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能当炮灰吗[快穿]-jjwxc
作者：威威王
简介：
　　【多感情线】
　　1：【贵族男校的侦探】
　　【扮演私家侦探，身为侦探的你，兢兢业业调查神秘的F4和特优生。】
　　系统：呃呃呃，他们好像都误会你是在搞病娇暗恋，还追问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2：【在男团强行炒cp】
　　【一心想红的back，不顾队友冷眼狂麦麸。】
　　系统：宿主你……出道前一夜爆红，一人带飞队友，天生superstar？！
　　3.【大家族男仆】
　　如此勾心斗角即将支离破碎的富豪家族，真正维系它不分崩离析的人竟然是你，男仆！
　　*轻松土味向快穿，非常土，主角万人迷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快穿 穿书 爽文 万人迷

[1]贵族男校的侦探:校花校花我们拥戴你
　　01
　　“转学到这里一周了，你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教务老师担忧的目光停留在转学生脸上。
　　汲月，新来的转校生，他给任何人留下的印象恐怕都过于深刻，以至于教务老师自那夜起就隐约有了微妙的预感。
　　此时此刻，少年端坐在灯光下，垂直在背后的漆黑长发仿佛黑猫柔软的皮毛。第一印象，这真是个美丽的孩子，只有巴掌大的脸，尖下颌，蓝眼睛，冷白的皮肤。
　　无论面貌还是神态，都有点像野生的猫。
　　只是这样苍白、恹恹的神态，健康状况似乎不是很理想？
　　他也无法想象，这里的男同学们会怎么对他。
　　老师不得不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地询问，你在帝国男校是否遇到过不方便明说的麻烦？
　　汲月对他说：“没有，大家对我都很友善。”
　　老师稍微舒了口气：“他们……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圈子，你不觉得太受困扰就好。”
　　汲月心不在焉，他对学院的大部分事情都漠不关心。
　　因为，他是一个私家侦探。
　　帝国男校位于一座浓雾弥漫的岛屿，钢筋水泥的高楼被淹没在淡灰的天空之间，学院的宅子匿在岛屿深处，雕龙画栋的装饰，如同群山般广阔，拥有百年前的古朴气息。
　　男同学们都长着面容友善的脸，模糊，得体，礼貌，对他保持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凝视。
　　他们不经意说起岛上的风景：“晏闵有一座温室花房，这是他每周三下午的娱乐。”
　　“你们都认识晏闵？”
　　听到这里，汲月方才感兴趣地撩起眼皮。
　　他知道这个人。
　　F4里的F1，家世神秘，总是待在自己的私人古董收藏室和花园里，对主角受一见钟情，强取豪夺，同时也是侦探的任务对象。
　　“不会有人不认识他，就像从第一天入学，所有人就都知道你的存在。”
　　“你们也是这么关注特优生的？”
　　“我关注他干什么？”两个男生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眼，又笑着说，“你想去花房玩儿吗？”
　　汲月的确想去F1的花房看看，因为除此之外，他暂时找不到接近F1的办法。
　　这本书的主线是有权有势的F4与平民特优生的狗血纠葛，标签是强制、NP、追妻火葬场。按照小世界的设定，年轻的私家侦探转学至此，开始秘密调查关于F4与特优生的一切。
　　【——侦探——】
　　【任务难度：四颗星。】
　　【内容：调查F4和特优生】
　　【要求：收集与F4/特优生相关的所有资料】
　　不限于日常照片、视频和纸质文件，并且不能被这五个人察觉。
　　通讯器荧幕弹出了一道提醒——马术课程。
　　特优生加入了马术课，在课上与F2形成了又互相看不顺眼又暧昧的关系，这一对是欢喜冤家。
　　汲月的课程和特优生不重叠，只能在下课时间偶遇。
　　至少可以拍点照片？
　　他和两个男同学道别，很快前往马术训练场，将微型摄像机放在柜子前方。
　　马术课的男生们都在讨论今天下午的训练赛，三三两两地走到储物柜前，一整列储物柜陆陆续续都张开了嘴。
　　在他们之中，特优生总是显得特立独行，他是个银发的年轻人，身材高挑，破了相，颧骨划开了一道血痕，衣着潦草，穿黑色T恤，袖管卷起到肩膀，露出肌肉紧实的手臂。
　　他低头打开储物柜，拿出换洗的衣物，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敢和他搭话——因为F2已经喜欢上了他。
　　微型摄像机宛如vlog记录了这一切，在特优生离开之后，汲月拿走确认了录像的情况。
　　【特优生在原著里没有这么高啊。】
　　系统大惊失色，它今天才发现主角受身高的问题。
　　‘这又怎么了？’
　　【特优生在黑化之前的设定是清冷倔强小白花，有个经典剧情是被马术课的F2壁咚。这两人一样高怎么壁咚？！】
　　“汲月！”
　　这声兴奋的招呼打破了他们的对话，宗教概论课的一位男同学正朝他激动地挥手。
　　汲月和他有一份共同的小组作业，彼此聊了一会儿确定明天做汇报，等他再抬头时，特优生已经不在走廊了。
　　【跟踪特优生没那么简单哦！】系统大笑，【F4喜欢用权势搞这套，所以斯景学会了反跟踪。】
　　‘如果能让F4帮我拍照就方便多了。’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傍晚的学院咖啡厅没什么人，适合整理今天拍到的视频和照片。汲月刚坐下没多久，咖啡厅就逐渐人满为患，附近的座椅都坐了不少男生。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瞥见一个银发的高挑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斯景在这家校内咖啡厅打工？怪不得来了这么多男同学。
　　在F2的威慑之下，男校NPC们不能和斯景说话，只能退而求其次围绕在他身边，汲月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在谈论着什么：
　　“校花”、“特优生”、“晏闵”。
　　俨然是F4特优生你追我逃的爱情故事。
　　汲月漫无边际地想着，目前为止，斯景的行踪、日常轨迹很正常，与其他学生没有区别——上课，打工，回宿舍，如此往复。
　　雇主为什么要花钱调查一个普通平民学生？
　　或者，真正被调查的其实是F4。
　　‘原著里的雇主是什么人？’
　　【雇主没有明确的设定。】
　　【这个剧情大概只是爱情插曲，雇主大概是喜欢特优生的某个旧朋友——等你把资料交给雇主，特优生发现了你的可怕行为、F4发现被你监视，勃然大怒把你赶出学院。】
　　‘了解。’
　　汲月把微型摄像头放在隐秘的位置，对准了不远处坐下来的特优生，只是没多久就有人坐到了他附近，哆啦A梦的咖啡杯挡住了他拍照的角度。
　　人来人往，他已经不方便继续调整角度。
　　这下拍不到了。
　　穿着围裙的银发青年走到附近的桌面，收拾包装纸和空咖啡杯。转身走到他桌边，径直拿走了哆啦A梦的笑脸。
　　“喂，我还没喝完。”
　　旁边的男生叫住他。
　　斯景不卑不亢地道了歉，将咖啡放了回去。
　　杯子被他放在靠右手的位置，不再阻挡迷你摄像头的拍摄方向。
　　很好。
　　汲月稍微做了一下遮掩才看向他。
　　斯景低垂着眼皮，轻声轻气地问：“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谢谢。”
　　“祝你今晚用餐愉快。”
　　斯景递给他一杯抹茶咖啡，姿态恭顺。
　　【可怜的特优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你疯狂跟踪拍摄！善良的他还给你多送了一份番茄。】
　　【温馨提示：斯景对被拍摄很反感，等黑化后的他发现你做的事情，一定会报复你，到时候你要小心！】
　　-----
　　BBS...
　　热帖/HOT
　　主题：校花今晚又去喝咖啡噢？
　　0L：其实又是去见特优生了是吧（怒）（怒）（大哭）
　　1L：特优生本来不在这个咖啡厅打工的啊？
　　2L：还不是因为校花傍晚经常来这里吃三明治！这个特优生就是心机下等jian男啦，还送了小番茄给校花呢
　　3L：每次校花一出现，咖啡厅都火速挤满人，你们这些出生
　　4L：总是竭尽全力穿得朴素不惹眼不被特优生发现的校花真的好可爱。。
　　5L：上次还戴了黑框大眼镜穿格子衬衫，试图穿得很老土cos图书管理员但还是太耀眼了，特优生都快装不住笑了（爱心）（爱心）
　　6L：校花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跟踪特优生的样子也很可爱捏（热）（热）（吐舌头）
　　7L：开始怀念校花刚入学的地雷系穿搭，太辣了无限回味中。。。
　　8L：校花校花我们拥戴你！
　　9L：听说今天晏【】的花房邀请被校花拒绝了
　　10L：以为校花是艺术小天才就会喜欢他的花园吗（捂嘴笑）（捂嘴笑）
　　11L：天之骄子为何冷脸洗内裤？（捂嘴笑）（捂嘴笑）
　　12L：众所周知，校花只对他感兴趣的人和课程作业有兴趣。。。
　　13L：特优生何德何能？他不就是银发版本的黄毛吗？（大哭）（拳头）（拳头）
　　14L：不好！！！校花去跟踪宇文【】了！！！

[2]贵族男校的侦探2:爱丽丝梦游仙境
　　02
　　“你是说，请今天上午的假？可是，上午是我们摄影社活动……”付岛轻轻敲击这桌面。
　　作为男校摄影社社长，自然不希望有人在大活动请假。
　　第一章已经提过了，汲月对男校的一切漠不关心，加入摄影社，只是为了能在重要场合拍摄F4和特优生的爱情而不被怀疑，至于摄影社的发展，他不在乎。
　　付岛与其他同学一样拥有意味不明的凝视，此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为什么请假？”
　　“有事。”
　　“如果我追问是什么原因，你会解释吗？”
　　汲月保持沉默，他不能说是为了跟踪特优生，也没兴趣撒谎。
　　“好啦，去吧，你这个表情……”付岛不止为何笑了起来。
　　汲月和他道谢，转头就走，他不知道付岛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是“好可爱”，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回宿舍换了衣服。
　　跟踪的第一要义是朴素、不起眼、少穿重复的衣服，以此降低被认出来的概率。
　　很遗憾，BBS上的【校花の衣橱】合集帖详细记录他的每日穿搭，并且跟帖评价。
　　——今天是白色T恤和浅蓝色针织开衫，不鲜艳打眼的颜色，哦，戴大框眼镜，鬼鬼祟祟，肯定是要去跟踪特优生了（怒）（怒）
　　——噢噢噢噢噢竟然还搭配了同色发带？！今天是在cos爱丽丝梦游仙境吧？！！特优生就是那只丑兔子！
　　目前为止，汲月还没有见过F1234，记录也几乎空白。
　　F4不经常出现，无论是在课堂还是校园，不过，只要尾随特优生就能见到F4，这是贵族学院小说的第一定律。
　　F2宇文顷，汲月无法确定此人的行踪。
　　宇文顷经常上马术课，尽管如此，汲月之前也见不到宇文顷本人下课出门，这个人经常在马场里跑马，然后在那边休息过夜，一整天不见人影。
　　昨天晚上，他尝试跟踪宇文顷，失败了。
　　‘真想杀了他们。’
　　这个念头在汲月脑海里挥之不去。
　　【……】
　　好在根据系统坐标，汲月提前找到了F2的房子——一栋隐匿在森林深处、没有任何邻居的独立豪宅。
　　F2恐怕想象不到，已经有不知名侦探在宅子里放了窃听器。
　　他开始幻想：‘请给我一只隐形无痕可悬浮回收的摄像机。’
　　【这个世界还不存在这种高级东西，上城的科技树点在了其他位置。】
　　“听说今天是花房的开放日。”
　　“嗯？他平常都不对外公开吧？一个把花和绿植当成宝贝的家伙，上次倒是有无人机拍到，确实漂亮。”
　　“说是今天不经过邀请就能进去参观，有点心动呢。”
　　有点心动呢。
　　汲月在心里复读这句话。
　　已知，花房是属于F1晏闵的非公开景点。
　　特殊事件——与特优生有关——特优生前往花房——特优生与F1的爱情——
　　沉思时间超过十秒，再抬头已经不见斯景的身影，汲月往前越过拐角，才在十字路口见到特优生。
　　红灯停，绿灯行，这时候是绿灯，斯景没有走上斑马线，而是低头看通讯器屏幕。
　　汲月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背后。
　　绿灯时间还剩五秒。
　　斯景终于动了，穿过斑马线，往花房的方向而去。
　　【特优生果然是要去约会！我们的剧情走上正轨啦！】系统不禁爽朗大笑了起来。
　　汲月对贵族学校的花房缺乏概念，以为只是富豪家庭花房的规模，到了宛如古堡大门般的入口才意识到不对，这种一望无际的地方应该被称为巨型花园吧。
　　机器人介绍这里占地多少亩，两公里外的部分是热带绿植，十公里外的哪部分是冬日花朵，巴拉巴拉。汲月抬头看天，这不是正常的天空，而是封闭环境下的气候模拟系统，以同时满足各种不同季节植物的生长需要。
　　这是属于F1晏闵的娱乐。
　　斯景没有选择坐车，他也没有，一前一后漫步于花丛。
　　越往深处走，地形和花园设计变化越大，开始像一个个大型迷宫。
　　两个男生坐着车从身边疾驰而来：“汲月，上车吗？”
　　“不要。”
　　“走路很累的哦，我们去前面看玫瑰？”
　　“不要。”
　　真是麻烦。只是这么耽搁了一会儿，斯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特优生拥有反侦察手段！】
　　顾着和系统说话，汲月在转角撞了人，险些刹不住。
　　在他摔倒之前，对方将一条手臂挡在他背后，另一只手巧妙地护住了后脑勺，但是这时候路上的车辆太多了，汲月只感觉被拽着往墙边躲了躲——晕头转向，一头撞进对方怀里。
　　“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说。
　　是特优生斯景。
　　一对天生下垂眼，让他看起来十足像是人畜无害的白毛大型犬，沉静的神情也减少了身高体型给人的压迫感。
　　等到车队散开，斯景才松开了放在他腰上的手。
　　【特优生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对大部分同学很友善，这样的任务对象监视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那一部分的进展很顺利。’
　　或者说确实没什么值得调查的。生活规律，三点一线，唯一与其他学生不同的就是与F4有来往。
　　也许雇主是想拍到他们恋爱的场景？
　　迄今为止，汲月还没有见过他们亲密行为。
　　汲月目送着斯景远去，这时候不能立刻跟在对方身后，否则会被怀疑。
　　他选择绕路，假装去看另一处花园。
　　实在诡异，汲月刚停下脚步，打算看看路边的茉莉，突然间地动山摇，三米外的地壳开始平移，茉莉花连花带土一整片被推走，滑入的土地种满了蓝玫瑰。
　　【这些富豪就把钱花在这里啊？】
　　‘……’
　　迎风摇曳的蓝玫瑰鲜艳欲滴，蓝得就像是从深海切割下来，还沾着水汽。
　　汲月的世界没有蓝色的玫瑰花，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两个机器人在他身边徘徊打转，灯泡眼忽明忽灭。
　　“有什么事？”
　　此时眼前的道路已经与之前不同，斯景在地壳漂移之后不见踪影，他想了一下，决定跟着机器人返回。
　　这是回去的路吗？
　　远处有一栋高耸的豪宅。
　　一盏暖灯就在头顶，明晃晃地照在汲月脸上。
　　豪宅里没有人类，只有机器人在身边转圈，扯着他的衣服让他坐下喝热茶。
　　窗外，一大片热烈的蓝玫瑰，远处是群山鸟鸣。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汲月在豪宅四处观察，上楼又下楼，直到他在书房遇到了豪宅的主人。
　　“你是？”
　　青年放下书，询问他的来历。
　　汲月停在桌前，离对方很近了。
　　书房有明亮的灯，轻柔地照在汲月身上，乌暗的眼睫，雪白的腮，深黑长发散发着光晕，黑是黑，白是白，对比强烈。
　　从窗外飞入的蝴蝶，停在他耳边。
　　淡蓝色的丝绒发带轻盈地被风吹着，拂过了书房主人的肩膀。
　　汲月认出来了。
　　他是F1，晏闵，花房的所有者。
　　-------
　　BBS
　　热帖/HOT...
　　主题：今天是爱丽丝梦游仙境paro是吧？！
　　0L：我的爱丽丝呢？？？？？？？？怎么一去不复返了？！！
　　1L：校花追着兔子进了洞里，却发现里边是恶魔？！（大哭）（大哭）（拳头）
　　2L：快放他出来啊谁去和晏【】说说。。。
　　3L：一天一夜，不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吧？！
　　4L：特优生也没出来……嗯……
　　5L：？楼上在yy什么
　　6L：就是说真的太过分了，特地开放花园就为了玩监//禁play？
　　7L：校花是什么家庭出身啊，有没有家里人帮帮忙，谁说一下
　　8L：看版规！！禁止讨论他本人的隐私信息ok？
　　9L：往好处想，他可能在里面种花
　　10L：不如一铁锹把晏【】拍扁
　　11L：晏【】的性格不至于吧。。。又不是宇文【】
　　12L：……只能说明你对F4的认识还不够
　　13L：好消息，已经出来了。。
　　14L：【图】
　　15L：已经看见坏消息了。。。。（大哭）（大哭）

[3]贵族男校的侦探3:不好！
　　03
　　晏闵，F4里的高冷文艺男青年，家世神秘，爱好哲学、古董和种花。后者与他的气质不符，像他这样的人，手上沾着泥土更像是刚杀人埋坑。
　　外表光鲜亮丽，本质是控制狂。或者说，一看就是装X犯。
　　面对闯入的陌生人，他会做什么？
　　“你刚才在注意书架上的《湖底女人》。”这是晏闵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说的是那本被汲月多看了几眼的侦探推理小说，就在书架左边的位置。
　　像原著所说，F1擅长观察旁人。
　　汲月不想和晏闵聊雷蒙德·钱德勒，因为他已经喜欢上其他推理小说作家，这是原则，如此想着，又戴上了眼镜。
　　晏闵合上书，问：“你平常也戴眼镜？”
　　【F1很警觉哦。】
　　“不是，只是想看清楚你的脸，有意见？”
　　“你为什么想看清楚？”
　　“……”
　　因为这款黑框眼镜是一种新款AI拍摄眼镜，功能是戴上即自动拍摄。侦探总不能突然掏出摄像头，大喊你继续给我留下证据。
　　对待无法回答的问题，汲月保持沉默。
　　机器人的第一杯奶茶给了汲月，他没有喝，他抬头看着二楼一整面墙的高耸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书籍。
　　晏闵倚在二楼栏杆边，自上而下俯瞰一层，看着汲月为一本绝版书惊呼，他的眼珠是一种无机质的灰，被他注视有被审视的感觉。
　　“如果你喜欢这里，你可以在屋子里参观。”
　　“噢，谢谢。”
　　我真的会谢谢你提供素材。
　　【我懂了！！这里是F1的秘密乐园，特优生可能是被藏在哪里了，你打扰了他们的约会。】
　　系统开始以一种十八禁的口吻和他说话。
　　‘我要拍他们在这里的照片，别想逃。’
　　汲月依次推开了走廊的一扇扇门。
　　什么也没有。
　　把脑袋伸进衣柜里，也没有多余的空间。
　　恐怖片的豪宅总是给观众一些提示，墙上的挂画突然掉下来，玩偶出现在别的房间。
　　十八禁强制爱小说里会出现什么提示？
　　主卧？
　　他找到一个比其他房间大得多的卧室，不知名的花散发着新鲜的香气，角落有几柱绿植，大床，落地窗，灯光很暗……适合睡觉的房间。
　　靠近置物架的地方还有一扇门。汲月小心翼翼地推开——一张巨大的脸撞入眼帘。
　　那是一尊高大的观音像，玉石质地的双眼悲悯地注视他。
　　目光所及之处，宛如一座古代博物馆，十分惊人。
　　汲月意识到了问题——晏闵的私人收藏室，用以放置古董，书画，佛像，以及一个被强制爱的情人。
　　斯景不在这里，否则他会出现在收藏室。
　　……特优生也许逃出了魔爪？
　　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汲月呼了口气。
　　他摘下AI眼镜，结束了自己今天的任务。
　　晏闵的手里有一本摊开的书，文字之外的视野里，美貌少年在一楼来回踱步，他走路很快，束在背后摇曳的漆黑长发，像一条兴奋的猫尾巴。
　　“我该走了，再见，谢谢你的招待。”
　　汲月飞快地道谢，话音未落就急着往楼下走，他没注意到，晏闵合上书，不急不慢也走下来。窗外突然传来了轰隆雷声，一时间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窗帘躁狂跳舞。
　　汲月顿住脚步，花房的天气系统是AI智能模拟，怎么会突然下暴雨？
　　“这里的天气一直不好。”
　　晏闵如此解释，语气淡淡，仿佛这种情况很寻常。
　　汲月只好决定去看那本绝版书。半小时之后，雨停了，天空挂上彩虹。
　　作为拍摄的答谢，他终于开口，夸赞晏闵的玫瑰很漂亮。
　　“我很喜欢你的花。”
　　“以后可以再过来看，除了玫瑰，还有别的收藏品。”
　　晏闵发出了诱人邀请。
　　眼神平静，口吻客气，仿佛没有任何陷阱？
　　机器人也转着圈送给他一束蓝玫瑰，要他必须收下。
　　回去的路上，汲月无意间看到花朵里露出卡片的一角，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晏闵的联系方式。
　　花房之旅也有点太顺利了，就这么取得了F1的信任？
　　汲月不由得怀疑，这是否违反了侦探直觉？总不可能是想骗他进小黑屋监禁收藏起来吧？
　　【因为你做了对一个种花人的最高夸赞——你的花很漂亮。】系统下了定论。
　　是这样吗？
　　汲月没养过花。
　　他看向车后镜，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发带不见了。
　　-
　　当天BBS的热帖是《消失一天一夜，校花穿着特优生的外套离开花房。。。》，随后因为不知名原因被删除了。
　　BBS
　　热帖/HOT
　　主题：来这个帖。。。
　　0L：？？？谁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1L：已知特优生进去穿着外套，出来的时候没有，两人一前一后出的花房。已知校花目前为止很正常，两人依然每日尾随play。
　　2L：我被cpu了，突然感觉校花去尾随特优生是特别好的事情。。。总好过被晏【】小黑屋
　　3L：特优生和校花要是恋爱了怎么办（大哭）（大哭）
　　4L：穷拉磨心机野狗攻x白富美艺术生校花受，#校园#攻宠受#天作之合#甜文#暗恋#论坛体#？
　　5L：楼上差点看吐了（摇白旗）（摇白旗）
　　6L：那晏【】算什么，阴湿装逼小三天龙人攻吗？#现实向#成年人的爱情#强取豪夺#情有独钟#
　　7L：我求求你们别说了（摇白旗）（摇白旗）
　　8L：。。。破案了，有人问了校花，他说出来之前捡到了特优生的外套，因为有点冷所以穿上了
　　9L：哦那没事了，特优生我真是服了干嘛乱丢东西你看这事闹得？！
　　10L：总觉得怪怪的，花房需要参观一天一夜吗？（大哭）（大哭）
　　11L：楼上你想一下里面还住了谁，肯定是晏【】机关算尽让校花留下来住一晚上啊，至于特优生就在外面蹲着寒风刺骨就行了
　　12L：哦也对。。校花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大哭）（拳头）
　　13L：校花说他在花房看到了蓝玫瑰。。。嗯。。。漫山遍野的蓝玫瑰
　　14L：？晏【】不是不给别人看这个花吗
　　15L：校花又不是别人，藏起来的东西当然要给老婆看啦（舔）（舔）
　　16L：可是校花还是喜欢特优生啊，要怪就怪晏【】太有钱了不够穷（捂嘴笑）（捂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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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请了半天假，结果一整天都失联。”
　　摄影社的付岛拿着相机端详，无意间提起了之前的事。
　　汲月点头：“是因为不可抗力，我会在周末补一天活动拍摄。”
　　“你愿意透露的话，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
　　没有解释的义务。
　　在从花房出来之后，他发觉周三变成了周四，似乎是系统时间线出了故障，不确定问题来自哪里。
　　【是特优生那边的问题，他那里的时间线突然快进了。】
　　‘为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原著剧情的力量？小说经常有“几天后”这种写法嘛。】
　　原著的力量？
　　这说不定会对特优生的剧情有影响。
　　汲月为此网购了一个望远镜。
　　卖家说，能看到月球表面的人类脚印。
　　“人类移民外星系的历史已经一百多年了，我很久没有听过月球这个词。”
　　周昼——小组作业的男同学，闲着陪他安装望远镜。他是移民二代，因此还有些父辈对月亮的描述印象，现在上城天空的月亮是人造的风景，并不是一颗卫星。
　　汲月和他一起阅读使用说明。
　　“你是用来看星轨？”
　　“不是。”
　　这个望远镜是用来观察特优生的。也是巧合，斯景搬到了距离他一公里外的宿舍楼，以后再也不用半夜跟踪他回家了。
　　周昼哦了一声，已经猜到望远镜的用途，但还是继续陪他安装底座。
　　他不清楚为什么汲月对特优生情有独钟，尊重理解。
　　只是，稍微观察过汲月一段时间的，一位美貌、神秘的同学，走到哪里都有风暴。他和大多数人的关系很普通，或者说，淡如水，不在乎，也不维系，相处久了，隐约能感觉到他有点神经质，这与他的病秧子气质有很大反差。
　　汲月总是对特优生是另眼相待。
　　不，斯景已经不是唯一一个被特殊对待的同窗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汲月只是远远旁观他们，而没有进一步的接触，就连联系方式也没有吗？
　　汲月将望远镜架好，沉浸式对准了远处一层宿舍。
　　侦探，永远不能停止行动。
　　目前为止，F34的资料几乎还是空白，只要紧盯特优生，就能集齐F34。
　　拍点在校内的照片，加上住处的详细地址，一些文档，差不多可以了。
　　斯景今天下午去上马术课，一时半会儿不回宿舍，汲月想起来一件事——外套。
　　穿特优生外套这件事被传得离谱，但就是单纯穿了捡来的外套而已。
　　下车的板块刚好是高纬度植物区域，气温明显低了很多，他拽了拽袖口，也没有到特别冷的地步。
　　特优生不见踪影，只剩树上挂着的一件外套，就好像人已经被F1的花儿吃了一样。
　　也许是被F1绑架了，故意留下求生信号？
　　汲月拿上外套往前走，十分钟后，他又在拐角见到了完好无缺的斯景，对方步行离开大门。这时候外套已经在身上了，还给他就相当于被发现尾随。
　　是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外套，防水材质，穿在他身上就是oversize。
　　汲月用洗衣机洗了一遍，寄出了匿名包裹。
　　【他们的剧情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强制爱还没开始吗？急急急急急——】
　　‘不知道。’
　　【找个时间，你问问他好了。】
　　‘谁？’
　　【特优生啊，问问他有没有和F4谈恋爱，观察他的反应。必要的时候你也要推进一下剧情。】
　　‘我不想和他们有交流。’
　　【你是想当男校安乐椅侦探吧，不可能！】
　　汲月不吭声，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又出门了。
　　他打算去特优生的新宿舍看看。
　　斯景刚刚搬家，东西一定整理得很整齐，也许可以拍摄一些个人相册照片、合影，入会申请书之类的东西？
　　贵族男校的宿舍楼形同虚设，99%的学生都在岛屿上购买了私人豪宅，不住集体宿舍楼。
　　这栋楼实际上只入住了特优生一个人，以至于汲月从走廊丝滑翻窗进去也无人发觉。
　　手电筒的光晕照亮了卧室。干净，整洁，没有气味，蓝色床单上的被子叠成块状。
　　【特优生很爱干净，垃圾桶里都是空的诶。】
　　‘这里有没有日记本？’
　　汲月翻开书桌抽屉，到处摸摸索索。
　　【不好！有人来了！说不定是F4！】系统的电流音有一丝兴奋。
　　脚步声已经很近。来的人实在该死，他来不及从窗户出去了。
　　藏在衣柜里很容易被发现，汲月选择躲在床底，第一反应，特优生确实是喜欢打扫卫生做家务的，床底下一点儿灰尘也没有。
　　灯亮了。
　　一个年轻人进了卧室。汲月的角度，能见到对方的身体，看不到脸，是穿了一身黑的高挑男青年，进了卧室就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黑T。
　　对方没有说话，在沙发椅坐下了。
　　凌乱的银发，神情平静，下垂眼十分无害。
　　斯景不是应该在上马术课吗？
　　汲月觑见他往桌上放了一件东西，像是快递包裹。
　　拿起桌上的小刀，斯景拆开包裹，取出一件黑色外套。
　　是被汲月穿过一次的、斯景丢失的外套，留着别人的衣服很奇怪，所以寄了回去，被发现的话，就说是捡到的。
　　系统赞美他：【你是一个善良的宝宝。】
　　‘我只想离开这里。’
　　汲月面无表情。
　　只有特优生快点出门或者去洗澡，他才能偷偷溜出去。
　　月色如水，流淌在地毯上。
　　斯景凝视着外套，良久，将布料攥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汲月认为他是要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很好，快去浴室吧。
　　但是……
　　那个人低下头，嗅着布料。
　　我洗过的，不脏，也没有味道啊。
　　汲月不明所以。
　　紧跟着，是喘息的声音，对方的另一只手，往下解开了皮带扣。

[4]贵族男校的侦探4:这两天受什么刺激了
　　04
　　【我懂了，特优生是恋物癖，喜欢这件失而复得的衣服！】
　　【还好他不知道你穿过，不然我要怀疑他是闻到你的味道瞬间小头控制大头了！】
　　‘……’
　　【人有七情六欲，月有阴晴圆缺。】
　　‘什么？’
　　【不用想太多啦，他只是x压抑了。】
　　【他冲的时候在想谁？应该有具体的对象吧。】
　　‘……不知道。’
　　……
　　躺在床底，不能翻身，不能动作，只能面朝着那只沙发椅，在他完事之前只能闭上眼。
　　即便如此，汲月也无法忽略声音。
　　他紧闭的眼皮，好像洁白蝴蝶颤抖。
　　就连手指都绷紧了，真想把人打一顿扔海里。
　　-
　　【果然是十八禁小说啊。】
　　系统以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说道。
　　‘不关我事。’
　　汲月将一颗石子丢进湖面。
　　今天天气暖和，他穿了中裤，露出一双奶油色的小腿。
　　——临水照影丢石子.gif！！谁看了都会错觉是神话里的美丽少年下凡玩弄湖水（热）（热）
　　——像是恋爱了呢，被老公惹生气了？
　　——不要乱编恋情啊校花一直是单身（大哭）（拳头）
　　【今天的原著剧情是F1接受校新闻社采访，把大批记者和摄影师丢在外面，与特优生在更衣室你侬我侬。】
　　“今天，我们要和校新闻社去拍摄对晏闵的采访……”付岛和系统说了差不多的话，忽然又说，“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少管我。”
　　“噢。”付岛笑起来，“你认识晏闵吗？”
　　“不认识。”
　　汲月否认了。
　　跟踪那天见过，那就相当于没见过。
　　校新闻社的成员早早就到了，看着摄影社的人把机器逐一搬进来，其中有一位装扮奇怪的人。
　　低马尾贝雷帽、黑口罩，大眼镜，穿再普通不过的黑针织衫和中裤，只露着小腿。
　　虽然打扮得像土气大学生且十分可疑，新闻社的同学还是立刻认了出来——
　　校花。
　　——渴望变成透明人的校花，又是想去跟踪特优生吧，不对，他对F1也感兴趣（大哭）（大哭）
　　——今天穿了这么短的裤子？？（热）（热）（舌头）
　　——拍摄对象是晏【】，特优生是在场新闻社成员。。。总觉得校花得忙不过来呢。。。
　　“抱歉，弄掉了你的东西。”
　　银发青年弯腰拾起掉落的录音笔，放在了桌上。采访室静得落针可闻，他只能低声说话。
　　汲月正在思考怎么潜伏在更衣室，想得入神。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旁边有人蠢木头似的站桩。
　　“没关系。”
　　斯景的目光与他一触即分。
　　又垂下眼皮，说：“今天是你负责拍摄吗？我和你配合，我是新闻社的斯景。”
　　“我知道，你可以去准备了。”
　　汲月总是冷脸对待所有人，即便现在换上路人甲的身份也改不了，像一只傲慢的野生动物。
　　斯景接过他递来的纸质报告，忽然问他：“你晚上一般在学校做什么？”
　　“剪辑。”
　　“你很勤奋，向你学习。”
　　“谢谢。”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趁着他去浴室洗澡就离开了，确实没人看到，也没留下什么。】系统说，【被偷窥狂看到自己对衣服手（）的全程，以特优生倔强清冷、不畏强权的人设，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汲月，快过来！”
　　付岛招呼他调整机位。此时主持人正在对稿，其他人整理沙发和桌椅。就只差一个主角没到了。
　　晏闵。
　　这次采访是晏闵和岛上教授合著评论书籍的宣传之一。新闻社的社长在那边感叹：“年轻又博学，他的家族出身以后肯定从政吧，当议会主席还有空写这些吗，听说他本来不想接受采访的，昨天突然答应了。啊——他来了。等下，汲月去哪儿了？”
　　砰。
　　更衣室的大门轻巧地关上了，奶油色的小腿一闪而过。
　　青年踱步进来，似乎没有察觉这里还有旁人。
　　他悄悄躲在一个储物柜后边，等候剧情点。
　　按照原著设定，再等一会儿就会进来一个特优生，两人在更衣室搂搂抱抱拉拉扯扯。
　　这样的照片，大概就是雇主想要的，虽然不是强制爱。
　　青年从前排的储物柜，不紧不慢踱步到了后排。
　　能听见柜子门被打开的声音。
　　没有别的脚步声？
　　也许特优生已经在这里了，刚才确实没见到他。
　　少年抱着膝盖，露出一点谨慎的神情，悄悄将眼珠转向右边，过道没有人，于是探出了脑袋。
　　在男校的大部分时间，汲月高冷得像是别人欠了他十亿，现在这种动作和表情让他变得十分生动鬼祟，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人捏着后颈拎起来。
　　晏闵一无所觉，有条不紊地对着柜镜整理衣领。
　　下一秒，他的动作停止了。
　　【怎么了怎么了F1被人点穴了吗？？？】系统急了。
　　‘太远了，看不清楚。’
　　汲月往前面挪了一点点屁股。
　　晏闵低着头，似乎是在思忖什么，接着，双手放在衣领扣子上，自上而下，一颗一颗解开。
　　非常缓慢地，他将衬衣脱了下来。
　　【平常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他挺壮的啊。这件衣服怎么他了，怎么突然想着换一件？等下不会连裤子也要换吧？】
　　汲月不想看他的身体，但不想错过对特优生F1同框，屏气凝神，等着随时按眼镜开启拍摄。
　　晏闵换上了一件黑衬衣，垂眸整理袖扣，一边整理，一边往后排走。
　　不是应该往门口的方向去吗？
　　他只得飞快地躲好。
　　脚步声一刻不缓，越来越近——
　　“砰！”
　　前排的柜子，突然发出了响声。
　　一颗红球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远处。
　　是老鼠吗？
　　晏闵皱了眉，随之停下来。
　　这时候门外传出了敲门声：“晏学长，你这边好了吗？”
　　【太恐怖了，差点就被发现！】
　　系统尖叫。
　　“今天的拍摄很顺利，你觉得是不是？”
　　拍摄结束之后，付岛给了汲月一杯茶。
　　付岛似乎有话要说，汲月不想问，拿起了一叠稿纸打算抽出几张，因为心不在焉，手指被割伤了一点。
　　【让F1和特优生再见面一次吧！】系统翻着原著突然哭了起来，【说好的重点剧情怎么还不发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汲月不关心系统在干什么，采访室在图书馆的一层，一走出来能嗅到新书的油墨气味，他想起自己没写完的艺术史作业。
　　主业侦探，副业学生，两不误。
　　图书馆的十二层，高耸的书架之后藏着汲月需要的艺术史书籍，只是走过去一看，三层那本书已经不见踪影。
　　机器人图书管理员：“没有外借记录，很遗憾，刚刚被人拿走了。”
　　汲月退而求其次拿了另一本，准备写作业。
　　图书室晒不到太阳的角落有几张桌椅，已经坐了一个年轻人，有着立体的五官和书卷气，如果不仔细看他那对铅灰的眼瞳的话。
　　【F1竟然不回花房？真难得啊。】
　　换成别的时候，汲月会戴上眼镜偷偷对晏闵一阵拍摄，但今天他需要交作业，已经恢复了对全世界的冷漠，收回视线，坐到了离F1很远的地方。
　　汲月把注意力停在书架第三层，猜测很快就有人把看完的那本书放回原位。
　　似乎有人刚从那边走过？
　　他放下书也跟了上去，书架三层，有一只男人的手正往里边放上一本书。正是那本《下城艺术史2390-2470》。
　　伸手去拿这本书，被拦了下来。
　　是晏闵捉住了他的手腕。
　　汲月沿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一道小伤口，正在渗血。
　　“你的手怎么了？”
　　晏闵低头，端详着伤口，未氧化的鲜红血液缓慢溢了出来。
　　“你很容易受伤。”他又说。
　　汲月不想回答晏闵的问题，拿上书就离开了。
　　“汲月，晚点见。”
　　对方的告别在背后响起，语气如常。
　　汲月置若罔闻，也没有回头，他反刍在此之前的第一次见面，他并没有向晏闵提过自己的名字，但F4总是有办法了解其他人的一切。
　　果然是控制狂。
　　【你不愿意在F4面前说自己的名字，是想降低嫌疑吗？】
　　‘我没有自我介绍的习惯。’
　　系统大笑起来。
　　【你要小心啊！看似热爱哲学文学种花的冷感青年，实际上是不正常的病娇，晏闵对伤口很敏感，因为他是Dom。我记得你有凝血障碍？】
　　Dom是什么缩写？汲月没问它，也不想说另一件事，等写完作业，他准备去找宇文顷。
　　图书馆一片寂静。
　　晏闵站在书架后，另一只手翻了翻旧书，依然是艺术史分类。拇指沾到的一点血迹，被他含进嘴里。
　　从图书馆出来，汲月准备去特优生的咖啡厅买个三明治。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喂，下等人，真是欠揍啊。”
　　在远处，快到咖啡厅的地方，银发青年被几人推搡着，一声不吭。
　　【贵族F4小说经典剧情：特优生被霸凌！】
　　系统开始棒读原著描写：【“几个人笑着说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下城人就不该出现在帝国男校。
　　有一个人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没有出来阻止。在那一刻，斯景恨透了这些人，他发誓会给这些人代价。”】
　　‘嗯？然后呢？’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旁观者就是你。】
　　汲月左看右看——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了。
　　“哇，汲月，是你？”一个男生眼尖注意到了左顾右盼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的汲月，“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场面啊，你就当没看见就行了，我下次再来找他好了。”
　　不仅偃旗息鼓，还非常夸张地对他鞠了个躬。
　　汲月不明所以，疑问地看向特优生。
　　汗湿的银色额发下，伤痕，血迹，青紫，一双下垂眼静静地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
　　【看似是你救了他，不代表他不恨你，你看起来像和那些人一伙的。】
　　“……谢谢你。”
　　青年的声音低哑，像从喉咙深处咳出来的。
　　“你不用谢我，我什么也没做。”
　　“我该怎么感谢你？”
　　“不需要，再见。”
　　汲月掉头就走，这种素材，原著里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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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今天搞80的家伙们，给校花当了背景板
　　0L：校花。。你是不是知道大家都会让着你！不知道这样冒然出手很危险吗？！（咬牙切齿）
　　1L：这些人干嘛80特优生，闲出屁了
　　2L：这样会让校花觉得我们校风不好！
　　3L：就是就是，我们都是性格单纯乐于助人的男校生！
　　4L：呃。。。其实是特优生先挑衅。。
　　5L：他不是一直很低调吗怎么挑衅起来了？
　　6L：可能这两天受什么刺激了，想引起校花注意？或者太压抑了皮痒了？（疑惑）（疑惑）
　　7L：校花在他被80时为他驻足停留的一分钟，他足以回味到老吧，在棺材里都能笑醒（怒）（怒）
　　8L：特优生你说实话！目送校花离开的那十秒，你是在想怎么报答他，还是在想怎么*他？（大哭）（拳头）（拳头）
　　9L：来评，上周花房特优生故意让校花撞在他怀里，【图】
　　10L：他也太心机了吧。。。我服了，不过校花好像没什么反应，依然冷脸小猫
　　11L：特优生有没有考虑过自己那么大一坨，要是把我们校花撞坏了怎么办?？????
　　12L：他的手放在哪里啊出生出生出生出生
　　13L：校花为什么喜欢这样的黄毛。。。哪哪都不好啊，真的喜欢他吗？（大哭）（拳头）
　　14L：难说，从来没有小鹿乱撞的表情，但是晚上就偷偷摸摸暗中观察特优生……话说今天的采访，他全程都在看晏【】
　　15L：还偷偷摸进了更衣室。。。两人前后脚出来。。
　　16L：？？？我跳过什么剧情了吗这是什么进度
　　17L：特优生是第三个出来的。。
　　18L：？？？？？
　　19L：校花怎么又去找宇文【】了？宇文【】今晚好像在学校哦，不会出什么事吧？

[5]贵族男校的侦探5:玩火
　　05
　　【请完成今天的原著剧情任务：跟踪宇文顷。】
　　今夜，侦探混进了马场。
　　按照汲月的经验，跟踪狂要么躲藏在建筑里，要么就藏在人群中，今晚恰好有一场马球比赛，他混入其中。
　　宇文顷是F4里性情最古怪的一位，不好接近，行踪不明。
　　人群汹涌，汲月坐在后排的位置，稍微压低帽檐，抬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端详场上的宇文顷。
　　金发，黑皮，五官冷硬，一对眼窝深邃的绿眼睛，骑在马上，喜欢养马和运动，还是赛艇校队的成员，因为来自军政世家，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客气又热络。
　　【据说宇文顷会把看不顺眼的人丢进海里，他有自己的船，过半天再捞上来。说不定你将来离岛就是这种“离开”方式。】
　　比赛临近结束，一阵欢呼吵嚷，有很多人走上前与宇文顷说话。
　　人群散了，汲月像流动的水也随之而去，但没有走出马场，而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远处几个人在谈笑，金发青年牵着一匹白马，被他们环绕着。
　　“谁在那里？”
　　其中一位留意到远处还有人。
　　好像是个影子。
　　没人再放在心上。半晌，休息区的灯亮了，金发青年穿上风衣往外走，马场距离他住的地方并不算远。
　　一套岛屿豪宅，庭院深深，偶尔能听见狗叫。
　　狗叫？
　　汲月藏在树干后边，夜色深处，一头巨大的金毛犬屁颠屁颠朝他冲过来，四肢乱甩。
　　太暗了，乍一看还以为是凭空出现一条怪兽。
　　【糟了糟了，被F2的狗发现了！】
　　汲月仅剩的与动物打交道的记忆——不能在这时候掉头跑，狗会更兴奋地追上来。
　　不要咬我。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金毛犬冲过来绕着圈蹦跶，哼哧哼哧的。
　　好像在捕猎，真是够了。
　　汲月抓着背包带子，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月亮，乌云，树影，金毛犬湿漉漉的鼻子。
　　被黯淡月光模糊的视野里，欧罗巴混血的脸，深色皮肤和浅金的发色，像对比强烈的胶片相片。
　　宇文顷。
　　----------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汲月梦见了电子羊，模模糊糊伸手在床头摸到了通讯器看了时间。
　　头晕……
　　眼前是陌生的白色房间和床铺。
　　“妹妹，你身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头晕恶心反胃、浑身没劲、上不了学，还留下了心理阴影？”有人俯身看着他的脸，低声细语，“让他赔你多一点钱？如果你缺钱，尽量勒索他一笔大的。”
　　“……”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意识不清，隐约见到了凑近过来的一位年轻医生的脸，对方生得很斯文面善，戴金丝边的眼镜，白大卦里面是黑色紧身高领毛衣，一条十字架吊坠的长项链。
　　“醒了吧？”
　　医生拿出胸前口袋里的电子笔，在屏幕上写下了什么。
　　“医生，我……”
　　“你没事，只是低血糖，还有，我不是医生。”
　　“你是？”
　　“一个路过的医学生。”
　　他笑得很开心。
　　汲月瞥了一眼他胸口的铭牌，院系是医学院的狂草体，姓名[利熙和]。
　　原来他是F3。
　　汲月打算拍照留念，他在床头摸到了通讯器，又打开抽屉，没找到自己的背包。
　　装着一部分宇文顷资料的背包。
　　是丢在树林里了，还是……被谁拿走了？
　　汲月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你看到我的背包了吗？”
　　“我不知道，里面有贵重物品吗？”利熙和一副要走的姿态，不知为何又掉头看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
　　这时候真正的医生推门而入，风尘仆仆的中年人，他给汲月的诊断与刚才差不离。另外告知他，这里不是医院，而是F2的宅子。
　　汲月心不在焉听医生的嘱咐，时不时点点头，等医生一走，就拔掉了滞留针。
　　因为一直没正式见过宇文顷，他只能私下搜集了一些资料，背包里有摄影社之前拍摄宇文顷在某些活动出席的照片，最近一次是夏天的游艇校赛夺冠，他对着镜头展示奖牌，也有一些别的东西。
　　最新拿到的那张照片，是宇文顷骑在马上的单人照，角度诡异仿若偷拍，摄影社不知道谁拍的一张废片。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事吗？嗯，真没有？”利熙和原本作势要走，现在又找了个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下了，就在他床前。汲月眼前凑近了一张微笑的脸，那条戴着的长款十字架项链摇晃，晃得他发晕。
　　“你再想想。”F3依然笑眯眯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猫，却讨债似的孜孜不倦。
　　汲月不明所以，刚醒来，脑子懵着，难道他在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
　　左手边是一面落地窗，一张沙发椅。椅子腿发出刺耳的叫声，是有人拖着椅子放在床前，自己也坐下了。
　　……原来房间里还有一个。
　　是宇文顷，黑皮金发的年轻人，穿得很少，V领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靠着椅背，一双眼意味不明地盯着汲月，像是在打量猎物。
　　两人一左一右坐着，没有一个人解释原因。
　　“我先走了。”汲月今天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掀开被子，自顾自去找鞋。
　　“你为什么半夜出现在这里？”宇文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这人将手搁在椅背上，觑着他的脸看。
　　宇文顷询问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客气，却与利熙和的口吻如出一辙，是等他自己承认什么事。
　　一左一右两个人都看着床边，这个被他们带回来的美丽少年低着头，自顾自系好纽扣，下了床，一只拖鞋被踢掉在远处，他继续恹恹地系着最后一个扣子，完全无视了边上两个青年。长发，苍白，羸弱，固执的蓝眼睛，就像一只病了的猫，但他一点儿也不怕人，回答的声音也没有一点起伏：
　　“不关你们的事，再见。”
　　对自己不利的问题，汲月是不会回答的。
　　-------
　　【听起来像是已经在怀疑你了。】系统说，【你半夜出现在他家门口被狗追，他应该是怀疑你在干什么，会不会背包也在他那儿？】
　　‘我讨厌狗。’
　　汲月气汹汹在湖里扔了一颗石子。
　　“汲月，一起吃饭吗？”
　　小组作业的男同学发了语音信息。
　　汲月回了神：“哪个餐厅？”
　　“上次那个餐厅就不去了，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男生有点抱怨地笑起来，“没有特优生的地方？”
　　“你不喜欢他？”
　　“说不上讨厌，但是……”男生拖长了声音，又换了个话题，“期中汇报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
　　“特优生今天问我，你早上怎么没来上课。”
　　特优生为什么问他的事？
　　汲月忙于准备作业，今天还没见过他，不知死活。
　　下午的宗教概论与艺术课程，大主题是《下城民俗艺术与宗教》，汇报期间开放教室。
　　到了下午，大教室后排的学生仿佛雨后春笋疯长，挤挤攘攘。
　　都是为了……校花。
　　一场课程汇报，挤得水泄不通。
　　【特优生和F3利熙和同框出现了。】
　　【难道是约会？太好了！赶紧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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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多么完美的汇报……校花校花我们支持你！
　　0L：就是现场的出生能不能少一点？
　　1L：俺已被校花迷倒！
　　2L：光芒万丈的校花。。才华横溢的校花。。。更爱了（热）（吐舌头）
　　3L：今天的白衬衫打扮好清纯，小首饰也很有心思，专注学业的高冷艺术系学妹（舔）（舔）（吐舌头）
　　4L：原来这些都是他之前在下城实地拍摄的？都是未公开见过的照片，整理起来很辛苦啊，下城的地方神多到数不清。
　　5L：热爱学习的校花好迷人……他那种我行我素的性格也很吸引人
　　6L：等等，晏【】就算了，没人注意到利【】出现在宗教艺术课教室里了吗？
　　7L：利【】又不是学艺术的，凑什么热闹
　　8L：很不高兴他也喜欢艺术
　　9L：没听说过他俩有交集啊，离校花远点！（怒）
　　10L：理性讨论，校花当时在看谁？【图】
　　11L：校花的发言在这里恰好停顿了一下，之后都是往这个方向看了
　　12L：…………不要啊校花千万不要关注这个人
　　13L：等等，他昨天晚上不是在跟踪宇文【】吗？宇文【】也知道。。
　　14L：不会是对利【】也有兴致了吧（咬手绢）
　　15L：校花的移情别恋，从特优生到晏【】到宇文【】到利【】？？
　　21L：换个角度思考，会不会是他们都欠了校花的钱？
　　22L：对他们是阶段性，还是……同时？
　　23L：天哪。。。这是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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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坐在一起。’
　　回到宿舍，汲月将今天的视频导出来倍速看了一遍。
　　F3利熙和，就坐在教室中央的位置。
　　斯景，位置在后边，与一群其他人挨着。
　　视线没有交汇过，没有对话，散场时也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不像是约会，更像陌生人。
　　汲月在浴室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就不想再动弹。光脑里传来各种信息，有很多同窗发来的闲聊，也有意义不明的各种表情包。
　　晏闵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今天在台下拍的。
　　他敷衍地回复：[嗯嗯]。
　　汲月想起了雇主的信息。
　　那个人只在委托时联系过，不问进度，也不提要求。
　　雇主究竟是谁，想调查什么？只是强制爱吗？
　　汲月想了想，又戴上了耳机。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阵大雨拍打窗户，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睡眼惺忪打开门，外面竟然是斯景。
　　这天的雨比依萍要钱那天还要大，斯景浑身湿透，可怜得像是一只走丢的狗。
　　“抱歉，我能在这里躲雨吗？”他低声问。

