未达成,他赵澄惜命得很。   第87章 忤逆   杨敬德知道手下秘书能力,说会处理好就一定处理妥当。提醒对方若需要他插手,不要一个人扛着。   对赵澄下手,是在打他的脸。别管背后之人这么做的目的是针对赵澄个人,还是杨、李两家。   两人书房内谈了一个小时,杨敬德让他留下吃饭。赵澄感谢之,借口有事离开。   杨礼下放县城一事,李雅容对他怀恨在心,哪敢留下吃饭啊。   离开省长家回到小楼,餐厅里的饭菜已经凉了。把晚餐送进微波炉热一下,他将就地填饱肚子。之后上楼洗澡回房间。   卧室里,抓了一把彩色水晶珠放在床上,他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动着蓝色珠子,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查看新的信息。   WeChat上不少人关心问候,他挑选几个人回复过去,便往下滑动打开与蒋巍的信息框。对方仍旧没有任何信息,似对他今日遭遇的事情漠不关心。   再进去其朋友圈看动态,本就不喜欢发个人生活的蒋巍,上面空空如也。   退出WeChat切换到手机相册,打开这个莫名其妙“消失”的男人照片,一张张划过去,手指对着那赤裸的上半身戳啊戳,拿起蓝色珠子落到对方棱角分明极富男性魅力的脸庞上。   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都江区葛氏大宅,葛东卓终于等到忙碌工作的儿子回来。   葛续刚回到家里,就被请到偏厅。里面,父亲葛东卓等待着他。刚进入偏厅,父亲便开口问,下午的车祸案,是不是他安排的?   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父亲说:“如果是我下的手呢?”   葛东卓不悦道:“我让你把他带到我面前,不是要你杀了他。”   葛续却一脸不解:“赵澄对葛氏来说是一大隐患,必须要铲除。爸爸对他有什么可见面谈的呢?”   葛东卓不满意儿子的疑问:“你不必知道我的决定,只需要把人带到我面前即可。”   葛续缓缓摇头:“赵澄必须死,葛氏容不得这个人存在,爸爸也没必要与之接触。”   儿子第一次忤逆自己,被挑战父权的葛东卓内心动了怒,神情冷酷:“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从小到大我最崇敬的人是您,我从未怀疑过您对任何事情的决定。但是赵澄是个阴险诡诈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未免他使出诡计,未免江府赵氏的后人身份流出去,必须尽快把他杀了。”葛续语气坚定。   “葛续,我再说一遍,把赵澄带到我面前!”葛东卓不容反驳地命令。   “杀了他才是正确的!”葛续毅然坚持。   “啪——”地一声响,葛东卓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葛续痛苦委屈地低下头,一双眼眸尽是不甘之色。   “你很让我失望。”葛东卓扔下这句没有感情的话离开偏厅。   红着眼眶抬起头,葛续深吸一口气,转身去见爷爷。   葛祺祥房中,听了孙子的话,他失望地说道:“你爸爸不该心存念想,赵澄就是个祸害,总有一天会害死他。也是时候让他清醒了,你去吧,尽一切手段把江府赵氏赶尽杀绝。”   “是。”葛续应下,内心燃烧怨憎的焰火。   蒋某人强势侵占个人空间,留下个人物品和气息后,人一连好几天没有任何联系。如果不是电视新闻看到对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赵澄为自己莫名其妙想着这个人而懊恼,更生气的是,既然不再入侵他的个人空间,能不能把自己的西装和个人用品带走?   他这里可不是“垃圾”收容所!   带着这样的冷气工作到第六天,程实来电话问要不要一起玩牌?在“南园俱乐部”,蒋巍、慕渊清都在。   蒋巍也在?   不想看到这个男人的他,回了句“好的”。   他倒要看看,几天不见的男人在玩什么把戏。   应约准时到达,俱乐部休息厅内,蒋巍脱了西装外套搭在一边,收腰贴身的黑色马甲勾勒出性感完美的身材。   他走过来时,蒋巍幽邃的眼眸对上他漠然的双眼,唇边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赵澄看了对方一眼,解开西装扣,以上位者的姿态坐到对方面前。   慕渊清观察到他的异样,手指不由得抵在下巴处思考。   “三缺一,人齐全了!”程实笑说,“宋学文有事,不然一定组个五人牌局。”   “玩个彩头吧。”蒋巍含笑提议。   “我没意见。”俊美迷人的青年,轻轻点头。   “什么彩头?”赵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我可不想再吃冰淇淋了。”想到那边被迫吃下大量冰淇淋,程实已经开始反胃。   “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要求一件事。”蒋巍提议看似不错,实际模糊不清并不明确。   “具体什么事?倘若越过了法律界限呢?或是难以办到的事情。这已经改变了普通游戏性质。”赵澄当即指出弊端。   “赵秘书长说的对,否则要求输者违法,这样的代价太大了。”虽然蒋巍和程实的身份,向他们提出要求,很具有吸引力,但慕渊清脑子清醒看到,里面的坑太大了。   “那就……向赢家说出自己的小秘密吧。”程实抄起牌开始洗。   “可以。”蒋巍从容的姿态,仿佛是个永远的赢家。   慕渊清和赵澄也没意见。所谓小秘密嘛……反正可以编造各种离谱的谎言。   四人拿起发好的牌,开始进行第一场牌局。   列好手中牌,赵澄想着蒋某人是不是刻意引他过来的。如果是,自己就这么来了,岂不是被对方掌握了好几天的情绪。   想到此,他内心不舒服。认为自己不该这么主动,像个招手即来的狗一样。   当第一局他赢,蒋巍输掉,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赵秘书长想私下听我的小秘密,还是共享给其他人。”蒋巍意味深长问道。   “你可以——”现在说出来。后面五个字没说出来,他一个激灵顿住!蒋巍要是把他视为小秘密说出来,岂不是把两人的关系传开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今日这场牌局,是为他而开的!   “你可以私下告诉我。”赵澄不动声色笑回。   蒋巍深沉一笑,道了声“好”。   牌局继续,四人有输有赢,说出的“小秘密”难以辩真假。古怪的是,蒋巍从未赢过赵澄,就连程实也察觉到了不对,但他没证据对方放水。   摸了摸下巴,他开口道:“咱们来最后一局,输的人吃掉自己最讨厌的食物!”   “苦瓜。”蒋巍代好友回答。   “这么说,如果你输了,我们可以为你点全苦瓜宴。”慕渊清光是想象那场面,嘴巴不由觉得发苦。   “蒋巍最不喜欢豆角了,我很乐意亲手为他煮一锅豆角。”程实不服揭短。   “我闻臭豆腐就会吐,赵秘书长讨厌什么?”慕渊清笑问。   “皮蛋。”赵澄列举了一个。其实重口怪味的东西他都不喜欢,包括慕渊清口中的臭豆腐。   “来吧,看是我吃全苦瓜全宴,还是上你们厌恶的食物。”程实笑意吟吟地开始切牌。   “这样难以忘怀的经历和机会,我绝对不与三位抢。”慕渊清表现得非常大方。   “通常来说,玩牌除了技巧之外,运气非常重要。”赵澄拿起发好的牌。   “或许你可以视我为你的幸运之神。”蒋巍醇厚的嗓音,带着暗昧的笑意。   “蒋巍,你的话让我很有危机感。”程实抽出两张牌丢下。   慕渊清轻轻笑了两声跟牌。   赵澄内心说了句“祝你今晚以豆角为食”。   随着四人手里的牌越来越少,慕渊清第一个打完手中牌,免去了吃臭豆腐全宴的命运。   第二个是蒋巍,结束了手中纸牌。   还剩下赵澄和程实,两人牌技相当。   “蒋巍,如果我输了,你会替我吃掉苦瓜吗?”程实嘴巴开始变苦,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不会。”蒋巍笑道。   “我以为我们有福同享,有苦同当。”程实忍不住念叨,自己对对方多么真心多么好,没想到一片心意喂了狗。   “我赢了。”赵澄放下手中最后的牌,嘴角愉悦翘起。   “从今天开始,我会把纸牌列为我的违禁品。”程实说道,旋即站起:“我去一趟洗手间。”   蒋巍一手把他摁下,晃了晃手机:“我已经为你点好了苦瓜全宴。”   “你真热心。”程实咬牙切齿,想要与之绝交。   四人随即一起离开俱乐部,去一家带有酒吧的酒店。   到达酒店,他们进入包厢房,里面摆了五盘不同做法的苦瓜,还有蒋巍为自己、赵澄和慕渊清点的几份菜肴。   “看着这么绿的苦瓜,我突然不喜欢这种食物了。”慕渊清笑道。   “当臭豆腐和苦瓜摆在你面前,你会知道苦瓜究竟有多美味。”程实试图说服他一起享用眼前的“美食”。   “不,我不会让这两种食物同时出现我面前。”慕渊清拿起刀叉,开始切眼前牛排。   程实说服失败,苦着一张脸拿起筷子,皱着脸皮吃最让他痛苦的食物。   “这杯,记得喝下。”蒋巍推过一杯榨苦瓜汁。   “谢谢!”恶狠狠道谢,他拿起杯子一口喝下。喝完,差点当场呕吐。   带着比苦瓜味还苦的心情,程实一面怨念地吃着苦瓜宴,一面看着他们享用美食。   未免程实被送进医院,蒋巍没强求他把苦瓜吃完。他们肚子填了半饱,转移到酒吧喝酒。   这家酒店酒吧是清吧,里面音乐柔和,三三两两男女或坐在吧台,或坐在酒桌沙发闲聊、约会。   四人一起坐到吧台,程实直接要了一瓶威士忌去去肚子里的苦味。   慕渊清点了鸡尾酒,蒋巍要了两杯龙舌兰,一杯滑给赵澄。   “今晚我想单独和你约会。”蒋巍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   “你并不想与我约会,只是想和我上床。”赵澄冷看对方一眼,戳穿其真实目的。   “看来我很惹人嫌。”蒋巍莞尔,“赵澄,你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赵澄姿态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他身上纯粹的气息,和对方扑腾而来的醇厚气息纠缠打架,打得难舍难分,就是不许对方触碰自己。   “因为我冷落你了。”蒋巍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   赵澄鼻息间,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蒋部长,在我眼里,任何人都可以替代你。所以别过于自恋了。”赵澄拿起酒杯,朝一直往这个方向看的独身男人走去。   蒋巍看着他走过去,与那个男人碰杯、交谈、说笑。   见他身边走了一个人,另外有一妖艳的男人走过来,请其喝一杯,但被拒之。   蒋巍就这么喝着酒,看着赵澄“闹脾气”地与别的男人说笑暧昧。   “需要我帮助吗?”一直观察着两人的慕渊清琢磨过来两人关系,主动开口道。   从进入酒吧开始,他已拒绝过五个男女的邀请。对他来说,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陌生人身上。   “不用。”蒋巍放下杯子站起,走了过去。   与赵澄喝酒的男人,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为人风趣幽默多金,其在四人进入酒吧时,一眼看中了赵澄。奈何对方身边有伴,才没有擅自上前邀请。   观察中,赵澄察觉到自己存在,主动过来喝上一杯,让他想借着酒精进一步发展两人关系。   良好的氛围,气质非凡的男人,具有惑人的魅力。   赵澄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眼眸渐渐染上撩动人心的醉意。   在对面的男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邀请他上酒店房间看夜景时,蒋巍走了过来,拿掉赵澄手中酒杯放下,弯下腰身低声说道:“你喝得有点多了。”   赵澄不满,想语言扎对方对方。   “或许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吻你。”对方接着说,继而朝对面男人礼貌一笑:“今晚的酒我请了。”说完,一手扶起赵澄离开。   赵澄身形有些不稳,但脑子还算清醒。   “慕渊清和程实呢?”   “还在酒吧,你不必担心他们。”   把赵秘书长带到自己车上,为他扣好安全带,蒋巍启动车子。   “你要带我去哪?”赵澄揉了揉太阳穴。   “回我家。”蒋巍回答。   “你家?”他想起来了,蒋部长有个大别墅……一看就是贪污腐败的官僚。   “如果想睡觉,闭上眼休息一会。”蒋巍轻柔说道。   ……呵,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到五分钟,他重重打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蒋巍调好车内空调温度,降低行车速度。   半个小时后,到达百花潭公园旁,一座私人花园内。没有叫醒赵澄,他轻轻把人抱下车子,进入奢华大别墅宅邸。   大厅里,下楼倒水喝的蒋良嵘看到小叔抱着赵秘书长近来,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蒋巍对二侄子轻轻“嘘”了一声,抱着怀中人上楼。 第34页   站在原地的蒋良嵘,手脚不知该放哪,干脆一口喝光杯中水,压压内心的复杂的情绪。   楼上最大的主卧室,暖色灯光开启,欧式装修的奢华房间,大床前的地板铺有一张蓝白色花纹地毯。蒋巍小心翼翼把赵澄放床上,接着脱掉身上西装随便扔在地毯,随后上床为赵澄褪去身上衣服。   他的手指刚触到赵澄领带,便被抓住手腕,对方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赵澄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他。   “你装睡?”被压住的蒋巍,双手投降地放在两侧。   “破坏我和别人的约会,你怎么赔偿?”赵澄凶怒地抓住他头发,狠狠往后拉扯。   “唔……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体赔偿。”蒋巍低笑,任由对方撒气。   “我喜欢新鲜感,你的身体我已经腻了。”赵澄低伏下身体,凑到对方面前。   两人气息交缠,属于他们彼此的情欲色彩,悄悄散发弥漫。   “我们可以来更加新鲜的姿势。”蒋巍磁性的嗓音撩诱勾引。   “所以你阻止我和别的男人喝酒开房,是在吃醋?”赵澄逼迫质问。   “是的。”蒋巍坦然承认。   听了这个回答,赵澄连日来的郁闷和胡思乱想消散了。   他坐在蒋巍的腹部,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脱掉身上衣服,直到匀称美好的身体赤裸。   他低下头,舔上蒋巍的嘴唇,蒋巍微微启唇,与进入的湿软舌头舔舐磨缠一起。   两条热恋般的舌头,亲密爱舔、摩擦、交缠,犹如进行性爱一般。   湿软淫语的舌头,承受着对方蛮横的爱舔,把它舔得沾满湿漉漉的口涎。   “唔……”赵澄不服气地用力顶弄对方,蒋巍却含住他的舌头用力一吸,把他吸得荡起麻酥酥的感觉。   两条淫蛇性交般的舌头,难舍难分,享受着与对方的爱恋,和最直接的亲密接触。   作为入侵者的甜美湿软舌头,没能成为控制者,反而被对方掌控,被舔舐得越发色情。   两人气息越来越炙热,赵澄嘴唇分泌出越来越多的涎水,顺着自己的舌头,流到蒋巍唇内,再被对方吞咽下去。   较劲的他,右手抚摸结实的肉体,非常流氓地揉弄迷人性感的胸膛、腹部,还有腰身。   被抚摩的男人,气息炽烈,呼吸变重。将唇内的舌头,顶回他嘴内,用力在里面搅动,把里面搅得涎水大量分泌,顺着嘴角流出。   溜零期旧吧无衣把旧   两人交吻的嘴唇,发出“啧渍”水声,蒋巍把软柔的舌头,欺负得淫逸不堪。刺激得赵澄,发出轻喘声,浑身触电般酥麻不已。他身上流悄悄涌起羞怯的情欲,身体逐渐泛起浓艳的色彩。   承受着霸道的舌吻,两人肉体赤裸的接触,让赵澄胯间男茎害羞勃起,想要与早已挺起的粗长巨根贴在一起。   “唔……”赵澄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艰难地退出蒋巍的嘴唇。   两人唇舌之间,拉出晶莹的细丝,再缓缓断开。   他绯红着脸颊,舔了舔唇边流下的涎水,目光灼灼看着任由他“凌辱”的蒋巍。   赵澄不知道,他双眼无意流露出来的纯粹爱意,触到了蒋巍最柔软的内心。   蒋巍放在两侧的双手,一手抚上他羞红的脸颊,一手抚上敏感的腰身。   赵澄看着他,撒娇似的,在他的手心上蹭了蹭。   “真可爱……”蒋巍低笑,手指指腹,蹭上他惑人的柔软嘴唇。   感觉被语言调戏的赵澄,一口含住他的手指用力咬。   “嗯……你咬疼我了。”蒋巍手指在他的唇内惩罚性的搅动,再模拟性爱抽插。   赵澄喘着温热的气息,大量涎水从无法闭合的唇角流出,滴落在自己白皙的胸膛上。   “出来……唔……”赵澄把男人的手指吐出,不许他再欺负自己的舌头。   蒋巍蹭了一下心爱的软舌,不舍地将手指拔出。   “舔舔。”蒋巍把沾满口涎的手指蹭到他面前。   赵澄深深看着他,又用力咬了一口。在蒋巍故意发出“嘶”的一声,才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比他粗糙的手指。   接着,他埋头舔上对方脖颈,轻轻地咬出牙印,再用力吸吮。   蒋巍顺从地偏过头,露出自己的脖子。   “明天早上,你两个侄子会知道,我在你床上上了你。”赵澄看着自己留下的清晰吻痕,感到非常满意。   “你这么挑衅我,是要负责任的。”蒋巍大手揉弄他楚楚可人的身体,朝着两条姣美的大腿抚摸去。   “不要对人渣心存幻想。”赵澄本性暴露,舔上他的喉结。   “至少你对我肉体的感情,是真诚的。”蒋巍手指一下又一下来回抚摸他的大腿。   “你也就肉体值得一提。”赵澄湿漉漉的唇舌一路往下,舔舐吸吮到他的胸膛。   结实的胸肌,褐红色的乳头,他一口咬下,在男人的乳头周围,咬出了一圈牙印。   蒋巍低吟一声,任由他不温柔地在自己身上留下醒目的痕迹。   赵澄学着他,对着乳头又咬又舔,直到把乳头吸红肿为止。   赵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舔了舔嘴唇,露出满意的笑容:“真色情。”   “继续。”蒋巍语气危险而充满诱惑力。毫不客气的,赵澄咬住他另一个乳头,舔舐、吸吮、轻咬。   随着他一路往下留下爱痕,蒋巍下体忍不住挺动了一下。   他的脖子、胸膛、腹肌,被人种下情欲之花。而种植者,舌头在他的腹部打圈圈,刺激得他绷紧了腹部肌肉。   “别玩了。”蒋巍警告,气息急促。手指忍不住抓住赵澄头发,让他继续往下。   赵澄不听劝,用唇舌在他的腹部玩够了,才抬起头。   看着身下人上半身布满属于自己的痕迹,他目光变得一丝贪欲。   再往下看,是蒋巍的胯间。   立在黑色丛林里的巨根,精神抖擞地勃起。   粗长狰狞的男性阴茎,安安静静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但赵澄知道,这都是男人装的。对方一但动起来,势不可挡。就算他哭泣哀求停止,也不会停下,直到满足彼此的欲望为止。   他手指抚上惊人的巨根,移动胯间黑色柔软阴毛里挺立的男茎,蹭到蒋巍的硕大阴茎上,再双手一起握住,缓缓撸动。   得以和心爱的阴茎亲密贴蹭一起,赵澄的性具,随着手指的撸动,腾起阵阵羞耻的快感。   赵澄的性具是正常成年男性的粗度与长度,但蒋巍的阳具,却比他的大上一圈。   把两个男人的欲望握住一起自慰,是一件色情大胆的行为,还带着某种禁忌的快感。   赵澄低着头,绯红着脸颊,胸膛急促起伏,微微张嘴喘着温热的气息。   躺在他身下的蒋巍,也忍不住的发出低哑的呻吟,一双大手移动,覆住他的双手,一起上下撸动自慰。   他喜欢赵澄这份大胆淫乱的模样,对方为他释放出来出来的情欲,散发着甜津津的味道。   “唔……蒋巍……”微颤着声音,赵澄胯间传来的快感,蔓延身上每个毛孔,令他敏感的身体,想要得到男人唇舌的爱舔,想要得到男人双手的爱抚。   本由他主导着自慰的频率,在蒋巍握住双手后,由对方成为主导者。   享受着与巨根自慰,赵澄男茎顶端溢出色淫的精水。   “喜欢这样吗?”蒋巍嗓音性感低哑。   “喜……喜欢……唔……”赵澄带着极大的羞耻心回答,“你闭嘴……”   被命令的男人,对他的回复是,双手握着他的双手,用力快速撸动。而且下体往上挺动,使两人在“性爱”的性器官,产生更大的摩擦感,激出更加强烈的快感。   男人的行为,使赵澄的身体轻微晃动,沉沦欲望的他,如果不是蒋巍的大手,握住了他的双手,此刻已握不住两人的阴茎,直接松开了手指。   蒋巍低声喘着粗气,深沉的眼眸看着身体泛起肉欲色彩的赵澄,听着对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呻吟声。   终于,在一声颤抖呻吟中,赵澄胯间阴茎喷射精液,达到了高潮。   随着他的高潮,蒋巍低缓呻吟,也射出了浓精。   蒋巍松开他的双手,在他往自己身上倒下时,其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他亲吻脸颊。   随即,从床上抱起尚未从高潮余韵中缓过来的人下床,走到通往衣帽间的隐形门推了进去。   偌大的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亮起,里面几个架子挂满了蒋巍的衣服、领带、陈列有皮鞋、手表等,透明玻璃柜放着三十一个母亲送的生日娃娃,每一个娃娃都是母亲亲手缝的,标签绣有不同的年份。   衣帽间男士专属梳妆台和墙上镶的几面镜子,在灯光亮起时,折射出了明亮的光芒。   在蒋巍把人放在一面墙镜前趴着,终于从高潮余韵中缓过来的赵澄,刹时明白了,对方要在这里操弄他,让他对着镜子,看着承受做爱的模样。   “蒋巍——”他想转过身逃离,蒋巍摁住他在镜子前,温柔亲吻他春色撩人的脖颈。手指擦过射在身上的精液,探到早已淫色的后穴,就着精液的润滑,直接插了进去。   “唔……”就这么被两根手指粗蛮地侵犯进来,赵澄肉穴下意识收缩,阻止对方往里侵犯。   “赵澄,你里面好温暖湿润。”受刚刚自慰带来的刺激,羞怯的爱穴里,早已分泌出大量水淋淋的爱液,变得淫乱不堪,期待着粗长的阴茎侵犯。   “我没有……”赵澄想反驳,对方手指却突然往里强烈插入,指腹贴着湿软的肉壁重重擦过,引起身体颤栗般的快感,让他反驳的话语尾音,变了声调。   “比起你的嘴巴,你的身体诚实多了。”蒋巍磁性的嗓音,说着色情的话语。“你应该好好看看,和我做爱的时候,表情有多美。”   内心极为羞耻的赵澄,不想看镜中自己。但内心被男人蛊惑般,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的他,满面绯红,身体也泛起情欲的羞红色。被迫翘起臀部,岔开双腿给身后男人玩弄,这样母兽般、等待着插入性交的姿势,极为淫乱。   插在水漉漉的后穴,手指不停地进出、摩挲、搅动、撑开,极力地激发出爱穴的情欲。受到这样的玩弄, 赵澄双腿打颤,有淫液顺着两条白皙魅人的大腿缓缓流下。   好羞耻……好羞耻……   看着镜子中淫乱模样的自己,赵澄未来得及整理好思绪,蒋巍已把沾满湿津津淫液的手指拔出来。   他的双手捧住赵澄的臀部,将再度勃起的巨根,对准了羞答答的爱穴,慢慢地插了进去。   “唔……”赵澄身体一颤,没有阻止对方。   蒋巍亲吻他的发丝,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爱语。   “你的身体很喜欢我,就像现在,一直紧紧吸着我不放。我会在你的体内,灌满我的一切,逼迫你释放出最真挚的感情……赵澄,你喜欢我吗?”   几天来的冷落,并非故意,却也是故意的。   三哥说找个男人来试探刺激赵澄,是否在意他。他认为没有必要这样做,但也想知道,赵澄对自己的感情反应,所以好几天没有出现对方面前,甚至没有任何联系。   和他所想的一样,被冷落后的赵秘书长,暗中生他的气。   也许赵澄不会承认对他的感情,但他知道,对方喜欢着他。   耳边亲昵的话语,温柔地问出“你喜欢我吗”,赵澄水涔涔的肉穴,猛地吸吮对方男根。   蒋巍被吸得“唔”了一声,狠狠一撞,将胯间狰狞的巨根,插到最深处。   “唔啊——”赵澄身体颤抖,发出属于他的,微微沙哑的男性呻吟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蒋巍胯间,开始在他体内抽动。   好舒服……赵澄的身体,很舒服、很舒服。   “我不……啊……”违背内心的话语尚未说出口,就被身后男人撞散了。   “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蒋巍低笑,没再逼问。他会用自己的肉体,爱到赵澄的身体,释放出最真诚的爱意为止。   这个混蛋……   “赵秘书长喜欢新鲜刺激的性爱,今晚我会让你享受到最新鲜刺激的快感。”   说完,蒋巍握着他的臀部,胯间开始猛力抽插。   没有一丁点温柔,壮猛的粗长阴茎,凶巴巴地对着淫水漉漉的爱穴,进行最狂烈的抽插。   两个男人肉体相撞,发出最原始、最迷人性交声音。   男人的阴茎,进出抽动带出的淫淫水声,迷魂淫魄。   被抽插的淫穴,分泌出大量液体,水津津一片,湿润了侵犯者。被巨根抽插带出肉穴的爱液,顺着两条微微颤抖的大腿流下。   低头看着两人交合色淫的景象,蒋巍体内的欲望,更加强盛。   赵澄上半身趴在镜子,下半身翘起接受身后男人的侵犯。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双腿岔开,一片绯靡。胯间翘立的阴茎,随着蒋巍抽插,不停晃动着。   这样色情的姿势,这样私密的空间里,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性欲。   “啊唔……蒋巍……”他随着身后的抽插,喘息呻吟。接连不断的呻吟声,散发着甜津津的味道。身上流涌喷薄而出的色彩,越发浓重。   无法自控的身体,享受着与蒋巍的性爱,淫软的肉穴,贪恋地吸吮侵犯者,发出清悦的“啧滋、啧滋、啧滋”交合水声,任由对方的欺辱。   爱恋地与男性阴茎亲密性交,被强势地抽插,它缠住对方越来越紧密。   感受到它的爱,粗长的男根,凶猛地朝最深处撞击,顶开了收缩的肉穴,与之产生剧烈摩擦,进入了最深处。   每每这个时候,赵澄仿佛被触到了灵魂般,声音随着颤抖的身体,颤声不止。   低着头看着两人进行最亲密的交合,蒋巍目光深沉,嘴巴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打额前头发,滴落在了赵澄漂亮的背部。   他们的下半身,淫乱不堪。胯间阴茎从爱穴里带出来的淫水,打湿他的黑色密林和沉甸甸的精囊。   被他胯间不停撞击,发出“啪、啪、啪”性爱交合声音的臀部,一片绯红。   蒋巍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赵澄,与之对上视线。   触到他欲念深沉的眼眸,赵澄浑身剧烈一抖,想要避开。可是大脑不接收命令般,移不掉目光。   下体不停抽动,蒋巍靠在他后背,喘着温热的气息,低声说道:“你现在,与电视上衣冠楚楚的政客精英摸样,判若两人。”   说完,故意朝着爱穴重重撞击。   赵澄被顶弄得身体往镜子上蹭,他满面潮红呻吟:“啊……唔……你道貌岸然的样子也……也……”   “也什么?”蒋巍低笑,下体不停地爱着他。   “啪啪——啪啪啪——”肉体交合撞击,缠缠绵绵。   “啧滋、啧滋、啧滋——”性交带来的水声,清耳悦心。水漉漉的爱穴,被男人的阴茎,插得淫乱不堪。   “也像个禽兽……唔啊……”不服气的赵澄,体内激荡着磅礴的快感,冲击身体各处。   “是的,我就是个衣冠禽兽。”蒋巍性感的嗓音,低沉一笑。他忽然停了下来,将埋在赵澄体内湿漉漉的巨根拔出来。   粗长的阴茎退出淫软的爱穴那一刻,肉穴空虚收缩。   蒋巍让赵澄转过身面对自己,结实有力的双手抱起他,让他两条漂亮的双腿缠在腰身上。   赵澄双手抱住他脖子,双腿紧紧缠在他的腰身,免得自己滑落下去。   蒋巍亲吻他的嘴唇,再次将阴茎,插入爱穴里。   “唔……”赵澄颤着声音,染上情欲色彩的眼眸,痴恋地看着对方。   “真好看。”蒋巍心脏悦动,眼眸一片温柔。   再次插进赵澄体内,蒋巍双手捧着他的臀部,开始上下剧烈而快速抽插。   “蒋巍……啊……”与男人对视着,赵澄身心涌起陌生的、令人畏惧的感情。这股感情,化为无形的丝线,将他和蒋巍紧密连接一起。   体内的情欲色彩,包裹着他们,渐渐蔓延了整个衣帽间。   身体和灵魂已被男人掌控,赵澄沉沦与蒋巍的性爱之中,嘴唇喘出迷人的男性呻吟,潮红炙热的身体,美得动人心魂。   蒋巍粗重地喘息,下体迅速而猛烈地爱着对方,醇厚性感的嗓音,亲昵地唤着赵澄的名字,似在叫唤爱人一般。   他身上浓重而炽烈的感情,覆盖在赵澄身上,直接入侵到其灵魂深处。   两人交合的下体,画面淫乱姣美,迷醉人眼。   被粗长的男性阴茎抽插带出来的爱液,濡湿了两人下半身。   被巨根爱得淫水津津的肉穴,感受着绝妙的快感,阵阵收缩用力吸吮。   终于,在接连迅猛抽插,重重地进入最深处。带来直冲身体各处的猛烈快感,激得高潮来临。 第35页   赵澄微微沙哑的嗓音,高声一声呻吟,身体剧烈抖动,缠在男人结实腰身的双腿紧紧绞住,肉穴猛地紧紧吸住蒋巍的阴茎。   蒋巍被他吸得呻吟一声,狠狠朝着他体内撞击。   这一刻,赵澄胯间的阴茎,喷射出精液,到达高潮。   蒋巍粗长的男根,也在他体内得到释放,将浓精灌满他的身体。   心脏剧烈跳动,胸膛呼吸起伏,达到绝妙高潮的赵澄,两条腿放下,酥软地挂在蒋巍身上。要不是对方抱着他,恐怕已经滑落。   埋头在蒋巍脖子,闻着对方的男性气息,他感到无比安心。   蒋巍抱着他,来到男士风格设计的梳妆台,把他放坐在上面。然后,射精后疲软下来的男根退出来。   被迫岔开M字型双腿,背靠在镜子,赵澄“唔”了一声低头。   无法看到自己后穴,大脑却能清晰“看”到对方退出身体的画面。   低头看着他下体的蒋巍,看着自己的欲望,从淫色的爱穴里退出,顺带流出了大量混合了爱液的精液。   享受了一番美妙性交的肉穴,在男根退出时,害羞地收缩,想要挽留对方。   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蒋巍将退出赵澄身体的阴茎,蹭了蹭流着液体,缓缓闭合的后穴。   赵澄被蹭得羞怒,伸出腿踹他。   蒋巍握住踢来的脚腕,凑过嘴唇,伸出舌头开始舔吸。   “嗯……别舔。”高潮余韵尚未消去,赵澄身体十分敏感。   “好的。”蒋巍回答。他耳朵是听进去了,但唇舌不听话,硬要霸王硬上弓,在赵澄的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爱痕。   他在饥渴的皮肤上,吸吮出玫瑰花般的吻痕。柔软的唇舌贴在皮肤,滑腻的触感,渐渐朝着大腿根部去。   潮红绯色脸颊的赵澄,酥软的身体,无力抵抗,只能双手撑在台面上,敞开着大腿,似在邀约般地,任由其为所欲为。   直到蒋巍在两条白皙的大腿、迷魂淫魄的躯体上,印满了属于自己的爱痕。   赵澄抱住对方热吻,撒娇似的耳鬓厮磨。   被蹭得再度被挑起欲望,蒋巍再次把胯间挺起的粗长阴茎,插进他柔软的肉穴里。   两人从衣帽间,又做回卧室大床上,再从大床上性爱到了浴室里……被完全释放的情欲,犹如疾风骤雨,来势及其猛烈……   第92章 嫖资   欢爱一个晚上,次日蒋巍一觉睡到了中午。他睁开眼翻身想抱住赵澄贴蹭,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下床从地上捡起裤子穿好,他赤裸着上半身下楼。楼下大厅正在准备吃午餐的双胞胎兄弟打了声招呼“小叔”。   蒋良嵘盯着他身上醒目的吻痕,觉得怪不舒坦的,小叔都被人睡到家里了。反正本人不在意,做侄子的有意见又能怎样呢?   “小叔,给——”大侄子蒋良峥朝着蒋巍抛过一枚东西,“这是赵秘书长给你的,他说昨天晚上很满意。”   蒋巍接下抛过来的物品一看,是一块钱硬币。这么说,赵澄就这么跑了,还留下一块钱的嫖资。   笑着把硬币揣进裤兜里,他上楼洗澡换身衣服出门。   在他洗澡的时候,管家带人迅速清洁卧室和衣帽间,更换床上物品,并打开所有窗户散味。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里面已收拾干净。他走进衣帽间,挑选一套衣服穿好下楼。   正在午餐的双胞胎兄弟,问他要出门?蒋巍点头,不用给他留午餐。之后开车前往商业街春锦路后的湖畔公园小楼。   另外一边,赵澄穿着昨天晚上的西装,衣冠楚楚地回到家时,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起来等候许久。   “我们聊聊吧。”等待一个上午的裴君开口。   赵澄不认为两人有共同话题,却还是点头,与之一起前往春锦路的一家咖啡馆。   靠窗位置落座,随意点了两杯咖啡送上来,赵澄幽静的眼眸看着对方,没有开口说话。   裴君目光放在他脖子上的吻痕,微笑道:“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他不喜欢赵澄感情赤裸、肆无忌惮的眼神放在李天瑞身上,这是对他的挑衅。近日,赵澄没有出现李家,现在脖子上,留有占有欲极强的吻痕,足以说明其已移情到别的人身上。   “裴君,有什么话直接说。”赵澄嗓音沙哑,语气冷淡开口。他肚子很饿,还要回家吃饭。   “三天前你差点横遭车祸,天瑞很担心,便派人去调查。”裴君脸上笑容消失,“现在的他很在乎你。”   “倘若天瑞出了车祸,我也一样担心。如果你想说这件事,抱歉我们没什么可谈的。”赵澄内心再也无法为李天瑞惊起一点波澜。对他而言,李天瑞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不再是恋慕的对象。   他再也不想挣扎于苦涩、没有回应的感情,不然永远痛苦的只有他一个人。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裴君表情压抑,“这段时间,他的身心关注在你身上,反而冷落了我。这样下去,我会失去他。”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可他现在在意的人是你,怎能和你没关系呢?”   “裴君,我强求不了他的感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不然,当初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是过去喜欢李天瑞的他也好,现在忽然迷恋他的李天瑞也罢,从始至终,他强求不了对方。不然,还轮不到裴君和蒋巍的出现。   眼前青年不明白,过去的他承受了多少单恋的苦楚。现在好不容易从没有回应的感情挣脱出来,又怎么会去回应突然而来的感情呢?   他的心,已经在一次次没有回应中,消耗尽了。   “……”裴君无言沉默。   “你们的感情,我不会去干涉。同样的,我也无法帮助你。”没有碰桌子上的咖啡,赵澄站起离开了咖啡馆。   留在原位的裴君,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过去,他为赵澄喜欢李天瑞而不悦。知晓李天瑞是自己的,他的内心仅仅只是不喜欢赵澄这个人。   现在,赵澄目光不再放在李天瑞身上,反而自己爱的人,将感情放在了对方身上。这是背叛,是难以容忍的,赵澄也升级为自己情敌——哪怕其已不再喜欢李天瑞。   从不喜欢一个人到敌视一个人,这种变化,让他涌起诸多可怕的念头。   在他眼里,赵澄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赵澄,一点都没变。他想不明白,其身上到底哪点,使李天瑞觉醒般的,被引诱住。   额头靠在桌子上,他一双眼睛,弥漫着痛苦,痛苦中又夹杂着厌恨的神色。   从春锦路返回小楼,赵澄脱下皮鞋换上拖鞋,将西装外套脱掉挂在客厅衣帽架上走去餐厅吃午饭。   “王大姐,午餐好了吗?”他闻着餐厅飘来的香味问到。   “马上好。”厨房传来熟悉的男声。   赵澄脚步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僵——他不过和裴君聊了几句时间,蒋某人就追到家里做好了饭菜。   “今日我给王大姐放假,这两天我给你做饭。”厨房里,白色背心和大裤衩的男人,身姿慵懒地转过身对走进来的他说道。   “你别总是擅自使唤我雇佣的人。”赵澄不满,伸手接过两个菜端上餐桌。   “为什么一大早回家?”蒋巍手里端着另外两个小菜放下,然后去拿打好的两碗白米饭。   “过夜费我已经付了,你有什么不满意需要追到我家里?”赵澄自然而然地接下递过来的碗筷,开始吃午饭。   不惊动对方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其连续好几天没联系,自己莫名其妙生气,还被对方拐到家里做爱,感觉自己像是在撒娇一样。   所以他感到身心羞耻,赶紧跑了,还故意留下一块钱的嫖资“羞辱”,其只价值一元钱。   “我很满意,至少我不再不值钱而被家人嘲笑。以后他们问起,我可以理直气壮说我价值一元钱。”蒋巍递过一杯牛奶,“你声音很干哑,润润喉咙。”   赵澄拿过牛奶喝掉大半杯子,呻吟了一个晚上的沙哑喉咙,好了不少。   “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蒋巍拿起筷子,与他共进午餐。   “什么事?”赵澄细嚼慢咽食物,想着等下去泡澡,还是直接躺床上休息?   “小秘密。”蒋巍眉眼含笑。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赵澄内心起警铃,敏感觉得还是不要听的好。   “可这个小秘密与你有关。”蒋巍感到遗憾,以为能够调情呢。   “与我有关的事,不再是秘密。所以你要么闭嘴吃饭,要么离开我家里。”赵澄内心“果然”,赶紧严峻说道。   蒋巍不敢过分逗他,以免逆反。昨天晚上赵澄被自己爱了一夜,身体现在肯定不舒服,因而乖乖闭嘴陪伴吃午饭。   第93章 按摩   承受了男人一个晚上的欢爱,赵澄身体确实酸痛,加上没有睡够导致他现在只想吃饱肚子上床休息睡觉。   蒋巍放假家佣,就得承担起家务活,不然就滚出小楼。   家务事扔给对方,赵澄上楼泡澡休息。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浑然忘了要换锁一事。   浴室里,放好了浴缸里的水,他脱掉身上衣物,露出满身爱痕的身姿,踏入鱼缸泡进水里。   舒服得呼了一口气,他脑子塞满了昨天晚上与蒋巍激烈性交的画面,故意引诱他说出喜欢的话语。   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用嘴唇堵住蒋巍的嘴唇,禁止其说出脸红耳赤的话语。   他的身体,贴在对方性感迷人的肉体上,进行肉欲交欢,得到了接连不断的快感,和一次又一次的高潮。   温柔的话语、宠溺的眼眸。从蒋巍身上迸发出来的感情,令人有些害怕和措手不及。   这场游戏,似乎不再是游戏……   脑海不敢往更深处想,他沉进水里冷静一会,才探出头来。   泡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回房间休息,蒋巍便进入浴室里收拾好他换下的衣服,拿到楼下清洗烘干。当其收拾好家务上楼,卧室床上,赵澄已疲累睡着。   轻手轻脚上床,蒋巍亲吻赵澄额头,轻轻拢抱对方,以守护者的姿态一起闭眼休息。   这一觉,赵澄睡得并不安稳,他梦里时而回到二十年前,时而一个人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光。到最后,某个人闯入他的生活,打破平静。   翻来覆去,睡到下午三点,睁开了疲累的眼睛。   “醒了,起来喝点水。”陪伴着他的蒋巍,只要他一有动静,便会睁开眼。故而知道赵澄睡得不安稳。   他下床拿过桌子上的水杯递给赵澄,对方接下,一口气喝完。   “什么时间了?”赵澄嗓音沙哑问到。   “下午三点。如果太累,可以继续休息。”蒋巍放下水杯,大手抚上他的额头。   “不了。”睡得头发微乱的赵澄决定起床,可身体大幅度活动,会有种剧烈运动过后的疼痛感,让他禁不住发出“嘶——”地一声。   “你身体酸痛,我给你按摩按摩。”蒋巍抚摩他的脸颊,眼眸幽邃。   赵澄看着他,翻身趴在枕头上等待伺候。   蒋巍岔开双腿在他腰身两侧,说光着身体享受按摩,会更加舒服。   赵澄拒绝,他还是很有羞耻心的,不想满身痕迹地暴露对方面前。   男人低声一笑,手指一面给他按摩,一面讲解身体哪哪个部位,进行按摩可以缓解酸痛感。   随着对方不轻不重的力道手感揉弄摁压,赵澄舒服得呻吟,询问按摩手法从哪学的?   蒋巍告知,自己经历过某种特训,最辛苦的时候,胳膊几乎抬不起来,也是那个时候学会了按摩,缓解身上的疼痛。那以后,他习惯坚持长期锻炼,才保持了健康的体魄。   难怪对方的肉体这么结实性感……不是,他想这个干什么……   不可否认,蒋巍是个富有魅力的成年男性,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质,很吸引异性和同性的爱慕。加上其位高权重,毫无疑问,是属于站立在顶端的上位者。   就这么个优质的男人,被自己睡了,还温顺地给自己按摩……想想,也是挺舒服的。   “感觉怎么样?”蒋巍为他全身上下按摩了一遍。   “还行。”赵澄动了动手脚,没有那么酸痛了。   “来,轮到你替我揉揉。”蒋巍趴在他背后,舌头舔了舔那布有吻痕的脖子。   “……”你这身肌肉,我可揉不动。赵澄闷声命令对方起来,不然他会请程实和慕渊清过来做客。   不想被打扰两人的独处时光,蒋巍翻身而起。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威胁有效,赵澄内心惊讶,思考起利用更简单的方式将其赶出家门。   从二楼下来,蒋巍切了水果送上茶水,微微笑说一起去超市购物买新鲜的食材做晚餐。由于他突然给王大姐带薪放假,故而冰箱并没有准备周日的食材。加上王大姐每天做的菜,从来都是新鲜的,所以里面除了水果酱料,和几份冻品牛排,几乎没有其他食物。   “你打算这么穿出去?”赵澄扫视对方的背心短裤。   “有什么问题吗?”这里靠近公园,路上能看到不少这身穿着的大叔大爷。   “没问题,你自己去吧。”赵澄笑容和蔼,内心抗拒。   “你看起来很嫌弃。”蒋巍把切好的梨子塞他嘴里,“你实在不喜欢我这身衣服,可以为我准备几套,这样就不丢你的人了。”   “是你自己丢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赵澄咬住梨子。   “我是你男人,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丢的是你的脸面。”蒋巍笑着又要喂他水果,被嫌弃地推开手。   “为了保住我的个人脸面,我绝对不会承认我们的关系。”赵澄冷“呵”一声,吃下一枚酸甜的葡萄。   “晚了,你再怎么否认,身上已深深烙印上我蒋巍的名字。”蒋巍探过身,伸手捧住他的嘴唇,从嘴里夺食,把那枚葡萄卷到自己嘴里吃掉。   赵澄恼羞成怒,咬住他的嘴唇,留下深深印痕。   “在家等我。”蒋巍手指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上楼换上白色衬衣和黑色裤子,再系上皮带穿上黑色袜子皮鞋出门。   听着门口传来开关门声,赵澄看着桌子上的水果,目光沉沉。   蒋巍出门半个小时回来,手里提了两个袋子。他居家好男人的换上背心短裤居家服,戴上围裙下厨房,一点也没有蒋氏掌权人的摸样。   有人伺候晚餐,赵澄站在一旁指指点点,很有大厨的风范。   蒋巍任由他在一旁指挥,该怎么做饭菜还是怎么做,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很快,三菜一汤上桌,赵澄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含笑说这些菜也就长得好看。   蒋巍任由他挑刺,笑着看他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的赵澄,在他收拾碗筷时,从靠墙玻璃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独自一人去公园里散步。   第94章 喜欢   晚餐以后的公园,有不少人家出来散步,精力充沛的小孩来回从赵澄面前跑过三次。赵澄抛着手里的打火机,目光沉寂,脑子放空,什么也没想。   附近流浪猫妈妈闻着他味过来,蹲坐在他身边。   “你说我是不是个人渣。”他询问道。   “喵喵。”流浪猫妈妈回应了一声,似在赞同他的话。   “连你也这么认为,看来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他嘴角泛起自我嘲讽的一丝笑容。   流浪猫妈妈甩了甩尾巴。   “我要是你就好了,可以从别人身上蹭吃蹭喝,累了就找棵树趴着睡觉。不用去考虑人际关系,也不用去处理复杂的事情……”   但他不可能成为一只猫,只得继续官场上的游戏和规则,并且要成为真正赢家。   静静地坐到公园里的路灯亮起,他才站起回家。那只大橘猫对着他的背影“喵喵”叫了两声,似在说“再见”,身影窜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赵澄回到家,看到赤裸上身,只穿内裤,肩膀上挂着毛巾,湿着头发的男人在一楼收拾烘干的衣服。   “刚刚李天瑞给你电话。”蒋巍指向桌子上的手机。   “你接了?”赵澄走过去拿起手机踹兜里。   “我很想接,告诉他我在你家过夜,但想想没必要。”蒋巍语气姿态及其挑衅。赵澄的身心不会再放在那个男人身上,因而与对方没什么可说的。   “算你识趣。”赵澄瞥了他一眼,上楼去书房。   没有紧跟贴跟随,蒋巍把衣服烫平,然后挂好。   二楼书房,赵澄回电话李天瑞,对方很快接起。   “我在调查对你下手的人,你有什么头绪吗?”李天瑞关心询问。省城江府官场,赵澄的人际关系网明明白白,在排除各种可能性后,难以推断出向其暗中下手的人。   赵澄背后有杨、李两家,敢对他下手,明显不把杨敬德和他放在眼里。他派出去调查的人,没有查到任何涉嫌暗杀者。从这点分析判断,不会是小官员干的,不然哪能瞒得过他调查啊。 第36页   因此,应该是拥有一定势力的政治家族,最小也是与杨氏相当的家族。   “我没事,天瑞不必去调查。我知道是谁下手,也做有万全的准备,对方伤不到我。”赵澄回道。   “你需要告诉我,是谁针对你这么做?”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告诉你那个人的面目。”   “我需要一个明确时间,不然我会派人到你身边保护你。”   “一周以后吧。”   “好,我等着。”   双方沉默片刻,李天瑞说起那天的花茶他没取。   赵澄表情复杂,语气有些苦涩,说有机会过去拿。   李天瑞一句“我等着”,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赵澄靠在椅背一个人静静待了许久。   从书房出来,他洗完澡回卧室,看到只穿着灰蓝直角内裤的男人,赤条条地占据他半边床,拿着一本男士杂志在看。   赵澄上床,故意脱掉睡衣,露出满身爱痕的身体,和蒋巍一样只留一条内裤。接着,钻入对方大腿躺好,屈弓起双腿,仰看男人下巴,伸手碰了一下冒出胡渣的下巴。   蒋巍目光,从时尚杂志上的衣服移动,低头往下看,对上了一双澄净的眼眸。   放下杂志,他双手抚上赵澄脸颊:“背着我和李天瑞谈什么?”   赵澄轻轻一笑:“谈让你很生气的事。”   蒋巍手指抚摩着他的脸颊:“我不会生你的气。”   赵澄静静看着他:“不,你一定会生我的气。”而且,是无法原谅的那种。   蒋巍顿了一下,手指捏了一下他的嘴唇:“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在床上承担惹怒我的后果。”   不正经的话语,好似隐藏着某种认真。赵澄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蒋巍任由他看着,拿起时尚杂志打开倒放对准他:“我给你选了几件衣服。”   赵澄仍然看着他,没有看杂志上价格昂贵的白色水波纹休闲衬衣。   蒋巍接连把挑选的衬衣、裤子、领带、皮鞋、护肤品等展示给他面前。见他没有反对,就当是同意了,当场拿起手机登录相关网站,购买这些物品。   “你知道我尺码吗?就这么买了。”赵澄终于开口。   “知道。”蒋巍把杂志扔到桌子,低头含笑:“你的胸围、腰围、腿围已亲手量过。”   “……”这个男人真是时刻嘴上占他便宜。   “你身上这些,疼吗?”蒋巍手指触碰红肿羞怯的乳头。   “你再碰,疼的那个人就不是我了。”赵澄“啪”地打掉耍流氓的手,不许对方试图抚弄欺辱自己的双乳。   “没问题,我承受得起。”蒋巍笑得真诚。   对比了一下两人体魄,赵澄内心默默放弃。他伸出双手,捧住蒋巍的脸,抚摸描绘着这张英挺的脸颊。   蒋巍低着头看着他,也一样轻蹭着他脸颊。   “喜欢吗?”   “……不喜欢。”   “昨天晚上你的身体很喜欢。”   “人被欲望支配的时候,容易产生虚假的感情。”   “是吗?可我现在没有被欲望支配,也喜欢这样的你。你要是不信,可以摸摸我的心口。”   蒋巍握住抚在脸上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心脏处。   “噗通、噗通、噗通……”   男人有力的心跳声,从手心传到体内,惊得赵澄慌忙缩回手。   蒋巍紧紧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蹭了蹭:“如果还不够,我还有更多的证明方式。”   赵澄抽回手蹭了蹭床单:“我不需要你的证明。”蹭了还不够,人翻身起来,推着对方下床,“楼下有沙发。”   “你是想在沙发来一次吗?”蒋巍明知故问的抱住他硬蹭,还发出低沉的笑声。   “沙发有什么刺激的,不如现在脱光了去公园来一次。”被紧紧贴着的赵澄,黑着一张脸。   “这个主意不错,咱们现在就去试。”说罢,蒋巍抱起他下床。   “行啊,去,一定去,我一定叫得十分大声,把所有人招过来围观。”赵澄“呵呵”两声,那不服输的劲儿,更惹得蒋巍的心喜欢。   把怀中人压回床上,蒋巍含笑道:“我不去,我是个自私的人,容不得别人看到你做爱的样子。”   除了自己,谁也别想看到赵澄在做爱时令人心动的迷人表情。   无法挣扎,就躺平享受。   带着这样的念头,赵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受蒋部长的伺候。这样的生活如果持续下去,一定会养成废人。   度过黏糊的两天,终于到周一早上。   一大早用过蒋某人做的早餐,赵澄漱口擦拭干净嘴唇,回到房间穿西装、打领带,喷发胶梳好头发定型。摇身一变成一身严谨的束装,衣冠楚楚的精英政客。   “替我打领带。”穿好衣裤的蒋巍递过一条蓝色领带。   赵澄看着领带,总觉得眼熟……这不就是他的领带吗?   “你拿错我领带了。”他取过领带想挂回衣柜里。   “没错,就是这条。”蒋巍拦住他。   知道是故意的,赵澄拿着领带挽住对方脖子狠狠一拉,蒋巍被拉到他面前。接着,领带打进白色衬衣衣领内,手指利落地打好结。   蒋巍嘴角笑盈盈,双手轻轻握住他的腰身。   赵澄打好领带松手时,对方抱住他的腰身,一手捧起他的脸,朝着嘴唇吻下。   “唔……”他用力推人,却被吻得更凶了。   蒋巍唇舌霸道,把柔软的舌头欺负得娇淫不已。   品尝够了,蒋巍终于退出甜津津的嘴唇,舔掉唇角流下的涎水:“我送你去上班。”   赵澄慢条斯理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唇,戴上官场面具,礼节性地微笑拒绝:“蒋部长费心了,不必。”   说完快速转身离开,不让对方有蹭车的机会。   深感遗憾的蒋巍去公园停车场,开着自己的公务车前往省委组织部大楼。   周一早上工作忙忙碌碌,秘书一处送来近期工作行程表,赵澄看过一遍塞进文件夹,之后跟随杨敬德开会。   办公厅督察组办公室,葛续听从汇报督查工作结束,直接去秘书长办公室。   没有敲门,他直接开门进入。里面,赵澄不在。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   手里的香烟静静燃尽时,门口“咔”地打开,开完会的赵澄拿着会议文件进来。   看到办公桌前有不请自来的客人,赵澄回到办公椅坐下,把文件扔在桌子上。   “是蒋巍替你脱险的吧?”葛续把烟灰弹在桌子上:“你为了攀上蒋氏这颗大树和对方上床的样子真下贱。赵显尊要是知道自己儿子沦为出卖肉体的贱货,一定会亲手了结你。”   面对极具贬低的话语,赵澄未动怒,他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笑意看对方:“我说过,我宁愿爬上蒋巍的床做他的狗,也不会选择你。嗯,这么看,你连狗都不如。”   “赵澄,你很得意啊。”葛续把烟头摁在桌子上,烫出黑色痕迹:“当蒋巍为自己的事自顾不暇的时候,你不过是只待我宰杀的羔羊。”   “没了蒋巍,还有你爸。比起你,你爸爸更爱我。”赵澄一脸温和。“让我猜猜,你爸得知你要杀我时,是不是训斥了你。”   这句话果不其然刺激了葛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旋即,他收敛住一副杀人的表情,冷笑道:“赵澄,我给你个机会吧。”   赵澄好奇:“什么机会?”   葛续诡异笑道:“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机会。”   赵澄不领情,直接拒绝:“这种好事,最适合留给你们葛氏。”接着,赶人道,“没事你可以滚了。”   “行,等着我为你安排最悲惨的下场。”葛续扔下这句话站起,离开了办公室。   碍眼的人走后,赵澄投入工作中,全然不把对方的威胁当回事。   都江区葛氏大宅里,葛东卓看着电视上的赵澄,一副没事似的正常工作。   身姿挺俊的年轻政客,在本省政界舞台上熠熠生辉。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恍若与其父赵显尊重叠。   葛东卓目光放在赵澄身上,直到镜头切换到省政府其他官员身上为止。   遥控器关闭电视,他轻轻抬手,守在一旁的忠实管家上前报告调查结果——是蒋巍相助,让赵澄躲过一劫,目前葛续已另外安排人第二次计划下手。葛氏家族内部,有几位躁动不安,私下往来似乎打算解决家主提出的问题……葛、李两家联手,意在把蒋巍从省委组织部部长位置拉下来。还有,葛祺祥有意锻炼孙子,全权交由葛续去运作。   听完管家报告,葛东卓吩咐从其家族里找几个嘴巴最严实的人过来办事情。   管家微微鞠身,保证让最靠谱的人为老爷处理事情。随后,离去安排。   葛东卓看了一眼手表,带着司机出门,与政界上的大佬们会面,以维系好必要的政治关系。   庞大繁华的都市,看起来很平静,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普通人,从电视报纸新闻上,未曾感受到本省政治一丁点涟漪。   实际上,本省政界已荡漾起水波纹,这道无声的波纹,悄然荡开。   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使得每个政客,有种深深不安、甚至生起恐惧感。但又不晓得,这种异样感从何而来。   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敏感者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政治风向标五大门阀有什么动静,以做好万全准备。   不以为意者,本着自身清清白白,真有什么事有五大家族顶着,正常上班工作。   对后一类人,慕渊清评价是,成不了大气候。   “当一个人要另外一个人死,可不关心对方是否无辜。”   在赵秘书长办公室作“报告”的慕渊清,又自信加了一句“我眼光看错人的概率很低”。   签署文件的赵澄,没有抬头。   “赵澄,一个问题。”慕渊清手指放在桌子上。   “说。”赵澄持着笔的手不停。   “葛氏消失后,你会重新建立起赵氏政治权力集团吗?”   “不会。”   “为什么?你要是重新建立,我可以成为赵氏权力集团的一份子,成为你最忠诚的心腹。”   “没必要。”   “二十年来帮助你的人,相信愿意协助你重新建立起赵氏的一切。”   “我回到江府从政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个。赵氏人丁单薄,从狱中出来的人,皆已被迫离开此地到别处建立新的政权。”   葛氏容不下江府赵氏,他的两位叔叔被迫入狱十年出来后,已无法再立足此处。   “倘若你目的达到,是否辞职离开江府?”   赵澄手下的笔一顿,抬起头看他,平静说道:“我不知道。”   不是“我还没确定”,是“我不知道”。前者有可选择的选项,后者带着一股迷茫。   下班开车回去的路上,慕渊清的话语回荡脑海。   葛氏坍塌消失之后,是留下继续仕途之路,还是辞职离开?   江府赵氏根基已经没了,在这里,他仅有的东西是父母的遗物。说实在的,他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   倘若留下决定重新建立新的权力集团,两位叔叔肯定支持他,将部分后人迁回江府,背后的支持者、曾经父亲的手下们也会回归到他的身边。   可是,葛氏将江府赵氏的权力者们连根拔起,没留给曾经的追随们一点仕途之路。他们或离开此地,或转至商界拼搏。况且,廉颇老矣,他们的年轻后人们,未必愿意忠诚于他。   好不容易从政坛里的泥潭挣扎出来,他不想以父亲仅有的身份,去强迫他们。   未来不可能结婚生子的他,只可能扶持起侄子、侄女,培养他们成为一名合格的赵氏家族政治集团的权力者。届时,支持他的追随者们,又是否愿意留下?   倘若辞职离开,他会回到在临海经济大省重新建立起新政权的叔叔们身边,协助赵氏家族在那里稳稳扎根,成为一名杀伐果断的幕后者,对付每一位政治敌手。   若是留下,必须争夺副省长、省长之位,最后进入中央政府。只要省委省政府和省委组织部没有调离他,他至少要留在江府十年。   十年时间,他无法协助两位叔叔。唯有进入中央政府,才能庇护新生的赵氏权力集团。   带着繁杂的心情回到家,王大姐已做好晚餐,她笑着说蒋太太送来红豆糕和一张请帖,放在沙发桌子上。而后,收拾好最后家务,离开了小楼。   赵澄客厅沙发坐下,拿起一张精美的邀请函,将火漆印章掰开,打开看里面内容。   里面内容是,本周五双胞胎大孙子二十四岁生日要到啦,邀请他一起参与生日宴会,还用蓝色的闪闪亮珠光笔添加了一句“请务必到来”。   住院期间,那对双胞胎日夜轮流照顾过他,他没有拒绝前往的理由。   邀请函放下,他打开点心盒,拿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说道:“真好吃……”   晚上卧室,没理会某个男人发来的浴室半身裸照,他从抽屉取出父亲手机开机,接着找到三叔赵显誉的电话拨打过去。   等了半分钟,对面接起电话。   “赵澄?”   “是我,三叔。”   “你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我只能从新闻和老友口中猜测你的近况,我很担心你。”   他口中的老友,是已被断绝仕途之路,如今走上商业道路者之人。   “三叔不必担心,所有一切皆在我掌握之中。”   “我不可能不担心。但凡你出了一点状况,我会亲自回江府,亲手把葛氏爷父孙三人宰了!”   曾经极其宠溺他的温柔叔叔,脾气变得十分暴戾。   十年前出狱后,看到以为早已死亡的侄子出现那一刻,赵显誉激动、目光含泪,无声地与之紧紧拥抱。   年轻的侄子,早已为他们规划好未来,要求他和二哥赵显焕前往临海省城,禁止他们出现江府,因为葛氏容不得他们出现。至于葛氏,其会亲手摧毁。   这个决定,至使叔侄三人争吵,吵了半个月,才被说服。   他们要在新的地方,建立起新的家族势力,成为赵澄的后盾。   十年来,他们逐渐在临海经济大省稳固建立起新的权力,与本地强大的政治家族联姻,渐渐站稳脚跟,成为新生的政治家族之一。   而赵澄按照计划,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借助某位高级政客进入省政府,更是几年时间内,成为省政府秘书长。   再接下来,是对葛氏的收割。   一步一步,按照赵澄所推断的那样,渐渐实现了。   作为叔叔,赵显誉很想陪伴他身边,不想让他一个人冒险。可不亲手摧毁葛氏,赵澄不甘心啊。   故此,他还是那句话,如果需要他们,他们会杀回江府。如果他出事,他会雇人直接做了葛氏爷父孙三人。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年底之前,三叔会听到好消息。”赵澄理解三叔的心情,仍然不敢让他们出现在江府。   “好,我也只能忍耐到年底。”赵显誉沉声说道。   之后,两人谈了家里的事情,还与二叔赵显焕通了一会电话。   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结束,赵澄把手机关机放回抽屉。   他静坐着,安静地呆了许久。   省城五大政治家族有风吹草动,就会迅速传开。比如即将到来的蒋氏双胞胎生日宴会。   和葛老头的七十大寿不同,蒋氏内部的宴会是私密性质的,外人极少受到邀请。想要找关系硬攀上这个家族的,也找不到任何门路。   故而,蒋良峥、蒋良嵘生日宴来的都是自家人、或关系比较好的政治同僚。   至于生日宴的场地,是在大学城附近的本家里,布置得也比较低调,设计摆置宴席等都会经过陈雪稚的手。她认为不行的,就一定换掉。宴请名单上的人,也要亲自过一遍。   陈雪稚乐于为孩子们置办生日宴,这样能够把一大家子聚起来吃饭,增进彼此感情。   见不得她操劳的蒋巍,让管家时时刻刻跟随,一切事情按照母亲的要求来,绝不许累坏身子。   一楼华丽明亮大厅,铺有白色蕾丝桌布的巨型蛋糕前,有一对陈雪稚亲手缝制、穿着西装的布偶,上面标签是双胞胎孙子的名字。   家中一大早的,双胞胎兄弟精神气十足。他们穿上深蓝西装,打上红色蝴蝶领结,左手戴上手表,脚上皮鞋锃亮。   不熟悉他们的人,只要这对兄弟不开口,难以分辨谁是谁。可只要一出声,从语气上判断,基本能认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领结歪了。”蒋良峥指着弟弟说,伸手为其整理好领结。   蒋良嵘翘起嘴角:“我故意的,只要奶奶看到,就会为我整理。”   为他正好领结的哥哥,拍了拍他的胸脯,说了声“幼稚”。   蒋良嵘抬着下巴,指责对方也有引起奶奶注意的小心思,比如忘记戴胸针。然后,贴心的从桌子上拿起绿色宝石胸针,为哥哥别在胸口上。 第37页   兄弟两你看我,我看你,“呵呵”地一笑。   第97章 生日   周五政府部门基本在摸鱼等待下班,有的下午干脆找借口班也不上。蒋氏的人规规矩矩请好假,前往本家与亲人们相聚。   陈雪稚娘家是大财团,她本身就是董事之一,每年分红也有两三亿,加上个人投资和实业等资产,每年收入近十亿。蒋巍那座大豪宅,就是她赠送的。   蒋、陈两家关系密切,现陈氏重要人物早早来到蒋家相聚一起,还有双胞胎兄弟母亲娘家那边的人,也都收到了邀请。   双胞胎兄弟父母在京工作,只能通过视频通话祝福。兄弟二人在父母面前表现乖巧董事,但父亲蒋致哪不晓得他们性子啊,不然怎么会让小弟进行管教。   通完了视频通话,便一起去招待母亲家来的人,请到别墅宅邸客厅坐坐。   到来的孩子们和蒋氏的孩子一起在布置好的前院和别墅内奔跑笑闹;女士们清一色在左侧大厅与陈雪稚聚在一起聊天说话;男士们几乎都在二楼大厅喝茶聊天。   众人知晓蒋巍不喜欢烟味,作为客人,没人不识趣掏出一条烟来,再说这里根本不提供烟灰缸。   中午时候,家里提供基础的午餐点心水果等,待到下午以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楼下陈雪稚在等着赵澄出现,她不时看时间,心想着对方要五点才下班。   二楼大厅的蒋巍,两次离开座位站在欧式设计的拱形落地大窗,看着院子花园里乱跑的小辈们给赵澄打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对方说工作下班后准时到达——赵秘书长这么认真工作,真是令人钦佩。   “我去接你。”蒋巍说道。   “不必,我可不想夺取你两个侄子的风头。”赵澄笑着回道,继而以工作忙为借口挂掉电话。   蒋巍收回手机,继续与蒋、陈两家人聊天。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办公室,慕渊清悠闲地等待赵澄下班。   他是蒋氏照顾的客人,自然也收到了请帖。不过不是陈雪稚亲自写了送来的,是一个模版印刷由蒋氏佣人送到手里的。   虽说自己一个人率先前往也没问题,但他不能越过上司提前下班吧,故而在赵澄办公室等待对方工作结束。   “你给那对双胞胎送什么?”慕渊清好奇,同时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礼物盒:“我不清楚他们喜好,随便挑选了一套价格不菲的精美瓷器。”   没有了解宴会主人情况下,赠送最普通的物品,能极大概率减少出错。   “两支收藏用的限定钢笔。”利落敲打电脑键盘的赵澄快速处理工作文件。   “我有预感,咱们送的东西都会落在仓库里吃灰。”慕渊清轻笑。   蒋良峥、蒋良嵘兄弟两什么都不缺,只要不是厌恶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送了什么东西。比起外人,他们更喜欢自家人赠送的礼物。   赵澄目光扫视电脑左下角时间一眼,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器屋厮鈀久,厮器鈀鈀,   “以你现在的身份去蒋氏参加那对双胞胎的生日宴,看来蒋巍真的很重视你。”走在外面,早已习惯了人们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慕渊清有预感,当他和赵澄一起踏入蒋家,投在赵澄身上的目光,会超越过他。   赵澄与李氏关系密切,蒋氏与李氏是政治对手。这样复杂身份的人出现在蒋氏内部私密的宴会中,足矣引起他人审视的目光。   “作为一名政客,要时刻维护好自己的人脉关系。”赵澄关闭电脑,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   “你说得对。”慕渊清拿起礼盒,在赵澄一声“走吧”,一起离开办公室前往蒋氏本家。   赵澄公务车开到蒋氏本家外面,便有侍者上前引导至停车位停下,接着接引两人进入里面花园。   “他们来了。”二楼拱形窗户里,蒋权对身边五弟说。   蒋巍目光放在赵澄身上,转身下楼迎接。   蒋家庞大的别墅楼前院花园,外面布置好的白色蕾丝方形桌椅有三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目光纷纷投向姗姗来迟的两位来客身上。   西装革履的省政府精英政客,一个身姿修长长相俊美雌雄莫辨。一个身姿冷峻,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容。   在场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在对慕渊清的长相惊艳过后,皆把目光放在赵澄身上。   一个与蒋氏政治对手关系密切,身份极为敏感的人,难以想象其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到来。换成别人,肯定会找理由拒了。   其中一张桌子,正在和几个熟人朋友打牌的程实,抬手招呼了一声。   他全然忘记自己要把纸牌划为“违禁品”一事。   别墅里的双胞胎看到小叔下来,知晓是赵秘书长来了,跟着一起出来迎接客人。   “两位生日快乐。”赵澄含笑递过礼物,与双胞胎握手。   “谢谢。”蒋良峥接下礼物递给一旁佣人,与弟弟和他、慕渊清握手。   “妈妈在一楼侧厅,看到你来,她会很高兴。”蒋巍笑容温和。   “我去和程实玩几把。”慕渊清笑着朝程实那一桌子的年轻人去。   赵澄没有拒绝,跟随对方进入别墅,进入左侧大厅。   里面,几乎都是女眷和孩子们。他们进来的时候,便引起所有人注意力。正在和陈氏的人说话的陈雪稚,看到赵澄到来,一双眼睛流溢起喜悦的光芒。   “赵澄!”她急忙站起,要迎接上去。   赵澄快步到她面前,面带笑容道:“抱歉,工作缠身来迟。”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送给蒋太太的。”   陈雪稚接下,当场打开。   是一对珍珠吊坠耳环,泛着粉白色的光芒。   从陈雪稚身上饰品判断,其与母亲一样喜欢珍珠饰品,因此赵澄选了一对设计内敛,但戴起来非常有气质的耳环。   “真美!”陈雪稚拿起,满心欢喜,“小巍替我戴上。”   “好的。”蒋巍上前,为她取下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戴上赵澄赠送的耳坠。   换上耳坠以后,陈雪稚递过手机给儿子,亲昵地挽住赵澄手臂:“你替我和赵澄拍几张合影。”   蒋巍笑着接下手机。   被挽住的赵澄,身体微微一僵,继而放松下来,面带笑容对着镜头。   蒋巍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又让他们换坐到沙发上一起合影。   拍完了妈妈的合影,他拿出手机给三嫂,让她给他和妈妈、赵澄拍合照。三嫂接下手机,笑着为他们拍下各种照片。   外面花园,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奶奶和小叔、赵秘书长玩拍照,蒋良嵘瞬间吃醋,也要一起合影。他的哥哥蒋良峥也跟着一起进入别墅左侧大厅。   第98章 玫瑰   左侧大厅,明亮的水晶等下,面带笑容的赵澄被迫成为合照“工具人”,无奈地与陈雪稚、蒋巍,还有那对双胞胎兄弟一起多角度合影。   直到生日宴开始,众人涌进正厅,簇拥着那对双胞胎站在巨型蛋糕前,人模人样地发言,感谢家人们的爱、感谢前来的朋友,随后一起吹蜡烛切蛋糕。   掌声“啪啪啪……”响起,众人落座到各个位置上。   此刻,天色已晚,别墅大楼内外灯光亮起。   赵澄朝外面慕渊清和程实那一桌子去时,蒋巍勾住他的手指:“这里来坐。”   他赶紧抽回手指:“这不适合吧。”一个外人,还是身份敏感的,怎能坐到主桌上去呢?蒋部长别太任性妄为了。   “我说行就行。”一身威势的男人,温和的语气,隐藏着绝对的力量。   “可我不想去。”赵澄脸上带着官场上的面具,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如果不想去,我和你一起坐外面桌子。”蒋巍扬起笑容,无所谓地说。   “你这样,家里人该有意见了。”本就因为被“压”的裸照,还有嫖了对方一事,蒋氏家族内有的人本就不悦,再坐到主桌上,该被暗骂“狐狸精”了。   “只要我和妈妈没意见,任何人的意见都不是意见。”主桌上有生日宴的两位主角,还有母亲和血亲兄弟,他们都已知晓两人关系,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于政治立场,我确实不适合坐在你身边。于私情来说,我们并不是情侣关系。”嗯,最多算个随便可以换的床伴。   这句回答,很伤人心。但却说得对,两人从未承认过彼此关系,赵澄也没有说过“喜欢”和“爱”。   蒋巍眼眸深沉,最终温情一笑:“好。”   赵澄转身,来到外面桌子,坐到慕渊清身边。   生日宴开始,美味佳肴送上,程实两眼放光拿起筷子,说蒋氏的厨子非常不错。   赵澄倒一杯酒喝下,筷子夹起美食品尝,偶尔回应程实的话语。   别墅大厅内部,是以蒋巍为中心的蒋氏权力集团的人和陈氏财团的人,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加上又是双胞胎兄弟生日,气氛好不愉快。   主桌上,陈雪稚低声问小儿子,赵澄为何不坐进来?   蒋巍回答,他害羞。他会努力让赵澄成为家里的一份子的。   陈雪稚点头,笑着鼓励小儿子加油。   私下,蒋巍骚扰程实,让他给赵澄灌酒。对方回复,自己和赵澄隔着一个慕渊清,这位公子哥面不改色地和他拼酒,他已经醉了。   看到这,蒋巍内心闪过一抹异样。收起手机,他好好地陪伴家人。   随着宴席渐渐接近尾声,不少人放下筷子拿起酒水聊天逗孩子,也有人提前和陈雪稚打声招呼带家人先回去。   吃了八分饱,赵澄去一趟洗手间。   在家佣的带领下,来到大楼内部里的洗手间。里面宽敞华丽,一点也不比葛氏的差。   解手后在洗手台清洗好双手,取纸巾擦拭手上水分,将纸巾仍在有着复古花纹的垃圾内,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朝前走着即将穿过明亮的大厅时,出口处的绿植角落里有两个人在低声谈话。   模糊听到对话,赵澄下意识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停了下。   直到那两个对话声结束,返回宴会桌上,他才跨步走出来。   “赵澄。”瞅见他穿过大厅边缘,蒋巍站起喊道。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赵澄脸上保持着笑容。   “你等一会——”陈雪稚跟着站起,接着上楼去。   蒋巍来到他身边,两人行至别墅外,站在花园的一处玫瑰花墙下。   “我家房间不少,你可以留下过一个晚上。”蒋巍暗示性说道。   “……蒋部长,我是个有道德的人。”不在别人家眼皮下做不道德的事。   “原来你想对我做不道德的事?”蒋巍惊讶,含笑点头,“也不是不行,这里没人介意。”   “不,我很介意。”赵澄誓死捍卫自己的道德心。   “我们不该做的都做了,你在害羞什么?”蒋巍近一步靠近,一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手环住拥有迷人线条的腰身。   “别动手动脚。”赵澄为其如此大胆而警惕,生怕突然冒出个人看到两人亲热。   “今晚我很高兴,酒喝得有点多了。”蒋巍对着他吻下。   赵澄狠狠一脚踩在对方皮鞋挣脱掉,并退了好几步。   蒋巍轻轻一笑,从玫瑰花墙摘下一朵玫瑰花递过:“没来得及给你礼物。”   赵澄左右张望,快狠准地从他手里拿过娇艳的花朵藏进口袋。   上楼拿回礼的陈雪稚走出大楼东张西望,寻找两人身影,他们迅即走至其面前。   “这是回礼。”陈雪稚递过红色盒子。   “谢谢蒋太太。”赵澄双手接下,诚挚道谢。   “以后常来蒋家做客。”陈雪稚喜笑盈腮。   “好的,有机会一定再来。”赵澄欣然应下。   聊了好一会儿,赵澄告辞,与慕渊清一起离开。喝得烂醉的程实,由蒋家司机送回去。   大别墅里,随着夜色渐深,客人们陆续散去。   开车送慕渊清回省委常委院,赵澄回到家中。   没有脱下西装外套和皮鞋,他打开灯走进客厅,随手把回礼的礼盒放进玻璃柜,再坐到沙发,从玻璃收纳盒抓了一把彩色珠子,由空中放落。   “叮、叮、叮……”   一颗接着一颗珠子从空中落下,砸在了桌子上,再弹跳而起,到处滚落。   放完手里的珠子,他从口袋拿出那朵玫瑰花,把玫瑰花瓣一片又一片撕下仍在桌子上。   有的花瓣,飘落覆盖住某颗珠子。   待撕完玫瑰花,他双手交握,澄净的眼眸看着桌子上的珠子和玫瑰花,眼底冷得可怕。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王大姐刚来到雇主家工作,意外看到赵澄比她起得还早。   “王大姐,家门口的密码今日修改。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踏进家里。如果违反,我只能换掉你。”   赵澄语气表情平淡,王大姐内心却莫名“咯噔”一跳。   不敢多问,她点头道了声“好的”。   第99章 大笑   “还有,这一箱东西放在门口,蒋巍若是过来,让他拿回去。”赵澄指向装满蒋巍个人物品的纸箱子。   王大姐应下,上前抱起箱子,送到小楼门口旁放着。   之后,赵澄嘱咐她不用做早餐,便拿起车钥匙出门。   他前脚刚走,蒋巍后脚来到小楼,熟练地摁密码。   第一次响起输错密码警告声,他又再次输了一遍,门口还是没有开。于是敲门道:“赵澄——”   里面,王大姐回应道:“抱歉,蒋先生回去吧,赵先生说了不能给任何人开门。还有,您的东西在门口旁,还请自行拿回去。”   蒋巍微微皱眉走到箱子处,弯腰翻动查看,里面有自己的衣物、鞋子、手表、剃须刀……一样也没有落下,连那块几十万的名表也在。   “赵澄还说了什么?”蒋巍问道,没再动箱子里的东西。   “没了。”王大姐回答。   “他有说去哪吗?”蒋巍再问。   “没有说。”王大姐再回应。   不再询问,蒋巍离开小楼,留下那一箱子的私人物品。   赵澄与李天瑞约好在小庄园见面,车子即将到达时,蒋巍来电话。没有接听,他等待对方自动停止拨打。   连续拨打了五遍,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停放好车子进入庄园里,碰到手里捧着鲜花的裴君。对方眼神怀有不善的敌意,明显抵触他与李天瑞单独见面。   没有理会这个不善于掩饰真实情绪的年轻人,赵澄走到开放式客厅,坐到桌子右边位置,与李氏当家人欣赏沾着晨露的鲜花。   “赵澄,针对你下手的人,是谁?”李天瑞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以前从未发现的景色。   赵澄侧脸棱角分明,非常吸引人。   “葛续。”赵澄从口袋拿出打火机和烟盒。他取出一条烟点燃,深吸一口吐。   袅袅香烟弥漫空气中,与花香混合成异香的味道。   “你确定?”李天瑞以为会听到诸如“慕渊清”这样的名字,万万没想到会是合作者葛续。   “我和葛氏有个人恩怨。”赵澄叼着烟转过头看他,冷冷说道。   他这幅模样,对李天瑞来说有点陌生。奇异的是,心脏莫名欢喜。   “什么恩怨?”李天瑞大脑迅速搜索,没有找到关于赵澄和葛氏发生过重大的利益冲突。   “不死不休的恩怨。”赵澄修长的手指拿下烟,轻蔑地“呵”了一声,“你以为葛东卓回来干什么的?还不是为了处理我。”   “你干了什么?”省城政客们千百种猜测,没有一个猜中葛东卓是为赵澄而来。就是他,也没有想过与赵澄有关。   “我和葛氏的恩怨,天瑞没必要知道。”赵澄神情冷漠,眼眸沉静冰冷:“你和葛续的合作,我希望能够终止。”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关键时刻,莫名其妙要求他终止与葛氏合作,让他如何能接受这样鲁莽的提议。   “理由是,和他捆绑在一起没有好下场。”赵澄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你想要把蒋巍从省委组织部部长位置拉下来,现在有个机会。事情一旦成功,李氏便暂时能喘口气。不然,葛氏爆开的问题会连累到你,再加上蒋氏报复,你两头都难以应付,只会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哦?不知道是什么机会?”眼前赵澄身上散发出来的陌生感,让人忍不住把目光紧紧粘在其身上。   “蒋氏的亲家,大财团陈氏周一有一笔资金要经过蒋巍的账户。你可以趁机操作,让纪检监察部门冻结进行调查。你不必出面,只需要暗中捅给葛续,把矛盾转嫁到他头上。激化两大家族的矛盾,李氏便可暂时从泥潭里挣扎出来。”赵澄双眼冰霜寒潭。   “这笔资金多少?”李天瑞直视他的眼睛。   “一个亿。”赵澄嘴唇扬起寒凛的笑意。 第38页   “一个亿?!”蒋氏为陈氏避税还是洗钱?李天瑞心脏控制不住激烈跳动。   “蒋氏有人是银行家,还有在税务工作之人,要操作大额资金太容易了。这地方官商本就不分家,蒋、李、葛、程、宋五大家,哪个背后没有插足商业领域。真要深查,谁也逃不掉。”赵澄冷冷说道。   从政者不得经商,但未走仕途的家属,如妻女等可涉及商业领域。   不提商业领域上庞大的关系网,陈雪稚身家十个亿,变相属于蒋氏的个人资产,但凡她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里其中一人从仕途路上退下来,就会把手里的股权、产业全部转到相应者手中,以延续家族资产繁荣。   庞大的商业帝国陈氏,为何坚不可摧,除了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资本扩张外,还与政治家族联姻,以保证家族变得更加稳固。   “蒋氏根深,蒋巍被调查一事,其绝对有办法从危机中脱离出来,可别忘了他爸是国务院参事室成员。但你只要在一旁去推动蒋、葛两家的仇怨,那么你就可以还有选择和谈判。”   李天瑞是个保守的人,不会和哪个家族激化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一点,赵澄早就摸透了。   李天瑞看着他,等待继续说下去。   “选择和蒋氏谈判合作,把葛氏置于死地。到时,便可瓜分葛氏留出来的位置。”赵澄说出这句话,发出一道略显疯狂的笑声。   “你从何得知有大额资金从蒋巍的账户上走过?”李天瑞询问。   “呵呵,因为我去了蒋家。”说着,赵澄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和蒋巍的游戏,他竟然信了我爱上他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疯狂。手指抖动着香烟,烟灰落在桌子上。   看着完全陌生的赵澄,李天瑞内心抑制不住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的,他为眼前略显癫狂的人心动。   “哈哈哈哈哈……这场游戏我赢了,蒋巍竟然真的会爱上我……哈哈哈哈哈……”赵澄笑得眼泪流出,“他似乎忘记了我的身份哈哈哈哈哈……”   他是一名政客,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带着目的的。   从踏入官场开始,他几乎没有过任何失误。   同样的,在和蒋巍的狩猎游戏里,作为猎物的他,早已无声无息成为猎人,狩猎了对方的感情。   蒋巍没有得到他这条猎物,还失守了城池。   “哈哈哈哈哈……”赵澄疯狂大笑着,手指上的香烟燃到尾,烫伤了他的手指,他却无知无觉般,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疼痛。   赵澄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天瑞,我说过,我不会背叛你。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赵澄出奇冷漠地说出这句话。   “我没有忘记你说过的话。”   李天瑞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手指。赵澄收起手,又从口袋拿出烟盒,抽出一条烟点燃。   不会背叛是一回事,不再喜欢是另一回事。单方面爱恋的感情消耗尽,人心冷了就是冷了。现在想要挽留,说出喜欢的话语,那颗冷硬的心,已惊不起任何波澜。   感受到拒绝,李天瑞不急不慢地收回手。他内心对自己道,不能着急。现在的赵澄,不是以前的赵澄,需要重新认识建立起新的感情。   “葛续要杀你,我自然不会再与之合作。”要是以前,他会把与葛氏的合作排在赵澄的人身安全之前。对他而言,赵澄和葛氏,后者合作的利益更大。   现在不一样了,眼前赵澄就像个不择手段的政治阴谋家,疯狂而大胆地算计蒋、葛两家……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算计进去。这样危险之人,眼下站在李氏这边,若不然不会专程来到这里对他说出这番话,大可冷眼看着三大家斗个两败俱伤,到时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在这场政治家族斗争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疯狂的、危险的、神秘的。眼下的赵澄,展示出非凡的智谋和姿态。   就是这样的人,让人痴迷。   “葛氏计划谋杀你,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他提出道,“或者暂时住进李家。”   “不必。”赵澄拿下嘴里的烟,一双冷眸看他,“我在等着他们来找我。”   “可我不想再在电视上看到你出事的消息。”这点让他难以忍受。   “我能保护好自己。”赵澄轻哼了一声,“葛续弄不死我。”   李天瑞想再劝说,赵澄轻轻抬手:“我还有别的安排,今天就先聊到这。”   没让对方送出门,他站起离开。   绕过大厅朝着大门去时,抱着鲜花的裴君静静地站在拐弯处。   赵澄寒冽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凛凛说道:“刚刚的对话要是传出去,天瑞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裴君精神和肉体上,瞬间感受到无名的压力和恐惧。他想抬头看对方,沉重得抬不起头来。   直到赵澄走出去,外面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他才一脸惊惧地抬头,脑子有着刹那的空白。   没有回小楼,赵澄车子穿过都江大桥进入都江区,路上买了食物和纯净水,来到租下的房子里。   客厅阳台处,他躺在摇椅上,呆愣地看着蓝色的天际。   握着的手机再度响铃,来电显示“蒋巍”。他没有接,对方锲而不舍地拨打好几次,才停止拨打。   拿起手机滑开屏幕,他打开相册,一键删除里面所有相片。接着打开短信和WeChat,清除两人对话。   没有拉黑对方号码,原因是他是省政府官员,与省委组织部有工作上的联系,故而不得删除拉黑蒋巍。   这两天周末,对方就是打一百起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状态。   倘若是周一至周五工作时间内,仅谈工作上的事,禁止越界个人私事。   清除干净蒋巍的私密照和两人的暧昧的信息,他把手机放在身旁矮桌上,双手交握放在腹部继续看着天空。   大学城附近蒋氏本家左侧大厅内,蒋巍拿着手机不停联系赵澄,母亲陈雪稚正在打印昨天晚上的照片剪好放进新的相册里,双胞胎无聊地拆堆积如山的礼物。   蒋良峥、蒋良嵘兄弟二人拆了大半礼物后,不愿再拆下去,让家里的佣人全部收进库房里。至于什么时候愿意拆了,以后想起来再说吧。   说起来,去年礼物还没拆完呢。   “祁管家,把爸爸、妈妈他们的礼物送过来。”蒋良嵘喊道。   管家收到,让佣人推着小推车,把自家人送的礼物奉上。   双胞胎兄弟礼物都是双份的,有的会送一模一样的礼物,有的会根据他们喜好赠送不同礼物。   拆自家人送的生日礼物,就像开盲盒,说不定会开到惊喜的物品。   “这是爸爸送的,肯定和你的一样。”蒋良嵘拿起礼物盒,直接撕开精美的包装纸打开里面盒子。“是一双皮鞋,良峥你的呢?”   “和你一样。”蒋良峥展示给他看——弟弟对他有竞争心理,未免这小子闹脾气,不偏不倚的爸妈一般都会送同样的礼物,这样良嵘心里才舒服。   接着,拆开母亲寄来的礼物。   里面各自有卡片,祝福他们生日快乐,还夹了一张与父亲的合照。   礼物是手工皮夹,分别刻有他们的名字。   对皮夹两人爱的不得了,当场把旧皮夹里的银行卡和金钱等装进新的皮夹里。   接着,拆开奶奶送的礼物。   果然,里面是奶奶亲手缝制的巴掌大的布偶。   “奶奶,我好喜欢!”蒋良嵘惊喜,蹭到陈雪稚身上撒娇:“我要把他挂在车子里。”   “奶奶送的东西,我都会珍惜,会把它和昨天的生日人偶放一起珍贵保存。”蒋良峥赶紧说道。   陈雪稚摸了摸二孙子的头发,喜笑颜开:“下次想要什么,奶奶来准备。”   蒋良嵘嘴巴抹了蜜糖似的说:“奶奶送的所有礼物,我都喜欢!”   蒋良峥见不得弟弟这幅讨巧的样子,赶紧把人拉坐正,随手把一个礼物盒塞他怀里:“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哦”了一声,蒋良嵘不抱期待地打开巴掌大的盒子。待看清里面的东西,他震惊地看着自己双胞胎哥哥:“这是你送我的?”   蒋良峥点头:“你不是想要这款手表吗,我从黄老板手里打折买回来。”至于钱的问题,除了他个人存款,剩下的直接找小叔报销。   蒋良嵘内心是惊喜的、复杂的,他从一堆礼物里找出自己的礼物递过:“这是我的礼物。”   蒋良嵘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对纯棉黑色袜子。   “路边五块钱两双买的。”蒋良嵘无法从哥哥脸上表情看出是生气了,还是嫌弃。   “我正好需要换新的袜子。”蒋良峥笑着把袜子放在一边,继续拆礼物。   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兄弟毫不在意,蒋良嵘内心莫名有点点生气,生气中又带着点点愧疚。   跟着一起拆剩下的礼物,直到拆到小叔蒋巍的礼物盒子。   蒋良嵘第一反应是:“小叔要把我赶出去住?”   拿着手机不断联系赵澄的蒋巍抬头:“你们已经二十四了,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总不能往我家里带。”免得被人骂“叔宝男”。   虽然他们也有安全厅分配的房子,但他们恋家,基本不住。   “谢谢小叔。”蒋良峥欣然接受这份生日礼物——他早就受够了和没断奶似的弟弟呆一屋檐下,也该考虑考虑个人生活了。   “哦……”收到房产证本该高兴,蒋良嵘怎么感觉有点郁闷呢。   两人拿起下一份礼物拆开。   在做相册的陈雪稚,将她和小儿子、赵澄的沙发合影放进玻璃相框,接着用金色边框装饰。做好立式相册,她递给小儿子:“蒋巍,你把这个送给赵澄。”   蒋巍接下,道了声“好的”。   照片里,母亲坐在沙发中间,他和赵澄坐在两侧。妈妈挽着他们的手,三人微笑面对镜头。   非常美好的照片,很适合放在赵澄卧室。   私人花园小庄园里,李天瑞细细磨过赵澄的话,便电话葛续约见个面,有个重要事情要谈。   对方回复道:“什么事,可以电话说。”他现在很忙,抽不出空。   李天瑞说道:“事情必须要面谈,才能说得清楚。”   葛续心情不太好地报个地址,挂断电话。   李天瑞拿起赵澄没有喝的冷茶喝掉,继而站起回房换身衣服出门。   给房间瓶子换上新鲜花卉的裴君,微笑主动上前为他更衣。   “你有事要出门?需要我一起么。”裴君为男友打好领带。   “不用,你留在花园里等我。”李天瑞看着眼前人,猛然觉得庸俗不堪,忍不住的微微皱眉。   当初他看中对方刚从大学出来,身上有着纯真的气质,觉得干净迷人。   现在,他从不擅长伪装的表情里,看到了嫉妒、不安、怀疑、忐忑等情绪。   裴君和赵澄,是相反的两个极端。   一个刚进社会,不善于掩饰自己的真实内心想法。一个久居官场,戴着一张张虚假面具,面对不同的人,变换不同的表情,让人难以看清其面具之下的真实情感。   也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见到另外一面的赵澄,对方还有什么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为他穿戴好,送到门口上车,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裴君,在其离开后脸色瞬间阴沉。心脏难受得揪疼,忍不住用手指抓住心口上的衣服。   为什么……   他的双眼燃起不甘的焰火。   极大的危机感,让他产生一个能够触怒李天瑞的危险想法——他希望,赵澄死在葛续手里。   这个从自己出现开始就挑衅的政客,目的达到了,天瑞对他起了兴趣。可是,其却欲擒故纵,反过来钓住天瑞。   一个和天瑞政治对手上过床的政客,有什么值得迷恋的?   肮脏的身体,卑劣的手段,年纪也比他大。除去省政府高官身份,他有什么比得上他的?   天瑞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赵澄和别的男人上过床吗?   那为何看上从未与别人交往过的他?   他的身体和感情,干干净净倾尽其身上。这让他如何容忍移情别恋到一个身心肮脏的男人身上?   与葛续约见面,李天瑞率先到达咖啡厅。耐心等了半个小时,葛续终于姗姗来迟。对方一屁股坐下,问道:“什么事?”一副我很忙,有事快说,有屁快放的摸样。   “赵澄差点出事侥幸躲过谋杀,是你干的吧?”李天瑞直切主题。   “赵澄告诉你是我干的?”葛续脸色微变。   “是的。”李天瑞愠怒道,“赵澄是我这边的人,你对他下手,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还说了什么?”葛续追问。   李天瑞不答。   看来赵澄没有透露自己是江府赵氏一事。   “李天瑞,赵澄只是一枚可用的棋子,你从什么时候起这么关心他了?这不像你的作为。”当初李天瑞一句话,赵澄老老实实去勾搭蒋巍,还与对方发生性关系。现在莫名其妙来质问自己是不是对姓赵的下手,简直莫名其妙。   “我的棋子是我的棋子,还轮不到外人来动他!”李天瑞神情凛然。   “呵,我看不是棋子,是你爱上他了吧。”葛续嘲弄道,一个个被赵澄这个贱种玩得团团转,真是了不起。“他都和蒋巍上了无数次床了,你还能主动捡起绿帽戴,也不感到恶心。”   葛续话语直戳李天瑞内心,令心口仿佛被刀尖刺了一下。   当时让赵澄刻意接近蒋巍,直到两人上床做爱,他没什么感觉。现在被人当面提起,有种自己东西被人玷污,深深地耻辱感。   光是幻想赵澄伏于蒋巍身下,承受着对方的性爱,直到高潮。就产生了把赵澄禁锢在身边,谁也不许触碰的冲动。   “看来你是承认了。”李天瑞脸色阴沉。   “那又如何。我劝你别被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给骗了,免得没有后悔机会。”葛续开始显得不耐烦。   “你是不打算放过赵澄?”李天瑞沉声道。   “是的,他必须死。”葛续冷冷地回答。   “没有更改余地?”   “没有更改的余地。”   “好,从今日起,李、葛两家合作就此结束。”   “哈?李天瑞,你脑子有病吗?这节骨眼上结束合作!赵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只是一枚随时可弃用的棋子,与葛氏的合作比起来,他微不足道!事情传出去,别人怎么笑话!”   “赵澄是我的人,你敢动我的人就是在挑衅李氏,没把我放在眼里!怎么处置赵澄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动手。你决意要杀赵澄,我也不会对你客气!但凡他在我眼皮底下出一点事,葛氏家族将迎来李氏的报复!”   “我日你全家的——”   为家中之事烦忧,加上与蒋氏的斗争的压力,压抑许久的葛续再也控制不住,抄起桌子上的咖啡杯砸向李天瑞。   李天瑞险险避开,杯子落到地上,发出“砰”的碎裂声,引来所有人目光。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看了一眼葛续,离开了咖啡厅。   葛续赤红了眼睛,“砰”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双方合作,一人突然撤资,导致项目停止凉了,葛续周末两天阴沉得能滴出水。   原定计划,两大家族对蒋氏家族的从政人员进行外围围剿,使其权力出现动荡,再进一步利用对蒋巍不满的旁戚反噬本家,激化双方矛盾使蒋巍陷入泥潭,爆出蒋氏内部问题,危及蒋巍现有的职位与政治权力。为证明没有操控他人仕途之路,其不得不辞职以证明清白。   这是最为稳妥的计划。   蒋巍操控他人晋升仕途之事,是存在的。可以说每个省的高级官员都会暗中为自己人铺路,葛氏也不列外,这是官场上的潜规则,看破不说破。   只要从这点施以压力,蒋巍为应对难以辩解的指控,就不得不向中央组织部提出辞职。如此,省委组织部的部长位置空下来。为了避嫌,蒋氏的人绝对不会再占据这个位置。新任部长争夺战,拼的就是权力和人脉,竭尽全力让自己的人稳坐这个位置上。   最不济的,中组部会派与江府权力场无关的人来任职。   不管是哪一种,他的目的已达到。   咎午是散衣吧菱菱吧,   可是现在李天瑞退出,正在进行的计划流产,后续的事情也全部废了,这让他如何不气。   葛氏权力集团内部腐败要处理,父亲执着于赵澄这个贱人,与蒋氏的权力斗争出现变故。哪一样都令人感到心力交瘁。   算算里面问题,赵澄就占据了两项。   行啊,这下彻底让他弄死对方的决心!   李天瑞翻脸……这件事没必要告诉父亲和爷爷,他能够处理好。 第39页   但是该怎么把蒋巍从现在的位置踹下来。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他一个人未必扛得住蒋氏的反击。   一个家族对付另外一个家族,承担的压力很大,说不定被反扑损失重大。   两大家族合作狙击另外一大家族,优势更强。   所以,按照原计划行动,葛氏承担的风险系数变大。   可不继续,等着蒋氏反杀自己吗?   蒋巍别看着似乎什么都没做,但他清楚,这个男人就等着他送上门一刀宰了。   不继续,他得重新谋划……   他脑子迅速运转,该以怎样的方式对付蒋巍更为稳妥。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响铃,来电显示蒋年纯。他滑到接听键“喂”了一声。   “葛续,扳倒蒋巍的机会来了。”   “说!”   “我需要你承诺,事后动用自己的权力和人脉,把我调进省政府部门。”   “好,我答应你。”   承诺谁不会,履不履行是他说了算。   “蒋氏协助陈氏进行一大笔资金转移,这笔资金经过蒋巍的账户,事情就在明天周一。”   “多少钱?知道他们为何要转移这笔资金吗?”   “一个亿,至于为何转移这笔资金,我不清楚。但正常商人会暗中转移资金?官员会协助资金转移?不管合法违法,蒋巍一身腥,难逃官商勾结涉及洗钱嫌疑。如果你决定对他下手,明日上午九点最好控制他的账户冻结。蒋氏有人是央行的,转一大笔资金,只要十分钟内搞定,速度快到你无法想象……”   刚失去与李家的合作,怨恨蒋巍压制旁戚的蒋年纯马上送来天大的机会,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葛续几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看来老天爷始终站在自己这边。   “好,事后我满足你的心愿。但检举材料我需要你匿名提交到我这里。”   “没问题。”   说完,挂掉电话。   紧绷心弦的葛续,终于放松下来。   周末两天,赵澄没有回家,蒋巍两天试图开门,没有成功。   周一一早开着车子在小楼外等待,仍然不见人回来,其开车前往省委组织部上班。   他前脚刚走,赵澄后脚回家。进门前,赵澄看到门口旁的箱子,里面装着蒋巍的个人物品,最上面放着一张贴有金色花边的玻璃相框,里面相片是他和蒋巍、还有坐在中间的陈雪稚。   不想多看一眼这张照片,他上楼去换身衣服收拾好自己,下楼来开车前往省政府大楼。   今日,有针对省国资委和国有企业情况反馈会议。   杨敬德上次拿国有企业动刀进行大改革,重新洗牌,把吃空饷、通过人脉关系进入国企单位的人员等清除了。   现在到了相关国企单位反馈表态的时候。   杨省长改革省国企内部问题,得罪不少人,那些一代又一代霸占着国企位置的家族恨死他了,但又不敢报复。幸运留下的人,夹起尾巴做人,努力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不然省委省政府和省国资委的干部们,绝不手软再换掉企业负责人。   参与会议的赵澄认真听着省属国有企业负责人的反馈,听着杨敬德严厉的讲话。这场两个多小时的会议进行时,外面正在发生着一件足矣震动本省政坛的事件。   会议室里的官员们,并不知道外面悄然变了天。   此时此刻,省纪委监察委,葛续带着副主任程实还有几个干部,一方开车前往省委组织部大楼,一方前往央行,一方前往陈氏财团。   葛续和程实一辆车,专程盯着,以免搞小动作通传消息。   程实揣着兜里的手机,很无奈啊,想不明白好友怎么就让葛续给钻空子了?这下好了,葛续直接前往省委组织部,亲自请他到纪委监委,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蒋巍是副部级级别,葛续与他同个级别,没有资格对其停职。他需要向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和中央组织部汇报情况,由这两大中央部门发下文书,下派调查组,共同下到省城对蒋巍进行停职调查,再根据调查结果,是否开除公职。   所以,今日过去,就是请其配合调查问话,再调查来源不明巨额财产,是否涉及洗钱、贪污受贿等问题。   等中组部和中纪委调查组下来,蒋巍免不了面临停职调查的命运。   车子缓缓开到省委组织部大楼停下,一行省纪委监委干部直上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副部长林笑收到消息,刚给蒋巍打电话,葛续已推开办公室大门,带人进入。   第103章 变天   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蒋巍刚接到林笑电话,葛续便带人进来。其出示文件,请配合到省纪委监委配合问话调查。   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蒋巍让他们等候片刻。随后,把副部长林笑、手下秘书,及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叫来交代好工作事宜,之后跟随前往省纪委监委。   当蒋巍坐在省纪委监委调查室内,省委省政府内部会议刚好结束。   会议散去,赵澄跟随杨省长前往办公室时,副秘书长伊浓小跑过来,对杨敬德说道:“杨省长,组织部的蒋部长被省纪委监委带走调查了。”   杨敬德当场懵住,以为听错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不清楚,事情刚刚传开。”   杨敬德点头“知道了”,让她去工作。   跟随到省长办公室,赵澄坐在办公桌前,随手从怀里抽出一条烟点燃。   “葛续动手了,蒋巍真有问题,也能平安落地。”杨敬德笑了一声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蒋氏家族本省根深,权势强大,家族有人在中央,再大的事情他爹也能够为他轻轻放下。   但葛氏定会趁此机会,往蒋巍身上泼脏水,绝不容他再坐在省委组织部部长位置上。   “蒋巍身份不一般,中组部和中央纪委监委会派人过来调查。到时,会爆炸的会是哪一家?”赵澄眼眸冰冷,唇里溢出的香烟烟雾,消散空气消失不见。   杨敬德恍然,明白过来。他乐呵笑一声,说葛续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随后谈政务,交代了赵澄一些事情。   蒋巍、本省央行负责人、陈氏财团继承人同一时间被带走调查。短短时间,上午发生的事情,传遍省城政界。   知道蒋、李、葛三家的斗争,迟早有一天会放到明面上,但没想到被带走的会是蒋巍。   谣传他贪污受贿一个亿,这种没根据的谣言一听就是假。蒋巍母亲身家十亿,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富婆,根本不可能做出贪污之事,何况他是陈氏的亲外孙。   所以被带走调查一定不是这个事……那会不会有人往他账上打了一个亿,再检举陷害他贪污受贿?   有这个可能。   但谁家这么豪横,直接砸出一个亿构陷他?   三千万到五千万能理解,一个亿过于离谱了。   也许不是钱的事情。蒋巍位置特殊,能决定一位从政者仕途生死。一些考察没通过的公务员没被提拔任用,估计被李、葛两家利用,对其展开报复。   也有可能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致家贼难防……   省城的政客们各种猜测,都知道蒋巍被带走调查一事,江府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有人嗅到机会,决定站队在葛氏这边,决定把票留给葛氏。葛东耀明年要是坐上省长之位,权力说不定能与蒋氏抗衡。   有人观望。对蒋氏这种百年政治大家族来说,只崛起二十年的葛氏太年轻,根基并不稳。这件事到底会以何种方式收场,还很难说。   也有人想到二十年前的江府赵氏,也是根基雄厚的庞大政治家族,最后却惨遭葛氏父子摧毁……   蒋巍刚被带走调查,陈雪稚第一时间把家族内的主要成员招来了解情况。   与外面所想不同,蒋氏内部并未因此大乱。陈雪稚镇定地处理突如其来的事件,稳固支撑着庞大的家族。   在她与三儿子等人商讨即将结束时,接受询问调查的蒋巍,离开省纪委监委大楼回省委组织部继续工作,同时打来电话安抚母亲,说这件事他心里有数,能够处理好。随后和三哥蒋权私聊几句。   待兄弟二人结束通话,蒋权告诉母亲,蒋氏与陈氏的人配合调查结束都已经回去了。但事情没完,葛续要深挖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蒋巍的家庭财产和支出,是否有超出合法收入。   五弟的检举和调查文件材料,今日会上报到中央纪委监委和中央组织部。至于上头什么反应,在京城的父亲和大哥,会了解清楚。   一脸担心的陈雪稚终于微微放下心来。她了解儿子的为人,如果事情真的无法收场,儿子们不会这么从容不迫应对。   那头,回到组织部的蒋巍,正常投入工作中,没事人似的。   相距不远的省委省政府大楼内部、省政府直属机构等,坐在高位上的官员们,静看事态发展。   他们有预感,这只是个开始。   这种预感,随着次日天降的大雨成真。   蒋氏权利集团的内部成员,在各个场合上的照片,被寄到省纪委监委、省电视台。   这些照片涉及与商业领域的商人私密交往,涉嫌操控公务员仕途之路,与一些政客私下往来,疑私下和人结党营私……   最重要的是,蒋氏外戚出面证实了这点,并拿出重要证据。   组织部负责培养、考察、监督、推荐和选拔干部等,蒋巍权力之大,可决定他人仕途生死。现在,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这就尴尬了,他还能坐得住?   更让人惊讶的是,说出真话的蒋氏旁戚,当晚发生车祸死亡。   这下,又牵扯到刑事案件。处于风暴之中的蒋氏,仍旧没有出面做出任何回应。   短短两天时间,省城江府政坛起了不小的地震。这预示着什么,总归不是好的征兆。   明年夏天省政府换届选举,蒋巍自己不干不净,还是督察组办公室的负责人,实在难以服众。   他这个位置,不更好操纵明年谁坐上省长之位吗?   这次与李、葛两大家族斗争,要下不来台,蒋氏必然受到重创。   手里有票的政客、人大代表等,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三家。   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辣政客,目光更为长远,不轻易动摇改变。   二十年前江府赵氏的遭遇给蒋、李、程、宋四大家族带来更多的思考面对危机时,该以怎样的方式进行处理。   蒋氏别看着什么也没做,或许已经在做了,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所以静静等待,看其与另外两家杀出个什么结果。   第104章 大雨   八月中下旬的大雨下得人心慌,省政府秘书长办公室,赵澄接到王大姐来电话,说有个中老年西装男人把门口出的纸箱抱走了。   回了句“我知道了”,赵澄挂掉电话。   停下手头工作,他拿起咖啡杯站起,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雨水。窗外从天而降的大雨,和城市楼宇倒影在他眼里。   喝下一口咖啡,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转身坐回办公椅放下杯子,他道了声“进来”。   手里拿着文件的慕渊清,进来报告葛副省长近期工作,末了提了一句,昨天晚上自己去了一趟蒋家。赵秘书长对这几天发生的事,什么看法?   “任其自然发展。”赵澄回答。   “你没有背后推动?”慕渊清很是好奇。此事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别看蒋氏看似处于下风,实际人家根本不惧葛氏打出的牌。   对此疑问,赵澄一笑,未做回答。   慕渊清心里有了底,不再询问。接着,他说起人心不齐的葛氏内部,对此事的态度——看戏。最好斗个你死我活,把葛祺祥爷父孙三人斗死,以夺取葛氏大权。   “葛东耀不可能放弃儿子,也不会让出现有的位置。受葛东卓压力下,计划与家族其他人联手‘请’葛祺祥退休,不再在人前露面。葛东卓与葛续……他的姿态是,你拿我儿子开刀,我也不会让你儿子好过。江府葛氏掌权者位置,必须让人,葛东卓乖乖回京工作,不再插手家族内部事宜。葛氏内部的官员,一个个早已被养肥了胃口,一个比一个还贪。你葛东耀想夺取葛氏掌权者位置,我同样可以成为葛氏的的家主,凭什么和你合作……葛祺祥、葛东卓还有葛续,已成为被盯上的肥羊,就差找机会动手了。但葛氏祖父孙三人要是省油的灯,也掰不掉当年的赵氏,所以比手段阴狠,我看是一个比一个狠。”   慕渊清已迫不及待看葛氏内部厮杀。   详细汇报葛氏内部情况结束,他离开回秘书三处工作。   靠在椅背上,赵澄一双冰冷寒潭的双眼,凛冽刺骨。   时间流淌到下班时间,他打着黑色雨伞开车回家。   小楼内,王大姐为他做好了晚餐,没敢和以前一样多言。   近期,雇主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打心底感到畏惧,与之前温和的摸样判若两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懂得察言观色,绝不忤逆雇主的意思。   这个家,在蒋先生被拒之门外以后,变得清冷许多……赵先生和蒋巍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赵澄打了声招呼,换上鞋子,王大姐撑起花色雨伞离开小楼。   餐厅里,赵澄独自一人吃饭,放在一旁的手机安安静静,不再和之前一样每天受骚扰。   吃完晚餐收拾好餐具,擦拭好桌椅,他坐在沙发上抽烟,右手手指撩动着桌子上的水晶珠,蓝色珠子不停地撞击红色珠子。   直到上楼洗澡回房关灯睡觉,桌子上的手机静悄悄的,没有一起来电。   蒋氏本宅二楼大厅落地窗处,蒋巍和蒋权看着雨水下的夜色花园。   “我无意试探他,但你也看到了,赵澄是个只为自己利益考虑不惜拖你下水,置你于危险不顾的人。”   双胞胎兄弟生日当晚拐角处,与陈氏继承人说话的人是他。   那么到底是谁窃听利用此事捅了蒋巍一刀子,显而易见。   正如他所言,赵澄是名政客 ,政客最精于计算。其视蒋氏为一枚棋子,推动与葛氏的权力斗争。而与弟弟之间的感情游戏,目的是获取信任,再一步步踏入蒋家。   就算他没有故意引诱赵澄上钩,此人也总有一天从小弟身上,获取蒋氏内部的隐秘信息。   步步为营,头脑冷静,没有陷入感情游戏里。身为江府赵氏的后人,赵澄明确清楚自己所欠缺的东西。   他再厉害,也只是个人。   所以需要更大的权力,去碰撞另外一方权力。   表里不一的政客,哪张面具才是真的,还是说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目?   “三哥,你应该告诉我的。”蒋巍语气很平静。   作为亲哥哥,蒋权清楚小弟越是平静,怒意爆发的时候,就越难以控制。   “这件事,我很抱歉。”蒋权主动道歉。   “赵澄和我的事,你以后不要再干涉,也不要再进行任何试探。这件事,妈妈不会怪罪他。至于怎么从他身上讨还,我自有决断。”蒋巍身上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好的,我不会再干涉。”蒋权唇边泛起淡淡的苦笑。该做的他都做了,至于弟弟怎么选择,是他控制不了的。   轻淡道了句“后续有事再谈”,蒋巍去母亲房间陪伴一会儿。   没有留下过夜,他开车回私人花园别墅。   当回到家里,已是午夜。大厅里,双胞胎兄弟等着他回来,弟弟蒋良嵘忍不住打瞌睡靠在哥哥蒋良峥身上。   桌子放着敞开的纸箱子,最上面放着母亲赠送给赵澄的相片。   “小叔……”蒋良峥开口。   “楼上去睡。”蒋巍打断驱赶。   “……好的。”蒋良峥推醒弟弟带上楼睡觉。   蒋巍坐进沙发,拿起相框看着他、母亲和蒋巍的合影,冷硬的表情变得柔和。   把纸箱子抱起上到二楼主卧室放进衣帽间,他去洗澡。   从浴室里回来躺在床上,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赵澄闭着眼睛睡在自己身边的容颜。   手指退出相册,在WeChat给慕渊清发送一条信息。   ——你最近和赵澄走得很近?   这个时间点,对面似乎睡着了。   ——为什么这么认为。   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复过来。   ——你本性喜欢冒险,喜欢揣摩观察他人。我禁止你参与江府内的权力斗争,但不认为你会安分守己。对我而言,你与赵澄在一起时,已展露出了想要隐瞒的秘事。   ——真不愧是蒋氏掌权者。是的,最近我和赵澄走得很近。   ——有多近?   ——近到我无法告诉你任何有关于他的事情。   这是公开表态。蒋、慕两家保持着良好关系,自己在这里受其照顾,不意味着对蒋氏惟命是从。 第40页   看了慕渊清的回复,蒋巍继续发送消息。   ——我不需要知道赵澄的计划,只需要你做些事情。   ——什么事?   第105章 人渣   翌日,蒋巍收到中组部和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停职文件,几天后会有相关人员下来调查。   该来的终于来了,省委组织部部长所有工作由副部长林笑代为处理。   葛续大力挖掘蒋巍来源不明巨额财产,是否官商勾结涉及洗钱、贪污受贿,操纵干部职位晋升问题。   最大的对手被斗下台,目前只要拿出足够的证据,蒋巍别想再回到部长位置。   一直以来受到压制,他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姓蒋的一旦停职,就不再给其回归原来位置的机会。   现在,他终于可以抽出时间收拾赵澄。至于家里的事,父亲能够亲自处理好。   调出赵秘书长的工作行程,让派出去盯着的手下汇报,他决定一次性把这个祸害解决掉。   盯着赵澄的手下回来,告知其最近与李天瑞走得很近。   “和蒋巍呢?”   “蒋巍出事后,双方没再接触过。”   这个毫不意外的回答,让葛续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蒋巍一出事,立刻转身投入李天瑞怀抱寻求庇护。赵澄,你还真是下贱!   你找李天瑞又如何,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琢磨片刻,他拨打裴君电话。那头直接拒接。他锲而不舍地连打好几次,裴君终于接起。   “你想干什么?”对面语气压抑,又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赵澄和李天瑞走得近,你一定很不开心。”葛续悠然说道。   “那又如何?”裴君耐着性子说道。   “我可以替你处理掉他,让他永远也不再出现你和李天瑞面前。”葛续语气轻松说出极为可怕的话。   “是你要杀了他?”裴君惊惧,想到那场死里逃生的车祸。   “是的。”葛续没有掩饰。   “你不怕我现在就说出去?”裴君稳住声音说道。   “你不敢。”葛续抽出一条烟,“你出身教育世家,还扛不住庞大的政治家族打击报复。我能杀赵澄,也能除掉你。且不说,李天瑞要是知道赵澄的死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还没答应你……”   “从接起我电话到现在,你已经答应下了。”   “你真是个人渣!”   “随你怎么骂。”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今晚替我把赵澄引到一个地方。”   随后报出时间地址。那头的裴君听完,没有回复直接挂断电话。   葛续把手机仍在桌子,点燃香烟,从口袋掏出一张赵澄照片,把烟头摁在其脸上。   蒋巍、赵澄,还有家族里的事。慢慢来,一个个谁也不落下。   上午赵澄撑着黑色雨伞来到小庄园,在剪花枝插花的裴君看着他走去客厅。其在赵澄冰寒雪冷的眼眸扫视过来,又低下头专注手里的活儿。   没理会对方的敌意,赵澄走去敞开式大厅见李天瑞。   那里,李天瑞看着花园里的雨景,为他泡好一杯花茶。   也不端着,赵澄直接坐下,习惯地拿出了一包烟。   “你少抽点烟吧。”李天瑞提醒。   “暂时戒不掉。”赵澄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香烟。   与某个男人不再往来以后,他的烟瘾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大。   “有葛东卓在,我以为葛续会更加谨慎一步步来,没想到他步子迈得这么大。”李天瑞勾起嘴角。   “他身上有三重压力,没法冷静思考。”赵澄悠然自适,姿态轻松。   “不知道蒋巍会以何种方式反击。”李天瑞双眼放在赵澄脸上,饱含某种感情。   “谁知道呢……”蒋巍是认识的人里,最难以揣测的。能成为本省最高权力者之一,其绝不会任由葛氏压着打。   “中央来人以后,我再视情况与蒋巍谈合作。”   他想看后续发展,假设蒋巍位置保不住,就没办法再继续压着李氏从政者的仕途之路。届时,李氏重心放在争夺新的部长位置上。   李氏得不到省委组织部位置,其他家族也别想得到。   赵澄没有劝说。身为外人,有些话未必适合说出口。   “赵澄,明年我协助你坐上副省长位置之一。”李天瑞发现对方抽烟的姿势很迷人。   “这样的人情我可不敢欠。”赵澄笑着摇头拒绝。是去是留,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实在不想辜负对方的心意。   “赵澄,在这里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够给。”李天瑞的承诺,“但我也是个贪心的人,希望你我和以前一样往来。”   和以前一样?   意思是,让自己继续爱着他?   赵澄没有回复。他看着雨水下的花园,娇艳的花朵被雨水打得垂落,很有颓靡之感。   “倘若是以前的我,根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那个人是你的话,我愿动用李氏的权力去保护你,同时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成为真正李氏家族的成员。”   这就是他的自私,把人抢到身边,永远只能忠诚于自己。   日后,赵澄不再是“杨家的那个赵澄”,政界上的人士再提起便是“李氏家族的赵澄”。   在其身上打下属于李氏一辈子的烙印。   “天瑞,杨省长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他。”赵澄拿下香烟看他。   “李、杨两家是亲家,让你进入李家不是背叛,反而让你未来更加广阔。杨礼几年后回省城,届时姑父已在别处任职。他不喜欢你,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止你的仕途发展,甚至有可能斩断你的仕途之路。”该怎么选择更好,显而易见。   “你说得对,但是——”赵澄目光复杂,“我没办法再回到过去。”   被再次拒绝,李天然内心有些闷,旋即笑道:“是我着急了。”   不能急,况且场合也不对……下次他再单独与对方在餐厅见面,一起享用午餐。不谈政界上的事情,聊聊双方的喜好……说起来,赵澄的喜好是什么……   还有,找个时间让裴君回李家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他会给足相应的赔偿。   今日中午,没有强行挽留一起吃午饭,赵澄离开的时候,他递过礼袋。   里面装有两罐新的花茶。   赵澄接下,拿起雨伞离开庄园。   回省政府的路上,他停车在路边,把礼袋扔进垃圾箱。   第106章 沉江   下午省长杨敬德出门办私事,把工作扔给赵澄处理。有实在处理不了的公务,找相关副省长、或等他回来再解决。   兢兢业业的赵澄忙到下班。他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离开办公室时,李天瑞发来讯息,说已经订好了位置,在某家高级餐厅。   单独两人共进晚餐,怎么看都像在约会。如果不去的话,对方似乎会一直等待下去。   回复“准时到达”,他离开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内,巧合遇见副省长葛东耀和慕渊清,双方寒暄了几句。到达一楼,慕渊清跟随葛副省长离开,赵澄前往约定的餐厅。   江府连续下了两三天的大雨不停,激烈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嗒嗒”作响,吵得人头疼。   来到一家高档餐厅,把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赵澄乘坐电梯上二楼。   到达所在楼层走出来,餐厅装修、服务,客人等,有种柔情蜜意的氛围感,很适合作为约会的场所。   李天瑞订的位置在最角落。为保护客人隐私,餐厅有隔间蕾丝帘的台位。   他随着服务员来到掀开蕾丝帘,里面坐着的人不是李天瑞。   “这次,我们认真谈谈吧。”裴君抬起头开口。   “你想谈什么?打算重复之前的话语?”赵澄坐到对面。   “我不想离开天瑞身边。”桌子下,裴君握紧拳头。   “你离开他身边与否,决定在你不是我。”赵澄摸口袋,想用香烟压下内心的烦躁感。口袋里的烟盒捏扁,里面已经空了。随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下。   “你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裴君控诉,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比不上他的。   “我本性如此。”赵澄一脸讽刺。   “你既然不接受天瑞,又与他往来。你这样,只会令我和他感到痛苦。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目的——”裴君阴沉下来:“你对我们怀恨在心,以此来报复我们。”   之前赵澄爱慕着李天瑞,现在反过来李天瑞爱他。终于等到这一刻,赵澄再反过来拒绝对方,但不远离彼此,让自己留在李天瑞身边,又不允许对方得到。   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赵澄嘲弄道,“我要是你,绝对认清自己是个毫无实力的普通人,更不会挑衅一名官场政客。”   普通人?   他是普通人?   裴君脑子“嗡”地一声仿佛被人刺了一下,感到尖锐的疼痛。   “过去,得知他喜欢你这类型,我挺失望的,甚至是愤怒。”赵澄舔了舔嘴唇,“现在,天瑞在我眼里,已经不再是难以触及高高在上的存在。”   因为爱慕,内心把对方捧得很高。   可捧得越高,自己越卑微。   现在不再捧了,双方站立在同一条线上,就会发现自己才是触不可及的存在。   “你、你……”怒气填胸的裴君,气得几乎说不出话语。   “幸好天瑞没有让你踏入官场,不然你连骨头渣都不剩。”这样的人,在政界活不过三天。   “我爱天瑞,能为了他做任何事情。”裴君红着一双眼睛,愤恨咬牙:“而你不能。”   赵澄想继续嘲弄他,脑子突然晃晕了一下。他伸手抚住额头,一双冷冽的眼眸看对方,凛冽说道:“我明白了。”   下一刻,他天旋地转晕了过去,被撞到的水杯倒在桌子上。   外面,葛续掀起蕾丝帘,看着晕倒过去的人。他轻轻抬手,身后有两人走进来,架起赵澄离开。   “合作愉快。”葛续心情愉悦地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里面,裴君静坐,心脏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   他抬起头,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两辆车子穿越雨幕来到都江边,缓缓停下。其中一辆车子里,葛续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扬起拳头重重砸到赵澄脸上。   受到一击的赵澄,昏昏沉沉缓缓睁开眼。他半睁着眼睛,努力看清是谁后,软绵绵地努力开口道:“是你啊。”说意外也不意外。   “对,就是我。”葛续巴掌轻轻拍了一下他脸颊,“我要你死,自然让你看清是谁下的手,不会让你不明不白死掉,做鬼也找不到仇人。”   “我死不了。”赵澄想笑,因为药物原因,笑不出来。他唇角弯起弧度,似在嘲笑对方。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葛续一把抓住他头发,用力往后扯,终于出口恶气,“自以为光环加身,可惜你不是主角,只是我手里待宰的羔羊!”   赵澄难受地“哦”了一声。   松开他的头发,葛续又轻轻地“啪啪啪”拍打他的脸,羞辱道:“这下你就是爬上天皇老子的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这贱人这么喜欢用身体换取别的家族庇护,不如我找几个人轮奸你,临死前再让你最后再爽一把。再全程拍下,发给蒋巍和李天瑞看……”   一想到父亲背叛母亲,对赵显尊怀有不可原谅的感情,他越说越恼火。一双眼睛爬满血丝,红得可怕。双手忍不住掐住赵澄的脖子,手劲也越来越大。   被掐住的赵澄无力反抗,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让他本就浑浑噩噩的脑袋,瞬间清晰地闪过各种交错凌乱的画面。   保留着最后理智的葛续,在他缺氧晕过去时松开双手,嘴唇“哈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赵澄你嘴巴不是很厉害吗,现在叫啊,再叫大声点啊哈哈哈哈……”   车窗外,激烈的雨水猛烈地击打在车身,穿透进入车内。   疲软昏沉的赵澄就这么冷眼看着对方狂笑,甚至想跟着笑出来。   笑出内心郁气,葛续舒坦多了。他阴森地盯着赵澄,开口道:“把他给我弄下去。”   驾驶座上的两人应了声“是”,打开车门走下来,接着拉开后座车门,左右挟持赵澄拖下来。   不一会,赵澄身上被雨水打湿。   葛续慢条斯理地打着雨伞踏下车子,居高临下地藐视不得动弹的赵澄:“给他双脚绑住铁块,沉进都江。”   手下听命,利落地从后车厢拿出两大块沉重的铁块,分别绑上赵澄左右脚。   逃不掉的赵澄,没有求饶和怒骂眼前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似乎一点都不怕。   葛续最恨他这幅明明被踩在脚底下,却仍然高高在上的摸样。甚至想使用更加残忍的虐待方式,逼迫其哭泣下跪舔鞋子。   若不是还要处理蒋氏和家里事情,他绝对慢慢地把人折磨到死,多的是时间耗。   绑好铁块,两名手下把赵澄拖到都江栏杆边缘。   “从此以后再无江府赵氏之人,到了地府代我向你爹问好。”   葛续称心快意,两名手下抬起赵澄,就要往水流湍急的都江里扔下。   第107章 鸟笼   命悬一刻,有几辆车子开来把他们包围,刺眼的车灯逼得抛下赵澄的人停止举动,回过头的葛续也忍不住抬起手遮挡住射灯。   有七八人从车上下来,继而从葛续两名手下夺过赵澄,利落解开脚上的绳子。   “你们——”反应过来的葛续怒喝阻止,有一人上前说道:“我们替老爷办事。”   葛续认出是管家之子凌照,意识到是父亲前来,他怒红了整张脸,握着雨伞的手凸起了青筋。   管家之子带人夺取赵澄,在送进一辆车后,主车上的葛东卓一句“回去”,几辆车当即驶离都江边回宅子。   站在原地的葛续,手中雨伞落地,拳头挥出狠狠“嘭”地砸到车身上。   他不敢置信,父亲就这么带走了赵澄。   打湿头发的雨水,流淌过一双愤恨的红色眼睛。   保持着仅有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赵澄上了葛东卓的车子,落入仇人怀里。半睁的疲倦双眼,看清是谁后,露出一抹隐晦的笑容,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他这一睡,睡得不省人事。   回到葛氏宅邸的葛东卓,亲自抱他下车前往后院房中,再为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袍。接着再抱起他,来到一间宽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有大大的金色鸟笼。鸟笼内有一张大床,靠栏杆处有一张桌子和椅子,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白色地毯。   葛东卓把怀中人放在床上,轻轻为其盖上毯子。   他侧身半躺在赵澄身边,手指触碰年轻的脸颊,低声说道:“二十年了,你还是没变。”   遥不可及的人,如今被自己关进笼子,成为一只金丝雀。曾经幻想过的事情,现在正在实现。   逾越身份,埋藏内心的禁忌之爱,再次萌发。   “我最后悔的是,当年没有告诉你我的感情。”   因为惧怕看到皱眉恶心的表情,害怕被赶出赵氏权力圈子,只得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极力隐藏。   一身贵气,高高在上的男人,遥不可及。   光是远远看着,便忍不住怦然心动。   现在,拥有权势他,终于与之站在同一高位上,再也不必小心翼翼。   轻轻靠近赵澄耳边,不再掩饰感情的他,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赵显尊,我深深地爱着你,想占有你的一切。”   此刻赵澄要是醒着,一定露出恶心的表情。   说出最隐秘的话语,葛东卓抬起头看着沉睡之人的脸庞,手指抚弄宝物似的,抚摸着与所爱之人十分相似的脸颊。   大雨下的葛氏家宅,淋着一身雨水的葛续赶回来,直闯后院要见父亲。守护在后院里的管家之子凌照拦住,说没有主人允许,谁也不能进入。   葛续愤恨地刮了对方一巴掌。   转身回前院,他直接去找爷爷讲述今晚发生的事。   葛祺祥听了孙子的话,脸色很不好看。   “你爸还是不清醒啊。”   赵澄沉江里还好,人还活着,总会招杨、李两家人上门。   “江府赵氏的人都得死,你爸既然把他带进家里,我自然不能让人活着出去。使用毒也好,谋杀也罢,都要把这个祸害解决了。”   “是!”脸色阴沉的葛续离开爷爷房中,脑海开始计划弄死赵澄。   这么个疙瘩留在家里,不挖掉他内心难安。   受到药物影响,赵澄睡得很沉,甚至连梦也没做。   一觉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关在金色的鸟笼里。屋子房间的灯很亮,难以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   “你醒了。”坐在鸟笼外面的葛东卓,欣赏着里面的金丝雀,手指把玩着当年私下拿走赵显尊的红色宝石胸针。 第41页   赵澄坐起,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抓住金色栏杆。   “你儿子一定很生气。”他眉弯眼笑。   “放心吧,处理好葛氏内部问题,我会带你回京。”葛东卓也勾起笑容。   “你老婆不是在京城吗?你想让我和她上演宫斗剧?”赵澄好奇。   “是的,她在京城。但我会妥善处理好我和她的关系……还有,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记忆中,赵显尊不会说出这么低俗的话语。   “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啊?不喜欢就对了。”赵澄纯透的眼眸,透骨凛冷。“若是我父亲,你没资格站在他面前说出一句话。”   他父亲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追随者们,就能为他处理掉任何事,根本无需多言。   “现在的我是一家之主,拥有着与他匹敌的权势和地位。”赵显尊还活着,不会再视他为角落里的小人物。“我才是那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你母亲魏环,一个让我羡慕嫉妒的女人,才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   “不,二十年前你没有资格,二十年后同样也没有资格。你身上阴沟老鼠的味道,并不会因为你篡取赵氏的权力就会消失。那肮脏的味道,一直伴随着你,你再怎么洗,也洗不掉那股臭味。”赵澄赤口毒舌。   “……闭嘴。”葛东卓警告,把玩着胸针的手指一紧。   “呵呵,所以你根本不配站在我父亲面前。”赵澄无视阴冷的警告声,目光放到熟悉的物件,鄙夷不屑道:“鼠窃狗盗。”   “赵澄,我会留时间给你成为和你父亲一样的男人,如果你不改,我会手把手亲自教你改。”葛东卓耐着性子说道。   “我不是我父亲,我父亲已经被你逼死了。”赵澄说出这句话,那语气和表情,又和赵显尊重叠一起。   身份显贵的男人,一身高贵气质,容不得任何人侵犯。   被这句“我父亲已经被你逼死了”刺了一下心脏,葛东卓压下内心痛楚:“你会原谅我的。”这句话,也不知是对谁说。   旋即,他的目光,从赵澄脸上,爬到敞开的白色睡袍胸膛上。   细腻柔美的皮肤,一旦被人触碰侵犯,仿佛就会泛起情欲的色彩。   二十年前,多少个日夜幻想与赵显尊发生性关系,以满足不可告人的欲望。侵犯那个尊贵的男人,成为性爱上的掌控者,是他唯一能够真正逾越对方身份的方式。   现在,他把赵澄关进鸟笼,可不仅仅为了观赏用,自然要满足所有欲望——包括身体上一直以来对赵显尊的性欲望。   “我会教导你成为和你父亲一样的男人。”   葛东卓不喜欢赵澄嘴巴说出的话语,这与赵显尊不相符。   “不管我成为什么样子,爸爸都会爱我。”至于见不得人的东西,不会看一眼。   “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吃的,至于有何需求可以叫凌照。”凌照是管家之子。“每天我会过来看你。下次,别再惹我不高兴。”   说完,葛东卓离开了房间。   听着脚步声远去,门外传来关上的声音,确定其是真走了。   赵澄扫视了一眼房间,他手指拨着金属栏,环着鸟笼走了一圈。外面送早餐过来的凌照,端着托盘进来。   “现在什么时候?”环了一圈回到原位,赵澄问道。   “上午九点。”凌照回答。   正好是省政府上班时间,很快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开。   凌照把碗筷穿过隔间栏杆,放在桌子上。   “如果不合胃口,可以告诉我。”说完,带着托盘离开。   赵澄拉出椅子,看着碗里的包子、鸡蛋、紫薯,还有一杯水,他拿起筷子夹起包子咬下。   省政府大楼,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伊浓敲了敲秘书长办公室。里面,没有回应声。想着是不是在楼上跟进处理省长政务,她转身回秘书一处。   一个小时后,她再次来到秘书长办公室。   “叩叩——”   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拿起手机拨打赵秘书长电话,里面传来关机的声音。刹那间,她内心腾起隐隐的安感。而后,直上省长办公室。   省长办公室里,杨敬德正和葛副省长谈工作。   伊浓敲门进来以后,汇报赵秘书长不在办公室,拨打电话显示关机。   “你等等——”杨敬德直接拨打赵澄家佣人电话。电话接通以后,询问赵澄在家吗?   “不在,我今早没见过赵先生。”王大姐回道。   “昨天晚上回去过吗?”杨敬德再问。   “大约五点左右,赵先生说不用做晚饭,我就回去了。今早我到房间里收拾家务,里面整整齐齐没动过,所以应该是没有回来。”王大姐如实说道。赵澄偶尔不回家住,对其昨夜没回家一事,她并未感到有任何异常。   了解到事情经过,杨敬德挂掉电话,接着内线电话叶副省长过来一趟。   待叶副省长到来,让其联系公安厅,派出警力寻找赵澄。   叶副省长应下,迅速命人去追查赵澄行踪。   省政府内部有五大家族的人,赵澄没上班,杨敬德命令寻找手下秘书长一事迅速传开。   上次赵澄侥幸逃过一劫,这回人真没了?到底谁这么大胆敢和李、杨两家对着干。   得到消息的宋氏,仍旧不打算介入其他家族的斗争。程氏这方,观望事态发展。李天瑞一收到消息,反应过来是葛氏下的手,当即驱车前往葛家要人。   蒋氏家族内部,陈雪稚慌忙抓住小儿子的手:“赵澄被葛氏的人抓了!”   停职在家等待中组部和中央纪委前来调查的蒋巍,安抚说道:“妈妈别担心,我会把他救出来。”   “我就是……就是怕他再惨遭他们毒手啊……”回忆起二十年前发生过的事,陈雪稚不免伤心胆寒。   如果赵澄死在葛氏手里,江府赵氏真的没人了。   好不容易与故人之子重逢,她想要庇护赵澄,给一个安身之所,不让任何人伤害。   “赵澄敢亮明身份,就不会轻易死在他们手里。我会尽快把他救出来,绝不让葛氏伤害他分毫。”蒋巍极力安抚,旋即招来家族的权力者们商议此事。   李天瑞的庄园里,收到赵澄失踪消息的李天瑞前往葛氏后,裴君迅即电话葛续,询问怎么回事?   “赵澄没死。”葛续阴沉回答。   得知赵澄没死,裴君脸上冷汗直流。   “你不是说要杀了他吗?他为什么还没死?天瑞要是把他救出来,得知了我计算他一事,我该怎么办?”   他失控地激动大吼。一想到赵澄把他和葛续联手算计的事情说出,内心极为害怕。   “天皇老子来了,赵澄也踏不出葛氏半步。”葛续不耐烦说,“我说让他死,就一定不让他活下去!”   说完,挂断电话。   握着手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直冲裴君脑门。   大雨下,撑着雨伞来到葛氏宅邸的李天瑞,带着手下敲门“拜访”。里面管家刚开门,询问所来何意?他直接踏入古典的大宅。   “李先生,您有事还请等待我通传老爷一声。”管家见来着不善,强硬把人拦住。   “赵澄在哪?”一身气势的李天瑞,勉强保持该有的风度。   “您要找赵秘书长请去省政府。”管家不退让半分。   “让开。”李天瑞冷冷开口,带来的手下便上前拉开碍事者。   手下尚未碰到管家,便有十二名黑衣西装从里面冒雨走出来,为首的男人大声道:“今天葛家不接客,李先生请回!”   双方力量悬殊,又是在敌方地盘,怎么都是自己处于下风。   没有任何计划前来,是自己鲁莽了,也因过于担心赵澄而乱了方寸。   “葛东卓!赵澄是李家人,十二小时内他若没有回到李家,那么李氏将不再容许葛氏存在于此!”被触怒的李天瑞正式宣告。一个靠着卑劣手段起来的家族,没必要留给任何机会。   宅子大厅正在喝茶的葛东卓,浑然不在意其话语。   留下这句话,李天瑞带人离开。   葛氏大宅门口“咿呀”缓缓关上,院子里的黑衣人散去。管家返回大厅,请葛东卓去见葛祺祥。   知道父亲要谈什么,也实在没兴趣去听,葛东卓让管家回复没空,便站起去防守严密的后院看笼子里的“金丝雀”。   管家无奈,只得去见葛祺祥如实回复。   “这样啊……”葛祺祥那张老脸,脸色暗淡下来。   二十年过去了,对赵显尊死亡一事,儿子还是没有走出来,内心仍在责怪他。本该死去的感情,因为那个男人的儿子再次复活。   他绝不让儿子再次陷入赵氏的感情中,也绝不容许江府赵氏存在这个座城市。   第109章 紧迫   葛东卓热衷于在鸟笼“金丝雀”面前回忆与赵显尊共同的“美好”的往事,连一点小细节也没放过。   他灌输这些信息,试图把赵澄与其父融合一起,成为全新的“赵显尊”。   双腿交卧坐在床上,左手撑着脸庞,被迫听着意淫的往事,赵澄打断询问:“你把我公务车弄哪去了?”   “已沉进都江。”表面很有风度的中年男人回答,“制造你虚假死亡,抹杀你的存在,更容易把你带走。”   只要在大家的潜意识里植入“赵澄已死亡”,其身上便不再背负着政客身份,政府、人际关系圈自然也一切清零。   “其他四大家族可不认为我就这么死了,杨敬德也不是这么容易被骗过去。”赵澄完全没有被囚禁产生出痛苦疯狂心态,反而从容冷静地面对仇人。   “你与程、宋两家没有关系,他们知道你在我手里,也不会出手相助。李氏家族谨慎保守,李天瑞若执意为了你和葛氏起纷争,只会引起内部之人不满。对李氏其他人来说,你并不是李氏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动用李氏的权力和葛氏你死我活。杨敬德知道你在我手里,那又如何?他什么也做不了。至于蒋氏,蒋巍自身难保,和自己比起来,你的存在所占有多大分量?还是说,你以为他爱上你?赵澄,你现在孤立无援。”   葛东卓条例分析,将他有所可能的出路一一堵死,别妄想逃出为他打造的金色豪华鸟笼。   处于不利环境的赵澄倒也不慌,一双澄净的眼冷漠地看着眼前男人。   葛东卓继续以爱慕的语气,讲述他的父亲,一个高高在上满身贵气的高位权力者。   杨敬德动用公安机关调查赵澄所在,有目击证人指认赵澄公务车大雨之夜失控冲进都江。都江边被撞开的栏杆可证明口供真实性。   得到这条线索,当即让打捞船打捞车子。   冒着激烈的水流,打捞人员戴上潜水装备下水。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小轿车从水里捞出来。等在岸边的杨敬德抽着烟,伊浓为其打伞。   由于雨水太大,并未能看清车牌号。负责调查寻找到的叶副省长通过对讲机,确定了消息,对省长说道:“是赵澄的车子。”但是,车内没有尸体,也许是被水带走了。   皱着眉头的杨敬德,拿下香烟一口吐出:“没有尸体,赵澄就没有死。”   叶副省长没有说话。   “你继续让人查找。”杨敬德吩咐。   “好的。”叶副省长应下,他会让公安厅把此事设为专案进行调查。   之后,伊浓打着雨伞与杨敬德上车,开车回省政府。   省政府秘书长公务车动都江里捞了起来,但尸体不在,案子目前调查中。   诡谲怪诞的事件,使省城官场的气氛更加压抑。   假设赵澄还活着,人在哪里?如果死了,又是谁下的手?   还有五大家族的态度,过于平静了,好像出事的是毫不相干的人……唯有杨省长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迅速调查找人。   也对,自己亲手培养的人出事,能不着急吗?况且还不知道事情是不是针对杨氏来的呢……   蒋氏本家宅邸,大雨把花园里的玫瑰花打湿,花瓣凌凌乱乱。   去湖畔公园喂猫检查猫窝是否有漏水的陈雪稚,带了一份红豆糕。小楼里工作的王大姐很抱歉地没有开门,说赵先生没有回来。   内心难过地回到家,管家说赵澄的公务车从都江里打捞起来了,蒋巍召集了家族的权力者们在二楼休息室商谈重要事情。   他们都知道赵澄在葛氏手里,但不能贸然前往对峙抢人。她唯一担心的是,赵澄会受到虐待。   二十年前葛氏的所作所为是见不得人的污点,赵澄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过往的不堪。特别是葛祺祥,绝不容忍,一定会杀害赵澄。   内心抑郁地回到左侧大厅,她拿起针线开始缝制人偶衣服,以缓解内心的焦虑。   孙女蒋慧薇敏感察觉到气氛不对,乖巧粘在她身边,一起做小衣服。   二楼最大休息室,蒋巍手指把玩着赵澄的打火机,与家族权力中心的人谈摁死葛氏一事——是的,摁死,不再是单纯压制葛氏家族的官僚们。   “几天后调查组到省城,在这之前,葛东卓会处理掉一批葛氏有问题的人。”蒋巍说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绝后患。”   说到这里,蒋巍唇边泛开令人打心底寒颤的笑容。   赵澄给蒋、葛两家挖了坑,牵引两家斗个你死我活,再利用他的身份引来中央政府部门,推进葛氏内部混乱。   葛续急于把他拉下台。由于他的身份权势过高,会引来中央相关部门下来调查。届时,蒋氏便可点燃捅爆葛氏严重贪污腐败问题。到时,进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意识到这点,葛东卓为儿子擦屁股绝后患,只能断臂证明葛氏清廉之身,让下来的中组部、中央纪委监委无处可查。   因而,最迟下周一,省城政界会看到,一批葛氏落马的官员。   如果葛续没来这一出,葛东卓留给家族之人一点机会,不急于处理内部问题。眼下,亲儿子无意把家族驾在火上烤,作为父亲的他,也只能快速解决。   “断绝仕途,权力归零,严重的会被追究法律责任坐牢。”蒋巍抛了抛手里的打火机,“我要是葛氏的成员之一,先把家族掌权者换了自己来坐。”   葛氏官僚集团腐败贪婪,不会坐以待毙。   “林笑,把消息传给葛氏内部。”   “好的,部长。”   到时是葛东卓先动手,还是权力岌岌可危葛氏家族内部之人率先夺权,总有一方要下去。   没有提起赵澄,参与家族会议的赵权只旁听,不再参与。   