[6]贵族男校的侦探6:你不乘哦
　　06
　　开门的刹那，斯景先是嗅见了一股清淡的香气。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种气味……太熟悉了，之前在那件外套上，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嗅过。雨夜里，这样的香气更添了一份氤氲的潮湿。
　　想到这里，斯景的身体就无法忍耐地发烫，像深处烧起了火，尽管今夜的雨那么冷。
　　“是你？”
　　汲月的声线带着倦意，睡眼惺忪，眼睛也没怎么张开，长发凌乱散落在肩头，这张脸被衬得更小。
　　……好香。
　　斯景一向很懂扮可怜，明白如何博同情，现在却根本不好意思看他的脸，低头一看腿，更是思绪暂停。原来汲月是赤脚走来开门的，小腿在棉布睡衣下露出来，是莹润的珍珠色。
　　更何况，汲月好像正在暗恋他。
　　斯景喉结滚了滚，低下头，说：“抱歉，我能进去躲雨吗？”
　　-
　　【特优生是被校园欺凌了，原著提了一嘴。前几天他才被人围堵，天龙人认为他很碍眼，有钱人了不起吗！……噢，忘了你也是小天龙人。】
　　‘懒得理你。’
　　门已经关上了，汲月依然能感觉到从外面带进的一股水汽和寒意，刚刚递毛巾时碰到了他的手指，冷得像是冰。斯景站在玄关，浑身湿透、拿着汲月给他的毛巾，局促僵硬地擦拭着手臂。
　　这模样，像一只没人要的野狗，惴惴不安，不敢往里边走。
　　“别在玄关站着，过来。”
　　“……”
　　斯景没有动作，仍然低着头，沉默着，紧攥着那条毛巾。
　　【特优生应该是身上有伤吧，是不是腿上？我看他走路很慢，不如你让他——呃，你这就给他检查了？】
　　‘因为我很困。’
　　一双脚已经先迈过来了。斯景的视野里，膝盖圆润，大腿线条看上去有些肉感，好像捏一下就能挤出奶油。汲月像猫一样凑近了他，只有巴掌大的脸，白润，干净，有一些困倦，脸上没有认真检查的意思，反倒是猫科动物才有这种懒懒的好奇。
　　“你哪里受伤了？脸？”
　　睫毛好像扑棱的蝴蝶，几乎快扫到他鼻尖。
　　只觉得痒。
　　“是这里？”
　　汲月的目光从额头一路往下，扫过鼻梁，划过下巴，停在肩膀和腰部，只是被这样看着，没有肢体上的接触，视线却仿佛如有实质，被他掠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烫。够了……他太会钓了。
　　【特优生是被之前的人打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希望不要留下后遗症！】
　　汲月其实不关心他情况如何，F4文学里的特优生总是能逢凶化吉，比配角好得多。
　　他伸手捏了一下斯景的肩膀，就听见倒吸气的声音，往后退，似乎是在遮掩什么，是痛苦吧。
　　【大概他是腰上有伤，弯着腰很难堪的样子！】
　　在湿透的银发下，一双目光闪烁的下垂眼，仿佛是忍耐了太多的疼痛，不肯与他对视。
　　“……我没事，可以借用你的浴室吗？”
　　斯景低着头，雨水从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淌下来，就快演不下去了。
　　“去吧。”
　　“今晚非常感谢你。”
　　【呜呜，可怜的特优生，他可是全下城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高自尊高智商，在这里却像一只被人丢弃的拖鞋！还得被讨厌的侦探检查伤势！】
　　在汲月的印象里，原著的确有这个剧情，特优生被几个天龙人学生欺负，流落雨中，淋成了落汤狗，被F4之一的利熙和搭救，住进了豪宅。
　　【是啊，他为什么不去F3那里？你快问他！】
　　‘他在洗澡啊。’
　　【算了，让他洗！】
　　真麻烦。汲月揉了揉眼睛。
　　困了。
　　斯景从浴室里出来，穿过阳台门晾衣服。
　　回到客厅，一盏暖色台灯散发着圣洁光晕，好似天使在光晕中沉睡。
　　少年盘着腿打盹，摇摇晃晃，好像马上要变成猫盘成一团。
　　斯景走到在沙发前面，扶正了他的肩膀，他这才醒了。
　　“我困了，你自便。”
　　他打了个哈欠。
　　“睡吧，我雨停了就走。”
　　斯景垂下眼，退了半步。目送对方撩起帘子进卧室，他紧绷的身体松下来，脸却更烫了。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
　　早晨淅淅沥沥的雨吵醒。
　　汲月一打开门，就见到斯景正把早餐端上桌。他把额发都了撩上去，露出锋利的眉眼，神态却十分恭顺。
　　“这是我做的早餐，不知道是否合你胃口……只是报答你的善意，没有别的意思。”
　　“谢谢。”
　　【特优生怎么像个新婚好老公一样，还布置碗筷站着伺候你吃饭？】
　　‘不知道。’
　　汲月想起来之前的疑问：“昨晚你是被谁欺负了？”
　　“是之前那些人。”
　　“昨晚，你怎么不去求助其他人？我是说晏闵他们。”
　　“我和他们不熟。”
　　斯景冷声说。
　　【真奇怪！他们到现在是真的不熟，还是私底下早就暗度陈仓？】
　　‘我下次再去特优生家里检查检查，是否有他们来过的痕迹。’
　　“昨天晚上的衣服，我已经洗了晾在阳台，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斯景擦了擦手，又弯下腰将汲月的拖鞋摆正。
　　【嗯嗯嗯？特优生怎么连你的内裤也洗了？昨晚在浴室那么久，是在手洗你的内裤吗？】
　　‘习惯了吧，有一些人擅长家务。’
　　【你怎么也习惯被别人洗内裤？你不乘哦。】
　　‘少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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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就是说为什么特优生和校花一起去上课？
　　0L：这像话吗？？？嗯？？
　　1L：特优生好大的本事！（怒）（怒）
　　2L：特优生还是一大早和校花一起从小别墅里出来的。。特优生一脸幸福的不值钱样子。。（大哭）（拳头）
　　3L：今早有多少人破防大喊特优生我xxxx？这样的心理素质校花不会喜欢的（捂嘴笑）（捂嘴笑）（大哭）（拳头）
　　4L：服了，他肯定是利用了校花的善良，跪在地上舔着校花收留他入住豪宅！校花你不要被死绿茶黄毛骗了啊（大哭）（拳头）
　　5L：我不敢想他多大的福气，昨晚睡地板还是沙发。。现在心里正在暗爽吧？！（怒）
　　6L：他会不会偷偷去卧室熟睡的sj校花啊。。（大哭）（拳头）
　　7L：总感觉他会偷校花的衣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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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校医院上班？规培？”相当罕见地，汲月眼中有了疑惑的神情，歪着头，仿佛是在故作可爱，其实是因为在医院做检查，他看见带教也在边上。
　　【这个世界的天龙人也需要规培啊？】
　　利熙和撩起他的长发，让他坐好，说：“妹妹对我这么关心，是打算以后多来探望我吗？”
　　“对你没兴趣。”
　　“哦？对了，你记得定期来复查。”
　　“嗯。”
　　“这里是上次摔倒的伤？那只狗是有点凶。”利熙和推了下眼镜，又去观察他手上的擦伤。
　　利熙和用听诊器给他听心跳，两人都没再说话。
　　汲月注意到他的着装。白大褂里，穿了细条纹高领衬衫，质地昂贵，珐琅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顶。
　　原著里写了他一直穿高领的原因：自残史。
　　“宇文顷有没有给你打赔偿款？建议你去告他。”利熙和依然笑着。
　　汲月：“别说他了，你和特优生关系怎么样？”
　　“嗯？不熟，之前在同一门课。”利熙和微笑着反问，“为什么问这个？你是在关注他的经历，还是在关注我？我知道你对他很有兴致，对宇文顷也是。”
　　作为侦探，汲月静静地听着他的解释。
　　真的不熟吗？没有证据。
　　利熙和的警觉是发现被调查的第一反应，甚至也察觉到他在调查特优生、宇文顷了，他心想，这人真是敏锐。
　　汲月并不担心自己因此暴露，大部分人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普通的男校学生是私家侦探。
　　没有能看穿杀人犯的锐利眼神，也没有健壮的身体，仅有一张人类的皮囊，这是最好的伪装。
　　无论如何，侦探必然会成功拿到强制爱的证据，离开岛屿，谁也不能阻挡。
　　“好了，没什么问题，记得复查。”
　　“再见。”
　　汲月背着课本往外走，也是巧合，从侧门出来，在校医院外面发现了眼熟的人物。
　　一头天生的银发，背着包，像是刚下课，黑T恤牛仔裤，高挑身材，显得挺拔有神。将额发往后梳之后，特优生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时不时低头看时间。
　　是在等利熙和下班？
　　汲月偷偷藏在墙后，观察他是否和换班的利熙和在外面交谈，或者被带进去休息室。
　　校医院门前来了几只除草机器人，一阵狂风扫过，斯景走出了视线范围。
　　“好巧，在这里遇到你……你在做什么？”
　　斯景讶异地叫住他。
　　少年蹲在墙角，十分古怪地朝外探着脑袋，闻言才扭过脸，冷冷说“观鸟”。的确有两只麻雀在远处蹦跶，说完就人鸟一起拍拍屁股往外走。
　　“你去哪？”
　　“画室。”
　　这个月的作业是宗教壁画，一旦忙起来，就只能晚上去跟踪F4。
　　从校医院出来时已是深夜，利熙和摘下了眼镜，慢条斯理地擦着，没有了惯常的笑容，这张斯文的脸显得冷峻漠然。
　　这时候路上已经没有学生了，只剩秋风与落叶扑簌声响。
　　尾随的时候，得慢慢跟在他身后，把树干当做遮掩工具。
　　走，停，再走，不紧不慢。
　　偶尔踩碎落叶的声音，只是野猫肉垫制造的噪音罢了。
　　利熙和住的宅子是中式建筑，两只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给人以恐怖片开头的阴森印象，与他的名字有很大反差。
　　【按时间线，今天这时候F3和特优生应该在一起回家彼此暧昧了。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在你家过夜，导致了蝴蝶效应。】
　　雇主的要求是调查强制爱事件、留下影像证据，目前已知除了一个共同的公共课之外，F3和特优生的行踪没有重叠。
　　汲月认为，AI结论不一定与事实相符。
　　侦探，只能自己制造机会进行判断，比如，让角色同时出场。
　　“妹妹，你在等车？”
　　是利熙和的声音。
　　汲月是在公共车站打发时间，跑车云集的这片地方，坐车的学生实在很少，自动驾驶的车辆却不知疲倦地游走各处，也许是原著剧情为了特优生而设定的，这些车子只偶尔载上特优生，或者跟踪特优生的侦探。
　　另一边，利熙和打量着汲月今日的打扮，又换新衣服了，今天下雨降温，汲月换上薄薄的毛衣，柔和的米白，软和地裹在身上，下巴尖埋在格子围巾里，像是要藏起来。怀里抱着美术史的大课本，他就这么站着，望着秋风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见利熙和出现，他就将视线移过来，默不作声掏出来一个黑框眼镜戴上。
　　镜片后的眼睛依然缺乏温度，甚至懒得回答问题，只是背后尾巴似的发尾却摇晃着打问号。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有夜跑的习惯。”
　　“我知道了，”汲月点点头，语气如常，“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宝宝，你不懂男人！夜跑男不会陪你凌晨喝咖啡，你知道吗，一杯咖啡的热量……】系统巴拉巴拉，【我明白，你想把特优生和F4凑在一起，但是你得换个时间。】
　　下一秒，利熙和欣然应允，笑着说：“走吧，那边的咖啡厅还没打烊。”
　　【什么？！……感觉怪怪的！原著里他对你根本不搭理！】
　　汲月无所谓对方态度，只是想办法把他们放在一起增加化学反应，大不了把特优生骗来夜跑。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快打烊了，咖啡厅这时候也没什么客人。
　　“欢迎光临——”
　　汲月敏锐地注意到，在见到利熙和和他一起进店的刹那，斯景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就说他们之间有问题！】系统苍蝇搓手，【你看，他们都不愿意对视！】
　　微型摄像头在哆啦a梦咖啡杯后面，静静地录下了F3和特优生见面的场景：利熙和点了餐，特优生说“大哥，你点的这款没有”。利熙和：“我和汲月点的一样，怎么会没有？”
　　“因为只剩下一杯。”
　　“行吧，换成别的。”
　　利熙和笑了。
　　【多么热络的场面啊！】系统欢喜不已，【你做得对，就应该引导他们在一个空间里出现，加深印象。】
　　‘他们就是交集太少了。’
　　汲月想了想，下次也许可以把F2带过来。
　　两人开始谈论美术史教授留的作业，斯景端着餐盘走过来，放下一杯冰美式。
　　“你的咖啡……”
　　他说着，右手却不小心抖了一下。冰冷的咖啡液准确无误泼到了利熙和身上，大片咖啡渍在衬衣上张牙舞爪。
　　【哇哦，触发经典剧情！底层心机小白花泼红酒和咖啡！】
　　剧情发展成了这样？汲月没料到。毕竟原著没有类似的戏份，原著特优生不屑于勾引F4，不然不至于发展到强制爱。他咬着三明治，利熙和关切地叫住他：“有没有被泼到？”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没有一滴咖啡。
　　利熙和去了盥洗室。斯景垂下眼：“我不是有意的，他刚才的眼神……我没有说他有问题，是我自己不好。”
　　汲月：“哦。”
　　斯景擦了擦桌子，不经意地问：“对了，今晚是他约你出来吗？”
　　-------
　　BBS
　　热帖/HOT...
　　主题：xswl咖啡厅扯头花。。。
　　0L：校花和利【】约会喝咖啡，有人怒不可遏泼咖啡惹！
　　1L：特优生短短一天时间，大起大落。。os校花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2L：那么问题来了，校花为什么深夜和利【】约会？我错过什么了（大哭）（大哭）
　　3L：何止，他们还一起散步。。。从下城地方神话聊到当前人工智能技术对艺术行业的冲击。。【】被泼了咖啡之后，校花还陪他去车上换衣服。。嗯。。。
　　4L：这么一说，怎么感觉特优生反而落了下风（疑惑）（疑惑）（疑惑）
　　5L：不好说，因为校花相信特优生不是故意，特优生又能借机绿茶发挥了（怒）（怒）
　　6L：特优生喊利【】大哥，暗示其年龄太老。。，（捂嘴笑）（捂嘴笑）
　　7L：【图】。当男人扯头花的时候，汲月在干嘛.jpg
　　8L：虽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但还是先吃番茄三明治吧。。校花可爱捏（爱心）（爱心）
　　9L：校花你到底喜欢谁你说话啊……（大哭）（大哭）

[7]贵族男校的侦探7:加油，大侦探！
　　07
　　贵族学院F4标配的千万定制豪车，被其主人随意地停在咖啡厅附近。这个时间点，路上没多少人了，偶尔路过的几个都惊掉下巴，利熙和难得有这种狼狈时刻。上了车，利熙和换了身衣服，运动服的拉链一顺往上拉到顶。
　　汲月坐在副驾驶，从一上车他的视线就没挪开过，沿着对方的腹部一路随着拉链攀升，停在滑动的喉结上。
　　利熙和身上自残的痕迹很明显，很难注意不到。
　　“正常人看到了应该说句抱歉，然后扭头看窗外。”利熙和的语气淡淡的。
　　“为什么要和你道歉？”汲月疑问。
　　“嗯……礼节？”
　　“我没有对你不礼貌，刚才你也没有叫我出去。”汲月平静地陈述事实。
　　【omg，你这话说得，难道F3还故意给你看这些？！小心F3因此恨上你，他本来就有点地雷男属性。】
　　“对不起，我刚才在开玩笑。”利熙和弯了弯眼睛，语气一下子温柔了下来。
　　利熙和打开了车里的灯，暖黄的光线在车厢里氤氲开来，仿佛人造光也偏爱某人，层层叠叠的柔光将副驾驶那位笼罩起来，仔细一看，汲月并非全天候冷脸，此时吃三明治喝抹茶咖啡的神情就很愉快，腮帮微微鼓起来，像满足的小动物。
　　刚才的对话似乎没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利熙和身上那些伤痕，也不值得他记在心上。
　　汲月冷不丁问：“你觉得特优生怎么样？”
　　利熙和的手在方向盘上轻敲，笑了一声：“不怎么样，你为什么问我？”
　　“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看。”
　　“妹妹，我的意见对你这么重要吗？”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那就是不怎么样。”
　　“……”
　　汲月其实只想知道这两人的感情有没有进步。听起来至少比以前熟悉了，可以继续。
　　“好了，请送我回家。”拍拍手上的面包屑，汲月对他下了命令。
　　利熙和嗯了声：“我发现我们住得很近，你以后有需要，可以叫我顺路送你，等车太慢了。那本刚才聊的书，我晚点拿给你，加个联系方式？”
　　到了别墅门口，互换了号码，汲月和他说了句再见。
　　“你每天都很忙吧，”利熙和叫住他，镜片像柯南一样反光，“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上天入海，鞋底都磨薄了？这样不累吗？”
　　“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除了特优生和宇文顷，还有其他人吧？”
　　又被提及调查的事，汲月就装作没听见，看了看喷泉里的月亮。
　　“算了，不说这个。”
　　利熙和又变成了笑眯眯的样子，降下车窗，也说了句再见。
　　刚要启动车子，少年轻快的脚步踏进了小道，突然停顿又掉头回来。
　　他说：“利熙和，那本书你明天拿给斯景吧，你们明天同一门课，让他拿给我。”
　　利熙和注意到搭在窗框上的双手戴了嵌满蓝宝石的手镯，像古代贵族女孩会戴的款式，只是他幽蓝的眼眸比珠宝色彩更绚丽，壁画上的天使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斯景是谁？”
　　“特优生，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路人罢了，没必要知道。”
　　利熙和笑着说。
　　这个回答尽显F4的特权气质，把特优生踩进泥里，是他们每天都做的事。
　　果然有效果。
　　【下一步是不是要安排一下其他F4了！】系统苍蝇搓手手，【话说F4里的4终于要出现了，原著剧情快过三分之一他才来。】
　　‘明天再说。’
　　汲月绕过弯，抵达他的独栋小别墅，这附近本来人就很少，现在入了夜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他沿着路灯一路往前走，门前的感应灯却已经亮着，暖融融的光线洒在地上，仿佛有谁在等他回家。
　　他顿了一下脚步。门前站着一个人影，朝他转过身，那人将卫衣兜帽放下来，一头杂乱的银发，在路灯的光晕下散发光芒。
　　沉静的眼神也落在他身上，与他本人一样悄无声息。
　　特优生。
　　“因为我担心你。”斯景望着他，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收敛着什么情绪。
　　“你知道，他们几个的名声……你今晚和他一起过来，又因为我不小心撒了咖啡这件事，我担心他会对你撒气。”他的声音很轻，“毕竟，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吧，不像我一样，安静、随和，不争抢。”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啊，一股抹茶味？】
　　“……”
　　汲月没说话。他认识利熙和不久，这个人会对侦探角色做什么吗，比如暴力事件？原著里的利熙和性格对外人还算正常，也许是因为地雷男只对喜欢的人发癫。
　　斯景垂下眼：“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解决。”
　　“晏闵那些人会帮你吗？”
　　汲月问他。
　　“不可能。很晚了，早点睡吧，你最近好像很忙？”
　　“是有点。”
　　斯景抬头看了看身后那栋别墅：“我走了。”
　　话虽如此，在汲月说完再见之后，斯景还在原地踢小石头。
　　“明天见。”
　　汲月到了楼上，从二层的窗户往下一觑，斯景还没走，他同时望着窗户。
　　夜色浓郁，乌云也看见了趴在窗边的美貌少年，那人将脸枕在手臂上，挡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半边柔白得像是月亮。斯景望着他，汲月是朝他说了句什么，他只顾着怔怔地看那头漆黑的长发被夜风卷得飞舞，好似浪漫雾气。
　　汲月刚才对他说了什么？暗恋的甜言蜜语？
　　今天汲月没有去尾随他，找了别人一起来咖啡厅，是不是为了气他？
　　一想到这里，斯景的心跳就如同擂鼓。
　　【你和特优生说明天记得上课帮你拿书，他好像没听见，在那里脸红红不知道在干嘛。】系统翻着原著，【明天是宇文顷“欺负”特优生的剧情，侦探不在场，但咨询了目击证人。】
　　汲月刚洗完澡，坐到床边，想着明天的安排。
　　通讯器荧幕闪出了一条信息：
　　[妹妹晚安，明天见^^]
　　【咦，利熙和不会也要去吧？这不是修罗场吗，看着特优生和宇文顷这样那样？】
　　第二天早上汲月又回忆昨晚的事，利熙和就是在对他阴阳怪气吧？嘲讽侦探同时跟踪调查很多人很忙。
　　事实确实如此，一大早，汲月就抵达图书馆，在入口等着，几个灵巧的闪避之后蹲到了前往图书馆的晏闵。
　　晏闵的日常很规律，最近这段时间，他在花房和图书馆之间往返，与特优生没有交集。
　　【特优生去过花房，说不定那天或者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我没有见到他们私下见面。’
　　晏闵除了待在图书馆、参加哲学沙龙与写文稿搞创作和评论之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汲月回忆着原著剧情。
　　今天的跟踪需要更隐秘，毕竟是在图书馆，属于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穿着也要大众普通一些。
　　于是在这天早晨，在图书馆学得头晕眼花的男校生，都注意到借阅室有个戴口罩的女孩子……噢不男孩子，毕竟帝国男校没有异性——低马尾，白T和浅色阔腿裤，帆布鞋，背着一个单肩布包，没有戴任何首饰，步伐轻盈地从书架之间走过，虽然看不到下半张脸，一眼看去，给人以白净，秀气的印象。
　　不知为何，此人姿态怪异，不像是在书架里找书，更像是在躲猫猫，这里蹲一会儿，那里翻翻书，偶尔拿出一个卡片相机，对着书架深处拍照。
　　如此循环了半小时，也许是他累了，少年拿起了水杯，他摘下口罩的刹那，一阵倒吸气的轻微声音在借阅室响起。
　　……果然是你，校花！
　　【目前为止，晏闵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对别人也很正常，你觉得他有秘密？】
　　‘雇主为什么笃定他们会对特优生做不好的事？想必雇主是知情人之一。之前我对特优生提到F4，他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很冷淡，他们私下肯定是有往来的。但是如果由我去问，没有一个人会说实话。’
　　【噢——】系统发出长长的感叹，【你这么推理，也有几分依据。加油，大侦探！】
　　中午饭点，图书馆借阅室陆陆续续有人下楼去吃午餐，室内空旷了不少。
　　晏闵合上笔记，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汲月猜他是准备洗个手去吃饭了，于是装作路人模样，戴着耳机，双手插兜，一路尾随走进了厕所。
　　本来是打算假装先后洗手的——但是，一进门就被一股怪力抵到了墙边。
　　盥洗室的灯亮得刺眼，就显得此时晏闵背光的面孔异乎寻常地阴暗，尽管他的语气很平静，撩起耳畔的长发，凑到汲月的耳边说：“你是谁？”
　　呼吸的热气洒在耳廓，这种感觉很怪异，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舔耳垂了，汲月下意识地躲了躲，后颈贴上了背后冰凉的瓷砖。
　　晏闵又问他：“为什么跟着我？”
　　“……”
　　无人回答。
　　晏闵按着他的肩膀，只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一阵徒劳挣扎，像困在手里的鸟雀，怎么也飞不走。
　　下一秒，碍事的口罩就被摘掉了。
　　【好吧，这下被发现是你了！】系统急得上蹿下跳。
　　“不打算解释？”
　　其实他很想解释。汲月飞快地想着措辞，比如只是想来洗个手，凑巧遇见你了，但对方会这么大反应，一定是刚才察觉到自己在跟踪偷拍。
　　掉在地上的单肩包被晏闵一手拾起，打开拉链的顺滑声音与系统的电流哭声混在一起，吵嚷得很。
　　【完蛋！任务一旦失败，我们就只能被打回去重新分配任务了——】
　　包里的东西被放在洗手台上：耳机盒，A6笔记本，纸巾，水杯，微型摄像头，迷你相机，通讯器。
　　晏闵翻开笔记，浏览内容。
　　X月29日周一
　　F1没有去花房，他独自在教室写了一下午文稿。
　　X月2日周四
　　F1去参加哲学沙龙，没有约其他人，散场之后就开车回家。
　　X月4日周六
　　F1去健身房，健身洗澡洗了很久，没有其他人在。
　　……
　　晏闵打开相机存储，入眼就是一系列角度刁钻阴暗的单人照片，拍摄于今日图书馆。
　　“为什么？”他问。
　　“……”
　　即便在这种时刻，少年仍然是一张沉默的脸，只是被问话的刹那，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被惊吓到了一瞬，他抿着唇，依然没有开口解释。
　　汲月有一双漂亮得有些过了的眼睛，靛蓝的眼珠像在海里浸湿过，眼尾上翘，眼眶有点红，眼睫毛很长，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尽管如此，依然是冷冰冰的神情。
　　这双眼时不时瞟向门口，似乎是期待有谁进来打破僵局，但很遗憾，谁也不敢进来。
　　晏闵知道他是谁，他们之前就见过面。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T恤，袖子太长了，一垂下来盖住了他的手背，晏闵只见到一点指尖露在外面，正因为紧张不自觉地捏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一低头就几乎快要碰到汲月颤抖的睫毛尖，那双瞪着他的眼，晏闵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暖和、干燥。
　　……爱慕他的跟踪狂，沉默，寡言，不肯表露心迹。
　　晏闵忽地笑了。
　　“出去吧，下午还有课。”他对汲月说。
　　……
　　【啊！！！我这边的任务提示，竟然还是[进行时]，也就是说，任务没有失败？！！这是出现BUG了吧！】系统狂喜。
　　‘为什么？晏闵没有意识到被跟踪？’
　　【的确有这种可能，角色的意识导致系统不判定失败？】
　　‘……’
　　奇怪的系统。
　　汲月忖了忖刚才的情形，不利于自己的问题，一旦回答就会被找到漏洞，所以，刚才他只能装死。
　　晏闵难道选择了原谅？
　　也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在晏闵松手之前，自己的脸颊好像被蹭了一下，他是想打人？
　　【做侦探是有风险的！】
　　系统嘎嘎笑起来。
　　----------
　　几颗冰块落入杯中，在威士忌酒液里沉底。
　　荧幕播放着海滩椰树的电影，惬意十足，但现实里，室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一个年轻人低眉顺目站在沙发前，朝眼前的人递去了两份文件夹。
　　金发青年坐在沙发上，拿过了其中一份文件，他有着晒成深麦色的肤色，手腕上戴着钻石腕表。
　　第一份文件拆开——先是各种场合的偷拍照片，把合影剪裁出的单人照、角度古怪的摄影……琳琅满目。接着是他曾经手写过的入会申请书、与他相关的学校报道合集，就连他本人自己都忘了有过这些东西。上述材料的主角全是宇文顷。
　　这些是当天在林子里捡到的背包里找出来的，汲月没能拿回去的东西。
　　第二份文件，一打开来就掉出来了几张照片。
　　宇文顷从桌上捡起了一张证件照，蓝底，一寸，光线偏暗，中学生统一拍摄录入教育系统的那张，不是最美证件照类型。画面中央，一张过目难忘的脸，白肤，丹唇，眼角往上翘，面无表情，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眉目有几分青涩。
　　另一张照片背后写着日期和地点，时间是一年前，地点是上城学院——递文件的年轻人适时地解释：“这是汲月转学之前的学校，一所私立学院，在首都区。”
　　照片上，少年从一辆黑色车辆走下来，身上穿的是校服，带logo的白衬衫，熨帖得一丝不苟，黑色中裤，露着膝盖以上的一截奶白皮肤，竖条纹的深灰小腿袜裹住了小腿肚。
　　汲月显然是注意到有人在拍摄，往镜头的方向觑，他依然没有表情，一张冷冰冰的漂亮脸蛋。
　　可以看出他乘坐的私人车辆价值不菲，照片上也有为他开车门的司机，弯着腰用手挡着车门上框。
　　年轻人补充说明：“因为汲月每天都是豪车接送，佣人环绕，加上一些其他原因，从此在上一所学校有了大公主、冷脸小猫之类的外号。”
　　宇文顷嗤笑：“什么其他原因？”
　　“高冷，寡言，缺乏同理心，厌人，病歪歪，衣服很多不重样，坚持黑长直发型以及家族排行的缘故。”年轻人拿起一个录音设备，“这些是他转学前的同学提到的。”
　　还有一张照片，拍照角度有些奇怪，奇装异服的少年，化了浓妆，戴了很多首饰，头发还挑染了粉色金色，他自下而上地看着镜头，这显得眼睛更大了，浓妆让他的美貌更具色彩的冲击感。
　　年轻人继续补充：“这是他们那里流行的地雷系。”
　　宇文顷翻到下一份东西，是关于汲月家族的情况，的确是个富家少爷，他在家排行老大，底下有几个弟弟妹妹。
　　年轻人再补充：“人际关系方面，在那边有几个朋友，但现在好像不联系了。被他扇过耳光的人都很想他，转学那天全校哀嚎三日三夜‘把大公主还给我’。”
　　“这个学校的人有病吗？”宇文顷挑了一下眉，“他被这么起外号，没反应？”
　　“他不在乎，”年轻人说，“所有同学对汲月的评价都有共同点：他只感兴趣自己喜欢的东西，其他的事物，他不在乎，包括别人怎么称呼、怎么看他。”
　　宇文顷笑了一声：“是吗？你认为他搜集我的东西是什么原因？”
　　“汲月曾经两次跟踪宇文先生到家，甚至有一次还进了卧室，好在那一次宇文先生不在。”年轻人斟酌了一下，“我认为，他对宇文先生有一些……过于浓郁的好感。”
　　“痴汉。”
　　宇文顷做了总结。

[8]贵族男校的侦探8:米奇妙妙屋
　　08
　　BBS
　　热帖/HOT...
　　主题：今天图书馆三楼？？
　　0L：你对校花做了什么？？？（大哭）（大哭）
　　1L：他们只进去了几分钟，应该最多打个啵儿吧（虚弱）（大哭）
　　2L：有没有人进去看了啊？发生什么了快说啊（大哭）
　　3L：你问得好，但这里是贵族校园F4，我们只是没有权势的路人甲（大哭）（拳头）（拳头）
　　4L：嗯。。是晏【】先出来的，然后是校花，只看到他少了一个口罩，眼睛红红的
　　5L：晏【】你把校花怎么了！！（大哭）（大哭）（大哭）
　　6L：话说回来，最近宇文【】似乎好像也在问关于校花的事情？是有什么心事吗？（疑惑）（疑惑）
　　7L：可能是因为最近校花没有搭理宇文【】吧，反而是和利【】一起玩惹。。
　　8L：校花也没有搭理特优生（捂嘴笑）（捂嘴笑）
　　9L：校花的爱像蝴蝶，这里飞飞那里飞飞（爱心）（爱心）
　　10L：都不要打扰校花做专业课作业了！（怒）
　　11L：不会是喜欢上利【】了吧。。（大哭）（大哭）
　　12L：话说那位要回来了……好久没听过他的消息，是不是打赢继承战争了？
　　13L：天龙人F4，集合！
　　------------
　　端着咖啡杯刚刚坐下，路人甲抬起头，发现一个陌生人坐到了对面。
　　不，不是陌生人，这是他刚刚在BBS某热帖上跟帖过的……校花！
　　汲月在桌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抵着下巴：“路同学你好，你也上了昨天的公共基础课吧？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吗？”
　　今天的汲月戴着鸭舌帽，大概是试图更加低调吧，浅蓝色的帽子，帽檐有点长，所以他坐下来之后，只得稍微抬起下巴才能看清对面的人，加上他一贯的、没什么表情的神情，以至于被他看着有种被冷漠睥睨的感觉。
　　不得不说，真人比照片惊艳得多，原来靠近了看，他的眼睛是这样幽暗的蓝色，并不是明快鲜亮的蓝，而是深海里才有的色泽，虹膜细微的纹路让人想起一些深海的画面。
　　今天他还戴了一对耳环，简洁的银色圆圈，抬起脸时轻轻晃动……
　　等下，他刚才是和我说话吗？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路人甲调整了坐姿，一下子紧张起来，就像对着面试官。
　　“昨天上午的公共课，是否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
　　“我想不起来，很正常的一节课。”
　　“比方说，有同学被人欺凌了。”
　　“噢……你说这个的话，特优生应该得罪了利熙和，今天听到他们对话，大概就是互相阴阳怪气。不过我听说，特优生已经不在这个咖啡厅上班了，可能是因为那件事待不下去了。”
　　“你了解斯景吗？”
　　“我们学校很少有特优生和转学生，之前听说过他的事，据说成绩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决定考来这里，这里不适合他。”
　　“你觉得斯景和F4的关系怎么样？”
　　“陌生。”
　　“他们平常有一些互动？”
　　“没见过，除了今天这种。”
　　“昨天宇文顷也在教室里吧，他没有对特优生做什么吗？”
　　“没有，宇文顷上课上到一半就走了。”
　　汲月不禁陷入沉思。
　　真是奇怪，这里的剧情又有了偏离，宇文顷没有“欺负”特优生，上课到一半又是去了哪里？
　　有什么比特优生更重要的事情吗？
　　他往后靠着，望着天花板，路人甲又叫住他。
　　“宇文顷近来在查关于你的事情。”路人甲欲言又止，“他的性格……你可能要注意一下个人安全。”
　　“谢谢，我会注意的，很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路人甲怔怔地看他，虽然不清楚汲月为什么问这些，但他是不是喜欢做这种提问对话？这几分钟的谈话里，少年眼中神采奕奕。
　　路人甲并不知道，那是属于侦探的光芒。
　　今天的安排是做宗教壁画的作业，汲月拎着水桶，等下要洗画笔，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眼熟的人——金发，黑皮，个子高挑，天气转凉了但依然穿得很少尽情显露身材，一眼就能注意到。
　　宇文顷从一群戴着脏兮兮袖套的美术生旁边路过，接着，站在其中一个教室前，架势活像黑社会收债。
　　汲月提桶从他身边走过，水桶有点沉，因为惯性晃来晃去，差一点就泼在宇文顷身上了。
　　不，就是溅了一点在他鞋子上。
　　【等下他就说这鞋子是美特斯○威买的，小鬼头，你赔不起！】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
　　宇文顷没应声。
　　他低下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面前这颗脑袋，汲月头顶有两个发旋，深黑发色，衬得露出的一小截后颈苍白如纸。
　　的确如传闻中一样病弱，连水桶都拎不动。
　　汲月没有要再道歉的意思，但也没走开，等着对方的反应。
　　宇文顷只问他一个问题：“你在哪个画室？”
　　“三号。”
　　说完，宇文顷就走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系统听见外面有宇文顷的声音。
　　【F2是不是在等谁？】
　　‘他还没走？’
　　汲月开了画室门，探头看过去，阳光从过道窗户洒了进来，能见到对门教室里坐了个金发青年，旁边有个老教授，拿着一本文件，按原著的说法也是宇文家的人。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
　　汲月决定给斯景发一条短信。
　　Moon：[在干什么？]
　　对面秒回。
　　sj：[我在图书馆自习，怎么了？]
　　Moon：[发个照片看看。]
　　sj：[【图】]
　　Moon：[过来（定位）]
　　sj：[好。]
　　【特优生为什么这么听话？是因为你之前收留了他一晚上？他还洗过你的内裤！】
　　【你叫他来是想促进特优生和F2的故事！】
　　汲月再次往外觑，确认宇文顷没走。
　　人还没走。这一眼不慎与宇文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对方恰好从教室里走出来，汲月关上门。
　　下一刻，有人挡住了即将合上的木门。
　　汲月的视线里先是出现了一只深色皮肤的手，手背青筋凸出明显，戴一块腕表，这只手抵着门，一用力就推开了。
　　“为什么进来？”
　　“你刚才看了我很多遍，我倒是想问你有什么事。”宇文顷哂笑。
　　【我知道了，你上次在F2房子外面被发现鬼鬼祟祟，他还在怀疑你！】
　　汲月选择不回答，他想到之前路人甲说的，要小心宇文顷。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老人，宇文教授，汲月的老师之一，他看了看壁画的草稿，没说什么，又转头和宇文顷说：“你先在这里等我。”
　　宇文顷挑了眉：“就在这里？”
　　【但愿F2不会捣乱，破坏你的作业！原著里他非常不喜欢每天鬼祟的侦探！】
　　汲月没有考虑那么多，斟酌了片刻才重新下笔，蘸了赭色，继续画墙上的线条，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一点笔触动墙面的声响。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人类宗教与绘画，有时候他会因此忘记F4，也忘了自己的侦探角色。
　　他聚精会神，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宇文顷没有离开，那人拿了把凳子，不知何时在他身边坐下了，与他一样静望着墙上的半成品，这是一幅宗教壁画，圣人凝视他们的眼珠颜料未干，有着湿润的怜悯感。
　　气氛出奇地平静，汲月与宇文顷都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在神明的注视下，一切都回归寂静。
　　直到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是我。”
　　斯景的声音。
　　门开了，斯景先是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有别于以往，长发难得地扎了起来，拢在脑后，几撮黑发逃出来，凌乱地散落在颊边，脸上沾着一点朱红颜料，像奶油蛋糕上的草莓。
　　“叫我来帮忙？”斯景只是在画室里扫了一眼，就大概知道汲月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他不明白为什么宇文顷也在，没问，也当做没看到。
　　汲月想了想：“你来帮我扶梯子。”
　　本来把特优生叫过来，是想制造与宇文顷的共同空间，但这画室也不是咖啡厅和电影院，没有更多发挥的余地。
　　怎么把宇文顷叫过来，与特优生有些接触？
　　答案就是无，只能借此机会让宇文顷在近距离注意到特优生。
　　等到汲月在梯子上终于放下笔，低头准备下来，已经过了半个多钟头。
　　这半个小时，斯景一句话也没说，见汲月准备下来了，他扶着木架子，望着少年探下来的第一只脚，轻声提醒：“小心。”
　　【特优生变力工。】系统如此评价。
　　汲月没理它，下来踩实了地面，擦了擦手上的颜料，四周看了看，宇文顷已经不见踪影。
　　汲月问他：“宇文顷和你说话了？”
　　“没有。”斯景摇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等了一下，但汲月没有留他的意思，只好选择离开。
　　过了半晌，汲月又看了一眼时间，该吃午餐了。
　　他下了楼，一眼就看到有人从旁边经过，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荧幕，步伐很慢，恰好能看清那张脸，是斯景。
　　“我刚才在这附近逛了逛，”斯景面色如常，沉静的目光落在汲月身上，“你吃饭了吗，一起？”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有可能是斯景也发现了，我在调查他。’
　　汲月扭头就问：“你怎么看宇文顷？”
　　斯景淡淡地描写刚才的情形：“我听别人说，宇文顷的性格比较孤傲，刚才他甚至都没有来扶一下梯子，可能他就是这种比较孤立的性格吧……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
　　见汲月看了过来，他又低下头，声音变轻了许多：“不像我，只会心疼你画那么久的画。”
　　【呃呃呃呃？怎么听起来他很讨厌宇文顷啊？】
　　汲月摸了摸下巴，一时无法分辨这是不是开玩笑。
　　餐厅到了，他点了餐，等上菜时又遇到了宇文顷，此人推门而入，拿着一瓶汽水，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汲月看了看他，又看看斯景。
　　【制造机会的时刻来了！】系统搓手。
　　“一起吃饭吗？”汲月叫住他。
　　“三个人，你挺会安排。”宇文顷冷嘲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和特优生是什么关系？”
　　“同学。”
　　宇文顷似笑非笑，没说什么，拉开汲月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斯景将面前的书本不紧不慢合上。
　　桌面的空气陡然变得紧绷，就连整个餐厅都比之前静得多。
　　汲月坐在两人中间，安静地想着等下要吃冰淇淋。
　　与此同时，远处低空掠过了数架飞机，轰鸣大得在餐厅里也能听见。
　　汲月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透过落地窗，远远看去校内停机坪的方向，已经有很多服务人员在列队等候。
　　宇文顷见怪不怪：“那是赫元熹。”
　　斯景看了一眼，对汲月解释：“你刚转学过来，之前没见过他。”
　　汲月再次看向落地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F4真正的排场。
　　轰鸣声平息，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车队缓缓驶出。舱门打开，有人从私人飞机的舷梯走下来，踏上红毯。
　　太远了，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对方被簇拥着进入其中一辆黑色车辆，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现在，任务对象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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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元熹，在原著属于较为神秘的一位F4，此前忙于家族继承斗争，与其他F4不同，走的是校园青春疼痛恋爱路线。
　　汲月在一系列研究之后，判断下午赫元熹在教学楼某处教室，但在教学楼逛了几圈也没找到人人，于是找了个公共教室看书温习。
　　他看得入神，有人进来了也没发现。
　　等到对方坐下来了，汲月才留意到，对方戴着一双白色手套。
　　白手套，很容易让他想起米老鼠的手，米奇妙妙屋。
　　【这是赫元熹！】
　　“你英文名叫什么？”
　　汲月问他。
　　【总之不是米奇！】
　　系统指指点点：【F4戴手套是因为手受了枪伤留了疤痕，剧情里再过段时间就消退。】
　　“本名的音译。”赫元熹拿了两本书，坐在他隔壁，“为什么问这个？”
　　在教室偶遇F4还是不太常见的，据说此人相当好学。
　　“你听说过特优生吗？优秀，帅气，内敛。”
　　汲月开启了调查，并且试图给F4加深特优生原著印象。
　　“不认识。”
　　赫元熹不感兴趣地又低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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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来评，三人餐厅。。。
　　0L：【图】
　　1L：校花和他的两个贴身保镖？？（怒）（怒）
　　2L：不行了，这场面有点搞笑
　　3L：校花。。好像很希望他们俩能搞好关系。。but。。（捂嘴笑）（捂嘴笑）
　　4L：校花，你别指望后宫能和平相处！（大哭）（大哭）
　　5L：有点眼熟的场面，之前是校花和利【】去特优生打工的餐厅（疑惑）
　　6L：【图】，宇文【】甚至在画室等校花，好诡异。。
　　7L：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校花，你离小黑屋不远了（大哭）（拳头）
　　8L：F4就没有一个精神状态正常的，校花你别被他们骗了（大哭）（拳头）