赶在中组部和中央纪委监委下来前推翻葛氏,时间十分紧迫。被关在葛氏,一手背后操纵的赵澄目的达到了。   与赵澄有关的人,十分紧张其下落安危的,这些人里,不包括慕渊清。   第110章 权衡   都江区葛东耀家的书房内,门口反锁紧闭,大雨隔绝窗外。面对面坐的慕渊清和葛东耀拿着烟吞云吐雾。   “现在省城官场就是个大熔炉。”极少抽烟的慕渊清,耳目濡染下,也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烟条。   “老实说,我不明白葛东卓为什么要抓赵澄?”葛东耀百思不得其解。赵澄是杨氏的人,与李氏的关系不是很深,和蒋氏也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秘密。”慕渊清竖起烟条放在唇边“嘘——”了一下:“赵澄身上有葛祺祥和葛东卓见不得人秘密。”不如说,赵澄的存在就是个秘密,只要把这个“秘密”杀掉,就没人知道了。   “什么秘密需要下杀手。”葛东耀十分好奇。   “我不知道。”慕渊清笑了一下,把烟条放进嘴里:“但让他们做出此番举动,估计是了不得秘密。”   “杨敬德估计要气得上门讨人。以我对葛东卓的了解,谁来都不好使。”葛东耀摇摇头。杨敬德好歹是省长,一点面子也不给地树敌,确实是葛氏能做得出来的。   “好不好使,赵澄都能安然无恙地从葛氏走出来。而且,也是您的机会来了。”慕渊清轻轻喷出一口烟,有种奇异的美感。   “怎么说?”葛东耀稳着语气问。   “你应该知道,我是蒋氏的客人,常与内部之人往来。所以,得知了一些内幕消息。”慕渊清嘴角含笑,照着赵澄教导的方式,一步步引导眼前人。   “什么样的内幕消息?”葛东耀表现得很感兴趣。   “蒋氏计划在调查组下来之前,推动葛氏内部混乱……你知道的,葛氏内部的情况有多糟糕,根本经不起查。为避免反过来受蒋氏捅刀子,导致葛氏家族岌岌可危,葛东卓一定会提前对自己人下手……这件事未免外泄,我估计他谁也不提前告知,在决定行动的时候,被剥夺权力的人才反应过来。到那时,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所以,蒋氏会提前泄露消息。不想被葛氏父子夺权,踢出官场的人,一定提前反杀。到时候,愿意簇拥你的人,趁着混乱协助你控制老宅,成为新的家主……但这不是没有危险,葛东卓父子一定会当场揭穿令公子之事动摇你这方的人,其他谋权的人,也一定不会让出位置。不过,您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第42页   所有的一切,如赵澄推断的那样发生。   包括他,也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什么选择?”为突如其来的巨大消息,葛东耀心脏剧烈跳动。   “冷眼旁观。葛东卓要求您主动辞去副省长之位,不再参与明年的竞选。但此事您若置身事外,家族受另外之人掌控,那么您便可继续稳坐现在位置,或许还能成为下一届省政府省长。但是我建议您成为葛氏的掌权者,这样才能保障令公子不再成为威胁您的软肋。加上省长身份,更没人再能撼动您的地位。”慕渊清条分缕析,把选择权交个对方。   葛东耀深深吸一口烟,久久没有说话。   “有些人的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就没了。”慕渊清轻轻叹息一声。   李氏家族内部,李天瑞着手计划把赵澄从葛氏中救出。说什么十二小时内不把人放了,便对葛氏下手,这话只是喊给葛东卓听的,他可等不到十二小时以后。   故而,安排手下把葛续控制住,与葛东卓谈判交换赵澄。   他不信,赵澄比亲生儿子还重要!他现在没耐心、也没那个心思去做缜密计划救人。更直接粗鲁的方式,是最有效的。   对他的作为,李氏家族内部有人不满质疑,难以理解为了一个外人,向另外一大家族的继承人下手。   “天瑞,葛续是省纪委书记、省监委主任,你向他下手,有考虑过李氏的其他人吗?”   事后,葛续一定报复,针对李氏的从政者进行调查,甚至是设计陷害李氏族人。所以万万不能这么做。   其他人点头,不赞同他的做法。   “你向来是个权衡利益得失的人,这件事上,抓葛续救赵澄对李氏来说,有什么利益?”   另外一位叔叔质问,把李天瑞问得哑口无言。   “赵澄是杨氏的人,该出面的是杨敬德。你可以让杨氏动手救出赵澄,但李氏绝对不能出面。”   第三人说道。   李天瑞沉默下来,等待他发出行动指令的手下,全部等候外面。   “你现在是李氏的主心骨,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家族里的人。你要清楚,你的一时冲动,会带来什么后果。杨敬德是省长,省部级正职,本省最高官员。有他在,还轮不到你出面……”   李氏政权中心人物,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利弊,劝说他放下救人念头。   脸色如外面阴天大雨一样的李天瑞,不言不语。   家族和所爱的人之间,难以抉择。他要不是李氏家族的掌权者,能够毫不犹豫地行动,不用考虑其他,也没有任何顾忌。   但他不是一个人,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真这么去做了,父亲和爷爷会失望。   可难道眼睁睁看着赵澄遇险无动于衷……   “我知道了,我去见见姑父。”沉默许久,他打断劝说。旋即站起,让司机送他去见杨敬德,同时联系对方。   此刻杨敬德在省政府大楼处理政务,其接到电话,内心猜到李天瑞为何而来,于是电话一楼政务大厅相关公务员。   半个小时后,由一楼公务员带领,李天瑞乘坐电梯上楼。   到达省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公务员把门带上退了出去。   “这里坐。”杨敬德从办公桌站起,请其到待客组合沙发坐下。   “姑父,我这次过来是为了赵澄的事情。”李天瑞接下递过来的茶水。   “说说。”杨敬德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赵澄在葛东卓手里,目前处境危险。此事我希望你出面把人救出来。”李天瑞道出来意。   “葛氏真是无法无天了。”杨敬德沉下脸色。   “赵澄是你身边的人,我有心救他,但不方便出手。”李天瑞握紧了手指。   “你待赵澄不薄,我理解你的处境。等会我上葛家一趟,和葛祺祥谈谈,试探试探他的态度。如果有谈判的余地,我尽力把人带出来。没得谈,就来硬的。”   他是本省人民政府首长,哪怕背后没有庞大的家族,手中权力是实实在在不可轻易撼动逾越的。   当晚,司机送杨敬德前往都江区的葛家大宅。   本省最高级官员上门,管家不敢拦着,先是请到客厅再报告给葛祺祥。   知道杨敬德会上门,没想到这么快,看来很看重赵澄。没马上见人,葛祺祥摆正姿态过了好一会,才让管家请人到茶室会面交谈。   杨敬德掀起珠帘进入茶室,径自坐到葛祺祥对面,开门见山道:“葛老,我听说赵澄在你家做客,特意前来接他回去,还请你行个方便,不要为难籍籍无名的小辈。”   “我可以放他走,但有个条件。”葛祺祥慢悠悠地为自己泡茶,却没有为客人准备茶杯,明显不欢迎对方到来。   “什么条件?”杨敬德径自拿出烟点燃。   “赵澄辞职离开本省,永不踏入江府一步。”葛祺祥那双灰冷的眼眸,十分犀利。   “您提出的要求太过无理。赵澄到底犯了什么错,得落到如此下场?”杨敬德冷哼,身上不由自主散发出身为最高权势者的气势和姿态。   “犯了什么杨省长不必知道。省政府秘书长少了一个,自然会有新的人填充进去。所以赵澄并不是不可取代。”葛祺祥悠悠然地吹了一口热茶喝下。   “任何人都可替代坐上秘书长位置,但赵澄仅此一个。他是我杨家人,忠诚于我,工作上兢兢业业完美解决处理任何事情。有这么个让我感到安心的人在身边,我凭什么要解雇他?”杨敬德厉声道。   “你无法接受我提出的要求,我便不会让赵澄踏出葛家半步。”葛祺祥也一身威赫地说道。   “那你想对他做什么?”杨敬德沉声质问。   “你别管,就当他落江死了。”葛祺祥放下茶杯。   “看来你是不把我的身份放在眼里了!”杨敬德怒气显现。   “我要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也不会见你。赵澄要么离开本省永不得踏入江府,要么生死由我葛氏处置。”葛祺祥声色俱厉。   “葛祺祥,今天我要任由你宰割赵澄,下次你就会把手伸进杨氏为所欲为。我杨敬德把话放在这里,赵澄必须安然无恙回到省政府,不然我把葛氏从本省官场清出去!”杨敬德盛怒,表情让人栗栗危惧。   “你敢动葛氏,我便不介意向杨氏动刀子,看谁先捱不过去。”葛祺祥阴冷说道。   “呵呵,好一个狂妄自大的葛氏!”杨敬德把烟摁灭桌子,头也不回地站起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早已等候外面的孙子进来。   “事情准备得怎么样?”葛祺祥问到。   “准备妥当。”葛续点头,一双眼眸十分凶狠。   “好,今晚尽快把人处理掉。”江府赵氏这个祸患,留不得。杨敬德逞再大的能,耍再大的威风,只要把赵澄尸体仍在他面前,也只能认了。   后院鸟笼,赵澄和看守的管家之子借了一本哲学书躺在床上看。不知时间情况下,靠着一日三餐判断大概什么时候。   葛东卓有空了,便过来讲述与父亲有关的事情,试图给他洗脑成为“父亲”。这个恶心至极的男人,只能借助可笑的回忆连系上与父亲的关系。   一个阴暗、嫉妒、面目扭曲,善于伪装的男人躲在暗处看着爸爸和妈妈,幻想着取代妈妈的位置留在爸爸身边。   呵呵,他不配。阴沟里的东西,披上龙袍,永远也上不了台面。   书籍翻了三分之一,精神上的困倦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合上书本扔到地毯上,他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外面雨水未停,深夜里的古典宅子,透着凶险的味道。潮湿的暗处,匿影藏形,潜藏着危机。   葛续房中,一条又一条香烟摁灭在烟灰缸。等到墙上时间来到午夜,又从午夜至凌晨一点,他站起打开房门走出去。   黑暗之中,暗中等待的人影低声汇报,整座宅子的人都已昏迷——今夜,宅子里的水和食物下了药物,就连空气里,也布满有毒的线香味道,吸入者头晕乏力。   爷爷老了,他还年轻,宅子里的人几乎听从父亲。所以,哪怕是误杀,也要让整座宅子归于死寂,再带人去往后院把那个贱种宰了。   没有动用葛氏手下的人,他花钱在外面雇了一批亡命之徒。这些人只要钱足够,敢上刀山下火海,家宅后院谋杀一个人更不在话下。   一行人踏雨而行,来到后院。   后院守卫者,毫不意外的昏迷倒下。   他阴冷着一张脸来到后宅,伸手推开其中一道门口,接着朝里内厢房行去。   里外看守的十几人,靠墙滑落,一动不动。   站定内厢房门前,他抬起手指贴在古典的木门上,猛地推开。   里面,一片漆黑。   “开灯。”他开口道,便有两人在内部墙上摸索,“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只见,偌大的厢房中央建造有一个金色鸟笼,鸟笼里面是他要宰的人,还有他的亲生父亲。   前者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得深沉。   后者,拿着一本书坐在床头跷二郎腿等待儿子,似乎等了很久。其在灯光亮起那一刻,与亲儿子对视上了眼睛。   看着父亲游刃有余地坐在鸟笼里,葛续咬牙切齿:“爸爸,把赵澄交给我!”   葛东卓看着他,说道:“你终究是长大了。”   一句话,使葛续激动上前,双手抓住金色栏杆:“我是你儿子,有责任维护葛氏的荣耀!”   葛东卓冰冷地看他:“是的,你是我儿子,我才纵容你忤逆作为父亲的我。”   葛续双眼泛起红色血丝,爬满了眼白:“赵澄是个祸患!他不死,迟早有一天毁了葛家!”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才是你儿子啊!   “只有我才能决定赵澄的生死,你现在带人马上离开。”葛东卓语气平静,却有着身为人父的威严。   他不允许,父权权威受到挑衅。   “我绝对不留他活口!”葛续恨声说,随即下命令:“把锁头给我砸了!”   没有了手下可调动,爸爸别想再拦着他!哪怕明天会被下跪抽打,今晚也要把赵澄这个祸害解决了!   第112章 父子   从小到大,父亲是自己仰慕尊敬的存在,他甚至发誓成为父亲一样的人,带领葛氏家族成为五大门阀之首。   可现在,年少时的理想破碎,所有的一切仿佛成为了笑话。他最敬爱的人站在外人那一边,狠狠地朝自己心口捅刀子。   他恨,恨赵澄,连带的憎恨其父赵显尊。   背叛自己和母亲的男人,如今面目可憎。那份独属于父亲的爱,也变得残肢断臂,难以再立起来。   “当——”雇佣者扬起铁锤,重重砸在鸟笼门锁上。   金属与金属擦出火花,发出震耳的声音。   “当、当、当——”锤头连击三下,受线香药物影响昏沉睡着的赵澄朦朦胧胧醒来。他缓缓睁开眼,看到鸟笼包围着十几人,葛东卓坐在床头,葛续在笼子外愤怒地看着里面。   这是……父子相争的戏码?   忍不住地,他露出笑容。如果不是过于疲倦,已发出声音。   时刻关注着他的葛续,在他发出动静那一刻已望过来,其见到他唇边嘲弄的笑容,气得夺过雇佣者手中铁锤,“当、当、当——”地愤恨砸下。   “葛续,停止你的闹剧!”葛东卓威严命令。   “哈!闹剧?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是闹剧?”葛续怒气冲冲地一锤子砸变形金色栏杆,“今晚赵澄必须死!就是爸爸也不能阻拦我!”   葛东卓看着失心疯一样的儿子,眼眸锐冷。   “你脾气也闹了,火气也撒了。剩下的事,明日你到我面前来谈。”   “不!赵澄这件事上,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你决意要忤逆我?”   “如果爸爸一定要护着赵澄,我便忤逆不孝,事后任由你怎么惩罚我!”   葛东卓双眼蒙上一层愠容之色,他拿起放在身边的手机随意点了一下。下一刻,外面传来十分刺耳的警笛声。从起伏的声音上辨别,至少有十几辆警车。   “当——”鸟笼落锁,但受到雇佣的社会团体没有第一时间冲进鸟笼控制葛东卓,将赵澄宰了拖出葛氏焚烧处理。   拿钱办事的老练团体,明显感觉到葛氏大宅被包围了。他们就是把人杀掉,也难以逃出去。   “我为你们叫了特警。”葛东卓冷冷说道。   雇佣头目当即脸色大变:“走!”一句话带人撤退。   “我加一倍钱,你们先把正事办了!”葛续大吼阻止。可这群人惜命得很,哪还听从他的指挥啊,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借着雨水的掩护逃走。   “混蛋!”葛续粗暴怒骂一声,拿着铁锤拉开鸟笼朝赵澄去。他要把这个蛊惑父亲的贱人脑袋锤烂。   “去死吧!”一只手掐住赵澄脖子,他扬起铁锤落下。   这时,他身后有黑影覆盖,一只手稳稳抓住他的手腕。他用力挣了挣,没能挣掉。   葛东卓用力捏住儿子手腕,葛续手一疼松开,铁锤掉落在白色地毯上。下一刻,他身体被狠狠一甩,重重撞击到金属鸟笼上。   从金属栏杆上滑落,父亲葛东卓走到他面前,解开腰间皮带抽出,“咻——”地一下抽到他身上。   “啊——”疼得发出惨叫声,他抬起赤红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父亲。   从小到大对他宠爱有加,未曾动手打过他的父亲,现在却用皮带抽他。   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葛东卓冷冷说道:“我永远是你父亲。”说罢,毫不手软的又一皮带抽下来。   承受着火辣辣的皮肉之苦,葛续本能地背过身,双手抓住栏杆,脸靠在栏杆之间,用力地咬住嘴唇,通红的双眼无声流泪。   “咻——啪——咻——啪——”皮带抽在葛续后背,其身体一阵一阵抖动抽疼,红色的血渍透过了白色衬衣。   看着父子相斗的戏码,躺在床上的赵澄挣扎坐起,终于控制不住发出爆笑声:“哈哈哈哈哈……”   笑得他眼泪出来。   “咚——”地一声,手杖用力击在木质地板上,不知何时走进来的葛祺祥怒喝儿子:“闹够了吗!”   葛东卓停下手中抽打的皮带,赵澄仍“哈哈哈哈哈”笑声不止,尖锐地钻进祖父孙三人耳朵。   葛续抓着金属栏杆站起,背影落寞地走出鸟笼,离开了后院。   葛祺祥愤怒地看亲儿子,也转身离开去。   厢房里,只剩下拿着皮带的葛东卓和大笑不止的赵澄。   当天晚上,蹲在外面守株待兔的特警抓了几个人,剩余的逃了。砸破的鸟笼修复更换新锁。昏迷的手下陆续醒来,继续守着后院。   这个晚上,除了赵澄,葛氏宅子内部的人几乎没睡,葛续更是表情憔悴的抽烟到天亮。   天光蒙蒙亮,宅子厨房内准备早餐,一切恢复如常,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曾存在过。   换了身衣服,葛东卓至休息室见老父亲。   一夜未睡的葛祺祥,老脸露出疲态,对进来的儿子不正眼看。   “处理好家族内部腐败事宜,我会带赵澄回京。以后,葛续是葛氏家族掌权人,任何事情由他说了算。家里有您在身边,相信他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权力者。”   葛祺祥冷哼一声:“你走可以,把赵澄留下。”他绝不许儿子再深陷迷惘中。   葛东卓拒绝:“爸,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你也老了,我不会再让喜欢的人再次死我面前。   “东卓,亲儿子和毫无关系的外人间,你真的要选择后者?要抛弃妻儿?”   “不,我永远爱葛续和他母亲,但我也不会再留下任何遗憾。”   “荒唐!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怒气填胸的葛祺祥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杯内茶水溅出来。   “和葛续一样,我年轻的时候对你惟命是从,但这也是我最为后悔的一件事。”葛东卓表情冷厉,语言复杂痛苦:“明明可以有着更好的结局,却让他失去性命。爸,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干涉阻止我。”   你老了,不能再像以往一样控制我。如果还念着父子之情,就不该出手为难我。   葛祺祥为最爱的儿子伤人的话语,气得嘴唇抖动。   江府赵氏的男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降头,让你二十年了走不出来,现在还妄图带走那个男人的儿子!   你是我葛祺祥的儿子,是葛续的父亲,是符慈幼的丈夫!   我们就比不上一个死去的赵显尊、比不上一个敌人之子?!   儿子离开休息室后,葛祺祥一脸疲惫,显得极为老态。   当年赵显尊不死,死的就是他们父子二人,东卓怎么就不明白呢?   哀叹,哀叹!   葛东卓吩咐厨房做了赵显尊喜欢口味的早餐,端去鸟笼和赵澄一起享用。 第43页   浑然没有觉悟自己失去自由之身,任由他人宰割的赵澄,从容淡定地躺在床上看书。对葛东卓提出一起共进早餐的要求,露出厌恶的神情,但没有拒绝。   眼下,他得保持好身体健康状态,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因而不会拒绝食物。   鸟笼打开又关上,白色桌椅,两人面对面。看着熟悉的早餐搭配,赵澄嘲讽一笑,拿起了筷子。   “说实话,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坚强。”葛东卓享用美食,目光看着赵澄,仿佛透过他看见赵显尊。   “你是不是幻想着,我情绪崩溃,大哭大闹自残绝食?”身上气息混乱中带着锋芒,赵澄冷语冰人。   “起初我是这么想过。显然,你让我感到惊喜。”倘若是根难以驯服的硬骨头,就不得不用更加严酷的手段去教导。   赵澄嘴唇弯弯,眼眸凛若冰霜——葛东卓,我还有更大的惊喜送给你。   “这是你父亲喜欢的早餐,每天必须配一杯无糖黑咖啡。”葛东卓拿起咖啡,学着爱上的男人,姿势优雅地喝下。   但他再怎么学,都是不自然的,也没有那股迷人的气质。   赵显尊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刻意去做,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独属于他的那股贵族般的气质。   赵澄感到反胃可笑,想揭穿跳梁小丑的行为,但是忍住了。   与他共进晚餐结束,葛东卓擦拭嘴唇,说道:“我给你订了一套礼服,晚上会留在这里过夜。”   赵澄冷眸盯着他,什么也没说。直到其端走托盘,他招来看守的管家之子凌照,要求开门上洗手间。   时刻盯着他的凌照,和过去两三天一样,打开鸟笼带他去解决个人卫生。   宅子前院,没有因为一次的失败放弃,葛续换上一套衣服遮掩后背的伤痕。继而出门与爷爷共进早餐。   今日周末,家族权力者们齐聚一堂吃饭,彼此共享政界上的消息,巩固葛氏在江府的权势地位。   也许可以利用今晚的聚餐拖住父亲,再次向赵澄下手。   当着江府赵氏的面抽打亲儿子,毫不顾忌他的尊严,任由赵澄嘲笑。这样的耻辱,他要从对方身上讨回来。   昨天晚上赵澄笑得有多大声,他就让其惨叫出多大的声音!   李氏家宅内,杨敬德带着老婆和两个儿女去李家过周日。休息厅里,他与李天瑞私谈。对方听了葛祺祥提出的要求,觉得莫名其妙。   “能确定的是赵澄现在没事,至于怎么逼迫他们放人,周一我便向李氏的人开刀。”杨敬德冷哼。   “葛祺祥和葛东卓当年能逼得江府赵氏家破人亡,我担心他未把你的威胁放在眼里。”李天瑞眉眼间一股子郁气。   “不放在眼里,难到让我什么都不做?这不成为省城官场上的笑话吗?我可不想有一天听到有人背后议论‘杨氏窝囊废’,‘身为省长任由葛氏宰割,自己手下的人都保护不了’这类的话。”所以,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必须去做,不然以后谁还高看杨氏!   好不容易拉扯杨氏得到如今的地位,他可不想再沦为籍籍无名的小家族。   “行,到时需要我出手,尽管开口。”李天瑞说道。   “好。”杨敬德应下。   下午,葛东卓亲自送来一套黑色礼服,说是根据赵显尊当年出席某个晚宴的服装定制的。胸针、袖扣、领带也都一比一复刻,黑色皮鞋也是一样。   脸上带笑的男人,看起来绅士体贴,但在赵澄眼里,对方散着一股恶臭味。   礼服放在鸟笼床上,葛东卓欺身靠近,手指抚摩上他的脸颊,深情说“今日会很忙,晚上来与他共度良宵”。还暗中威胁,如不听话把礼服穿上,晚上他的手段会变得粗暴。   直到对方离开厢房,赵澄手背狠狠擦拭脸颊,仿佛上面沾了脏东西。床上的礼服鞋子被他踢到了床下,拿起书籍继续消磨时间。   外面雨水未停,古典的中式宅子,在阴暗的雨水下,透着阴沉的气息。前来参加家族聚餐的人,陆续开车来到,进入大厅抽烟喝茶寒暄。   厨房里,厨师带领厨子按照提前备好的菜单,忙碌着晚宴。   大厅内,如果有心人注意,就会发现有以葛东耀为中心的家族人员笑谈,还有一方以葛康民为中心的人,聊着政界上见不得人的八卦。后者是葛东卓、葛东耀的堂兄弟,是葛氏政治权力集团中心的重要人物之一。   没有参与话题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站在回廊下看着雨水抽烟。   身为葛氏掌权者,葛东卓带着面无表情的儿子葛续出现,葛氏家族的人便不由自主聚过来。   大厅内,葛东卓与家族的重要成员聊省城官场内发生的事,以此聚合重要信息,推测事件的走向和发展,葛氏家族是旁观,还是介入。而该事是否会把葛氏卷入其中。   和以往一样热衷分析判断的葛续,仿佛忘了被亲爹皮带抽打一事,面带笑容地参与讨论。   提起近期政界上的动荡,莫过于他把蒋巍摁在地上摩擦。一众家族人员,纷纷夸赞做得漂亮,日后有他带领葛氏家族,众人再放心不过。   葛续含笑接纳虚伪的奉承。   葛东卓没有提及里面的危机,以免让家族人员反应过来反杀。   他耐心等待,到了周一上班时间,直接把相关人员停职调查撤职。力求在调查组下来前,挖掉家族内部全部蛀虫。到时蒋氏再无法利用葛氏的隐患,把他们卷下水。   今日,二哥该给自己一个答复了。   是要那个与葛氏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还是决定保留现有官位,获得葛氏家族的支持参与明年省政府换届选举坐上省长之位。   第114章 内讧   浸淫官场多年的官员们,脸上戴着面具与家族者们和乐融融。没人知道对方面具之下的真实表情。他们熟稔游刃有余地与每个人交谈,从嘴里说出来的真话、假话、鬼话,难以辨别,甚至灵活地剖析才能找出话里的陷阱,避免踩坑里不自知。   直到菜肴美酒上桌晚宴开始,葛祺祥被请进大厅,众人才落座,笑吟吟地举杯共进晚餐。   主桌上的葛续计划,在就餐途中借口离开,趁着父亲与族人们应酬之际,再度实施暗杀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子上的酒菜开始变少。扫视了一眼墙上时钟,他欲站起去洗手间时,堂伯葛康民持酒杯站起,冲着爷爷和父亲说道:“趁着大伙儿都在,我有个重要的事情布!”   近三十来号人目光看向他。   葛东卓面无表情开口:“你想说什么?”   葛康民一口酒喝下,笑道:“从今晚开始,葛家由我说了算!”   偌大的客厅瞬间鸦雀无声,外面的雨水声放大,极为吵闹。   “喝多了吧你。”葛续脸色阴沉打破平静。   “呵呵,这寡淡的酒水还喝不醉我。”葛康民重重把杯子放下,威凛看向葛祺祥:“叔父年纪大了,不再方便人前活动,以后住在宅子后院,由我孝顺送终。”接着目光一扫,定在葛东卓脸上,“明日东卓回京,日后不再插手过问江府葛氏的内部政权。至于你——”眼睛最后放在葛续身上,“你是我葛家人,我肯定待你不薄,但现在的位置,还是换个人坐,免得我夜长梦多。”   葛康民一番话,把本家爷父孙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荒谬!”葛祺祥怒睁一双眼,厉声呵斥。   “管家!把葛康民摁进雨水清醒清醒脑子!”葛东卓吩咐。站立主桌后的管家,当即带上侯在大厅里的两名下人把逾越者拖出去。   尚未靠近葛康民,便有五个人站起,走至其身后。   敌我人数悬殊,葛续拿起电话,拨打给手下。可他连打三下,根本拨不出去。拿下手机一看,才发现没信号。   “别打了,我的人在葛氏内安装了屏蔽器。今晚事情决定之前,谁也别想离开一步,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葛康民冷笑一声。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葛东卓阴冷说道,神情之可怕,给人以无形的巨大压力。就凭这些人的脑子,能迅速从儿子对付蒋巍里,窥见到不易察觉的问题,明显不太可能。   “葛东卓,我也是被逼无奈,奈何你就是不放过我。你他娘都把刀子架我脖子上了,还不允许我自救?”葛康民狠笑地扫视了一大圈:“你猜,这里有多少人支持我?”   “刷”地一下,一大半的人从位置上站起。   这群人冲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不由精神和肉体绷紧。   “我赞同父亲不再插手家族事务,也同意东卓回京,葛续从省纪委监委的位置上退下来。但我不同意你来掌权。”葛东耀忽地开口。要论正统,他与东卓是亲兄弟,才是本家人,有资格成为新的当家人。   看到二伯出声,葛续吃惊,想来其决意保护那个没有血缘的孩子,打算今日与葛康民争权,逼迫爷爷和父亲让位。   看着眼下情势,葛祺祥老脸铁青。   “胡闹!你们都给我退出去!”他大喝道。   倘若他还年轻,能够威慑在场所有人。可是他老了,已不再是二十年前让人畏惧的存在,因此没有人拿他的话当回事。   “二哥和葛康民一样,决定当个背叛者?”葛东卓站了起来。其身上强大的气势,让人不由绷紧心弦。   “我从没背叛过你们。”葛东耀也站起,他身边的一圈人,也陆续站起聚到他身边。   这些人,是支持者。   眼下,客厅是三方对立的局面。   葛祺祥、葛东卓,还有葛续,及管家和几个下人为一方;葛东耀和十几位支持者为一方吗;以葛康民为中心的十几人为第三方。   葛康民屏蔽了与外界的联系,让手下里外包围宅子。今晚,直到事情解决前,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外界的人,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同样有备而来的葛东耀,也部署了人员,目前宅子内外与葛康民的人对峙着。只要主子一开口,双方便动手。   但能“和平说服”葛氏爷父孙三人,决不动用武力。他们都需要人手,事后部署宅子内外。   “二叔,你儿子和你毫无血缘关系,你以为篡夺了葛氏的掌权位置,内部人员就会服从听你的吗?”葛续阴森森揭穿,以动摇站在葛东耀身边的一方人。   家族内部分裂站位,目的是为了能够分配到权力和利益。可事情一旦出现变故,就会动摇军心。   果不其然,簇拥葛东耀的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葛东耀想要一个解释。   葛东耀冷冷笑一声,甚至“啪、啪、啪——”拍掌:“不愧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好孙儿,挑拨离间嫁祸他人的手段,还是那么炉火纯青。”   他自信笃定的样子,再联想到葛祺祥、葛东卓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免又质疑看向葛续。   “哈哈哈哈哈……葛东耀,你要是没问题,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反老爷子?”葛康民一针见血说道。   葛氏为葛东耀铺路,一路青云直上,更是在明年推动其坐上省长之位。葛氏待他不薄,他有什么理由要反葛东卓?不该是带人站在老头子那边,与他们对峙吗?   “权力和野心,对我来说比所谓的家人重要多了。”葛东耀看向父亲,“同样是您的亲生孩子,为什么独宠东卓?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   葛祺祥老脸抖动,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二哥,你现在和父亲道歉,你身上所有的事过往不究。”葛东卓说道。眼下情势对他们很不利,葛康民豁出去了,绝对要夺权,根本就说服不了对方。故而向亲二哥游说。   只要二哥和身后的人,及宅子内外的手下归于他手中,那么葛康民必败无疑。到时,直接把葛康民和跟随反叛的人,一起处理干干净净。   第115章 搏杀   葛东卓口中的“过往不究”暗示的是,继续支持他竞争明年省长之位,儿子葛慕就当自家人了,不再排挤出去。   简而言之,接纳非血缘关系的孩子在葛氏权力体系内。   葛氏掌权者的承诺,很动摇人心。若不是知道其为人,还真信了这番话语。一起亲历过二十年前的江府赵氏灭亡,清楚弟弟为人的葛东耀,冷了心弦。   果然一切如慕渊清断言的那样,葛东卓会以“特赦”的方式游说,让他这一方人马回归到本家权力身边使用。这样一来,葛东卓便能反击葛康民。   “这个时候,是葛祺祥、葛东卓和葛续最弱势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招揽你对付葛康民。如果你感动应下,待这爷父孙三人收拾好葛康民,下一个开刀的就是你了……造反不彻底,绝对没好下场。”   当时,慕渊清是这么说的。   所有的一切,正如其所说的那样发展,甚至推算出了葛东卓想要说服他。   葛东耀不知道,慕渊清背后是关在后院鸟笼里的赵澄。其向他说的话,推断的一切,都是赵澄推演而出,再由慕渊清转述。   此刻葛氏宅子外面,不远处路口的黑色车子里,慕渊清在驾驶座上,趴在方向盘等待蒋氏的出现。   按照赵澄所操纵的那样,葛东耀不会再听从葛东卓的话,内部三方势力必然起冲突厮杀。当葛氏内部动荡岌岌可危时,蒋氏会出现,直接控制推翻葛氏。   到了明日周一调查组下来,整个葛氏会被调查清算。之后,四大家族瓜分葛氏权力,其他家族反应及时的话,还能捡捡漏。   至于是否会新崛起一大家族,或者省城江府以后只有四大家族,还很难说。   这场毁灭一大政治权力集团的背后黑手,是关在葛氏里的赵澄。   想到能够亲眼见证、参与一大政治家族的灭亡,慕渊清内心愉悦,认为与赵澄是“天作之合”,日后两人完全可以成为最亲密的伙伴、甚至是上下属。由赵澄背后掌控全局,操纵某件事的生死,再由他出面介入事情推动走向。   因而,只要赵澄让江府赵氏复活,他愿意留在此地,效忠于他。   “真可惜信号被屏蔽了……”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他自言自语说道,不然便能知晓内部现在情况。   算算时间,蒋氏的人马快来了。   葛氏宅子内部,三方剑拔弩张。   葛东耀拒绝了葛东卓的好意,要求对方把权力交付自己手中,如不然只能用强的来了。   “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葛康民嘲笑,继而大声道:“从现在开始,葛氏内部我说了算!不服从者,下场就会变成这样——”   他话一落,就有一人浑身是伤的从外面拖进来仍在众人面前。   被打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是管家之子凌照。   接着,其中一人来到葛康民身边悄声汇报。   目前,宅子内部的人,几乎已全被控制。有不服气的,也皆使用武力解决。但奇怪的是,后院有个房间,关着赵秘书长。   关着赵澄?他不是坠江死了吗?葛氏囚禁他干什么……这人先放着别管,等他武力控制住葛家,再把人放了送回杨氏。   葛康民和杨、李两家无冤无仇,没必要关着人不放。事后,把赵澄被囚一事全扣在葛东卓父子两人身上即可。   看到奄奄一息的儿子,管家激动大喊“凌照”,欲上前查看儿子情况。但是被人拦住,不许靠近半步。   “葛康民,你真是找死!”葛续愤怒地抄起桌子上的酒杯砸过。   葛康民避开,酒杯“啪”地摔碎在地。   “找死的是你们!就允许你们清理门户,拿我们祭天,还不允许我们自保了?葛东卓,你打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不就是明天上午让纪委监委和公安机关把我们这群人抓了!”葛康民怒声道,“我好声好气劝你们,既然软的不来,就别怪我来硬的!都给我把他们拿下——”   随着葛康民下令,站在葛康民这一方的人动手。   “葛康民,葛氏权力绝对不能交你手中!”葛东耀也动了起来:“把人给我抢过来!”   葛康民是要动武力伤人的,葛东耀作为葛祺祥的亲生儿子,自然不愿父亲、兄弟、侄子蒙受大难,所以人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   “好啊!我第一个弄死你们!”一脸狰狞,满身戾气的葛续握住红酒瓶“嘭”地一下,砸掉瓶尾,接着朝葛康民冲去。   擒贼先擒王,带头夺权的两个倒下,剩下的人自然会散。   大厅内,瞬间混乱起来。见葛续拿着尖锐的酒瓶刺伤见血两三人,自然操起椅子、刀叉等物品打斗。   让管家和下人护住葛祺祥离开,葛东卓脱掉影响行动的西装外套,也从桌上拿起了刀叉刺进冲过来之人的眼睛。   对方被扎爆眼球,痛苦倒地大喊大叫。 第44页   其他人见此,被震得一退。但也清楚,今晚要是没能解决他,日后定会秋后算账。   “他一个人,我们五个人!一起上——”说罢,葛康民手下的人操着椅子向葛东卓砸去。其他人,也大吼着朝其攻击。   另外一方,葛续已被气昏了头脑,死死缠着葛康民要宰掉对方。手中破酒瓶子毫不留情地,扎中挡路的人。   他这幅身上沾着血迹,狰狞如同恶鬼的摸样很吓人。但对付他的人,也十分凶戾。他们清楚,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对方不趴下,倒地的便是他们。   有备而来的葛康民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目露凶光:“好,我便先从你下手。我不信你性命掌握我手里,你爸和老爷子还敢反抗!”   那边,护着葛祺祥离开的管家和两个下人,并未能如愿走掉。作为目标之一,葛东耀和葛康民的人过来抢人,双方为此还打斗起来。   葛东耀这方,与葛康民的人凶猛打斗,一个个红了眼睛。   大厅桌子,翻到在地,酒菜盘子等物洒在地上……   有倾盆大雨遮掩,葛氏内部发生的事,无法传递外面。里外包围着葛氏的两方人马,随着内部动静传来,也纷纷抽出刀子长棍朝向了对方。   第116章 控制   关在后院鸟笼里的赵澄,双手抓着金色栏杆,看着监守他的人被干倒下。那些闯进来的人,见里面关着失踪的省政府秘书长,深感诧异。   赵澄喊他们从凌照身上搜钥匙打开门放他出去,对方不清楚什么情况,便没有理会。   就这么被无视,整间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内厢房有内门和外门,距离出口有一定距离,加上大雨天气,难以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听不到、看不见前院的情况,但事情正以他所操纵的那样发生了。养蛊多年,终被反噬。葛氏家族内部,为权力厮杀。今晚赢者,将成为新的领头人。   遗憾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葛氏内部没有赢家。所有的人,将一败涂地,任由即将到来的蒋氏宰割,被几大家族分食。   赶在蒋巍之前,若能走出鸟笼乘上慕渊清的车子离开,也能避免难以原谅的相对。要是出不去,就得面对对方,及之后的处置。   他不得不算计蒋氏。   在推动葛氏内部争权厮杀后,需要另外一方更有权势的家族登场,整个控制瓦解葛氏。   不然光凭他一个人,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因而,绝不能让葛氏任何一人逃离这座宅子。加上蒋氏手中的政治权力,绝对能够干净处理今晚在场所有人。   甚至是,没让任何外人察觉到今晚发生的事,待政界上的人知晓,葛氏权力集团已瓦解消失。   没有钟表,现在什么时间了……   瓢泼大雨下,嘈杂的雨水声,盖住了葛氏宅邸内部的斗争。加上信号屏蔽,内部情况没有传递出去,无人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此时此刻,有十几辆车车队从府中区,开上都江大桥驶过来。   葛氏大厅的打斗,已见血迹,有不少人倒在地上。为了权力和自保,每个人释放出体内的魔鬼,一个个红着眼睛,把对权力的贪婪、受压制的愤怒,被威胁的怨憎等,一一释放出来。   追逐权力的欲望,盖过了理智和人性,只剩下疯狂的念头。   葛祺祥、葛东卓,还有葛续,面对的是两方人马夹击,身上布满了伤痕。以少敌多的情况下,消耗了所有体力。   由管家护送的葛祺祥摔先倒下昏迷不醒,被葛东耀的人控制住。   见此,葛续握着破碎的酒瓶子,速速去救人。但有人“嘭”地一下,拿着中号装饰花瓶狠砸在他脑袋。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稳,脚下踉跄地跪坐在地上。   抬起手抹了一下脑袋,满手是血。   “小崽子,事已至此,我更不能放过你走出这里!”葛康民手中刀尖朝着他胸口刺去——如果葛家爷父孙三人能够和平谈判让权,他还能为对方留脸面。现在,动了刀子见了血,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凭葛续的身份地位,事后算账,他们一个也别想逃。清楚这点,更不能让其活下去。   刀子刺下时,有人影扑过来护住葛续。   锋利的刀尖刺穿衣服,没入皮肉,扎进体内。   “唔……”护住儿子的葛东卓,疼得闷声呻吟。   葛康民没有迟钝,狠狠地拔起刀子,又继续扎进葛东卓后背,一下又一下。他不信,对方能够一直护下去。   “爸……”被护住的葛续,脑袋先是一空,继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爸——”   葛东卓对他一笑,说了句“你长大了”,双眼渐渐失去对焦。   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生命流逝,葛续崩溃流泪。从父亲怀中出来,他失控朝葛康民飞扑。   葛康民刀子对准他,扎进他的肩膀。   不知疼似的,葛续一拳头把人“嘭”地揍倒在地,接着跳到对方身上,双手拳头轮番揍在可憎的嘴脸上。   一下、二下、三下……   拳头红肿,葛康民的惨叫声,从大声到小声,从小声到无声。   其鼻梁断裂,牙齿打碎,脸颊青肿,五官流血。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失去理智,一身杀气的葛续,吓得周边的人停顿一下。   有反应过来的人,吼着“快把他拿下”扑上来。   在他们摁住葛续在地,大厅门外,一群打着黑色雨伞的黑色西装男人,踏步进来。   所有人停止相残打斗,目光投向走进来的人。   “蒋氏……是蒋家人!”其中一人脑袋“轰”地一炸,浑身如泡在水里般,浑身冰冷。   鼻青脸肿想要站起来的葛东耀,想要呵斥蒋氏离开,半天起不来。   被摁住的葛续,瞪红了一双眼睛,嘴巴咆哮“啊——”想要掀翻压住他的人,把葛康民杀掉。   扫视一眼血腥混乱的大厅,蒋巍凛冽开口:“三哥带人收拾这里,其余者控制宅院里外之人。另外两人跟随我来。”   一身威势的最高权力者,让人本能畏惧。   蒋权应下,带人收拾大厅内部。另外一部分人去抓宅子里相斗的人马,其中两人跟随蒋巍去后院。   前往后院路上,抓住一个藏在角落里的葛氏下人,得知赵澄被关押何处。   穿过后院回廊来到厢房外,他们穿过倒在地上的人走进去。   里面金色鸟笼,赵澄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澄净的眼眸看向出口处。   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对方走到鸟笼面前,与笼子里的他四目相对。   冰冷幽邃的眼眸,深不见底。   “把门打开。”蒋巍命令。   手下西装黑衣人一声“是”,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上前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打破锁。   赵澄推开鸟笼,赤脚走了出来。   蒋巍冷冽地扫视他一眼,转身离开。   无言地跟在男人身后,走出了后院,穿过了前院,踏入雨水中。   没有人为他撑伞,如同落汤鸡般的他,像条狗一样跟在蒋巍身后,走出葛氏宅邸,上了蒋巍的车子离开。   等候外面的慕渊清看着这一幕,含笑说道:“蒋部长好像真的被惹怒了。”   赵澄已被救出,蒋氏的人掌控葛氏,没他什么事了。   启动车子,他也返回府中区。   没有回小楼,蒋巍把人带回自己的花园别墅。   浑身湿哒哒的赵澄,赤着脚跟随男人上楼。   别墅大厅里的双胞胎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蒋良嵘双手用力掐住哥哥的手臂,心中道:小叔看起来好可怕!   赵澄无言地看对方,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浑身散发着冷厉气息的蒋巍上床来,其解开腰间皮带,拉下拉链扯下内裤,握住疲软的男根撸动。   渐渐地,胯间男茎硬挺。   拉开赵澄睡袍,扯掉他的内裤,抬起两条漂亮的长腿,把胯间勃起的巨根对准紧闭的后穴。   “我和葛东卓做过了。”赵澄嗓音有一丝沙哑。   “对我而言,你只是个发泄性欲的工具罢了。”蒋巍表情漠然,冷语冰人。   说完,强行插入,侵犯进入他的体内。   “唔……”被强行侵入,剧烈地撑开没有进行开拓的肉穴,赵澄疼得呻吟,身体紧绷,后穴本能收缩,拒绝对方。   冷酷的男人没有停止,非常粗暴地,径自插进去。   后穴带来的撕裂,疼得赵澄脸色惨白,身体一抖。他微微张嘴,狠狠咬住嘴唇,把脸偏到一边,不再面对蒋巍。   看他如此拒绝,蒋巍身上气息如同风暴般扑过来。   赵澄身上纯粹的气息,任由对方欺负,不为所动。   没有怜悯,没有安慰,没有温言软语的情话,蒋巍像个只会发泄性欲的禽兽,用力地抓着他的大腿,胯间暴戾地带着撕裂流出的鲜血抽动起来。   被强行撑开的肉穴,承受着男人粗长阴茎凶狠残酷的抽插,没有快感,只有收缩的拒绝。   知晓其敏感点的巨根,残忍地重重抽插撞击,刺激起起淫色的欲望。   偏着头避开蒋巍目光的赵澄,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咬破嘴唇,流出腥甜的血迹。   他白皙漂亮的身体,随着男人的抽插晃动着。体内摩擦顶弄而起的快感,刺激起身体情欲,逼迫他胯间男根,渐渐苏醒。   “啧滋、啧滋、啧滋……”被迫分泌出爱液的肉穴,渐渐柔软湿濡。   “啪啪、啪啪啪——”两人肉体相撞,发出最原始的性交欢响。   赵澄胯间的欲望,也终于挺立起来,身体渐渐腾起情欲色彩。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呻吟,只有起伏的呼吸声。   同样如此,蒋巍冷酷地看着他,下体凶狠的操弄着。   这间大卧室,冰冷薄透的各色鲜花,从赵澄身上蔓延盛开,一旦触碰,就会如同薄薄的冰片一样破碎。   它们色彩冷淡,没有一丝生气,使得房间空气也弥漫着冰凉的气息。   双方没有感情般的性交,只有本能的发泄欲望。两人交合之地,流出的水津津的液体,与红色的血液交融一起。   蒋巍胯间的操弄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在他凶狠的抽插下,赵澄的呼吸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终于,蒋巍重重朝最深处撞去,把浓精喷射在对方体内。   随着高潮的来临,赵澄身体一抖,也喷射出了精液。   蒋巍退出疲软下来的阴茎,松开抓着两条腿的双手,居高临下、薄情地说:“你可以回去了。”   赵澄回过头看他,忍受着后穴传来的疼痛和不适,十分镇定地拿起内裤穿上系好睡衣,赤脚下床离开了房间。   他下楼经过客厅,蒋良峥想叫住他送一程,最终没有开口。   走出别墅,外面雨水未停。   穿过花园走到外面,赵澄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乘坐上去回家。   春锦路后的湖畔公园小楼家里,二楼浴室,没有调水温,赵澄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流淌过自己的身体。   一只手撑在墙壁,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流水发着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右手抚上脸颊。   流水淌过短发,从手指下滑过脸颊,似泪水般。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放下手,探向被侵犯撕裂的后穴,小心翼翼地插进去,强忍着痛感,把男人射在里面的精液引流出来。   引出来的液体,从臀缝中流出,顺着流水从两条大腿流下。   待把男人的液体全部引流出来,他清洗身体,把身体洗得干干净净。   吸水毛巾擦拭干净身体和头发,他换了身睡衣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裹紧被子昏昏沉沉睡去……   一夜过后,连续多日的大雨转为绵绵细雨。   早上,穿上西装打好领带,整理好仪容仪表的赵澄,精神奕奕地下楼。   一早来工作的王大姐见他终于回来,惊喜地做了丰盛的早餐,汇报了他没在家的时间里,都有谁来过。   赵澄敷衍地听着,吃掉热乎的早餐后,出门去工作。   外面一辆黑色车子停到小楼前,车窗打下,露出慕渊清的脸。对方笑道:“我知道你车子没了,特意来送你上班。”   没有拒绝,赵澄乘坐上他的公务车。   车子离开公园开上主干道,前往省政府大楼。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慕渊清关切说道。   “葛氏没垮之前,我可死不了。”赵澄嗓音微哑,手指掏进口袋,烟和打火机都没有。   “你是不是感冒了?”听出不对,慕渊清问到。   “有点。前面小店停一下。”赵澄目光放在车窗外的烟酒店。   “行。”慕渊清缺心眼地把车子停到前方药店。   “……”赵澄懒得纠正。他下车后,先到药店买感冒药,借了一次性水杯接温水吞服下,又转去烟酒店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他回到车子里,慕渊清继续开车,直到省政府大楼。   公务车停放好,两人从车上下来走进政务大厅。大厅内的公务员,看到面容温和的赵澄,呆滞了一下,迅即招呼道:“赵秘书长早上好、慕副秘书长早上好!”   “早上好。”戴上官场面具的赵澄,亲和地笑着回应。   两人走到电梯等待上楼,身后传来杨省长的声音。   “赵澄!”杨敬德要不是顾忌着场合,恐怕直接跑过来。快步走至其跟前,他语气有些激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上我办公室谈。”   “好的。”赵澄点头,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意外。   三人乘坐进电梯,到达了办公厅楼层,慕渊清走出去。电梯门合上,往上升到省长所在楼层,赵澄跟随杨敬德,进入了省长办公室。   第118章 调查   “昨天晚上葛氏争权夺利斗争,两败俱伤时,蒋氏出现把他们吃得一干二净……”赵澄点燃香烟,讲述昨夜事情。   不用多说,也知道是蒋氏把他放了。   “所以,今天调查组到来以后,会有一大批葛氏官僚下台。”至于空出来的位置,将被各大家族瓜分干净。   “还真和你做的那样,一一实现了。祝贺你,赵澄。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息。”杨敬德感叹,这些年来,赵澄真的太不容易了。   “也谢谢杨叔,这么多年来照顾我。”赵澄露出笑容道谢。   “当年要是没有你父亲提携,我也走不到今天位置。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恩情,能够帮助你,我也是得偿所愿。”   二十年前他籍籍无名,一次偶然机会,赵显尊称赞他办事不错,现有职位匹配不上个人的能力,使得他得到直属上级的重用,从此一步步高升。   当年赵氏出事后,因他是边缘人物,才没被葛氏的人发现。为了报恩,他冒着极大的风险,在葛氏的眼皮底下带走了赵澄藏匿起来。之后养育、送他上大学,再铺路让他顺利进入省政府,并制造了存在虚假成分的个人档案。   蒋巍猜得没错,只有政府高级官员,才能为赵澄制造出完美的档案资料。   他就是那个在眼前,却偏偏猜测不到是相助了赵澄的人。以此混淆视听,任何人也猜测不到双方存在紧密的联系。   政务工作,日常交流,保持着上下级身份,不曾暴露出一丁点隐秘的关系。   二十年来,他注视着葛氏,暗中监控掌握他们的资料,再留给归来的赵澄。   成为恩人之子的强大后盾,只要赵澄需要,他毫不犹豫地对葛氏出手。   但是赵澄继承了他父亲的睿智,一步步摧毁了葛氏。   从始至终,他知道赵澄不会有事。但在其失踪、李天瑞上门,他得作出合理的反应和姿态,以蒙蔽所有人。   因而,他让公安部门捞车调查,李天瑞上门谈话亲自跑葛氏一趟。   周一十点左右,中央两大部门成员来到江府,那么葛氏权力集团活不过周末。因此葛氏仍旧不不放人,便再周一下手,把葛氏的从政人员清出省政府部门。   从始至终,他根本不必动手,只要展现出一个合理的姿态给政界上的人看,便足矣。   他那被下放到小县城历练的儿子,当初其向赵澄下手,才会这么生气。他爱杨礼,同样尊敬赵澄,自要给出一个交代。   眼下蒋氏控制了葛氏的一切,事情快要结束了。   一无所知的政客们,今日便会听到葛氏出事的消息,继而反应过来瓜分葛氏的权力。   “赵澄,如果你想,我会协助你把属于赵氏的权力夺回来。”杨敬德表明态度。   “不必。”赵澄手指夹下烟,“没必要。”   杨敬德点头,不再提。   两人深聊过后,赵澄离开回自己办公室。杨敬德的手机适时响起,来电显示“蒋巍”。 第45页   今日周一,政府部门工作,葛氏大部分人没有到岗。   省纪委监委内部,因要迎接调查组,程实准备一切工作。可是,主要人物葛续没来,不仅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肯定跑葛家一趟。   缺席这么重要的工作,不像是葛续会干得出来……他敏锐地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不再等待葛续,他带领相关人员来到楼下等待。   临近十点,几辆车子缓缓开到省纪委监委大楼,程实撑开雨伞带人下去,为前来的调查组打伞。车子里的人陆续下车,跟随一起进入里面。   进入大楼以后,没有询问葛续为何不在,调查组的委员让其联系蒋部长、省长杨敬德、公检机关相关负责人,请过来一趟。   为什么还要找杨敬德和公安厅厅长、检察院的检察长?   程实内心一紧,照办去了。   为了加快效率,没有派出省纪委监委人员前往,而是电话直接联系。那边接到电话,说马上赶过来。   接着,把相关调查资料送到调查组办公室。   调查组翻阅案子资料,直到省委组织部部长蒋巍、省长杨敬德和带着案子资料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的叶副省长、省检察院检察长到来。   请几位坐下以后,公安厅和检察院提交了案子卷宗。   留在调查组办公室的程实迷惑,眼神暗示好友什么情况?   蒋巍姿态从容,没接收到他的表情。   花了近一个小时,调查组阅完了卷宗,于是询问昨天晚上情况。   兼任公安厅厅长的叶副省长开口回道,昨天晚上接到报警,葛书记家出事,于是公安机关前往查看情况,结果看到了葛氏内部一片混乱,满地血迹,葛东卓副部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当即联系省长说明情况,与检察院联手连夜调查。   现场死亡人数七人,受伤近四十人,另外逮捕十几个没有受伤的人。   受伤者,全部送去医院治疗,同时接受口供调查   根据口供,牵出了葛氏官僚内部争权夺利、严重贪污腐败问题……   程实听着叶副省长的话,嘴唇勾起,想大笑出声——葛氏完了!   叶副省长汇报结束,作为亲历者,省长杨敬德和检察院检察长证实了昨夜案子事实。葛氏官僚供出来的贪腐人员,于今天早上全部控制住。   这场因权力争夺,严重腐败引起的政治门阀斗争,没有一个月查不清。   调查组的委员当即分出部分人,让程实成为负责人之一进行调查。另外一名委员,抱起桌子上的卷宗,与叶副省长和检察院院长转移至另外一间办公室。   至于杨省长,日理万机,委员站起亲自送他出门。   蒋巍留下,继续接受来源不明巨额财产,是否官商勾结、存在贪污受贿,操纵干部职位晋升问题调查。   一起询问调查的,还有中组部的副部长、部务委员。   蒋巍十分配合,对于陈氏操作的一亿元资金,坦诚说道:“这是我外公赠与的。”接着,出示外公的公证文件,及历年来陆续收到母亲、外公、大舅赠与的大额资金。   他几张卡里的几亿元资金,都能追溯来源,并且有公证文件。   不止,他的哥哥和姐姐,都有接受过赠与。   所以除了他每个月工作,财政部门按时发放的合法收入,剩下的钱都是清清白白,没有一分钱是受贿来的。   “……”看着公证文件,中组部和中纪委调查组人员一时失语。   知道他母亲家有钱,没想到随随便便给儿子、外孙的零花钱比贪官受贿的还多。   “那你为何要把资金转回陈氏?”中组部的副部长问道。   “陈氏有个慈善基金,外公赠与的金钱从不干涉小辈如何处理。所以在收到钱以后,我便委托央行,把资金转入慈善基金,以做慈善事业回馈社会。”说完,出示转入的银行账户具体信息,及近十年来,陈氏公开透明的慈善事业。   中组部的副部长有种,他再继续纠葛那一亿资金问题,蒋巍一定能够拿出让人无法反驳的证据,证明蒋氏没有为陈氏财团开道,存在官商勾结问题。   蒋氏即便没有为陈氏财团大开方便之门,但知道陈氏与根深的政治家族是亲戚关系,谁敢不给面子?   这就是政治权势带来的影响力,不必亲自动手,他人便会聪明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政治家族,也不敢和大财团过不去。   接着,查起操纵干部职位问题。   身为省委组织部部长,蒋巍有权力操作干部职位,想提谁就提谁,看不顺眼的别想冒头。   对此事,蒋巍自然是否认的。他告知,有几位干部对目前职位不满,加上考察不合格,故想劝说主动辞去职位,这才被人检举。   继而,提供了几个蒋氏旁戚,李氏、葛氏的官僚名单,上交了考察文件。   葛氏不必说了,人已在昨天晚上逮捕,而蒋氏、李氏的人还在位上。   拿起考察文件看完,中组部副部长说会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进一步做调查。是否恢复他职位,待调查结束,中组部给予文件答复。   之后,与蒋巍行至外面单独谈话。   中组部副部长传达了其父蒋卓瑰的关心,让他耐心等待调查结束。   话里话外,是他的职位绝对能够保住。   蒋巍微笑感谢,之后离开了省纪委监委大楼。   一个上午过去,葛氏家族坍塌,被中央纪委监委调查的事情终于爆发出来。传闻葛东卓死亡,葛续、葛东耀被抓,葛祺祥住院治疗。   绵绵阴雨的省城,莫名让人有了一丝寒意。   江府的政客们,十分谨慎观望。而大胆的家族,已悄悄地瓜分夺取葛氏家族空出来的位置。   李氏家族内,李天瑞打心底感到发寒。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蒋氏绝对动手了。不然绝对瞒不住葛氏出事的消息,直到下午事情才泄露出来。   这么说,赵澄已经安全,其再次被蒋巍救下。   瞬间,他内心复杂而不甘。   带着这样的情绪,他电话赵澄,确定人身已安全?   那边忙着处理好几天工作的赵澄回复,自己没事,手里有大量工作要忙,改日再聊。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李天瑞怔愣了一下。   “天瑞。”偷听到通话的裴君端着亲手做的点心过来。他内心十分恐慌,脸上努力忍着不动声色,以免被察觉到异样。   李天瑞抬眼,冷淡说道:“你把行李收拾一下,我让管家送你回家。”   裴君双手不稳,托盘差点坠落。他脸上笑容冻结,仿佛听到了不真确的话语:“你说什么?”   “赔偿我会转入你卡里,以后不要再过来了。”李天瑞冷漠说道。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裴君脸色发白,抓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   “我从不开玩笑。”李天瑞越看眼前人,越发觉得俗不可耐。   “我不明白,我并没有对不起你,为何要抛弃我?”裴君声音颤抖,红了眼眶。   “我们只是不合适,再勉强下去,也徒增痛苦。”李天瑞耐着性子说,“后续你有想要的工作、或者决定成为公务员,我可以帮助你。”   “你知道我不想要这些。”裴君激动得提高了嗓音:“我爱你,只想留在你身边。为了你,任何事情都可以做。”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便收拾离开李家。”李天瑞脸色渐渐阴冷。   “你、你……”被曲解话语的裴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男人。   “还是,我让管家帮忙?”李天瑞冷脸无情。   “我……”手里托盘落下,盘子里的点心,翻到在地。裴君质问道:“你爱过我吗?”   李天瑞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眸看着他,没有回答。   裴君痛苦咬唇,转身离开休息厅,直接走出了李家。   李天瑞招来管家,把房间里裴君的物品打包寄回去。还有,把房间里的床单被子等物品全部换新。   管家应下,带上两名佣人去屋里收拾。   看着地上的点心,李天瑞有些烦躁的扶额。   省政府大楼,赵澄忙得脚不沾地,仿佛省城政界上的大地震与自己无关,如果不是忠心耿耿的慕渊清每天主动来汇报,还不知道进度到哪里。   用慕副秘书长的话来说,葛氏凉了,并且被其他政治家族分食。   如果不是顾忌着调查组的存在,他们已露出尖牙利爪大口啃食葛氏家族的血肉。   “我听说蒋巍的账户解冻了,那一亿元资金转入了陈氏的慈善基金。他这番应对,可以说是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我估计再有几天,他恢复职位……还有,中组部直接把几个蒋氏的旁戚和李氏的几名官僚人撤职了,中组部目前在审查省委组织部内部工作。另外,葛氏的案子,葛东卓确定真的死了,葛续发了疯似的要见爸爸,一点都不配合调查。他爷爷躺在床上由护士照顾,因为大家太忙,都没顾得上他。至于葛副省长,因为参与了那天晚上的事件,位置估计没了。会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得看他有没有实际伤人……葛氏宅邸被贴封条,里面人去楼空,没有一个活人……”   这样的下场,是葛氏应得的。   “现在外面谣言着一个消息,和江府赵氏有关,你要听吗?”慕渊清把玩着手里的烟条骚扰上司。   “说。”赵澄处理工作文件,头也不抬。   “葛氏大宅,是推了江府赵氏的宅邸上建立的。谣言说是江府赵氏含冤诅咒,让葛氏家破人亡。”慕渊清笑道。   “说不定是的。”赵澄抬起头来,轻轻一笑。   他身后的玻璃窗外,绵绵阴雨已停歇,乌云尚未完全散去。   第120章 自杀   几天后,传来蒋巍复职的消息,于此同时,本省官场处理了一批人下马。这些人包括蒋氏旁戚、李氏官僚,还有其他家族有问题的官员。   至于葛氏,目前调查中,那些没有回到职位工作的人,基本是凉了。   因为大批空缺下来的位置,省委组织部接到各个政府部门的人事推荐,忙碌地从省、市里调任相关干部。   蒋、葛两大家族卷起的政治风暴,渐渐地进入尾声。从此以后,省城江府,再无葛氏政治权力集团。   令人没想到的是,杨氏隐隐崛起,有取代葛氏成为第五大家族的存在。   杨敬德是省长,要提拔自己的人占领重要职位,实在太容易了。因其身份权力,敢与之争夺的人,也只有蒋、李、程、宋四大家。目前看,其与另外四大家族,尚未存在摩擦纠纷。   官场上的变动,每天都有新消息,飞进每位政界人士的耳朵里。   身为省政府秘书长的赵澄,想不听也很难,况且有慕渊清这样乐于分享官场动态的人在。   这位俊美的年轻人,不论职位大小,现在游刃有余地与每一个官员相处,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存在。   其评价,比起京城,江府官场更为凶险。   因为京城有中央政权机构存在,每个人活得更为规矩。相反,江府的官场更为野蛮黑暗。   所以,他不急于调任回去。   对此,赵澄没什么可说的。这位向往官场权力斗争的“冒险家”,天生不是安分规矩的人。   秘书长办公室里,赵澄看完近期工作行程,打算出去一趟。   这时,伊浓抱着几个快递盒敲门进来:“这是赵秘书长不在的时间里收到的快件。”因为忙于工作,才想起来忘了给上司送来。   其放下快递,离开去了。   赵澄拿起包装盒一一查看,快递是国际件,他没海外购物啊。拆开其中三个包装盒,看到里面衣服,这才想起来,蒋巍从杂志上为他挑选高定衣服,直接从国外官网下单。   因是高定服装,无法退货退款。   棘手、碍眼,该怎么处理?   直接扔掉?还是让人送去省委组织部还给蒋部长?   算了,先出门把事情办好,回来再解决这些快递。   把衣服装回盒子,几个快递放在办公桌内的空间,他出门见人。   省政府重新为他备了一辆新的公务车,车型号和旧款一样。他开着新的车子前往人民医院,路上畅通无阻。   近几天,江府上空阴云未散,偶尔飘来细雨。天气预报报道,明日九月入秋天气转晴,要注意早晚温差。   来到人民医院停放好车子,乘坐电梯上楼,直到葛祺祥所住楼层。   衣冠楚楚的年轻政客,一步步走向葛祺祥所住病房。到达病房门口,没有敲门,赵澄握住门把手,直接开门进去再反锁上。   里面,灰白头发的葛祺祥面容苍老,脸色憔悴,没有了往昔的光彩。一双灰色的眼眸,暗沉无光,一片死寂。   住院近十天以来,没有人来探望过他,似乎完全被遗忘了。因左腿骨折难以离开,他无法知晓外面情况。只能通过电视、网上寻找可怜的信息,判断葛氏家族的情况。   现在,他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探望他的客人——江府赵氏后人,赵显尊之子。   他死气沉沉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内心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戴着官场上礼节性面具的赵澄,坐到病床前,温和开口说道:“葛东卓死了。”   葛祺祥先是一愣,继而激动指向他:“你、你……”他心脏绞痛,双眼瞳孔收缩,手指抓住胸口病服,痛苦艰难地大口呼吸。   “葛续目前被调查,当晚参与斗争的人全部被捕。现在,葛氏宅邸被封,人去楼空。”赵澄不疾不徐讲述。   葛祺祥咬牙切齿,因过于冲击力的消息,致使他浑身控制不住颤抖。   儿子死了……东卓死了……   东卓还那么年轻,还有这大好的前程,就这么死了?   “从我踏入江府官场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你们的生死。”赵澄轻轻一笑。   “是你!”葛祺祥怒目而视。   “是我,我为你们安排了一条绝路。”赵澄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条烟点燃,“我化为父亲出现你面前,目的就是为了引你儿子回来。呵,你们一家子要整整齐齐才行。”   葛祺祥一张老脸憎怒的样子,如同地狱里的厉鬼。   “葛祺祥,我对你们的了解,比你想象的还多。你们每走的一步路,都是由我亲手去推动的。当年我赵氏怎么悲惨消失,我便让你葛氏怎么瓦解倒塌。”赵澄冷森森的眼眸,透出骇人的冷意。   “赵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葛祺祥拔掉吊针,枯槁的手指抓向他。   赵澄带着椅子退开,葛祺祥扑空,差点从病床上翻到在地。吐出一口烟,他说道:“你孙子现在还在接受调查。但他利用自己的身份,无视家族的腐败、内部犯罪行为,一定会接受法律制裁。但是——”   病床上的老者,气喘吁吁地愤恨看他。   “但我是个公平的人。”赵澄露出父亲才有的表情和姿态,居高临下地看背叛者:“你和葛续必须死一个。”   仿佛见到了二十年前的赵显尊,葛祺祥打心底灵魂发颤。   “你不死,就是你孙子死。”把烟仍在地上踩灭,赵澄站起离开病房。   病房里的葛祺祥,苍老的脸上变得死气无神。他大脑闪过许多画面,画面里有二十年前的江府赵氏,有自己带领家族成为一大荣耀,看着儿子、孙子仕途成就完美……这一幕幕画面,一片接着一片破碎。   怨恨与不甘,还有衰老带来的无能为力。他多想、多想再创造葛氏新的辉煌啊……   赵显尊之子,轻轻地推翻了葛氏,就好像在告诉他,这二十年来,葛氏的繁荣是虚假的。   他恨啊……   带着内心的恨意,他痛苦地爬下床,再从地板上爬到阳台窗户,接着努力翻身过去。   从二十几层的高层坠落,落到地上炸开脑花那一刻,他的双眼仍旧睁着没有合上。   赵澄从人民医院回到省政府大楼,葛祺祥跳楼自杀的消息传遍了政界。   回到办公室,赵澄让人把那几个盒子,直接送到省委组织部大楼。   今日周五,明后两天休息。几天以来,或许要处理李氏官僚被查问题,李天瑞没有打电话联系见面,他也没有主动找对方。   下班回到家里,王大姐说蒋太太来过,但没有开门,对方留了一盒点心在门外。   “明天你休息吧。”赵澄拿起门口处的盒子。   “需要我现在为您备菜吗?”王大姐询问。   “不用。”赵澄换上拖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好的。”王大姐点头,快速收尾好家务活,离开了小楼。   客厅沙发,赵澄打开精美的点心盒,里面排列着五块红豆糕。没有食用,他合上盖子,从桌子收纳盒取出笔和便签纸,写上感谢的话语,拒绝蒋太太以后再送过来。 第46页   重新包装好,打电话叫来同城外卖员,让送到蒋家本宅。收到单子,外卖员迅即送往顾客手中。   处理好难以接受的心意,赵澄去餐厅吃晚饭。   熟悉本城路段的外卖员,在乌云散去,天边橘色昏黄的傍晚下抄近路,不到二十分钟,来到蒋氏本宅外面。   门口处的门卫签收,送进别墅给主人。   黄昏太阳下的宅邸里,一家人正在享用晚餐。管家接过门卫送来的袋子,走上前递给陈雪稚。   陈雪稚放下筷子,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张便签纸。看完上面的纸条,她露出苦笑。   赵澄明确拒绝她,不想与蒋氏任何人往来。   身旁的蒋巍拿过纸条折叠收进口袋,打开点心盒,拿起红豆糕吃下:“他现在很拧巴,妈妈不必为此难过。”   “给我一块。”蒋良嵘伸筷子。   “给。”蒋巍把点心盒递给侄子,蒋良嵘接下,分给了堂妹小辈们。   “我下次再给他送去。”陈雪稚柔柔一笑。算计蒋氏这件事,没人责怪赵澄,赵澄却在责怪自己。自认为不值得原谅,这个孩子便以拒绝的姿态,不敢再靠近他们。   “他会释怀的。”蒋巍笑道。   陈雪稚点头,与家人们继续享用丰盛的晚餐。   湖畔公园小楼家里,二楼卧室,身穿睡衣的赵澄,把彩色水晶珠倒在床上。   修长的手指拨动珠子,他把那枚透明水晶珠和红色珠子挑出来,接着把这两枚珠子对准灯光。   红色珠子在后,透明珠子在前。   灯光下,穿过透明水晶珠,能看到红色珠子。这两枚珠子,看似是红色珠子的色彩吞噬了透明珠子,实际是透明水晶珠悄无声息地融合进红色水晶珠,成为内核主控者。   小时候他玩水晶珠,父亲手指点在红色珠子上,说赵氏如同这枚珠子,夺人眼球。   后来,葛氏“抢”走了这枚红色水晶珠。   现在,利用毫不起眼的透明水晶珠,他再次反夺回属于赵氏的红色珠子。   这枚水晶珠,永远只属于赵氏。   放下透明水晶珠,他抛着手中的红色珠子,拿起父亲的手机给两位叔叔打电话,告诉他们葛氏的结局。   葛祺祥和葛东卓死了,葛续和其他人被调查。   听到这个结果,三叔赵显誉没有激动大吼。早在监狱里磨出来的沉稳性子,让他面对任何事,都能从容冷静。   “你做得很好,这是葛氏应得的。”赵显誉说道,“有去为你父母扫墓了吗?”   “明天去。”赵澄回答。这些年来,未免被盯上,不敢踏入墓园一步。那里,恐怕早已生起杂草。   “好,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也能安息。”赵显誉嗓音带了一丝哽咽:“过段时间,我和你二叔有空了再去江府。”   “好的。”赵澄回道。   聊了一会,电话转到二叔赵显焕手里。   “你决定留在江府吗?”二叔问道。   “……我现在还没决定,但应该会辞职。”赵澄犹豫了一下说道。   “如果下定决心,我们去接你。”赵显焕语气沉稳。   “谢谢二叔。”赵澄手中红色珠子抛起,在落下时没接住,珠子直接掉到床上,撞击到蓝色水晶珠,与之贴靠一起。   与两位叔叔聊完,他收好水晶珠进收纳盒,便关灯睡觉。   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黑暗,他问自己,留下还是离开?   葛氏已被摧毁,葛祺祥、葛东卓死亡,他复仇的目的已达到,似乎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与亲人分开,面对工作与官场上的危险应酬。想想这样的日子,似乎已无法在心底掀起一点浪花。   杨敬德吞噬了葛氏大部分权力,隐隐成为新的第五大政治家族,不再需要他背后出谋策划。况且因为情妇处理和杨礼一事,内部成员并不喜欢他。即便有杨敬德庇护,再留下似乎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思来想去,他真的没有继续留在江府的理由……   赵澄始终没有把蒋氏考虑进去。被自己利用算计的蒋氏,冷酷无情的蒋巍,温柔细腻的蒋夫人……他没办法再靠近这对母子,也无法狡辩和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决定留下,工作上难免不了和蒋巍接触。他再努力维持脸上的面具,蒋巍也会毫不留情地撕开,直视他真实的丑态。   所以,辞职离开前往临海省城与两位叔叔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蒋巍会放过他么……   被救走的那个晚上,花园别墅二楼房中,他被强行侵犯,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情,只有无边的冷意。   显然,那个男人在发泄怒意,甚至有可能让他承受后续的惩罚。   手指贴到心脏处,鼓动的心跳,从胸膛震颤到手心。触碰不到的内心,涌起难以言喻的刺痛感。黑暗中,他身上悲伤的气息飘荡,与黑暗融成一体。   这个夜晚十分难熬,当他翻来覆去,一觉醒来拉开窗帘。外面早上九点阳光,照进他的澄澈的眼眸,刺得他双眼一疼,忍不住伸手挡住阳光。   和天气预报说的一样,因季节变换连日来的雨水停歇,太阳终于露面。   穿上白色衬衫,黑色裤子和皮鞋,赵澄前往墓园路上买了一束红玫瑰。   到达市外墓园,捧着这束红玫瑰,迎着九月的凉风来到父母墓碑前。和自己所想不一样,墓地并未野草生长,明显被维护得很好。他猜测,多年来一直是蒋太太帮忙维护。   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放在墓前,他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两张照片。   和记忆里的一样,爸爸妈妈的容颜一直没变,还是自己记忆里的摸样。   “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露出微笑,他缓缓道来这些年的工作、生活,还有两位叔叔的情况。葛氏倒塌消亡的好消息,自然、不能遗漏。   他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幸福生活下去。   似在回应他,柔和的吹来,温柔地轻抚他的头发和脸颊,放在墓碑前的玫瑰微微晃动。   倾诉完这些年来的一切,他微笑说下次和两个叔叔一起来祭拜探望。   之后,离开了墓园。   没有直接回家,他开车前往都江区,打算找搬家公司把父母的遗物全部搬到小楼里。至于父亲的黑色桥车,会自己开到春锦路附近的车行车库里保管,而公务车则叫上代驾,开到家里放着。   进入都江区后,他去了一趟葛氏。   车子停在葛氏老宅外面,他看着贴了封条的大门紧闭,门前寂寥,与葛祺祥七十大寿的热闹奢华相比,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没有兴趣再看,他离开葛氏。   车子开了一段路,来到租住房。在楼下等到搬家公司,便带他们上楼把那几十个纸箱子般下来。   不用防震防伤打包,搬家公司工作人员内心窃喜。   他们把所有纸箱装进货箱,再根据老板提供的地址,送去府中区的湖畔公园小楼。   赵澄处理好退租事宜,叫代驾过来交过钥匙,便去地下车库取父亲的车子。   当回到春锦路隔壁放置好车子保管,再回到湖畔公园小楼,代驾和货车已等待。前者交付车钥匙,后者打开后车厢门,按照他的要求,把箱子般进一楼客房。   原本赵澄打算把一楼房间改造成父母的房间,将双亲物品摆放在里面。但是在辞职和留下纠结不定,十分迷茫,因而物品暂时放着。   他若决定辞职,爸爸妈妈的物品,势必要运走。   如果留下,会改造房间为记忆中的样子。只可惜的是,这比赵氏宅邸房间小很多。   所有箱子般进房间,赵澄付尾款,搬家公司离开湖畔公园。   取来拖把擦拭地板上的脚印,赵澄愣愣地瘫坐在沙发上,直到肚子“咕咕”叫响起,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自己什么也没吃。   没力气做饭,决定叫个外卖,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是慕渊清打来的。   “中午没事的话一起吃午餐。”对方邀请道。   “在哪?”他问道。   对方报了地址,这地址挺熟的,是他和陶厅长女儿相亲与慕渊清第二次见面的高档餐厅。   那里食物很合他胃口,他当即开车前往。   来到那家高档餐厅,慕渊清一身休闲束腰时尚套装地靠在沙发,一点也么有当官的摸样,倒像个娱乐圈的明星。   赵澄坐到他面前,点了一份套餐。   “葛续闹着见到他爸的尸体了,据说当场崩溃。”慕渊清脑补了一下画面,忍不住翘起嘴角。“不幸的是,葛祺祥的自杀,彻底击垮了他,他母亲已赶回江府收拾残局。”   到最后,最排挤女子的家族,由女性来收拾败局。   也直到现在,葛续仍然不知道,所有的一切是赵澄密谋推动的。还以为是家族权力斗争,逼死了父亲和爷爷。接下来可以预见,他一个也不放过地,将家族内部的贪污受贿、隐秘的黑暗交易、干预司法公正、操纵房地产用地规划和审批等事全部抖出来。   他本人是否能从此事摘出来,就看他脑子够不够聪明了。但他别想再回到现在的职位,也再无法踏入仕途一步。   服务员套餐送上来,赵澄拿起刀叉美味津津地填肚子。   “你吃饭的样子很认真,让人很有食欲。”慕渊清评价,拿起刀叉一起享用美食。   “我要是在你面前吃你讨厌的皮蛋,我猜你不会有任何食欲。”赵澄笑说道。当然,他是不会吃的。   “是的,我会退避三舍,甚至一周内不敢靠近你。”慕渊清也玩笑回道。   “看来把你关进一间满是皮蛋的房间里,是十分残酷的惩罚。”赵澄光是想象这么美的青年,与剥皮的皮蛋处在一室,就感到对方变成皮蛋的摸样,浑身散发着那股奇怪的味道。   “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慕渊清严肃说道,咬掉叉子上的牛排。   “不容许什么事发生?”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赵澄和慕渊清抬头看过去。   程实、蒋巍和一名气质不凡的男人走过来。   蒋巍幽邃的眼眸对上赵澄明澈双眼,眼底冷冽寒霜。   赵澄收回目光,看向盘子里的食物。   “这位,在双胞胎生日上你们见过。”程实介绍道,“陈氏财团的继承人,陈正。”   “你好。”陈正绅士含笑伸手,慕渊清站起握住:“你好,慕渊清。”   “你记得你,你长得很吸引人。”陈正赞美道。接着,朝赵澄伸手:“赵秘书长幸会。”   赵澄放下刀叉站起,脸上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礼节性笑容:“你好。”   “赵秘书长咱们果然有缘,今天我也是冲着这里的套餐来的。”程实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分自己喜欢的蔬菜沙拉。   自来熟的人既然坐下了,蒋巍和陈正也不再找新的座位,一起坐到了慕渊清那边沙发。   这样一来,赵澄和程实与对面三人相对。   到来的三人点了午餐,目光锐利的慕渊清盯着陈正的衬衣,笑说道:“这件衬衣我记得是限量高定,现在已经没有了。”   “蒋巍送我的,我不知道他特意为我定了这件衬衣。”陈正脸上笑容,很有亲和力。   闻声,赵澄看向他身上的衣服。发现,对方的衬衣裤子,是他退回给蒋巍的高定昂贵衣服。   第123章 倾诉   有那么瞬间,赵澄心脏被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感冲击他的感官,让他听不清对面人的交谈声。   为官多年,面对任何事情早已能够面不改色,镇定如常的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保持着该有的笑容和礼节。没有参与话题讨论,他只想尽快吃完午餐离开。   对面的蒋巍,沉静幽邃的眼睛放在他身上。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内敛又强势的气势,冲击而来,逼得他起了逃离的冲动。   程实三人套餐送上来,陈正把饮料推给蒋巍:“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   蒋巍接过喝下:“你所不喜欢的,我哪次不是亲自替你解决。”   程实笑意吟吟赞声道:“两位感情真好,作为最好的朋友,蒋巍从未替我吃过苦瓜。”   陈正笑容温煦:“当然,我们从小一起到大,彼此最了解对方。”他脸上笑容,很柔,与姑姑陈雪稚有几份相似。   和蒋巍身上高位者的强大气势不同,这位陈氏财团继承人,温润如玉,脸上总是带着亲和的笑容,散发着友好的气息。加上楚楚不凡的长相,更增添了卓越的魅力。   喜欢观察他人的慕渊清,心下琢磨这位不缺钱的财团巨子,不会如表面那样简单。   “明日蒋巍圈子里的年轻人小聚,三位也一起来吧。”陈正邀请道。到时他会带上几个自己圈子里的人,为他们打通官场上的道路。像这样私密性的私人聚会,难能可贵,也是抓住人脉资源的好时机。   “抱歉,明天我有事。”吃完饭的赵澄,抽出一张纸巾拭净嘴唇。   “赵澄不去啊……”程实叉子叉起蔬菜沙拉啃啊啃,“我突然不想去了。”   “为什么赵秘书长不去,你也不想去?”陈正好奇。   “因为对吃的上,咱们胃口很合得来。”程实十分诚实说道。   “巧了,我胃口也和上司一样。”慕渊清目光放到,始终保持着温和笑脸面具的脸庞上。   “穆先生是蒋家的贵客,程实是蒋巍的好友,姑姑也常在我面前称赞赵先生,三位要是不来,那缺多大乐趣啊。”陈正望向身边的男人,“蒋巍,聚会上的食物,就那么难以下咽到不受三位欢迎吗?”   蒋巍幽邃的眼眸始终放在赵澄身上,对送上来的食物,似乎没多大兴趣。   “明日你们三个到达。”他开口道,语气不容拒绝。   程实和慕渊清看向赵澄。   正寻思借口离开的赵澄,看向蒋巍。   陈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反应。   赵澄看不透蒋巍……甚至面对面,让他感到十分难受。   难受到……想逃。   “赵秘书长的回答呢?”蒋巍沉声质问。   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赵澄脸上礼节性的笑容,差点消失。   “谢谢蒋部长的好意,我会准时到达。”受压迫之下,嘴巴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旋即,他站起道:“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直到乘坐进入电梯,脸上保持着的笑容消失。额头流出汗水,右手抓在心口上,他低下头,避开了明净的电梯映照出来的悲伤。   李氏家族内部,正忙于应付中组部的审查。相关被撤职的官员,没有可操作的空间,保不住了。   蒋巍借更高一级的权力机构扫荡障碍,相关人员落马,葛、李两家未幸免于难。幸运的是,葛氏被摧毁得一干二净,李氏稳固了根基。   直到现在,李天瑞仍庆幸听了赵澄的话,与葛氏切割。不然葛氏内部发生的事,牵连到李氏,也会被中央纪委监委审查调查。   眼下李氏失去了部分权力,只能从被瓦解的葛氏身上找回来,吞掉了小部分权力。因调查组还在,他们低调,没那么嚣张,见好就收。   这起三大家族的权力斗争,宋氏从头至尾旁观,程氏也没有参与斗争。这便是两大家族的聪明之处。   这段时间,带着李氏家族惊险抗过去,李天瑞身上压力减轻不少,终于有空联系赵澄,周日上他家里做客。   那边,公园里一个人呆着的赵澄,抽着烟接完他的电话。   蹲在他身旁的大橘猫妈妈,眯着眼睛甩着尾巴看着对面。   手指夹下烟,他目光空洞的看着初秋盛开的黄色菊花,菊花下面,有几只橘色小猫咪在翻滚打架,一看就是大橘猫生的崽。   “你留在这座公园的理由,是有人给你建猫窝、喂猫粮。那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呢?”赵澄语气十分平静。   “喵喵。”猫妈妈叫了两声。   “我找不到留下的理由。”赵澄淡淡苦笑,“我要是你该多好,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如果回到叔叔身边,这里的一切,将成为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   “喵喵。”橘猫又喵叫回应。   “到头来,我唯一能倾诉的对象,竟然是一只猫。”赵澄手指上的烟落地,抬脚踩灭。右手抚摸猫咪柔软的小身体,内心也不由变得软绵:“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无法原谅我,所以没什么可伤心的。”   没什么可伤心的……专为自己高定的衣服,送给了别的男人……也是人之常情。家里把对方所有物品打包清理还回去,抹除掉其存在的痕迹,才是正确的方式。   亲手撕破的关系,无法弥合。   他就从来没妄想过,蒋巍和他的母亲,能够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47页   对的,一切都在自己计划中,也早已预知后果,所以没什么可伤心、没什么可痛苦的。   “喵喵。”猫妈妈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到一张悲伤的脸庞。对方的脸颊,倒影进它的瞳孔中。   “喵喵——”它突然坐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叫唤。   “小橘在哪?”陈雪稚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闻声,赵澄站起,离开了公园。   “喵喵——”橘猫妈妈又叫了好几声,提着猫粮的陈雪稚身影出现。   “你在这啊。”陈雪稚柔柔一笑,坐到赵澄刚刚位置上。   “你刚刚,和赵澄在一起?”看到地上的烟头,她放下篮子,手抚上猫咪的脑袋。   “喵喵。”大橘猫熟稔地钻入她怀里撒娇。   第124章 反感   “那孩子还好吗?他现在是不是不愿见我。”陈雪稚能够从电视、报纸的时政新闻上,了解赵澄近况。   新闻上的赵澄,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总是以最好的状态工作。那张温和的脸庞,亲和的笑容,显然是官场上的面具。   “小巍总是安慰我,说会带他走出来,不再芥蒂那件事。可他独自一人默默承受着,我心疼啊。”陈雪稚也倾诉起内心话语,“我儿子我清楚,他对赵澄是认真的。我难以介入他们感情,只能等待着两人真诚面对和好的那一天。”   “喵喵。”露肚皮的猫咪,金色的眼眸,倒影温柔的人类漂亮的脸庞。对方笑容中带着一抹忧伤,让猫忍不住想要安慰。   “虽说被拒绝,这次我还是做了红豆糕送来。”陈雪稚笑容温婉,“我不能因为他的拒绝,就停止这份心意。不然,这不等于放弃他了吗?你说是不是。”   “喵喵。”大橘猫很配合地赞同。   “好了,把你的小宝宝叫一起,今天我给你们带了罐头。”陈雪稚抱下猫咪,掀起篮子碎花布。   橘猫妈妈对着菊花下的崽崽叫了几声,那几只小猫身奔过来。   其五寺吧久寺其,八吧,   开好罐头给它们,倒上适量猫粮,看着它们吃完,猫妈妈带走小猫咪后,陈雪稚收拾好空罐头进垃圾桶,随后提起篮子去赵澄家。   湖畔花园小楼,一楼拉开窗帘的客厅,没看到里面有人。   在门口地上铺了一张蕾花边纸垫,把精美的点心盒放在上面,陈雪稚上前一步摁铃。接着,大声道:“赵澄,我给你做了红豆糕,记得及时吃掉!”   说完,她提着篮子转身离开。   二楼房间窗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赵澄再次电话同城外卖,把门口的东西送回蒋氏宅邸。   很快,身穿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员出现,拿起点心和纸垫,迅速送去那座奢华的家宅。   外卖员更快一步到达,陈雪稚回到家,管家说点心又送回来了。   把点心分给家里的小辈,她没有气馁,笑说明天再送去,希望对方能够接下。   母亲的行为,三儿子蒋权觉得没必要,又不好去干涉。赵澄相关事情上,他可是不想触妈妈和小弟的逆鳞。   当天晚上赵澄叫外卖解决晚餐,同时提前预定明日早、午餐。   这两天他没有做饭的欲望,明日李天瑞过来做客,同样也不想动手下厨。   又是一夜难眠到天亮,外卖早餐送来,他才迷迷糊糊起床。下楼接过早餐,他洗漱收拾干净自己,便去餐厅吃早点。   草草填了肚子,外卖包装扔进垃圾桶,他到一楼屋子开几个箱子,挑选了两张照片,和几样父母的饰品衣物上楼。   照片装进相框,放在桌子上。父亲的一些物品,自己可以使用佩戴出席一些场合。母亲的饰品,也要珍贵地保存起来。   父亲的机械手表,他决定以后佩戴。不管别人认不认得是赵显尊的遗物,反正也不敢凑到他面前质问。   看着母亲生前使用的宝石饰品,他想起小时候妈妈看着他,微笑说过的一句话——澄澄的眼睛比妈妈的宝石还漂亮。   那时他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被夸赞了,开心了一整天。   呆在楼上房间回忆过去,直到中午酒楼送来午餐,才发现快到与李天瑞上门做客的约定时间点。   换身宽松日常束装,他下楼接外卖提进厨房,取出盘子倒进去摆好。   摆盘好午餐,门口准时响起铃声,传来李天瑞声音。   “来了——”回应了一声,他前去开门。   当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另外一个不请自来,雌雄莫辨的年轻男子,含笑说道:“我来的路上,碰到了蒋太太,她让我把这个给你。”说完,拿着手中精美点心盒,熟人般地踏入家门口,“晚上的小聚会,我和你一起过去。”   被人抢先一步的李天瑞,内心感到不悦。   他刚刚来到赵澄家,慕渊清便提着盒子跟着到来,说是巧合,未免太巧。   “进来吧。”赵澄对他说道。   进门换好鞋子,三人走至餐厅,赵澄多添了一双碗筷。   “这是外卖吧?”慕渊清眼尖扫视一眼垃圾桶露出来的袋子。   “是的。”赵澄没有否认。   “刚刚你说的晚上聚会,不知是什么聚会?”保持着礼数,李天瑞问道,他不介意中午吃外卖午餐:“如果不喜欢做饭,可以来李家,或者庄园里,我让人做合你胃口的饭菜。”   “谢谢你。”赵澄微笑感谢。   “蒋巍圈子里的年轻人小聚会。”慕渊清打开点心盒,“不介意我品尝吧?”   “不介意。”介意也没用,慕渊清能提进来,就没打算让盒子空回去。   “如果不是重要聚会,可以推拒了。”李天瑞说道,品尝了一小口菜肴。   “赵秘书长已经答应下来,现在推掉,恐怕不太合适。”俊美的年轻人,夹起红豆糕啃了一口。   “有什么不适合的?赵澄的政治圈子,并不在蒋氏那里。”李天瑞说道。赵澄人脉圈子,多是从杨、李两家扩展出来的。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走。要在仕途上混,总该进行各种应酬。”慕渊清很喜欢红豆糕软糯清甜的味道。   “无用的应酬是浪费时间。省城政界上,都知道赵澄是哪一方的人。况且,圈子不同,难以融进去,又何必前往呢。”李天瑞话语冷了下来。   “你说得很对,但是否无用、且浪费时间,这似乎由不得你说了算。”慕渊清就这样,一副高冷,谁的面子也不给。   倘若他不是京城来的太子爷,多少顾忌着他的身份和背后的蒋氏,那些小官员根本不会巴结他,大家族的人也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认为,他该混娱乐圈,而不是政界。   早就听闻这位公子哥不讨喜的性格,第一次直面,李天瑞直接表露出反感的神情。   赵澄与这类人向来保持一定距离,这个慕渊清与他什么时候熟悉到,可以直接上门做客了?   第125章 冷淡   赵澄没什么胃口吃饭,对两人间暗藏的针锋,也不愿去调和。最好,两人中有一个受不了被刺走。   近期杨、李两家没有大事发生,李天瑞过来无非为了两件事——劝他投入李家门下,试图让他改变心意,继续爱着他。   这两样,他都无法答应。   杨氏家族的人再不喜欢他,他哪怕脱离杨氏独自一人,也不会接受其他家族庇护做出背叛行为。哪怕那个家族,与杨氏是亲家。   因此,他宁愿组织自己的政权势力,也绝不成为其他政治家族的幕僚。   至于感情……双方并不适合,他无法奉献自己满足对方的索取。   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没资格拥有他人的爱。他可不想,哪天需要牺牲李天瑞和李氏,不由自主去操纵一切。   就让自己美好的一面,存在于对方的想象中。过去的爱意,没了就是没了。   至于晚上的小聚会,的确不想去,可昨天无法受控地答应下来。这样被动的局面,仿佛被那个男人操控一般,一点也不像他。   他能想象到,今晚有可能会被报复羞辱。到时,他该做出什么样的应对?   忽然,他有些头疼。   要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藏起来,鸽了晚上的小聚会,只会成为笑柄。而且,两人需要一个了断。今晚,或许是个机会。   只要了清欠下的恩怨,便能放下一切,从容离开这座城市。   内心纷乱,连慕渊清往他碗里仍了个红豆糕也没注意,直接吃了下去。之后没理会两人,收拾餐桌,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吃完。   李天瑞适时停下筷子,慕渊清也不再吃。   两人转移到客厅沙发面对面。   “你来得很巧。”李天瑞语气很冷,意有所指。   “不是巧合。”慕渊清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后。   “果然。”李天瑞冷哼。   “有个人让我转告你,赵澄是他的猎物,麻烦你识趣点别靠得太近。”慕渊清笑微微地说,“还有,对赵澄这件事上,他是不会仁慈的。”   “你也可以替我转告蒋巍,赵澄是我的人。我会让他清楚看到,赵澄选择谁。”李天瑞并非虚张声势,赵澄利用了蒋巍,蒋巍不可能在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身上,投入真挚的感情。现在对方口中“猎物”,不过是报复心理作祟。   赵澄在与对方的感情游戏中,顺利进入蒋家,获取了重要信息,使蒋巍停职调查,差点丢掉官位。   政治家族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无法容忍和原谅的。   始作俑者赵澄,只会沦为被“捕杀”的猎物。   在这场“捕杀”中,他会保护赵澄,不会让对方报复成功。到时候,赵澄就会被推向李氏,成为他的人。   成为赵澄的保护者,绝不让其受到伤害。   “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他。”慕渊清打量着对方,观察读取脸上表情。   “没有其他事,你可以离开了。”李天瑞主人家般地赶客。   “我说过,晚上要和他出席小聚会。”慕渊清唇边笑容,迷人眼目。   收拾好厨房的赵澄来到客厅,打断气氛紧绷的两人,他朝李天瑞说道:“我们去公园散散步。”   李天瑞冷冷扫视慕渊清一眼,站起随同离开。   漫步来到公园长椅,两人坐下,赵澄拿出了烟点燃:“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担心你,所以来看看。”李天瑞说道。赵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冷淡疏离。   “谢谢,我很好。”赵澄转头看他,笑容淡然。   “你看起来心事很重,不像没事的样子。”李天瑞忽然感觉,距离对方十分遥远,“我可以为你分担解忧。”   “政界上的官僚,谁没有三分心事。”赵澄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看着菊花下一窝睡觉的橘猫,垂下右手的香烟。   “赵澄,你的疏远和冷漠,让我感到心里难受。”李天瑞双手交握一起,“我不知道我们出了什么问题,让你我间多了一层隔阂。”   “你没问题。”是我出了问题。   “真如你所说,我能够为你排忧解难。但是,我需要你为我敞开心扉。”   “天瑞,别浪费感情和时间在我身上。”   “我能够在你身上付出的,不是浪费。而且,你该给我一次机会,才能够知道,我们是否可以在一起。”   “……抱歉,我接受不了任何尝试。”   “为什么?”   