[9]贵族男校的侦探9:他为什么开心
　　09
　　“这位是我们摄影社的得力干将，汲月。”付岛以一种不知道是夸奖还是阴阳的口吻，向赫元熹介绍起了他。
　　两人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但旁人并不知情，汲月也没有提。
　　于是在一众摄影社成员之间，他当做初次见面那样和赫元熹认识起来，说了一句“你好”。
　　在一众热络的笑脸里，只有汲月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浅笑也没有，以至于显得过于突出。
　　少年幽蓝的双眼静静地注视赫元熹，发尾被风吹得摇摆，好似一条疑问的尾巴。
　　摄影社知道他一直这样，倒也没有人觉得奇怪，当做人群里蹲了一只猫就能理解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赫元熹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有些难理解似的，过了一会儿才收回。
　　赫元熹询问付岛：“只有这些人负责拍摄，会不会太辛苦了？”
　　“每年都是这样啦——帆船比赛的摄影工作，到时候就由这几位同志帮忙了，等结束了请大家一起吃饭！”付岛如此对大家说道。
　　每年的各种比赛都安排摄影社进行拍摄，汲月是第一次参与，他听着旁人与赫元熹谈起了他前年在帆船比赛夺冠的英姿，但又避而不谈为什么他现在不参加，接着说起今年的校队选手之一是特优生。
　　与侦探无关的剧情，汲月不关心，心思开始飞到哪家店在卖鲜肉饼。
　　“特优生，我听说过。”赫元熹点头，“他是新生？”
　　汲月回过神，与利熙和那种全程笑眯眯，相处久了再看就有点诡异的人不同，赫元熹给人的印象更正经一些，身材高大，穿着休闲，大多数时间都静静地听着，给人端正、规矩的第一感觉，但也没有太多距离感。
　　他往下看，赫元熹今天戴了一对黑手套。
　　【今日原著剧情：F4赫元熹海边邂逅特优生，侦探在海滩根据脚印尾随二人进了F4的房子。】
　　赫元熹的住所据说是海边一处私人宅邸，方圆百里之内的大多数别墅都属于他名下，叫人无法确定他今夜住在哪里，简直狡兔三窟。
　　这难不倒侦探。
　　汲月借着帆船比赛的机会，经常来到海边，只是为了合情合理地举起相机，在附近进行拍摄。
　　赫元熹和他的朋友们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阵摄影社成员的吵嚷，说着要吃烧烤，付岛搭上他的肩膀：“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不吃。”
　　汲月甩了下头发就走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断在人群之间穿越，继续寻找赫元熹。这段时间赫元熹几乎不怎么上课，偶尔下课时间，汲月能见到一辆银色豪车停在楼下，只是还没等看清楚人样，就一溜烟儿消失在街头。
　　不远处，遮阳棚下，三两个学生正在讨论比赛安排，有的拿着赛程表，有的坐在桌上，有的一头银头发随风飞舞。
　　斯景是其中一个。
　　他穿着校队的黑白运动服，正把袖口往上挽。
　　正如系统所说，特优生原著里没有这么高。现在站着要比别人高一截，大概是因为帆船比赛训练的原因，肤色晒黑了不少。
　　他垂着眼，与旁人讨论细节，偶尔说几句意见，安静，专注，被校园欺凌那天的不安气息似乎已经荡然无存。
　　【黑化了，长大了！】
　　尽管如此，斯景也没有注意到，礁石后面埋伏了一个侦探。
　　坐在礁石后边低着头，手拿橙汁的侦探汲月，另一只手翻着沙滩上的贝壳，海浪拍打着他湿漉漉的指尖，他在等特优生和赫熹元的二次见面。
　　斯景转过头，揉了揉脖颈，意外地看见了礁石后面的一片衬衫衣角。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将身体转了方向往那处看去——
　　海浪，沙滩，帆船，二人对视。
　　从斯景的神态里，汲月感知到了一种真切的喜悦。
　　他为什么开心？
　　【也许是因为他把你当朋友吧。作为特优生来到这里的他，一度失去了快乐。】系统说，【可惜，命运会把他推给F4。】
　　这话提醒了汲月，赫元熹的剧情大概是下午就出现了。
　　今天出场的F4很多，但他没空，打算先去吃个饭。
　　晏闵在店门外的椅子里看岛外杂志，余光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远处路过，长发随着步伐轻盈地一起一伏，过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鬼鬼祟祟，一点儿脚步声也没有。
　　晏闵放下了杂志。
　　远处的桌椅已经被那个人占据，戴着茶色大墨镜，几乎挡住半张脸，今天的岛屿难得出了大太阳，晒得脸颊发烫，少年穿了宽松的防晒衬衫和长裤，此时在玩相机。
　　晏闵继续看杂志。
　　咔嚓——
　　汲月听见快门的声音。
　　抬头一看，晏闵对着大海拍照，好像是把他也拍进去了？
　　汲月挪了挪位置，竖起一张报纸挡住脸，又把墨镜拉下来一看，海滩那边确实多了几个人影。
　　米奇和斯景？
　　【人家叫赫元熹！】
　　“你在找斯景吗？”服务生给他端上来芒果汁，“刚才他过来这里找你，你不在。”
　　“哦，我知道了。”
　　汲月匆匆买单准备离开，服务员却拒收了：“刚刚有位先生已经帮您买单了哦。”
　　他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他之外，就是晏闵了。
　　晏闵放下那本杂志：“先吃饭，再去拍摄。”
　　“不行，今天有很多事。”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别的意味。
　　汲月没空细想，与他道别，一路快步走远，头也不回。
　　-----------
　　汲月调整了镜头的角度，对准斯景和赫元熹。
　　帆船队的赞助人就是赫元熹，这点众所周知。他这时候是来看船队情况的，既是爱好，也是例行公事。富家子弟的娱乐总是与水有关，就像宇文顷喜欢赛艇。
　　在镜头里，赫元熹站在伞下，与船队成员说着什么，姿态松弛。
　　汲月的动作无人察觉，让微型摄像头记录下了赫元熹与斯景谈笑的场面。这就是原著所说的第一次邂逅了。
　　【剧情会快进到其他人有事先走，他们两个在沙滩散步，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侦探姗姗来迟，沿着脚印一路走，被他们发现！】
　　其中几人确实在看手表，接着四散离开，只剩下了赫元熹和特优生两个人。
　　不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过了小半个小时，赫元熹就和其他人离开了。
　　汲月收起了相机，在路边打了辆车。
　　到了豪宅，年轻人们坐在沙发上，彼此寒暄。
　　“你很久没回岛上了，是因为家里的事？”
　　“我也听说晏家也差不多情况。”
　　这个世界的F4来自四大家族，作为继承人存在，其中一些家族，比如利家、赫家和晏家都有家族不合的斗争传闻。
　　他们讨论豪门秘辛，汲月在二楼闲庭信步，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检查是否有剧情来过的痕迹，一听见动静，就轻手轻脚猫在一只大花瓶后面。
　　灯光明明灭灭，他能见到远处时不时动起来的人影，是有人上来了。
　　他们浑然不知已有人尾随着摸进了这里。
　　按照时间线，赫元熹散步回来，与朋友介绍特优生，但是这两件事情都没有发生。
　　汲月听了好一会儿，没别的动静。
　　他心想，今晚的任务可以提前结束了，反正特优生压根不来。
　　谈笑声音渐渐散了，年轻男生们陆续离开了宅子。
　　“哇，下雨了，明天的训练麻烦了。”
　　一个男生惊呼。
　　“淋雨了，容易感冒。”
　　赫元熹说着，看向窗外。
　　回到家里，赫元熹拿了钥匙，重新下了楼。
　　雷雨天，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缓速行驶的车辆从路上滑过。别墅区的地段没有太多住户，这时候更加冷清了，路灯被雨水冲淡了光，亮得隐约，赫元熹将车子拐向通往海滩的路线。
　　能见度很低，雨刷拼命擦去雨水，下一秒就被砸下来的雨水覆盖，透过雨幕，赫元熹隐约能见到远处有一抹单薄的身影，没打伞，走得很慢，抱着手臂。
　　【今天的任务也在莫名失败呢！】系统挠头，【难道说，赫元熹和特优生的第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了吗？当时这么多人在，大家都笑嘻嘻，应该没有吵架啊！】
　　汲月也不理解，一切都很顺利，角色，场景都与原著一致，只能去分析今天的录像，得等他回家才行。
　　今天的雨太大了，他没有带伞，只能走到车站去等车。
　　从身后射来的光柱，模糊地破开了雨幕的黑暗。
　　一辆银色拍照的车辆无声无息地驶到他身旁，车窗降了下来。
　　“我送你回去吧，摄影师？”
　　一张眉目间带着关切的脸，在雨中显得格外柔和。
　　赫元喜也透过雨幕看着汲月，这样大的雨，湿了的长发就像打翻的墨水，流淌在肩上后背，身上穿的宽松的衬衫也被浸透了，勾勒着单薄的轮廓。
　　他很白，被雨水弄湿之后，这张苍白的少年面庞仿佛显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是被雨水冲刷的玉石。
　　换成别人淋雨得如此狼狈，肯定是一脸懊丧的，可是汲月却像是不受影响，即便如此，也还是之前那样神情，缺少表情，带着一点点观察的姿态，定定地望着来人。
　　赫元熹想起了中午的一段对话。
　　“那边是摄影社的人？”
　　他沿着太阳的方向看过去，船边徘徊着几个人，胸前挂着相机，或蹲或站。
　　斯景：“对。”
　　“刚才有个长发蓝眼睛的，你们认识？他跟我提过你，说你很优秀。”
　　斯景的表情很复杂：“他对你提过我？”
　　汲月对赞助人介绍特优生校队成员，强调他优秀，确实很奇怪。斯景的反应也是。
　　他们两人，像是在谈恋爱。
　　---------
　　汲月上了车。
　　【F4真是一个好心人啊！】
　　‘他为什么这个时间开车出去？这么大的雨，他去接谁？’
　　系统听见了柯南的BGM，顿时惊呼：【侦探，这样好像是有点奇怪！】
　　车内，暖气烘烤着湿透了的衣服。
　　接过毛巾，少年低下头，先是擦了擦脸颊，然后是湿漉漉的长发、衣服。有条不紊，一下又一下。
　　接着，他也无所事事，看着驾驶座上的赫元熹，又看看窗外。
　　“你觉得特优生怎么样？”
　　他问。
　　“评价他？”
　　“按你的感觉、直觉。”
　　“还好。”
　　“你是不是认为特优生很优秀，能在比赛里夺冠？”汲月复述原著台词，“男校的明日之星。”
　　“你需要我的观点证明什么？”
　　“因为你是之前国赛的冠军。”
　　“我给不了他什么帮助。”赫元熹目视前方，语气不变，又看了他一眼，“我把外套给你，别感冒了。”
　　“谢谢。”
　　汲月接过了一件羊绒外套，披在身上。
　　“为什么你之前一直在看我的手套？中午也在看。”
　　“……”
　　因为米奇妙妙屋。
　　“我的手有一些疤痕。”
　　自动驾驶的车辆继续前进着。在汲月的视线里，他什么也没有再说，摘掉了手套。
　　枪伤的痕迹穿过了掌心，狰狞的圆形。
　　“想摸一下吗？你好像很感兴趣。”赫元熹像是和他开玩笑，眼睛却直直地望着他。

[10]贵族男校的侦探10:雨夜，别墅，豪车
　　10
　　【啊？？？你们有熟到可以摸手手的地步了吗？？】
　　【而且原著里F4好像不是这种性格啊，是难得的正经人，最开始是走正常恋爱路线的……】
　　‘……’
　　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跟F4的往来，仅限于上次和这次。
　　雨还在下，隔着一个扶手座，汲月没应声，只很迟疑地看了看他的手。
　　汲月有一张很让人印象深刻的脸。苍白，秀气，潮湿的发梢黏在颊上，似乎这场雨让他看上去有些脆弱，但冷漠、观察的神情又中和了这一点。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戴手套，在想你是因为什么事故受的伤。”他陈述自己之前看手的原因。
　　疤痕引起了汲月的一些思考，人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伤口遮起来？利熙和也有类似的情况，所有衣服都是高领。
　　【因为在隐藏自己的痛苦！他们苦，他们压抑啊！】系统以一种奇异的腔调解释。
　　既然如此，把这种事情敞露给别人又是什么原因？
　　对着那圈疤痕，汲月谨慎地伸出了食指，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心。
　　凹凸不平的触感，没有什么出奇的。
　　在赫元熹合拢手指的瞬间，汲月的手好似从山间飞走的鸟雀，及时地挣脱了回去。
　　【你们在玩什么奇怪的小游戏？】
　　赫元熹低下头，不紧不慢地重新将手套戴上，也解释了原因：“受伤是因为一些家里的事。”
　　那就是豪门斗争了。
　　这不属于侦探需要记录的范围，汲月立刻丧失了兴趣，转头看向窗外，一支路灯在雨里氤氲着光线，快到家了。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
　　车辆停在了小别墅前方，汲月下了车，把羊绒外套还回去，赫元熹让他穿着：“拿伞再下去。”
　　虽然他知道汲月有男朋友，但是没关系。
　　一把黑伞在手里撑开，这时候雨势已经虚弱了很多，汲月绕过拐弯到了家门前，身后的灯光开始变暗，车辆行驶的声音渐渐远去。
　　出乎意料，别墅院门前方有个人影。
　　银灰的短发，凌乱地支棱着，仿佛象征某种外显的烦躁。
　　斯景在雨中来回地踱步，撑着伞，伞沿也没有遮住肩膀，听见车辆和脚步声，他才顿住，朝这边看过来。
　　“你回来了？”
　　斯景大步流星地走上来，一见到汲月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来，声音沉下去：“你怎么淋成这样了？没有带伞？冷不冷。”
　　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汲月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在想他为什么在这里？
　　【是啊！特优生怎么知道你没回家？】
　　‘有点奇怪。’
　　【怪怪的！】
　　汲月决定带上他回家。
　　“我去洗澡了。”汲月脱了外套递给家务机器人，“你刚才一直在我楼下？”
　　“因为我给你发信息没回，担心你还没回来。”
　　“……”
　　就因为这个原因，就到楼下等着吗？
　　很可疑。
　　汲月一向不爱看信息。
　　“我去煮个姜汤，你以后记得带伞，岛上的雨季快来了，顺便做个晚饭给你。”虽然没人让斯景这么做，但他非常自然地进厨房戴上围裙，行云流水打开橱柜拿出小锅和锅铲。
　　【嗯？？？特优生对你的厨房很熟悉，这不对吧！】
　　姜的气味飘进了浴室里，洗完澡，汲月擦着头发，先看了一眼厨房，炉灶上煮着汤水，斯景正在切着菜，见他出来了，说：“你坐一会儿，我做晚餐给你吃。”
　　“……”
　　“已经六点半了，好了我再叫你。”
　　斯景说完，看了看腕表，也看向客厅方向，汲月正舒服地窝在沙发上擦拭长发，深绿色的软沙发，像颗草球几乎把少年裹进去，远远看去只能见到他的脑袋和探出的一双细白小腿。
　　斯景挽起了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打开了厨房冰箱，仅剩不多的东西被他取出几样，他开始摆弄餐具，一些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与新闻频道的播放混在一起。
　　汲月安静地听着这些动静，侧过脸，在玻璃门上看见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呃呃呃，完全就是一号仆人啊！特优生果然把你当成朋友！】
　　【这要是被爱而不得的F4看到，一定会恨上你了！】
　　‘如果这样，倒是符合部分剧情了。’
　　【本来今天的剧情发生之后，故事就差不多进入强制爱部分了。首先黑化的是晏闵！】
　　新闻频道这会儿也正在谈论晏家的事情，只播了几分钟就被掐掉，短暂地黑屏了，紧跟着频道播放起了小学生扶奶奶过马路的老掉牙新闻。
　　来自一手遮天家族的F4，最终什么都能得到。
　　半小时后，汲月收到了斯景做好的晚餐，两个菜。
　　他的厨艺很不错，清淡口味。
　　原著里未曾提过这一点。
　　【很多细节是不会写出来的！毕竟他们是真实的人物。】
　　汲月在餐厅吃饭，斯景在整理客厅的抱枕，压扁了的拍了拍，枕套捋整齐。
　　今晚的斯景没了以往那种可怜、无助的气质，就像是回归他自己原本的模样。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特优生？
　　【当然是全都是，包括原著里的他，也是他的一部分。就好像每个人眼中的你也是你的一部分。】系统突然哲学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晚饭？”
　　汲月咬着汤勺问他。
　　“回去再做。”斯景轻轻地嗯了声，又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你记得喝汤。”
　　一如往常，他没有留下自己的意思，斯景默不作声地打开门往外走。
　　几秒后，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汲月瞥向窗外，外面还在下雨。
　　【你不去叫特优生的话，他会再次变成落汤狗！】系统提醒他。
　　于是他打开门，想叫斯景回来。
　　也是巧合，斯景还没走，就在电梯口刚刚按了按钮，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雨很大，你先进来。”
　　“汲月，这样不方便……我上次也是这样打扰你。”斯景微微低下头，“不想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
　　电梯面板的荧光隐约照在斯景眼中，泛起一点儿幽暗的光，像是阴暗的火苗。
　　汲月去吹头发了，机器人为他拎着吹风筒。他潮湿的头发蜷曲着，被强风吹起来，就像海里摇晃的海藻。
　　后颈趴伏的湿润黑发，将那一小块皮肤衬得更白润。
　　斯景默然将视线移开，在屋里寻找能做的事情，否则他只能坐在沙发上。
　　……浴室？
　　恰好这时候一个机器人从里边出来，汲月脱下来的湿衣服都放在盆里，被机器人端走了。
　　斯景盯着那盆衣服，眼中波澜不定——最上面是一件陌生的、码数很大的外套！
　　这绝不是汲月的穿搭，而是另一个不知名男人的。
　　斯景感谢那个雨中给汲月外套保暖、送他回家的人，又恨别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
　　究竟是谁？
　　“叮咚——”
　　门外传来了门铃声响。
　　汲月从猫眼看过去，是晏闵。
　　--------------
　　“既然你有客人来了，我需要先离开吗？”斯景轻声问他。
　　门铃还在响，汲月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大门的方向。
　　晏闵是来找特优生的？
　　【噢，结果晏闵发现他在你这里！这下F1真的怒了！】
　　“晏闵不是我的客人。”汲月对斯景说，“雨还没停，你先坐着。”
　　F4得和特优生在一起，这是维系这个世界的真正原则。
　　他转头对着大门说：“请进。”
　　开门的刹那，楼道上的灯忽明忽灭，晏闵的面庞被一阵阵黑暗笼罩起来，尽管他一身书卷气，进门前很客气地说了一句“打扰了”，依然给人一种优雅又阴沉的印象。
　　“有什么事吗？”
　　汲月没有关上门，就站在边上问他。
　　“之前在海滩遇到你，我担心今晚的雨让你回不了家，我在那边没找到你。”
　　晏闵如此说着，视线不慌不忙在客厅里巡视一圈。
　　汲月的住所，难得地有这样的生活气息：桌上有晚餐，擦拭长发的毛巾放在沙发扶手上，机器人也忙碌着，甚至，家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你们在一起吃饭。”晏闵对他说。
　　斯景在汲月之前做了答复：“那倒不是，我比较有自觉，不会乱做他没有要求的事呢。”说完又轻轻一哂：“没办法，都怪今天雨太大了，以后我会祈祷每天都是晴天。”
　　晏闵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房间里，姜汤的辛辣气味正在蔓延，混着潮湿的雨水气息。
　　【他们在说什么？斯景是在撇清他和你只是朋友？】
　　汲月没听懂，他的目光从左边晃过，又转向右边斯景的方向。听到系统的提示，他也跟着复述，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只是朋友，不用多想。”
　　“雨小了些，我先走了。”斯景拿起了自己的钥匙，晃了一下，笑着说，“明天见。”
　　汲月看着他从门里走出去，有人站到他身后。
　　少年几缕半湿的黑发，在晏闵指间打着卷，仿佛与他缠在一起，被捋顺了放在颊边。
　　晏闵从发丝往下看，对上一双有点疑问情绪的眼睛。
　　汲月问他：“你不一起下去吗？他很快就走了。”
　　平静的语气，似乎与那个特优生没有任何暧昧，只是单方面地喝了碗姜汤。
　　只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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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雨夜，别墅，豪车。。。
　　0L：校花你到底有多少好哥哥？你说话啊。。（大哭）（拳头）
　　1L：楼主有病啊，校花有什么错！什么都没做只是呼吸那些人就跟着来了（怒）（怒）
　　2L：你确定只是呼吸吗（疑惑）（疑惑）
　　3L：校花只是单纯地对这些人有点小兴趣而已，又没说喜欢他们啊，是他们自己痒痒的误会了吧（捂嘴笑）（捂嘴笑）
　　4L：就是就是，也没有听说他对哪个男人告白啊（怒）（怒）
　　5L：可是校花好像最喜欢特优生诶……都带他回家几次了，初恋总是不同~？
　　6L：校花还特地问了路人，特优生有没有被F4欺负？很担心的样子呢。。还和船队赞助人赫【】介绍了特优生多优秀。。。这么关心他的前途。。校花你真的我哭死。。。你根本不懂特优生就是个心机绿茶（大哭）（大哭）
　　7L：话说回来，昨晚晏【】和特优生都去校花住的地方了诶，真的没打起来吗？（疑惑）（疑惑）
　　8L：你们补药打架吓到校花啊，要打去地下室打~~（大哭）
　　9L：特优生自从去了两次校花家里，走路都带风了人也嚣张了，人逢喜事精神爽真是受不了。。（呕吐）（拳头）
　　10L：所以赫【】和校花是怎么回事啊，大雨天送他回家。。嗯。。。
　　11L：就不能是校花腻了之前的，想换新鲜的吗！男校最不缺的就是男的
　　12L：如果是这样。。。校花真是坏坏的。。（热）（热）（吐舌头）
　　13L：坏坏的校花你一定要小心。。别翻车。。我为你祈愿！

[11]贵族男校的侦探11:系统不禁仰天大笑
　　11
　　“今天第一轮的摄影就拜托你了噢。”付岛笑嘻嘻地叫住他。
　　汲月在调整光圈。他今天戴了帽子，海边晒得很，脸颊鼻尖都微微泛红，好像被谁啃了一口。
　　见他眉尖紧皱，十分认真的样子，付岛也不由得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热衷社团活动了，之前是叫也叫不出来啊。
　　“特优生第一组出发。”周昼说着，好奇地看向汲月的脸，近来有很多关于校花情史的传闻，他自己知道吗？
　　不过，即便是提到了这个名字，汲月也不像是有什么情绪波动。
　　今天的任务很重，包含了摄影以及原著剧情，汲月做好了计划，先拍一点儿，然后去促进剧情发生。
　　【今日原著剧情：夺冠之后，F4拥抱了特优生，F3在旁边看得镜片反光，决定要强制爱整一下子，F2在伞下看到了这一幕，晚上都睡不着，这才明白自己是爱特优生的。F1不在，他在挖土种花。】
　　【至于侦探，他记录下了以上经典场景。】
　　‘多人剧情。’
　　【是啊，今天会很麻烦！】
　　帆船启航的刹那，太阳亮得刺眼。今日难得的好天气，仿佛能将海面也晒得发烫。
　　从镜头里看过去，斯景的神情紧绷着，身体也是，风撩起了他的额发，露出俊朗的眉目。
　　“你果然很喜欢这一个啊，偷偷拍了他多少照片？”
　　利熙和一张脸凑近了，瞄着他的显示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只手探出来，把他的脸推开。
　　“不准看。”
　　明明也有拍别人。
　　“妹妹的手好热，不会被晒中暑了吧？”利熙和笑着看他的手，白净，透着点粉色，端着相机。在他手边，还有一个插着吸管的无辜椰子。
　　汲月不理会他。
　　一抬头，发现边上站着一个晏闵。
　　这两个人都与帆船校队有一些关系，同时出现也不奇怪。
　　“你这几天忙着拍这个？看来任务很重。”晏闵看着他的相机，以及里面露脸的男性。
　　“他拍了什么，得看他自己喜欢什么。”利熙和淡淡笑着，“不喜欢了，就不再拍了，再忙也不拍，汲月就是很有个性。”
　　晏闵：“你说得对，有些事物，无法入眼。”
　　汲月没听明白。
　　这是在说谁，特优生吗？
　　不过，今天的主角之一赫元熹至今还没有出现。
　　他拿着相机四处找人，有了拍摄的掩护，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半晌，一个戴墨镜的年轻身影从远处黑色车辆里走下来，旁边还有几位眼熟的校工作人员。
　　……终于找到了。
　　赫元熹到的时候，第一轮恰好结束，第一只帆船迎风冲线过了终点线，人群一阵精彩欢呼。
　　汲月按下快门，一阵咔嚓连拍。
　　“竟然是特优生啊，这小子是下城人，从哪里学的帆船？”
　　喝彩之余，也有类似的感叹。
　　汲月回忆着原著番外，其中一篇曾提到过斯景的身世，他生于炎热的沿海小城，就是在海边长大的。
　　走了几秒神，眼前蒙上了一层阴影，是有人挡住了太阳。
　　“今天首轮是你来拍摄吗？”赫元熹低下头与他打招呼，“好辛苦。”
　　“……”
　　“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
　　“好吧，你等下是不是会拍到我？”赫元熹是来给冠亚颁奖的。
　　赫元熹平日里给人以正经、端正的感觉，但这话的语气却不像是这样，就连汲月也感觉到了。
　　【哈哈！他在逗你玩，不理他就是了。】
　　汲月点点头。
　　“麻烦你了。”
　　赫元熹与他说着，又看他今天的打扮。
　　帽子一戴上，遮得脸只剩下一点雪白的下巴尖，每次和别人说话也得抬起脸才能看到眼睛。
　　茶色墨镜挂在领口，拽着圆领的白T恤往下掉，戴了细钻锁骨链，仔细一看，雪白的锁骨下边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擦一擦。
　　“不客气。”
　　“你今天拍照到什么时候？”
　　汲月压根没有听他接下来的问题，先是左顾右盼，接着突然一言不发地甩下他——一路小跑到了海浪边，因为第二轮比赛开始了。
　　校内比赛是积分制，三轮定胜负，胜者以后将代表校队出岛比赛。虽然已经被原著剧透了胜者是谁，但在第三次冲线的刹那，人群的欢呼涌动依然给了汲月一种冲击。
　　我从未有过这种激烈的感情，他心想，与其他人相比，大脑里似乎缺了什么？
　　【宝宝，你只是出厂设置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
　　斯景从船上下来，像敏捷的鱼踩着浪花，很多人围绕在他身旁，在这一刻，没有人在乎他是来自下城的下等人，只是真实地为他喝彩。
　　斯景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个身影，沙滩上到处都是队员和观众，挤挤攘攘，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
　　情难自禁，迫切地、想与喜欢的人分享喜悦。
　　“汲月！”
　　周昼叫着他的名字。
　　不知为何，少年已经重新把墨镜戴上了，长发在风里飞舞，不知墨镜下的双眼看向何方。
　　“冠军好像在找你。”
　　“……”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没能拍下原著的经典照片。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抱在一起，甚至颁奖礼的视线都没有交汇过。
　　至于其他的，利熙和的镜片反光、宇文顷在伞下的阴暗注视，后面这两个人压根不在颁奖礼座位上，利熙和不知道在哪，宇文顷在伞下专心打游戏，就好像——他们对特优生没有任何兴趣。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在害我们父子！】系统哭着咬手绢。
　　理论上，比赛结束之后就没有摄影社什么事了，大家收拾相机三脚架离开，晚点还要剪辑一部分发给新闻社做素材。
　　“吃饭去啦，”付岛左看看右看看，没找着人，“汲月去哪儿了？我要请他吃鲜肉派。”
　　夜黑风高，沙滩烧烤。
　　海风混杂着孜然牛肉的香气。
　　有一人悄悄地跟进了庆功宴，在树干后面偷听赫元熹和斯景的谈话。
　　他们和校队的坐同一桌。
　　“我不喝酒。”斯景的声音。
　　“晚上去唱歌吧？”一个陌生男生说，“斯景你去不去？”
　　一阵嘈杂，听不到斯景是否答应，旋即出现了赫元熹的声音：“不去陪男朋友？”
　　？
　　斯景和哪个F4在一起了？
　　系统啊啊啊地叫：【我就知道，有什么情愫一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野蛮生长！！】
　　斯景说了句没有的事，语气如常。
　　‘米奇肯定知道什么，才会这么打趣他。’
　　汲月陷入了沉思。
　　是谁？
　　F123里的哪一个？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
　　【有赫元熹这句话，我们的剧情一定会顺利发展起来了！】系统不禁仰天大笑。
　　汲月调整了一下镜头，拍下了赫元熹与斯景的二人照。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得去观察F123现在的情况了。
　　颁奖典礼之后，汲月在一家文创店里找到了利熙和，隔着玻璃门，能看见他买了一个迷你椰子车内挂坠，笑眯眯地结了账。
　　【F2很爱时尚一男的，怎么突然买了可爱风格的挂坠？是不是恋爱了？侦探，我们必须彻查！】
　　接着，利熙和穿过几家店铺，停在了篝火烧烤的沙滩之前，似乎是在考虑是否加入，这时候一群人在拍合照，三二一耶。
　　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叫他一起。
　　利熙和坐下来，烧烤的烟四散着，他摘下了眼镜，擦拭着镜片。
　　有人和他说到今天的冠军特优生：“你之前是不是和他有过节来着？”
　　利熙和微微一笑：“其实我是脾气很好的人，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说啊对对对。
　　机器人端来了啤酒和西瓜。酒过三巡，庆功宴也快散了，三三两两地陆续离开。汲月关注着那三道身影——F3，F4和特优生。
　　三人仿佛三道射线一般，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F3F4都喝酒了，不应该来点酒后吐真言什么的？】系统恨铁不成钢。
　　汲月目测了距离，决定还是跟着利熙和，从烧烤桌子前面走过，瞥见桌上散落不少拍立得人像，他瞄了一圈，没有特优生和F4任意一人的合照。
　　不对，利熙和有一张很接近合照了。
　　照片里的利熙和坐在桌边，看向镜头，后面那桌就是特优生。
　　【太狡诈了，偷偷合影！】
　　从沙滩到停车场，有一段几百米的路，因为没有路灯而显得昏暗，只有一线月光在道路两旁的树木从穿过。
　　利熙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若隐若现，几乎融入黑暗之中。
　　一眨眼就找不着他的人影了。
　　汲月走到离路灯更近的地方，转了两圈，也没找着。
　　【F3偷偷绕小道开车去约会了！】
　　远处的沙滩篝火未熄灭，但已经没有刚才的热闹，浪潮汹涌，他打着手电筒，发现已经走到了潮水边缘，漫过来的浪花打湿了他的鞋。
　　他蹲下身，捡起了一个沙色螺壳。
　　“妹妹在这里做什么？”
　　眼前的沙地冷不丁多了一层阴影。
　　汲月一转头，入眼是面貌斯文的男青年，微笑，高挑，时髦，穿了黑灰高领衬衫，十字架长项链随着他的步伐晃动，闪烁钻石的光芒。
　　他的镜片在远处路灯的映照下反着光，让人看不清情绪。
　　“你真的挺忙的，这个时间还在捡贝壳。”利熙和推了推眼镜，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今晚怎么不去吃烧烤？”
　　“……”
　　被发现了？
　　汲月很怀疑对方在诈他。
　　利熙和若无其事笑着，一边走近，一边与汲月闲聊：“你很喜欢摄影？经常见你到处拍照。”
　　今夜的风温柔了少许，被吹拂而起的漆黑长发，有些连着海水一起泼在了利熙和手臂上，冰凉的触感。
　　走得越近，越能看清汲月此时的模样，他像是刚从海里游上来，悄悄摸摸地一个人蹲在浪花边上，却只是在捡破烂贝壳。
　　对他问的问题，不配合不回答，只一味地洗着手。
　　利熙和无可奈何，心想这可能是一尾美人鱼上岸，声音换了双腿，不说人语吧？
　　“妹妹别玩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
　　【说不定一上车F3就抢走你的相机，把你套进麻袋殴打！】
　　月光，树影，两个人。
　　上了车，一开始他们都没开口说话。
　　今天白忙活了一天，汲月打了个哈欠，过了半晌就开始打盹。
　　垂下来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利熙和打了个转弯再看过去，只见到一点雪白的鼻尖和垂落的长睫毛。
　　“到了。”
　　一双手把汲月摇醒了，像在晃一块布丁。
　　前面已是熟悉的小别墅，他睁了眼，解开安全带下车。
　　利熙和与他说了句妹妹晚安。
　　“谢谢你送我，再见。”
　　在路灯下，少年回了头道谢，只是面无表情、语言机械，就像机器人在走流程一样。
　　利熙和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汲月口袋里掉了出来。
　　等到他下车，汲月人已经走远了。
　　他拾起来一看，一张拍立得。
　　相片中央，是利熙和自己的笑脸。
　　……
　　我的照片？
　　利熙和静静地看着拍立得。
　　……汲月，为什么拿走我的照片？
　　-------
　　BBS
　　热帖/HOT...
　　主题：今天是摄影师校花。。（热）（热）
　　0L：呵呵，特优生要爽死了吧！被校花追着拍照。。。（怒）
　　1L：爽了好像也没爽，校花颁奖礼的时候好像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疑惑）（疑惑）
　　2L：【图】，他在伞那边偷偷看宇文【】打游戏（捂嘴笑）（捂嘴笑）
　　3L：宇文【】反而掌握了捕获校花视线的技巧。。。（大哭）（拳头）
　　4L：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校花好像还真的是每个都搞一下。。。（惊恐）
　　5L：他和利【】没有吧？
　　6L：他和利【】关系挺好的。。。不过，这两天利【】好像怪怪的，经常上着课突然转过来静静地视奸校花，吓我一跳，我就坐校花旁边的位置（大哭）（大哭）
　　7L：唉，可能春天到了吧？（捂嘴笑）
　　8L：这几天晏【】也送了他很多花，好像还要给校花的别墅修花园什么的。。。
　　9L：晏【】搞得像个老实人园丁一样，他是这种人吗装得自己都信了（捂嘴笑）（捂嘴笑）
　　-----------
　　回到楼上，汲月东摸摸西摸摸，那张合影不知道掉哪儿了。
　　本来可以当做间接素材，之后一起交给雇主的。
　　【他们一定有问题！】
　　汲月开了通讯器，收到四面八方一连串短信。
　　其中有几条是特优生发来的。
　　[【图】]
　　[T.T想和你一起分享]
　　他发的图片是一个金色奖杯。
　　【哇哦，特优生真的把你当朋友，感人的友谊！】系统感叹道，【然而，你只是想要他与F4的私人信息。等到被发现的那天，你可能会被他愤怒地推倒在海里！】
　　‘……’
　　【当然你也可以研究一下，到时候怎么越过F4特优生正常离岛？只是被抓回来的话，说不定会更惨噢。】
　　‘嗯嗯。’
　　汲月其实不太在意这件事。
　　他是侦探，总会有办法离开的。

[12]贵族男校的侦探12:我喜欢你很久了
　　12
　　宇文顷做了个梦。
　　是前天下午帆船比赛的复刻版。
　　宇文顷看了一半的帆船比赛，中途离开了。
　　今年的校队多了不少的新成员，几乎都是生面孔，他听见那些为此欢呼的声音，感到有些无趣。
　　特优生夺冠，宇文顷不屑一顾，他在遮阳伞下打发时间——打游戏。
　　一开始，他并没有察觉有人在附近悄悄走动，沙滩上人来人往，到处是谈笑声、浪花的动静。
　　余光里出现一条影子，在金黄色的沙面上晃动。
　　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位置往前，影子也跟着向前，他一停下来，影子也不动了。
　　宇文顷坐在遮阳棚的边缘边上，这个时间点，沙滩上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恰好能让他看清楚这个影子的动作。
　　几棵棕榈树的距离之外，那人无声无息地藏在树干后面，仿佛一颗果实，不多久就会悄悄走出来，踩在沙上几乎没有声音。到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然后倒回去，退回那棵树的阴影里，如此往返。
　　风从海面吹过来，那人有一头长发，被风撩起放下，落回肩头。
　　男校里留长发的不多，都是艺术系那边的。
　　……比如某个痴汉。
　　一局游戏打到关键处，宇文顷分神了几秒，他往那个方向瞟，那个神秘的身影在树后若隐若现，像一只探头探脑的猫。
　　耳机突然炸开：“兄弟你在干什么？！挂机啊？！”
　　他本打算干脆切出去退游戏，又想到，后面那个人……是不是喜欢看人打游戏？
　　宇文顷不禁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他调整了一下椅子，背朝着太阳，乍一看很像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游戏。
　　果然，视线边缘里的人影也跟着动了起来。那人把整个身体都藏在树干后面，被挡得严严实实，偏偏这里的海风不留情面，一缕柔黑的长发却被风吹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挥舞打着招呼。
　　……
　　梦境在这里出现了一段短暂的空白。
　　再睁开眼，沙滩上的嘈杂人群已经褪去，只剩下几把空了的遮阳伞插在沙子里。
　　宇文顷晒着日光浴。他侧过脸，那个一直躲在树后的少年出现了，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身边。
　　汲月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几缕散落在颊边，不停晃荡着。他稍微凑近了宇文顷一点，问：“你那天去画室是做什么？”
　　宇文顷看向他，此人今天穿了条破洞的牛仔裤，白皙的膝盖从洞里冒出来，紫色涂鸦T恤，手腕上戴钻石手链，耳环也是闪闪发光。
　　太阳下的沙滩，光线亮得叫人心慌意乱。
　　“没什么，”宇文顷顿了下，挪开了目光，“你离我远点。还有，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起打游戏吧。”
　　“就这样？”
　　“宇文顷，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你和特优生是什么关系？我查过他的资料，没什么特别的，但你们一直走得很近。”
　　“只是朋友。”
　　“呵。”
　　……
　　宇文顷从梦中醒来，喘息不定。
　　窗户传来了马术课的吵嚷。有人在楼下喊他名字：“你还不下来啊？快点快点——”
　　梦里的画面犹在眼前，那张凑近的小白脸，轻飘飘的“你那天去画室是做什么”。
　　只是做梦而已。
　　烦。
　　马术课还是之前的模式。比起刚入学那时候，斯景的水准已经到了可以称作优异的地步，他下了马，在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另一端是宇文顷和自己的伙伴，他和宇文顷关系很一般，几乎没有任何来往。
　　草地无边无际，远处飘来了几朵奇形怪状的白云，斯景忽然心想，不知道汲月这时在做什么？
　　……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尾随他了。
　　是泡在画室里做那份作业，还是在上艺术理论课？
　　草地与天空交界的边缘，云朵翻涌，也多了几道移动的影子，等他们走近了一些，斯景才看清原来是几个背着画具的学生，个个穿得五颜六色，像草地长出了色彩斑斓的毒蘑菇。大约是艺术系那边的写生课程。
　　汲月也在其中吗？太远了，他看不清那边究竟是谁。
　　斯景立刻发了几条信息过去。
　　sj：[你在写生吗？]
　　sj：[我在这里（定位）]
　　“快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周昼洗着画笔，突然想起来假期的事情。
　　汲月在读通讯器信息，浩如烟海的垃圾信息之中只混杂着几条F4特优生相关的。
　　LI：[妹妹，晚上一起吃饭吗^^]
　　被备注为[米奇]的账号发来了几张照片，一群人在船上海钓，赫元熹对着镜头举起一条很大的鱼。
　　yan：[你什么时候打算修整花园？]
　　【这人不看ID，还以为是哪个学校园丁大叔呢！】
　　系统嘎嘎笑起来。
　　汲月还在想特优生的男友是谁。
　　马术课。
　　他陡然想起来，斯景和宇文顷都上马术课，场场不落，两人也的确之前有点小过节，之后也没什么后续。
　　是他？
　　或者是利熙和，他们因为泼了一杯咖啡认识了？
　　假期……
　　汲月才慢半拍地抬起头：“你是说下周的帝国长假？”
　　“是啊，我打算去K3星球玩玩。你呢？”
　　小长假一到，绝大部分男校生都会离开校园，出去旅游。
　　汲月的假期通常是回家，或者出门玩。
　　今年不一样了。
　　侦探的假期，自然也是用来调查。
　　系统发出了今日剧情提示：【F2宇文顷和特优生在餐厅发生冲突！F2得不到就想毁掉，讥讽特优生不配来到上城。】
　　‘是不是快强制爱了？’
　　【马上马上！】系统摩拳擦掌，【等到集齐所有强制爱片段，我们就能离岛了！】
　　汲月先一步去了餐厅。
　　这种任务他之前也做过，已经摸索出了规律，先提前预约座位，选在餐厅角落不起眼的位置，以方便拍摄情况，在打通讯预约位置还用上了假名。
　　他在一个前方摆着绿植的餐桌坐下，伸手将包里的微型摄像机打开。
　　服务生给了他纸质的菜单，汲月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菜单，视线从余光的边缘往边上挪，中午时分，餐厅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客人。
　　他安静地观察这些人，感觉自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蘑菇。
　　原著没有具体说是几点发生事件，等了半小时也不见宇文顷和特优生出现。
　　又过了半小时，汲月戳着牛排，就等着布丁上桌，玻璃门顶的风铃被吹开，伴着清脆的铃声，三四个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一头浅金发，黑皮，混血的长相，一如既往地穿得少。
　　前台把他们引到了一张大桌前，恰好与汲月隔了两张桌子。
　　“您的布丁。”
　　服务生端着托盘，将布丁放下，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停在了这位顾客身上。
　　不知为何，顾客无视了焦糖布丁，拿起一份杂志打开竖起来，这几乎挡住了他的脸。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见到他的长睫毛一下一下翕动着。
　　他忽然抬起眼，看着服务生。
　　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像是冰凉的玉石。
　　服务生匆忙移开了视线。
　　不能盯着校花看太久……
　　不过，校花为什么看起来很鬼祟可疑？
　　-----------
　　宇文顷那一桌一共有四个人。
　　汲月一边观察他们的举动，一边留意室内有没有特优生出现。
　　等了很久，还是没有见到斯景推门进来，眼看着宇文顷那一桌已经吃饱喝足准备走人了。
　　汲月拿起通讯器，打算叫特优生过来。
　　下一刻，面前L形放置的杂志突然被人拿走了，桌前也坐下了一个金发的年轻人。
　　“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宇文顷的声音噙着嘲弄。
　　【这话听起来就很F4了！上次你弄脏了他的美特斯○威，他还没有处理你！小鬼头，你凭什么和我出现在一个餐厅——咦，这剧情怎么和原著F2攻击特优生那段差不多？】
　　餐厅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宇文顷名声在外，这会儿动作不小，语气也不怎么样，很多人都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当然他不在乎，依然坐在汲月前面，打量着他今天的装扮。
　　很寻常的大学生打扮，白T恤和绿色背包，没有任何首饰，一条破洞的牛仔裤。
　　既与梦中不相似，又有那么点相同。
　　宇文顷挑了下眉：“你是故意跟我到这里来吗？”
　　这眼神像是已经看穿了什么。
　　——被F4察觉出现频率太高十分可疑，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一次，汲月难得地反驳了一句：“我比你早来这个餐厅，我之前就预约了，你可以问服务生。”
　　“你的意思是我错怪你了？”
　　汲月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准备把特优生叫过来。
　　从宇文顷的角度看过去，他在屏幕上打着字，隐约能看见那是个对话框，看对面头像是个男的。
　　很可惜，还没点上发送键，他被宇文顷摁住了手。
　　“我知道你……”宇文顷看着他的脸，后半句话压低了声音，“别想了，也别耍什么招数。明白了？”
　　汲月不吭声，只是看着宇文顷的眼睛，对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情绪，看起来也不是在恼火生气被尾随的事？
　　可是这次没有尾随啊。
　　【侦探の委屈。】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答应收手的。
　　把布丁一口吃掉，汲月摇了摇手让服务生过来买单。
　　他背上装着摄像机的包包往外走，推门而出。
　　也就没有听到餐厅里的窃窃私语。
　　“宇文顷太过分了，莫名奇妙地威胁校花？”
　　“什么意思，这是让校花别暗恋他吗？！”
　　“校花的样子，好像很难过，被喜欢的人当众拒绝，泪目跑了出去……”
　　“说不定会因此心灵受伤了……”
　　-------------
　　汲月的通讯器大部分时间都形同摆设，他不喜欢看信息，也不爱回复。
　　一道加急警告的提示音却从耳机里弹了出来。
　　不仅是他，就连系统也怔住了。
　　这是当时与雇主联系之后，设置的提示音效，如果雇主发来了信函能及时看见。
　　汲月没想到，竟然能收到雇主的信。
　　【好稀奇啊！原著的雇主自始至终都没有正式出场，只是一笔带过他收到了侦探给的资料。】
　　他打开邮箱，确认了雇主的ID、邮件地址IP来自某个遥远海外小岛。
　　邮件只有一句话：[尽快拿到证据，拜托你了。]
　　【看来雇主很着急啊……剧情的变化，导致雇主也提前出场了。】
　　‘我很想知道他是谁。’
　　【没人知道。】
　　系统说完，又不死心地棒读：【侦探试图找到更多证据，于是再次潜入了F2家里！这一次他找到了宇文顷收集的特优生的资料！】
　　‘宇文顷家里有这种东西？’
　　上次去宇文顷家里，汲月没能进卧室这种地方，只是在书房徘徊。
　　如果他调查特优生，那么应该是对特优生感兴趣，就不知道查到哪一步了。
　　【难说！】
　　宇文顷家里有狗，怪麻烦的。
　　汲月看了看钟表，时间还早，上马术课的日子，宇文顷一般不会回家。
　　思及此，他决定去看看。
　　这次的运气似乎比之前好一些，门里门外都没有遇到那只巨型金毛犬，傍晚时分，别墅静得无声无息，室内一片昏暗，没人在家。
　　摸索着避开机器人，到了书房，汲月书桌上放置的东西，一些文具，书架上只有一小部分书，放了很多奖杯。
　　他退出来，进了卧房。
　　大空间的卧室，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没有东西，小沙发上也没有，汲月到处摸摸索索，一无所获，直到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灯突然亮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汲月见到了宇文顷的身影。
　　宇文顷走进来，关上了背后衣帽间的门。
　　步履缓慢，背着光，带着点压迫感。
　　就到只剩几步的距离，宇文顷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卧室的不速来客。
　　“你在干什么？”
　　听不出情绪的问话，让人脊背发凉。
　　宇文顷越是看他，目光越是阴沉。
　　灯光亮起来的刹那，那人正站在衣架之前，背对着柜门，刚把手伸进了柜子里，长发静静地垂在身后。
　　发现灯亮了，他才微微侧过脸，被长发遮挡了半边脸，只能看见他白皙的侧脸，等他转过脸，才看清了他的神情。
　　这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心虚，没有慌乱。
　　汲月只是沉默，把手默默放在背后，在想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衣帽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宇文顷的目光停在他另一只手上——汲月手里捏着一件男士T恤。
　　“你拿我的衣服干什么？”
　　“……”
　　只是刚才开柜子，掉在地上而已。
　　“不说话就有用？”
　　宇文顷一步一步走上前，脚步声像缓慢的鼓点。
　　汲月往后退了半步。
　　背后是衣柜，退无可退。
　　宇文顷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拽着那只细瘦的手腕，直接往外拖。
　　天旋地转。
　　汲月定睛一看，他被扔在了一张软床上。
　　【完蛋了，完蛋了！】系统上蹿下跳，【F2的脾气很差的！等下你被打的时候，我会闭上摄像头！】
　　天旋地转。
　　等汲月定睛看清，整个人已经摔进了一片柔软的床铺里，肩膀压到了层层叠叠的、丝绸质地的布料，像水一样光滑。
　　漆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开，几乎融化在深色的床单上。
　　苍白的肤色，被衬得好像一片雪的痕迹。
　　……床？
　　汲月眨了眨眼，看向站在床边的人。
　　卧室没有开灯，只有衣帽间的光线隐约透过来，宇文顷那张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的脸，此时似乎对他展露了一个嘲弄的笑。
　　不知何时，他已经从汲月的包里拿到了一个摄像头。
　　“你真是……”宇文顷低声问他，“就那么想知道关于我的事？”
　　床垫似乎往下陷了一点，是因为宇文顷的手压在了他身侧，像是一个把人逼困在墙角的姿态。
　　【我们要怎么解释才能让他相信你不是侦探！】系统没用地哭了起来，【你只是一个单纯的人机侦探而已，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
　　汲月脑子里还在转，想着怎么合理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恐怕无论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会相信。
　　室内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
　　宇文顷见他那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神四处飘着，没有任何解释、动作，一幅死猫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被抓个正着，却一点慌张都没有，甚至还在走神。
　　他冷笑了一声，心里冒出来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恼火：“你就喜欢我到这种程度？被抓住也不害怕，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13]贵族男校的侦探13:触发原著人物[利熙和]的强烈疑心
　　13
　　话音刚落，系统愣住了。
　　汲月也愣住了。
　　一开始，他就有被发现的心理准备，按照原著的发展，侦探一定会被察觉并且被赶出去，但没想过还能被如此误解。
　　【………………F2以为你是一个喜欢他喜欢到尾随偷窥的家伙？真是想象力丰富啊！我们的任务是当侦探，不是当耽美文男主！】
　　‘我没有喜欢他。’
　　【我懂，但是如果否认的话就没办法解释了……说不定他真的会查到你是侦探，提前掉马，任务就失败了！】
　　【等等，其他F4和特优生不会也这样想吧？！啊啊啊啊啊——】
　　‘……’
　　“又不说话了？”
　　宇文顷盯着他这时的神情。
　　在点破他的心思的刹那，睫毛很明显地颤了一下。
　　汲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目光从宇文顷脸上移开，转移到在空气不知哪一颗尘埃里。
　　默认了。
　　无话可说了。
　　毁灭吧。
　　#汲月#大侦探#大艺术家#隐忍#跟踪狂#痴汉#变态#
　　---------
　　第二天，汲月没有出门上课。
　　昨天离开之前，不仅被宇文顷捏着后颈要求留下联系方式，还把用的工具也搭上了。
　　那个摄像相机里有很多宇文顷的照片、录像。
　　一被拿走，就没什么能交给雇主的东西了，转学以来直接白干。
　　汲月想着，以后得补上才行。
　　【你都已经被F2认为是跟踪狂了，以后想靠近他只会更难！他会防贼一样防着你！】
　　汲月蹲下来，在花坛边上给花儿浇水。
　　因为稀少打理，他的花园里没什么像样的花草，大多数时间都是机器人在除草浇水。花坛的位置，只剩下几株不知名花朵歪着，半死不活，杂草倒是长得很健康。
　　【今天F1说要来给你整理花坛，为什么？】
　　‘他说那天过来这里，看到我的花园很难受。’
　　【职业病啊，你赶紧趁机调查一下！】
　　别墅院门打开了，一辆黑琦色的车辆缓缓驶进来。
　　下了车，晏闵和他打了声招呼，扫了一眼贫瘠的花园。
　　解开袖扣，将袖子往上挽，接着从后备箱里搬出来了几大箱的东西。
　　晏闵注视着这个小花园，思考如何规划，忽然发现汲月不见了，转头一看，这人打开了一个箱子，正把脑袋伸进去看。
　　里面有很多泥土、带着泥土的准备移植的花。
　　晏闵把他拎出来：“你到楼上待着。”
　　于是，汲月就坐在窗边，枕着手看楼下晏闵大力挖土除草，偷偷拍摄了很多照片，预备发给雇主。
　　【壮硕园丁啊这是。】
　　‘他人挺好的。’
　　【你说他会是和特优生谈恋爱的人吗？】
　　‘他们的接触很少。’
　　地下恋？
　　汲月刚想到这里，通讯器传来了几条信息。
　　金毛：[你怎么没有来上课？]
　　金毛：[没看到你。]
　　金毛：[【图】]
　　图片是今天早上的公共课教室。
　　从这个月开始，汲月和宇文顷有了一样的课程。
　　【我记得这家伙好像不怎么去上课啊，怎么还关心你没去了？】
　　‘他为什么问我这种事？’
　　【想在课上针对你！】
　　烦人。
　　汲月把通讯器扔在一边，过了一会儿再看楼下，发现已经多了一丛绣球了。
　　也许是因为正在干活的缘故，今天的晏闵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像一只阴沉男鬼。
　　晏闵手上沾着泥土，站在花丛边上抽了一支烟，只是在他脸上看不到疲惫，在花园里忙了那么久，可他神色如常，眉目舒展，像挖土干活根本不费力气。
　　【说明他力气很大很享受干活！】
　　似乎是察觉到了汲月的视线，晏闵抬起头看向了二楼的窗户。
　　汲月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相机，把镜头朝下对准花园方向。室内的光线从侧边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暖色的光，一到了拍摄的时候，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认真。
　　是记录花园的修整？
　　还是想记录种花的人？
　　“谢谢你帮我打理花园。”
　　顺理成章地，晏闵之后就上了楼，受到了汲月的感谢，一洗完手出来，机器人已经端着托盘滑了过来，他得到了一杯热茶水。
　　两只一模一样的圆口茶杯，并排放在托盘上。
　　机器人端一杯给他，另一杯给了汲月。
　　晏闵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开始说起绣球的打理、玫瑰的种植技巧。
　　汲月坐在他对面，看似认真听进去了，实则走神有一会儿了，他思考着，这人是不是在和特优生谈恋爱？
　　晏闵：“不用养得太精细。”
　　汲月点点头，仿佛是听懂了。
　　“你最近都和特优生走得很近。”晏闵突然话锋一转，“你跟他是朋友？”
　　“是的。”
　　“我们呢？”
　　“当然也是朋友。”
　　这对话有点奇怪，汲月还来不及细想，就看见晏闵把茶杯放下了，问：“你还和哪些人是朋友？利熙和？”
　　“……算是吧。”
　　“还有谁。”
　　“你为什么问我？”
　　汲月不理解。
　　我才是侦探。
　　“好奇你最近的生活，有段时间你经常跟着我走，现在不怎么能见到了。”
　　是因为关于F1晏闵的个人资料搜集得差不多了，唯一缺少的板块内容只是晏闵和特优生的部分，既然如此只需要追踪特优生就够了，他很忙，F4人太多，没有那么多精力全程关注。
　　【这人把跟踪说成‘跟着我走’，怪不得任务没有失败呢！】系统挠头，【等等等等，晏闵说不定也在误会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如果误会了的话……真可怕。但是，晏闵没有宇文顷那种剧烈恶心的表现。’
　　【这倒也是哦，理论上，晏闵会像宇文顷那样会对你敬而远之，不会来帮你修花园。反过来，如果他喜欢你，他应该当场答应。】
　　‘……’
　　第二种可能听起来太诡异了。
　　“我最近很忙。”
　　汲月选了最简单的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正在跟踪宇文顷了。
　　“我听说了，你的壁画作业还未完成。”晏闵淡淡地提起了让汲月揪心的事。
　　……这个月作业的确还没做完。
　　他一下子坐立不安了起来。
　　“既然如此，早点回画室。有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联系我。”晏闵起身说，“不打扰你了。”
　　只是一次试探而已，晏闵没有往下说，比如——你和宇文顷似乎也关系暧昧，你不是在忙作业而是追逐野男人，但你应该去忙作业。
　　非常突兀地，身后传来了汲月的一句疑问。
　　“你有没有在谈恋爱？”
　　晏闵停住了脚步。
　　半晌，他才答复：“没有。”
　　“我知道了。”
　　“……”
　　“再见，花要是死了，我再找你帮忙。”
　　晏闵心想，他确实很会钓男人，若近若离，似真似假，一边和很多男人纠缠不清，也不愿意承认对自己有感情，一边仿佛对自己已经失去兴趣，却又抛出这样的嗳昧问题。
　　很坏。
　　------------
　　这段时间不想见到宇文顷了。
　　可能是越不想越来什么，汲月一从画室出来，就在楼下偶遇了金发男。
　　四目相对，他转头就走。
　　“你跑什么？”
　　“……”
　　被拽住后衣领的感觉不太好受。
　　他皱了眉，被迫停下来。
　　“去哪？”
　　“中午吃饭。”
　　宇文顷习惯了此人冷脸的样子，这时候汲月对他臭脸也没什么感觉。
　　自从那天卧室里的事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汲月，仔细一看，他脸上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颜料，淡红色的，被太阳光一晕，像抹了腮红。
　　“放、手。”
　　汲月的声音高了一些，一字一顿的，像卡机了，表情倒是没变，还是那张冷脸。
　　他生气了原来是这样子，怪好玩的。
　　宇文顷的嘴角往上翘。
　　一松手，这人就和愤怒小鸟一样冲了出去。
　　【你看，我就说宇文顷找你是想针对你。】
　　‘……’
　　【某种意义上，我们的任务还是可以继续的，只是需要你忍辱负重！】
　　一想到关于宇文顷的资料都没了，汲月就有点不高兴。
　　都这样了，更应该继续拍了。
　　汲月推开门，找了个空桌坐下。
　　还是上次那家餐厅，位置也差不多，他准备先吃个饭。
　　坐下来没多久，听见风铃声晃动，人未到声先至，利熙和与旁人谈话的笑声传了过来，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在对面的桌边坐下。
　　汲月静静地观察了他们一会儿，桌边的绿植枝叶刚好挡住他的脸，但他听不清楚在聊什么，隔着几桌的距离，只能捉住几个零碎的音节。
　　其中一人是帆船校队的，他们会提到特优生吗？
　　【今天原著的剧情是利熙和去看特优生训练帆船，看这样子他估计是不去了。】
　　‘原著剧情走向失败会怎么样？’
　　【我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我的任务都很顺利，根据其他系统的反馈来看，这个世界将按新的秩序活动，人物也可能因为bug导致消失，至于我们，就会被打包送回上级重新分配世界。】
　　‘了解。’
　　【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全力完成任务。’
　　一顿饭吃完，彼此相安无事。
　　利熙和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那桌人从头到尾没有一道目光往绿植后的角落飘过来。
　　汲月吃完自己的意面，喝了口柠檬水，在两片绿植叶子之间，注视着他们起身离开。
　　他的目光一路漂移追着穿高领衬衫的背影，思考利熙和会去哪里。如果是去看特优生的海上训练，那么就能圆回来基本剧情。
　　利熙和离开的这个方向……通往海滩训练地。
　　今天的天很蓝，很干净，没有一丝云，林间小道满是斑驳的光影。汲月假装对着景色拍了几张，在他的构图里，高领衬衫的年轻男人被绿色枝叶的画面包围。
　　如果不是他突然回头了的话，其实是个不错的照片。
　　“为什么偷拍我？”
　　利熙和的嗓音穿过枝叶的空隙，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说着质问的话，语气却温柔极了，他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利熙和回头的时候，汲月的手指还放在微型相机上。
　　他对汲月说：“之前你是不是也尾随过我？我还特地出来看了，发现你在车站。我的拍立得照片，也被你拿走了？你好像对其他人也是这样。每一个都差不多。”
　　“……”
　　利熙和是怎么知道的？
　　汲月计划先随便说点什么，突然间，一阵强烈的电流声在脑中炸开——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
　　【——触发原著人物[利熙和]的强烈疑心——】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
　　【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F3看着笑嘻嘻没脾气，其实一直很警觉啊！不愧是家里刚刚经历了商战的！这下该怎么办！！上级终极提醒来了！！】
　　利熙和说着，叹了口气：“妹妹，你为什么这样跟踪好几个同学？难道你是每一个都喜欢？你拿了我的照片，不是因为喜欢吧。我想，我绝不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其实你在做别的事，你是记者，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为什么F3笃定他自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以此推理你不是在喜欢F4而是另有所图？他还自卑上了啊？嗯嗯嗯？？我懂了，自卑敏感攻！！】
　　利熙和穿过了林间小道，撩开了一支挡住的树枝，就站在他身前，镜片下的双眼无波无澜。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
　　既然如此……
　　只能这样了。
　　这一次，汲月没有躲开对方的视线。
　　“不建议你评价我喜欢什么，因为你就是我很喜欢的类型。你发散幻想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在质疑这一点。我累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他对利熙和说。

[14]贵族男校的侦探14:病娇？
　　14
　　【嗯……有点像那些渣受文学的主角会说的pua语录，一切都是自卑攻想太多了！既不正面回答是不是搞了好几个，也不承认自己花心呢！】
　　‘我没有做你说的任何事。’
　　【其实，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你的爱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利熙和一个性压抑的处男，懂什么是爱情？你去跟踪别人又不是爱，只是个人癖好——】
　　‘停，闭嘴。’
　　【你大胆地说爱他！迷惑他！！说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不就是想独自占有我的爱吗！！！大大方方讲出来！！】
　　汲月讨厌撒谎。
　　“汲月，你画完了？”
　　周昼路过他的画室，发现他在里边发呆。
　　发呆指的是他举着画笔，对着墙壁动作停滞，眼皮也不眨一下，不知道还以为是画上的圣人抽走了他的灵魂。
　　汲月回过神，看向了周昼：“还没有。”
　　“怎么，在想假期去哪儿玩？”周昼搬了个凳子坐下，“不然你和我一起去K3星球打猎咯。”
　　他摇头。
　　如今的问题太棘手了，他必须得在假期之前，把利熙和的疑心搞定，否则真的会被扔海里喂鲨鱼。
　　只不过……
　　汲月至今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利熙和信了吗？
　　到了中午饭点，按照惯例，他下了楼去吃午餐。这家店距离艺术楼很近，也经常能见到医学院的男生们出现。汲月坐在餐厅里，瞥见几个穿着白大褂、愁眉苦脸的医学生走过。
　　利熙和的行踪并不难掌握，稍微等了十来分钟，就见到从那边校医院换班出来的斯文眼镜男。
　　脾气温和，总是微笑，彬彬有礼，实际上疑心病很重。
　　如何让利熙和降低对自己的怀疑？
　　——除非是真的让此人意识到，自己是被一位跟踪狂男同性恋爱上了。
　　【宿主，你去追求利熙和！使出更强的招数，让他受不了就行了。】
　　‘不要。’
　　【你不懂怎么做？这个嘛，勾勾手指就可以了！很简单。】
　　汲月没有照做，毕竟系统的话听起来就很离奇，隐约感觉会被坑。
　　见机行事好了。
　　这一次是坐在窗边，光线明亮的地方，汲月同样拿着一张报纸挡住自己的脸，等到利熙和与朋友进来吃饭，他就从边缘里露出自己的眼睛。
　　“校花在偷看你哦。”利熙和的朋友捅了捅他，“诶，你们是不是有点什么？”
　　利熙和朝那边看了一眼，阳光明媚，姿态可疑，一触碰到他的视线，就立刻低头躲开了，又若无其事地拿起了一份财经杂志。
　　“你们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利熙和默然收回了视线。
　　一顿饭吃下来，来自美少年的似有若无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人端着大杯柠檬水，眼神却从杯上飘了出去，表情自然，就像是真的在发呆，偶尔被注意到了就睫毛一眨，当做没发生过。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有时候是看人，看利熙和的朋友，有时候像是在偷听他们讲话。
　　饭后，利熙和从店里走出来，阳光照得身体暖和，他和朋友沿着街道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汲月回去了。
　　利熙和在结账离开之前，发现那个位置早就空了，服务生已经收拾走了汲月喜欢吃的芒果甜品，桌子擦拭干净，好像他没有来过。
　　收回了漫无边际的回忆，他的眼角扫过街边的行人、店铺。
　　第一眼看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定睛一瞧，利熙和才发现在街对面、隔着几米的距离，一家服装店的玻璃后边站了一个人。
　　汲月。
　　少年就站在那片玻璃后面，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与远处的人对视。
　　长发，精致，苍白，缺乏温度。
　　像一只橱窗里的……人偶？
　　在他旁边，站着两位假人模特，与他有着类似的质感。
　　利熙和隔着车流和人群，与他对视了半晌。
　　朋友还在往前走，打算去买点什么，这才发现他没跟上：“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听着朋友说打算买个仓鼠，给他看了三线鼠的照片。
　　利熙和点了点头，往前走，再抬头去看街对面，橱窗里的汲月早已消失。
　　本以为今晚这样的奇幻之旅就结束了。
　　到了停车场，在那辆紫银色跑车旁边，多出来了一个人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往后边闪躲，只能看见他翩飞如同黑蝴蝶翅膀似的长发，从车尾处掠过。
　　在停车场的立柱后边，利熙和终于找到了正在系鞋带的长发少年。
　　西柚粉T恤、破洞牛仔裤，戴着一条心形吊坠的锁骨链。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利熙和。
　　“妹妹，怎么一直跟着我？”
　　利熙和无可奈何地，蹲下来与他说话。
　　汲月一贯没有表情，如今也是，也不回答。
　　双眼如同凝固深海般静谧，就像是他早就知道有这样一天——被喜欢的男生质问为什么当跟踪狂。
　　“妹妹，你怎么不去找其他人跟踪？”
　　“以后也要去的。”
　　汲月终于开口。
　　“哦？”
　　“因为他们都和你有关。”
　　“……”
　　“从人际关系开始，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这不算说谎话，跟踪是在了解F4和特优生的行为模式。
　　这话在别人眼中更另类些——发言好像病娇？
　　利熙和微笑：“你分析了我的什么信息？”
　　“我知道你去年十二月圣诞节穿了什么衣服，你那晚换衣服是因为被可乐弄脏了袖子。你喜欢的那只猫是白色的，你没能带它回国。这些细节够了吗？”
　　“……”
　　这双镜片之后总是噙着笑意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诧异。
　　【我擦，宿主你居然直接复述了原著描写！“十二月份，利熙和在x国xxx地方与家人过圣诞节，穿了xxxxx，家里的猫打翻了可乐，巴拉巴拉”。那时候没有外人在，利熙和也没有与其他人说过！！你这么一说，他表情都变了。】
　　【一下子塑造了从去年就开始跟踪他的变态情人形象……那时候你还没有转学！】
　　【哈哈哈哈哈！！！这下利熙和应该会知难而退了！】
　　真麻烦。
　　汲月心想，他再不相信的话，杀掉好了。
　　沉默持续了许久。
　　“喜欢我？”
　　利熙和重复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
　　杀了你杀了你……
　　汲月下了诅咒，默不作声看向对面的车站，电子提示牌显示下一趟车还有三分钟。
　　“你是不是要回家？”
　　利熙和注意到他的视线。
　　“画室。”
　　“我开车送你。”
　　“……”
　　“妹妹，生我气了？”
　　“没有。”
　　只是想扇你。
　　汲月起身朝他的跑车走过去，利熙和帮他开了车门。
　　车内溢满了阳光的温度，几乎让人觉得热了，开了窗户，一阵风涌了进来。
　　利熙和看了他一眼，仍旧冷脸美少年，似乎比以前多了一点攻击性。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开车？”
　　“因为我没有驾照，也不喜欢自动驾驶的车。”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
　　“没事，我可以接你。”利熙和的声音温柔又轻快，“我们住的地方也不远。”
　　【利熙和是不是信了？？】
　　‘鬼知道。’
　　【宿主暴躁了很多呢！】
　　‘来这里之前，我只想cos侦探，不是对男人说喜欢。’
　　【侦探这个职业就是有风险！】
　　系统又嘎嘎笑。
　　汲月开了画室的门，利熙和也走了进来。
　　室内闷出来一股颜料气味。
　　汲月没有再理会过他，低头在调色盘里沾着颜色，做自己的事。
　　室内格外安静，只有他落笔的声音。
　　利熙和在他背后看了很久，一种宗教风格的绘画，色彩艳丽，汲月却不像是会信仰宗教的性格。
　　他真是个矛盾的人。
　　艺术家似乎都该有纤细敏感的内心，汲月却一反常态地冷酷无情，并且三心二意，不知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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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校花是不是和利【】吵架了？？？？？（大哭）
　　0L：不准让校花难过ok？？？？（大哭）
　　1L：嗯。。。在林荫小道那里两人面对面像在拍BE分手电影一样（大哭）（拳头）
　　2L：什么？？？竟然在这种场合和校花吵起来了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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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L：校花除了面无表情还有别的表情？谁发我看看图（疑惑）（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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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L：什么，竟然对校花生气！（怒）
　　8L：校花这么安静单纯，怎么会做让人生气的事？一定是利【】的问题！！（怒）（怒）（拳头）
　　9L：。。。不过有一说一，利【】的脾气好像还挺可以的在F4里面。。。很难想象校花能做什么让利【】生气的事。。。（疑惑）
　　10L：总不可能是欺骗感情什么的吧。。。利【】又不缺钱，他的感情也不值钱，难道是被骗身啦？（小丑）
　　11L：这有生气的必要吗（）
　　12L：再探！再报！

[15]贵族男校的侦探15:无能的丈夫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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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校花和利【】好像又和好了啊（大哭）（大哭）
　　0L：不知为何有点失望，就不能这样长长久久地闹掰下去吗！（大哭）（拳头）
　　1L：我也看见了，校花和利【】在同一个餐厅吃饭，眉来眼去了一百次起码！！（怒）（怒）
　　2L：这次不拍分手MV了，利【】和校花进了画室一下午，晚上又一起吃饭了，搞了半天我们只是小情侣的play吗？？？？（大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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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L：后面是花田吧，太美好的画面了。。。等等，这地方好像是晏【】的花房？。。
　　8L：不要啊，校花去花房干什么？趁着天气好去和晏【】约会吗？？（大哭）（拳头）
　　9L：。。。单车篮子里面怎么有一盆花？难道是校花打算送给晏【】的礼物？？？（怒）
　　11L：众所周知，晏【】的爱好就是植物和校花。。。这不就是送上门了吗，校花你不要被他骗了啊（大哭）（大哭）
　　12L：他们不会是要谈上了吧不要啊。。（抓狂）
　　13L：我相信利【】会阻止他们的（捂嘴笑）（捂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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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为止，上级系统没有再发出警告提示了。】
　　系统重重松了口气。
　　汲月刚上完课，从台阶走下来。
　　他问系统：‘你认为利熙和相信了？’
　　【说不定呢！利熙和相信你喜欢他，就像老鼠爱上大米。】
　　‘你是个乐观的系统。’
　　【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加深他的印象！让利熙和厌烦，让他投向特优生的怀抱！！】
　　‘太麻烦了。’
　　【以前的侦探还会帮忙捉小三的！】
　　汲月其实有别的想法，打算收拾收拾去印证一下。
　　‘你不好奇吗？晏闵为什么上次没有去颁奖礼，独自在花园里种花？’
　　【这里原著没有说到！你怀疑他？】
　　‘我准备去看看花房。’
　　【噢？你之前不是不想和晏闵见面吗？】
　　‘这是侦探的一次新调查，我们得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次事件。’
　　【？？？】
　　“叮咚——”
　　门铃响了。
　　晏闵开门的刹那，先是见到了一盆洋桔梗。
　　状态很差，蔫巴的花叶像是泡过洪水，是在水里被遗忘了很久，湿哒哒的叶子边缘泛着枯黄。
　　视线一转，蔫头耷脑桔梗花后边探出来了一张白净的脸。
　　这张脸被黑发遮去了大半，秀美，白皙，脸颊晕了一层淡红，垂着长睫毛。
　　就像是，一个来送告白礼物的羞赧男孩。
　　抱着花盆的少年往前一步，把花盆举起来给他看：“这是上次你送我的花，快死了，救一下它。”
　　在汲月背后，是一只崭新的绿色单车，在阳光下，颜色鲜亮得像是一块甜蜜泡泡糖。
　　晏闵沉默着，从花叶的间隙里看着汲月。
　　他知道汲月会再来。
　　汲月上次来过一次，匆匆的，没待多久就走了。这一次是哼哧哼哧地踩着绿单车，把这盆花运过来。
　　是因为之前被抓到过跟踪，不好意思再犯，这次终于找到了理由？用这盆送他的桔梗花来当借口上门见面。
　　喜欢一个人，是遮掩不住的。
　　“我放在桌上可以吗？”
　　汲月抱着那盆快死的桔梗，跨进了门。
　　晏闵站在原地，目光从那盆花移到他身上。
　　汲月说起这盆花的死因：“不知道怎么就死了。”轻描淡写地。
　　桔梗花被放在桌子上。晏闵拿了剪刀剪了几片枯黄叶子，动作很快，粗暴，因为有比花卉绿植更重要的事，他心不在此。
　　“你要不要考虑换一盆花？”
　　晏闵边剪边问。
　　“救不活了吗？那就还给你好了。”
　　少年的声线从远处飘了过来，不知道在哪个空房间里钻衣柜。
　　“养起来麻烦。”
　　晏闵的意思是没救了，汲月很显然是个植物杀手，这不奇怪，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照顾花卉或者人的，倒是适合被关起来被养。
　　晚点换一盆新的，好看的，摆在汲月的窗户前。
　　想到这里，晏闵转过身，黑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胸口，一双蓝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
　　汲月以一种正式的口吻说：“你有时间吗？我现在想采访你几个问题。”
　　晏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告白？
　　他放下剪子：“你问吧。”
　　“请坐下，晏闵。”
　　少年唰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厚壳笔记本，像是在变魔法，拿着的笔也是带着白羽毛的，边写边晃悠。
　　汲月自己先找个位置坐下了，在笔记上面涂涂写写了一个日期：“你对贵族学院是什么看法？”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张茶几，机器人放下茶杯，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也很快溜走了。
　　“身边大部分人都在这里毕业，所以我也来了。”
　　“你和其他F4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
　　“其中关系最好的？”
　　“没有。”
　　“最近有关注特优生吗？”
　　“没有。”
　　“但是特优生刚刚拿了比赛的冠军。”
　　“不感兴趣。”
　　“你感兴趣的是什么？”
　　“放松心情的东西，音乐，花，河水，被你采访。”
　　“如果特优生靠近你，你是什么想法。”
　　“真恶心。”晏闵笑了，“你问这种问题……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吃醋？
　　汲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误会？不过，你为什么恶心特优生？”
　　“没为什么，第一感觉。”
　　这些回答带了明显的个人色彩，尤其有一点嘲弄的意味，也侧面反映了，晏闵对特优生确实挺熟悉，谁会恶心一个陌生人？
　　[关系不明，待定。]
　　汲月还在飞快地在本子上写记录，另一边系统已经炸成了烟花。
　　【天呢，为什么他恶心特优生？？？？不应该是爱上了吗？？？？】
　　‘这是很重要的证据。’
　　【用来证明什么？】
　　‘我觉得他们都有问题。’
　　【你说的是人设？】
　　‘反正现实里的F4特优生和原著不一样。’
　　既然不一样，雇主知情吗？雇主的委托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侦探真正需要破解的问题。
　　晏闵端着茶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汲月继续问，刚才一直在问他和别人的关系，问他怎么看待特优生，与那些人熟不熟，像是漫无目的地打探什么。
　　是喜欢特优生，还是F4里的某一个？
　　all？
　　“汲月，你为什么问我这些？”
　　“对你有一些疑问。”
　　“现在解决了？”
　　“还没有。”他摇头。
　　晏闵看了看时间，干脆地给这场谈话做了收尾：“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这里。假期的时候，你也可以过去首都找我，我很欢迎你下一次来做采访。”
　　【这小子在干什么，我真是不懂，还约你回首都老家！不会是想在那里绑架你吧！】
　　汲月在晏闵的名字下面画了个问号，备注：他不喜欢特优生？
　　都说恶心了，应该就是不喜欢吧。
　　【那可未必！】系统还有一丝挣扎，【你知道的，这本书里的人物的爱很扭曲。】
　　人类的爱真是复杂。
　　汲月陷入沉思，又听到对面传来晏闵的声线。
　　“该我问了？”
　　他的口吻有些兴趣。
　　“……”
　　【啧啧，F1要是问你的身份，你的可疑之处，该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很快就出来了。
　　晏闵：“你现在有在谈恋爱，是吗？”
　　“没有。”
　　冷冰冰的回答。
　　仿佛根本没有撒谎。
　　……也是，他只是和那些男人嗳昧牵扯，不是在正式恋爱，晏闵如此想着，把一枝没插完的花放置好，说：“现在不谈也好。”
　　“好什么？”
　　“容易被人骗了。”
　　这里是指谁被欺骗？
　　【反正不是你！】
　　汲月冷不丁想到宇文顷发狂犬病的样子。
　　虽然晏闵此时的状态很冷静正常，与那只金毛犬不同，但他还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系统曾经和他尖叫，会不会所有F4都误会你在追他们？
　　我明明是侦探……！
　　汲月懒得猜：“晏闵，你是不是对我有感情？”
　　“是。”
　　汲月有些烦恼，这些人恐怕会破坏侦查。
　　尽管如此，还得搪塞。
　　“我看不出来。”
　　“因为一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很直白。”
　　“是什么事情？”
　　“我不能说，”晏闵起身走向工作台，取了两支花枝，“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
　　“我现在就想知道。”汲月站起来，紧跟着他，“快跟我说。”
　　尽管背后的少年像讨食的猫一样黏着他到处走，晏闵依然沉默，他知道汲月会喜欢这些，也只对感兴趣的东西有这种表情。
　　所以，他一定会再来花房。
　　【这个世界的F4真是太可怕了，怎么会爱上隐藏的侦探呢！啊——】系统如猿猴对天长啸，【这下子上级又要敲我们脑袋了。】
　　汲月意识到F1是不会对他解释了，于是立刻停下脚步，恢复了面无表情。
　　……好想把晏闵打一顿。
　　而且，晏闵和其他F4身上，一定有什么侦探未查明的事情。
　　只有F4或者特优生才知道的某种忌讳莫深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
　　之后的半小时，晏闵在打理一捧插花，在一堆花材里仔细地挑拣，比对颜色和姿态，一支一支地在花束里整理好位置。
　　汲月在沙发上翻一本绿植图鉴，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
　　晏闵始终没有解释的意思，还在整理花束。
　　……杀了他算了。
　　沙发很长，也很宽敞，汲月躺了下去，黑发散开来，从沙发边缘垂落，铺在地上。
　　两人各不打扰，一个在花丛里忙碌，一个在沙发上躺着看书，只有偶尔剪刀剪断花枝的响声和翻书动静。
　　系统感到了一丝隐隐的诡异：【为什么你们偶尔相处得挺和谐的？！】
　　已经三点了。汲月没搭理它，把书放好，这时晏闵也做好了他的花束，送他到了门口，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门一打开，午后的光线纷纷涌进来，笼罩在少年身上。
　　晏闵站在门框里，看着汲月走下台阶。
　　“即便你不用带花来，我也会回答你的所有问题。”晏闵对他说。
　　所有问题？
　　比如……
　　你是谁？
　　你是原著里的晏闵，还是本我的晏闵？
　　汲月想问这个问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无论如何，侦探会查明这一切。
　　汲月和他挥手再见，自己走到栅栏门前。
　　绿单车还在原地，只是车篮子里不知何时装满了各种花，五颜六色的，挤挨热闹地探出头，鹅黄的洋牡丹、香水百合，淡粉的不知名花朵，五颜六色，鲜艳欲滴，俨然被人精心挑选过。
　　他对着花束发呆。
　　花房上空倏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是一架私人飞机低空掠过，巨响震得单车篮子都在颤动。这噪音很招人烦，汲月抬起脸，瞥见飞机缓慢掠过的模样。
　　有人从身后靠近他，但被轰鸣声吵得听不见脚步声。
　　汲月没回头，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后边，因为能闻见那人身上淡淡的花香和手上泥土气息。
　　有一只手探过来，轻轻撩开了他垂落在耳侧的长发，手指蹭过了一点后颈的皮肤。
　　晏闵挨近了些，低下头，贴着他的耳廓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要我送你回去吗？”
　　即便如此，汲月也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词。
　　“不用，我自己回去。”
　　“你今天很漂亮。”
　　晏闵说得理所当然。
　　“……”
　　汲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颊上贴了一下。
　　他有点头晕，推开晏闵，上车踩动踏板。
　　风迎面吹了过来，鲜花的气味被风卷着、弥散开，清甜的气味一路跟着他回到家。
　　他红了的脸颊，很像眼前突然漂移的一片花田——淡粉的蔷薇。
　　他想，也许自己是对同性过敏。
　　【竟然又送花又亲你？！晏闵我xxxxxx！我不同意！！！】飞机的轰鸣消失了，系统还在大声嚎，成了新的噪音。
　　【F1不会也是在怀疑你喜欢他吧？？？？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啊！！！】
　　‘如果他这样认为，为什么不说出来？’
　　【确实，那就不是！】
　　系统重重松了口气。
　　汲月又想着，不过，或者是因为他说的“某种原因”，无法明着说？
　　快到了石板路了，他下了车，推着车往前。
　　拐角的地方却出现了一辆跑车的脑袋，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后视镜下挂着一只迷你椰子吊坠。
　　是利熙和的车。
　　定睛一看，车门边倚着一位身材高挑、穿高领衬衫的眼镜男，冲他淡淡一笑。
　　“妹妹，刚出去玩回来？买了这么多花？我来吧。”利熙和的目光在他车篮子里转了转，走过来帮他推车。
　　“你怎么在这里？”
　　“只是路过。”
　　“哦。”
　　“妹妹刚才去哪儿玩了？脸红红的，热的？”
　　“……”
　　“是和哪个野男人约会去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刻薄什么。”
　　“好吧，对不起。”
　　话虽如此，利熙和笑得很开心。
　　汲月想了一下：“你是不是挺不喜欢特优生的？”
　　“被你发现了？”利熙和在旁边闷笑，“不过你好像和他很好。”
　　“我和他关系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吗？……妹妹，如果我们正式交往了，你会不会和那些男人断干净？”
　　利熙和的声音依然温柔、澄澈，一边说，一边把几支花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又说：“如果你解决不了，也许我可以帮你。”
　　【利熙和怎么跟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在diss外室？】
　　【他说的是宇文顷？】
　　‘大概吧。’
　　【我刚才在想，你要是和利熙和谈恋爱了，好处就是之前的所有奇怪行为都圆过去了，你将成为他的变态跟踪狂情人兼大侦探！】
　　‘坏处呢？’
　　【坏处就是屁股会痛痛的。】
　　‘……’
　　面对利熙和莫名奇妙的问题，汲月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衣袋里的通讯器一直在弹出信息，他没心情看，还是利熙和提醒了他一下：“妹妹，别看我了，有人找。”
　　汲月低头一瞧，是金毛发来的信息：
　　——怎么最近不理我？
　　——你在哪？
　　——我在你家门口。

[16]贵族男校的侦探16:阴湿，扭曲，剧烈
　　16
　　汲月停了下来。
　　“宇文顷在我家门口。”
　　他并不想和狗见面。
　　“妹妹，你不喜欢他？”
　　利熙和叫住他。
　　“嗯。”
　　“既然这样……要不要去我家？”
　　“……”
　　在汲月记忆之中，利熙和在岛上的宅子是一栋阴森的中式建筑，门口大红灯笼高挂。
　　【小心屁股。】
　　系统温馨提醒。
　　“不去。”他说。
　　“你打算去哪？”利熙和叹了口气，“在这岛上，他想找你其实很简单。”
　　按照小说的设定，F4的权势，能把人从海底挖出来。
　　汲月不想搭理这两人。
　　又有新信息。
　　——你人在哪？
　　【这是追杀啊！！】
　　汲月走到别墅门前，横着一辆柠檬黄的豪车。
　　金发黑皮的不速之客下了车。
　　汲月面无表情，与他对视了几秒。
　　宇文顷扫了一眼跟在汲月身后的利熙和，稍微挑了下眉：“这是什么意思？”
　　汲月以为是在说他。
　　眼看着金毛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就要撞到一起了，十足恶意，汲月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什么，被身后的人抱住了肩膀。
　　是利熙和。
　　一前一后，两个男人，将他夹在中间。
　　挨得太近了，他被迫感觉到了他们身体的热度、呼吸。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夹心饼干吗？！】系统勃然大怒。
　　宇文顷眼神冷冽，看了看被搂怀里的汲月，又瞥向利熙和：“你们在一起玩？”
　　“出门碰巧遇到了。”
　　“那可真巧啊。”
　　“你别吓唬汲月了，等下跑远了找不到人……明天他还得上课。”利熙和笑着说，“你是专门来找他的吗？”
　　“哈？当然不是。”
　　“放手。”
　　汲月又开始挣扎。
　　利熙和无奈，只好先松了手，本想嘱咐几句，下一刻怀里的少年就一溜烟儿跑了，只能见到一抹漆黑的发尾轻盈地在路灯下飘散着，在拐角一闪而过。
　　也不说句晚安。
　　利熙和一直等到别墅灯亮了，再停好了那辆绿单车，这才准备离开。
　　“你们是什么关系？”
　　宇文顷在背后叫住他。
　　另一边，汲月屏蔽了宇文顷，将通讯器扔到一边。
　　他在卧室一觉睡到了天亮。
　　【今天的任务是去海滩看看帆船队的特优生，以及旁观他和F4赫元熹的嗳昧。】
　　‘我会过去的，但他们大概不是你以为的感情。’
　　汲月从衣柜拿了套衣服，对着镜子打量。
　　【比方说？】
　　‘他们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
　　‘而且，米奇之前去海钓了。’
　　汲月其实也想去。
　　他想着，等这个任务结束，离开岛屿，找个海边度假。
　　今天是阴天，几乎没有阳光，像是被今日的大风吹散了。汲月远远眺望那边的帆船，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就见到眼前多出来了一张年轻面孔。
　　“你是在等特优生？”
　　说话的人是米奇。
　　汲月之前就发现，这里的人私下几乎不会称呼斯景的名字，只叫他“特优生”，这个身份更像个符号。
　　如果以后他被发现了身份，那么这些人也会只叫他“大侦探”。
　　“不是的，只是来拍照。”
　　汲月摇头。
　　“别在这里站着了，那边风小。”赫元熹的声音带着关切，示意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汲月以为“那边”指的是海滩的某一段，直到越走越远，远处树下有了一辆白色豪车。
　　“到车上坐一会儿，今天天气不好。”
　　赫元熹为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向汲月，见他停住脚步没有反应，笑着说：“怎么了，里边又没有怪兽。”
　　汲月想着，米奇和斯景的关系现在怎么样？
　　之前看他们上一桌吃饭，似乎关系还不错。
　　【这小子经常在海上，前天还去海钓，恐怕天天见面噢。】
　　一进副驾驶座坐下，汲月左右稍微端详了一会儿，车内都是深色的内饰，看上去柔软无害，后视镜上挂了一个平安扣，他伸手摸了一下。
　　呼哨的风在关门的刹那就消失了，四周十足安静，几乎能听见彼此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汲月侧过脸，赫元熹正在屏幕上摆弄播放今日新闻，车内响起AI的新闻播报声，今日天气不良，五点将有降雨。
　　赫元熹不仅看上去很悠闲，还问他要不要喝咖啡。
　　汲月问他：“你和斯景是好朋友？”
　　赫元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视线与汲月对上。
　　这种很普通的问题，他却像是考虑了一下，才终于开口：“算是？”
　　“上次我问你他怎么样，你现在还是之前的观点？”
　　“好吧，他很好。”
　　这话说得像是无奈妥协。
　　【赫元熹怎么每个问题都表现得很难回答？又不是花了他的钱！】
　　‘米奇说他们是好朋友，那应该就是这种程度了。’
　　【难道，F4这条线崩坏了？】系统挠头，【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只维持了朋友关系？】
　　汲月看向窗外，远处汹涌的灰色浪潮，仿佛混着污浊的东西。就好像原著的今日本该是大晴天，这里是阴天就快下雨一样，有些事情是难以控制的。
　　这本书的各种剧情，也出现了不按剧情角色设定走的情况。
　　原著人物可能有了灵魂？
　　【他们本来就是有灵魂的，有自己的意识，受到剧情的影响会绕着设定产生波动。】
　　这波动比浪上的船还颠簸。
　　汲月倏然想起了雇主，那人是不是也在校园之中？
　　察觉到了F4某些不合雇主印象的变化，因此才给他发了新的邮件？
　　“我看你经常戴首饰，今天怎么没有？你不戴戒指？”
　　赫元熹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汲月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什么都没有：“不是很经常戴戒指。”
　　“你的手很适合戴饰品。”
　　“你也是。”
　　【好塑料的回答！】
　　‘随便说的。’
　　【不过赫元熹确实有点打太极的感觉！闲着没事干让你上车，问点问题也不爱回答！】
　　汲月再次看向窗外，换个角度想，也可能米奇的性格就是这样？所以他和特优生的剧情才仅限于好朋友而已。
　　海面上有一对缓慢移动的白帆船，远远看去好似小时候泡在浴缸里的玩具，不知道哪一艘上站着特优生。
　　突然一滴雨水砸在了窗玻璃上，开始下雨了。
　　另一边，赫元熹从箱子里拿东西，他抬起手，手肘无意碰到了一片凉滑的触感。
　　他偏过头一看，是邻座少年垂下来的长发，那束起来的长发不知何时从肩上悬下来，发尾搭在白皙膝盖上。
　　短裤的裤边卷起来一点，露出一点大腿，发丝是绸缎似的黑色，衬得肤色白得晃人。
　　赫元熹收回手，继续翻箱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晌，他叫住了汲月：“我不怎么戴首饰，这里有个以前买的戒指，一直放着没有戴过。”
　　一个精巧的碎钻戒指，泛着幽蓝的光，很精致，看着不像是赫元熹会戴的类型，尺寸也不对。捏在赫元熹手里，的确像是拿错了的饰品。
　　汲月的视线随着他的戒指移动，赫元熹把戒指塞进丝绒盒子里，漫不经心地，戒指不小心从指尖滑落掉了下来。
　　下一秒就被稳稳地摁住了。
　　汲月的手很快，戒指在他手里翻转了一下，没被多看一眼，就放在扶手箱上了。
　　赫元熹笑了一下：“我刚刚发现这个颜色更适合你，送给你？”
　　“我不想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你果然很难讨好，我们去首饰店？”
　　“不去。”
　　汲月不理解他们不熟又送礼物是什么意思，也不想要他的东西。
　　系统大惊失色：【这小子怎么想送你戒指？？怎么感觉怪怪的！】
　　在下车之前，汲月还是没得到赫元熹特优生相关的讯息，一推开车门，雨水就掉在脸上，冰凉的。他眯了眼，望向海面，那几艘帆船已经靠岸了，大概是天气不好。
　　他走在沙子上，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一把伞撑在他头顶。
　　【怎么跟个男佣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追求你呢！】
　　【你跟踪他的次数不多啊，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笑口常开，F4自然来？】
　　‘我没对他笑过。’
　　【只是开个玩笑哈哈！剧情怎么可能这么发展，这样的话我俩都要打包回上级老家了！】
　　汲月的步伐停在浪花够不着的地方，赫元熹的声音从背后慢悠悠响起：“你男朋友最近忙着训练，好像都很少和你见面了。”
　　男朋友？
　　汲月转过脸，海风把他的长发撩起来，露出了整张白皙的脸，雨丝落在湿了的睫毛上，蓝眼睛里浮出一层清晰的疑惑。
　　“怎么了？难道你们经常见面？”赫元熹失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歉意，“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什么，你吗？！！！男友？！特优生？！！】
　　系统过了几十秒才理解了赫元熹的意思，当场怪叫起来。
　　【我不懂了，F4一天天都在意淫什么！等下，他误会你有男朋友还送戒指啊？原来是个男小三啊！】
　　汲月本想说点什么，通讯器又响了。
　　宇文顷用另一个号发来的信息。
　　——你在海滩？
　　——快到了。
　　【宇文顷是要追过来把你喂鲨鱼？】
　　汲月沉默，看向混沌的天空，雨丝弄湿了他的脸。
　　赫元熹在想什么？
　　贵族校园文学的爱情，都是如此反常态的吗？
　　阴湿，扭曲，剧烈。
　　他只是完成了一个侦探该做的事，调查行迹，记录分析，进一步了解……诸如此类。
　　重要的是，现在的发展已经影响侦探的调查了。
　　‘我累了。’
　　【虽然不是重点，但你竟然理解正常的爱是什么？真让我意外。】
　　【这本贵族校园文的主角们确实都不太正常，只是吧，每个人对爱有不同的定义，你不用管他们怎么想。】
　　【只要赫元熹乖乖的，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我们还是先走吧，等下宇文顷过来就更麻烦了。】
　　见汲月冷脸不语，赫元熹主动对他道了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男朋友这些话，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没关系。”
　　他终于开口。
　　“真的？”
　　“因为你以后不用再好奇了。”
　　袭来的疾风伴随着雨水的潮湿、隐隐约约的香气，一个酝酿许久的耳光——终于扇在了赫元熹脸上。
　　赫元熹被打偏了脸。
　　很快，他就转过来，看着汲月。
　　“手不疼吗？”
　　赫元熹低了头，攥住那只伤人的右手，递到唇边，吻着少年颤抖的手指，舌尖都舔过了手背。