赵澄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菊花和猫咪。   “是因为蒋巍?”   “与他无关。”   “那为什么……”   “不为什么。”   赵澄语气淡然到没有任何起伏,李天瑞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李家的人认可你,如果进入李氏家族,没人会反对。”   赵澄让他和葛氏切割,李氏才侥幸逃过卷入一大家族权力坍塌的漩涡里,故而家族的人愿意例外接受外人。   其实愿意接纳的另外一大原因是,看到了赵澄对杨氏的忠心。杨氏与李氏又是姻亲关系,对此,家族的权力者们,认为赵澄是可用之才。   “杨氏培养给我铺路,我不可能转入别家门下。”赵澄手指上的香烟,烟灰静静无声落下。   “倘若我说服姑父呢?”   “也不行。”   “给我一个理由。”   “杨省长惜才,更尊重我的意愿。”   “……”   “赵澄,我现在很后悔。”   赵澄没有接话,似乎任何话语和事情,都激不起内心的波澜。   “为达成目的,让你接近蒋巍,推给不喜欢男人。赵澄……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迟到的感情,已回不到过去。两人间,无形地竖起透明的屏障,难以触碰。   “天瑞,我并不在意,所以无须道歉。”   赵澄这幅摸样,更让李天瑞难受。他犹记得,爱慕他的赵澄,顺从地听从他的话语,去接受政治敌手,为获取信任,与对方发生性关系。   现在的赵澄,眼里没有了他,对过去的感情毫不在意,冷淡得不近人情。   主动推开对方,造成现在一切的他,该怎么夺回属于自己的感情。   他交握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126章 看待   再次拒绝了李天瑞的好意,赵澄把没有吸的香烟摁灭扔进垃圾桶,独自一个人回家里。   家中客厅,慕渊清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把这里当自家似的。   “你一个人住不会无聊?”眼不离手机屏幕,慕渊清问道,又自言自语说:“我住在省委常委院,即使不会做饭,也有人主动送饭,或者去食堂吃。那里的官太太,挺喜欢我的。我要是不混官场,说不定还能吃她们软饭。”   “……”赵澄杜口无言,难以想象官太太们的丈夫,是什么心情。   “有时候我也挺烦那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得时刻保持着官场上的面具。”慕渊清手机仍到桌子,手撑起脑袋侧身躺着:“现在能理解本地官员为何不住里面了。看你住这地方,不必应付那些官僚,很让我嫉妒。”   赵澄泡了一壶咖啡端过来坐下,倒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那更能让你冒险,不是吗。”   “是的,也扩展了不少人脉。”   “你在这里参与经历的一切,会化为坚硬的铠甲,日后官场上,无畏地披荆斩棘。”   “我喜欢你这句话。”   懒洋洋地拿过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慕渊清指着道:“江府政界,比起蒋巍,你才是令我感到畏惧的人。我庆幸当初没有选择与你对立。”   “你想多了。”赵澄拿着小勺优雅地搅动咖啡。   “对了,你怎么看程实这个人?”慕渊清竖起手指询问。   “没有利益冲突,可以是一起吃饭喝酒的朋友。”赵澄拿起咖啡品尝。倘若存在利益冲突,能不能保持着朋友关系,就不一定了。   “和我想的一样。”慕渊清晃晃脑袋点头。“那蒋巍呢?怎么看待他。”   怎么看待蒋巍?   “高位权力者。”   “很笼统的回答。那我呢?最初怎么看待我?”   “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很难相处。”   “看来我确实不讨人喜欢。那现在呢?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喜欢冒险游戏的从政者。”   “你看人果然很准。”   慕渊清心情愉悦地坐起,拿起咖啡悠悠喝掉。   “但是我很好奇,如果在我和程实中,你选择谁成为手中棋子。”   “你。”   “为什么?”   “程实背后是程氏家族,他若代替你成为我手中棋子,那么吞掉的葛氏的会是他。”   “原来如此。”   所有一切赵澄都考虑进去了,自己要不是外来者,赵澄也不会轻易答应他进入这场权力游戏斗争里。   在省城,他是蒋氏的客人,与本地政治门阀没有渊源,加上他的坦诚和过人的观察揣摩人心,才能够得到青睐。   不然,在赵澄和蒋巍拒绝阻拦下,他参与蒋、李、葛三家政治斗争只有一条路子,那就是加入葛氏,与赵澄、蒋巍为敌。   显然,这是不划算的,这两人也绝不放过他。   蒋巍或许要给京城的慕家交代,赵澄可没有任何顾忌。既然选择成为自己的敌人,自然没必要放过。   因此,哪怕没有他,赵澄一个人也能推倒葛氏家族。   慕渊清内心再次赞扬自己看人的眼光。政治场上,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厮杀,有的人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死。   “那个李天瑞看你的眼神,像在看自己所有物。”他手指轻轻摩挲杯子边缘,“真是怪了,他的小男友呢?”   “不知道。”赵澄不愿谈这个话题。   “我猜新鲜感过去,让人收拾包袱离开。现在,他对你产生了新的新鲜感,加上政治对手蒋巍的原因,激出了占有心。”   观察着他的反应,慕渊清见他不喜谈这件事,主动转移话题到晚上的的聚会。 第48页   因是私人圈子小聚会,不用太拘束着正装出席。到了晚上,他就这么穿去,不做刻意打扮。   “我忘了拿耳环,不然戴上一对珍珠耳坠。”今天,他的衬衣是酒红色真丝衬衣,袖口束口,两枚口子是珍珠。衬衣下摆扎进白色休闲西裤,裤子腰带是花纹飘带,在侧腰打了垂落的束结。   鞋子则是 红色一体,无鞋带、灯光下流光出线条的亮漆皮鞋。   只要不是上班,或者出席重要场合,他总是一身时尚惹眼的穿戴。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自惭形秽。   赵澄严谨,不管出席什么样的场合,总是一身黑色西装,条纹领带。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像老板,一个像下属秘书。   内心抗拒与那个男人相见的赵澄,到了晚上,还是换上西装,和慕渊清前往参与。   据慕渊清说,蒋巍包场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人庄园会馆。这家庄园会馆在一公园内,与闹市很近,进入里面感觉又和闹市很远,是让人感到幽静舒服的地方。   这家庄园会馆,只接待社会名流,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赵澄与慕渊清的公务车一前一后开到会馆外面,便有侍者上前引导停放车子。接着,打开车门,迎接他们进入里面。   站在赵澄右侧,慕渊清与之一起,踏入了会馆大厅。   里面,明光烁亮的水晶灯下,已有好几个人到来,他们坐在沙发闲聊,在两人进门的时候,目光看过来。   “是省政府的赵秘书长和蒋家的客人慕渊清。”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慕渊清闻声看去,嘴唇勾起笑容,对方也回以礼貌性的笑容。   跟随赵澄在靠窗位置坐下,便有侍应生端着酒水过来。放下两杯溢满酒香的威士忌,侍应生便退下招待其他客人。   拿起酒,慕渊清说道:“咱们来得还挺早的。”聚会七点开始,还差二十分钟。   没有回话的赵澄,本能地拿出香烟和打火机,大厅里的侍应生见到,上前弯腰小声提醒这里禁烟。   收回香烟和打火机,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浓郁醇香顺滑的口感,缓解了内心焦虑,精神放松不少。   赵澄没打算主动与其他人交流。他是省政府秘书长,正厅级级别的人物,没有必要主动和比自己低级别的人寒暄。   果然,没一会,有两人主动拿着酒过来握手。   经过自我介绍,两人坐下,言笑晏晏地与他们交流,以此扩展自己的政治人脉圈。   第127章 缺德   临到聚会开始时间,有双胞胎拿着饮料走过来坐下。这两人浑身冒着冷气,谁也不搭理谁。来套近乎的人,浑身不适,借口让出位置离开。   看着冷着一张脸的蒋良峥,臭着表情的蒋良嵘,这是怎么了?闹别扭了?   该问不该问,这对双胞胎是蒋家人,不信不知道赵澄背后阴了蒋巍一事。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慕渊清开口询问道。   “没事。”蒋良峥冷漠回答。   “呵,没事你耍什么脾气呢。”弟弟蒋良嵘嘲讽。   “闹脾气的是你吧,别太过幼稚了。”蒋良峥反过来斥责。   “看看,又在指责我。”蒋良嵘捏扁饮料罐,恼火说道:“总是一副哥哥的样子,从小到大你没正眼看过我吧!”   “你想多了。”也不看看从小到大哄你、为你收拾残局的人是谁。   “对,我就是想多了。”蒋良嵘愤怒地扔掉饮料罐,一把揪住哥哥的衣领,把人拉起:“我永远是那个多余的,你是不是认为,没有我这个弟弟就好了。”   “我没有,别在这里胡闹!”蒋良峥呵斥。   大厅里的人,都看向了这里。赵澄站起,伸手拉开劝说:“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谈。”   “我和他没什么可说的!”蒋良嵘挥舞拳头,揍到亲哥脸上。   挨了一拳头的蒋良峥,退后两步。弟弟逼上来,想要再揍他,赵澄赶紧拉住,不让两人动手打架。   蒋良嵘用力甩开赵澄,赵澄被甩碰到桌子,手掌直接摁向杯子。慕渊清一声“小心”,慌忙扫掉杯子,手掌才没有压下玻璃杯,而是压到了他的手背上。   赵澄收手,再上前阻止打架的双胞胎。忽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要打出去打!”   蒋巍、表兄弟陈正,还有程实一起走进来。   兄弟二人停手,蒋良峥正了正领子,和赵澄借了烟和打火机出去冷静冷静。留下的弟弟蒋良嵘,黑着一张脸坐下。   大厅里二十来号人已全部到达。这场小意外过后,众人簇拥着蒋巍和陈正到主沙发坐下。   大厅几个圆桌,已摆放满自助食物和酒水,需要的随时可以取用,侍应生一旁站立,等候着随时传唤的服务。   蒋巍圈子里的,都是政治家族的权力者们。陈正带来圈子里的几个人,是商业世家的继承人。双方喝酒和乐融融。   内心郁闷的蒋良嵘没凑小叔眼前自讨没趣。慕渊清观察着每个人,揣摩对方心理判断其身份地位。   赵澄嘛,独自饮酒,偶尔与蒋巍那双好似十分遥远的眼眸对上。   “良嵘,陈正和你小叔关系很不一般?”观察了一阵,慕渊清确定问道。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几天陈正常往家里来。”蒋良嵘闷闷喝酒。   “哦……”慕渊清若有所思点头。   内心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赵澄倒满威士忌一口喝下。   他看到,陈氏财团继承人与蒋巍举止亲昵笑谈,蒋巍十分关注对方,眼里尽是温柔。但当男人看过来,眼神骤冷,幽深的眼眸,让人畏惧。   手指抚额,低下头来,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赵秘书长?”慕渊清察觉到异样,关心问道。   “我去一趟洗手间。”难以忍受这里空气的赵澄站起,随着侍应生指向的方向走过去。   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强行戴上虚假的面具,露出温和的笑容,他走出洗手间。   回到大厅里,侍应生上前请他去二楼正厅,说蒋部长在等他。   他朝二楼去。当到达二楼正厅,看到玻璃窗前,背对着他的蒋巍,圈着陈正在接吻。看不到正面,只听见粘腻交吻的声音传来,赵澄保持着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听到脚步声的两人,停止亲昵的举动,蒋巍手指蹭了一下陈正润红的嘴唇,转身看过来。   陈正脸色微红,神情不自然地和赵澄打招呼:“你们慢慢聊。”然后,下楼去了。   回到楼下,他看着沾满自己口水的发红手背,笑骂了声:“缺德!”   二楼,蒋巍坐下沙发,恢复面具笑容的赵澄,坐到了他的对面。   “在我面前不必伪装着一张脸。”蒋巍沉声道。   收起笑容,赵澄隐藏感情上的波动,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蒋巍状若思考,说出令人难受、践踏尊严的话语:“要你成为我随叫随到的狗。”   “我身上只能偿还能够偿还你的,其他的我无法应承。”赵澄双手紧紧交握一起。   “赵澄,在我面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蒋巍爆发出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的强势气息,刺激到赵澄,本能地反击道:“蒋部长,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失去理智的。”   他身上纯粹的气息,扑腾地挡住那股霸气的气息,与之打架,打得难舍难分。   “我不介意驯服一条疯狗。”蒋巍的话,冷漠人心,仿佛之前的温存都是虚假的,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压下内心的痛感,赵澄扬起讨嫌的笑容:“你已被咬过一次,第二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他不想说出这样的话。但他也不能一直和对方纠葛下去。他做不到,一面看着蒋巍和别的人亲热,一边与其牵缠不清。因为到最后,失去所有的会是自己。   他是自私的人,想要保住与对方的那一点美好。   可显然,眼前男人不想给他留下一丁点妄想,要亲手毁掉他内心仅有的感情。   位高权重的蒋氏当家人,容不得在被人耍弄背叛后,任由他一身轻松地逃走。   “赵秘书长放心,我已经免疫。”蒋巍伸手抓住他的领带,把人带到眼前。   身体往前,左脚跪在桌子上,赵澄与之面对面。   目光闪烁想逃,却还是忍住了,直视对方。   “你全身上下,只有这具身体作为物品对我进行偿还。”蒋巍唇角勾起冷酷的笑,“你也只有这具身体而已。”   被羞辱的赵澄,脑子忽然空白。   是的,只有这具身体而已。   第128章 取悦   如果江府赵氏还在,两人地位相等。蒋巍提出的任何条件,他能够给予足够的偿还。现在,论权势地位,蒋巍在自己之上,对方根本看不起他提出的承诺。   所以才说出“你也只有这具身体而已”。   比自己更低阶的官员,他能够使出手中权力,提携帮助。但面对更高阶的权势者,他的身份,和拥有的一切,成为毫无用处的东西。   他有的,蒋巍并不缺。加上那起感情游戏,他付出了身体,因此对方才会践踏般地说出,他只有这具身体而已。   蒋巍手指抚弄玩物似的,撩过他脸上皮肤,抽掉他的领带。   赵澄抓住他的手,眼眸浮起痛苦之色,又很快地平静下来,淡淡说道:“是的,我仅有这具身体而已。”   说完,缓缓松手。   “赵澄,你这幅摸样给谁看?”蒋巍沉声质问。   赵澄心脏被扎了一下,刺疼刺疼的。他扬起笑容,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脸,舔上性感的嘴唇:“我只是以为你喜欢强取豪夺的小情趣。”   以身体偿还,去取悦对方,让男人满意。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的。   待偿清后,这个地方,便再也没有留下去的理由。   跨过桌子坐到男人大腿上,他双手捧起蒋巍的脸,伸出润湿湿的舌头,舔上很有成熟男性味道的嘴唇,进行热吻。   蒋巍的大手,直接拉起他的衬衣,探进里面,抚摩敏感的身体。   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过爱抚的身体,忍不住害羞,微微轻颤了一下。   “只要是个男人,就能够有反应,还真是放荡。”蒋巍脱口而出的话语,扎着赵澄的心脏。   今晚只想和他纵欲,不想听到恶语,赵澄舌头趁机钻入,舔上撩惹对方的舌头。   熟悉迷人的气息,缠绵纠缠,使人迷醉。   取悦男人的交吻,滑腻的情色的舌头,勾引着对方交欢,一下又一下,软软地舔舐那霸道的舌头。   男人的舌头,受不住淫乱的勾引,终于有了反应,用力地舔弄挑逗者。   得到回应的唇舌,更加放荡地与之磨缠,并且发出低低的轻吟声。   双手抱着蒋巍的脖子,身体有意无意地蹭到对方结实的躯体上。   即便有衣物阻挡,赵澄身体已忍不住地记忆起,与对方肉体,赤身裸体地贴在一起性交的画面。   他身上,渐渐地腾起炙热的感觉。那在蒋巍唇里交欢的软湿舌头,被顶了出来,顶回到了自己唇内。   “唔……”欺辱他的霸道舌头,朝着喉咙探去,再退出来,又朝里舔舐。继而,蛮横地搅弄,刺激出唇内,大量涎水分泌,悄悄从唇边流下。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热吻。酥麻麻的感觉,如同电流,流窜身体各处。   被欺负的柔软舌头,放荡地与侵犯者淫乐,与之亲密交缠,好似在进行迷人的性爱。   此时此刻,赵澄只想,再与男人进行最后一场性爱。即使在蒋巍看来,他是发泄性欲望的工具。   他痴迷地与之交吻,享受着对方的男性气息,心脏为彼此的亲密跃动着。   西装下,揉弄着皮肤的手指,撩诱起秀色可口的色彩,使之想要得到男人双手更多的爱抚,甚至是唇舌的亲吻,与对方结实的肉体贴在一起厮磨。   神情始终冷漠的蒋巍,任由赵澄作为发泄的性工具,勾惹着他,刺激他的性欲。   右手退出西装,捧上赵澄的脸颊,将沾满对方口涎的舌头退出来,冷峻说道:“能够在葛东卓手下安然无恙,看来他很满意你这具放浪的身体。”   一如为了获取他的信任,踏进蒋家,违背着本意敞开双腿任由他操弄。   “是的。”赵澄微笑,笑容之下,是无声的悲恸。   蒋巍冷笑一声:“到酒店里去。”   不是去他的花园别墅,也不是回小楼,而是路边随便找一家酒店开房。其明确告诉他,他就是路边可以一夜情发泄欲望的对象。   没有反对,他随着蒋巍下楼。   一楼大厅,他看到了陈正和冷着脸的双胞胎说话,似乎在调解双方僵硬的关系。   他很想问蒋巍,不介意这位表兄弟吗?可一想到,今晚过后,两人关系就此终止,便不想多言。   大厅里,只有京城太子爷看着他们出去,其与程实拿着盘子取桌子上的食物吃自助。   开着公务车,跟随蒋巍来到都江边的一家高级酒店。在一楼服务台开了高层最昂贵的房间,赵澄沉默地跟随男人乘坐电梯上去。   到达房间所在楼层,开门进去反锁,两人脱掉衣服仍在地板。   没有拥抱温存,蒋巍坐到靠窗休息沙发,命令他跪下口交。   赵澄顺从地跪在地上,手指握住男人胯间完全勃起的巨根,张开嘴舔了上去。   蒋巍居高临下地看他,双手触碰他的耳朵,撩起头发玩弄。   雄劲挺拔的粗长阴茎,黑色野性的阴毛,沉甸甸的精囊。这扑面而来的、属于蒋巍的独特男性气息,让人迷醉。   赵澄湿漉漉的软舌,对着眼前男根,从下往上滑舔。   在大肉棒上留下色情的口涎,一路舔到顶端,又张嘴含住吸吮,以此刺激对方快感。   他努力地张大嘴巴,含住硕大的阳具,主动往深喉里吞去。   可是,蒋巍的性具太大,难以完全吞入。因而,只能吸住部分,努力地吸吮,用舌头爱舔着肉柱。   没法抬头,看不到蒋巍的表情,无法揣测其内心。赵澄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眼前强大的欲望上。   这根爬有青筋的粗长性器官,任由着柔软温热滑腻的舌头爱舔,看起来人畜无害十分温顺。可承受过其汹猛性交的赵澄知道,这都是假象。其欲望之磅礴,能让他的身体下不了床。   娇软的舌头,停止吸吮。它的舌尖在阴茎的顶端上,画圈圈似的,不停地摩挲顶弄刺激出透明的液体。   把玩着他耳朵的蒋巍,手指停滞了那么一下,又继续抚弄。   湿滑的舌头,又从上往下舔舐,再从下往上吸吮。其唇舌里,流下不少涎水,把大肉棒舔得湿漉漉的,诱人不已。   第129章 冷漠   赵澄努力取悦男人的欲望,他的舌头亲昵地贴在巨根的肉身上,能够感受到里面脉搏传来的跳动。   “够了,坐上来。”蒋巍嗓音低沉性感。   收回湿漉漉的唇舌,赵澄仰头,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   他缓缓站起,两条腿岔开,双手挽住蒋巍脖子,坐到对方腿上。   努力抬起臀部,他把没有开拓的柔软后穴,对准巨大的阴茎。   没有润滑,也没有开拓的肉穴,强行插入会撕裂流血。大雨之夜的那个晚上,作为操控者的蒋巍,强行侵犯,撕裂了紧致的肉穴。但现在,他是掌控者,能够让自己避免受伤的情况下,吞进对方的巨大欲望。   感受不到男人的爱意,赵澄埋头进蒋巍的脖子,闻着他的男性味道,让自己敏感的胸膛贴到结实的肉体上。   回想起与蒋巍的亲密性爱,对方眼眸里的柔情,他的身体,渐渐情动,柔软的后穴,开始悄悄地分泌出水滑的液体,期待着最熟悉的插入,进行一场放纵的交欢。   男人粗长的阴茎,对准了释放出欲望的后穴,渐渐地插入进去。   缓缓往下坐,吞纳蒋巍欲望之根,赵澄身体微微颤抖。   他忍不住地,呼着温热的气息,在蒋巍脖子处厮磨,好似在撒娇一般。   上半身贴在男人结实性感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身体的炙热和心跳,他轻轻低吟,慢慢地容纳蒋巍的性具。   柔软紧致的肉穴,在男人的欲望进入后,忍不住为其分泌出水润的爱液,再把湿津津的爱液,沾满润滑对方,让其插入时,更加顺畅。   粗长的男根,强行撑开了爱穴,慢慢地侵犯进入最里面。   “唔……”终于,赵澄坐到底,把狰狞的阴茎,完全吞入身体最深处。   没有撕裂流血,双方严丝合缝,只有最亲密的包裹吸吮。   绯红着脸颊的赵澄,抬起饱含爱欲的眼眸,看着冷寂、没有感情的双眼,心脏被撕扯一般,十分难受。   舔上蒋巍嘴唇接吻,身体蹭上对方肉体,他晃动身体,主动与其性交。 第49页   蒋巍轻声嘲弄道:“真是淫乱。”   赵澄堵住他的声音,下体努力地吸吮抽动。   蒋巍双手用力地握住他的臀部,不给他缓缓习惯自己巨根的机会,便抬起来用力地抽插。   被抬起的臀部,重重地放下。   娇淫的爱穴,与大肉棒剧烈摩擦出快感,逼得赵澄放开男人的嘴唇,身体忍不住颤抖呻吟。   “呵”地低笑,蒋巍再次抬起他的臀部,又重重放下。一下又一下,接连不停。   “唔……啊……”被插入体内最深处,赵澄随着剧烈的抽动摩擦,控制不住呻吟。   他的身体,泛起绯红色,胯间勃起的阴茎,随着男人的抽插,蹭在性感的腹部上。   柔软的肉穴,面对如此剧烈抽插,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大量的爱液。水淋淋的液体,随着粗长男茎的抽动,流了出去,润湿了蒋巍胯间的黑色阴毛和精囊。   色情迷人的爱穴,任由心爱的阴茎侵犯,为其释放浓烈的情欲,与之进行美妙的交欢。   粗暴的男性阴茎,没有感情、只为发泄性欲般的,进行最原始的抽插。   被插得水漉漉的淫乱肉穴,爱恋得吸吮对方、湿润对方,向其表达最浓烈的情感。   “蒋巍……唔啊……”赵澄发出独属于他的男性呻吟,身体随着男人的抽动,不停地晃动着。   似乎不想看到他这副纯粹爱恋的表情,蒋巍停止了抽插,把巨根从他体内抽出来。   男根退出肉穴瞬间,赵澄空虚地紧缩后穴。   “到床上跪着。”蒋巍不容拒绝地命令。   看来是不想看到自己的脸,赵澄酥软地爬到柔软的大床,人跪趴在上面,崛起了臀部。   蒋巍从柜子里拿了一瓶酒打开,接着走到床上跪在赵澄身后。   他拿起酒仰头喝了一口,接着把沾满淫液的胯间阴茎,对准害羞的后穴,重重地插进去。   两人同时发出低吟声,蒋巍被紧致的肉穴,吸得欲仙欲死。   赵澄被身后男人撞到灵魂般,某种绝妙的快感,窜流全身,激荡体内各处感官。   蒋巍没有停止,他左手捧住胯下臀部,右手拿着酒喝,狰狞粗长的阴茎不停抽动。   “渍滋、渍滋、渍滋——”肉穴与男根性交发出的清悦水声,传进耳里,触进心弦。   “啪啪、啪啪啪——”两人肉体撞击的声音,刺激起体内的情欲越来越盛。   背对着蒋巍的赵澄,身体弯起漂亮的弧度,微微张开的嘴巴,随着身后接连不断的撞击,不停地喘气呻吟。   他想面对面蒋巍性爱,却害怕接触到冰冷的眼眸,他想要对方的拥抱,感受温暖的体温包裹,却怕被拒绝。   他这幅背对着,被操弄的样子,就像个性工具,只为对方发泄性欲而存在。   这一刻,赵澄眼角泪水无声溢出,浸染进被子里。   背后男人,喝着酒,粗喘着气,抽插操弄着身下人。   随着越来越激烈的迅猛抽动,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冲击着两人感官。   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激烈性爱的淫软的后穴,猛地剧烈收缩。粗长的阴茎,也迅猛重重地插入最里面。   那瞬间,赵澄闷声呻吟,身体剧烈抖动,胯间喷射出精液。   他身后的蒋巍,朝爱穴狠狠一撞,把浓精射进他体内。   他们双双达到了高潮。   没有高潮后的温存,蒋巍抽出疲软下来的阴茎,把他翻身过来。   他冷酷幽邃的眼眸,对上了眼角微红的澄净双眼。   面无表情的,他抓住赵澄头发,拿起酒倒到那柔软的嘴唇上。   赵澄张嘴,任由酒倒进口中,再吞咽下去。   “继续,直到让我满足为止。”蒋巍逼迫性说道。   舔了舔嘴角流下的酒,赵澄含笑,身体缠到了对方身上。   他从蒋巍手中拿过那瓶酒,仰头喝了一口,便朝着对方吻下去……   这一夜的性爱,带有醉人的酒味。   身上释放出情欲气息的赵澄,感受不到蒋巍的爱意。   对方视他为发泄欲望的工具,不给予任何温柔。   冷酷的男人,把他操弄到高潮,再冷语刺人。   面带笑容的他,迎接着刺人的寒意,痴恋地抱住对方。   第130章 辞职   一场如野兽、没有感情般的交媾结束,未等到天明,蒋巍穿上衣服离开。满身性爱液体和味道的赵澄,呆怔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才慢吞吞起床穿上衣服下楼离开。   午夜之后的城市,十分寂冷,和白日里的繁华,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车子停靠在一家二十小时便利店,他进去重新买了香烟和打火机。   站在只有流浪猫经过的街头,慢慢吸完手里的香烟,他回到车子开回湖畔公园小楼家里。   几乎一夜没睡,早上享用过王大姐准备的早餐,他西装革履严谨束装好自己,在镜子前戴上官场笑脸面具,出门上班去了。   今天上午,有一场海外高新科技人才洽谈会,这场会议进行了一个上午。   中午没有回家,赵澄外面找了一家餐厅解决午餐,之后回办公室。   在电脑上调出一份辞去公职申请表打印出来,他从笔筒拿出一支笔填写。填写结束,放下黑色水性笔,他略显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结束了。   偿还了蒋巍,两人了清。   这个地方,再也没有留下去的理由。   缓缓闭上眼睛,他脑子回想昨天晚上有性无爱的交合,慢慢地午睡过去。   当他再醒来,已是下午工作时间,门口传来敲门声。回复了句“进来”,伊浓拧开门进来,报告说督察组办公室让他过去一趟。   回道马上过去,他把桌子上的辞去公职申请表夹进文件夹,便去督察组办公室。   因葛续被查,新任纪委监委书记未调任,督察组办公室负责人目前是蒋巍。他打开门进入里面,与之对视上眼睛。   蒋巍眼眸沉邃,揣摩不透其心底想法。   请他坐下,督察组工作人员说道:“我们再次收到赵秘书长私下与人结党营私的举报……”因是匿名,加上似真似假的信息,因而再次请赵澄配合询问调查。   “我没有与任何人结党营私。”赵澄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再次否认指控。   “请问您近期行程,与谁往来。”督察组工作人员客气询问。   “近期跟进杨省长工作……与工作上的相关官员往来……”赵澄坦诚告知,唯独隐去了和蒋巍上床一事。   一旁蒋巍听他陈述结束,醇厚的嗓音开口道:“针对赵秘书长的检举,督察组会更深入调查,以保证第十四届的省政府换届选举的公平公正性。”   赵澄轻淡一笑:“我会全力配合督察组的调查工作。”   决定辞职的他,对恶意举报,毫不在乎。   配合询问结束,他站起离开督察组回办公室,之后抽出那张辞去公职申请表去杨敬德办公室。   下午没有工作行程的杨敬德,私下联系大儿子调任的县城县委书记,询问杨礼工作情况,并严厉敲打,不要因为是省长之子,就区别对待。   那边频频点头,保证不会区别对待,杨公子工作认真负责,是县里的一把好手。   这县委书记想什么,杨敬德哪不知道,只要儿子别耍性子,老老实实好好工作,他会考虑提前把人调回江府。   赵澄进来办公室,他结束了通话。   接下对方递过的文件,他愣了一下:“你要辞职。”   赵澄点头:“是的。”   杨敬德内心千条万绪:“真的想好了?”说实在,他舍不得放人,这些年来赵澄为他处理了不少事,也推断绕过了不少危险。   赵澄确定道:“想好了。”目的已达到,再无留恋的人和事,与杨氏双方也没有欠下任何恩情。   “要不,你把表拿回去,再多加考虑考虑?”   “不必再考虑。作为省政府秘书长,辞职还要经过常务委员会会议流程,这些时间足够我考虑了。也希望,您能够加快我的辞职流程。”他可等不到三个月以后。   这么急着走?   杨敬德一下说不出话来,径自拿起烟点燃,以缓解复杂的心绪。   “杨叔,我想回到两位叔叔身边。”   “嗯……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其既然坚持,杨敬德也勉强不了留下。只是早已习惯对方在身边,现在要走,实在是舍不得。何况,也早已把赵澄视为己出。   “谢谢杨叔。还有,我想向您请假几天,工作暂时由伊浓跟进。”   “可以。”杨敬德答应下来。   赵澄再次道谢,离开办公室。   来到秘书一处找伊浓,让她召集所有副秘书长到小会议室开会。   突然提前开会,其他副秘书长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秘书一至八处所有副秘书长到来,会议桌左右两边坐下。   赵澄让他们汇报近期工作问题,能够现在解决的,当场解决掉。再然后,嘱咐他们负责好对应服务副省长工作。   原葛副省长的工作,目前暂由别的副省长接手,相关负责的两位副秘书长协调好工作,不要出现争执和混乱。   最后道,他会请假一周左右,工作将由伊浓接手,有任何事情急需处理的,可找她解决。   在场所有副秘书长敏感察觉到异样,但又不知道秘书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会议结束,大家各自回秘书处。   秘书三处的副秘书长慕渊清,跟在赵澄身后,尾随进入办公室。   “你看起来不正常,发生了什么事?”慕渊清坐下询问。   “我只是需要休息。”赵澄靠在椅子上回答。   “昨天晚上我找你不见,是和蒋部长在一起?”看似转移话题,实际在怀疑的慕渊清探问。   “我提前离开了。”赵澄不想向下属解释。   “哦……还以为你和蒋巍一起呢。为此我早上故意视频电话对方,结果看到他和陈正上床。”十分缺德的太子爷,把手机屏幕对准赵澄晃了晃。   里面,慕渊清视频通话蒋巍,对方接起时,正在被窝里。而且被子里,其从陈正裸露的胸膛上爬起来。   认出蒋巍的床,赵澄眼眸被狠狠刺了一下,转移到慕渊清那张充满笑意的脸上。   没有留下过夜的原因,是要赶着回去陪大财团继承人吗?   含笑收好手机,慕渊清打听起匿名揭发结党营私的事情。   “明显,有人搞你,不想让你争明年副省长的位置。”他猜测道,“这里面利益冲突的家族有不少,弄下来一个,少一个竞争对手。”   “无所谓。”对升职一事,赵澄已没有任何执念。   “你这样的态度,只会让想支持你的人浪费选票。”   “放心,你手中选票不会浪费我身上。”   嗯?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伊浓还有工作交接,你忙手里工作去吧。”   “好的。”   慕渊清识趣地不再烦他,转身离开。   待伊浓过来交接工作结束,还没到下班时间,赵澄提前离开省政府大楼回家。   而就期起溜是期久伞二   湖畔公园小楼,陈雪稚再次送来红豆糕,不敢开门的王大姐连连道歉。拒绝这位温柔的夫人,实在让人心生愧疚。   等到赵澄回来,看到门前蕾丝垫上的点心盒,立刻电话同城外卖,让送回去。   接到单子,外卖员熟门熟路地,一路飞奔把点心送回蒋家。   那边,收到退回的点心,陈雪稚有些伤心的电话小儿子,他和赵澄怎么样了?为什么对方仍旧拒绝着蒋氏?   “他脾气拧,过段时间就想通了。”省委组织部大楼,蒋巍回复。   “可是,我看新闻上,他是不是瘦了?会不会没有好好吃饭?”陈雪稚仍然担心。   “被葛氏抓走,又忙碌工作,才会没有胃口。我会盯着他好好吃饭的。”蒋巍安抚。   “那就好,小巍一定要照顾好他。”陈雪稚叮嘱。   “妈妈放心,我会让他打起精神。”蒋巍语气柔和,“到时候带他回家一起吃饭。”   “我等着……”   母子二人通完电话,蒋巍对等候的林笑道:“查清楚匿名举报来源。”   “好的,部长。”林笑应下,退出办公室去调查。   接着,蒋巍联系杨敬德,询问赵澄情况。   “回去了。”那头,心情不太好的杨省长吞云吐雾,烦躁地在劝说和放手之间激烈摇摆。   赵澄从未欠他,相反帮助了他很多,故而没有理由强行把人留下。可人就这么辞职走了,总是不舍啊。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一走,日后恐怕极少见面。   赵澄这些年很辛苦,也不能再继续让他受累了……   “今天他工作结束了?”   “没,因为辞职原因请假一周,工作已交接给伊浓。”   “他要辞职?”   “是的。”   “他和你说了什么?”   “说想回到两位叔叔身边。”   葛氏已倒下,事到如今,杨敬德没什么好隐瞒。即便说了,也没指出是江府赵氏的人,随便蒋巍怎么猜测。他就不信,蒋氏的人对赵澄身份,真的一无所知。   赵澄辞职一事,是瞒不过的,蒋巍又是常务委员会会议的一员,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蒋巍与他谈了些事,便挂掉电话离开省委组织部。   回到家的赵澄,因为决定辞职的原因,提前和王大姐说明情况,并决定给她带薪放假寻找下家。   听到雇主要辞职离开这里,王大姐懵了,怎么这么突然呢?   “我认识不少人,如果找不到下家,我给你引荐。”届时,也会给她最后一笔奖金。   王大姐家里有个生病的女儿需要照顾,无法寻找全职家政工作,只能负责普通家务清洁和一日三餐、或两餐的活儿。剩下的时间里,会回家照顾孩子。   作为省政府秘书长,要给她介绍一个适合的家政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谢谢赵先生。”带着不舍的心情,王大姐道谢,把购买来的晚餐食材送进厨房,告别了雇主。   王大姐一走,以后的家务和饭菜需要自己动手。   没心情的赵澄,把晚餐食材塞进冰箱,出门找一家咖啡店呆着。   漫无目的开车,直到都江与小双江、小龙江交界的三角港口。他停放好车子,买票上了一条商业邮轮,上到三层的餐厅,点了一份咖啡,慢慢欣赏远在天边的落日江景和江岸两边的城市景色。   邮轮缓缓行驶在江上,与其他货轮保持着距离,按照航线巡游。   撑着下巴看着船外景色,直到咖啡凉透,他才收回目光,拿起咖啡喝下,再和服务员点了一份套餐。   餐厅服务员为他点好餐,把单子传到厨房。   全景式的餐厅里,赵澄目光望向一直看着这边的人脸上。对方脸颊消瘦,脱相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是葛续,其与一位很有风韵的女人在一起。女人五官和他有几份相似,极大可能是从京城赶回来收拾残局,把儿子捞出来的母亲符慈幼。   真是可笑,葛氏一直排斥外姓人,甚至严格到亲生女儿都不允许享受葛氏的政治权力。结果,由外姓的儿媳,收拾最后烂摊子。   不仅如此,葛氏墙倒众人推,为何没有人相助?不外乎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有姻亲亲家,既然得不到葛氏的帮助,自然在其出事后,不会出手相助。   被排斥在葛氏权力体系之外,又凭什么要施以援手呢,何况帮助了等于是得罪蒋氏。   因而,所有与葛氏有关的亲家,皆漠然视之,也害怕这场反腐的焰火燎烧到自己身上。   这都是葛氏应得的。   葛氏的案子还在调查中,葛续现在在这里,他母亲恐怕花费了不少力气,走动了不少关系,又见面儿子暗示教导脱身。   父亲为保护自己死亡,爷爷绝望跳楼自杀,葛续绝对不会放过当晚背叛家族的人,恐怕都已把这些人身上的问题供出来。   现在留在江府,他还需要随时配合中央纪委监委的调查,尚不能离开省城。   一旦调查结束,确定没有问题,就自由了。   但这辈子,不能再踏进官场一步。   身形消瘦的葛续,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再看到赵澄,内心又涌起了恨意。但他现在已没有要杀害对方的理由。   爷爷要取赵澄性命,因为其是江府赵氏后人,是葛氏的一大隐秘丑闻。   爸爸要护着赵澄,只因爱上了死去的赵显尊,背叛了他和妈妈,妄想用赵澄取代其父。   现在,葛氏政治权力集团倒塌,被别的家族分食,彻底消失江府。爸爸也为了保护他,被人杀死。   关于与江府赵氏这二十年来的恩怨,随着爷爷和爸爸的死去,一切化为烟消云散。对赵澄的恨意,也只得慢慢隐灭于心中。   第132章 外卖   赵澄看葛续的目光像在看陌生人,对其掩饰不住的恨意,浑然不在意。点的晚餐送上来,他就着沿江的城市风景优雅享用。 第50页   航行回港口的邮轮,送下来一批客人,又迎接了下一批客人上去。   赵澄从船上下来以后,开车在府中区最繁华的大道转了一圈,才回小楼。   临睡前,李天瑞来电话,估计是为了他决定离职的事情。电话拒接,手机直接关机,他躺进被窝里,脑袋放空,沉沉入睡。   似乎放下了所有心事,这个晚上睡得深沉,一觉到天亮。   因不用上班,加上给王大姐带薪休假,只有他一个人的小楼里,显得空寂。无所事事的他,洗漱好换上衬衣裤子,下楼鼓捣早餐,简简单单煮了鸡蛋青菜面条。   味道一般的早餐,他吃得津津有味。   享用早餐结束,他磨咖啡煮咖啡,打算到楼上阳光房,一面享受公园早晨景色,一面享受咖啡。   他慢条斯理磨煮咖啡时,门口传来铃声。几次摁铃无人响应,外面之人敲门道:“赵澄,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赵澄充耳不闻,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精美的咖啡杯,拿上磨泡好的咖啡壶上楼。   “我和你有话要谈,你开开门。”李天瑞锲而不舍地敲门。   赵澄来到二楼,坐到阳光房里,把欧式方形花纹托盘放下,接着摆放好咖啡杯和咖啡壶。   “我知道你在听,但我需要你和面谈!”楼下的人,恳切说道。   赵澄拿起咖啡壶到了一杯咖啡,小勺放进杯子里慢慢搅动。   “赵澄——”李天瑞重重地叹一声,“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也无法接受你就这样辞职离去。我想知道你决定离开的理由,想为你分忧所有事情。所以,你开开门,我们两个好好聊一聊。”   赵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或许是入秋的原因,清晨太阳射过玻璃进来,并不闷热,反而有种温柔的暖意。   听着楼下的诉说,赵澄内心平静,如同一湖静水,惊不起一点波澜。   被拒绝的李天瑞见其始终不开门,最终只得离去。   总算安静下来,赵澄抬起目光,远看满眼绿意盎然的公园。   享用完咖啡,他到二楼书房打开电脑看电影。   这一看,一个上午。   直接网上订餐,待酒店外卖到达,他打开门取时,门口站着提着点心盒的陈雪稚。对方笑容温柔,看着他说道:“我可以进去吗?”   “抱歉……”拿着外卖的赵澄拒绝。   “我听说你要辞职离开江府,所以想再和你聊聊天。”陈雪稚语气柔软,像是温柔的母亲,撞击着赵澄的心弦。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要是生气骂他,或者指责他是个无情无义小人,赵澄内心感觉会更好些。   但是没有,眼前温柔似水的女人,似乎包容了他不堪的那一面,让他愧疚之余,也难以直面对方。   “那我进去了?”见他不回答,陈雪稚小心翼翼说道,然后跨步进入小楼。跟随一起的橘猫妈妈,非常有礼貌地留在外面,趴在门前当守护兽。   沉默不语的赵澄,提着外卖和陈雪稚一起坐到客厅沙发。   “你还没吃午饭?”陈雪稚柔柔地问道。   赵澄微微点头。   “总是吃外卖,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家里要是没人做饭,我让小巍过来为你做午餐。”不清楚小儿子和赵澄出问题的陈雪稚说道。   上次吃到小巍和赵澄一起做的饭菜,她的内心十分满足。   “不必。”目光放在收纳盒里的彩色水晶珠,赵澄感到很难受。   “如果觉得小巍的厨艺不行,我会让他和家里的厨师好好学。也希望你再来蒋家里做客。” 陈雪稚微笑说,她希望能够消除赵澄心中的抱愧。   赵澄不知该怎么回复对方,只得沉默不语。   “这是今天做的红豆糕,小巍偷吃了一块,夸我做得很好,说你一定会喜欢的。”陈雪稚放在桌子下的双手抓住裙子,她很想抱住眼前孩子,驱散其周身环绕的歉疚气息。   “我最近在戒甜食,蒋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赵澄始终没有看对方。   “这样啊……下次我给你做无糖的。”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的陈雪稚不气馁。   “……”赵澄以无声来应对。   客厅里,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今天能看到你我很高兴,下次我再来探望你。”陈雪稚始终面带笑容,她站起来道别,独自一人离开了小楼。   没有送她的赵澄,静坐在客厅沙发许久。   提起外卖袋子至餐厅,他拿起筷子味同嚼蜡地吃午餐。吃完了以后,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至于那赠送的红豆糕,不知该如何处理。   多次把赠送来的点心送回蒋宅,现在蒋太太亲自送上门,却难以再退回去。   他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四块红豆糕,真如其说的那样,少了一块。   拿起清甜软糯的一块红豆糕,他塞进嘴里吃下,只莫名感觉有种苦涩的味道。   休息到第三天时候,外卖送来的午餐,味道似乎变了,和前两天不太一样。   因没什么胃口品尝美食,他连续三天点同份早午晚餐,故而能吃出味道上的变化。   “咱们酒店新来了厨师,口味若不适合您,请您反馈,我会转告给厨师。”来送午餐的酒店外卖职业性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事,我就是问问。”赵澄接下外卖袋子关上门。   酒店外卖骑电动车离开,到了公园外面,停到一辆黑色车子旁,笑着对里面的人说道:“那位先生只是问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车窗里伸出一只男人的手,递过了一百元。   外卖员接下,之后找了个休息椅坐下,把调换的酒店美味外卖吃掉。那递给他一百块的黑色车子,缓缓开走。   几天请假的时间里,赵澄手机关机,拒绝每一个上门的客人。他不做饭菜,全靠点外卖。每天留在家里,绝缘外面信息,或者看书,或者整理父母物品,又或者泡咖啡从阳光房看风景。   但请假的时间很快过去,最后一天晚上,他手机开机,信息便震动不停。   第133章 刁难   手机里有杨敬德、李天瑞、慕渊清、程实、伊浓……等人的问候。关机一周时间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清除未读信息,看完未接电话,他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   次日他准时上班,先是去了一趟省长办公室,接着听从伊浓汇报一周以来的工作,之后处理需要他亲自解决的公务。   一楼政务大厅公务员来电话,说李天瑞没有预约登记,直接上楼见他,拦也拦不住。   不想进行任何解释的赵澄无可奈何,与此同时,督察组办公室通知他再过去一下。   “我现在工作很忙,天瑞有话改日再聊。”站起来的赵澄,想把人请出去。   “赵澄,你一直刻意避着我。”李天瑞抓住他的手腕,“你为什么决定辞职?”   “你松手。”赵澄挣了挣,对方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   “如果我放手了,这辈子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李天瑞逼问,身为一大政治家族掌权者的气势直逼而来。   “我以为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赵澄退后一步。   “你是说得很清楚,但我不接受。”李天瑞逼近一步,“你甚至没有给过我任何机会。赵澄,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天瑞,你我并不合适,所有机会和尝试都不会有结果。”赵澄退到办公桌前,无法再避开。“你又何必执着于我……何况,你真的爱我吗?还是视我为手中之物,想要掌控在手里。”   “我要是不爱你,不会担心你,也不会亲自来省政府找你。”李天瑞欺身逼近,以上位者的姿态无形压迫,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赵澄,我内心的欲望,比任何人都来得强烈。”   和裴君在一起,只有单纯的爱恋,他享受这种感觉。   可在赵澄身上,自己被那不一样的、带着神秘色彩的,令人猜不透的感觉,令他着魔了一样,想要霸占夺取。   他是上位权力者,只要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可得到。想要掌控的事务,也不费吹灰之力玩弄于股掌之中。   唯独眼前的赵澄,莫名其妙地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无法容忍对方的离开。   “天瑞,我曾尊敬你——”赵澄眼眸逐渐幽冷,“所以不要打破我对你的幻想。”   “你一定不知道,你现在这幅摸样对我来说有多吸引人。”曾经的赵澄对他客气尊敬,是个毫无魅力的官场政客。相反,现在展示出截然不同的真实面目,直闯入他的心口,让他怦然心动。对其,油然升起掠夺之心。“赵澄,我爱你。”手指蹭上赵澄柔软迷人的嘴唇,想要进一步获取。   从赵澄身上填满心中的欲望,如此,才能释放那份执念。   赵澄右手摸上办公桌上的秘书长台牌时,门口传来开门声,高大的西装男人大步走过来,捏住了李天瑞手腕,把人震开:“李天瑞,我警告过你。”沉稳迫人的语气,身上散发着威厉的气息。   赵澄放开台牌,往一旁退后两步,与两个男人拉开距离。   “警告什么?”李天瑞与之凌厉对峙:“让赵澄一直承受你的玩弄?还是以为,整个江府的人都听你的?”   “赵澄是我的猎物,怎么处置他,由我决定。但不听劝的人硬是插手,我会让之承受相应的下场。”一身威势的男人,一字一句,让人畏惧。   赵澄内心被针扎了似的,难受得手指握成拳头。   “你以为我会漠视你玩弄伤害他?”李天瑞神情凛然,眉眼锋锐:“蒋巍,从始至终,你只是赵澄游戏里的一部分,你们的游戏也早就结束了。”   “游戏结束与否,我说了算。”蒋巍眼眸扫向脸色阴郁的赵澄,命令道:“出来一下。”   “赵澄,你不必听他的。”李天瑞再次抓住赵澄手腕。   赵澄心绪烦乱,复杂地看着他,最后甩掉他的手说道:“天瑞,咱们还是朋友的话,以后请不要为难我。”   说完,跟随蒋巍走出办公室。   李天瑞的脸微微扭曲,难以置信赵澄选择了一个玩弄自己的男人。   来到督察组办公室,还是为了匿名举报的事情,赵澄直视对方道:“你比任何人清楚,我没有结党营私。”   “你是下届新政府副省长候选人名单之一,我有必要调查清楚事实。”冷酷的男人,给人内心很大压力。   “辞职书我已递交,省委省政府会把我从候选名单里除名。”被莫名其妙的事缠身,赵澄只感到疲惫。   “赵秘书长,不能因为你决定辞职,就想要逃避调查的责任。此事不查清楚证明你清白,常务委员会恐怕也难以接受你辞去省政府秘书长职务请求的决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查清楚?”   “你配合调查,自然会查清楚。”   “……”   赵澄希望尽快走完辞职流程,最快也要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但现在莫名其妙被人举报结党营私,一天不查清,辞职的事恐怕拖延一天时间。   蒋巍明知道他没有结党营私,却故意如此刁难,他气得摇头失笑:“蒋部长,我实名举报一人。”   “哦?举报谁。”蒋巍嘴角勾起。   “省委组织部部长蒋巍与省政府官员苟合乱交,大搞权色交易。”赵澄堵着一口闷气发泄道:“此事若传到中组部耳里,你恐怕不再适合成为督察组办公室的负责人吧。”   中央组织部下来的调查人员早已返京,仅剩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人在查葛氏的案子中。   “你可以把证据交我手里,我会鉴定清楚。”蒋巍不受威胁,大有为两人床照认真做一番鉴定。   “自己查自己,实在让人难以信服。”赵澄冷冷道。   “赵秘书长担心我只手遮天歪曲事实的话,可以作为监督人员。”一个看着正正经经的男人,似乎在说着不正经的话。   监督什么?   盯着他到底有没有和自己苟合乱交上床?   真是不知羞耻!   “我有自己工作职责,不会越权到督察组,不然就坐实了结党营私,搞权色交易贿选。”赵澄没上当,与之划清楚界限。   第134章 交还   对举报一事,赵澄懒得辩解和追究。明确知晓他没有结党营私,搞权色交易的蒋巍,如若以此卡着自己的辞职流程,他便得思考,怎么从对方手里脱身。   他没办法再留下,面对眼前男人,也无法做到不在意。亲眼所见的接吻,截图而来的床照,刺激着他的心脏。痛心入骨难以言喻的苦楚,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害怕,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失控。   所以必须逃走……   “你所言的信息,我会确认清楚,后续也请赵秘书长配合调查。”蒋巍看着眼前悄然弥漫着悲伤的人,不为所动。   “好的。”赵澄站起,转身离开督察组办公室。   其走后,蒋巍上楼见杨敬德谈事,同时压下赵澄的辞职流程。   “为什么?”杨敬德虽说不舍手下秘书,却还是很尊重赵澄的决定。   “他不会走。”蒋巍说道,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百思不解的杨敬德,暂时应承下来。   随后,蒋巍离开回省委组织部大楼。副部长林笑跟随他进入办公室,说已查清楚匿名举报者。   “是谁?”蒋巍坐下。   “裴君。”林笑把一张照片递过。   蒋巍接下,一眼认出了李天瑞的小情人。   “前段时间李天瑞甩了他,估计是对赵秘书长怀恨在心,才捏造莫须有的罪名诬陷。”   “还有别人背后推动参与吗?”   “没有。倘若有其他政治家族参与其中,不会提交只凭臆想没有证据的举报信。”   杨敬德现在势大,没几个人敢得罪他。如若是别的家族想要把赵澄踢出竞选位置,一定会提前布局,挖坑给赵澄留下“结党营私”的证据,让其无从狡辩。在得知其辞职的消息以后,自然消停下来,不再进行举报。   所以这是一起私人恩怨,不懂官场权力规则的裴君,只想让赵澄的政治生涯不好过,最好在第十四届的省政府换届选举到来前,爆出巨大丑闻,以此报复对方。   “这件事怎么处理?”林笑问道。   “通传给李天瑞。如果他处理不好,我会亲手解决对方。”蒋巍沉声道。   林笑应下,离开他的办公室。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起,蒋巍拿起接听,里面传来酒店外卖员的声音。   “赵先生中午点了一份红烧狮子头,一份铁棍山药炒木耳。”   “好的。”蒋巍挂掉电话,当即提前下班离开。   省政府大楼,赵澄准时下班开车回去。因为给王大姐带薪休假,加上又不愿意动手做饭,便再次提前和某家酒店点外卖。   他开车回家到达小楼时,外卖员还没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车子放进车库,他下来上前说道:“有事吗?”如果没认错,这是双胞胎里的哥哥蒋良峥。   “我来还东西。”蒋良峥从口袋掏出烟和打火机,“可以进你家坐坐吗?”   “你没必专程来送。”赵澄接下,内心微微犹豫了一下打开门口,“进来吧。”   “谢谢。”蒋良峥进入,跟随一起换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我本想第二天给你送来,奈何良嵘实在让我头疼,才拖到了今天。”蒋良峥叹息一声,显得十分无奈。   那天兄弟两差点打起来的事,赵澄还记得。虽然对别人家事没兴趣,还是礼貌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小叔送了我们房子,我计划搬出去独居,良嵘不知发了什么疯,把我东西全锁了,还阴阳怪气指责我,视他为累赘,恨不得没他这个弟弟吧。”说到这里,蒋良峥眉头皱起:“他是我双胞胎兄弟,我怎么会希望他没有出生呢?我之所以想搬出去住,是我成年了,需要个人空间,况且总不能一直住小叔家里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早已视你为自己的一部分,才在你决定搬出去,难以接受分开。”   “赵秘书长是说,他之所以不正常,是不希望和我分离?”   “应该是的。”   “这……这可不行。以后我和他都会结婚,不能总是在一起。”而且他总不能一直照顾良嵘。   “你可以好好和他谈清楚。”   “除了工作,他根本不理会我。”   蒋良峥头疼不已,搬肯定是要搬走的,与其长痛不如短痛,让弟弟明白,每个人都是要独立的。   对于他的问题,赵澄也给不了好的建议。   “叮咚——”,“外卖到了——”门口处,传来门铃声。   赵澄起身去开门接外卖,随后提进来。   “你还没吃午饭?”蒋良峥站起,“我也没有。” 第51页   “我只点了一人份外卖。”赵澄放到餐厅桌子。   “没关系。赵秘书长家里有茶吗,我再坐一会。”蒋良峥说道。   赵澄不可能真的让对方喝茶自己吃饭,所以翻找冰箱,拿出一盒王大姐包的冰冻饺子水煮,再端给他吃。   至于自己的外卖,装进盘子里享用。   夹起一枚红烧狮子头吃下,嗯,还是这个味道。   “你尝尝。”酒店的菜量不会很少,只是他不想吃单一菜肴,才每次点上两份,因此会备注少做点,免得浪费剩菜。   “不用了。”蒋良峥表情莫名僵了一下,夹起饺子吃下。   赵澄没有勉强,独自吃外卖。   “有个事,我想问问赵秘书长。”蒋良峥把饺子蘸陈醋。   “什么事?”赵澄问到,筷子夹起爽脆的山药吃下。   “你喜欢小叔吗?”蒋良峥试探性地问。   “为什么要问这个?”赵澄顿了一下说道。   “如果赵秘书长喜欢小叔,便说出来。”蒋良峥一口吃下饺子,“把自己的感情,传递到对方身上,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赵澄沉默不语,慢慢地吃午餐。   “抱歉,也许是我多嘴了……这饺子味道很喜欢,哪买的。”蒋良峥岔开莫名带着一丝压抑的话题。   “我雇佣的家政大姐做的。”赵澄语气平静,似没有听到刚刚的话。   “那她做的饭菜一定很不错。”蒋良峥称赞。   “是的,未免我腻味千篇一律的味道,她很会研究新的菜肴。”赵澄说道。也不知道王大姐是否有找到下家,如果没有,给她介绍新的雇主。   第135章 谣言   一起用午餐结束,蒋良峥没再留下。两人站在门口处,其开口道:“和你说出来,我内心舒服多了,谢谢赵秘书长的招待。”   “不客气,我并没有做什么。”赵澄说道。   “我回去了,再见。”蒋良峥挥手离开。   “再见。”赵澄回应,转身回小楼午休。   外面,蒋良峥走出公园,乘坐上一辆黑色车子回去。   李氏家族内部,李天瑞与家族几位政权者探讨完内部问题后,有人提起赵澄辞职一事,难以理解李氏抛出橄榄枝,给出这么好的条件,对方没有接受,还决定辞职。   有多少人年纪轻轻能够坐到省政府秘书长位置,只要他不走,有杨、李两家背后支持,日后仕途光明,一路高升。   现在手中权力说不要就不要,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会不会是因为被人举报结党营私,才下定决心离开?”其中一位叔叔怀疑。   “咳……可我听说,这事儿是裴君捏造的罪名。”另外一人看向李天瑞,刻意提起观察对方反应。   果然,李天瑞脸色微变。   唉,赵澄是好的。可天瑞若过于在意此人,也存在弊端啊。真接纳这位秘书长进来,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几人三言两语分析,最后一致希望,去敲打敲打那个年轻人。   非政界人士,却要插手进来,真是不知死活。赵澄要是不辞职,真和他计较起来,其家族还能坦然留在省城吗。   李天瑞沉默不语地听着李氏权力者们的话,始终没有开口。   裴君为何做出如此举动,他能猜出缘由……只是莫名的、诡异的,不想去制止对方。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里?是愤怒于赵澄的拒绝,想让其不得安稳,还是想以此逼迫对方,再次选择自己……   直到大家散去,他没有开口是否干涉阻止。   赵澄质疑自己对他的感情,从未被拒绝过的他,很难受。   过去的赵澄,毫不掩饰的爱恋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甚至自己一句话,能够让其做任何事情。现在,对方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为什么呢?自己从未改变过,还是他喜欢的那个李天瑞,不是吗?   那么,改变的那个人是赵澄。正是那种改变,不再爱恋自己,自己也被其身上的特质深深吸引。   难道说,他真的无法得到赵澄?   作为李氏家族的掌权者,理智告诉他,不要再纠结赵澄的“背叛”和感情。不要显得自己太过像卑鄙小人,一点也没有政治家族领导者的风范。   可赵澄身上,散发着如同毒品般的味道,让他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仿佛变了个人般,悄然滋长起阴暗的一面。   手指抚上脸颊,尝试着冷静下来分析,以此决定是否再纠缠赵澄的感情。   赵澄决定辞职离开,身上权力清空,不再有任何用处。无法挽留,他付出再多,也没有任何用处,始终是一场空。   这样看来,赵澄对自己毫无用处。   但官场瞬息万变,谁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说以前,他能掌握赵澄,看透对方一切。现在却十分清楚,过去的赵澄,所展示出来的只是一张虚假的面具。因此,他从未真正掌控过对方。   一个透着神秘感、捉摸不定的男人,吸引了蒋巍这样的猎人。那他,更不能就这么放过赵澄。   蒋巍似乎真的认为他结党营私,搞权色交易,时常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这使他感受头疼,内心也极为煎熬。   只想尽快辞职离开,赵澄再次上省长办公室。   杨省长非常无奈,说他现在被督察组办公室监督,除非确定真的没有问题,流程才能走快些。   隐隐感觉自己被针对,赵澄内心抑郁。该偿还的,他都已偿还,明知自己是清白的,蒋巍为何还要这样针对自己。   他就这么……这么恨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起,人胃口不好,迅速消瘦一圈。尽管他保持着工作时应有的精神力,可熟悉和关注他的人,察觉到了异样。   于此同时,政界上突然流传起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且是负面性的。   有慕渊清这张八卦的嘴巴在,本不想关注的他,不得不接收不想知道的信息,让眼前食物更难以下咽。   中午省政府附近街区某家餐厅内,跟随一起吃午饭的慕渊清,说省城官场上谣传他背信弃义杨、李两家,之所以要辞职只是摆出的虚假态度,想以此证明自己清白。   “谣传说你是不会辞职的,来这么一出,就能稳住这两大家族。”慕渊清筷子挑了一颗绿色西蓝花,很有食欲吃掉。   赵澄拿起水杯喝下,内心感到及其烦乱。   “虽然你真的不在意,但事情并非空穴来风,小心啊。”慕渊清提醒,“这个时候又是举报,又是散播谣言,对你极为不利。”   “我能够应付处理。”只吃了一半饭菜,赵澄放下筷子。   “顶头上司太过能干也不尽是好事,基本没我这样的下属什么事了。”慕渊清暗示,我很有兴趣追查谣言的源头。   “我回去了。”赵澄站起,离开餐厅。   看着对面没吃完的饭菜,慕渊清轻叹一声,掏出手机联系某个男人。   仿佛不受外界干扰,赵澄全心全意投入工作,那劲头让其他副省长看了自愧不如,看得杨敬德想劝别这么拼命。   有这么尽责尽职的上司在,省政府内部每个人装了马达似的,开足了火力拼命工作。   又在一整天的工作中忙碌结束,赵澄回到家,看到酒店外卖员提着外卖等待。停放好车子,他走至其面前:“我今天没点餐。”   “因为您近段时间连续消费,成为了我们酒店的优质客户,所以我们酒店赠送您一份晚餐。”外卖员开足演技,不露破绽。   不疑有他,赵澄接下,说了声“谢谢”。   任务完成,外卖员迅速离开。   饭菜提回家到餐厅里,赵澄打开,看到了三分不同菜肴,分量比之前多。   取来碗盘筷子,饭菜装进里面,他吃了起来。   同样和中午一样,他剩了一大半。将剩饭剩菜倒进垃圾桶,碗筷收拾进洗碗机,他上楼去了。   回到楼上,赵澄洗漱沐浴回房睡觉。   近段时间,他常常失眠,脑子总是控制不住地浮现某个男人身影,和那双寂冷幽深的眼睛。每每这个时候,便想起床抽烟,可是看到桌子上爸爸和妈妈的照片,烟条手中折断扔进抽屉里。   因妈妈不喜欢烟味的原因,爸爸身上从未沾染到一点烟味。如果他们还在,自己也不会碰烟吧。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强制深眠,即将深睡时,楼下突然传来的大力敲门声,惊醒了他。   “砰砰砰——”有力的敲击声,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   这一片小楼住宅的邻居敲错门,还是醉鬼撒酒疯,还是不长眼的盗窃者?   公园深夜寂静,这样大的动静很容易惊扰到别人家。想到此,他翻身而起,沉下一张脸下去。他倒要看看,谁大半夜不睡觉扰民。   来到楼下“咿呀”开门,便有一个黑影朝他倒来,那浑身的酒味和突然朝他呕吐的秽物,刺激得他大脑宕机。   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上半身的呕吐物,空气难闻的味道。刹时间,他脸色大变,伸手推开对方。   全身力量支在他身上的蒋巍纹丝不动。   “我来督察了……你家里是不是藏着男人搞权色交易。”满口醉话的男人,抬起醉意的眼眸说着胡话。   “滚!”满身呕吐物的赵澄,脸色铁青。   “你害怕什么,还是说里面真有见不得人的事。”蒋巍把人推开走进来,后脚跟把门口踹关上。   “我最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你!”赵澄气得口不择言。   “哦?你是想告诉我,你在乎那段时间是吗?”蒋巍戏弄似的,眼睛逼视他。   “我不在乎。”赵澄违背本心,生硬说道:“关于你,我一点都不在乎。”   “既然如此,就别挡着我。”蒋巍推开他上楼。   “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你,麻烦出去。”赵澄跟上。   “你举报我苟合乱交,我要履行职责,来这里调查清楚,是否和你存在权色交易的乱交关系。”带着醉意的蒋巍不为所动,闯入他的房间检查,“你心里要是没鬼,怕什么。”   “我心里没鬼,倒是你借着酒疯滥用职权。”赵澄强硬拦住,把人推出房间。   “这条我记下了,明日我会检查自己,是否真的借酒滥用职权。”享用不到大床,蒋巍一面脱下西装仍在地上,一面去浴室。   “你再强闯民宅,我真报警了!”赵澄把沾有呕吐物的衣服捡起。   “可以。警察可作为人证,确定你我是否有乱交。”蒋巍不屑说道。   喝醉酒的男人是不讲理的,我行我素的,根本不听劝。   一路脱到浴室,蒋巍熟练地打开花洒洗澡。   捡了一路衣服的赵澄进来,看着光溜溜的男人洗澡,再看看自己睡衣上的呕吐物,气得说不出话来。   花洒下,蒋巍手指把短发梳到后脑勺,染着醉意的眼眸看向门口站立的人,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不明白这道笑容背后的含义,赵澄冷冷地看对方,把手里的衣服仍在地上,转身下楼。   来到一楼浴室,他重新洗一遍澡,在腰间缠上浴巾上楼换上新的睡衣。   重新躺回床上,一想到不能靠近的男人再次闯入自己家里,他心烦意乱,涌起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感。   仿佛回到两人共处一屋的惬意时光,对方总会在洗完澡后爬上他的床。   对方温暖的怀抱,温柔的言语,性感的气息,撩人心动。   翻来覆去两个小时,看了桌子上的电子时钟一眼,已是凌晨两点。无法平静的内心,为楼里的某个男人缭乱。   赤脚下床,他无声无息地离开房间,缓缓走到楼下。   客厅沙发,蒋巍赤身裸体,腰间随意覆着一条毛巾睡得深沉。夜里秋冷,其不知寒意,就这么坦荡荡地睡在别人家沙发。   站在沙发旁,赵澄被吸引似的,伸出手想要触碰,触及那时候的暖意。桌子上的同款手机忽然震动,打断了他的举动。   看了手机来电显示“陈正”,鬼使神差地,他滑动拒接,并且把手机关机。   轻轻把手机放回原位,他目光放回蒋巍英挺的脸颊上。他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沉睡的脸庞。   不听话的手指,着迷地轻抚男人脸颊,不受意志控制般,贪婪的手指留恋地抚上性感迷人的嘴唇,感受着温热的鼻息。   此时此刻,蒋巍若睁开眼,就能看到一张脸色微红的脸庞,对上一双痴恋纯粹眼睛。   赵澄手指,离开了对方的脸颊,移动至放在腹部上的手上,轻轻地十指相扣在一起。   男人大手的温度,从手心传到了他体内,让身体皮肤想要得到对方抚摸宠爱。   做着仿佛禁忌、违反道德的事情,赵澄那烦躁不安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悄悄松开手指收回,他看着蒋巍的脸,把手指蹭到自己嘴唇上,感受着残留在手指上的气息和温度,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他转身的瞬间,没看到身后男人,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失眠,赵澄沉沉睡到天亮,还睡过头了,已是上午十点钟。他干脆整个上午偷懒,下午再去上班。   只要没有必须跟进的省长工作和重要事宜,杨敬德也没找自己,晚点过去也没关系。   这个时间点,楼下男人已经走了吧。   他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呆,才慵懒起床。二楼洗漱时,看到仍在地上的衣服,他眉头微微皱一起。   洗漱清洁好,他走下楼,果然看到腰间缠着毛巾的裸男在热牛奶,还回过头质问他:“你冰箱里的东西多久没扔了?”   多久没扔了?王大姐休假后,除了蒋良峥过来那一次,他就没开过冰箱。   可关你什么事啊。   “蒋部长酒也醒了,我这里就不招待了。”他疏离地下逐客令。   “陈正送衣服过来我就走。”蒋巍一副没打算留下的意思,“昨晚你把我手机关机了?”   “你喝醉进来的时候自己关的。”赵澄假话否认。   蒋巍故作回忆,愣是没记得自己手机关机。   家里的牛奶还差几天过期,蒋巍干脆全热了。他倒了两杯,一杯自己喝掉。   没碰桌子上的牛奶,赵澄习惯性地和酒店订午餐。他刚下好单子,蒋巍手机响铃。放下牛奶杯,蒋巍拿起手机转过身接电话,“嗯、嗯”地回应挂掉。   餐厅里,两个人如同陌生人,再无言语。直到陈正送来衣服,蒋巍开门。陈正走进来,向赵澄有礼地打了一声招呼。   “牛奶,喝下。”蒋巍拿起桌子上的另外一杯牛奶递过。   “谢谢。”陈正自然而然接下喝掉。   以为多出来的牛奶是给自己的,原来不是,也幸好没有喝。赵澄心梗地想到。   “我去换衣服,你这里等我。”提起袋子,蒋巍上楼去。   “如果需要我替你打领带,记得喊我一声。”陈正笑眯眯地挥手。   坐在餐桌的赵澄,不由自主地卷起手指握紧。   “昨天蒋巍在赵秘书长家过夜,还真是让我头疼。”陈正坐下,莞尔说道。   “他喝醉了,进错了家门。”赵澄语气冷淡。   “蒋巍即便醉了,也要到你家里来。在我看来,你们仍然存在感情。”陈正言明,自己知道两人有过一段“感情游戏”。   “你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赵澄神情不变。   “真的没有?”陈正含笑问道,“要真没有一点关系,你可别怪我把他抢走了。到时,我不会给你一点机会。”   赵澄沉默不语。   “和蒋巍做爱是一种享受,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陈正描述起两人性爱的感觉,“和本人的性格一样,蒋巍性爱上也及其霸道,让人沉沦。而且他还很注重我的感受,让我共同一起达到美妙的高潮。我想,这就是他的温柔吧……”   被迫听着两人如何如何接吻,如何如何性爱过程,蒋巍又有多么温柔地拥抱他。赵澄现在只想逃,不想听到蒋巍和别的男人做爱的细节。   可是他身体沉重起不来,又因为不能当面释放心中的痛苦,必须维持着淡然的表情,使得手指控制不住发抖。   未免被察觉到异样,他左手压上右手,逼迫大脑冷静,不要幻想蒋巍和陈正在床上赤身裸体的性爱画面。   “你脸色很苍白,没事吧?”陈正停下来,关切问到。   “昨晚天气寒凉,不小心有点受寒。”赵澄嗓音暗哑,他勉强站起,去拿杯子倒水喝。   “赵秘书长晚上睡觉可要盖好被子。”陈正转头看向他的后背,看到接着水的右手,微微颤抖着。“对了,作为情敌,我必须要告诉你。三天后的晚上我会向蒋巍求爱,以后我会约束他,不让他再踏进你家门一步。他毕竟是我男人,总不能留在前情人家里过夜。从此以后,他蒋巍是我男人,任何人、任何一个人别想触碰他。我是个自私嫉妒心十分强的人,只容许他眼里有我,围着我打转,爱着我一辈子。” 第52页   背着他的赵澄,用力拿着水杯,脸色惨白如纸。   楼上穿戴好的男人脚步声传来,陈正站起:“昨天晚上谢谢你照顾他,但我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蒋巍到一楼,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赵澄,与陈正离开。   听到传来开关门声音,赵澄喝下水杯里的温水。   当午餐外卖送达,他吃了几口,剩下的扔进垃圾桶。   下午准时上班工作,有个时政采访。在会议室,面对镜头和记者的提问,他恍了一下神,有点不在状态。好在采访是录播,不是直播,可以剪掉。   采访结束,他回到办公室,泡了两杯黑咖啡提神。剩下的工作时间,秘书一处的人来汇报,晚上省长的宴席安排。   今晚有官场宴席应酬,作为秘书长,他得跟随杨敬德出席。   双眼无神地等到下班,他上省长办公室,再然后一起去江府大酒店参与宴席活动。   这场宴席来的都是省政府高级官员,蒋巍、程实、宋学文还有李氏官场上的代表都出席。   自助宴席大厅,拿着酒杯,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超群拔萃的男人。对方周围,有几人簇拥主动交好。   察觉到他的目光,蒋巍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蒋巍幽邃的眼眸收回,不再看他一眼。   喝下杯中酒,嘴巴一阵苦涩。   “赵秘书长不吃点东西?”端着盘子的程实,凑到他跟前。   “我不饿。”中午只吃过几口饭的赵澄淡笑道。   “我看你好像瘦了一圈,让我想把你绑起来喂饭。”程实劝说道,“你陪我吃吃饭,这些人都喝酒应酬,菜没几个人吃的,我很无聊。”   “你真需要人陪,我便陪你喝点酒。”赵澄拿起一瓶酒,与他坐到休息区沙发。   “酒喝多了伤胃,还是吃点饭菜垫垫肚子。”程实再劝。   “和你喜欢这里的食物一样,我喜欢这里的美酒。”赵澄含笑,倒满酒杯,一口饮尽。   “……我才发现你喝酒如此豪迈。”程实内心有些慌地扫视一眼不远处的好友。   “来一杯。”赵澄为他倒满。   “好,干杯。”程实拿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喝下一口。   而赵澄,又是一杯子喝下,接着,又倒满了酒杯。   程实劝说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喝下。   随着宴会时间流逝,杨敬德率先离场回去后,在场官员们,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喝了一晚上酒的赵澄,眼眸染上了醉意。随着宴席散去,他和程实告别回家。程实再三询问,真不用他送?他挥挥手,与他人乘坐电梯下楼。   因离湖畔公园不远,赵澄没有叫代驾,就这么醉意朦胧地上了车子开回家。   他没发现,有辆黑色车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车到半路,他反胃难受,便把车子停靠路边,从车上下来在垃圾桶旁呕吐。   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空空荡荡,只吐出了晚上喝进去的酒水。   他胃里烧得难受,想喝上一瓶矿泉水缓解胃部不适。   坐回车子,他继续朝家里的方向行驶。   终于开到家,他踉跄地下车,晃着不稳的身体摁密码。打开门进去锁上,鞋子也没换,直接去餐厅接了一杯水喝下,接着上楼去浴室。   浴室地上,蒋巍昨晚的衣服还留在没有拿走。   捡起地上的西装衬衣,赵澄埋头进里面,闻着蒋巍残留在上面的味道。   “蒋巍……”轻轻地呼唤衬衣主人的名字,他痛苦的嗓音尽是深沉的爱恋。   已决定辞职离开这座城市,他不该再有任何留恋,对那场虚假的游戏,也不该存在任何妄想。可是……可是陈正的话,如同尖锐的刀子,扎进他的心脏,让他痛不堪忍。   这本该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却控制不住会嫉妒、会剐心般的痛苦、会在美好的回忆幻想中被残忍的现实击溃。   再有三天,再也无法触碰蒋巍,也将永远失去对方。   他埋藏在体内的感情和心意,在离开后,直到死亡,也无法传达出去。   就这样,这份无法言说的爱,随着自己逝去的生命凋零。   他想……想要贴近对方,想要再次得到温柔。可是一切被自己亲手摧毁,无法原谅和接受他的蒋巍,不会再拥抱自己。   埋进衬衣的脸,悄然湿透……   胃实在难受,他翻来覆去痛苦睡了一夜。到了次日天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整理好自己便出门到春锦路买了包子和牛奶。吃完食物,空空如也的胃部,疼痛感终于缓解不少。   来到省政府大楼工作,面带笑容的他,不免让人察觉到疲态,脸上憔悴不少。   因为他的状态确实有点糟糕,上午跟进省长工作时,杨敬德让他回办公室,叫上伊浓一起会见某国州长。   秘书长办公室,赵澄双眼没了色彩般,变得十分空洞,面对该做的工作,无动于衷。   就这么呆到中午下班回家,接到酒店送来的外卖吃了两口,便疲惫地躺在沙发上睡觉。   手机定了闹钟,到了下午准时去上班。   下午高强度工作,把上午没处理的政务,一次性完成。再然后去叶副省长的办工室,处理一些事情。   以为时间被工作占满,就能够减轻内心的痛楚,不再想着陈正的话语,可是慕渊清总是出现眼前,说着那两个人的事。   说什么蒋巍不干人事,把重要工作挪到一边,出去和陈公子约会。   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场小聚会后,他和陈正走得挺近的,这位财团巨子很风趣幽默,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所以,不由自主在他面前秀恩爱。   “他一定是想让我嫉妒,但他不知道我只爱自己。”慕渊清笑道,“听说他两天后给蒋巍一辈子难忘的惊喜。”   “你实在没事可干,我安排你新的工作。”赵澄声音沙哑,他心口堵着什么,十分难受,面上却毫不在意。   “陪伴上司也是我的重要工作之一。”慕渊清看着那张憔悴的脸庞:“作为推心置腹的朋友,我希望能够为你分担任何忧愁。”   “不必。”赵澄拒绝,停止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让我猜猜……是因为被诬陷的事情,还是因为政界上对你越来越不利的谣言?”慕渊清猜测,“还是说,因为蒋巍。”   赵澄抬眼,眼眸冰冷。   知道他不愿谈,慕渊清站起:“我还有工作,忙去了。”   说完,离开办公室。   赵澄目送他离开,右手抚上脸颊,再也控制不住释放出眼底的悲伤。   因过于难以忍受的痛苦,大脑混乱,身体颤抖,胃部疼痛。   手指抓在心口,他深吸一口气,强制让身体和精神平静下来。   过了十分钟,终于掌控回身体,他重新戴回官场面具,露出温和空洞的笑容。   总算熬到下班,没有点外卖,他回到家里卷缩在床上抱着蒋巍的衬衣,疲惫地闭上眼睛。   接连两天工作,赵澄保持着日常工作时的状态,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蒋氏宅邸,陈雪稚看着电视上瘦了一圈,眼底发青,眼眸没有精神气的赵澄,心疼得打电话给小儿子。   “赵澄为什么越来越憔悴,小巍不是说过,能让他走出来吗?还有,政界上的流言蜚语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语气焦急,很想赶到赵澄身边,亲自照顾。   “妈妈别担心,我保证一定让他放下内心的负担。”蒋巍轻声安抚,“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我知道你会处理好,可再这样下去,赵澄会崩溃的。”   “妈妈一定要相信我和赵澄,好吗。”   陈雪稚不是不相信儿子,也清楚儿子爱着赵澄,心疼对方饱受感情折磨……只是这种方式,太过残忍。   “我去看看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挂掉电话,去厨房做两碗牛肉面。   今天依然没有和酒店订餐,赵澄回到家,看到了陈雪稚提着餐盒手提袋站在门口等待。   “你回来了,今天我做了两碗牛肉面和你一起吃。”陈雪稚柔声说道。   “谢谢蒋太太,我吃过了。”赵澄违心拒绝。   “那可以陪我一起吃吗?”陈雪稚坚持敲动他封闭的心扉,“我这几天一直在看新闻,看到你变瘦了,我很担心……”   赵澄想礼貌微笑解释自己忙于工作才会如此,可在触及到那双如母亲般的担忧眼眸,嘴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心脏仿佛被触动,话语梗在喉咙。   “你妈妈和我提起过,她喜欢牛肉面,一周要吃上三次,每一次你和你爸爸都会陪她一起吃。今天我特地亲手做了两碗,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口味。”陈雪稚说起过往,“如果喜欢,以后每周我过来为你做三次牛肉面,陪你一起吃。”   温柔得如同亲生母亲,赵澄仿佛看到了妈妈在对他说话。痛苦不堪的心脏,得到了一丝安慰。他嘴巴动了动,说道:“谢谢蒋太太。”   打开门,他请对方入内。   两人来到餐厅,陈雪稚从手提袋里取出保温碗和筷子。   递过筷子,她笑道:“来尝尝。”   打开陶瓷碗盖子,牛肉面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赵澄拌了一下牛肉面,夹起来吃下。   也许是出锅时间长了点,没有那么筋道,但味道却很不错,让赵澄端起碗,不顾形象如同孩子般的大口吃起来。   陈雪稚看到他喜欢,露出笑容,内心一片温柔。   如同亲生母子一起在吃牛肉面,这场景,美好得如同画卷一般。   第139章 告白   软烂入味的牛肉,口感鲜香浓郁的汤底,还有青菜、香葱等配菜,再加上口感非常好的面条,这一碗专为他做的面条,赵澄连同汤底一起,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被折磨的胃部,终于得到食物填充。   和他一起,把牛肉面吃得干干净净,陈雪稚笑容满面。   “怎么样?”她一脸期待。   “很喜欢。”赵澄放下碗筷。   “明天,还能够陪你吃午饭吗?”陈雪稚小心翼翼地问道。   “抱歉,明日我有事。”赵澄低下头,眼眸浮起悲伤的神色。   明天,陈正向蒋巍求爱,正式确定彼此关系。   “那就后天。”陈雪稚揪心,“赵澄——”   赵澄抬起眼眸看她。   “你妈妈希望你成为幸福的人,就像她和你爸爸一样。她告诉我,你爸爸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故意招惹你爸爸,把自己最真实的爱意展示出来,惹得你爸爸脸红。”说到这里,陈雪稚抚住嘴唇笑道,“就这样,他们相爱一起……今天突然话很多,下次、下次我再过来陪你吃牛肉面。”   收拾好碗筷放进手提袋,她告辞离开。赵澄送她到门口,再次感谢。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赵澄回二楼卧室。   坐在桌子前,拿起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照片,他把照片贴到心口,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爸爸妈妈爱他,希望他能够幸福。   “爸,妈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无人回应,也得不到答案。   这颗饱受感情折磨的心脏,疼到眼睛眼睛承受不住,想流出泪水。   到了第二天,赵澄眼底仍旧发青,显然睡眠不足。尽管他能够保证自己在工作中不会犯错,杨敬德依然不放心,说可以继续给他放假。   赵澄拒绝了,他会履行工作职责到辞职离开那天。   好在今天没有重要的政务,也因是周五时间,杨敬德下午就已离开省政府不见踪影。   处理办公厅内部工作问题时,跟随一起的慕渊清说他约蒋巍谈事,但对方要加班到晚上八点,无奈明天再去他家里谈。   赵澄置若罔闻,完美处理好办公厅内部事务。   每分每秒度日如年的他,不时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终于熬过了下班时间,他离开省政府,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   从橘色的黄昏,晃荡到到整座城市灯火辉煌。   毫无意识,又或许是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和决定,他开车来到蒋巍别墅花园外面。   最终,他还是来了。   即便会被厌恶,他仍然想要说出来,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感情。   从车上下来,他望向亮着灯光的宅邸,心中道,这个时间点,陈正已准备好示爱了吧。   “赵澄?”忽然,一道让他心脏跳动的醇厚嗓音在背后响起。   他缓缓转过身,与似乎加班刚回来的蒋巍相对。   “你来干什么?”蒋巍沉声质问。   “来告诉你一件事。”赵澄看着他,眼眸清透。   “哦?”蒋巍上前一步靠近他,“什么事。”   赵澄对这眼前深不了底的幽邃眼眸,袒露出浓情的爱意,微笑道:“蒋巍,我爱你。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爱你。哪怕被你羞辱,我也想要告诉你,我这颗心脏——”他把手抓到心口处,“它深深地为你心动。”   眼眸是无尽的爱意,他继续说,“我无法继续留下,我忍受不了你拥抱别人,这会让我嫉妒和痛苦。”说到这,他表情痛苦,双眼涌起泪意,“你早已占据了我的身心,我……我受不了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对不起,我利用了你,我知道自己是个不值得你爱的人,也知道你厌恶这些话。但是,我必须要说出来。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眨眨眼,把泪意逼退,他嘶哑颤抖着嗓音道:“蒋巍,再见。”   说完,要转身回车上离开。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在转身那一刻,却落入了温暖宽阔的怀抱,耳边传来浓情温柔的话语:“招惹了我就想跑?夺取了我身心,上了我,真的不想负责任就这么走掉?赵澄,我是个自私的男人,一旦爱上,就没打算放手。所以你跑不掉,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对我负责到底。”   赵澄怔愣,自己是产生幻觉,幻听了?   蒋巍抬起头,双手捧起他的脸,手指温柔抚摩脸颊,深情说道:“怎么,想装傻糊弄过去?”   赵澄怔怔地看着他,不确定问道:“你说你爱我?”   蒋巍微笑道:“是的。赵澄,我爱你。这辈子,你也只能爱我一个人。”   赵澄再问:“那陈正怎么办?”   蒋巍含笑回答:“假的,我和他所有一切都是虚假的。”   赵澄脑子有些混乱:“但是你们接吻了,还上了床……”   蒋巍手指揉蹭他的嘴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真的和他接吻上床了?那样的照片,我能和他摆拍一百张。”   假的……都是假的……渐渐地,赵澄恍悟明白。   “我不这么做,你永远自我愧疚认为不该留在我身边。我必须逼迫你,从这样的境况里走出来,直视自己的感情。”虽然很残忍,蒋巍必须这么做。不然,他即便说不介意,永远爱他,那事情依然是赵澄内心的疙瘩,将伴随一辈子。所以,必须要直面,彻底地走出来,才能够不再介怀。“赵澄,我是你的一切,同样,你是我的所有。你无法容忍我和别的人在一起,我一样无法放手看着你离开。对我而言,你比任何人和事都要重要,明白吗?”   面对他的表白,赵澄心脏悦跃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冲击着他的感情。   不再是悲伤,不再是痛苦,也不再是愧疚和自责。   被满怀爱意的表白,涌起的巨大幸福感填满了内心,就连灵魂的不安,也彻底被抚平。   不是在做梦,是真实的。   蒋巍爱他,一如他深深地爱着对方。   赵澄伸手,投入他怀里拥抱,红着眼眶溢出释然的泪水。   蒋巍双手紧紧抱住他,亲吻他的头发。   结束了,彼此双方的游戏终于结束了。以后,他和赵澄之间,只有真挚的爱意。   第140章 沉睡   深夜大街,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另外一个男人走在街头。背后的男人,闭着眼睛沉睡,一动不动。   从自家花园背起赵澄,朝着湖畔公园家里走去。这一段路很长,也很短。趴在背后的人,如此珍贵。   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蒋巍就这么背着赵澄,走过灯火辉煌的大街,一路来到湖畔家园小楼。   他摁开密码锁,背着赵澄到二楼卧室,再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床上。   这一路走来,赵澄睡得深沉,任由蒋巍为他脱掉衣服盖上被子。   近段时间受感情困扰,失眠折磨着他,没有睡上一天好觉。现在,与蒋巍坦诚相对,压抑痛苦的内心终于解脱,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没有留在蒋巍的花园别墅过夜,他爬上对方很有安全感的后背,让其带自己回家睡觉。   温柔强大的男人,顺从地蹲下来,背起了他。 第53页   连日来的疲惫,让他合上双眼,安心地睡着。   为他脱掉衣服盖好被子,蒋巍也扯掉领带,解开扣子,把身上衣服脱光,上床躺到他身边。   侧躺撑起半身,看着眼底发青的赵澄,还有疲倦的面容,心疼不已,   这些天时时刻刻关注着赵澄的状态,没人比他清楚,对方承受着怎样的折磨。他几次想要放弃刺激拥抱对方,还是强行忍下来。   亲手伤害最爱的人,他宁愿代对方承受一切。这种眼睁睁的看着,却还无法停手去刺激,他的心脏每时每刻如针刺。   他始终相信着赵澄,相信着今晚一定会来。   他等到了,等到了爱人的出现。   低头亲吻柔软的嘴唇,他低声说:“晚安。”   有他在身边守护,安稳地睡上一觉吧。   这个晚上,是赵澄近段时间来睡得最沉的一夜。   被温暖熟悉的气息包裹,他无比安心。疲惫的身体终于放松,得到足够的补充睡眠。   这一觉,他睡到次日早上九点半。缓缓睁开眼,蒋巍的脸庞映入眼前。   “醒了。”他一动,蒋巍也跟着睁开眼。   不是做梦,昨天晚上的事是真的。   他一个翻身,坐到到蒋巍身上,双手捧住俊挺的脸庞。   “蒋巍。”   “嗯,我在。”   “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   蒋巍双手握住他的腰身。   赵澄嘴角愉悦翘起,低下头亲吻劫夺他的嘴唇。   “唔……”蒋巍被吻个正着,顺从地张嘴与之热情接吻。   大胆而热情,赵澄亲昵地与他唇舌进行最亲密的爱吻。   “赵澄……”蒋巍叫唤他的名字,却又被堵住,湿软的舌头,色情地勾引,双方彼此难舍难分。   两人交吻发出“啧啧”水声,催动体内的情欲。   赵澄的身体,爱恋地蹭在结实的肉体上,引诱对方和自己交合。   此时此刻,他想要,想要和对方做爱,进行一场热情似火的性爱。   “唔……赵澄……”感受到他散发的浓烈情欲,蒋巍强行捧起他的脸颊:“现在不行。”   被迫退出性感的嘴唇,赵澄不满地舔舔沾有彼此口涎的湿润嘴唇:“为什么?”   “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蒋巍的大手抚摸他瘦了一圈的身体:“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在瞧不起我?”赵澄低头,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不是,我怕一旦做了停不下来。”蒋巍舔了一下他嘴唇。   “你果然想要抓住我和你苟合乱交,搞权色交易的证据!”赵澄眉眼带笑抚摩他的脸颊。   “是的,只要把柄在手,赵秘书长任由我为所欲为。”蒋巍温暖的大手,爱抚他的后背。   “反过来,我也可以以此要挟你。”赵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看来,我们天生一对。”蒋巍一个翻身,把他压到身下热吻。   “唔……”赵澄双手抱住他,挺起胸膛,与他贴在一起热吻。   娇软滑腻的舌头,与入侵进来的霸道舌头,彼此舔舐交缠,难舍难分。   身上情欲涌动,他们想要交融成为一体。   好在蒋巍尚存理智,没有继续沦陷。他退出诱人的唇舌,不舍地道:“我去做早餐。”   抱着他的赵澄没有松手,与他耳鬓厮磨,闻着他的男性气息。   蒋巍低笑,任由他蹭。   终于,赵澄松手,穿上居家服,跟着一起起床去洗漱。   裸着上半身,只穿大裤衩的男人,不知秋季冷意,就这么下楼做早餐。   因一段时间没有做饭,冰箱储存的蔬菜等物早已过期不可使用。   蒋巍翻翻找找,找到了灌装的红枣,没有切过的南瓜,可用的几枚鸡蛋。   最后他煮了红枣南瓜粥,外加两个鸡蛋。   家里牛奶已过期,赵澄煮了一壶黑咖啡。   “吃完早点我去超市补充新鲜食材。”蒋巍把做好的早餐端到桌子。   “我一起去。”赵澄倒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蔬菜、水果、肉食,挑自己喜欢吃的,我来做午晚餐。”蒋巍剥好一枚水煮鸡蛋放进他盘子。   现在差不多十点钟,先吃这些填填肚子,再购买食材回来做午餐。   “你真要抢走王大姐的工作?”赵澄勺子吃南瓜粥,红枣和南瓜特有的清甜味道,很养胃,再加上水煮鸡蛋,这简简单单的早餐,吃得他胃口大开。   “我在减轻她的工作量。”蒋巍嘴唇露出笑意,“如果你很介意,可以付我工资。嗯,我也接受你用身体代付。”   “少得寸进尺。”赵澄很想扑倒对方。   “对你,我就是这么贪欲。”蒋巍开始嘴上占便宜。   赵澄干脆用勺子里的粥堵住他的嘴巴,蒋巍含笑吃掉。   清淡简单的早餐吃完,两人上楼换衣服出门。   蒋巍撑不进赵澄衣服,还是昨天的西装。只穿上白色衬衣和西裤,他和一身休闲束装出门。   “喜欢吗?”让赵澄为自己扣上口子,蒋巍揽着他的腰身,低头问道。   富有魅力的成熟男性,磁性性感的嗓音,让人脸红心跳腿软。   “那这样,你喜欢吗?”赵澄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微微垫脚,仰头吻住他。   “嗯……”蒋巍抱他入怀激吻,以证明自己的有多么喜欢。   直到缠绵不舍的交吻结束,两人才一起出门去春锦路的大超市购物。   第141章 软饭   两人来到大超市,蒋巍推车,赵澄挑选新鲜食材。只要是乱扔进去不适合的,蒋巍拿出来放回架子。   “中午想吃什么?”水果区,蒋巍挑选了苹果、梨子、葡萄等。   “让我想想……”想起在酒店点过的一次狮子头外卖,赵澄说道:“红烧狮子头。”   “还有呢?中午要做三个菜。”蒋巍推车到蔬菜区。   “再来一个香菇油菜。”赵澄拿了一把油菜扔进购物车。   “最后一个呢?”蒋巍挑选香菇。   “最后一个点你喜欢的。”赵澄翘起嘴角。   “你喜欢的菜肴都是我喜欢的。”蒋巍牵住他的手,挠了一下手心。   “那就由你挑选来做。”被暗中调戏的赵澄,不满地缩手。   蒋巍轻轻一笑,在蔬菜区挑好蔬菜,来到鲜肉水产区。   搭配好这两日的新鲜肉类水产,又买了两盒新鲜鸡蛋。最后,他们去挑选牛奶、零食、罐头等。   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他们推车去结账经过烟酒柜,赵澄看了一眼柜台里的香烟,没有停下脚步。   从超市出来,两人各提了两大袋子一起回家。   回到小楼,蒋巍别墅管家门前等待着,其身边有三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赵澄认得,是他从家里收拾把蒋巍个人衣物装好,把人赶走。另外一个箱子,有蒋巍为他高定的衣服,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是蒋巍的一大堆衣服和个人物品。   “你真要吃我软饭啊?”赵澄吃惊。   “让你负责,有什么不对吗?”蒋巍也跟着惊讶。   “……”赵澄无言以对,眼眸看向精美的包装盒:“那些衣服不是送给陈正了么。”   “我送你的东西,不会让别人触碰。他穿的,是我让他另外定制的。”蒋巍凑到他耳边,低沉笑道,“你还在吃醋?”   “没有。”赵澄否认当初如针刺一样的心情。请管家帮忙摁开密码锁,他们把东西提进去。   管家把三个箱子搬进入,确定没有其他吩咐,离开回花园别墅。   厨房里,蒋巍清空干净冰箱,把购物回来的蔬菜水果和肉类等,分类放到不同隔层。   一些罐装零食拿去柜子放好,赵澄打开柜子看到里面放着陈雪稚赠送的回礼,才想起来当时参加双胞胎生日宴结束,就放在里面没有拆过。   他拿出盒子打开,看到了里面有三个小人偶,是以他和父母的形象做成的一家三口。   内心一片柔软,他拿到楼上摆放在桌子上。   回到楼下,忙着准备午餐的蒋巍指使他把三个箱子里的物品放置好。   赵澄抱起箱子上楼,亲手把男人的西装、日常衣物,还有剃须刀等物品放好。   不过半天时间,蒋巍的个人物品,再次侵占了个人空间。   不再寂寥,这个家多了所爱之人的气息。赵澄手指抚过蒋巍西装,轻轻地落下一吻。