[17]贵族男校的侦探17:呼吸交错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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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我嘞个豆……什么展开？？有人看到了吗？
　　0L：校花海边怒扇那个谁。。。然后被。。。
　　1L：……帆船队那几个船员，目睹这一幕都惊得掉了下巴。。。以为在船上穿越了这一次来到平行世界（笑哭）
　　2L：亲手背舔手什么的也太内个了吧（大哭）（拳头）
　　3L：校花的手劲儿还挺大的，从海滩那头都能听见声音捏（捂嘴笑）
　　4L：你别说，赫【】大概是真的爽到了，他那个表情……为校花祈祷（摇白旗）（摇白旗）
　　5L：为什么校花发这么大的火啊，有没有谁知道的？之前他们不是关系还好吗？
　　6L：目前没人知道惹，话说特优生也看到赫【】亲手了，那表情也很精彩（捂嘴笑）（捂嘴笑）
　　7L：赫【】原来是个性压抑抖M吗，我真没看出来。。怀疑他下一秒就。。（热）（热）
　　8L：谁去问问他，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先闻到香气？（热）（热）
　　9L：其实很危险……看过现场的，赫【】根本不松手的啊，校花想跑都跑不掉，要不是海滩上还有十几个人，恐怕要就地那啥。。（摇白旗）（摇白旗）
　　10L：所以……校花以后怎么在学校待啊……我之前就说了F4里没有精神正常的人！（摇白旗）（摇白旗）
　　11L：校花惹上这种人了，该怎么办啊（大哭）
　　12L：不会明天就小黑屋play，再也见不到校花了吧，不要啊……
　　13L：校花校花我会一直保佑你……（摇白旗）（摇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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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元熹在原著描写词是游刃有余/真诚/有趣，没想到他也会有这种惊诧与受伤的可怜表情？……但是一边这种表情，一边亲手？嗯嗯嗯？这是道歉还是在干什么？？？】
　　【就算是接受他的道歉了吧！我都怕他舔你的脚！】
　　【话又说回来，赫元熹恐怕意料不到，会被‘有男朋友’的纯爱侦探怒扇巴掌吧！】
　　【他肯定是os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长这么大没人这么对他过，竟然因为试图当小三被打！也算是吃到社会教训了！】
　　系统说完又落泪了：【呜呜呜我们把调查对象打了，赫元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啊，以后可怎么办啊！！准备好收拾包裹回老家吧——】
　　它哀嚎了三分钟，却无人回应。
　　【你怎么不回我！】
　　‘……’
　　汲月没什么想说的。
　　他的心情与系统不同，介于烦恼和好奇之间。
　　‘我还是想调查清楚，雇主、F4和特优生之间的秘密。’
　　【宝宝，你真的很敬业。】系统叹气，【可是他们根本不愿意和你解释啊。】
　　‘线索不够，大胆推理。’
　　F4成员的设定与原著有了越来越多偏差，意味着雇主的判断也是错的。
　　雇主是怎么笃定这里发生强制爱的？
　　究竟是雇主的确见过这种场景，还是他提前预知了“未来”？
　　海风变得冷了，雨水也砸在身上，一阵寒意。
　　汲月裹紧了外套，他刚刚挣开了赫元熹，往与相反的方向走，那个人却一直在身后跟着。
　　神经病。
　　远处，帆船上的人一个个落入陆地，也都望着这边，神色各异。
　　没空找斯景了。
　　“汲月。”
　　赫元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被海风吹散了。
　　汲月没有回头。
　　他到了自己的别墅，洗澡换了衣服，看了眼时间，斯景差不多该回来了。
　　半小时之后，汲月敲响了宿舍房门。
　　镜头对准了在宿舍楼打扫卫生的特优生斯景，因为近期的训练，他的皮肤晒得黑了些，一些晒伤在他脸颊鼻梁上出现。
　　注意到他的目光，斯景认真地解释：“过段时间就好了，在海边经常这样。”
　　“我知道，你家里在炎城，你经常在海上。”
　　“是，因为那是个海边小城……你知道我老家？”
　　“听说的。”
　　斯景以为这儿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贵族男校里无人关心籍贯，因为他们都是上城首都人。
　　汲月是特意找人打听的吗？一想到这里，他心里都泛起了暖意。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有事？我是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刚大扫除了。”斯景把人请进来，自己急忙忙地到处整理，“我拿双拖鞋，你等我。”
　　他火急火燎去卧室拿拖鞋，在走进去之前，汲月已经无声无息猫似的跟上来，停在了卧室门口，视线落在床上一个闹钟上，像是在思考为什么闹钟放在这里。
　　床……
　　斯景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太该回忆的片段。
　　他之后才发现，汲月那天就在床下。
　　“你、你先穿上吧。”
　　他蹲下来，视线里出现一双穿圣诞条纹袜子的脚，又不好意思看了，赶紧起身往外走。
　　汲月在卧室里逡巡了一圈，斯景在外边用眼睛追着他，看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拎起来闹钟敲打，又掀起桌上绿植的叶子瞧瞧，简直像在检查卫生。
　　一圈转完，汲月走出卧室，在沙发上坐下来。
　　斯景站在原地，看着他，又想起了几小时之前在海滩上的见闻。
　　海浪，雨水，耳光，吻手……
　　真的很在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情侣关系吗？
　　还是……
　　就在这时，汲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次的小长假，我准备去炎城旅游。”
　　一个重磅炸弹突然砸下来，瞬间清空了那点酸涩。
　　汲月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自言自语：“我不知道那里除了渔船还有什么。”
　　斯景忙不迭解释了一番：“确实没什么景点，那里只有大海和鱼……我们可以去打鱼，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好，到时候你带我去看看。”
　　好，真好。
　　斯景望着天花板，开始陷入后天小长假的幻想。
　　我们可以一起坐船看日出。
　　汲月如果晕船，就靠在我肩上，昏昏呼呼就下船休息。
　　天亮了，到山上当野人，采点野生果实。
　　他会喜欢吗？
　　“你最近和晏闵他们有来往？”
　　一个名字倏然出现，打碎了斯景脑海里所有幸福画面。
　　“没有。”他回了神，“怎么问到晏闵了？”
　　斯景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语气很不满。
　　汲月才不管这些，他打开了笔记本，开始今天的采访。
　　“我猜你在这个学校，恐怕很难适应？F4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人，不管私底下说什么，表面上大家都这样认为。你们关系不好？”
　　“说不上好不好，只是没怎么往来。”斯景发觉他在写着什么，“你在记录我说的话吗？”
　　汲月点头：“社会学课程的问卷调查，主题是下城和上城的文化冲突。”
　　“你好认真，快放假了还在写作业。”
　　斯景没有上过这门课，信以为真。
　　【宿主越来越会撒谎了！】
　　系统大笑。
　　“你们之前是否认识？”
　　“来学校之前，我知道他们这些人，他们几个很出名。”
　　“你在哪里了解他们的信息？”
　　汲月发现了问题。
　　身在下城小村落长大的特优生，按照原著说法是从未来过上城，岛屿男校F4即便再声名斐然，也传不到那里去。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斯景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很快看向了窗外，说：“有认识的人知道他们。”
　　“是谁？”
　　“一个上城人。”
　　“他为什么了解F4？”
　　“估计是在这里上过学，所以很了解。”
　　斯景这话说完，只过了两秒，对面就传来了一道冷淡的指控：“你在撒谎。”
　　“你怎么看出来的？”
　　斯景忍不住笑，汲月面无表情，好像要把他刀了似的。
　　汲月重重地翻过了一页，继续写：“你从哪里开始是胡说的？”
　　“关于了解F4，其实我是通过别的途径得知有这么几个人、他们大概的情况。”斯景斟酌了片刻，“至于具体的，不方便说，我之前就知道他们的性格都不怎么好。你……以后最好也不和他们往来，免得有什么麻烦。”
　　“为什么？”
　　“他们不是你看到的F4那么简单，我不是说他们的家世，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转学过来，是想换个环境？还是什么原因？但只要有F4的地方只会更加混乱，现在也说不清楚，我以后再和你解释。”
　　又是“以后”。
　　汲月不得不把他和晏闵那句话联系起来。
　　他转了转笔，在上面写了句[撒谎/晏闵也是这么说]。
　　斯景等着他下一个社会学问题，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啪。
　　笔记本合上了。
　　汲月抱着笔记本，踩着大几号的拖鞋走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问：“给我说清楚。”
　　有点好笑。斯景第一反应是这个问题惹他反应这么大，搞学术搞成这样？
　　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汲月朝他挨近了一点，一张漂亮的脸在他眼前骤然放大了许多，瓷白的皮肤，长睫毛，洋娃娃似的，这睫毛尖几乎快碰到他的鼻梁。
　　只是这种锋利的神态，叫斯景目眩神晕。
　　“现在，就告诉我。”
　　“……”
　　【你看特优生的表情，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你，一看就是有所隐瞒！狠狠拷打他！】系统越说越兴奋。
　　系统这次说得没错。
　　此人心虚得眼神躲闪，抿嘴，往后退，紧张，呼吸粗重，脸红。
　　斯景越是这样，汲月越要逼问。
　　一步又一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几乎把人堵到墙角了。
　　斯景再次退了半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墙，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场景……就像是被壁咚了。
　　斯景没有感情经验，不知道什么是恋爱，本能地从这样嗳昧的关系里体会到了新鲜、快乐，从未有过。
　　壁咚他的少年有一双宝石蓝的猫眼，一直固执地观察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一种审判的神态，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你肯定骗了我很多事。”
　　汲月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你这话说得，好像分手宣言。”
　　斯景开了个玩笑，又在他的眼神下低了头。
　　“到底是什么秘密？”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真讨厌这种感觉。
　　汲月收敛了情绪，转身把书塞进包里，背上就走了。
　　斯景叫住他：“你这就要走了？社会学作业不写了吗？”
　　“再见。”
　　斯景还想说点什么，但一记拳头却虎虎生风擦过了他的颧骨。
　　“再过来我就打你。”
　　汲月冷声说。
　　【拳头攻击——】
　　【不得不说，暴力总是很有效，赫元熹现在也消停了，可能在家里一边疗伤、一边反思不要当小三吧！家里爹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竟然干这个，说出来都要被笑到退休啦！！！】系统嘎嘎地笑。
　　汲月下了楼，走到宿舍门前的空地。
　　虽然没能问出来F4和特优生之间的小秘密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他们都知情。
　　不告诉侦探，全都是共犯。
　　离开之前，他从楼下往上瞧，六楼宿舍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猛地吹开了，窗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特优生宛如一只对主人失望的狗，只能绝望地对月吠叫。】
　　系统如此评价。
　　‘为什么失望？’
　　【特优生不想说自己的事，而你却在翻箱倒柜问他的秘密，你现在还得罪了赫元熹，不敢想象你离岛之前会被如何对待！】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一阵冷风抚过少年面无表情的脸，吹散了下午的那点粉色余晖，只剩下冷酷无情了。
　　准备到图书馆写点作业，汲月抄了近道，从大礼堂侧面的小道穿过去，脚下的位置却是被照亮着的，一抬头，礼堂的窗户里溢出来大片灯光，落在路上，能听见里面隐约的说话声，有人在调试音响。
　　【今天是原著的男校八十年校庆晚会，十分热闹，发生了很多事件，但你忙于当侦探，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就算记得，我也不打算去。’
　　【所以我之前没提醒过你，你不爱参加这种活动。但是今晚F4里有几个就在礼堂里，赫元熹有一个钢琴独奏表演的节目，剧情是特优生偷偷躲在后台，看了更爱，利熙和也在那里，其实就是原著的一次经典修罗场剧情。】
　　【嗯？？你怎么掉头去礼堂了？刚才不是说不去吗？】
　　‘我打算再观察一下他们的互动，确认我之前的想法。’
　　汲月一路小跑溜进后门，迅速在礼堂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注意到F4的位置在前排，那里的座位有姓名签。
　　现在这个位置有点远。
　　节目还没有正式开始，第二三四排的观众席只有十几个男生，另外的工作人员在整理舞台。
　　“咦，校花来了。”
　　“能不能让校花当主持人啊，穿上裙子……”
　　“小声小声，他好像听到了。”
　　“请问我可以和你换座位吗？”
　　汲月搭讪了一个路过的男同学。
　　这个位置离近一点，但又不至于挨着被发现。
　　男同学先是敷衍：“哦，你要坐这里，不行，自己找位置咯。”
　　等他抬头一看，大脑仿佛锈住了，想不起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校……花……
　　男同学结巴着站起来，像是被老师点名罚站。
　　只是……是因为今天在海边发生的那件事吗？汲月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
　　就像是一尊玻璃美人，美丽之余，也给人以一种冰冷又脆弱的印象。
　　……真想写个匿名信告诉他好好休息。
　　汲月与他说谢谢，坐了下来。
　　礼堂的男生渐渐如潮涌般流入，挤挤攘攘，很快，他身边都坐满了人。
　　坐在他周边的这些人，视觉中心并不在舞台，而是眼神四处乱飘。
　　汲月不喜欢坐他前排的男生，长得太高了，脑袋也很大一颗，严实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稍微直起身，伸长了脖子，才勉强能看到第一排的情况，远处有一抹浅金发色晃过，是一脸不耐烦的宇文顷，他落了座，在第一排左手边的，应该是晏闵。
　　第一排的其他成员都被挡住，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汲月在原位左等右等，八点的钟声终于响起，校庆晚会正式开始。
　　前几个节目是合唱、舞蹈和朗诵，汲月心不在焉地谋杀时间，渐渐发现前面的脑袋似乎降下来了一点，又降下来一点，他终于能看到第一排的情况，果然，利熙和也在。
　　第三个节目结束，掌声雷动。到此为止还是十分常规的节目安排，直到那个人出场。
　　舞台中央有一束光落了下来。
　　一位西服革履的年轻人，一架烤漆黑钢琴。
　　灯光映出了他的侧脸，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情绪。
　　“钢琴独奏啊，赫元熹难得表演一次。”
　　“好像之前从来没有过。”
　　汲月面无神情地和旁人一起鼓起了掌。
　　现在一见到赫元熹，他第一反应是海滩上那件事。
　　口腔、舌头……湿热的触感。
　　【赫元熹真是个变态小三！！！宿主你受苦了！】
　　系统忿忿。
　　‘我到后台看看。’
　　【你觉得特优生会在那里？】
　　‘不确定，但这里的座位席上没有平民的位置。’
　　舞台后台有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学校的后勤成员，不是学生身份，为这些少爷们的表演打工，忙里忙外。没有人注意到一抹人影滑入了后台深处，一路打开了几个休息室、化妆间，要么是空的，要么就坐了不认识的人。
　　“校……汲月，你怎么在这里？！”
　　在化妆间男生们震惊、羞涩的眼神里，汲月一本正经地说句抱歉走错了就离开了。
　　【这些人一看到你就都脸红红的？】系统挠头，【不应该大喊“来人有变态”吗？】
　　一整排的化妆间和更衣室，被这位来路不明的侦探一一打开检查。
　　有人悄悄开了门，往走廊深处望去。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那抹轻盈的背影在深处徘徊，漆黑长发披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转身时又轻快地飘起来。
　　在一间更衣室的门前，少年突然停下来，侧过身，把耳朵贴了上去，听着里边的动静，一动不动。
　　开门的男生不禁心里想着，虽然不知道汲月每天在忙忙碌碌干什么，但他好像特别认真呢……
　　走廊深处，光线明显地暗了下来。
　　汲月停下脚步，往前看了看，他不记得自己走到哪儿了。他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里面有四面墙的柜子，中间也排了两列挂衣架，像是一个更衣间？
　　汲月一眼扫过去，角落里的一处衣架正在轻轻摇晃，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
　　接着，他就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三三两两地，一步一步地走来，越来越清晰，似乎是朝更衣室的方向过来的，汲月也能听见他们几人隐约的对话。
　　其中一人问另一个：“你今天晚上这么暴躁，谁欠你钱了？”
　　另一个冷嗤了声：“你在胡扯什么。”
　　……宇文顷的声音。
　　“汲月今天也在，我刚才看他进了后台，一连开了好多扇门，不知道是在找什么？难道是在找人？”男生好奇地说着。
　　脚步声瞬间停了。
　　“他在这里？”
　　宇文顷的语气少了刚才的烦躁，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兴味。
　　脚步声重新响起，越来越近。
　　恰好停在了这间更衣室里。
　　说着，他推开了手边的一扇门——
　　汲月屏住了呼吸。
　　透过衣架的缝隙，他能隐约看见门口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疾不徐，沿着储物柜的摆放方向一路往深处走。光线从走廊照了进来，一头灿烂的金发。
　　在开门声响起之前，汲月悄悄地猫在了衣架后边，把自己缩进衣架深处，躲在一排挂着的男士外套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低了许多。
　　走廊的黯淡灯光照进来，宇文顷正在不远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不能被发现。
　　……宇文顷的表现比原著更诡异。
　　误会侦探是在爱慕他，然后穷追不舍。
　　汲月不得不设想最坏的结果。
　　如果宇文顷在更衣室里抓到自己，会发生什么事？
　　挨打？
　　扔到舞台上？
　　【呃……刚才我的程序得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结果！】
　　‘什么？’
　　【宇文顷会在这里草你！】
　　系统擦汗：【这是我的程序精确计算出来的答案，真可怕，难道被什么数据污染了……】
　　‘……’
　　【回归正题，侦探被嫌疑人反追查，这种情况其实也不少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宇文顷还在室内来回晃悠。
　　汲月认为自己现在像一颗樟脑丸，被迫与旧服装挤在一起，蕾丝袖口挠着他的脸，有点痒。
　　偏偏这时候，斯景的声线从远处传了过来。
　　斯景：“这个晚会大概什么时间才结束？”
　　【特优生果然也来参加晚会了！！估计刚才也看了赫元熹的钢琴独奏吧！】
　　汲月顿时很好奇，斯景是来见F4吗？
　　如果斯景对他说的是真话，F4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那么斯景就不该在这里。
　　与此同时，外头有人在喊宇文顷的名字：“宇文，你找到没有？人早被你吓跑了吧——”
　　金发的男人低下头，不紧不慢地伸了手，扯了一下衣架上胡里花哨的衣服，似乎是感到无趣，旋即抬手往外走。
　　……终于要走了。
　　见状，汲月从另一处衣架里冒头。
　　只是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后拽了回去。
　　他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只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耳畔的呼吸平稳、灼热，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腰，体型差和这样的力气，近乎把汲月整个人都勒进怀里。后背撞上男人的胸膛，这人大概刚刚在换衣服，上半身是裸着的，他只觉得背后很烫。
　　那只手在腰上，慢慢收紧了。
　　——与此同时，宇文顷的身影也转了个方向，走到他刚才藏身的地方，挑开了帘子。
　　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几秒后，宇文顷放下手，慢慢走回了门边。
　　【如果没有被背后的人拽住的话，你已经被发现了。】
　　【这人是谁啊？】
　　……是赫元熹。
　　汲月认出了他身上的气味，有一点点烟草的气息，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抽过的雪茄。
　　逃过了一劫，却被控制在另一人手里。
　　动不了，挣扎不了，被捂住嘴也说不出来话。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是九点半……”
　　斯景和工作人员的交谈声音更近了，他们走到了更衣室门前。
　　赫元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下头，看他捕获的猎物。
　　手上的力道并不重，指间挤出了奶油似的软肉。颤抖的睫毛，凌乱的黑发，纠缠在他们指间、身体上，呼吸交错，心如擂鼓。

[18]贵族男校的侦探18:当驴做马
　　18
　　宇文顷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再也听不见。
　　四周恢复了寂静，只有一点呼吸的声响、斯景和工作人员的对话，听不清内容。
　　……身上的桎梏根本没有解开，男人结实的手臂好像蟒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汲月挣扎着动了几下。
　　怎么也推不开。
　　危机已经解除，照理说，躲猫猫游戏就该结束了。
　　他攥住了捂在自己脸上的手，这只手却像一张面具似的纹丝不动。
　　……为什么非要抱着我？
　　他难受和愤怒的声音混在一起，被捂住在掌心里，听起来就像是呜咽。
　　外人自然是一丝也听不见，斯景也想不到，汲月就在一门之隔的更衣室里，被另一个男人抱在身上。
　　——终于，身上的力道松了些。
　　那只手一从脸上移开，汲月用力地推开了对方。
　　去死吧！
　　他气汹汹地往后退了半步，与赫元熹拉开了一些距离，捏紧了拳头。
　　【好奇怪！赫元熹什么时候进来的？在你进来之前？】
　　汲月也不知道，但这不是重点。
　　更衣室里非常安静，他气得呼吸不稳的声音就很明显，哈气似的。
　　见他脸都白了，系统连忙安慰他没事了。
　　只是脸颊上有几道指印，像刚才是被男的掐着脸做了什么似的。
　　落入旁人眼中，这本来就是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苍白，秀气，长睫毛，垂着眼，像一只长发瓷娃娃，会给人一种错觉，好似本人的性格也非常柔和纯净，事实上只消看他那双冷冰冰的蓝眼睛，就知道绝非如此。
　　此时也是这样，少年冷冷地望着赫元熹，压根就没有一丝感谢的意思，反而像猫被踩了尾巴尖，警觉得很。
　　汲月用袖子重重地擦拭着脸，一下又一下，好像刚才沾上了脏东西。
　　尽管眼前几个衣架正轻轻摇晃，提醒他，如果不是赫元熹刚才帮了他一把，他已经被宇文顷抓到了。
　　赫元熹不声不响地从衣架旁站起身，捡起搭在一旁的T恤穿在身上，朝斯景说话的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走廊那头隐约传来人声，人还没走，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他收回目光，转向了汲月：“你在这里找你男朋友？也算没走错地方。”
　　“……”
　　并不是。
　　侦探上岛只是为了调查，不是来谈恋爱的。
　　【就没有人和赫元熹解释一下，其实你和特优生清清白白吗！】
　　【也有可能他就是喜欢当小三？这不对啊！】
　　不关我事。
　　汲月恢复了冷静，转头就走。
　　他来礼堂只是为了观察F4和特优生的关系，并不想配合这种小众癖好。
　　汲月穿过走廊，斯景在另一头，并没有发现他，仍在与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到了出口，进入礼堂观众席，斯景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视线并没有落在第一排那些F4身上，斯景转头在后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所以，不是在等F4。
　　从第一排头也不抬的反应来看，F4们似乎也对特优生的出现浑然不在意。
　　这印证了他的猜想——特优生和F4的关系并不好。
　　礼堂后排还有一些空座位，汲月随便挑了一个，恰好是一张不太舒服的椅子，坐起来硌屁股。
　　台上的男同学正在唱难忘今宵，他不认识这人，唱的词也听不进去。后排的灯灭了一只，视野十分昏暗，歌声又软绵绵的，像一层柔软睡衣盖在头顶。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了。
　　汲月把眼睛睁开一道缝。
　　昏暗的光线里，身旁正襟危坐了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侧脸俊朗，眼神干净。
　　汲月的困意散了一些，这人刚才不是坐在前面吗？
　　斯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脸，与他说笑。
　　斯景此时脸上的笑靥恰到好处，兴奋，自然，还有一些惊喜：“你今天也来看校庆？这么巧，我一看你在就坐过来了。”
　　“什么？”
　　汲月还没睡醒，有点不耐烦。
　　“被你看出来了？”斯景心虚，以为被发现故意装偶遇了，露出略微紧张的面色，“汲月，我听说你在后台，找了一圈没见到你。”
　　“找我干什么。”
　　“你还去炎城吗？”
　　“嗯。”
　　“好。”
　　斯景垂下眼。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汲月发怵，莫名奇妙的脾气，突然的攻击，像大声哈气的野猫，拳拳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斯景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汲月脸上，并不敢多看几眼，怕惹他烦，下一秒就恼羞成怒说不去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自嘲，这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已经怕老婆了？
　　这么自嘲了一番，斯景心里又舒服了些，怕老婆是很正常的，谁不怕老婆？
　　与此同时，汲月正对着舞台发呆。
　　身侧多了一抹身影，有人径直走到汲月隔壁，坐了下来。
　　是晏闵。
　　汲月打了个哈欠：“你怎么在这里？”
　　晏闵穿得很正式，深黑的西服与衬衣，与边上穿着运动服和休闲装的学生们显得格格不入。
　　“刚才看到你了，想和你聊聊。”
　　晏闵的语气总有些自带的、理所当然的意味。
　　“聊什么？”
　　“假期有什么安排？”
　　“回家，旅游。”
　　汲月说着，看了一眼左手边的斯景，他能感觉到此人的视线像箭一样射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说到旅游的时候。
　　【因为你刚刚才说了和特优生回家旅游。】
　　‘不矛盾，我也可以和F4或者路人一起旅游。’
　　【这倒也是，确实是特优生不懂事了！】
　　晏闵点了点头：“到时候，你到我家里来？”
　　【他这语气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不会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吧！真奇怪，两个F4为什么都邀请你去他家里啊？】
　　“有时间的话会去的。”
　　汲月敷衍了过去。
　　右边，晏闵的笑容淡淡的，俨然是把这个答案当成了一种承诺：“我在那里等你。”
　　左边，斯景的目光始终凝固在汲月身上。
　　【啧啧，他们都希望你能回他们老家。】
　　汲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他没多看其中任何一人，越过前排的人头，看向舞台中央的空白，他想着，假期必须启动另一个重要的调查才行。
　　“到时候恐怕时间不够吧。”斯景冷不防说起了时间安排，“来回也得很久，有些大哥学不会好好计算行程安排，让旅行的人反而受累，这可不行。年纪大了，也不懂年轻人的爱好。”
　　“下城除了艺术之外，其实没有什么能看的，汲月要是有这个兴趣，我带你过去。那里太脏乱，不适合你一个人前往。”晏闵似乎并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回答着。
　　斯景嗤笑了一声。
　　汲月听到这里这才有了点兴趣，晏闵竟然去过下城？这是原著没有提及的细节。
　　校庆活动还有半个多小时才结束。此时室内人多，冷气开得很足，汲月坐得久了，只觉得大腿都被冻得发冷，急需一件外套盖在腿上。
　　他自己的衣服落在后台了，只好揉了揉腿。
　　旁人稍微动了一下，看着他的动作。
　　大腿很白，柔软地压在座椅边上，被椅沿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在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斯景眼疾手快，已经把外套脱了，披在他腿上：“你拿我的挡挡风。”
　　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地覆上来。
　　“还是冷？”
　　晏闵问他。
　　汲月看了一眼晏闵，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晏闵旋即起身去调节空调的温度，另外拿了一条毯子过来。
　　【奇怪了，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积极……有为你当驴做马的潜质！】
　　台上到了压轴的节目，两个男生光膀子举着木把上了台，拿着一瓶酒之类的东西，循规蹈矩的气氛一下子火热起来。
　　喷火秀？民俗艺术，上城其实没有这些，这是下城的民俗，现在却出现在贵族校园的节目里。
　　一口酒水从口中喷出来，化成了喷射的火焰，炙烤得人人脸色发红，气氛火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着火了！”，现场突然乱了起来。汲月仰头一看，丝绒幕布已经遭殃被点了火。
　　在一阵欢呼欢笑里，学生们灭了火，也从礼堂里四散跑了出来。
　　汲月本来是跟着晏闵一起往外走的，人群汹涌，刚挤到门口，一波人潮涌过来把他们冲散了。他被随波逐流地往外推，最后不知怎么就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汲月看了看四周，晏闵不知道哪去了。
　　他打算绕进林子，走近路回别墅。
　　漆黑的夜，林子里没有灯。走了几步，前方射出两道雪白的光柱，刺得他闭上了眼。两团光仿佛是藏在林子深处的野兽，睁着一对黄色的眼睛盯着他。
　　汲月发现这辆车很眼熟。
　　是宇文顷。
　　引擎声停了，车门打开，下来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走，始终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在玩游戏。
　　【快跑，他来了！】
　　汲月皱了眉，加快了脚步。
　　到了拐弯的地方，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臂。
　　天旋地转。
　　等汲月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宇文顷面对面地抱了起来，双腿卡着对方的腰。宇文顷抱起他轻松得像抱一个摆件，汲月挣扎了几下，就已经被放在了车前盖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大腿，冷得他打了个颤。
　　宇文顷也往旁边一坐，问：“你整天躲我什么？”
　　汲月有点不爽。
　　刚才挣扎的时候，一只鞋子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冷风阵阵，从袜子一直窜到小腿。旁边的男人穿着短袖T恤，将胸肌和上臂都露在外面，看着一点也不怕冷。
　　汲月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理性在说要接近他了解真相，感性上又想打他一顿。
　　“又不说话？”
　　金发人不耐烦地侧过脸，月下少年的脸依然缺乏表情，冷冰冰的，就这么望着来人。
　　宇文顷笑了一下：“你和利熙和、特优生不是挺能说的？对我就这样？”
　　一只手伸过来，掐住了汲月的脸颊。
　　那只手是深麦色的，骨节分明，他的手很热，指腹陷进脸颊的白嫩软肉里，对比强烈。
　　宇文顷逼迫他抬起头，他细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地不自然翕动着，垂着眼皮，似乎是很羸弱的模样，不挣扎，也不动弹。
　　搞什么？
　　“我的腿很冷。”
　　汲月忽然说。
　　“嗯？”
　　“身上也很冷。”
　　“……”
　　“宇文顷，你是不是有病，我该走了。”
　　到底哪里冷了？
　　宇文顷掐着他脸颊的手收了回去，低下头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汲月身上穿得挺多的，除了腿。
　　白嫩的大腿，压在车前盖上，圆润的膝盖，往下是纤细的小腿，没有一点儿下次，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只鞋子，只穿了一只绿色条纹圣诞袜。
　　宇文顷的视线在他大腿上停留了一秒，又看向他的脸。
　　很狼狈的样子，但是表情很冷淡，非常臭脸。
　　宇文顷在心底耻笑，怎么会有人追求别人却臭着脸？
　　故意的吧，欲擒故纵之类的。
　　宇文顷冷笑：“送你回去行了吧，下来。”
　　“我少了一只鞋子。”
　　“那也可以走，就这两步路。”
　　“袜子会弄脏，你去找鞋子还给我。”
　　“什么玩意儿，丢了就丢了。”
　　宇文顷懒得找拿东西。
　　他低下头，瞥着汲月，视线从脸一路往下滑。
　　冷脸美少年和他的圣诞袜。
　　这是撒娇吧。
　　汲月只见这人突然走过来，抱起他塞进了副驾驶，下一秒，车门就被关上了。
　　宇文顷绕过车头，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神经病。
　　日子还是要过，采访也得开始。
　　车上，汲月面无表情地开始了采访：“我有一个社会学调查，关于上城下城的文化冲突。你觉得特优生这个人怎么样？”
　　“垃圾。”
　　宇文顷吐出了一个词，十足轻蔑的语气。
　　“你们关系很差？”
　　“你俩倒是走得很近，什么关系？”
　　“朋友。”
　　“呵。”
　　“你们以前认识吗？”
　　“你先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宇文顷直接打断他。
　　“……”
　　没等到回答，一个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宇文顷有着一头金发，深色皮肤和浅绿的眼睛，总给人桀骜和难搞的印象，事实也是如此。
　　“这种问题又不回答，装死是吧？”宇文顷一手搭着方向盘，扭过头嘲笑他，“你跟踪我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
　　昏暗宽敞的车厢内，一种危险又紧绷的氛围蔓延着。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想那个啥。】系统欲言又止。
　　“你现在还冷吗？”
　　宇文顷突兀地问。
　　“有点。”
　　“袜子大小姐，你希望我做什么？”
　　宇文顷这么应声，怪声怪气的。
　　汲月压根不想搭理。
　　非常突然地，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大腿，皮肤很热、烫，绕过了腿弯。
　　他还没来得及皱眉头，一张毯子劈头盖脸地披在了他身上。
　　“你身上是挺凉的，穿上吧。”
　　说完，宇文顷又继续上路。
　　系统气晕了：【这人到底想干嘛？？？受不了！】
　　过了半小时，车终于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却没开锁。
　　汲月被困在车里，有点困了，他裹着毯子，第三次看向了宇文顷。
　　“你要是没事做，可以继续接受采访。”
　　如果不犯狂犬病的话。
　　汲月在说，宇文顷在听，但不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他也在看汲月。
　　非常漂亮的脸，性冷淡的脾气，性格也是劲劲儿的。这样的人竟然喜欢他，喜欢到发疯跟踪他。
　　“你把采访问题列举完了？”宇文顷问他。
　　“嗯。”
　　“看来这个作业对你很重要……我是可以回答，你给我什么交换？”
　　汲月依然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问：“你想要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侦探，没有任何权贵想要的东西。
　　无法理解，宇文顷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草你。】
　　系统言简意赅。

[19]贵族男校的侦探19:都是真心
　　19
　　【根据我的程序计算，有95%的概率，F2想草你。】系统如此说道。
　　就在系统说完结论之后，汲月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想着怎么离开这里。
　　下一秒，一只手掐住了汲月的下颌。
　　宇文顷把他的脸掰过来，强迫他转过脸。
　　在昏暗的车里，他非常突兀地亲了下去。
　　这个亲吻有一些惩罚的意味，宇文顷压抑得很久，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因为他发抖，也因为这样的接触而开始变得炙热。
　　这些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和胸前，烧成了一片粉色。
　　……
　　舌头很痛，嘴唇也是。
　　脸颊染上了绯色，有一些湿痕。
　　【你被男的亲了就这种反应，上次也是这样。我本来以为你会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为什么会这样啊？】
　　‘……天生的生理反应，无法控制。’
　　【原来如此，这样很容易被误会啊……】
　　汲月头很晕，车门终于开了，他下了车，往家门走。
　　宇文顷也在后面跟着，也进了院子，看了看他住的地方。
　　“你怎么不搬到我那里去？”
　　【宇文顷之前还因为误解被同性恋追求而大怒，现在又想着同居了！无耻！】
　　系统骂骂咧咧，突然又列出了一个结论：【不过，如果你和宇文顷谈恋爱的话，他应该会配合你的工作。】
　　‘这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我分析了你和F4、特优生都是这个结论：“如果汲月与xxx谈恋爱，xxx会很配合相关调查工作，找到真相的概率提升至99%”。】
　　【但是有一定风险，“屁股每天都很痛”的概率是99%。】
　　‘你的数据真的被污染了。’
　　【我看宇文顷好像还蠢蠢欲动哦，你得把人快点赶走才行，否则……】
　　汲月推开院门走进去，身后的男人还在跟着他，不仅如此，还说着很奇怪的话。
　　“对了，你和我这段是不是初恋？我之前没谈过，而且……”
　　话没说完，肩膀就被砸了一拳。
　　力道不轻，宇文顷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向他。
　　在被暴力赶出去之前，宇文顷见到他气势十足的样子。
　　一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有些毛躁，是刚才被摁着肩膀接吻才弄乱的。
　　宇文顷的回忆在眼前闪过，摸着他的后颈，指间缠过他的发丝，不慎把整齐顺滑的黑发都揉得乱七八糟。
　　现在，手上还沾着香气。
　　汲月停在门前，回眸看着他，气汹汹，冷冰冰的，一张白净的脸显得格外生动，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很冷漠的表情。
　　“你再干这种事，我就不会再见你了。”
　　只是凌乱披发的样子，让这份气势大打折扣。
　　一说完，门砰地大力关上，险些扇到宇文顷的脸。
　　宇文顷冷笑望着这扇门板。
　　碰了一鼻子灰，莫名地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身上很软，哪哪都很软和，嘴巴也是。
　　手穿过腿弯，抱起来，也是很轻软的一团。
　　大腿摸上去也是冰凉的，大概真的很冷。
　　就是说话很难听，还嘴硬，什么不见你了，这种事也拿来做威胁？明明那么喜欢。
　　哈。
　　宇文顷上了车，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却没有急着开出去。
　　他想起刚才接吻的时候，汲月红了脸。
　　嘴上说得难听，身体却很诚实，藏都藏不住。
　　从脸颊，到耳根、脖子，T恤里的前胸，一片绯红，与他平日里的冷淡性格完全矛盾。
　　宇文顷啧了一声，点开自己第三个小号，慢慢地打字。
　　——明天出去吃早餐吗？我来接你。
　　他等了几秒，屏幕亮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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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汲月刚刚在第一个展厅站定，还未说上第一句词，就有很多人迅速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等着他对第一幅画的介绍。
　　快到中午，过来的学生们就更多了，几乎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戴着耳麦的讲解员伫在人群中央，冷漠，秀美，苍白，完美融入了他背后的各种现代风格艺术品。
　　汲月即便做讲解也改不了冷淡的神情，加上这种被人团团围着的状况，无端叫人想起一些天性厌人的野生猫咪。
　　他柔顺的黑发束在脑后，发尾随着他走动和转头的动作晃动，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围观者窃窃私语，说着什么“校花”、“猫咪”、“可爱”之类的词，还好戴麦的汲月听不清，否则更得冷脸了。
　　终于等到换班休息，汲月走到储物柜前，在背包里掏了半天，没找着自己今天领的矿泉水。
　　他一抬头，储物柜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倚着的男人，长相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
　　利熙和笑着，给他递了一杯柠檬水。
　　等到汲月吨吨吨喝完了，利熙和才缓声说：“妹妹，累不累？”
　　“嗯。”
　　就一个字。
　　利熙和依然笑着，语气温柔地问：“给你揉揉肩膀好不好？”
　　“……”
　　“好吧，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休息室里有两排长椅，边上都是空的，利熙和却挨着他坐下。
　　“你昨天是去校庆晚会了？”
　　利熙和说着，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汲月。
　　汲月接过来，低头一看，一块番茄三明治，冒着微微的热气。
　　“去了。”
　　“你怎么不来和我坐一起？”
　　“不想在第一排。”
　　他咬了一口，回答的声音含糊了些。
　　利熙和叹气：“好吧。”
　　汲月一边发呆一边啃三明治，腮帮一下一下地鼓着，双眼放空，偶尔这种吃东西的时候，他看起来就没那么像机器人。
　　利熙和坐在旁边，托腮看着他吃，看他偶尔眨一下的长睫毛，怪有趣的。
　　顺理成章地，等到他吃完，利熙和看向了他的嘴唇，说：“你的嘴唇是怎么了？今早就想问了。”
　　“过敏。”
　　汲月的语气冷漠极了。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能说是狗咬了，沉默又引发很多追问，只能这么解释。
　　利熙和推了一下眼镜，轻笑了声：“下次还是离过敏原远一点吧。”
　　汲月吃完了他的投喂，洗了手，刷了牙，水珠都干干净净。他准备去图书馆一趟。
　　利熙和还坐在长椅上看他，视线一路跟着汲月的背影，看他走到门口回头道别。
　　刚拧了一下门把手，汲月就听见背后利熙和的一句疑问。
　　“妹妹，你还喜欢我吗，还是……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了？”
　　【omg……利熙和是察觉了什么吧？！你说喜欢他，追求他，却又没有表现出来应该有的感情……】
　　【好不容易才稳住他，F3真是性格多疑，就应该发配去古代宫斗剧！】
　　汲月看向天花板，一只蜘蛛孤零零爬过。
　　侦探的日常本该是这样的吗？与上岛之前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是唯一的侦探，不能失败，也不会失败。
　　利熙和见他沉默的背影，心里有了答案。
　　正要起身也离开这里，却见汲月掉头回来，走到他面前，很突兀地，说了一段很长的回答。
　　“我依然对你很好奇，从前现在都是这样。在格拉斯圣诞节那晚之前，我对你就很有兴趣。给我一点时间，不要胡思乱想，我最近很忙。等到小长假……我打算去你家里一趟。”
　　说完，汲月伸手摘掉了利熙和的眼镜，俯下身。
　　利熙和一下子视线模糊。
　　光线昏暗，一切都变得朦胧、说不清了。
　　呼吸拂过了脸颊，有些热意。顺滑的黑发垂落下来，蹭过了手背。
　　有什么东西，柔软、微凉的，在他额间贴了一下。
　　……一个安抚似的吻。
　　“我先走了，晚上见。”
　　临走之前，汲月如此对他说。
　　空气里只剩下了似有若无的气味。
　　利熙和这才戴上眼镜，深深呼吸。
　　在原地坐了很久，反刍着刚才的感觉。
　　晚上见？
　　他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嘴角也翘了起来。
　　避而不答的汲月，也很可爱。
　　--------
　　汲月放下了自己的背包，取出录像机。
　　这一次前往图书馆，还是为了调查F4和特优生之间的复杂关系。
　　原著时间线发展到今天，差不多接近尾声。晏闵今天将在图书馆做一个公开汇报，原著设定，底下的观众里就有特优生。
　　鉴于如今他们彼此都表达过厌恶的情况，特优生还会出现在这个剧情里吗？
　　【你是在研究原著的影响还有多少？这是一个不错的角度，可以写篇论文了。】
　　【对了，我刚才算了算，你的小长假行程超级忙！F3、F1、特优生，还得去那座海外岛屿……】系统挠头，【你确定要去找雇主，当面问情况？】
　　‘我觉得雇主也有问题。’
　　【敬业大侦探！！】
　　系统竖起了拇指。
　　汲月到了阶梯教室，戴上了口罩坐在角落里。不多久，室内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哲学专业的学生和教授，很快就把教室坐满了。
　　他隔着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
　　斯景没有来。
　　【原著剧情到这里就终结了。】系统发出了悲伤的声音，【但愿主神那边别安排我们来修理BUG。】
　　只剩最后一分钟。
　　有学生准备去关门，突然门开了，闯进来一个银白头发的年轻人，背着电脑包说抱歉。
　　斯景。
　　【唉？他还真的来了啊……】
　　斯景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来就往四处乱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晏闵就在台上准备汇报，却没有往他身上看一眼。
　　汲月默默地对他们进行暗中观察，见状更觉得古怪。
　　通讯器这时冒出了提示声。
　　sj：[你有过来看哲学这边的中期汇报吗？]
　　sj：[好像没看见你。（哭泣）]
　　汲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过来找我的？
　　下一秒，那边回了信息。
　　sj：[嗯。]
　　sj：[看到你了。]
　　汲月抬起脸，与对面后排的斯景对视上了。
　　斯景眼中多了一种近乎羞涩的情绪。
　　——只是因为听说你在，想见你，就过来汇报现场了。
　　原著侦探路过的地方，自然一定有F4或特优生。那些剧情里，是否也存在这种巧合？特优生想见的不是F4，而是侦探？F4同理。
　　【呃呃呃，我现在真的怀疑主神会让我们修BUG了！】系统的声音变得很虚弱，【BUG会不会就是我们造成的？不，都怪丘比特吧，谁让他在空中胡乱射箭！】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原著怎么回事，让你上岛的雇主是怎么想的？】
　　汲月不知道，在假期结束之前，他也无法回答。
　　半小时的汇报结束，一群人围着晏闵和教授们，教室也挤满了人，汲月起身到外面吹风。
　　刚走到窗边，一道熟悉的男声无端从背后响起。
　　“我听说，你和男朋友准备回老家旅游了。”
　　是米奇的声音。
　　“……”
　　“你上次打了我，不解释一下吗？”
　　汲月没有反应。
　　他听了这话，面不改色，连“嗯”一声都懒得，眼皮也不抬。
　　打了你，然后呢？
　　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看了都能被他气死。
　　赫元熹走近了几步，停在他跟前，低声耳语：“你是一直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你对其他人挺好的，从来不扇他们。”
　　【F4真的是来追债的啊！现在图书馆人这么多，他应该不至于当场打你。】
　　系统话还未说完，那边的赫元熹抬起了手。
　　但这只手只是搭上了汲月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我把这件事搅黄了也是应该的，你觉得呢？如果打算给我赔罪，这次假期，你可以来上城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晚点再见。”
　　莫名其妙。
　　汲月并不理会他，也无视了赔罪这个词。
　　他的人生还没有出现这种事件，也不会去做。
　　至于到上城去找赫元熹……这听起来很像是一个陷阱。
　　不过，他真的会考虑过去看看。
　　其他F4也一样，只要到时候有调查的需要，他也一定不请自来。
　　大多数时间，汲月就像一个疯狂点击NPC对话页面的玩家，至于NPC的想法，他不在乎。
　　【冷酷无情的侦探！】
　　回到刚才的会议室，汲月瞥见斯景也在，见他一出现，就过来问晚餐有没有什么安排。
　　“你自己吃吧。”
　　“好。”斯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和晏闵一眼，“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在你不说原因之前，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
　　这下换成斯景沉默了。
　　傍晚在这间教室还有一场汇报，教授重新回到教室，在讲台上告知同学先清场，阶梯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站起来收拾东西。
　　汲月也准备离开，在临走前，他往晏闵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正低头翻着什么东西。
　　“我走了。”
　　他道了个别。
　　离得远，加上教室嘈杂，晏闵多半是听不见的。
　　汲月从台阶走下来，回头一瞥，发现晏闵已经朝他走过来，穿过了人群，到了他面前。
　　“晚上一起吃饭？”
　　晏闵发出了就餐邀请。
　　汲月摇了摇头，因为他已经约了利熙和，也没再多解释，转身跟着人群往外走。
　　出了图书馆，他沿着东区大道的方向走了十几分钟，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了引擎的声音。
　　回眸一看，是一辆特殊牌照的黑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在了路边。
　　……晏闵的车。
　　像是笃定了他一定会上车，副驾驶的车门已经往上滑动敞开。
　　【晏闵就这么霸道吗？一定要和你一起去吃晚饭？】
　　【F4人太多了，不如约出来一起吃团圆火锅得了！这些人一天来一个，多麻烦！】
　　‘……’
　　晏闵看着走进后视镜的长发少年，穿着连帽卫衣、长裤，一个背包，汲月平常在图书馆最常见的打扮，通常还会再加上一个黑框大眼镜，随时拿出来戴在脸上。
　　与往常一样，汲月想了一下，上了车。
　　车门关闭，晏闵没有急着上路，他打开了车里的灯，转头看向了汲月。
　　“你一直在查我的资料？”他的语气很冷静，乍一听似乎没有什么质疑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这话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巨雷，把系统炸得大喘气。
　　【啊！】
　　【晏闵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为什么跟踪我？也跟踪其他人，做一样的事？”
　　晏闵继续发问。
　　因为我是侦探，所以需要接触所有人。
　　这种话在MVP结算之前不能说。
　　汲月皱了下眉，他看了看窗外，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几乎没人路过。
　　显然，晏闵是打算刨根问底了。
　　【晏闵是受什么刺激了，突然想问清楚？】
　　【但是，全体F4都有一样的问题……】
　　【现在F1F2F3F4还处于误会状态，如果误会解开了，麻烦就大了。】
　　【一个孤立的岛屿，你怎么逃出去？】
　　汲月清楚这一点，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所以，怎么才能让晏闵在内的所有F4相信，他对他们都是真心的？
　　【……真的很危险啊，刚才程序计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
　　【如果翻车的话，你会很不好受的。】系统说得支支吾吾，【一定要成功才行……你懂我的意思吧！】

[20]贵族男校的侦探20:纠缠不清
　　20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汲月有一双天生没有感情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冷淡地注视所有人，与任何人都隔着一尺距离。也正因如此，说这种话反而让人感觉很有说服力。他看上去没有一丝慌乱、心虚。
　　夕阳的余晖流进了车里，晒在他脸上，车内的氛围也染上了暖色。
　　晏闵似乎缓和了些。
　　汲月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另一边，汲月把他和晏闵的相处都反刍了一遍。
　　问题似乎就出在于，误入花房宅子之前，晏闵似乎就已经单方面认识他了。
　　当时的晏闵，为什么特意关注一个转学生？
　　【根据新程序计算，根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有99%的概率是因为他想……】
　　‘停。’
　　系统嘎嘎笑：【其实花房见面那会儿，你来男校也没多久啊！这个心机男，恐怕在你转学那天就开始研究你了吧！】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和他们的关系？”
　　晏闵又问了一遍。
　　“对。”
　　车里回荡着轻慢的音乐，柔和的旋律与此刻的柯南场景一点儿也不相符。
　　汲月等了一分钟。
　　没有其他疑问，也没有【警告！警告！】的系统提示。
　　汲月推开车门，下了车。
　　晏闵却叫住了他。
　　“你现在还喜欢我？”
　　一只手搭在了汲月身上，示意他转过来，腕上的手表冰凉地蹭过了手臂，让汲月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在车前盖上，另一只戴着腕表的男人的手。
　　【其实晏闵真正想问的是这个吧！怀疑你早就移情别恋，恐怕他昨晚已经写了一份男小三死亡名单！】
　　【然而你只是想调查真相而已，根本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正因如此，晏闵所问的，都是无法回答的问题，也不想回答。
　　汲月想着，F4里有一个麻烦就够了。
　　他对晏闵说：“不知道。”
　　晏闵心想，汲月总是这样若近若离的。
　　为什么？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模样。
　　“再见。”
　　汲月对他道别。
　　晏闵一松手，汲月就转身离开了，像野猫对路人一样毫无留恋。
　　【这种含糊的态度也不错！其实我们只需要保持不掉马的状态就好了，】系统对他说，【至于F4们误会了你是什么别的身份、怎么看你的行为，无所谓。让他们自己去猜吧！】
　　无所谓。
　　汲月把这句话复读了一遍。
　　作为侦探，对外的身份，是F4们的恐怖情人。
　　仔细一想实在诡异，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发展。
　　汲月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抱着背包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将今天的事情也全理了一遍。
　　休息室，利熙和带给他三明治、询问对他是否已经没兴趣。
　　晏闵突然找上他，十分可疑。
　　最后，他自己说了不知道。
　　这些零散的画面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串在一起，仍然显得有些混乱。
　　他一直不擅长感情方面的事情。
　　人类的爱真是复杂。
　　汲月又一次冒出来“杀了他们”之类的念头，这个世界没有这种死亡设定，只是想想而已。
　　思及此，他给利熙和发了信息，取消晚饭，不一起吃了。
　　下一秒，利熙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妹妹为什么不和我吃饭，生我气了？对不起，我……”
　　“今天很累。”
　　汲月打断了他。
　　“真的？到底是因为我紧追不舍导致你太累，还是今天的讲解让你心烦？”利熙和笑着说。
　　“随便你怎么想。”
　　“开个玩笑，早点休息吧妹妹，明天就放假了，出去散心。”利熙和缓和了声音，“我也准备去玩了。”
　　汲月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就是小长假了。
　　到这天晚上，学校就几乎空了一半，私人飞机连续从上空掠过，各种豪华船只停泊在岛屿港口，衣着光鲜的管家们上门来，就待在机场里边，准备随时接少爷回家。
　　汲月背着包往外走，天已经快暗下来了。
　　“你要不要坐我的飞机回去？”
　　赫元熹在休息室里翻报纸，边看边叫住他。
　　“NO。”
　　“为什么？”
　　因为懒得理你。
　　汲月没把这话说出来，到了路口，隔着车窗，发现晏闵出现在一家书店门前。
　　像是刚刚买了几本书，拎着书袋。他总是这副模样，看起来很像个学者的模样，对待感情也是这种钻牛角尖性质的态度。
　　真难搞。
　　【F1肯定也认为你很难搞。】
　　小长假的第一趟目的地是炎城。汲月没有和斯景一起回去，因为他打算回家一趟。
　　等到回了首都，一下飞机就收到一连串的信息。
　　sj：[好开心你能过来。]
　　sj：[（欣喜）（哭泣）（欣喜）（哭泣）（抓狂）]
　　sj：[你不会半路和其他人走了说不来了吧？（哭泣）]
　　sj：[我已经到了，【图】，在海边，我准备好你的渔具了。爱来自海滩。（爱你）]
　　【什么鬼，这个特优生也被丘比特一箭射中了？】系统大怒，开始指指点点，【没有一点儿清冷的样子，看起来像随时要给你拉磨！】
　　喜欢我的人，请少一点。
　　汲月面无表情地祈祷。
　　“少爷，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来找过你，包括……”管家跟在他身后，不出意料地见到汲月抛了个停的眼神。
　　管家会心一笑，没有往下报菜名，但又提到了另一件事：“晏先生、利先生都往家里送来了礼物，指明是送给少爷的。”
　　“他们这么快找到我的住址？”
　　汲月脱下外套递给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们……很容易就能找到他想找的人。”
　　在转学之前，汲月就搬出来独居了，他名下的房子有很多，那两个人却很精准知道他会回到哪里。
　　管家的暗示提醒了他，一旦脱离了校园环境，F4对他而言更危险。
　　从首都出发到下城需要一个多小时，私人飞机落地，停机坪上没什么人。下城几乎是个被废弃的地方。
　　一下飞机，迎面就是一阵热浪。
　　炎城非常热。
　　住在海边小城的大部分人都靠海吃海，要么天不亮就出海捕鱼，晒得一身黑，要么干着旅游业，教那些从上城来的有钱人们冲浪、捕鱼。
　　斯景捞了一桶鱼，到了家门口，桶里的鱼还在扑腾，溅出的水珠落在门前沙地上，没一会儿就蒸发了。
　　他就住在海边，离大海很近。往年台风天那会儿，海水直接冲进院子，屋子年复一年地被弄得破破烂烂。
　　斯景捋了一下湿了的银色额发，把桶放在门边，仰起脸打量自己的房子。
　　有点后悔。
　　早知道汲月会大驾光临……就该提前装修一下，至少把这破木门换成新的。
　　“阿景，你今天不去冲浪了啊？”
　　邻居出来晒豆干，随口问了一句，他记得往年放假的时候，斯景每天得到晚上才从海上回来。
　　“这两天有客人来。”
　　斯景搬了桶油漆，打算给木门上个色。
　　“哦，你同学啊？”
　　对。
　　一位……贵客。
　　想到这里，心里就泛起一阵快乐的涟漪，以至于他不用在海上也能轻飘飘起来，拉磨都莫名有劲。
　　斯景杀了条鱼，塞进了冰箱，又看了看厨房，只有一筐新鲜的虾蟹。
　　汲月来做客，得再买点什么？除了海鲜，这里没多少特产，实在拿不出手。
　　等到从菜市场出来，斯景又一次路过海滩，几个晒得黝黑的孩子正在沙滩上尖叫乱跑，像一群未进化的猿猴。这个时间点海上已经没多少冲浪的有钱人，捕鱼船也都卸了货，就连孩子们都比早上静了不少。
　　斯景蹲下来，在沙滩上捡起几个贝壳螺子，汲月这样没见过乡下世面的有钱小孩，肯定没见过下城的破烂。
　　他挑着贝壳，有人越走越近。
　　一双沾着沙子的脚，停在他面前。
　　穿着沙滩拖鞋，脚踝纤细，肤色很白，几乎过曝了，这种肤色显然不是本地人。
　　斯景以为是哪个从上城来的女生，继续认真捞贝壳。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双脚有点眼熟？
　　他猛地抬头。
　　“你……”
　　是从天而降的天使汲月！
　　冷脸天使穿了件大号白T恤，胸口印着两棵印刷歪扭的椰树，看着像是在本地买的地摊货，沙滩短裤又宽又大，简直像条休闲短裙。
　　他戴了一顶大草帽，深黑长发像海藻般被吹得到处飘，帽檐下的一张小脸白得透亮，正在发光。
　　这位天使正冷着脸，因为面无表情和居高临下的俯瞰视线，叫人产生了老婆下楼巡视偷懒老公的幻想。
　　“你住的地方很远，我找了很久。”
　　汲月冷冷抱怨道。
　　“你一个人过来的，没带佣人？”斯景怔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把贝壳扔了擦了擦自己的手，“怎么不和我说你到了，我去接你？这里和机场很远。”
　　“因为你这里没信号，我的通讯器变成废铁。”
　　“你的上城系统太先进，我这里没覆盖到信号站吧，不奇怪。”
　　“……”
　　“我们回家吧，行李给我，你带了什么，衣服吗？差不多该吃晚饭了，你吃了没？”
　　斯景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又问他找了多久，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坐出租车？仿佛汲月下一秒就会消失，必须快点讲才行。
　　他接过了行李箱，让汲月跟着往前边走。
　　汲月从他背后看过去，这人个子很高，因为训练而变得很结实，也晒得更黑了，银色短发像是刺猬立着，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很有海边长大的特征，这与原著的描写已经很不一样了。
　　【你看看他，胳膊比你大腿都粗！再过几年，恐怕就会长成个海边壮汉的样子了，这和原著受根本不是一回事！】系统哀嚎。
　　两人一路走回家，遇到了不少人，几个邻居出门打牌，和他打了招呼，小孩光着脚跑过，大声地喊哥哥。斯景都停下来回应，也和他们介绍汲月，说这是他在上城的同学。
　　汲月一言不发，对着邻居阿姨奶奶们，他戴着的那顶大草帽上下晃了一下，算是点了下头打过招呼。
　　回家路上，他们去了趟菜市场。
　　汲月像个幽灵一样飘到摊位旁边，格格不入。
　　“豆腐吃吗？”
　　“随便。”
　　“这个呢。”
　　“随你。”
　　“我随便买了。”
　　斯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旁的汲月，他没有任何不喜欢或者厌恶的表情，只是偶尔看一眼某个摊位，又继续走。
　　这让斯景稍微松了口气。
　　“真怕你不喜欢这里。”
　　他拎着菜，一只手搭上了汲月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路过了两个沙地下棋的小孩，斯景心情很好，有心思逗其中一个小孩今天赢了多少次。
　　汲月看着这一幕，想起他在贵族男校第一次见到斯景，沉默，紧绷，浑身带刺，在F4面前针锋相对。
　　斯景的快乐在下城过于明显，难以忽略，与他在男校的生活迥然不同，如鱼得水，十分松弛。他在厨房做饭，一阵滋啦的声响，是螃蟹下了锅。
　　斯景一边颠锅，一边嘱咐汲月在外面看电视：“不要乱跑，这里没有路牌，你不认识路。”又问：“你看过下城的电视没有？去过电影院吗？”
　　“你不要把我当成白痴。”
　　汲月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他面前有一台老旧电视机，画面略微模糊，在播放的是电视台晚会。
　　“下城世界没有什么景点，你要是对炎城有新鲜感或者复古感……就达成了旅游目的，毕竟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斯景在厨房里说。
　　来这里其实不是真正的旅游，汲月心想，侦探只是想继续了解原著和现实的偏差。
　　两人面对面吃饭，边上没有其他人，似乎还是第一次。
　　吃晚饭，斯景洗碗擦桌子，汲月蹲在门口，拿了几条活虾喂路过的猫。
　　过了一会儿，斯景继续打扫卫生，汲月在路边逗狗。
　　已经是晚上了，斯景倏然问：“你今晚在这儿过夜吗？”
　　“嗯。”
　　“那我睡沙发。”
　　汲月一言不发进了卧室。
　　卧室很小，收拾得干净，桌子上有相框，是毕业照，照片上的斯景依然是现在银发凌乱的样子，那时他刚刚拿了下城联考第一名，在校门合影。
　　汲月又打开抽屉和柜门，都是一些旧书，什么类型的都有，衣柜里也都是些普通衣服。
　　非常普通的男生卧室，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出现关于F4的东西。
　　斯景见他到处翻看，忍不住说：“我很爱干净……别这样。”
　　“哦。”
　　“你真是……”斯景摸了一下鼻子，心想这人不会连衣服都要检查吧，衣柜里都是旧衣服了，还有些内衣什么的。
　　汲月又一次拿起相框，反过来看了一眼，放了回去。
　　炎城海边的夜晚没有多少娱乐，走出门也只有浪潮与月光。汲月与斯景都待在家里看电视，一人一张沙发。汲月躺下来翻着一本金庸小说，上边还有斯景的笔记，写着男主太花心，优柔寡断，伤了女孩的心。
　　电视嘀嘀咕咕地唱着情歌，汲月洗了澡趴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书，身上是他的旧T恤，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沙发边缘，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窗外是月光、风声。
　　斯景旁观着他、今夜的氛围以及一切，骤然感到一种具体的幸福，此前从未有过。
　　……如果能这样继续下去就好了。
　　“你喜欢海边生活吗？”
　　斯景问他。
　　汲月刚看到赵敏抢亲环节，一抬眼，斯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了。
　　“还好。”
　　“你平常还去哪里旅游？”
　　距离有点近了。
　　汲月感到二人对视产生了某种气氛，与之前F4那种情况有些类似，于是默默把书本往上抬，挡住了自己的脸，继续看抢亲。
　　室内响起了刺啦一声，是椅子挪远了的声音。
　　斯景若无其事又回了原位。
　　【哦吼吼，你和特优生今晚这么多粉红泡泡哦？我觉得青春期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除非……】
　　汲月懒得理系统，从兜里翻出来了一本笔记，在上面涂画了几个符号。
　　差不多该开始收集信息了。
　　他问斯景：“继续上次的社会学课程调查，你为什么要到男校生活？”
　　“你还没做完作业？……那边的教育资源比这边好。”
　　斯景慢半拍地回答。
　　中规中矩的答案，汲月并不相信。
　　小说里的斯景是个清冷倔强的男青年，显然现实中的他有更复杂的一面，无论小说里外都没有提及特优生入学的原因，这里显然有一些隐情。
　　“只是这样吗？说实话。”
　　“你真的想知道？”
　　“快说。”
　　斯景垂下眼，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的频道疯子一样跳来跳去。
　　汲月这次没有再催促他，把眼睛从书本边缘探出来，盯着他看。
　　过了许久，斯景才说出了理由。
　　“……因为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住在上城。”
　　他之前有喜欢的人？
　　汲月极力回想着剧情。
　　是F4里的角色，还是贵族男校里的某个人？
　　另一边，斯景已经转过脸，看着他的眼里有些微妙的情绪：“他最开始不是在贵族男校，是另一个学校，那个学院没有特招，所以我进不去。”
　　“……”
　　“没想到他转学来了。”他说，“我真的很高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过来。也许是缘分。”
　　【真的是你啊？？？】系统已经憋了一天了，【我就知道！这小子真的是爱上你了？我好吐血啊，他怎么不早说！】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汲月想不起任何与斯景相关的事，他们是转学之后才认识的。
　　“因为是很久之前的事，你来过一次下城，当时你的学校有个写生活动，在下城画废弃的建筑，来了一堆学生……”斯景说到这里，又低下头，压低了声音，“你当时没注意到我，但我记得你。”
　　斯景陷入了回忆里。
　　大概是在一年之前，有一队上城贵族学校的学生到下城的C市参观写生，这种事偶尔会发生在下城一些大城市，来自上城的艺术家，考古学家，社会工作者等等，都有概率掉落在C市并且显得格格不入。
　　斯景放了假，在隔壁的C市便利店打工，他见到那队学生们从一辆辆豪车里陆续走下来，衣着光鲜，背着画具，欢声笑语地感叹下城好破啊。
　　……有钱人真是太烦了。
　　他微微皱了下眉。
　　很不幸，有几位有富人小孩选中了这家便利店，一进来就说要买点纪念品。
　　斯景挑了下眉，说：“大哥，我这里不卖你说的东西，你抬头看看招牌写的什么。”
　　几人失望地走了，只有一个穿得五颜六色破洞衣服的黑长直女孩还站在门里，抬头不知道在看货架上的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这样的背影却看起来很文静。
　　斯景走了过去：“小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吗？”
　　对方骤然突兀地转了身，这么近的距离，彼此几乎都快贴到脸，斯景看清了他的长相，不仅是眉眼、脸蛋、面无表情的神态，睫毛的弧度，连他脸颊上的淡淡粉色、唇瓣的樱红都看得一清二楚。
　　……男生，还是女生？
　　斯景不知为何很是烦躁，想着这种唇形叫爱神之弓吗？这种面相也很招桃花，还是招男人那种。
　　恰好门外有人喊他的名字——汲月。
　　……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系统摇头晃脑，用一种奇异的腔调说，【怪不得原著没有提过男主的心路历程，他来帝国男校，其实是因为他爱上了长发白富美啊！即便阶级悬殊，他还是决定又争又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已至此，继续看倚天屠龙记吧！】
　　‘……’
　　与此同时，斯景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停在汲月身上，但对方只在认真看小说。
　　并不意外，汲月就是这种性格，私底下好像是一名热切跟踪狂……相处起来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冷脸，臭脸，随时发火。
　　癖好是癖好，生活是生活？
　　汲月更喜欢暧昧和刺激两手抓？
　　……等回学校继续搞暧昧好了。
　　深夜时分，汲月进了卧室，准备睡觉。
　　斯景收拾好了客厅，准备去给汲月洗内衣了。
　　门外传来了叩门的声响，他打开门，什么人也没有。
　　只有一个包裹搁置在地上。
　　快递？
　　不对，村里的快递都不送上门，只在驿站里。
　　包装纸上只写着斯景的名字，没有寄件人和地址。
　　斯景捏了一下，里面都是一些纸片。
　　他拆开了包裹。
　　……入眼竟然是各种邮件往来的内容、文件和拍摄照片。
　　有人匿名地告诉斯景，屋里那个人是个侦探。
　　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心跳加速的瞬间，只是汲月的侦探小游戏而已。

[21]贵族男校的侦探21:耿耿于怀
　　21
　　汲月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旧窗帘透过的光照在他眼皮上，有些发烫。
　　海边的太阳似乎更热一些。
　　他一边洗漱穿衣，一边回忆着这趟旅行收获的信息，这次收集到的是特优生进入校园的动机。
　　汲月相信在F4那里也能得到关键线索，比如他们为什么没有对特优生产生感情？
　　【说不定也是因为喜欢你。】
　　系统嘎嘎笑。
　　‘特优生入学的时候，我在上城，F4不认识我。’
　　【哈哈，不过你还是得小心，不要掉马甲。】
　　汲月打开卧室门，不远处的餐桌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有两份早餐，煎蛋吐司仔整齐地切好，码在盘中，边上还有一杯牛奶。
　　斯景站在桌边，对他微微一笑：“你醒了。”
　　“谢谢你的早餐。”
　　汲月刚睡醒，睫毛低低地垂着，比平日里多了一点困倦的柔软，柔软白皙的脸颊印着红痕，像是被谁掐过。
　　斯景知道，这是昨夜他压着凉席睡出来的痕迹。
　　昨晚的心情难以言喻。
　　翻来覆去，心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斯景半夜进了卧室，坐在床边看了一宿，越看越是呼吸急促。
　　初恋就这样破碎在一个无情侦探身上……
　　斯景想起昨天说的那些心里话、便利店那场往事，那个秋天他怎么碰到来写生的美少年。不知道汲月听见的时候有没有在心里笑出来？竟然把这当成彼此有缘的美好回忆，还为了他来贵族男校。
　　这个骗子！一天舒舒服服睡他的床，起了床就吃他家鸡下的蛋，喝他买的牛奶。
　　昨天晚上他的内裤都是我洗的！
　　斯景在心里冷笑。
　　现在，他有了汲月的致命把柄。
　　如此想着，斯景低下头，狠狠擦了擦桌子，边擦边对汲月说：“不用客气，先吃饭。”
　　“等下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你想去哪儿？”
　　“你小时候玩过的地方。”
　　“……”
　　斯景皱了眉，看着他。
　　什么意思？
　　当侦探当到这地步，出门调查他小时候也要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有阴谋。
　　“你不愿意的话，我自己出去就好了。”汲月打断了他的思绪。
　　“走吧。”
　　“感觉你不乐意。”
　　“没有。”
　　【这人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态度有点变了，讲话也有点阴阳怪气了？是因为你昨晚睡了他的床，导致他没地方睡觉？】系统呵呵一声，【真是小气啊，这种男人不能要！】
　　‘我没有那种想法。’
　　【你出门是打算拍照片吗？】
　　‘他的小时候，说不定和番外里写的也不一样。’
　　这时候还不到八点，村里已经热闹起来。路上已经能看到起来晒渔网的邻居，路边的摊贩卖着煎饼果子。斯景买了一块，塞进了汲月手里，语气硬邦邦地说：“路上吃点，你早上都没吃完。”
　　“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你就是小鸟胃才会这么瘦，呵呵。”
　　“……”
　　【斯景怎么又关心上了？人格分裂啊？】
　　斯景带着他到了一所小学。
　　村里的小学近些年翻新了，整洁明亮，这会儿是假期，学校里是空的，只有保安大叔在门口吃槟榔。
　　汲月找到一处校友宣传栏上关于斯景的信息，作为当年轰动一时的下城特招生，他一度成为名人，这所小学也把他列了进去。
　　一张斯景的照片。
　　大概是小学毕业照扣出来的照片，大概七八岁，一头银发，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你看这个有什么意义？”
　　斯景不了解私家侦探，这种信息也需要收集？
　　“你在小学的时候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和原著说的对不上了。
　　原著的番外，斯景因为家境的关系，年幼的时候很孤僻，但照片上的他肉眼可见的阳光开朗。
　　两人在红塑胶跑道上散步，汲月背着手，一路左看看右看看，路过篮球场也要多看几眼。
　　斯景跟在他身后半步，他不知道汲月在观察什么信息，有什么值得看的？一个小学操场，他小时候跑过无数遍的地方，能有什么秘密？
　　他挑了下眉。
　　……直接问不就好了。
　　小学放了假，没了学生，多了树下一群老头在下围棋，边上空地的红衣服阿姨们正在练舞。他们一见到斯景，都冲他笑笑：“阿景，你放假啦？”
　　一个阿姨停下来休息，擦擦汗，瞥见了旁边的汲月，眼前一亮：“这是谁啊，你女朋友吗？”
　　斯景皱了眉头，认真地纠正：“这是个男生。”
　　“哦，这么时髦漂亮的男孩子啊。”阿姨愣了愣，又很快笑起来，逮住了汲月左看右看，“长得真好看啊，你是哪里人？有女朋友不？”
　　斯景见状横插进来，硬是挡在两人之间，说了几句家常话，带着汲月往回走。
　　两人沿路返回。
　　汲月跟在他身后，倏然出声：　“其实这里更适合你。”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很显然，斯景在下城的生活更快乐。
　　斯景的神情冷下来。
　　他是什么意思？
　　是在明明白白地说，你为了喜欢的人考入阶级分明的地方，不自量力？
　　够了！
　　【特优生竟然也情绪不稳定啊，突然又关门走人了。】
　　系统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么一看，原著确实有很多BUG不对劲，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汲月看了看腕表，差不多该换下一个旅行城市了。
　　上城首都，也是F4家族所在的地方。
　　他给斯景发了信息告别。
　　[我准备回家了，谢谢招待，再见。]
　　下一秒，屋门就砰地打开。
　　斯景的神情有些复杂：“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该回家了。”
　　“家里人管得严吗？我送你去机场。”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
　　到机场已经十点半，大厅里满载各色各样的旅客，广播声也响了起来。
　　汲月接过行李，准备去值机。
　　在他身旁，斯景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脸上，似乎有话要说。
　　他最后还是叫住了汲月。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凌乱银白额发下，这双眼睛波澜汹涌，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特优生是不是想等你告白？】
　　汲月心想，但愿不是这样。
　　人群汹涌，有行色匆匆的旅客从他们身旁经过，有依依不舍吻别的情侣，唯独他们彼此对视沉默着。
　　“等你毕业了，我们再谈论这些。”汲月这样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斯景一哂，这笑意转瞬即逝，有些苦涩的意味。
　　“……”
　　汲月意识到，也许之前那种预感是对的。
　　他被斯景用力抓着肩膀，很突兀地，在脸上亲了一下。
　　晕头转向。
　　还没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回过神，行李已被另一人拿走，斯景搂着他的肩膀，穿过人群往值机柜台走。
　　把汲月送到值机的地方，斯景才松了手，低头将行李塞进他手里，垂下的银色额发挡住了眼睛，看不出什么神情。
　　脸上还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耳根发烫。
　　汲月听见斯景耳语了一句话——“你之后一定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
　　……恐怕不止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
　　斯景望着他红了的脸，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这句话。
　　他松开了手，往回走。
　　他没有拆穿汲月，也不希望看到汲月被别人拆穿。
　　在贵族男校那种地方，如果暴露了与众不同的私家侦探身份，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斯景并不清楚那个寄信来的人是谁，昨天他问了附近的邻居，都没有看到陌生人出现，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嘲弄地想着，我的文字还爱他。
　　藏在机场人群里，斯景远远地看着他站在柜台前。
　　汲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冷着脸，被男的搭讪也不吭声，快要离开的时候，他抬手捂着那处被亲过的地方，眉尖蹙了起来。
　　----------
　　BBS
　　热帖/HOT....
　　主题：下城机场偶遇校花特优生。。。（大哭）（拳头）
　　0L：【图】，他们怎么在吻别啊？我不接受！！？（大哭）
　　1L：全世界都在偶遇校花？？只有我没遇到吗！
　　2L：我服了，这个特优生到底什么手段，亲了就亲了还这么凶？？？（拳头）
　　3L：飞机上俺也偶遇了脸红红的校花。。。好可爱啊（热）
　　4L：这趟飞机是去首都的，校花是回家还是准备转机去旅游的？
　　5L：能不能到我心里来玩玩？（爱心）
　　6L：F4也是这么想的吧，在家里洗干净翘首以待变成望夫石
　　7L：十分怀疑，接下来是校花和F4众人的幽会！（警觉）
　　8L：卧槽被你说准了，来接机的人是大家都认识的一位。。。。
　　9L：卧槽真的假的啊（大哭）（拳头）
　　10L：校花の假期到底约了多少个好哥哥？
　　11L：竟然不觉得奇怪呢……
　　12L：总觉得校花的假期会非常忙碌、非常危险……（摇白旗）
　　---------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航班？”
　　被除了管家之外的人接机，对汲月来说不是很奇怪的事，之前也常有类似的经历。
　　但是，为什么来的是这个人？
　　【竟然是他！】系统大惊失色，【赫元熹是不是想把你抓起来？】
　　“想知道当然就能知道，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赫元熹摘下了墨镜，眼睛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疑惑。
　　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探过来，接过了他的行李。
　　汲月没有道谢。
　　“我不知道你在首都。”
　　“你很失望？”赫元熹的笑意深了些，“来的是我？”
　　“……”
　　只是觉得奇怪。
　　这个人之前被他扇了一耳光且耿耿于怀，这时候却出现在机场，假期第一天就来寻仇了？
　　【迫不及待要被你扇第二次？】系统嘎嘎大笑。
　　出了机场，迎面停下了一辆黑色加长豪车，车门缓缓上升。
　　赫元熹在车门边上，示意他上车。
　　汲月皱着眉，一动不动。
　　赫元熹走到他面前，说：“你之前说要给我赔罪。”
　　“我没说过这种话。”
　　“既然如此，我请你吃饭？”
　　“……”
　　汲月想着原著里关于赫元熹的描写，一个搞青春疼痛爱情的正常人，与眼前这一位到底有什么关系？
　　原著和现实又一次出现巨大偏差。
　　终于上了车。车上有一点点的雪茄气味。汲月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一辆辆车从面前掠过。
　　后排的挡板升起，隔绝了与司机的视线。
　　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汲月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他知道，米奇把自己带进来，多半是为了打击报复，很可能下一秒就得挨打了。
　　此时赫元熹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汲月，从上到下。
　　“你千里迢迢去找你男朋友，真是辛苦了。”说完，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男朋友，知道我的存在吗？”

[22]贵族男校的侦探22:家猫挑嘴
　　22
　　汲月本以为车里会发生报复性事件，例如系统说的套麻袋之类的。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赫元熹到底是在关心你，还是在关心特优生？？？】系统怒了，【这种男小三就应该被打一顿，浸猪笼！】
　　【我明白了，大概是从一些奇怪的细节幻想出来的！不过你和特优生确实走得很近。赫元熹同时关心两个人，恐怕每天都很忙吧！】
　　汲月是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人，就当做听不到。
　　赫元熹千里迢迢过来带他走，肯定有别的原因，至少不是为了分析情感状态。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赫元熹自己打破了。
　　“不能说吗？我不该问这种问题，抱歉。”
　　赫元熹很认真地看着他，姿态放得很低，近乎谦卑，乍一看还以为很真诚的姿态。
　　汲月依然没有看他一眼。
　　赫元熹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是去海边玩了吗？炎城很远，没想到你会为了男友去那里。”
　　一个多小时飞机，也不算很远，上下城的实际距离比不上贵族的心理距离远。
　　汲月搪塞他：“你以后可以自己去看看。”
　　“好啊，我们下次一起去。”
　　赫元熹欣然应允，视线也从汲月的脸上缓缓划过，又微笑着说：“这样的话，你男朋友会不会不高兴？”
　　“赫元熹，我听说你和斯景的关系一直很好。”
　　“说不上好。”
　　“为什么不好？”
　　汲月迅速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咬着笔盖，翻开空白的一页。
　　他一本正经：“我最近在做一个社会学调查，以下城特优生为例分析上下城文化冲突。”
　　汲月开始介绍自己的调查主题与思路。
　　他刚在飞机上睡醒，脸上还残留一些困了的痕迹，脸颊微微泛红，披散的黑发凌乱垂在手肘的地方，被忙着写笔记的主人无视着。
　　赫元熹坐在他边上，托着下巴，眼睛看着，认真地听着。
　　“所以，你怎么看从下城过来的特优生的？”
　　汲月问了第一个问题。
　　“跟我没关系。”
　　赫元熹如此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
　　之后又问了几个，都与斯景擦边，几乎能感觉到，赫元熹的确是对特优生没有多少兴趣，也不熟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拿笔顶着腮，沉思了好一会儿。
　　赫元熹与其他F4的关系也一样，只有他在误解特优生是汲月的“男友”，说明他没有和F4说过这些。
　　“问完了吗？到地方了。”
　　赫元熹很耐心地等他收完笔记，才开口说话。
　　汲月从笔记里一抬头，发现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从车窗看出去，远处有草坪、喷泉与雕像，车子停在一处庄园的车道上，面前就是一幢富丽堂皇的豪宅。
　　进了宅子，就有佣人推着餐车走过，端上来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却没有人多看一眼。汲月的注意力放在这栋房子里，想知道是否有与原著不同的地方。
　　如此逛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不远处的一扇门上，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高耸的木质书架，是书房。
　　他看向赫元熹。
　　赫元熹刚在楼梯口出现，换了身衣服，正系着袖口，面前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从门边探出来。
　　漆黑的发丝被风撩着飞舞，肤色很白，面无神情，就在门边无声无息地望着他，也不说话。
　　赫元熹之前也有所察觉，汲月想要什么，有时候懒得主动说，而是就这么看人一眼？
　　真的很像动物。
　　赫元熹遂顺着他答应下来：“晚餐还没好，我们先休息一下，到书房看会儿书？”
　　汲月点了点头，走进书房。
　　书架上排列的，是在这个世界里近乎失传的书，他买不到的书籍，各种绝版的地球古籍，浩如烟海的古文献，在地球毁灭中幸存下来的知识，之所以被摆在豪门的书房里，只是因为赫元熹很喜欢。
　　汲月一路往前走，指尖从书脊上抚过。
　　关于赫家，原著小说里有过一些描述，都是回忆里的场景了，赫元熹出场之后就没再提过。现在这个人跟在他身后，像某种追逐游戏，跟着他在书架间穿行。
　　汲月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没有一点脚步声，偶尔看到有点兴趣的，就把书拿下来翻几页。
　　一直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前面是一堵墙，他才停了下来。
　　木门发出一声闭合的轻响。
　　汲月回头看了一眼，是门外的佣人突然把书房的大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看见了几步之外的赫元熹。
　　对方一步一步逼近，汲月有种预感，他要在这里报复回去。
　　只是后背抵着书架，已经退无可退了。
　　“其实我没想把你怎么样。”
　　赫元熹语气轻松，像是说一件小事。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别那么警惕。”
　　赫元熹露出一个米奇的笑，吩咐佣人打开门，“因为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
　　【这人肯定在憋着坏！】
　　他们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餐厅布置在一处四面玻璃的房间里，高层，能看到透明玻璃之外的星辰，有佣人上来蒋高脚蜡烛点燃，没有烟气，火焰依依袅袅。
　　一场星空下的烛光晚餐。
　　晃动的光影在桌布上摇曳，佣人端上了菜，视线停在了桌前坐着的美少年身上，漆黑的发丝，白瓷一样的皮肤，垂着眼看桌上的晃动的光影，长睫毛，蓝眼睛，不做任何动作，像极了一个人偶。
　　赫元熹在对面说着藏书的出处，尤其是刚才被汲月翻过的那几本，说话时带着一点笑意，只是因为无人回应，反而像一场独白。
　　汲月兴致缺缺，等赫元熹提到了校帆船队，他才稍微感兴趣地撩起了眼皮：“你是哪一年开始不参加比赛的？”
　　“前年，我受了点伤。”
　　这与原著的说法一致。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赫元熹才会认识特优生，只是后续的事情一件也没发生。
　　“你和斯景平常有联系吗？入学之后你们才认识的？”
　　“你真喜欢他啊，三局都离不开这个名字。我们还是聊点别的比较好。”
　　【这个小三真是太坏了，连主角的名字都不愿意让你说！特别小气！】
　　【这家伙既不报复你，也不聊点正经的，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汲月想聊F4们的秘密，比如现在大喊你承认吧，米奇就像动画里的嫌疑人一样马上滑跪承认自己的秘密，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转头看向外面的夜空：“你为什么把这栋楼修得这么高？”
　　在这么大的庄园里修高层建筑的其实很少见，富豪们并不缺盖房子的地皮，庄园里的其他房子都是正常的高度，唯独这栋玻璃大楼突兀地拔地而起，孤零零地，与周边的建筑迥然不同。
　　原著没有提过赫元熹在岛外住着这样一栋楼，这点也很奇怪。
　　赫元熹端着酒杯，眼睛在烛光里显得幽暗。
　　“因为这样离天空更近一些。”
　　“为什么？”
　　“怀疑这上面没有天堂，不然下雨天怎么会有水流下来，说不准这个世界就是上帝一片梦境。”
　　赫元熹是个虚无主义者？
　　【听起来像喝多了。】
　　汲月从未知晓这一点，比原著更丰富的细节。
　　赫元熹像是看出来了他的疑惑，促狭地笑起来：“你没有这种体会也不奇怪，你喜欢悬疑推理吧，好像一直在探索着什么？你对这个世界还有好奇心。”
　　【呃呃呃，这又是在暗示他知道你在学校跟踪偷窥！】
　　已经不止一个人察觉了。
　　债多不愁，汲月已经没有什么感触。
　　烛光晚餐还没吃完，佣人们如同潮水涌入，其中一位端上来了一份布丁甜点，他拿勺子戳了几下，倏然通讯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提示，斯景。
　　汲月摁住耳机接通，没先说话。
　　“你到家了吗？我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都没回。”
　　“我在吃饭。”
　　那边沉默了几秒。
　　海风的声音一阵一阵，像是急促的呼吸。
　　斯景对他说：“你还在生我气吗？”
　　“没有。”
　　“我不应该……那样，对不起，当时没忍住。”
　　“……”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表示我没有那种恶意。”
　　“……”
　　“汲月，你在听吗？”
　　在听。
　　只是被人打扰接电话。
　　一勺焦糖脆壳的布丁，悬在汲月嘴边。
　　他抬眼看向赫元熹，那人握着银勺，示意他快点吃掉，还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们不需要让电话那边的人知道。
　　【F4非要这时候喂你吃布丁就算了！怎么搞得好像在偷晴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这和原著小说的F4已经完全不一样！】
　　【算了算了，把他当佣人得了！】
　　布丁上的奶油已经快化了。
　　汲月皱了眉。
　　还是低下头，吃掉了那一小块。
　　甜软，入口即化，混着一点点奶油，但不腻。
　　没来得及咽下去，下一勺又递了过来。
　　耳机里，海风的噪音仍旧歇斯底里地呼哨着。
　　“在听。”他说。
　　“是刚才信号不好吗？”斯景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了，你在吃什么？”
　　“布丁。”
　　汲月的声音有些含糊，因为嘴里还含着那一勺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奶油。
　　斯景稍微放下心，又解释是自己太孟浪了。
　　“孟浪？”
　　汲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十分复古的一个词。
　　斯景低低地嗯了声：“就是性压抑了。”
　　“……”
　　“对了，汲月，”斯景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假期结束之后，离学校那几个人远点。”
　　“为什么？”
　　“因为下个月，这个学期就快结束了。到时候我才能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斯景似乎是做足了腹稿，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就先这样吧？晚安。”
　　【所以他们真的有大秘密？！】
　　‘嗯。’
　　这是侦探最接近真相的时刻了。
　　汲月摘下耳机，起身走到落地窗之前，他眼前是一整面漆黑的夜空，无尽无数的星辰闪烁，像是在凝视着他的眼睛。
　　这段时间，他一直周旋于守口如瓶的F4和特优生，总算问出来了期限。
　　学期结束究竟会发生什么？
　　汲月实在好奇。
　　柯南的BGM不断响起……！
　　系统呜呜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宿主！我们要是能找到BUG的存在，说不定不用被主神发配了！你要加油啊！】
　　再回头时，赫元熹已经不在室内了。
　　汲月走出了餐厅，听见了赫元熹和佣人的低声谈话。
　　有问题！
　　他使出一个闪现，像灵巧的刺客躲在了印花窗帘之后。
　　“少爷，刚刚那位客人似乎不太喜欢今晚的菜色，下次也许可以换成这些。”中年佣人这样说道。
　　赫元熹嗯了声：“家猫是很挑嘴的。”
　　我是猫？
　　……才不是。
　　汲月面无表情地听着。
　　“那位客人是少爷的男朋友吗？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爷带人回家呢，少爷，你也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
　　【我也是第一次听见这样密集的古早经典台词口牙！】
　　走廊尽头，赫元熹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还不是。”
　　“……”
　　【我就说嘛，根据新程序的计算，赫元熹有99%的概率想——】
　　赫元熹与佣人继续说着什么，边走边谈笑。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渐渐走近，越来越清晰。
　　躲在窗帘后的汲月，无声无息地挪动了位置，他从厚重的窗帘后面滑出来，回到了餐厅里。
　　余光里，佣人收走了几叠空盘。
　　赫元熹走到他背后，问：“假期要不要在我这里住？”
　　“不，我该走了。”
　　汲月看了看时间，转身离开。
　　这么着急，是打算去做什么事？
　　他的背影落入赫元熹眼里，显得十分匆忙。
　　月光之下，漆黑长发在他背后轻轻摇曳着，神秘、轻盈。
　　【再不走，屁股可能会很痛！】系统如此说道，【以后要小心的事情很多了！】
　　‘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急着走。’
　　一小时后。
　　“叮咚——”
　　一阵门铃响起。
　　利熙和独自看了一晚上电影，有些倦意，没想到佣人却说楼下来了客人。
　　他打开门，冷风涌进来。
　　夜色之下，一位戴贝雷帽的美少年伫立门前。
　　穿棕白格子的呢子长外套，扣子从领口系到腰际，里面是米色的衬衫，墨黑的发丝散落在肩上。贝雷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点雪白的尖下颌。
　　一抬头，一张冷酷的脸。
　　真可爱，利熙和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cos福尔摩斯？
　　“打扰了。”
　　汲月摘下了帽子。
　　嗯，不请自来。
　　今夜，侦探的调查之旅还未结束。

[23]贵族男校的侦探23:指腹为婚
　　23
　　BBS
　　热帖/HOT....
　　主题：晚上在街上偶遇了校花。。。
　　0L：【图】今天这身打扮还差一个烟斗哦小侦探。。（热）（热）（舌头）
　　1L：我嘞个豆怎么全国上下城都在偶遇校花？？只有我遇不到？（大哭）
　　2L：只有我没遇到？嗯？豆包请发给我这个校花的行程，立刻马上！（大哭）（拳头）
　　3L：今天的英伦风太可爱了，校花你好像一个侦探啊~（爱心）
　　4L：校花回了上城就天天换新衣服，颜色款式比以前多多了！平常都见不到（热）
　　5L：在学校朴素打扮还不是为了F4和特优生。。（大哭）（呕吐）
　　6L：所以说这些人到底何德何能！（怒）（怒）
　　7L：话说，校花这都快凌晨了，打扮成这样出门是干嘛去？深夜剧本杀？
　　8L：嗯。。。这地方是超级富人区，住着哪些人就不用我多说了（白眼）
　　9L：卧槽真的是凌晨约会F4某人啊。。我不接受！！（大哭）
　　10L：这下真的怒了！今晚约的哪个F4啊？？怎么让一个校花孤零零在路上走，被人抱走了怎么办？？
　　11L：【图】，再往里面我就进不去了，不知道是谁的豪宅，怕怕的
　　12L：这个地段超出我知识范围了。。你们有钱人是不是太有钱了（流泪）（流泪）
　　13L：我猜是校花又换人玩玩了，一天一个，某些F4此时正在家里无能狂怒吧（捂嘴笑）（捂嘴笑）
　　14L：我明白了。。今晚某个F4是准备和校花玩侦探嫌疑人play。。天啊不敢想象。。（热）（热）（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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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利熙和下楼之前，佣人就已经描述了客人的模样，来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长发，白净，蓝眼睛，只是脸上没有表情，静静地站在门口，也不说话。
　　“我知道是谁。”
　　利熙和听罢，微微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嘴上说“你真麻烦”，行动上也表现得若近若离，大部分时间都待他很冷漠，随时鬼魂一样突然出现又消失，但一放假，这人就在家门口摁门铃了。
　　真是……
　　很可爱。
　　“妹妹请进。”
　　利熙和笑眯眯地让开身，表示欢迎。
　　汲月点了点头，迈进了玄关。
　　他解开了外套的扣子，呢子长外套脱下来。
　　佣人迎上来，还没来得及伸手，利熙和已经接过外套，亲手挂在了衣架上。
　　佣人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大人物吗？
　　“这么晚了，今晚在这里过夜？”
　　利熙和也不问他来做什么，悠哉悠哉地打开了房门，打算先把人留下来。
　　无人回答。
　　他转过头，玄关空荡荡的，汲月不见了。
　　只有一片衣角旋转楼梯拐角处闪过，蝴蝶翅膀似的一闪而过，立刻消失在视野里。
　　【侦探，我们今晚查什么？！】
　　系统摩拳擦掌。
　　‘先到处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细节。’
　　嫌疑人是不会主动露出破绽的。
　　更何况，利熙和是个有疑心病的人。
　　佣人们站在走廊里，视线左右跟着那个奇怪的客人。
　　一位美丽的少年，及腰长发，发色很深，像是动物皮毛一样光泽柔亮，披散在后背，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而轻盈地晃动。
　　他在宅子里到处穿梭，这看看，那儿逛逛，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应该阻止，利熙和似乎不在意？
　　汲月在面前的胡桃木门停下了脚步。
　　伸手推了推，门很重。
　　一推开，是影音室。
　　与整个房子的中式建筑风格不同，现代简洁的房间，四面墙壁的架子密密麻麻地摆着碟片，有些看起来非常古老，封套泛了黄。
　　中间是一张深灰色的软沙发，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酒。
　　汲月上去看了看，冰块还没有融化。
　　很显然，利熙和刚才在这里看电影。
　　汲月直起身，屏幕亮着，定格画面是一个中年电影演员的模样。
　　他有些印象，这是一部科幻电影，讲述男主角不断时空穿梭直到死亡的经历，电影很漫长，给观众身临其境般的穿越感。
　　利熙和喜欢这类型的电影？
　　“妹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利熙和从门里走进来，手上端了杯水。
　　汲月站在屏幕前，若无其事地背着手。
　　“随便逛逛。”他这样解释。
　　随便逛到了别人家的影音室里？
　　利熙和没有戳穿，他知道汲月对自己有猫一样的好奇心，很有意思。
　　他在沙发坐下，给了汲月一杯水，询问道：“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你的作业缺人访谈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汲月疑问。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你不找个理由，我都不习惯了。”
　　“……”
　　汲月拿着杯子，一言不发，就像水里泡着的柠檬片，冰冷冷地漂浮着。
　　这么暧昧的话，他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还臭了脸，以为是挑衅吗？
　　利熙和笑起来：“你的性格真的很难捉摸，有没有说过你这一点？”
　　“不知道。”
　　“说了你也不会放在心上吧，我估计是这样，但是也没关系。”利熙和端详着屏幕，换了个页面，屏幕跳出来了一只老虎，“你想看这部吗，还是看动物世界？”
　　汲月心想，我喜欢悬疑惊悚片。
　　他又看了看时间，对利熙和说：“我想参观你的房子，你继续看吧，等下我再回来。”
　　“不需要我带着你去？”
　　“不用你，拜拜。”
　　他喝了口柠檬水，就地出发。
　　有佣人正在打扫卫生，见他出现，询问是要去哪。
　　“我随便逛逛。”
　　他这样说。
　　目前他们都在二楼，一共八个房间，空间很大。
　　其中一间似乎是用来洗胶片的，挂着很多照片，他走近仔细看，都是风景照，山、海、落日，拍得很用心。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汲月发现了好些装裱好的成品，一幅一幅地挂在墙上，有一些靠在墙角。
　　【原来如此，利熙和是摄影爱好者，这里原著也没有提过，今天的收获不错啊。】
　　利熙和的作品似乎都是城市主题，没有太多的风景，没有人像，有很多上下城的建筑，一些古代地球时期的寺庙，大概是在复原的地方拍摄的。
　　这么一想，除了在校医院的时候，其余时间看不出来利熙和是个医学生。
　　除了摄影，他还喜欢什么呢。
　　房间大得空旷，汲月上下左右持续观察。
　　再往里走，墙上挂着的照片变了，多了一张人像。
　　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这是……以前的你！】
　　不是男校时期的他，也不是近期的，大概更早一点。
　　照片上的人没有看镜头，背景人来人往，独自坐在一把街头长椅上，鲜红的头戴式的耳机，被风吹起了挑染金粉色的长发，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冷，像是在发呆等什么人。
　　利熙和也跟着走进了房间。
　　他望着那副照片，笑了一下：“你很惊讶，我有你以前的照片？我昨天寄了几张给你……你压根没有拆过我的礼物吧。”
　　礼物什么的，不是重点。
　　汲月不理解：“我对你没有印象，我们没见过面，照片是你拍的？”
　　“只是我单方面见过你，拍照洗出来，发现你坐在那里戴耳机听歌，构图也不错，很有氛围。”他说，“所以不久之后再见到你，我真的有点惊讶……照片里的你怎么走了出来？”
　　利熙和不怎么拍人像，拍过很多风景、静物，很少把镜头对准人，效果不好，他捕捉不了人的情绪特质，或许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这张照片是他唯一留下来的。
　　如果不是在男校遇到他，估计会找上门去让他当摄影模特。
　　汲月望着自己的照片，被风吹起的发丝，混着几缕挑染的金色粉色，那时他还在上城念书，还没有转学，也没有开始大侦探的调查。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线索……
　　利熙和之前就认识我，斯景也是。
　　他呼了口气。
　　是巧合吗？
　　因为查询到了关键的信息，汲月对利熙和稍微和颜悦色了一些，这里指的是坐一起看电影、冷脸聊天，聊天超过三句已经很不容易了，大部分时间，他和别人讲话很难超过十个字。
　　通过汲月的只言片语，利熙和听出来了，他心情不错。
　　是因为那张照片，还是别的缘故？
　　“饿了吗，我做点夜宵给你？煮个面条。”
　　不想吃东西。
　　汲月摇了摇头。
　　影像室的沙发很软，有种陷进沙子里的错觉。
　　屏幕上的男演员正在第五次穿越时空，试图再次改变未来，一阵光影从眼前掠过，汲月的眼皮也变得千斤重了。
　　在脑袋栽下去之前，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托住了他的脸。
　　巴掌大的脸，尖下巴，脸颊有些弧度，之前第一次正式见面，利熙和就在想，简直想让人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果然柔软得像晒化了的奶糖。
　　脸颊肉被指腹压着，一下子就有了淡红的痕迹。
　　凉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洒下来，蹭过了利熙和的膝盖。
　　睫毛颤了颤，醒了。
　　过了几秒，汲月才坐直身子。
　　“我刚才，睡着了吗？”
　　“你困了，找个地方睡觉好不好？”
　　利熙和的声线也变得柔软、低沉。
　　“哪里？”
　　“这里不好睡觉，找个房间给你睡。”
　　后知后觉，等到汲月在床上躺下来，利熙和说完了晚安，门也关上了，他才察觉这个卧室装潢布置很精心。
　　不是那种客房的标准配置，而是有很多带着个人痕迹的东西。
　　墙上有几幅摄影作品，构图干净。
　　书桌摊开着一本生理学相关的书，书页打了卷、有折痕。
　　衣柜的门没关严，能看见一件高领黑色毛衣的袖子边。
　　……这就是利熙和自己住的卧室吧。
　　汲月躺在陌生的床上，心想这人为什么把主卧让给他？
　　【明明这里有很多客房！家里大得离谱！】
　　‘不知道。’
　　【真是奇怪啊！你睡过的床，他也要睡？】
　　‘……’
　　先不管了。
　　汲月翻了个身。
　　不对！
　　……这个利熙和生活的地方，必然藏着什么信息点。
　　他火速掀开被子下床。
　　【宿主太敬业了！！】
　　首先是柜子。
　　抽屉拉开，里面是一些文件，大多是身份证明相关一类的东西，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
　　汲月转向书架书桌。
　　书架上的书都是正常的，没有空夹着什么东西。
　　书桌的柜子很深，几乎能藏进半个人，一打开来就有好几个文件夹，这些文件都非常厚实，封面都没有标注。
　　第一个文件夹厚厚一叠，全都是与宇文顷相关的内容，从出生地、时间到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照片、记录、私人信息，附上的文件都是非公开渠道才能拿到的类型。
　　【咦，利熙和为什么收集这些？】
　　汲月把第一个文件夹合上，拿起剩下的三本。
　　第二、三、四份文件，分别是晏闵、赫元熹和斯景。
　　一共四个人的私人信息，详细得不正常。
　　真是奇怪。
　　被翻出来的文件在地毯上散落了一地，白纸黑字，在月光下显得颇为诡异。
　　【F3总不能是侦探吧！他确实很多疑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没有我的文件。如果利熙和只是有重度疑心病，就也会查我的信息，他连不熟的特优生都查了祖宗三代。’
　　【这倒也是哦……】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利熙和出于某些原因，在查他们这些人。’
　　汲月将文件逐一合上，放回抽屉。
　　显然这与斯景所说“快结束了”的事件有关。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到第二天，汲月还在想这件事。
　　“晚上睡得怎么样？”
　　利熙和依然穿着高领毛衣，十字架的长项链在他眼前晃动着。
　　两人是在院子里相遇的，汲月起得晚，利熙和刚好晨跑结束，回来换了衣服，一下楼院子里的一眼就看见了，美少年独自站在喷泉前边，像是一座晨曦里的天使雕像，一动不动，不知在沉思什么。
　　良久，他才转过脸。
　　“你的床很硬，我不喜欢。”
　　“软的床对腰不好。”利熙和笑了，“你发现那是我的卧室了？”
　　“因为其他卧室都不是这种装修。”
　　“我想着让你睡得舒服一点。”
　　“嗯，我准备回家了，谢谢招待。”
　　“这就走了？不多待几天。”利熙和擦了擦眼镜，叫来佣人吩咐了出行的时间。
　　【F3刚才第一句话，我还以为是不打算让你走了，看来他心情很不错？】
　　‘……’
　　为什么心情好？
　　不明白。
　　两人并排着走到了车边，司机打开了车门，汲月坐了进去，与他说了句再见。
　　利熙和弯下腰，对他说了一句：“你下次什么时间再来？我不知道……下一次，我去你家，或者到岛上再互相做客？”
　　车门关上了。
　　车辆缓缓行驶。
　　【这家伙的幻想很不错，可惜了，等我们拿到了真相，就立刻离开了！他想见面也见不到！】
　　正因如此，汲月一向不会对未来的事许诺。
　　到了家，他换了身衣服，吃了午餐，又看了一篇短篇推理小说，因为侦探突然暴起杀人的剧情而皱紧眉头。
　　管家还以为是他昨夜做了豌豆公主：“还是回家过夜才好，外面的床睡起来不舒坦，少爷不能受这种苦。”
　　【管家大叔想象不到，你在外面吃的是跟踪F4的、可能屁股受难的苦。】
　　‘……’
　　“最近不会在外面过夜了。”
　　汲月放下咖啡，吩咐司机出门。
　　“夫人说今天有亲戚来，让少爷别出门玩了。”管家叫住他。
　　“亲戚？”
　　“是七姨的二姑妈，以前也是与夫人关系很好的一对朋友，听她说是最近又和好了，决定带着家里的小孩过来再续友谊。”
　　【听起来是上流社会的友谊游戏之类的，孩子也要掺和进来做他们的攀比环节。】
　　汲月没有多问关于亲戚的事，他对这些一向漠不关心，家里的社交场合不足以让他露脸，他每次都是找个地方悄悄藏起来，人走了才出现。
　　很不幸，就像过年必须出来给亲戚们表演一下钢琴、展示学业成绩之类一样，汲月躲在假山后边看了一下午漫画书，还是被家长逮住了，耳提面命必须去见那位阿姨。
　　“你根本不懂，”他被拽着往前走，耳边是母亲压低的声音，“我和她的斗争还没有结束。”
　　“……”
　　怎么听起来是要打架。
　　等人到的时候，他还在翻漫画，浑不在意。反正对方的小孩大概也和他一样，是被强制带过来的工具人。
　　一见面，两位夫人同时发出了啊哈哈哈的老钱笑。
　　“十几年不见，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的小孩也放假了，在堵车，晚点就来。”
　　汲月像一只提线木偶，被按在沙发上，被迫参加亲戚寒暄，张开嘴说阿姨你好，阿姨第一次见。
　　没多久，七大姨的姑妈的小孩到了。
　　此人逆着光走进客厅，发丝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晒黑的肤色，高大身形，穿得依然很少露着胸肌，他对着两位长辈欠身，语气礼貌，奉承也无可挑剔，夸赞夫人太年轻了像二十五岁，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云云，一看就是家里长辈会很喜欢的会来事的嘴甜晚辈。
　　夫人啊哈哈地笑，接着开始为他介绍自己家的孩子。
　　“我家的孩子就是不爱讲话！汲月你看看你，怎么头也不抬？”
　　汲月的视线不得不从漫画书上移开，与另一个“小孩”的视线在空中迎面撞上。
　　汲月：“……”
　　宇文顷：“……”
　　【这个“小孩”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诈骗啊！】
　　汲月本以为来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孩”，这时他看了一眼对方那身腱子肉，沉默了。
　　两位女士无视了他们，开始讨论起自己的艺术和慈善事业，其中一个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们俩是一个学校的吧？你们认识吗？”
　　“是好朋友。”
　　“不认识。”
　　宇文顷和汲月同时回答。
　　宇文顷挑了下眉：“阿姨，小月就是比较害羞，你知道他的。”
　　“我就知道他在学校也是这种性格！你以后多带他玩吧。”
　　“好啊，我很乐意陪他玩玩。”
　　“……”
　　我不乐意。
　　宇文家的女士看了看汲月，想起来一件往事：“我们没闹掰的时候，那时候你家的小孩还没出生，我们还约好，以后你的小孩就嫁给我的儿子。可惜了，是个男孩子。”
　　“是啊，没想到生下来是男的，这事成不了，下辈子吧。”
　　母亲淡淡一笑，倒是听不出结婚不成的遗憾。
　　【什么？！你们还有指腹为婚的黑历史？！】
　　‘……我根本不知道。’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你们本来就有一点孽缘啊！】系统摇头晃脑地喊。
　　宇文顷与他的反应差不多，听了这事，也怔了一下。
　　但紧跟着，宇文顷眼神复杂地觑了他几秒，转头与两个夫人说笑：“原来还有这种事？怪不得。他瞒着我，我都不知道。”
　　“……”
　　这个人又脑补了什么？
　　汲月懒得辩解，合上漫画书，直接往客厅外面走。
　　身后的宇文顷在对两位女士找补，说什么他俩打算在院子里逛一逛，晚点回来。
　　“怎么突然生气了？你的脾气真的很怪。”
　　宇文顷跟在他背后，两步远。
　　一路上，既没有看见他回头，也没有得到回答。
　　汲月在树下坐下来，背靠树干，继续翻那本恐怖题材漫画书，风很轻，从他们身边掠过，吹掉了几片落叶。
　　宇文顷也坐了下来。
　　……之前没有怎么留意过汲月的家庭细节，只知道他父母重组婚姻之后有很多小孩，汲月是老大。怪不得那位女士的名字很熟悉。
　　指腹为婚。
　　……怪不得，汲月在学校对他忽冷忽热，因为心知两人是差点成了的娃娃亲对象。
　　原来如此。
　　宇文顷在树下天人交战，时不时瞥汲月一眼。
　　与此同时，汲月忙于看书，他重重翻过一页，眉头紧皱，是因为被漫画里的嫌疑犯气到了，恨不能自己钻进去重拳出击。
　　“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宇文顷冷不丁问他。
　　“有。”
　　“你说。”
　　“滚。”
　　汲月无视了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又往回走。
　　【哈哈哈，宇文顷的表情是好无语，他以为你会对他来点罗曼蒂克发言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侦探和F4怎么会差点有婚约呢！】
　　因为这就是BUG。
　　本不该出现的、影响剧情的设定，就是导致与原著产生偏差的原因。
　　汲月想着，需要再联系其他F4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客厅，两位女士正补着口红，准备出门去吃饭。
　　汲月无声无息地从旁边滑过。
　　“你不去？”母亲瞥他一眼。
　　“不去。”
　　母亲早习惯了，示意他爱去哪去哪。
　　汲月送她出门，到了车边，在车窗外与母亲说了句“妈咪拜拜”。
　　他低着头，难得地显得很乖巧。
　　宇文顷给两位女士当司机，绕到驾驶座，却没先进去，拽住了汲月的手腕，将他整个人钉在身前。
　　金发男很高大、肩膀宽阔，完全挡住了车里俩女士的视线，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在外面做什么。
　　“如果你家长同意，也不是不可以。”宇文顷在他耳边说。
　　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皮肤发痒。
　　汲月偏过头，转身就走。
　　风撩起了背后的长发，冰凉的，一丝丝地拂过了宇文顷的脸，像一个个冰冷的耳光。
　　宇文顷盯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他既想发火，却又莫名地、生出一种怪异矛盾的爽感，想被多扇几下。