随后去浴室,把蒋巍扔在里面的衣物,连同自己的送去外面干洗店。   返回家里,他进入厨房和蒋巍一起做午餐。   闻着锅里飘来的香味,总觉得熟悉。   直到红烧狮子头、香菇油菜和西蓝花炒虾仁摆上餐桌。   “尝尝。”蒋巍打好两碗米饭坐下。   赵澄拿起碗筷,夹起狮子头咬了一口。   嗯,就是这个味道……怎么和酒店的一样?   再啃一口……   不就和酒店外卖送来的一模一样么!   “喜欢吗?”蒋巍言笑晏晏,期待着夸奖。   “我点的外卖你做的?”赵澄语气复杂,想到对方其实有一直在关心自己,内心又甜津津的。   “当然。”蒋巍伸手握住他的手,吃掉他筷子上剩下的狮子头。   “你这个混蛋。”赵澄骂道,脸上却是笑容。   “招惹上我这样的混蛋,这辈子就摆脱不掉了。”蒋巍夹起西蓝花虾仁递到他面前。   “也只有我才会要你这样的人。”赵澄笑着张嘴吃掉送过来的食物。   “说明我们天生一对,谁也离不开谁。”看着他吃下自己喂的菜,蒋巍十分满意。   赵澄夹起油菜堵住他嘴巴:“看不出来,蒋部长是个自恋的人。”   蒋巍含笑顺从吃下:“当然,我一向自恋自信。”   “好好吃饭。”赵澄再夹菜堵住这张很会占他便宜的嘴巴。   蒋巍很享受被他喂的感觉,又暗戳戳地嘴上占了不少便宜。   午餐吃了半个小时,蒋巍收拾干净桌子,清洗了一份水果到沙发处。   在他躺到沙发,赵澄蹭上来索吻,故意钩惹他的情欲。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蒋巍适可而止地控住住彼此,免得中午脱光了做爱。   赵澄十分不满地在他露出的胸口咬出爱痕。   “你不想做?”赵澄那双浓情爱意的眼眸,动人心魄。   “想,但你的身体需要修养几天。”蒋巍舔舐他惑人的嘴唇。   “可我现在想和你做爱。”赵澄捧着他的诱惑。   “到时我会满足你的,哪怕你想要求饶,我也不会心软。”蒋巍安抚地亲了亲他。   这个回答赵澄并不满意,张嘴咬上他嘴唇。   整个下午腻在一起,晚餐是居家好男人蒋巍做的,赵澄只需要饭来张口等待对方伺候。   他悄悄发现,有这个男人在,自己就会变慵懒,浑身舒适。   晚上两人一起洗澡,一起躺在床上聊天,想要性爱的他,再次被拒绝。   一连两天,面对袒露赤裸的邀请,蒋巍却总是及时克制住,让赵澄羞红着脸大怒,气得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乱七八糟的吻痕。   蒋巍无奈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撒气。   他也想和赵澄性爱,但也清楚这段时间赵澄没有好好吃饭,身体和精神被折磨得十分痛苦,所以为了对方身体着想,只得暂时禁欲。   至少,先把身体养起来,才能承受他狂风暴雨般的激烈霸道性爱。   那段时间残忍地伪装看着赵澄被自己伤害,内心实际心疼不已,在两终于坦诚相爱,他比赵澄想要、想要属于两人亲密的欢爱,所以必须忍耐,不能再伤害对方。   两天周末时时刻刻贴在一起,赵澄暗暗发现自己好像在撒娇,男人却十分宠溺享受着他的任性。   两人气息缠绵,难舍难分。   他身上那股纯粹的气息,被男人醇厚的气息扑腾缠住,两者温柔地交融在一起。   第142章 查明   度过了两天黏缠的周末,周一早上用过早餐后,赵澄西装革履,一身严谨政客精英的模样。   蒋巍就喜欢看他工作日正正经经,私下又喜欢缠惹自己的模样。这种反差感,总让他想把人压在身下欢爱一番。   赵澄被男人摁在墙上索吻,直到把他的嘴唇吻得红润,才低笑着放过他。   两辆公务车开出湖畔公园。共同路上,一辆率先到达省政府,另外一辆车继续前往省委组织部大楼。   踏入一楼政务大厅,里面公务员微笑打招呼:“赵秘书长早上好。”   “早上好。”赵澄回以笑容。   看着他和熙的笑容,他们惊奇发现,秘书长下眼的青色消失了,脸色也没有深深的疲态感。   “赵秘书长早上好!”慕渊清快步,在电梯们关上时,及时踏进去。   电梯门关上上行。   “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猜到了什么,慕渊清明知故问。   “是的,多亏了你时刻关注我,把我事告诉蒋巍。”赵澄笑容温和。   “这……呵呵……”慕渊清尴尬一笑。   电梯到达楼层,两人走出来,向各自办公室去。   早上九点上班时间,伊浓来递交本周省长工作行程和相关工作文件。随后,他带上工作文件去省长办公室,准备开常务会议。   杨敬德察觉到他的精神还不错,猜测是困扰于心的事已解决。   一个早上沉闷的会议结束,赵澄跟随回到省长办公室,要求拿回辞去公职申请表。   杨敬德一听,笑着从抽屉取出辞去公职申请表还给他,并递过一条烟。   接过辞去公职申请表,烟拒了,说已经戒烟。   “我一直相信你会留下。明年我调职离开,杨家有你可以商量的人在,我也能多一份安心。”杨敬德收回烟条。他一定会敲打杨氏家族的人,有举棋不定的事,可以找赵澄商量。   “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依然会相助杨氏。”他和杨敬德的恩情始终在。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继而,杨敬德提起省城政界上对他的不利谣言。   “这件事我会处理,到时候也需要杨叔随我前往一趟。”赵澄说道。   杨敬德应下,说随时可以找他。   两人交谈完政务,赵澄回秘书长办公室。   刚回到办公厅,督察组办公室又让他去一趟。   戴着官场面具的赵澄,从容进入里面,坐到眼眸深邃的蒋部长面前。   “关于赵秘书长的举报,经过调查,内容为虚构杜撰。”蒋巍醇厚的嗓音,透着绝对的权威。   “感谢督察组查明真相。”赵澄说道,目光落在对方脖子上的吻痕,那是自己啃出来的。   “不过——”蒋巍唇角泛开一抹笑容。   不过什么?   “关于赵秘书长检举我和省政府官员苟合乱交,大搞权色交易一事,还需要你随时配合我调查清楚。”蒋巍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抬起,轻轻地碰了一下嘴唇。   “随时?”赵澄脸色不变。   “是的,随时。”蒋巍确定。   “既如此,也只能配合蒋部长查个清清楚楚。”赵澄礼节性笑容面具下,已在计划实行与对方乱交,搞权色交易的事实。   “感谢配合。”一脸深沉的男人,极其危险。   再没别的事要问,赵澄离开督察组办公室。   他刚走出去,就收到蒋巍来的信息,询问中午吃什么?   他随便回复了两个符号,至于对方怎么理解就不知道了。   回到秘书长办公室,他电话王大姐询问是否已找到了新的工作?   王大姐回道,还没有。   她情况比较特殊,很难找到同时兼顾照顾女儿的工作。   “我已决定留在江府,希望你能够继续留在我家里工作。”他邀请到。   “真的吗?我愿意留下,谢谢赵先生!”王大姐激动连连道谢,并询问起中午想吃什么?她去准备。   赵澄说会有人给他做午餐,她只要收拾家务即可。   王大姐应下,与他结束了通话。   忙到中午下班,赵澄开车回到家,家里厨房,蒋巍戴着围裙做午餐。   “王大姐刚刚回去。”蒋巍夹起凉拌好的紫包菜伸到他面前。   赵澄张嘴吃下:“酸甜酸甜的味道,很开胃。”   “还有两个菜,去坐着。”好人夫蒋部长笑着凑过来舔了一口他的嘴唇。   赵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扯,掠夺他的嘴唇热吻,末了舔舔嘴唇说到:“你居家的样子,很性感。”   与工作上一身威势,深沉又压迫感十足的感觉不同,居家里的蒋巍,十分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性,也特别迷人。   散发着温柔、强大的安全感,让人心动迷恋。   “对我而言,你一身严谨西装革履的模样,更惹眼,惹眼到想把你压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欢爱。”蒋巍道出心底想做的事。   “把办公室当成调情的场地,你还真是没有道德。”可光是想象这样的长场面,就有种偷情般的背德快感。   “接受我的潜规则,以色上位,符合你我上下阶级的形式。”蒋巍又喂了他一口凉菜。 第54页   “我会努力爬上更高的位置,到时轮到我潜规则你。”赵澄吃下送到嘴里的食物,端起盘子放到桌子。   “我等着那天的到来。”蒋巍笑道,把剩下两道菜做完。   一碗紫包菜凉菜,一盘鸡肉烧茄子,还有一份培根滑蛋。   赵澄又吃出来了,蒋巍做的培根滑蛋和在酒店点过的一模一样。   嘴角泛开淡淡的笑容,幸福感溢满胸膛。   感受到他的情绪,蒋巍内心一片柔软。他光是看着赵澄在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已感到十分满足。   午餐结束,共同收拾好餐桌,赵澄打开一楼房间。   里面,堆满了父母的物品。   跟随进来的蒋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双巴掌大白色小鞋子。   “那是我六岁时候的鞋子。”赵澄记忆起,“这箱子里的东西,是我小时候的物品。”   “真可爱。”蒋巍饶有兴趣地翻看。   “我原本计划辞职离开,要把这些全部带走。现在有了留下的理由,这个房间,我想为爸爸妈妈布置好。”赵澄拿起一条长裙轻抚,澄净的眼眸涌起怀念之情。   “我陪你一起布置。”蒋巍想起他的母亲,那位头发微卷,有着惊人貌美,性格纯粹如沐春风的女子。   如果没有出事,赵澄依然会被父母宠爱着。失去了挚爱亲人二十年,未来,就让他代替他们,继续爱赵澄一辈子。   第143章 禁欲   一楼卧室,两人会慢慢收拾出来,布置成赵澄记忆中的摸样。剩下的物品,会珍贵地放置在另外一间房间里。   下午王大姐来到小楼收拾家务,再次接到蒋巍电话,让她准备好新鲜食材,但不用她下厨做。   其实收拾二楼洗手间和主卧,看到多出来的男性物品,知道那位蒋先生又回来了。对其与赵澄居住一事,多少猜出了什么。她不是碎嘴的人,不会把主人家的事八卦出去,这份难得的工作,可不想失去。   因不用做晚饭,收拾好家务,购买好蒋先生需要的食材,便回去了。赵澄下班回到家,也没有看到她。   热衷给他做饭的蒋巍,似乎真的很在意他身体的事,打算亲自把他养回去。可是,他的关注不在美味的食物上。   蒋巍和眼前美食比起来,可口多了。   自两人互相表白,坦诚心意以后,他就一直想把对方压到床上做爱,想要被拥抱,想要被占满一切。   定力十足的男人,面对他释放的热情,总是恰到好处的停止,控制住彼此喷薄而出的情欲。   没有得到想要的欢愉,赵澄内心不满,在晚餐结束入夜,趁着对方上楼洗澡时,尾随进入浴室趴他裤子。   很有良家夫男的蒋巍防着他,大手稳稳拽着裤子,含笑让他再忍忍,到时一定让他满足到下不了床。   赵澄脸上浮起红热,觉得自己像条色狼。   “陪我一起洗澡。”蒋巍为他解衣。   赵澄抓着他裤子的手松开,也为他抽掉皮带。   两个男人赤身裸体,坦诚相对。   看着蒋巍结实健康的体魄,再瞅瞅自己原本匀称的身体瘦了一点,从力量上来判断确实比不上对方。   花洒下,蒋巍取毛巾和沐浴露,让他背过身。   赵澄转过身,由着对方为自己洗澡。   从头到脚,蒋巍给他清洗得满身泡泡,就连胯间和大腿内侧也没放过。赵澄要不是强忍着欲望,在对方大手的抚摩下,恐怕早已勃起。   “轮到你了。”蒋巍把毛巾塞他手里。   “腿张开。”赵澄接下毛巾,命令道。   蒋巍唇边荡开笑容,顺从张开腿,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点火。   抚着肌肉结实的躯体,赵澄揉搓他的敏感处,可蒋巍一身正气,完全没有受到撩拨。   赵澄扔掉毛巾,跳到他身上,双手抱住他脖子,两条长腿缠到结实的腰身处。蒋巍及时抱住身上有着泡泡,浑身滑溜溜的他,才没让人滑落下去。   “你每天住我家里,不怕两个侄子有意见?”赵澄双手捧起他的脸问。   “没意见。”蒋巍微微仰头看着他,“良峥本打算搬出去住,良嵘和他吵架。现在我吃你软饭,别墅只剩下他两,良峥又担心良嵘一个人,搬出去住的计划暂时搁浅了。”   “他们和好了?”赵澄猜测。   “是的。”蒋巍凑到他唇边亲了一口。   “如果不和我做爱,便不能亲我。”赵澄张嘴,咬住他嘴唇留下印子,还贴住蹭了蹭。   两人嘴唇蹭一起,温热的气息交融。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蒋巍大手揉弄了一下柔软的臀部。   “是的。”不能让他一个人禁欲难受。   “这样的惩罚对我来说太过残忍……这样吧,不许我亲你,但你可以亲我、抱我,让我暖被窝。我保证绝不反抗,完全接受你的惩罚。”蒋巍醇厚的嗓音诱引。   “你不仅嘴巴喜欢占我便宜,就是躺着一动不动,也要继续占我便宜。”赵澄柔软的舌头,钻进他的嘴唇,“真是个狡猾的男人。”   “唔……是的,我就喜欢占你便宜。”蒋巍吸吮钻进来的湿软舌头爱舔。   两人唇舌缱绻纠缠难舍难分,直到足够了,才结束醇美的交吻。   花洒下,冲洗好身体,用吸水毛巾擦拭干净身上水分,他们回卧室。   坐在床上,互相为对方吹干头发,赵澄再次扑倒男人,手故意摩挲对方大腿,暗示邀请欢爱。   蒋巍任由他撩拨,就是不为所动。   赵澄内心冷笑,装,你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何时。   翌日上班工作,慕渊清进秘书长办公室报告工作问题,继而八卦起对他不利的流言蜚语。   赵澄不再辞职决定留下,加上被人看到和蒋巍走得很近,几乎坐实了他背弃杨、李两家的事情。   官场上,最忌他这样忘恩负义之徒。以葛氏为列,哪怕他们吞噬了赵氏的权力,在省城官场获得了一席之位,但四大家,还有其他高级官员,私下是看不上他们的,还暗暗嘲讽“暴发户”。   赵澄要是步葛氏后尘,背叛一手拉他起来的杨氏,出卖为他打开官场圈子的李氏,无疑是个小人。   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受到欢迎。就算进了蒋氏,也会被防备,无法真正融入权力中心里。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慕渊清揣摩着他的心思。   “这件事我能够处理。”赵澄看着递交过来的文件。   “看来你心里有数。”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赵澄头也不抬。   “你戴的手表,有人认出是你父亲的。”慕渊清饶有兴趣地讲述最近听到的八卦,“省政府一些直属机构的官员请我吃饭,他们有人认出你佩戴的手表是赵显尊的。加上你又姓赵,葛氏权力一夜覆灭,便怀疑你是赵显尊之子。不过当年赵氏的物品流出去不少,向葛氏动手的是蒋氏,你的个人档案干干净净,实在很难确定你就是江府赵氏。”   就这样,赵澄几乎完美避开了自己就是江府赵氏后人的身份。   赵澄家里堆积的物品,只是江府赵氏的一部分,更多的不是被毁,就是流到了别的家族手里。   所以他佩戴的手表,那些官员猜测,会不会是他花钱从谁的手里花钱得来的。   “这些官员很无聊。”赵澄评价。   “中低阶层的官僚们,最喜欢八卦大家族的事。很有趣,不是吗?”慕渊清并不排斥和这些人保持良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得到有用信息,甚至某天能够利用他们。   看完文件,赵澄抬头:“中午和下午有空,一起吃饭吧。”   受到邀请的慕渊清,一脸吃惊。   赵澄又提醒了一句,不要偷偷摸摸联系蒋巍。   不晓得他到底想干啥的慕渊清,觉得很有趣,爽快答应下来。   第144章 宠爱   精心准备好午餐,赵澄来电话,一句有外出公务,直接把他晾了。为此,蒋巍联系省政府内部人员,确定他没有所谓的外出公务。   不知道赵澄打算做什么,独自一人吃完午餐,蒋巍把剩下的菜肴倒了。盘子放进洗碗机,擦拭好餐厅桌子,便到一楼房间收拾物品。   整个中午时间,赵澄没有回来。   下午下班以后,他再次准备晚餐,给赵澄电话过去。   “抱歉,晚上有应酬,就不回家吃饭了。”赵澄轻飘飘一句话,把电话挂了,全然不给他质问机会。   蒋巍失笑,手机扔到桌子,只做一人份晚餐。   外面餐厅,与慕渊清“约会”的赵澄,愉悦地享用美食,和对方闲聊话题。   慕渊清笑称,今晚为他做饭,等他回去吃的官太太怕是要伤心了。   赵澄说道,也不怕这些官太太的丈夫们,背后扎他小人。   慕渊清无所谓,扎就扎呗,反正他又看不到。   赵澄感叹,有一张好皮相就是好,哪都混得开。   慕渊清很有自知之明地反驳,说这样雌雄莫辨的皮相,背后没有强大的家族,放在任何一个圈子,都是任人践踏的小白花。但拥有权谋手段,高智商者除外。   赵澄道,他有清醒的认知就好。于是提起几年前,江府市政府工作部门,有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无家世背景,依靠色相陪睡慢慢爬到高位。眼看着即将混出头,可人却出车祸死了。显然,是被谋杀的。   也许谋杀他的,是睡他的官员,也许是官员之妻,又或者被威胁到权力和位置的人。   这件事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短短一个月后,众人就忘记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权力漩涡里的斗争,就是这么残忍,一个小人物的死亡,并不会引起多大注意。   慕渊清评价,这人缺少脑子。如果他多依赖自己的脑子,而不是身体,说不定已经干掉睡自己的官员了。   有姿色和脑子的人,往往活得更长久。   晚餐慢慢吃到结束,离开餐厅以后,慕渊清开车回省委常委院。   赵澄路上找了一家糖果店,让店家拿来一个无标签小瓶子,往里装上半瓶的水果糖。   吃着一粒硬水果糖,瓶子揣兜里,他开车回家。   临近小楼,看到二楼房间透出来的灯光,他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停放好车子,回到楼内,解下西装外套和袜子,他穿着拖鞋直接上楼找自家男人。   卧室里,蒋巍靠在床头看杂志。   晾了自己一整天的赵澄走进来,他幽邃的眼眸,放在黑色马甲勾勒出美好线条的人身上。   赵澄就这么上床,岔开双腿跪坐在他面前,并且开始解马甲扣子。   “我今天去看了医生。”他语气淡然。   “哦?怎么了?”蒋巍放下杂志,欣赏着他解衣的摸样。   “我是为你去看的。”赵澄解开马甲扔掉,又开始解白色衬衣。   “为我去看?”蒋巍来了兴趣,手指勾到他的皮带上。   “我告诉医生,你不行。”赵澄皮笑肉不笑。   “我不行?”蒋巍手指微顿。   “是的,你不行。”赵澄目光怜悯。   “还有呢?”蒋巍镇定地解开皮带,慢慢抽掉。   “医生给了我一瓶药,说保证能治好你不能勃起的问题。”赵澄拿起瓶子晃了晃。   蒋巍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你不必害羞,你是我男人,哪怕一辈子不能硬起来,我也不会嫌弃你的。”脱掉衬衣的赵澄,手指利落拉下裤链,把西裤和内裤脱掉。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蒋巍拿过瓶子一甩,扔到桌子上。   “不然呢?”赵澄双手暴力拉扯他的内裤脱掉,“证明给我看啊。”   被强行脱掉内裤的男人,有些失语,又有点想笑。   “为了维护我的尊严,你可别哭泣求饶!”蒋巍语气危险警告,一个翻身,把他压到身下。   赵澄两条漂亮的长腿缠上他的腰身蹭了蹭:“你办得到吗?”   受到挑衅的男人低头,堵住这张招惹人的柔软嘴唇。   “唔……”赵澄抱住双手抱住他,挺起胸膛,蹭到他火热的肉体上。   蒋巍霸道捕获他的嘴唇,大手用力抚摩他敏感的身体。   被迫禁欲的两人,仅是色情如性交般的湿滑交吻,身体紧密贴在一起磨蹭,就已激起前所未有的性欲。   蒋巍顺着诱人的嘴唇,滑舔到赵澄的白皙的脖子。温热湿软的舌头,贴在透出青色血管的皮肤上,用力吸吮,留下明显的痕迹。   “蒋巍……好舒服……”赵澄脸颊浮起绯红之色,身体不停蹭动,胯间勃起的欲望与男人的肉体摩擦一起。“再继续……再往下继续……”   “真是贪欲的身体。”蒋巍醇厚的嗓音,性感惑人。   他的舌头用力在脖子留下吻痕,顺着脖子再往下到漂亮的胸膛。   为获得唇舌的宠爱,欲眼迷离的赵澄,抱住他的头,挺起胸膛让对方欺辱。   如他所愿,蒋巍的唇舌粗暴舔舐留下痕迹,再重重含住害羞的乳头,用力一吸,用唇舌摩挲。   “啊——嗯——好舒服——”赵澄身体微微一颤,酥麻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传遍身体各处。   流氓似的唇舌,尽情地玩弄两颗娇怯的乳头,把它们吸得红肿,吸得淫艳迷人。   蒋巍摩挲着敏感腰身的大手,缓缓移动往下至柔软的臀部,再慢慢地探到害羞的肉穴,缓缓插入。   “蒋巍……”没有拒绝,渴望着与他性爱的赵澄,接纳了手指的侵犯。   温暖的爱穴,悄悄地分泌出湿津津的爱液,期待着与心爱的粗长阴茎插入亲密交合。   没有停止,蒋巍在他的胸口上继续玩弄,在上面种满如同玫瑰花般的吻痕。   受到男人唇舌宠爱,两颗红肿的乳头,令人爱怜,想让人再继续蹂躏它们。   插入肉穴里的手指,熟练而有技巧的抽动、摁压、弓起打转刺激。把本就溢满情欲的爱穴,撩弄得淫水漉漉一片。   蒋巍把红热的胸膛吸吮玩弄得娇娆动人,才终于抬起头。   轻喘着情欲气息的赵澄,双眼溢满爱恋的色彩,瞬间夺取了他的心,直抵灵魂,使得他的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赵澄是那么爱他,爱进灵魂灵魂深处。   他的左手,抚上绯红的脸颊:“真美。”   赵澄蹭了蹭他手心:“进来!”饥渴的身体,想要得到爱人的宠爱。   插在后穴里的右手手指,一阵粗鲁搅动。受到强烈的玩弄,赵澄身体一阵轻颤。   “别、别玩了……”赵澄的脚抬起,贴到男人硬挺的胯间,脚指头也勾惹粗长的巨根。   “好,我满足你。”蒋巍拔出插在后穴的手指,然后打开他的双腿,看着溢出爱液的害羞后穴,还有大腿内侧隐秘的性感小黑痣。   积满爆棚的情欲,占满了他体内,又尽数涌到胯间。   他将爆起青筋,狰狞粗长的阴茎,对准了紧致的后穴,慢慢地插进入。   来自于两人浓郁的欲望,自身上散发,缓缓地飘荡于房间空气中。   渴望着与蒋巍性爱的赵澄,在男人插入体内瞬间,身体往前挺起漂亮的弧度。   眼眸幽沉的蒋巍,对着他澄净的眼眸,缓缓进入到迷魂淫魄的体内。   “赵澄,你把我吸得好紧。”蒋巍声音暗哑。   “你这就不行了?”赵澄故意地,后穴一阵阵收缩,主动吸吮他的欲望。   这种慢慢被所爱之人填满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满足。   “嗯……你这么挑衅我,我一定会狠狠惩罚你。”蒋巍被吸得欲仙欲死,胯间重重一撞,插入最深处。   “啊——”赵澄被撞到灵魂般,一阵剧烈颤抖。   “我动了,今晚一定满足你的所有欲望。”蒋巍说道,胯间便迅速而激烈地抽插起来。   “啊唔——”还没有完全适应对方的粗大,赵澄随着突如其来的剧烈抽动,发出属于他特有的男性呻吟声:“不行……还不够……啊……”   嘴上不服输的赵澄,被身上的男人,狠狠顶入最深处操弄。   “喜欢这样吗……嗯……”蒋巍抬起他的两条腿,深情的快速操弄。   水淋淋的爱穴,受巨根粗暴的抽插,分泌出一大片爱液。湿滑的爱液,沾满了硕大的阴茎,让其进出进出更加顺畅。   “啧滋、啧滋、啧滋——”淫色的肉穴,如此爱恋侵犯者,痴情地吸吮对方。   “啪、啪啪啪——”狰狞如龙的大肉棒,尽情地享受与之欢爱,把爱穴插得淫汁泛滥。   “唔……喜欢……我喜欢你……”赵澄身体随着操弄不停晃动,抓着床单的双手变紧。   好喜欢,他好喜欢这样被对方爱着的感觉。   “赵澄,说爱我。”蒋巍温柔的眼眸看他,低沉性感的话语,引诱道。   他胯间用力地“啪啪啪——”不停操弄,一点儿也不温柔。 第55页   “蒋巍,我爱你……啊……”被深深插入最深处,仿被对方触到了灵魂。   “赵澄,我也爱你。”蒋巍喘着粗气深情说道,“和你爱我一样,深深地爱着你……嗯……”他为两人亲密的交合低吟。   进行着性交的胯间,湿漉漉一片,被带出的淫汁,流了下来。   听着爱语,与蒋巍眼眸深情对视。享受着与他最亲密的性爱,赵澄身体和灵魂一阵颤抖,嘴巴呻吟声随着下体的撞击,支离破碎。   从他身上,散发出纯粹的绯红色彩。这道色彩缠绕上蒋巍灼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蒋巍粗喘着气息,额头流下汗水。他起伏性感的胸膛,鼓动跳跃着。   “抱抱我……唔啊……蒋巍……”赵澄眼眸溢出情欲的生理泪水。   他想要,想要对方的拥抱。   没有停下胯间抽动,蒋巍双手抱起他入怀。   羞怯的身体,终于贴到结实的肉体,使得其变得更加敏感。   男人炙热的身体,随着胯间的抽动,让潮红的身体,不停蹭在自己身上。   “唔啊——”赵澄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挺动着胸膛。他胯间的阴茎,随着不停的性交,一下又一下擦蹭到蒋巍的腹部上。   连绵不绝的快感,冲击着他的感官。闻着蒋巍的男性味道,听着他粗气的低声呻吟,他浑身酥软。   “赵澄,你身体好热……我好舒服……”蒋巍亲吻他的脸颊,抬起他的臀部,重重放落下。   粗长的男根,迅猛地插入最深,直抵赵澄灵魂。   “啊——”赵澄微微沙哑的嗓音,颤抖大声呻吟,肉穴一阵剧烈收缩。   “唔……你吸得好紧。”蒋巍抬起他的臀部,猛烈地抽插。   受到巨根抽插的肉穴,一片淫水泛滥。   对着柔软的爱穴,巨大的肉棒,以激猛的性交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   不停流出爱液的肉穴,享受着对方的侵犯,和接连不停的快感。   它是如此痴情地爱着对方,享受着与巨根进行淫乐。   两人体内快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赵澄肉穴用力地绞紧吸住对方男根,即将到达高潮。   “蒋巍——啊——”他昂起头,缠在蒋巍腰身的两条腿猛然一紧,身体一阵剧烈抖动,跨间喷射出精液。   随着他的高潮,蒋巍亲昵呼唤他的名字,朝他体内迅猛插入,也射出大量浓精进他的体内。   赵澄瘫软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肩膀。他心脏剧烈跳动,微微张开的嘴唇,大口地喘息着。   亲吻他的头发,蒋巍说道:“怎么样?”   赵澄抬起头,含满爱意的眼眸看他,舔了舔嘴唇说道:“还不够。”   蒋巍低笑:“真是贪欲无厌。”   赵澄舔上他嘴唇:“你不想继续?”   蒋巍含住他舌头:“当然要,是否停止,由我说了算。”   赵澄不服地呻吟,享受与他交吻。   蒋巍抬起他的臀部,把射精后疲软下来的阴茎退出来。   “唔……”赵澄后穴一阵虚空,大量混合着爱液的精液涌出。   蒋巍手指插入进去搅动,高潮余韵未去的爱穴,被刺激得本能收缩。   “蒋巍……嗯……别玩……”赵澄退出他的嘴唇,颤声请求。   “可你的身体很热情地吸着我手指不放。”蒋巍亲昵笑道,“刚刚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会好好地爱你一夜。哪怕你哭泣求饶,我也不会停止。”   “我期待着,如果你满足不了我,就把那瓶药吃掉。”赵澄贴心说道。   “那瓶药没有使用的机会。”蒋巍把他放躺在床上,接着,拔出手指,看着承受自己的欲望之穴,害羞地收缩。   被男人目光赤裸裸的盯着下体,赵澄敏感地想要合上双腿。   蒋巍低笑一声,埋头下来,舔上他的大腿内侧,留下艳美的吻痕。   赵澄合拢双腿,轻轻呻吟,享受着他爱吻。   蒋巍把两条长腿印满爱的吻痕,再次撩欲起彼此的欲望。   胯间阴茎,再度勃起,蒋巍大大地张开他的双腿,将青筋暴起的粗长阴茎,再次插入水漉漉的爱穴。   胯间欲望同样硬挺的赵澄,在他插入瞬间,颤声呻吟,挺起腰身,主动吸吮他的欲望进入身体最里面。   “好好享受今晚吧。”蒋巍说道,然后迅猛地抽插起来。   比刚才更烈、更粗暴,让赵澄享受他给予的浓情爱意。   赵澄被操弄得身体晃动,嘴唇不停呻吟。潮红的身体,散发着情色的气息,眼眸深情地看他……   这个夜晚,如蒋巍所言,把他爱到流泪,爱到求饶。   两人灵肉融合为一体,达到一遍又一遍激涌的高潮。   第146章 尾声   赵澄享受到了一夜的宠爱,如蒋巍所言,没有因为他的哭泣和求饶就停止。精力充肺的男人,强忍着禁欲的一段时间里,终于得到释放,一遍又一遍地用力爱他。   爱到他身体颤抖,呻吟沙哑,泪水流下,双腿难以合上,全身上下布满了霸道的痕迹。   在畅快淋漓的性爱结束,看着赵澄疲累沉睡的摸样,蒋巍又是心疼,又是责备自己不该受到挑衅。   第二天早上,他本想给杨敬德打电话,为怀里的爱人请假。缓缓醒来的赵澄阻止,微微沙哑的嗓音说今天有事,得去上班。   “如果不重要,改日再处理。”蒋巍亲了亲他的嘴唇。   “今天必须解决。”赵澄埋头到他怀里蹭了蹭,感到无比安心。   “好的,但身体有事,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我。”蒋巍叮嘱。   赵澄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起床洗漱换衣下楼,楼下王大姐已为他们准好了早餐。蒋巍告知,中午和下午准备好相应食材,不用她来做。   王大姐应下,到楼上收拾房间。   对外人发现房中的欢爱痕迹,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赵澄内心是羞耻的。可以后蒋巍常住他家里,王大姐迟早会发现,故而没有阻拦。他相信王大姐不是碎嘴的人,为了这份工作,绝不会谣传雇主的私密信息。   两人享用过早餐,再打理好束装,一起走出家门。   外面铺面而来的秋冷天气,和已变色的公园叶子,让他们恍然意识到,要开始进入十月。   蒋巍握住他的手,微微低头,眼眸温柔如水:“中午记得回家吃饭。”   赵澄明澈的双眼看他,笑微微点头:“好的。”   蒋巍摩挲他的手心,先行一步转身去公园停车场开车。   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赵澄到车库取车,开往省政府。   省政府大楼政务大厅,很巧的又遇见慕副秘书长,对方盯着他脖子上的明显吻痕,知道了他和蒋巍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没有点破。   早上要随杨省长会见几位重要外宾,负责通讯、教育、科技等工作的郑姓女副省长、省政府秘书长赵澄,还有省直相关部门负责人参与会见。   这场会见结束以后,由郑副省长负责后续接待,赵澄随杨敬德回省长办公室一趟。两人聊了一会话,便去李家。   没有提前联系通知,他们一起来到李家宅邸,到休息厅见李天瑞。   看着两人一起进来古典沙发坐下,李天瑞口吻淡定开口:“姑父和赵澄怎么来了?”   杨敬德掏出一条烟,下巴指道:“我手下秘书找你有事。”   李天瑞目光看向赵澄:“你找我什么事?”   赵澄表情沉静,开口道:“政界上关于我的不利谣言,我知道是你放的。”   李天瑞神情不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赵澄接着说:“先制造对我不利的谣言,再进一步计划分裂我与杨氏的关系,只要明年杨叔调走,便达到完全孤立我的目的。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没有哪个家族敢向我伸出橄榄枝,这样一来,我在政界上,没有了任何一方权力集团支持,那么我所在的位置,成为了烫手山芋,任何家族只要盯上这个位置,我便成为眼中钉,成为需要铲除的对象……被权力家族抛弃的政客,受到别的政治家族鱼肉,不会有人出手相助。就这样的,一步步,逼迫我到绝路,困我于恐惧之中,再伸出手拉我一把,顺其自然地成为你的人。”   李天然失笑,摇头否认:“赵澄,这都是你的臆想。”   赵澄沉声道:“天瑞,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的为人。我甚至算到了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今日之所以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我是一名政客,只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一但你触动我的权力、人身安全,我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必要的时候,摧毁掉你背后的李氏。”   一旁杨敬德抽烟,表表明态度道:“天瑞,赵澄是杨家人,杨氏永远支持他。”   权力越大,野心越大。他杨敬德要带着杨氏挤进五大家族之一,甚至要超过亲家李氏。   听了他们的话,李天瑞仿佛被人抽打耳光,表情阴沉难看。   见其不语,赵澄站起离开。   他离开以后,杨敬德说道:“天瑞,不只是杨氏,以后赵澄背后还有个蒋氏护着。别说我了,谁敢动赵澄,蒋巍第一个不答应。”   这是个提醒,也是劝说,至于对方有没有听进去,他管不了。   只是以后,赵澄和李氏的关系,形同陌路。杨、李两家也逐渐切割了。   毕竟是崛起的政治家族,杨氏以后要在省城保持住地位,免不得要和其他大家族争权夺利。   说完,杨敬德也离开了李氏家族。   两人走后,李天瑞看着院子里的落叶,目光寂寥。   中午赵澄准时回家吃饭。蒋巍为了给他补身子,弄了丰盛的三菜一汤。好在都是小分量,不然两个人哪吃得完。   “刚刚妈妈给我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吃饭?”蒋巍夹起山药炖排骨喂他。   “嗯……周五如何?”赵澄张嘴吃掉。   “可以。”周五家族聚餐,也好表明自己所爱之人,将成为蒋氏家族的一员。但赵澄不会介入蒋氏的权力中心,这点他心里清楚。   赵澄不必再卷入任何家族政治权力斗争之中,作为位高权重的蒋氏家族权力者,他会保护他一辈子。   任何人都别想在他眼皮底下,伤害和利用赵澄。   强忍着激烈性爱后带来的不适感,赵澄坚持工作。每日为他做饭按摩的蒋巍,如果不是不能替代他工作,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   针对赵澄不利的流言蜚语,随着杨敬德明确的态度,还有与蒋氏密切的往来,渐渐消失,不再有人提起。   周五工作下班,省政府大楼外,赵澄坐进蒋巍的黑色公务车。车子启动,缓缓地向蒋氏本家开去。   副驾驶座上,与蒋巍说话的赵澄看向十月深秋的大街,外面繁华的盛景,映入他那双澄净的眼眸里,美得动人心魄。   第147章 番外日常篇——相聚   花了一段时间,赵澄和蒋巍一起布置好一楼主卧室,还原赵澄记忆中的模样。   剩下的物品,买了收纳柜,放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那辆停放在车行保管的车子,送到了蒋巍的别墅花园车库内。   偶尔两人回到花园别墅住上一两天,与那对双胞胎过周末。有空了,一起回蒋氏本家吃饭。   蒋良峥笑说,花园别墅快成为小叔和赵秘书长的度假别墅了。   蒋蒋嵘表面态度无所谓,私下经常骚扰小叔,真的不在乎别人看法吗?   按照他的说法,小叔是蒋氏家族的掌权人,应该是上面的那个,不该主动上门睡人家家里。   对其碎碎念,蒋巍无视之,任由他独自纠结。   赵澄偶尔逗他,把他逗得哑口无言。   和双胞胎一起吃早餐,赵澄说下周末要去机场接两位叔叔,到时与他们一起祭拜父母。   这十年,他借着假期的机会,去过几次临海省城与叔叔们见面。   现在葛氏权力集团坍塌,他们终于不再有任何顾忌,随时可以回到江府探望侄子。赵澄也可以每年过去看望他们。   与他血脉最深的两人,是他至亲至重之人,也是他的心灵支柱之一。   “我一起去。”蒋巍说道。   赵澄决定留下的理由是他,作为爱人,他有责任一起去接两位叔叔。   “好的。”赵澄唇边荡开淡淡的笑容。   在决定留在江府以后,他视频电话了两位叔叔,告知了与蒋巍的关系。   当时,两位叔叔沉默了一下,说尊重他的选择,只要他幸福就好。   过去,赵、蒋两家有误会和矛盾,现在蒋家既然视侄子为家人,他们自要上门拜访。   叔叔到来之前,赵澄提前订好了酒店。不是没让他们住家里,是叔叔们不愿打扰到他和蒋巍的空间。   得知他的两位叔叔过来,杨敬德提前放他一天假。   赵澄言道,叔叔想与他吃顿饭,感谢他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照顾。   杨敬德笑呵呵,说很期待见面。   在期待中,终于等到了周六。一大早,赵澄和蒋巍开车到机场接机。   新的航班到达,游客陆续从出机口走出来,赵澄眼眸掠过游人的脸,寻找两位叔叔。终于,在一群游客中,赵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二叔、三叔!”   提着行李箱,一个身穿黑色风衣,一个身穿深蓝外套的中年男人看过来。他们仪表堂堂气质成熟,眼眸暗藏沧桑,长相和赵澄有几分相似。   看到赵澄,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三叔赵显誉扬手示意招呼。   待走出来,赵澄激动上前。   三叔放下行李箱张开手臂,紧紧拥抱他:“三年没见,看到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赵澄脸上笑容不止:“我一直很想你们!”这模样,一如小时候会蹭到叔叔身上撒娇。   蒋巍向二叔赵显焕伸手:“我和赵澄一直期待两位叔叔到来。”   赵显焕微笑握住他的手:“谢谢。”   与三叔拥抱过后,赵澄与二叔紧紧相拥。   蒋巍和三叔赵显誉握手过后,请他们上车子,先去酒店歇息,好为他们接风洗尘。   “不急,我们先去祭拜大哥大嫂。”性格沉稳的二叔赵显焕说道,这是他们回到江府最重要的行程之一。   没有意见,蒋巍开车前往墓园。路上,他们买了鲜花和祭祀用的香烛。   车上后座,赵澄和三叔不停说话,似有说不完的千言万语。副座上的二叔赵显焕笑道:“赵澄从小和他三叔感情好。”   “看出来了。”通过车镜,蒋巍看到神情如少年般纯真的爱人,眼眸温柔。   “他决定留下来,我和显誉是不舍的。分离二十年,我们害怕他孤独一个人。现在他为你留下,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不然我和显誉会把他带走,让你们永远不再见面。”赵显焕尊重侄子的选择,但不能接受他受到任何伤害。   “二叔放心,我会陪伴保护他一辈子。”蒋巍承诺。   “你的诺言我记下了,以后我和显誉每年到江府一次看望他,了解他的状态。”   “前几日赵澄和我提起,今年过年会去陪伴二叔和三叔。以后有空了,也常去探望你们。”   “你们有心了……”   赵显焕看着车窗外,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回忆起江府赵氏过去的辉煌,内心难以抑制地痛苦。听着后座上侄子和三弟说笑声,又释然了。   葛氏消亡,过去了,都过去了。   车子开进墓园,四人拿着鲜花和祭祀品下来。   来到赵显尊和魏环的墓碑前,蒋巍与叔侄三人点上香烛,放下鲜花。   眼眸沧桑的两个中年男人,微笑地与逝去的亲人说话,把多年来压在心底的话语,尽数说了出来。   沉默不语的赵澄,内心涌起悲痛。感受到他的情绪,蒋巍大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安抚难过的内心。   半个多小时的祭拜结束,他们返回江府市中心的酒店。先把行李箱放好,便一起去吃饭,之后一起回湖畔公园小楼。   两位叔叔这次过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赵澄。   家里,他们去看了布置好的房间,拿着一大叠二十年前的照片,一起坐在沙发上一张张看。   里面有赵澄父母抱着他,有两位叔叔逗他,有他坐在地毯上玩红色水晶珠。   定格的照片,把他们拉到二十年前,满是美好的记忆和怀念。   年轻时的三叔赵显誉,有股桀傲不训的性情,二叔赵显焕气质与大哥赵显尊相似,但更为深沉,让人难以猜测其表情下的心思。   各自取了几张照片做留念,他们又从赵显尊和魏环留下的物品里,拿了两块手表和两条项链做纪念。   并且和赵澄与蒋巍一起在小楼里合影。   留在小楼陪伴了一整天,下午一起到杨家拜访杨敬德。   早已准备好的杨敬德,只让家族几位最高权力者出席共进晚餐。 第56页   杨敬德敬重江府赵氏的人,对赵澄两位叔叔以最高礼接待。家族里的几个老油条,听了赵显焕和赵显誉的名字,再看赵澄喊他们叔叔,内心猛地“咯噔”一跳,再联想到葛氏的覆灭,隐隐地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赵澄是江府赵氏的人,是赵显尊的孩子。   想到之前因杨敬德养情妇和私生子,及杨礼被贬到小县城的事情对赵澄冷眼相待,还刻意排挤他,瞬间想扇自己巴掌。   真是有眼无珠啊!   同时也明白,杨敬德之所以让他们几个出席,一是没必要大肆宣扬赵澄真实身份,故而此次招待过后,不要宣传出去。   二是,敲打他们,杨氏始终背后支持赵澄。家族内部有难以决策的重要事情,可以找赵澄商量。如果他们还是不识趣,可别后悔把人推给蒋氏。   杨敬德相信,经此以后,他们不会再冷眼赵澄。   赵澄知晓他的心思。杨氏要是有需要,他还是会出手相助,如不需要,依然安稳走他的从政治路。   反正他的男人,足矣震慑省城官场意图对他图为不轨的人。   工具人蒋巍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然会把自己“工具人”身份,在床上贯彻到底。   这场宴席,持续到晚上九点才散去。杨家人送他们出门上车,欢迎他们下次再来作客。   送两位叔叔回酒店以后,为方便他们出门,蒋巍留下私人车子,与赵澄走在灯火通明的城市街头,向家里走去。   深秋冷风吹来拂过脸庞,赵澄说了句“天气变冷了”。   蒋巍勾住他的手指,紧紧握住,微笑回道“这样就不冷了”。   赵澄抬眼看他,嘴唇荡开一抹幸福笑容。   第二天周日一大早,赵澄和蒋巍陪着两位叔叔从府中区转到都江区,再看看时隔二十年未见的城市。   省城江府,比二十年前的发展,更为繁华庞大,许多记忆中的街道早已改变。   绕过贴了封条,如同鬼屋一样的葛氏过后,不再继续看,前往蒋家拜访。   陈雪稚一早期待他们到来,在蒋巍来电话,得知已在路上后,便带上家族人员在大门迎接。   两辆车子来到,四人从车上下来。赵显焕和赵显誉主动上前,与陈雪稚握手,便一起走进去。   一行人坐在客厅,双方交谈甚欢。两位叔叔向陈雪稚表达了感激之情,陈雪稚含笑,让他们不必担心,她视赵澄为家人,会照顾好他。   蒋氏真诚的态度,打消了赵显焕和赵显誉的潜在忧虑。   蒋太太还是和二十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而后,一起共进午餐。   就餐结束,四人离开回酒店。   把赵澄送到酒店,蒋巍一个人先行回小楼,剩下的时间留给赵澄和两位叔叔。   酒店总统套房内,赵澄和两位叔叔相处,共同分享几年来的事情。   这一留,就是深夜,赵澄才不舍离开酒店回家。   酒店外面,蒋巍等待着,待他出来以后,一起回小楼。   周一早上,蒋巍和赵澄来到酒店送两位叔叔去飞机场。   在酒店共同吃了早餐,提上行李箱,坐进蒋巍车子,便朝机场里去。   到了机场,赵澄说行程太急也太短了。三叔赵显誉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一定留个十天半个月,同时期待他和蒋巍一起来临海省城。   蒋巍应下,一定和赵澄过去看望他们。   双方笑容挥手,赵澄不舍地目送他们进入候机室,才与蒋巍离开机场回家。他无比期待着新年的到来,与蒋巍过去,再次和叔叔们相聚。   第148章 番外日常篇——妈妈   临到新的周末,赵澄联系陈雪稚,请其到小楼做客。接到邀请,陈雪稚笑容满面应下,说准时到达。   心情愉悦的赵澄,在慕渊清进办公室汇报工作问题,认真详细为他解决。   “你心情看起来不错,本周末要是有空,一起去看秋冬珠宝展。”慕渊清趁机邀请。   “周末我已经有约了。”赵澄拒绝。   “真是可惜……我再问问黄老板是否有时间吧。”不知道那位黄姓商人对珠宝是否有兴趣。对方实在没兴趣,就找陈正一起去。   说完,他离开办公室。   他离开没多久,程实来信息骚扰,说某家国际连锁餐厅开到江府,邀请过去品尝。   拒绝了这位“美食王子”,赵澄继续手里的工作,直到下班回家。   次日周六,早上品尝过蒋巍做的美味早点,便换上日常服装一起去超市挑选新鲜的牛肉、青菜、香葱、香菜等材料。   “怎么突然想做牛肉面?”蒋巍提着购物篮,跟在他身后。   “小时候妈妈每周会和我、爸爸一起吃三次牛肉面,赵家出事以后,我再也没有一个人吃过牛肉面。但是你妈妈记得这件事,亲手做了给我送来。”赵澄说道,拿起青菜放进篮子里。   “原来如此……以后我和妈妈每周陪你一起吃牛肉面。”蒋巍笑容柔暖。   赵澄嘴角扬起,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选好要用的食材走回家,看到陈雪稚提着小篮子在门口前等待。   赵澄早已把家里的密码告诉对方,只要其每次过来,可随意进出家里,王大姐也会招待她。   “怎么外面站着,蒋太太请进。”赵澄打开门道。   “谢谢。”陈雪稚进门,换了一双女士拖鞋,这是赵澄专门为他准备的。“我今天做了一份红豆糕,你们尝尝。”   放下篮子,她打开点心盒,拿起一块伸手喂到赵澄嘴里,赵澄低头咬住:“唔……真好吃。”   陈雪稚洋溢着笑容,喂了儿子第二块,自己吃下第三块。剩下的,可以作为餐后点心。   “让我看看,你们今天决定做什么?”她打开袋子查看。   “今天我和赵澄一起为妈妈做牛肉面。”蒋巍取出食材。   “我很期待!”陈雪稚惊喜,“我一起来吧。”   “怎能让蒋太太动手。”赵澄阻止,“您去公园替我剪些花吧。”   陈雪稚柔柔一笑,拿了一把剪刀去公园。   “我来揉面,你来焖牛肉。”蒋巍说道,这样速度也能快些。   赵澄拆开包装清洗牛腱,先切成块,再焯水捞出控干,接着准备好辅料冰糖、八角、桂皮等辅料对牛肉进行翻炒一分钟左右,之后加水倒进高压锅闷煮二十分钟左右。   在牛肉炖的软烂入味的时间里,清洗好青菜,等待焯熟。   蒋巍揉好面,然后保鲜膜包好十五分钟醒面,待醒好面,再次重复揉面,最后擀面擀薄撒些红薯粉防止黏一起叠好,用刀切成小手指宽大小的面条。切好的面条用手抖开,即可下锅煮。   两人分工,时间恰到好处。   去外面剪花的陈雪稚,在空掉的花瓶里,插进一束月季花。   厨房里,蒋巍把面条煮熟捞出,分放在三个碗里。赵澄把炖好的牛肉分放进面条上,之后夹起焯熟的青菜,摆在碗内。   最后加上一点面汤和炖出来的牛肉面汤汁。   三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端上桌子,陈雪稚闻香而来,双眼闪烁着光彩。她夸赞道:“真香啊。”   三人坐下,赵澄期待地开口道:“请尝尝味道。”   陈雪稚拿起筷子和勺子,她先是用勺子喝了一口汤,接着拌好面条,夹起面连同牛肉吃进嘴里。   看着她品尝,赵澄心脏疯狂跳动,他绷紧了表情问道:“妈、妈妈,好吃吗?”   这道称呼,让蒋巍和陈雪稚同时看向他。   他脸色微红,拿着筷子的手指很紧,神情紧张又带着一丝害臊说道:“妈妈,好吃吗?”   陈雪稚反应过来,喜眉笑眼,笑得比花瓶里的月季还要娇好:“好吃,非常好吃!”   蒋巍也迅速吃了一大口牛肉面:“嗯……这味道鲜美,真不愧是我和你一起做的。”   赵澄紧张的情绪缓和,露出笑容道:“以后,我和蒋巍还为妈妈做牛肉面。”一如二十年前,他和爸爸妈妈每周一起吃上三次牛肉面。   陈雪稚内心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填满,她高兴地点头:“这将是我最期待的事情。”   不再是一个人,小楼家里也不再沉寂,有了所爱的人和母亲般的至亲者在,赵澄感觉今日这碗牛肉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温柔幸福的色彩流溢,餐厅里,三人欢笑一起吃牛肉面的画面,美如画卷。   —— 完结 ——   《宦海繁华》签了威向繁体出版,顾市长和袁董的出版有五千字的新番外。目前,实体书已有封面图稿。作品出版进度和预售可以关注我的微博,希望大家能够购买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