[24]贵族男校的侦探24:追求侦探
　　把宇文顷和妈咪送走之后，汲月叫来了司机。
　　这一次，目的地是晏闵家里。
　　“叮咚——”
　　在门房那边已经报了名字，到了楼下，先是见到了佣人模样的中年人，很歉意地对他说：“少爷他正在接待客人，暂时来不了。”
　　晏闵的客人，会是谁呢。
　　“哇——”
　　两道童声在客厅里炸开，解了密。
　　晏闵坐在一张圆桌前，身边围着两个小孩，看样子，他是在指导他们练字，握着一只儿童铅笔，耐心地纠正其中一个小孩的握笔姿势。
　　比种花的时候更有生活气息，这些孩子看起来很难应付，他脸上表情却没有变化。
　　“外甥。”
　　晏闵这样解释。
　　"哦。"
　　两个小孩开始被汲月吸引注意力，咬着笔帽望着他看，偶尔交头接耳，另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在窗帘边上荡着，像只猴。
　　晏闵习以为常地叫来佣人，把小孩都带走了。
　　“我们到另一栋楼。”
　　另一栋楼才是他常住的地方。
　　曼萨德式的建筑，四周布满了花园里的奇异绿植，颜色鲜绿，叶片宽大，比人还高，簇拥着房子，这地方几乎被高耸的绿植淹没了，更像是藏在一丛森林里的玻璃屋。走进去就能听见鸟鸣和昆虫的白噪音，一个人造的湖泊停在远处。
　　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几个小孩，嬉笑地没入到了绿植深处，宽大的叶片在他们身后合拢，乍一看很像被植物吃了。
　　晏闵看也不看他们：“不用理他们。”
　　这栋房子没有一个佣人，晏闵自己起身去泡茶叶。
　　蜷曲的茶叶在水里展开，只是过了几分钟，等他端了茶水出来，客厅已经没有人在了。
　　小孩子，汲月，一个人影也没有。
　　汲月之前在楼上，透过窗户眺望那些绿植，瞥见那几个孩子在楼下乱跑，有一个快掉进湖里还浑然不知。
　　他下了楼，叫他们离远一点：“别往那边去。”
　　【人类小孩实在太难搞了！】
　　孩子们望着他看了几秒，互相彼此对视了一眼，莫名奇妙地大笑起来，往绿植深处跑过去，只留下了一串未散的笑声。
　　汲月：？
　　【等等，这几个小孩子好像恐怖片里的角色……捉迷藏……一二三木头人……】
　　那边有什么东西？
　　汲月有些好奇。
　　他走下台阶，挑开了宽大的叶子，侧身从缝隙里钻过去。
　　越走，光线就越暗，分明是早晨，却好像逼入黄昏。
　　奇怪的是，这些叶子好像动了起来。
　　是错觉吗？
　　巨大的叶片遮天蔽日，几乎将视线都染成了深绿色，离他最近的几片叶子，莫名地伸展成了更大的形态，正悄无声息地朝他靠拢。
　　还没反应过来，叶片已经贴上来。
　　宽大的叶面缠上了手臂和脸颊。
　　植物叶片的凉意触感让他打了个颤，叶面上凸起的经脉轻轻蹭过脸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细嫩的皮肤，有种说不清的亲昵。
　　被包裹在一片片深绿叶片里，实在有点古怪，小一点的叶片穿过他的长发，蔓延进了领口，一路往里伸展。
　　……我不是粽子。
　　汲月冷着脸，使劲地推开叶子。
　　【什么呀，这是伪装成藤蔓触手怪的叶子吗？！】系统勃然大怒，【怎么星际时代也有这种东西，这不对吧！】
　　叶片不肯松手，缠在他腰上，不断往上。
　　他皱了皱眉，捏紧了拳头猛地砸到了叶子上，一连锤了七八下。
　　我打——
　　叶子们吓得赶紧缩了起来，委屈巴巴地像潮水一样褪去了。
　　终于，汲月摸到了一面冰凉的墙。
　　打开手电的光一看，是一扇沉重高大的铁门。
　　没锁。
　　汲月费劲地推开。
　　通道很长很暗，阳光也进不去，空旷的地方有他脚步的回音，以及十分遥远的、外面的孩子的笑声。
　　【啊啊啊啊晏闵这里怎么变成恐怖片了？！】
　　一直走进深处，视野里出现了一件深色沙发。
　　原来这是个房间……
　　汲月脑中闪过了“密室”、“杀人案”之类的词。
　　他谨慎地贴着墙站，小心挪动脚尖。
　　左右上下勘察，地方很大，比岛屿上的花房多了太多空间，天花板高得几乎望不见顶，加上视野昏暗，给人一望无际的密室错觉。
　　他摩挲着墙，终于找到电灯的开关。
　　灯亮了。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四面墙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汲月的照片，有的是早年自拍照，有的是他拍。
　　刚转学进男校那天，他坐在教室里，他站在画室窗边，双手脏兮兮的，更近的，小长假之前，他在艺术展当讲解员，在海滩上，他戴着大草帽，低头看斯景捡贝壳。
　　在书架上，还有很多文件。
　　随便抽出来一份，是他去年交的一份小论文，手写，这里的是一份扫描件。
　　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课程的几张草稿纸，他潦草的字迹，还有他画的一个猪头涂鸦。
　　系统哀嚎：【天啊，这次是真的遇到变态了！！我都害怕这里有你的果照！】
　　‘我没有拍过果照。’
　　【我的意思是偷拍啦！】
　　‘……’
　　沙发上方，好像有一幅画？
　　汲月踮起脚，仔细地扒着墙看了一遍。
　　一幅色彩构图都十分普通的肖像画，与花房那些昂贵的名家作品里显得太不入流，更像是学院里的学生作业。
　　诡异的是，画中模特是汲月自己。
　　的确是学院风格，他认出来了，这是上城艺术课同学以他为模特，最终上交的期末肖像画作业。
　　这种作业怎么会在这里？
　　脑中急速闪过了柯南镜片反光的画面，汲月摸了摸下巴，沉思了许久。
　　他面向墙壁，墙上是无数个自己，或坐或站，停留在世界的各个瞬间。
　　晏闵一直在调查我。
　　为什么？
　　【侦探反而被嫌疑人调查，这在推理世界里其实不少见！嫌疑人试图谋杀侦探的事就更多了！】
　　【晏闵的收藏癖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这一次恐怕他想收集的人是你！！你要小心啊！】
　　汲月沉思了一会儿，被调查这种生平来历，附上这么多时期的照片，实在怪异。
　　晏闵真是个病娇男？
　　他仔细地看完了最后一面墙，很快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回到之前的主宅，客厅一片寂静，桌上茶水已经冷了，小孩也不知所踪。
　　晏闵像是从外面也刚回来，风尘仆仆地披着外套。
　　“你去找那些小孩了？”他问汲月。
　　“没找到。”
　　汲月身上还沾着碎草叶，头发上也沾了一点，脸颊有点红。
　　他走了过来，以晏闵为半径，从左边绕到右边，右边绕到左边，这么绕着圈打量对方。
　　晏闵端着茶杯，很配合地让他看了两圈。
　　等他停下来，才问：“怎么了？”
　　“你和你的外甥们，很不一样。”
　　“他们比较顽劣。”
　　“你小时候不这样吗？”
　　“不是。”
　　“他们去哪儿了？”
　　“被司机送回家。”晏闵停顿了一秒，“没有人再打扰我们了。”
　　这话说完，空气凝滞了。
　　【说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囚//禁小黑屋一样！】
　　汲月想起利熙和说他不找理由就来，这次他干脆说：“我只是顺路过来，顺便看看你。”
　　“你之后打算去哪？”
　　“不告诉你。”汲月看了一眼手表，“我看完了，该走了。”
　　“不留下来吃个午餐吗？”
　　“不了。”
　　汲月转身就走。
　　“我这里有新买的恐怖游戏。”
　　脚步停下了。
　　“刚刚发行的体验版《大刀朝僵尸头上斩去》。”
　　“给我看看。”
　　汲月立刻往回走。
　　在岛上生活的第一大麻烦就是不能及时购买很多东西，尤其体验版这种没有几个名额的热门游戏，以F4的权势却轻轻松松买到了。
　　【喂喂喂，打游戏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少管我。’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汲月就在这里面无表情打僵尸，鲜血四溅。
　　当然，打游戏也不能忘了分析原著人物。
　　“你平常在岛外都在做什么？”汲月将大刀往僵尸头上砍去，抽空问了一句。
　　晏闵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屏幕的反光显示他人就在后边，像个背后灵。
　　“参加一些学会。”
　　意料之中的答案。
　　背后的长发被轻轻顺了顺。
　　晏闵理着他的头发，像是安抚捡来的动物一样，又问：“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没为什么。”
　　“只是没事做，所以来找我打发时间？怎么不去找特优生和其他人？”
　　“就找你，不行？”
　　【听起来醋醋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晏闵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是在之前的学校里，遇到过喜欢的人？”
　　“……”
　　“那就是其他地方遇见过。”
　　“别打听我、打扰我。”
　　【真是冷漠无情的侦探啊！别人问什么都不愿意回答！其实在他们眼中，你很神秘吧！】
　　一分神，就被屏幕里的清朝僵尸打穿了，只剩下一格血。
　　都怪晏闵和系统。
　　汲月微微皱了眉，重新操作角色往旁边撤退，眼前的僵尸几乎快要扑出屏幕，他又想起了一些细节。
　　晏闵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照片和肖像画，是什么时间拿到手的？
　　晏闵问他以前的事，所以不是利熙和那种情况吗？
　　三连问，僵尸已对他张大嘴巴。
　　腐烂的嘴快要咬下来，从背后伸出来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和游戏手柄，一番操作把僵尸捅死。
　　是晏闵的手。
　　清朝僵尸倒下去，死亡音效欢快地滴滴嘟嘟。
　　晏闵的手还覆在他手上，很热，汲月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轻微的心跳声，僵住了。
　　【心跳这么快，不是早搏就是爱上你~】
　　他立刻就丢掉了手柄站起来，脸已经红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汲月认为，这应该是对同性的肢体接触过敏，主要体现为脸热心跳、头晕和呼吸加快等等，属于疑难杂症。
　　“不打僵尸了？”晏闵在身后远远地问他，“我陪你打。”
　　“不要。”
　　“准备回家了？”
　　“拜拜。”
　　汲月走得更快了。
　　【呵呵，这小子搞嗳昧有点手段嘛，邀请你打游戏打僵尸什么的，我看他是想打*吧！】
　　‘……’
　　风吹散了门前梧桐树的叶子，到家了，他脸上的热度还未消散。
　　管家正在后院指挥着园丁，似乎是在移植什么植物。
　　一株高大的不知名绿植立在后院中央，绿色长颈鹿似的，叶子宽大，在风中摇曳，昂首挺胸停在低矮的灌木和花丛之间，格格不入。
　　这奇异植物，有点眼熟。
　　汲月盯着那些宽大的叶片，脑海里陡然闪过了晏闵家那些几乎把房子淹没的巨大植物。
　　管家一脸为难：“这个是之前晏先生送来的礼物，少爷没说怎么处理，我怕放久了会死掉，就先种在院子里了，听说是一种新培育的植物。”
　　【晏闵送你自己搞的植物，哇哦，果然是园艺男，说不定这个植物有什么寓意之类的。】
　　“利先生的礼物，我放在储物间里了。”管家见他疑惑地看着叶子，又提醒了一句。
　　管家其实不清楚这两个与少爷的关系，看他脸带红晕，不由得心生怀疑。
　　难道转了个学就早恋上了两个？
　　会不会太少了？
　　回到房间，汲月拆开了利熙和送来的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些装裱好的照片。他坐在长椅上听歌的街拍不止一张，有几个不同的姿势，还有他拿着冰淇淋、站在街角的样子。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包裹底部发现个丝绒盒子，一打开，一对蓝宝石的金手镯。
　　【F3记得你戴过类似的款式，买了更复杂漂亮的一对噢？】
　　【吼吼，这就追求上了？以后他们的简历可以这么写：上学时追过侦探。哈哈哈！】
　　【不对！我们的剧情不是这样的！他们不是应该和特优生狗血强制爱，然后被你拍摄重要证据，即将让有头有脸的爹妈丢尽了脸，于是销毁证据把你赶出去吗！啊——！】
　　我不需要小世界的角色为我做什么。
　　汲月心想，这样只是徒增他人烦恼而已。
　　事已至此，必须加快结束任务了。
　　管家叩响了他的房门：“少爷，二少和他同学在外面，让他进来么？”
　　谢贞和汲月不住在一起，只是每年的假期，谢贞都会过来找他。
　　上次见面应该是过年的时候了。
　　汲月离开卧室，到了客厅，弟弟谢贞正坐在沙发边上，翻他那本恐怖漫画，见他出现就站了起来。
　　谢贞个子很高，几个月没见，站起来比他高了很多，长着与他迥异的英气外表，眉宇剩余的一点青涩感也褪去了。
　　“汲月，好久不见。”
　　谢贞垂下眼，他从来不喊哥，只叫名字。
　　【臭弟弟竟然敢不叫哥，就该给点教训！】系统呵呵一笑。

[25]贵族男校的侦探25:冷酷渣男
　　25
　　汲月和弟弟打了招呼。
　　路过客厅的大花瓶边，他顺手摆弄了一下花瓶里插着的叶子。
　　之前晏闵送的绿植，被管家剪下来了一片巨大叶片，插在了花瓶里养着，不知怎么回事，不仅没死，看着还很精神抖擞。
　　叶子似乎有点含羞草的基因，在他的玩弄之下，羞答答地低下了叶片。
　　为什么离开了植物本体，叶子还是会动？
　　他歪头看了一会儿。
　　啪！
　　突然扇了叶子一巴掌。
　　叶片垂头丧气，垂得更低了。
　　汲月漠然将手背到身后，转身就走。
　　【叶子太坏了，打得对！】
　　见他打完叶子不往沙发方向来，谢贞就跟过来与他搭话。
　　谢贞的同学以前也来过几次，同学轻车熟路地从院子里走进来，往厨房的方向看：“我们到点吃晚饭了吗？好饿啊。”
　　没人理他，谢贞和汲月正在讨论转学问题。
　　“你什么时候转的学？”
　　“没多久。”
　　“你没告诉我这件事，”谢贞望着他，怨怼的语气，“还是之前阿姨说起我才知道，为什么转学？”
　　“想转就转了。”
　　非常随意的回答。
　　“这种理由，像你会做的事。那边好玩吗？”
　　“还行。”汲月看了看手表，今天没空应付小孩，“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冷酷无情。
　　谢贞当做没听见，自己坐了下来。
　　他同学也跟着往沙发坐下，问：“你们在说什么转学，谁转学了？”
　　“汲月转到帝国男校了。”谢贞很遗憾的语气，好像此人转学是世界的重大损失。
　　“噢，那个学校啊，我记得很严格，学生不多。我有个堂哥也在那里。”同学说完，悄悄地瞥了一眼汲月，对方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在屏幕上打字，长发，面无表情，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睫毛纤细地一下一下翕动着。
　　很久之前，同学就见过汲月几次了，他一直觉得兄弟俩长得不像，这位有点太漂亮了，而且脾气很大，对谁都爱答不理，包括他弟，其实不是兄弟，是祖宗吧？
　　至于他弟弟谢贞，这会儿正在瞟他的屏幕，见到是和一个男头像发信息，表情就微微变了。
　　汲月在楼下出现不到五分钟，一言不发地上了楼，就好像只是特意下来和弟弟说一句话，完成任务似的。
　　等他人影都看不见了，同学才一脸狐疑地扭头说：“你们是亲兄弟？”
　　谢贞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是。”
　　“啊，我就知道！”同学咂摸着，“你们兄弟关系还挺好的啊。”
　　这话说完，谢贞仿佛要身体力行地证明关系好，吩咐同学留在楼下，自己上楼去了。
　　汲月的房间在二楼，拐角的地方。谢贞抬手，叩了叩门板。
　　“我能进去吗？”
　　他问。
　　昏黄的卧室里开了一盏小灯，气氛暖融融的。
　　汲月趴在床上看书，头也不抬，听见了，但不想开门。
　　【你弟弟为什么闲着没事来找你，不知道大侦探的一天很忙碌吗？！】
　　‘他就是闲着。’
　　汲月没理他，继续给晏闵发信息，投诉他的叶子很奇怪。
　　又给雇主发了信息。
　　之前也发过几次，对方没回复过。
　　雇主的任务，是因为对方认为帝国男校有强制爱行为。
　　现在看来，剧情根本不存在。
　　所以，雇主是一位提前预知了剧情的人。
　　到底是谁？
　　【难道是穿越者？不科学啊，我这里的系统没有任何显示。主神那边也没说过。】系统挠头。
　　只能去雇主的地盘找人了，如果找得到的话。
　　汲月想到这里，打开了自己的计划表，上面最后一个没被划掉的标志是小岛。
　　【你机票都订好了啊！】
　　‘这个岛距离陆地非常远。’
　　汲月给系统看了雇主ip的地点，这种地方真的有人住吗？
　　趴在床上捣鼓了半天地图，他怎么看怎么像原始岛屿。
　　雇主一度被汲月查了个底朝天，全都是假的，什么痕迹也没有，就好像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真是神秘。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地址疑似是真的，不得不去。
　　管家在外面叩门，说可以吃饭了。汲月起身往外走，一打开门，发现外面除了微笑的管家，还站了个低眉顺目的弟弟谢贞，原来他还没走，一直在门口罚站。
　　“你经常不理我，是不是阿姨带来新的弟弟了？”
　　下楼的时候，谢贞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不知道有没有新的弟弟。”
　　汲月想了一下，确实不清楚这些，只知道家里总是有很多弟妹。
　　【这么大个弟了，还经常跟着哥！】系统持续抨击这个新来的，【这小子是亲弟吗？】
　　‘同父异母。’
　　【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吧？】
　　‘嗯。’
　　【……那更应该离远点了！】
　　谢贞的同学还在楼下，在看屏幕上的足球比赛，见他俩下来了又问能吃饭了吗？
　　无人拒绝。于是同学跟自家人一样留下来吃了饭才走。
　　汲月对他们处于无视状态，大脑沉浸于计划小岛之行。
　　也许在他戴上AI拍摄眼镜、复述剧情BUG之后，就能见到小岛上的雇主当场滑轨忏悔，大声向他道来剧情的真相。
　　最终，侦探事了拂身去，在BGM里潇洒离开。
　　今晚，侦探就即将出发去小岛实地观察。
　　在掐掉和无视了几个信息电话之后，汲月披星戴月，深夜抵达机场，原本是准备眯一会儿，通讯器弹出来了几条信息，他一条也没有看，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个备注[米奇]的来电。
　　“你现在在哪？”
　　赫元熹的声线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那边还传来了一些玻璃碰撞的声音，像是刚在喝酒。
　　汲月十分不情愿接他电话，但又不想错过解密信息。
　　“有什么事。”
　　“你在机场？这次是打算去哪个人的家里？你都去过了吧，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第六个？”
　　“不关你的事。”
　　“先别挂电话，今天见了我弟，才知道原来你们有点渊源，他还一起去你家吃晚饭？不早说，我也想过去。”
　　“你弟是谁。”
　　“姓赫，你没发现吗？”
　　“不知道，我不关心他叫什么。”
　　极其冷漠的回答，混着机场广播的声响，仿佛一个即将断崖分手的冷酷渣男，睡过就不喜欢了。
　　实属意料之中。
　　赫元熹抛着手里的银币，心想汲月恐怕连他弟弟是圆是扁都不记得？想到这里又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就不像米奇了。
　　汲月皱了眉，打算挂电话，但对面又说了一句：“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吧，太偏僻的地方有危险。”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准备去偏僻小岛的？
　　【赫元熹就是那种私生饭吧！花重金买超级大明星汲月的行程，用权势强行追星，等下说不定会在头等舱里见到他说嗨，好巧哦一起岛屿旅游吧！】
　　汲月没吭声，把电话挂了。
　　‘我们来整理一下目前的线索。’
　　他在笔记上涂了几个人的头像和名字，开始画线。赫元熹的头像是一只米奇。
　　已知：1、F4和特优生之间有不可告人秘密，解密期是本学期结束。
　　2、原著小说的剧情并没有正常展开。
　　3、他们几个关系一般。
　　4、特优生的情况：
　　性压抑。
　　童年没有原著小说写的那么差。
　　在剧情开始之前，对侦探一见钟情。
　　5、F4的情况：
　　宇文顷与侦探是亲戚，险些指腹为婚。
　　利熙和在剧情开始之前，就已经见过侦探了。
　　晏闵收藏了侦探的大量照片和作业、一幅画像，意图不明。
　　赫元熹的弟弟是侦探弟弟的同学。
　　共同点：
　　他们都与侦探有一些剧情之前就存在的关系。
　　不对。
　　晏闵的肖像画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汲月陷入沉思。
　　如果是在剧情开始之前，那么说明这个小世界在开启之前就崩溃了，是一个有质量问题的小世界，建议主神退回好了。
　　既然如此……
　　他打算直接问晏闵。
　　【你现在去问他，那就暴露了你去过那个房间噢？】
　　‘嗯。’
　　【无所畏惧的侦探！】
　　电话拨出去的下一秒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
　　“我想问你，”汲月对他说，“我那张画像，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去年冬天偶然买的。”晏闵的口吻很温柔，“汲月，你在机场，准备去哪玩？”
　　【呃呃呃，真的是偶然吗？】
　　“……”
　　去年，同样是在剧情开始之前。
　　没等晏闵问他怎么发现的收藏室，汲月已经挂了电话，在白板上给晏闵的名字打了个叉。
　　也就是说，在故事开始之前，侦探与F4、特优生已经有一些似有若无的联系了。
　　我就是BUG？
　　BUG就是我自己？
　　汲月无法理解，以前做任务，从来没有过这种连环BUG。
　　……讨厌。
　　他冷着脸把笔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说不定就是这个世界有问题，错的不是你，是世界！】
　　‘系统，你以前经历过这种剧情外的BUG吗？’
　　【没有，照理说，原世界的人物都会按既定人设走剧情的，除非他突然底层代码紊乱性情大变，强行改变了剧情线。】
　　‘再那么下去，这个世界会发展成怎么样？’
　　【肯定会发展成屁股每天都很痛的耽美世界，贵族男校的天龙人F4与被他们抓住囚///禁的神秘美少年侦探……强制，恩劈，狗血，夹心……每日狠狠逼问大侦探究竟有何目的……！】
　　‘？’
　　【啊啊啊，为什么我的新程序怎么老是跳出来这种回答？！！】
　　【我的意思是，按他们几人的状态莱看，他们的底层代码就是喜欢你，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啊！】
　　‘停。’
　　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真相。’
　　目前，侦探还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F4和特优生的秘密，二是雇主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第一点有期限还需要等，现在专注于第二点就好了。
　　到了登机的时间，通讯器里弹出来一条消息。
　　备注[sj]。
　　斯景发来一张照片，一只狸花猫蹲在门槛上，埋头吃着碗里的鱼虾，远处有一只白色土狗憨憨路过。
　　照片背景很眼熟，一扇半旧的木门，涂了新漆。
　　这是斯景的海边小屋。
　　太阳，海浪，风声，隔着屏幕汹涌不断。
　　汲月见过这只猫，还有那只狗，都是斯景家附近的，上次去炎城的时候，猫在院子里蹲了一下午，他顺手喂了一次。
　　斯景还附送了一句[小狗在想你（爱心）]。
　　以及[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任何事都可以直接问我。]
　　【呃呃呃！所以之前程序计算的结论是对的啊，你要是和特优生或者任何一人谈恋爱——他们都会很配合你的侦探事业，恨不能脱干净了给你检查！知无不尽！】
　　【特优生这么说，大概是察觉了你动机不纯？】
　　‘……’
　　斯景发现了什么？
　　汲月盯着这句狗话看了两秒。
　　最后，在对话框里写下回复：[知道了。]
　　飞机停落在停机坪上，下了飞机，一片潮湿的热浪，身后的保镖在他头顶撑上了黑伞。
　　汲月来之前已经使用了钞能力，在当地人的指引下前往了那座海岛，这种地方只能乘船去当地唯一的港口。
　　汲月把长发盘起来，露出了后颈，阳光把他的肤色晒得更亮，白得几乎要反光，与周边的人迥异，这里的当地人长着棕色的皮肤，赤膊，穿着简单的短裤，几乎在港口的所有人停下来看向他。
　　他不会这个小岛的地方语言，一个翻译被派过来在他们之间比划解释。
　　“他们说不用去了，”翻译转过头，一脸为难的神色，“你说的这个位置，没有任何人在。”
　　汲月不死心，花钱想办法让人开车送他进去。车沿着颠簸的土路往深处开，四周越来越荒芜，最后停在一处近乎原始森林的边缘。再往前没有路了，密密麻麻的树木挤在一起，藤蔓缠绕，即便砍树也进不去里边。
　　真的什么也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在车上沉思。
　　翻译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失望，但还是安慰他：“这座岛，除了一两百个原住民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来过了，不可能有人住在这里。”
　　一个找不到、联系不上的人，在现代社会几乎就是死亡状态了，既然如此，就当雇主已经不存在了。
　　【其实按照原著的说法，只有任务结束了，雇主才会出现。】
　　‘我一定要抓住他。’
　　汲月很不高兴。
　　回到港口，重新坐上那艘简陋的小船。汲月头顶一顶大草帽，继续在浪涛里颠簸着往回走。海水摇摇晃晃溅上来，打湿了袖口。
　　等到了机场，已经是傍晚了。
　　这里的航班很少，最近的一班要等到凌晨。夕阳西下，他坐在休息座位上，刚刚端起来一杯水，窗户外边一阵狂风袭来，草帽被掀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转眼吹得不知所踪。
　　汲月前后回头瞧，只看见空旷的候机厅和几个工作人员，没见到帽子的一点儿踪影，大概是被吹走到哪个角落里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手，将一顶草帽扣在了他头上。
　　位置有点低，帽檐盖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昏暗，汲月感觉一双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像在拍一只森林蘑菇。
　　他双手把帽子往上抬，终于重见天日。
　　眼前一个男人蹲下来，微笑着打招呼：“汲月宝贝？好巧啊在这里见到你。”
　　是赫元熹。
　　【或许这就是侦探的必经之路吧，】系统幽幽说道，【跟踪别人之后，自己也被跟踪！偷拍他人，自己也被拍！现在惹上了F4私生饭！】
　　“袖子怎么湿了？”赫元熹捏了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蹭过里侧的皮肤，“到我那里换一下衣服？”
　　在他背后，一架私人飞机刚落地不久，机组人员正在忙碌。
　　汲月与他对视，陡然心想，米奇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没有拒绝，跟着上了飞机。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一点轻微的噪音。面前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种糟糕新闻，国际局势复杂，某个星球的人类灭亡，连环杀人案，富家少爷绑架案。
　　汲月坐在靠窗的位置。
　　因为缺乏表情，他大多数时间看起来十分冷漠，偶尔有点生气的样子，今天的模样更接近后者，他仰着脸看着赫元熹，一双眼睛显得很大，蓝白分明，像在瞪人。
　　他刚刚把湿了袖子的衣服换了。
　　换成一件骷髅头的黑红色宽松长T恤，袖子很长，盖住手背，领口敞得很大，露出雪白的锁骨和胸前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他今天戴了十字架的长款耳环和项链，手上的首饰也很多，往下看裤子鞋子，整个人穿得五颜六色。
　　赫元熹没有落座，低下头，端详这个正在整理袖口的汲月。
　　灯光照在赫元熹脸上，依然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神情，一成不变，像是永远不会被打破的平静。
　　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
　　不知为何，这样的对视给汲月一种奇怪的预感。
　　【你的第六感准不准？我的程序告诉我，有一些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F4不是特优生那种好应付的乡下土狗！你要稳住他！】
　　【你懂的，根据新程序计算，之前分析的《贵族男校F4与神秘美少年侦探#强制#夹心#恩劈#小黑屋#》有可能就在这里开始——】
　　‘……’
　　终于，赫元熹开口说话了。
　　他淡淡一笑：“我下午收到了一份关于你的包裹，里面有很多有趣的内容，很想和你一起分享。”

[26]贵族男校的侦探26:规则怪谈
　　26
　　云层像白色乌龟从窗外慢吞吞掠过。
　　【关于你的有趣内容，难道是你以前的cosplay场照吗？】
　　汲月认为自己并不有趣。
　　不仅不有趣，还是个异常人物，因为情绪缺少波动的问题，还在医院诊断过几次，也时不时会被同性控诉“你冷漠你无情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只是呼吸，就会迎来很多异样的目光、纠缠不清的男性怀抱。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
　　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的问题，最好就是沉默不回答，不要紧张，这是他在第一个世界学习的心得。
　　空调有点冷。
　　汲月低下头，把手指藏进长长的袖子里。
　　这种表现就显得十分心虚了，赫元熹的笑意在脸上扩大，语气却温柔了更多：“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好奇是谁寄给我的。”
　　“包裹里有什么？”
　　是谁寄给赫元熹的？
　　雇主？
　　“关于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赫元熹轻声说。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
　　【已触发原著人物[赫元熹]的强烈疑心！】
　　“……”
　　一些他接近F4是居心叵测的证据？
　　【糟了！到底是谁寄了什么东西啊？！又触发警告了！】
　　这种时候更不能轻易回答了。
　　……怎么才能打消他的疑心？
　　汲月顺着他往下问：“你认为是谁寄出来的？”
　　“也许是你得罪的鸽子衔过来的，你的猫爪扇过鸽子？”
　　【你不觉得他很喜欢逗你玩儿吗？说正经事呢，他每次都这样！】
　　“你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纯是为了风景。”赫元熹将视线投向了窗外，那片浓密的原始森林般的岛屿，原住民都不愿意去住的地方，汲月过来必然是为了调查某些事情。
　　警报还在响，无休无止，尖锐地刺着他的耳膜。
　　汲月皱了下眉，找不到关闭的按键。
　　从上一次利熙和的情况来看，这个警报似乎只要当面被怀疑就会响起来，毕竟在那天利熙和见到他之前，一定也怀疑过。
　　先尝试卡一下BUG？
　　他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坚定，走出去时撞翻了桌子上的柠檬水。
　　杯子倒下，水淌过桌面流在地毯上。赫元熹任着那水流得到处都是。他还以为汲月准备坦白了，托着下巴说：“你说吧。”
　　没想到汲月无视了他，从他身旁绕过去，径直冲到了前边机组人员休息的地方，帘子一掀，躲了进去。
　　机组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扭头问他：“你怎么了？”
　　只见这位长发妹妹将后背紧紧贴着墙，警觉地往外探出半个脑袋，悄悄看一眼，马上缩回来。
　　他整个人很瘦很薄，苍白的皮肤，衣服却穿得鲜艳，衣服空荡荡地套在身上，领口太大，滑下去露着半边肩膀，他喘着气，胸口起伏。
　　这样的美丽形态和神情，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一些有钱人强取豪夺的剧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不由得叫机组的人感到同情。
　　尤其是外面的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帘子外边，轻笑着问：“你怎么躲起来了？”
　　很显然，他这么一藏，赫元熹就更兴奋了。
　　汲月既不吭声，也没有离开躲藏的地方，等到外面的赫元熹停止说话，警报也跟着结束了。
　　由此可知——上级系统无法进入F4的意识确定他是否真正知情。
　　那么，上级系统只能从F4特优生等人的“行为”“语言”来断定。
　　【原来如此，这个警告只是警告，只是表达出“怀疑”这个行为就会触发，真正达成任务失败应该是另一种条件。】
　　‘我猜，任务失败的真正条件，是被F4特优生说出了我的身份。’
　　就像每一次看侦探动画，嫌疑人滑跪之后，最终都会被揭露真实犯罪动机。
　　【贵族学院小说多了一些规则怪谈？！第一，你不能被说出侦探身份！！】
　　汲月有些不高兴。
　　我本就是侦探……！
　　【哈哈哈，万一有人已经知道你身份了，但是没说出来，你还每天表演，那不是很尴尬？】
　　‘不可能，被F4他们发现肯定会被威胁，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刚落，一只戴白手套的手突兀地挑开了帘子，准确无误地探入抓住了汲月的肩膀，将他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汲月就像一只从娃娃机里夹出来的人形玩偶，又被放在了座位上。
　　赫元熹也坐了下来，不声不响地望着汲月，他的一只手还攥着汲月的手腕。
　　手套的质地并不细腻，有些粗糙，摩擦他的皮肤。
　　“我已经明白了，”赫元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其实，你不是真的喜欢你男朋友，只是为了隐藏身份……委身于他？”
　　“你也不喜欢其他人，对吧？只是工作需要接近他们罢了。”
　　【喂喂喂，这人发现了你的侦探身份，第一反应竟然是你果然不喜欢特优生，不喜欢其他人吗？！】
　　【不应该是担心自己被私家侦探接近骗走了哪些重要信息？？？】
　　“……”
　　“怎么，一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你就不吭声了。”赫元熹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手。
　　汲月试图挣脱，没有成功。
　　【这小子，该不会想把你绑起来吧！这里全是他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系统的程序闪过了很多小黑屋捆绑之类的关键词。
　　汲月有种不好的预感，盯着那只米奇白手套，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新闻里的绑架案，那些戴着手套的手，富家少爷被捂住嘴拖进车里的画面。
　　他也不希望米奇继续问了，因为脑子里的警报真的很吵，大脑都疼了。
　　赫元熹有了动作，似乎是想站起身。
　　是想摁住他吗？
　　汲月迅速灵巧地翻过身，一拳打了出去。
　　赫元熹猝不及防，被几乎掀翻在地。
　　他没有料到，看似病弱的美少年竟然会突然暴起伤人。
　　汲月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漆黑的长发像墨水般泼下来，洒在赫元熹脸上，冰凉顺滑的触感。
　　这张白净的冷脸近在咫尺，睫毛垂着，呼吸微微发烫。
　　“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不容置疑的语气。
　　赫元熹怔住了。
　　压在身上的触感……
　　很软。
　　屁股像是两瓣多汁的软蜜桃。
　　少年的身体隔着一件宽大的T恤，严丝合缝地压在他身上。
　　正要说点什么，汲月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冰凉的蓝眼睛从上往下望着他。
　　“真的很吵。”
　　汲月的语气是冷淡的，是在命令不懂事的东西。
　　“你不要再讲话了，也不要对别人提及我的任何事，明白了吗。”
　　他的语气很冷淡，脸颊却微微发红，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就好像是害羞极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米奇和警报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赫元熹朝他弯了弯眼睛，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恼火，反而是一种纵容的笑意。非常乖巧地任他摆布捂着嘴，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会配合。
　　彼此皮肤接触的地方发烫、温度从掌心蔓延开来，一阵阵的热意开始一路烧到了耳根。
　　汲月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度，脸颊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烧起来。
　　……过敏症又开始了。
　　他缓缓松开了手。
　　他坐回座位，顺手拿起旁边一份报纸，竖起来挡在脸前，时不时露出眼睛看旁边那位一眼。
　　【不得不自己亲自动手阻止该死的F4的怀疑……就这么狠狠展现了自己的武力！】
　　赫元熹重新坐在旁边，托着下巴，非常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来过这个岛？”
　　汲月冷不丁问他。
　　虽然疑似被发现了身份，但还是必须为了真相对F4进行拷打。
　　“哪个？我什么都不知道。”
　　赫元熹抬起头，一脸困惑。
　　“我下午去的小岛，你知道我在说哪个，”他的眼神十分执着，“你肯定知道。”
　　“还真没有，我只是发现你在这里。我什么也不知道，没骗你。”
　　一脸无辜的米奇摊开戴白手套的手。
　　良久，汲月才收回视线，开始面无表情地看杂志。
　　与他不同，赫元熹心情愉悦。
　　在拍摄窗外蓝白天空的时候，镜头不经意地晃了一下，拍到了旁边翻看无人机杂志的某人的半张脸，一看就是在认真阅读的神情，右手正掀开下一页杂志。
　　“这张照片发朋友圈可以吗？你看一下，刚刚不小心拍到你了，但是这朵云很好看。”
　　他叫住汲月，展示了一张照片。
　　汲月瞥了一眼，一张拍摄天空的照片，边角出现了自己的半边脸。
　　他说：“嗯。”
　　赫元熹向他道谢：“谢谢，这样我就不用p图打码了。”
　　说完，赫元熹点开屏幕，发了一条朋友圈。
　　附言是[只属于我们的小秘密~(^_-)。]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久就收到了一些具有攻击性的评论，也被转到了校花专属论坛上。
　　汲月浑然不知，也不在意，低头研究杂志里的新型无人机。
　　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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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呵呵，出国游啊还发了朋友圈晒幸福。。。。（怒）
　　0L：嫂子瘾太大了吧（呕吐）（呕吐）
　　1L：赫【】有点本事，竟然能把校花骗出去旅游？（大哭）（抓狂）
　　2L：其实是在机场超不经意偶遇。。。你们懂得，懒得说了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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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L：赫【】其实拍了很多校花美图吧？发出来我们可以原谅你20%！
　　5L：校花喜欢无人机吗，其实俺也是，可以送你玩啊（流泪）
　　6L：【图】，赫【】朋友圈的评论，笑得尿了一地。。
　　7L：你别说，宇文【】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天龙人疯狗才能治这种天龙人神经病。。。
　　8L：“他正眼看过你吗傻X”。问题来了，校花最近也没有正眼看过宇文【】啊（捂嘴笑）（捂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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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L：线下快打，妙啊！拜托了，两个都打死算了（双手合十）
　　11L：补药在校花面前打架啊。。他那么单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怒）
　　12L：【图】，男人为他扯头花的时候，校花在做什么.JPG
　　13L：校花面无表情后退后退。。笑死我了。。
　　-------------
　　空旷的停机坪，一架私人飞机缓缓降落了。
　　汲月一言不发地走下去，赫元熹却倏然叫住了他。
　　“我不会往外说的，汲月，你想知道的事，可以直接问我。”
　　他说的是真心实意，他并不在乎汲月的职业究竟是大魔王还是大侦探，只要没有喜欢的男友就好了。
　　即便就算有男友，也没关系。
　　甚至，赫元熹认为自己可以帮助汲月的侦探事业，这是其他人做不到的吧？无条件地支持他调查任何人。
　　风掠过汲月的额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缺乏神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嗯嗯嗯？赫元熹是在说不会对外说你的身份，还是说你坐在他身上这件事？】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否会因为你坐了我的飞机就生气，希望他大度一点，毕竟……也只是假男友而已。”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威胁。
　　汲月冷着脸，拂袖而去，甩下他径直走下悬梯，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他脑海里不断转着一个问题：今后怎么处理这个知道了秘密的F4？
　　真想干掉他！
　　侦探的唯一目标就是查勘真相，F4的人身威胁也无法阻止他。
　　刚想到这里，突然一个保镖挡在了他身前。
　　“不好了！打起来了！”几个机组人员大喊。
　　汲月抬起头。
　　一个金发男走过来，是宇文顷，不知道他和赫元熹说了什么，下一秒两人就打了起来——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咒骂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现场一片混乱。
　　【F4真是精力爆棚啊，忙了一天，他们都不累的吗？】
　　汲月静静地望着那边的场景，几个保镖冲过去拉架，有两个留了下来，站在他身边，提醒他不要过去。
　　他点了点头。
　　接着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像是准备避开危险区域，实则趁着两个保镖的注意力被对面的打斗吸引，他一转身，一溜烟就不见了。
　　到了候机厅，汲月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身后的混乱已经被甩在远处，只剩下广播里温柔的女声在播报航班信息。
　　他戴上茶色墨镜，翻开那本杂志，继续打发时间。
　　这趟飞机晚点，汲月等了很久，有点饿了。
　　这段时间，与所有侦探一样，他一直在高强度出差，为了真相日夜颠倒，身体疲劳。
　　他双手揉了揉眼睛，打算去买点吃的，刚站起身就发现了异样。
　　……左手边多了一个眼熟的男人。
　　晏闵。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彼此沉默。
　　他怎么会在这里？
　　晏闵和他打了招呼，脸上没多少表情，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汲月却觉得，自己正被对方仔细地观察着。
　　……晏闵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默然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墙，是一个人。
　　利熙和的双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笑着叫他的名字，他低下头，贴近汲月的耳边。
　　“汲月，你是不是经常见到男人为你打架？已经习惯了吧。”
　　这语气却让他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这两人怎么在这里？？都是看了朋友圈过来的吗？？？？】
　　汲月漠然地推开了他，重新坐下来。
　　利熙和若无其事坐在他右边，也拿了一本杂志。
　　晏闵坐在他左边，注视他的神情依然不变，一种学术研究似的眼神。
　　“为什么看我？”
　　汲月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什么。
　　他很想知道，晏闵是不是也收到了什么包裹。
　　“你是不是穿了孔？”晏闵的视线停留在他下半张脸，“舌头上，你戴了什么？”
　　汲月今天打扮得很像上城一些地方的潮流年轻人，看一眼就会得风湿。五颜六色，浑身首饰，耳环、戒指、还有舌钉。
　　舌钉这种东西，不张嘴是看不见的。
　　“为什么你连这个都知道？”
　　汲月不明白，难道晏闵连他去过的打孔店都联系过吗？
　　“你打了舌钉？不痛吗，能不能让我看看？”利熙和凑近了些，看着少年抿着的唇，大惊小怪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实的兴趣。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他，都目不转睛地等着什么。
　　【笑死我了？！他们是在幻想你会对他们张嘴吗？！】
　　汲月冷漠拒绝：“不关你们的事，也不给你们看。”
　　“舌头上戴了的舌钉，是只给和你接吻的人察觉的吧。”利熙和感叹道，“抱歉，妹妹，我确实不该在这里问。”
　　晏闵漫不经心地提起了一个首饰的牌子：“我知道是这个款式的舌钉。”
　　汲月皱了眉：“你们都很吵，不准讲话。”
　　于是晏闵没再说什么话，也拿起了一份杂志看了起来。
　　只是坐在他们二人身边，汲月就浑身侦探瘾发作，开始轮流拷打这两人为什么在这里。
　　晏闵斟酌道：“我送你的绿植，偶尔会缠在人类身上，目前我只见过你被缠起来。唯一一个例子。”
　　利熙和推了一下眼镜：“当然就只是刚好来坐飞机，我怎么会有其他目的？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
　　【听起来都不是实话！肯定都是被什么事情吸引过来的！】
　　汲月不语，也不评价他们是不是撒谎，只在一旁默默观察两人。
　　快登机了。
　　他和晏闵一个航班，于是起身往外走。
　　背后的利熙和却叫住了他。
　　“妹妹，我要是被人打了，你会心疼吗？我总是觉得，你对我的感情淡了很多。”
　　【又开始了，微笑的怨夫什么的，看到朋友圈就坐不住了吧，大晚上守着机场，他一个医学生，不用规培不用值班了吗？！】
　　利熙和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少年已经往外走了，步伐轻盈得像是猫，闻言终于停了下来。
　　接着，他面无表情地举起了自己戴着银戒的中指。
　　利熙和笑了：“好吧。”
　　不管是FUCK YOU，还是指代只会心疼这么多——他都全盘接受。
　　临上飞机，汲月枕着手臂小憩，屏幕弹出来了几条信息。
　　Sj：我在你家附近，可以见面吗？你弟弟对我好凶啊。
　　附送的表情是[可怜]。
　　汲月却想到了别的事，赫元熹不可控，如果这人去告诉斯景他是个侦探，那就麻烦了。
　　另外，其他F4和特优生，也会收到揭秘侦探身份的包裹信息吗？
　　说什么来什么，陡然一串催命似的急促铃声响起，是宇文顷的来电。
　　汲月想了一下，没有接，随后就收到了几条狂躁发作般的信息。
　　[好啊，不接电话？]
　　[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原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准备回家是吧，给我等着。]
　　又威胁我？
　　这些人恐怕不知道，小说里的侦探是不能随便威胁的。
　　汲月面无表情地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咪，最近不要回家。”
　　又给管家打了个电话：“把门锁好，别让疯狗进来。”
　　“少爷，你说的是哪一个？是门口那个银发的，还是说二少爷？”管家十分困惑，“什么，还有别的狗？！”

[27]贵族男校的侦探27:警告警告
　　27
　　汲月回到家里，天已经快亮了。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视野昏沉。谢贞抱着一个抱枕窝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听见动静，他忽地睁开眼睛，看向外边。
　　“……你回来了。”
　　“你在这里睡觉？”
　　汲月在玄关坐下来换鞋。他弯着腰，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遮住了大半张脸。谢贞还是注意到了，眉眼之间带着掩不住的疲倦，坐了一天飞机，显然是累极了。
　　谢贞本想和他说说今天那些糟心事，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管家这时正和汲月汇报：“今天疯狗大概是没来，只有一些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狗，考虑了一下，没把他们赶走。”
　　汲月嗯了声：“他还会再来的，弄点捕兽夹。”
　　管家颔首：“我这就去准备一些。”
　　谢贞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许是别墅区附近有一些野狗。
　　灯光太暗，直到汲月站起身走近了些，他才察觉后边除了管家还跟着一个人。
　　银发的男生，高大的身形，站在阴影里，眼也不眨地望着汲月换鞋的动作。
　　谢贞的表情登时变了。
　　今天晚上，他才拦过这个来路不明、自称来找汲月的所谓同学。
　　谢贞叫住汲月，语气里有明显的戒备：“你怎么让这个人进来了？”
　　“他是我同学。”
　　汲月这样回答。
　　斯景就站在汲月身后，即便被这样针对，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上楼之前，不着痕迹地看了弟弟一眼。
　　在谢贞看来，这就是挑衅。
　　他知道汲月在感情方面总是很单纯，对同性的示好也不敏感，容易被那些看着绿茶无害的男人欺骗，这个银毛看汲月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弟弟好像不高兴，他应该挺讨厌我吧？……我这样过来，会不会给你家里添麻烦？”
　　斯景低下头，忐忑表达自己的不安。
　　“讨厌就讨厌吧。”
　　汲月很困了，并不想和他多说废话。
　　刚才一回到家门口，就见到门边站了个孤零零的斯景，大半夜看着很可怜的样子。
　　想起他那条意味深长的、暗示已知侦探身份的信息，汲月考虑了十秒，决定把人带回家拷打。
　　——恶心的绿茶男。
　　与此同时，谢贞在背后不由得心头火起。
　　汲月上了楼推开卧室门，开了灯，头也不回地吩咐：“进来。”
　　身后没有动静。
　　他回过头，斯景还迟迟停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神情。
　　“进来。”
　　“这……”斯景这才开口，咬了一下嘴唇，“会不会不太好？这是你的卧室。”
　　【这家伙不会以为你在邀请他今晚一起睡这里吧？！】
　　“因为我有话想问你。”
　　斯景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才走进来。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汲月的卧室。
　　卧室比想象中柔软温馨得多，与本人的性格并不相似。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零碎的小玩意儿，书柜里整整齐齐码着恐怖漫画和悬疑推理小说。桌上有很多小饰品，衣柜很大，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淡蓝色的海马毛毛衣。
　　斯景的视线从那些书上划过，最后落在对面的一张床上。
　　床铺看起来很松软，奶黄色的碎花床单，同色系的被子和枕头，在蘑菇形状的昏黄床头灯映照下，像是童话里公主的床。
　　至于公主本人，此刻就在他旁边。
　　斯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这样幸福。
　　虽然，汲月欺骗了他，但那是事出有因，他只是一个敬业的侦探、推理小说爱好者罢了，并不是故意隐瞒身份，本质还是善良的。
　　再说了，汲月不骗别人，只骗他一个，可见品行是很好的。
　　即便他们的相处大多是谎言，汲月却还是对他很好，千里迢迢来乡下陪他玩了一天，嘴上说这里没信号不喜欢，实际上傲傲娇娇地进了屋睡旧床，还陪他去菜市场，现在，还把蹲在家门口的他叫进卧室……
　　汲月，你真的很好。
　　“坐。”
　　汲月给他下了命令。
　　斯景乖乖坐下了，下垂眼让他看起来非常顺从、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一头杂乱的银白头发，让人想起一些乡下的野狗。
　　绝对不是这样，汲月心想，这个人给他发了暗示知道自己侦探身份的信息，结合赫元熹所说的，显然这是斯景的威胁暗示。
　　今晚必须让斯景答应闭嘴才行。
　　汲月低着头，没再说话。
　　斯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身上的倦意还停在眉眼间，这张脸上的神情是冷淡的，甚至能看出一丝隐隐的怒气。
　　我做错什么了吗？
　　斯景如坐针毡，开始反刍这一天自己做了什么可能得罪汲月的事。
　　没有。
　　除了对他那个弟弟冷笑嘲讽了几句。
　　“我希望你不要说起关于我的任何事。”
　　汲月缓缓开口，依然是命令的语气。
　　“我没有对外说过什么。”
　　斯景立即否认。
　　“如果是这样，当然最好。”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斯景转过脸看向他，蓦然问：“你最近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可以回答。”
　　“你不如说，你想和我说什么事？”
　　真是敏锐的侦探。
　　斯景打了几遍腹稿，才决定开口：“有人一直在试图影响我们的关系。我说的不是男校那些人，是……我也不清楚是谁。你遇到这种事了吗？”
　　汲月一听就明白了，他说的是那个给他泄露侦探信息的人。
　　他看向斯景：“你认为他是谁？”
　　“我不知道。”
　　斯景不理解对方的用意，照理说知道侦探调查的，只有雇主和侦探本人了。
　　他的意思其实是，汲月，你应该知道是谁？
　　但从这个反应来看，汲月自己也不确定。
　　如果是雇主的话——
　　两人陷入了同一种沉思：雇主为什么对调查对象解密侦探的身份？
　　这样有什么好处？
　　让侦探和调查对象打起来？
　　然后呢？
　　百思不得其解。
　　斯景忽地笑了一声，算是明白为什么汲月喜欢玩侦探游戏了，的确很有意思，很适合他的电波性格。
　　只是敌在暗我在明，想找到人没那么容易。
　　“你笑什么？”
　　一张脸陡然挨近过来。
　　没有表情，却漂亮得过分的一张脸，白得没有瑕疵，睫毛浓密地扑闪着，昏暗的光线，斯景能见到他眼中一点幽蓝的光。
　　“我……”
　　斯景原本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只是认为侦探职业确实有点意思，汲月的性格也很适合做相关的工作。
　　还没来得及解释，这张脸就突然放大了在眼前，开始审问他了。
　　不知为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斯景注视着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心里描绘这双猫眼的形状，又留意他抿着的嘴唇。
　　深夜，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昏黄灯光、柔软床铺……
　　他们之间已经是暧昧不清的关系了，现在又贴得这么近，令人遐想。
　　“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当侦……”
　　“侦”字的发音刚出口，嘴就被捂住了。
　　柔软的指腹，压着他的下半张脸。
　　不仅如此，一股怪力猛地将斯景推倒在了沙发角落，一把小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抵在了他的小腹上。
　　冰凉的刀尖缓缓划过衣服的下摆……刀刃贴着皮肤，无声的警告。
　　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
　　有些太近了吧。
　　斯景后背陷在沙发角落里，无处可退。
　　汲月俯下身，静静地看着他。
　　能感觉到他轻微的呼吸，身上的淡淡的香气。
　　斯景的眼神不得不闪躲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那把刀，是因为那张脸太近了。
　　在互相接触到的那一刹那，就感觉自己某个部位已经有些反应了。
　　这是什么play？
　　“不准说出那个词，听懂了就眨眨眼。”
　　汲月对他下了第一个命令。
　　规则怪谈第一条——F4特优生不可以说出汲月的侦探身份。
　　斯景眨了一下眼睛，等着第二个命令。
　　“不准和任何人说我的事，否则，就把你……懂了吗。”
　　“……”
　　本来也不会对外说。
　　斯景心猿意马，他巴不得别人都不知道。
　　似乎是没有第三点了，汲月示意他不要动，自己则挪开了手。
　　斯景一动不动，还待在沙发上。
　　大概是受了惊吓，脸上发红，身体也佝偻了起来，而且不敢看他。
　　汲月拿刀柄戳了戳他的胸口，说：“别装了，起来，我知道你没受伤。”
　　【很好，特优生看来是被侦探狠狠威胁，害怕了！等等，这是立起来了吧？！】
　　“我确实没受伤。”
　　斯景的声音像是咬牙说出来的，呼吸粗重，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嗯。”
　　“你……早点休息，”斯景低头说，“我也该走了。”
　　汲月点头。
　　斯景起身走到门边，蓦地停了下来。
　　良久，他才回过头，低声说：“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你告诉我。”
　　【嗯嗯嗯？？特优生怎么突然表忠心了？？】
　　【莫非特优生是想当大侦探的助手？他也有探索世界和cosplay的爱好？】
　　难说。
　　“再见。”
　　汲月说完，砰地将卧室门关上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写完了今天的侦探推理笔记，他重新起身打开了卧室门，打算让管家过来说说宇文顷的事。
　　走廊却多了一个人影，阴森森地停在墙边。
　　一张英气的面孔，与他并不相似。
　　谢贞。
　　“还没睡？”
　　他问谢贞。
　　“嗯，你也该睡觉了。”
　　谢贞垂下眼。
　　“晚安。”
　　汲月打了个哈欠。
　　天已经亮了，他也实在很困。
　　宇文顷的事……明天再说。
　　只是刚躺下陷入梦境不多久，梦中他的电子羊咩叫突然被打断了，一只金毛狗莫名奇妙地扑倒了其中一只羊羔，露出羊皮下的金属壳和线路板。
　　一场噩梦。
　　汲月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有点头晕。
　　他睁了眼，先是见到眼前有一个人影。
　　“……谢贞？”
　　“这都能认错人啊？”
　　从未闭合的窗帘泄露进来的阳光，将一头金发染成了格外灿烂的颜色。这张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宇文顷。
　　他脸上带着一点嘲弄：“现在看清楚我是谁了？”
　　“你怎么进来的？”
　　宇文顷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看窗台。
　　外面的风正从那里涌入，把窗帘高高掀起。
　　正门锁上了进不来，所以干脆爬窗？
　　【呃呃呃，他不会是来报复你吧？！已经发现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为了调查才——】
　　话未说完，话未说完，宇文顷在床沿坐下来，从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汲月穿着轻薄的棉白睡衣，从领口露出了雪白的皮肤。
　　墨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在晨光里泛着丰盈的光泽。
　　宇文顷只是注意着他的眼睛，双眼略微上扬，冷冰冰的，带着警惕和距离，确实很像某种经常不亲人的野生动物。
　　……搞了半天，汲月压根就不是在喜欢他，只是为了调查而已。
　　心中竟然一阵酸楚。
　　初恋，就这样烟消云散。
　　大半夜爬上他家楼，最后也什么都没做，就坐在这里，看着这张冷冰冰的脸。
　　“你到底查这些人做什么？”宇文顷神色混乱，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痛苦，“……我真搞不懂你。”
　　【警告！警告！】
　　被脑海里的警报太阳穴疼。
　　“别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你做了私家侦——”
　　话未说完，一个枕头就砸在了宇文顷身上，打断了他的嘲讽。
　　枕头带着发丝萦绕的同款香波气息，扑面而来，是汲月身上那种淡淡的、让人心烦意乱的荷尔蒙味道。
　　同时砸过来的还有一句虚弱、又恶狠狠的发言：“你再说我是什么什么，再问原因，我就用枕头把你闷死。”
　　哈？
　　就你这个小身板……
　　碎花枕头掉在怀里，宇文顷啧了声。
　　他没再开口问为什么汲月要去做私家侦探，这人看起来并不缺钱，也不像是会被胁迫的性格，那就只可能是兴趣了。
　　“阿姨叫我们中午去吃饭。”宇文顷揉着枕头，仿佛揉的是某人的脸，又冷笑说，“去不去？去的话我来接你。”
　　【什么鬼，宇文顷不应该大怒三拳把你套麻袋吗？】
　　【呃呃呃额我觉得不对劲！他想干什么！会不会突然狞笑说让你的身体来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系统的诡异程序又发作了，将一切都变成恩劈耽美文的颜色。
　　汲月其实也不明白，目前为止，其他人都是在威胁他，看起来最暴躁、神经病的宇文顷，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是因为两家人关系还不错，真做了什么，不好交代？
　　所以只能这样暗暗威胁。
　　【有没有一种可能，宇文顷考虑到你差一点做了他的老婆，选择了含泪原谅捏？】
　　‘……’
　　这种娃娃亲到底谁会在意。
　　刚想到这里，他也干脆问了：“你不生气吗？”
　　“有点。”
　　“看不出来。”
　　“我又不会对你发火，毕竟你是……我对其他人才会这样，昨天你不是也在机场吗，呵。”宇文顷挑了下眉，“既然如此，以后再说吧。”
　　【不打老婆只打情敌？】系统挠头，【真的假的？他平常看起来是个躁狂症哦。】
　　“……”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想管了。
　　目前已经被三个人威胁要说出他的身份，小世界任务一下子变得像悬崖上的小马。
　　都这样了，先睡觉吧。
　　——就这么睡了？
　　宇文顷还坐在床边，就看着他躺下来，将脸埋进了另一个枕头里，白皙的脸颊肉被挤出来了一点。
　　他掐了掐汲月的脸颊，软糯的手感，说了句“睡了？”，马上就被一掌扇开。
　　汲月将双眼闭上了，只能看见他微微翕动的浓睫毛。
　　呼吸很轻，很均匀。
　　一点防备也没有。
　　在被别人拆穿侦探身份之后，这人就这么睡了？
　　宇文顷盯着那张侧脸，一时没有再说话。
　　窗台的风和阳光一起涌了进来，洒在这头墨黑的长发上，铺散的、柔软的发丝，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啧。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到睡醒一觉，已经是中午了。
　　汲月下了楼，推开后门，意外地在院子里见到一个金发男。宇文顷正站在奇怪的绿植前面，拎着浇水的壶认真浇着，仿佛是在自己家后院。
　　只不过，这奇怪绿植似乎不领情，疯狂晃动叶子狠狠把水珠甩在他身上，一见到汲月出现，却立刻委屈巴巴地停了下来。
　　宇文顷骂了一句：“什么意思？”
　　“你怎么还在这里？”
　　汲月冷声说。
　　“我为什么要回去？中午一起吃饭。”宇文顷嗤笑，继续给那宽大的叶片浇水，往死里浇。
　　“……”
　　夫人们这时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谢贞。一群人说说笑笑，准备出发去餐厅。
　　在长辈面前，宇文顷就变得得体热络，进退有度。他笑着和两位夫人寒暄，夸阿姨今天气色好，每一句话都让人舒服。
　　与之相对的，汲月和谢贞两兄弟反而很沉默。
　　到了餐厅，服务生鱼贯而入。
　　有服务生开了一瓶酒。
　　夫人是酒鬼，自然是要品尝一些。
　　谢贞凑近了，过来与汲月耳语：“你和这个宇文家的很熟吗？”
　　“一般，是同学。”
　　“之前没见过。”
　　“嗯。”
　　宇文顷瞥向汲月：“在聊什么？”
　　宇文顷就坐在汲月对面，位置隔得不近不远。
　　长辈们正在聊着名利场，又谈到几个孩子小时候的事。
　　谢贞坐在汲月旁边，低着头剥白灼虾。
　　宇文顷没怎么附和这个话题。
　　他正在仔细听汲月小时候的情况，他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生病，性格就更差了，夫人保姆管家们都很费神。
　　话题很快又转向到了最近的慈善丑闻，两位女士激烈讨论起来。
　　宇文顷端着酒杯，视线不经意地越过了杯子和酒瓶，停在对面那人身上。
　　汲月正在吃剥好的虾。
　　他今天好似心不在焉，吃得很慢，低着头，脸颊微微鼓起。
　　没什么好看的。
　　宇文顷的视线只停了一秒，就挪开眼，与夫人说了几句话。
　　几分钟后，视线又不经意地转到了对面。
　　少年抿着嘴，拿了杯水喝下去，似乎是吃到了不喜欢的东西，转头就与弟弟谢贞抱怨“不好吃”。
　　“宇文哥。”
　　谢贞打断了他的走神。
　　“你和汲月是转学之后认识的吧？”
　　谢贞的眼神里藏着一些审视。
　　“是。”
　　“看不出来，你们好像不太熟？”
　　“……”
　　宇文顷挑了下眉。
　　这小子什么意思？
　　“抱歉，我之前没听汲月说过你，还以为是普通亲戚而已。”
　　谢贞笑着说。
　　宇文顷冷笑：“汲月也不是什么事都跟你说吧，我上次到他家里做客，你应该不知道吧？”
　　宇文顷与谢贞，同时看向了餐桌上的另一人——汲月头也没抬，在喝一小杯百合糖水，像是根本没有关注这里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终于注意到了什么，汲月抬了头，看了一眼二人，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弟弟平常对你挺古板吧。”
　　宇文顷似笑非笑。
　　谢贞没说话，只夹了两只虾放进汲月碗里。
　　【这两人在较什么劲？？】
　　系统没听懂。
　　大概是聊点有的没的，汲月没打算追问，开门出去洗手。
　　走廊静悄悄的，能听见女士们隐约老钱笑声。洗完手一出来，他就撞见靠在罗马柱边上的宇文顷。
　　午后太阳光线猛烈，宇文顷这头金发也格外炫目，大概是因为回来后又去玩了赛艇，整个人晒得更黑了，往那儿站着像是一柱结实的树干。
　　宇文顷盯着他的脸打量：“今天好点没？”
　　“什么？”
　　“你看起来很像生病了。”
　　“我没事。”
　　“心情怎么样？”宇文顷挑了挑眉，“不是等下就要哭了吧。”
　　“没有。”
　　“就因为那件事，你就这么对我臭脸？真服了你。我还没和谁说过，至于以后要不要说出去……到时候再看吧。”
　　“……”
　　即便说到这件惊险事件，汲月也还是冷着一张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种冷暴力个性，当年要是和这样的老婆订婚了，那还得了？这日子还能过？
　　宇文顷是这样想的。
　　现实却是另一回事。
　　……只是这么与他对视着，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感觉。
　　宇文顷闭了闭眼睛，又开口提醒他：“不知道你为什么观察这几个人，包括我，但你最好别再碰了。”
　　“为什么？”
　　汲月微微皱了下眉。
　　一个线索，来自F4当事人之一。
　　宇文顷不愿多说：“没办法现在告诉你。”
　　又是这样。
　　F4和特优生都像是知道什么，但所有人都守口如瓶，必须等待学期结束。
　　……不可以敷衍侦探！
　　汲月不乐意就这么放弃推理，一路都不依不饶黏在宇文顷身后，让他快点说。
　　“他爹的，你又踩到我了，你到底要踩我几次。”宇文顷炸了。
　　汲月这才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还不死心地觑着他。
　　“快去吃饭吧你。”宇文顷与他对视了几秒，很快就挪开了目光，一把推开餐厅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回去的路上，车里十分安静。
　　妈妈对着镜子补口红，冷不丁问了一句：“假期就快结束了，你都没在家里待几天。”
　　因为侦探这个职业很少有假期。
　　汲月自然不能解释自己在忙碌什么，只能说是出外写生去了。
　　“你在学校是不是也这样孤僻？”
　　“嗯。”
　　“你和宇文顷可以一起玩，多交点朋友，你们关系挺好，不是吗？他看起来性格还不错。”
　　“知道了。”
　　谢贞听到这里，将脸转向了窗外。
　　【妈咪怎么会知道，那个金毛小辈可是会让孩子屁股痛的啊！】
　　妈妈合上了镜子，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愿意和宇文家的孩子结婚吗？跟你爸爸说一声，两家人都很乐意。”
　　才不要。
　　汲月迅速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假期还剩下两天。
　　汲月回了家，倒头就睡。
　　当侦探实在太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出现了幻觉，他再次醒来之后，世界时间线出现了问题。
　　【天呢，我们穿越到原著下一个剧情点了？不对！！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时的侦探就要被F4抓住了！！】
　　系统大为震撼。

[28]贵族男校的侦探28:翻车翻车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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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西蒙餐厅偶遇了校花和宇文【】见家长。。（惊恐）
　　0L：【图】这是可以说的吗，他们怎么进度这么快，真的假的啊。。。（抓狂）
　　1L：怪不得前几天机场打架，宇文【】那么理直气壮说这是我老婆，感情是见过家长了啊？？？（惊恐）（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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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L：校花校花，你这个性格嫁入豪门怎么办啊。。我相信你会用猫猫拳打服这个金毛男的。。
　　11L：宇文【】凭什么！四大家族不是还有三个吗，怎么另外三个不去联个姻？
　　12L：他们。。是娃娃亲（抓狂）
　　13L：我去，这下真没招了。。
　　14L：@F1@F3@F4，我命令你们速速开始捣乱！！
　　……
　　431L：校花怎么没有来上课啊……（大哭）
　　432L：都这么久了没来是什么原因啊（大哭）（大哭）
　　433L：不会真的变成豪门联姻。。。被宇文【】金屋藏娇了吧？！（呕吐）（呕吐）
　　434L：不对啊，宇文【】好像就在学校？他昨天上了马术课，不可能撇下校花吧！（疑惑）
　　435L：那还真的很奇怪啊，好久没看到新鲜的校花了！（大哭）（大哭）
　　436L：来了来了！！校花驾到！！校花我好想你啊（大哭）（热）（爱心）
　　437L：卧槽，怎么回事，为什么校花被他们带走了？？？？
　　438L：我也看到了，在码头那里……（惊恐）
　　——已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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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不太对劲！】
　　汲月听见系统的警报，声音尖锐得不同寻常。
　　它是个新手系统，数据稀少，对世界的反应一向缓慢迟钝，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警报。
　　……更惊悚的是其他异常。
　　在睁开眼睛之前，他有种溺水的错觉。
　　身体很冷，湿冷的水贴在身上。
　　雨滴不断砸落、洇湿了每一寸衣服。
　　耳畔是雨水击打雨棚的剧烈噪音，密集得像扰人鼓点。
　　以及……
　　一些脚步声、嘈杂的人声，船运的鸣笛从远处闷声传来。
　　汲月睁开眼。
　　这是一处码头，几只船停靠在雨幕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雨太大了，视线昏暗到了极点，只能隐约看见远处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淋雨？
　　汲月不明所以。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从四面八方破开，在雨幕里交错。男人们在嚷嚷着什么，声音被雨声混淆，只能听清那句反复出现的句子，“不在这里！”。
　　他们正在找人。
　　找谁？
　　我？
　　汲月刚想到这里，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他藏进了隔壁一艘船的阴影里，恰好没什么人在。
　　“原来你在这里啊？”
　　男人的手从黑暗里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从阴影里拽出来，勒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还是被抓住了。
　　抱得太紧，几乎让他觉得肋骨快断了，喘不上来气。
　　“你怎么这么坏？和别的男人私奔……”赫元熹凑近了他的耳廓，低沉地说笑着，口吻像是在说情话。
　　隔着湿透的衣料，汲月感到这人身上不正常的热度，几乎像是发烧。
　　他冷着脸：“放开我。”
　　没有任何回答，赫元熹甚至还在笑。
　　只是比雨水更冰冷的，是对方腰上的那把枪。
　　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情况啊？？？好可怕好变态！这是哪里来的疯批？！赫元熹在原著里是最正常的一个F4了啊？！】
　　【原著里也没写过侦探被捉住是这种场面？？】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这是原著里侦探被捕的事件。】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也到处扫荡，有人在喊汲月的名字，越来越近。
　　赫元熹竖起一根手指，对汲月做了个“嘘”的动作。
　　“他们也来了，我们不要被发现，到房间去。”他低下头，凑近来与汲月耳语。
　　在雨里，赫元熹的呼吸却是烫的，几乎在耳廓烧了起来，右手按在汲月后背上，异样的温度让他不由得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冰冷的雨水也降不下赫元熹身上的热意。
　　……两把枪都抵着他。
　　进了房间会发生什么？
　　【大概就是……强制爱。】
　　系统支支吾吾。
　　不。
　　汲月陡然从床上坐起，掀开了被子。
　　他看了看四周，是熟悉的房间。
　　刚才的场景，是梦？
　　【不是！】系统斩钉截铁，【只是时间线又跳回来了。】
　　……真是奇怪。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时间线里，侦探如果被F4抓住，就是这种下场？
　　汲月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脸。
　　【我们没有时间了！现在的时间线，距离被抓只有两天。】
　　‘我知道了。’
　　他换上了衣服，转身下楼。
　　卧室的空气变得干燥，天气悄悄转冷了。
　　汲月下了楼梯，本该出差国外的妈妈不知何时出现在宅子里，拿着网球拍，大概是刚运动完回来。
　　她擦了擦脸，问：“你这是不打算再去学校上学了？”
　　“我为什么不去上学？”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月没去了吧？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
　　一个月没上学。
　　汲月昨天还在和宇文顷吃饭，现在一个月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日历。
　　时间不多了。
　　【不知道这种是BUG，还是主神的操作？妈妈没有察觉到你消失一个月，世界自动圆上了不合理的地方？】
　　系统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飞机落地。
　　汲月走下舷梯，心里还有一丝疑惑。
　　出了机场，他附近零零星星走着不少男生，都是陌生同学，他随手抓了一个，问：“今天几号？”
　　男生结结巴巴，看起来很惊讶地说：“呃……十二号啊，怎么？”
　　“没什么。”
　　汲月松开手，穿过人群，坐进一辆已经在等候的自动驾驶汽车里。
　　可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是二号才对。
　　整整过去了一个月十天？
　　只可能是他穿越了，而且其他人都是正常生活的状态。
　　系统忙疯了，不得不绞尽脑汁查这件事：【我的程序里没有出现时间跳转，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上级系统那里也不搭理人！】
　　【按原著时间线，过不了多久，侦探就会被F4抓住！】
　　‘之前出过一样的事，只是时间没有那么长。那天我去了晏闵的花房，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跳过了一天。’
　　汲月吩咐系统去查那一日的情况。
　　当时系统说，这是小说里的“一天后”的跳转。
　　一两天还有可能，一个月的跳转只可能是BUG。
　　当时是在花房出的事，所以，这是晏闵导致的问题吗？
　　汲月决定先去找晏闵。
　　他一出现在教室，嘈杂如菜市场氛围就立刻静止了，所有人化身古希腊的沉思雕塑在远处痴痴地望着他。
　　汲月早已习惯了成为视线焦点，并不在乎。
　　直到周昼坐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你怎么一个月都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周昼的表情十分惊讶，语气也是，“还好不是这样，真吓人。”
　　“什么。”
　　“他们说你被金屋藏娇，与宇文顷结婚了，从此退出江湖。”
　　“……”
　　怎么可能。
　　周昼转念一想，以汲月的性格，就算结婚了也会来上学吧，他一直很喜欢学校的课程。
　　“所以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一个月没来吗？”周昼追问。
　　“是的。”
　　“唉，大家都联系不上你。”
　　以至于都癫癫的。
　　汲月：“也不是故意的，那些事确实有点棘手。”
　　过于复杂，无法解释，只能这么含糊不清地说遇到事了。
　　侦探凭空消失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F4和特优生又发生了什么？
　　“周昼，F4和特优生，最近有什么新闻吗？”说着，汲月取出了侦探专用小本本，“我想了解一下。”
　　周昼失笑，心想他还是在关注这些，不过……
　　还未开口，已经有人打断了他。
　　“你想知道我的事，为什么不来问我？”
　　一个年轻的、书卷气的男人坐到了汲月身边，手中拿着几卷哲学课的提纲，像是刚刚上完课回来。
　　晏闵。
　　汲月的脑海里浮起一些模糊的猜想：时空错乱，也许与他有关，或者和F4特优生所有人有关。
　　周昼和他笑着说：“那我就不讲了，毕竟当事人就在这里。”
　　刚说完，上课铃声响了。
　　这节课是拉丁语二外，课堂上没那么安静，有人在背单词，有人在抄写笔记。讨论时间，汲月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离晏闵更近了些。
　　他挨着晏闵坐，做了个倾听的姿势。
　　晏闵正襟危坐，翻着自己的拉丁语笔记，察觉到汲月的靠近，转过头，在汲月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没发生什么事情。”
　　汲月不满意。
　　“你希望发生什么？”
　　“没什么。”
　　“打架斗殴那些都是小事，大事没有发生。”
　　晏闵的语气很平静。
　　拉丁语老师不知何时走到了最后一排，周边一下子安静了。
　　汲月拿起羽毛笔，在晏闵的书上写了一行字：“你们没有发现，我失踪了一个月吗？”
　　晏闵看了一眼他的疑问，回应是写了两行拉丁字符，在汲月的笔记本上。
　　拉丁语老师走过来，顺手拿走了汲月的笔记，对着那行字念了出来：“这位同学的造句翻译成中文——‘我知道。我很想你。’不错，这是很浪漫的告白！”
　　整个教室哗然。
　　汲月什么也没说，只在众人眼前拿回了自己的笔记。
　　【这小子，大庭广众之下告白哦？我就说了他很会搞暧昧！！】
　　【你这么问，F1却看起来很淡定，看来肯定是和他有关了！】
　　晏闵转了转笔，看了那本子一眼，又写了一句中文。
　　——中午一起吃饭吧。
　　今天降温了十来度，阳光却很猛烈刺目，将一切照得无处遁形。
　　晏闵带着他进门，与服务生确认了预约，两人往角落一张空桌走去。
　　汲月面无表情，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绿植，从叶片之间瞥向身侧点餐的男人。
　　这人今天之前就预约了餐厅，是已经预料到他今天就会回校了。
　　坐下后，是汲月先开了口。
　　“为什么我的世界跳过了一个月？”
　　晏闵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走到汲月身边，把他的牛排端过来，低头仔细切好：“当你希望时间过得很慢的时候，时间就会很快。反过来也一样，就像你在上你讨厌的体育课，一节课的时间就变得很漫长，因为时间就是你的意识，由你自己决定。”
　　“……”
　　“每个人对心理时间的感知都不一样，所以在我们周边的同学并没有受影响，他们怡然自得，没有烦恼。”
　　“什么意思？”
　　汲月不耐烦，再听下去，这人就要把亨利·柏格森搬出来了，像哲学沙龙那些学者一样开始与他解释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意思是目前没有一个明确的解释。我知道你会觉得我的解释很奇怪，但即便你去问其他人，他们也会给你迥异且荒谬的回答。”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事？”
　　“是。”
　　晏闵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才开始研究哲学和思维吗？
　　【你看看F1一天天都在干嘛，书读得太多咯，你和他讨论这个，等下你也得去图书馆了！】
　　‘关于他，我还有别的事想知道。’
　　晏闵是否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却没有当面说出口？
　　汲月心里有答案，F4里的两位都已经得到了他侦探身份的证据，没道理另外两个不知情。
　　晏闵不当面说，大概也是因为有其他考虑，比如让侦探坐立不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一网打尽……
　　不论如何，这一次的调查，上级系统的警报并没有出现。
　　“今天很感谢你的配合。”
　　晚饭结束，汲月站起身，语气认真。
　　“我一直都很配合你。”
　　晏闵抬起眼看他。
　　“……”
　　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算了。
　　一阵风穿过回廊，扬起了他的黑发，像展开的羽翼一般在身后飘散。汲月回眸，朝晏闵说了句“再见”，转身往外走去，毫无留恋。
　　晏闵站在原处，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里。
　　肉眼可见，他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分外快乐。
　　------
　　第二个被侦探拦下调查的F4是赫元熹。
　　汲月得知此人正在游泳馆里运动，于是闪现赶到。
　　今天天气实在很好，玻璃窗透入的阳光倾洒进来，整个泳池波光粼粼，水中的人们像一群大鱼似的在水道间穿梭，他们的身影在水下时隐时现，偶尔冒出头翻起白浪。
　　米奇米奇你在哪？
　　汲月默念着这句话，在池边站着，不断探头往水里看。
　　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赫元熹……
　　他左看右看，到处都是长得差不多的男性的身体，高，壮，肩宽，腿长，浑身湿透，有些人戴了泳帽和泳镜，脸都遮去大半，一见到他就会呆住不动，像是被点了穴。
　　汲月认真观察了几个在岸上休息的，都不是赫元熹。
　　在水里游动的男人们，姿势标准，几乎一模一样，一眼看不出谁是谁。
　　没见过赫元熹游泳的样子，实在不好找。
　　冷不丁地，赫元熹在雨中的笑靥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汲月停了脚步。
　　他为什么变成那种样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才是赫元熹的本性？】
　　不知道。
　　汲月左顾右盼，沿着池边走，叫住一个刚好浮出水面的。
　　这人摘了泳镜，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怔怔地仰望他。
　　不是赫元熹。
　　汲月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抱歉”，继续往前走，探头往水里怀疑地看了一眼，这个男生乍一看有点像。
　　他停下来等了几秒，那人也冒出了水面，不是赫元熹。
　　简直像是鬼打墙。
　　他在几个泳池边上徘徊了许久，愈发冷了脸。
　　真讨厌。
　　你们就不能穿上衣服吗？
　　整个游泳馆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穿着衣服的。
　　话虽如此，还是得继续找。
　　“请问有没有人看到赫元熹在哪里？”
　　“你好，你见到赫元熹了吗？”
　　“嗯我在找他，你看见了吗？”
　　真是太可爱了，校花到处转圈圈探头找人，大家其实都不想告诉他赫元熹在哪里，那家伙何德何能得到了校花的偏爱？
　　终于——
　　赫元熹从水里走了出来，浑身湿淋淋的，三千米自由泳结束，他喘着气，摘掉了泳镜，一转头就见到了面无表情的长发美少年。
　　“我真的找了你很久，你为什么不能站在水池边上。”
　　冷漠的语气。
　　“对不起，你这么早就过来了？”赫元熹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着说，“你不是和晏闵在吃饭吗？我本来以为你们没那么早结束，看来……也就这样嘛。”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好歹是找到人了。
　　他追在赫元熹身后：“我要采访你。”
　　整个游泳馆都在看他们，这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进了更衣室。
　　汲月一路跟着他到了淋浴的地方。
　　赫元熹一本正经地提醒：“我理解你想见我的心情，但我现在得冲一下澡，你还要跟着我吗？”
　　【啧啧啧，这人很期待你看他脱衣服？其实身上就穿了一件泳裤，背对着和你说话是因为怕那啥吗？】
　　那啥又是什么？
　　“我等下来找你。”
　　汲月不太情愿地点头。
　　数到五分钟，他掐点进去了，赫元熹正在柜子前穿衣服。
　　从背后看，一具裸着的男性身体，比穿衣服的时候更壮，肌肉紧实，F4和特优生几个人都很喜欢运动。
　　赫元熹一边穿衣服，一边笑起来：“我想到一些狗血小说，这时候我应该说一句‘看够了吗’或者‘满意你看到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找你采访的。”
　　“汲月宝贝，你真是不解风情。”赫元熹随手套上了一件黑色毛衣，对着镜子看向身后的人，笑着说，“走吧，到外面去说，免得大家以为我们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
　　“你今天心情很好。”
　　“因为你在，我的心情自然会很好。”
　　【情话连篇，建议溺死！！】
　　游泳馆外面有个小咖啡厅，这个时间人不多。汲月坐下来，听着扑腾的水声，第一句话还是之前那句。
　　“为什么我少了一个月的时间？”
　　赫元熹往后仰，双手叠在脑后，看起来十分松弛，他脸上有些淤青，大概是又和谁打架了。
　　他望着天花板，思忖道：“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们的世界就是虚假的。上次你问我，为什么在家里修一栋高楼？就是这个原因。其实天上什么都没有吧，天堂如果存在，下雨天流的就不是水，是天使的眼泪。”
　　“说人话。”
　　“还没说完呢，虚无主义其实应该是现实主义，也许这个世界是一场梦。你会理解我的意思的。”
　　赫元熹换了个坐姿，往前挪了一下。
　　汲月听得心里一片死水。
　　正如晏闵所说，他只能得到F4们关于时间的各种解释。
　　赫元熹耽于酒水，说话也像是醉了的梦话。
　　他认为世界是虚假的，也许不是隐喻，是他在时空错乱之后产生的想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里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只有主神和剧情。
　　挣扎于剧情的人物，一定会因此对这个世界的存在产生怀疑。
　　正因如此，才导致原设定的剧情线彻底崩溃吗？
　　汲月的意识仿佛被火石擦过，瞬间明亮了起来。
　　【特优生之前对你说，等到学期结束他就会告诉你，也许你可以等等……只是期间不能被F4以侦探身份带走。】
　　不。
　　任务如今摇摇欲坠，如果在此之前被F4抓住，那就麻烦了。
　　侦探绝不能等着真相快递过来。
　　“再见。”
　　汲月放下咖啡，转头就走。
　　赫元熹的笑声从身后传了过来，伴着笑声，还有一句控诉：“该说你真是无情吗？”
　　汲月没有回头。
　　他很快找到了一栋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阴森中式建筑。
　　红纸灯笼在风里微微晃动，阴沉光影像是恐怖片的暗示，有去无回。
　　他上前，敲响了门。
　　门开了。
　　利熙和站在门内，依然穿着高领衬衣，领口遮住脖颈，金丝边眼镜之后的眼睛微笑着望着他，没有一丝惊讶。
　　“你们都料到了我今天会过来吗？”
　　“因为以你的个性的确如此。”利熙和侧身让开，做了个欢迎的手势，“妹妹，进来吧。”
　　汲月第一次来到岛上的利宅。一进门，他就开始四处转悠，把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像是在检查领地安全的猫。
　　过了一会儿，他才找了个沙发坐下来，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我今天想来采访你。”
　　“你问吧。”
　　与之前不同的是，汲月这次换了个角度进行拷打。
　　他直视着利熙和的眼睛，问：
　　“你身上自残的痕迹，是因为你也发现了这个世界有问题？”
　　利熙和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
　　【太直白了，呃呃你碰到了他的痛处！】
　　“你果然是侦……”
　　话未说完，一个拳头就虎虎生风砸了过来。
　　“不准你说这个词！”
　　拳头擦着他脸侧，一阵凌厉的风袭来。
　　汲月攥住了他的衣领。
　　一张漂亮的脸俯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利熙和怔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你真可爱……推理是正确的，只是关于世界的问题，其实没那么简单，我们可以谈谈。”
　　“比方说？”
　　“这个世界有一些既定的规则，任何人都无法违背。”
　　【哇，这里已经很接近世界本原的真相了！】
　　系统鼓掌。
　　“我猜你已经发现了，所以你会来找我。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得知真相了。”
　　利熙和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话锋一转，他又突然说：“你不在的这个月，我其实考虑了很多。”
　　“什么？”
　　“没有人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利熙和如此说着，没了镜片遮挡的窄长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妹妹，也许一觉睡醒，你又消失了。”
　　镜片摘掉之后，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
　　他沉默了一秒，压低了声音。
　　“我真不想离开你。”
　　“……”
　　【不好！！！在这个世界里，摘下眼镜很可能就是解除封印！】
　　【宿主，你忘记了，这个小世界的基调是强制爱恩劈——这段时间，你被F4对你的态度迷惑了！他们已经不是正常性格了！很显然，此人已黑化！！】
　　利熙和对任何人总是笑着，温声细语。
　　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吗？
　　汲月谨慎地往后退了半步。
　　背后是二楼的栏杆，冰凉，坚硬，无处可去。
　　他越过利熙和的肩膀，往楼下大门的方向看去。那扇刚才还敞开着的门，此刻已经紧闭。
　　一对幽暗的红灯笼轻轻晃动着……
　　利熙和把眼镜收起来，将右手轻轻贴上汲月的脸颊。
　　他抚摸的动作很温柔，像掌心里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被掌心贴着的脸颊开始发烫。
　　热意从白皙的面颊蔓延开来，一路烧到耳根，浓密的睫毛也颤抖着，海蓝的眼睛像是泡在冰冷泪水里。
　　……有点头晕。
　　利熙和的嗓音贴着他耳廓传来，温声细语，像哄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你真可爱。”利熙和轻声说，“第一次见面我就这样想，那时候你在长椅上坐着，戴着耳机，没听见我在和你打招呼，转头就走。可惜你走得太快了，一转眼就上了车。”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汲月的脸颊，热意一直往领口下蔓延，烧成了一片粉色。
　　【难道接下来的剧情，是大侦探为了真相，被调查对象给整了一下子？！】
　　系统哀嚎：【这不对吧？！我们这个世界难道应该改名《侦探屁股保卫战》？！】

[29]贵族男校的侦探29:悬疑小曲
　　30
　　猝不及防地被捏着脸，亲了下去。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又重又急促，他伸手去推，手腕却被攥住，强行按在胸前。
　　好像是一只被强行打开的河蚌，被玩弄里头的舌尖。
　　“你真的打了舌钉，”喘息之间，利熙和在他耳边笑，“我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吗？”
　　天旋地转。
　　汲月睁了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旁边那个人身上晃动的十字架长项链，晃得他更晕眩。
　　挣扎着坐起来，又被一只手按回去。
　　“你的脸好热，身上也是。”
　　利熙和就坐在床边，俯下身看他，轻佻的手指在他脸上逡巡着，认真地、仔细地抚摸他的脸。
　　少年柔软的脸颊，有着奶油一样的色泽，此时像是掺了点草莓的粉红颜色。
　　咬一口是什么感觉？
　　汲月死死揪住了利熙和的衣服，紧紧闭着眼睛，睫毛跳得好似像受惊的蝴蝶。
　　又要被亲了。
　　“……给我住手！”
　　【你家1都在脱衣服了，是不是说得有点晚？】
　　‘……’
　　【这一次我真的会为你祈祷，为了真相，大侦探牺牲了屁股！】系统语气沉痛。
　　话音刚落，一记上勾拳猛地上前袭击！
　　也不知道打中了哪里，只听见一声闷响，利熙和倒吸气的声音，混杂着一点笑声。
　　汲月灵巧地翻身下了床，动作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脸还是红的。
　　利熙和捂着半边脸，站起身。
　　半遮半掩的衬衣之下，躯干上露出一行行整齐的疤痕，趴伏在肌肉线条上，旧的叠着新的，像是无声的呐喊。
　　这么一看，利熙和大抵是被时空错乱弄得心理出问题了。
　　有些人寄托于哲学，有的选择喝酒、暴力，有的就是更极端的方式。
　　原来如此。
　　这一次，侦探调查到了人物设定的内核。
　　利熙和反问：“为什么拒绝？你的身体并不讨厌我。难道你有信仰？”
　　“我经常看到你戴十字架。”
　　汲月的视线落在他胸口，之前那里有一条长项链。
　　“你以为我信教？”
　　利熙和笑着说。
　　不能有婚前行为。
　　利熙和捂着脸叹气：“我没有信仰，就像你一样，虽然你选了宗教艺术方向，但其实是无神论者，如果拿这个搪塞我还是算了。”
　　“……”
　　利熙和重新戴上了眼镜，口吻也温柔了许多：“你还记得你在机场对我竖中指吗？在地球时代这个手势就是FUCK，FUCK有很多含义。”
　　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除了那件事，也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比如互相帮助？”
　　停止你的FUCK解说。
　　还没能成功从嘴里说出来，汲月就被吻住了。
　　【呃呃呃，虽然这下屁股没事，但是吧……】
　　系统欲言又止。
　　-
　　汲月洗完澡洗了手。
　　他太字型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把近期所有关于F4令他不爽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贤者时间是这样的，即便快乐了也精神空虚。】
　　系统又开始胡说八道。
　　利熙和搂着他，低声说着什么，汲月一句没听。
　　他和系统谈论起了后续。
　　【主神安排的这个世界确实有点问题，主要人物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设定，不管是感情还是剧情走向，还出现了时空错乱！我已经上报了，目前还在走OA流程！】
　　‘我们能提前撤出这个世界？’
　　【不好说，看主神怎么判定！】
　　汲月还是想知道雇主是谁。
　　在离开之前，必须查到这位万恶之源。
　　他往门口走去。
　　利熙和跟在他身后，优哉游哉地。
　　“在我这里，你打算做点什么？”利熙和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我想回家。”
　　“很晚了，就在这里待着吧。”
　　莫名其妙。
　　汲月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也指了指天空，让利熙和看看外面艳阳高照，已经把外面的树叶晒得蔫巴了。
　　【神经病！】
　　系统嘎嘎笑。
　　利熙和也微微一笑：“我还是想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毕竟，你在……之后，就要回上城了吧，我舍不得你。”
　　汲月不吭声。
　　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就当做没有听见。
　　另外，不是回上城，而是离开这个世界。
　　【利熙和不知道，你身上的马甲可不只侦探一个，根本不是这个时空的原住民！这是他们无法得知的真相！】
　　汲月继续往楼下走。
　　到了玄关，他终于明白利熙和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
　　通往外面的大门，完全被锁死。
　　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汲月也不说话，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
　　利熙和没有其他动作，依然坐在旁边，难得地安静时刻，没有侦探的拷打也没有彼此怀疑。
　　……不，还是得拷打一番。
　　汲月左右看了一遍，忽然问：“我不在的这个月，你们和特优生有什么故事？告诉我。”
　　“什么也没有。”
　　“你回答得很快，是实话吗？”
　　“事实如此。你一直很在乎特优生，优先级别甚至比我高。关于他的事，我说的你根本不信。”
　　利熙和推了一下眼镜，突然笑起来，“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一直注视他吧，你不让我说出来的那个原因。”
　　眼看问不出什么了，汲月看了一眼屏幕，冷淡地转过脸：“我要看悬疑推理电影。”
　　【强制爱变成了CCTV电影频道！】
　　系统如此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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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笨蛋，真正的凶手是男仆。”
　　汲月指着屏幕上那个老态龙钟的男演员，语气十分冷淡。
　　他往利熙和的方向倾身，语速明显变快了。
　　“男仆在死者被杀之前就有半夜起床的镜头，但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这种电影就喜欢误导观众，让你去怀疑女主人。”
　　利熙和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干。
　　“这样啊？”他认真地应了一声，“我比较倾向于动机强烈的角色。”
　　利熙和是随口指的一个凶手，他根本没时间看电影细节，全程忙着给汲月投喂一点零食。
　　也是好笑，汲月坐在旁边，谁还有心思看电影？
　　汲月十分认真，再次发表了一番细节推理，从男仆的鞋底说到到窗台的帘子。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玩侦探游戏。
　　……一个沉浸于探索真相的大侦探。
　　利熙和边听边把葡萄干递到他嘴边。
　　“你多吃一点，”他的视线停在汲月脸上，“妹妹，你看着瘦了些。”
　　【利熙和说得好像之前见过你一样！】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
　　利熙和连眼皮都没抬，像是没听见。
　　汲月刚刚确认了凶手是男仆，一下子将注意力转到了门外。
　　隔着窗户，能看见楼下的大门边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银白色的头发，很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特优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很耐心，而且能擅长在别人家门口站很久很久。】
　　斯景来这里干什么？
　　汲月有些好奇。
　　他是来找我的，还是找利熙和？
　　“可以让他进来吗？”他转过头，问利熙和。
　　利熙和意味不明地笑：“我这里不是流浪汉收容所，你在想什么？”
　　“我要和他聊聊。”汲月认真说。
　　利熙和的表情淡了些，镜片之下，他的眼睛掺杂了些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问：“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
　　为了真相，他也会再来找F4的。
　　【嗯……其实利熙和问的可能是等到侦探任务结束之后，你会不会还来找他。】
　　这种绝无可能的问题，汲月选择性略过。
　　斯景站在门外，视线越过栅栏，先是见到了一个人影，汲月从台阶上蹦跳下来，走得很急，长发在身后飞跃，一蹦一跳的。
　　像一只飞下来的蝴蝶。
　　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然而，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他们到了台阶下，接着，男人揽住了汲月的腰。把他往后带了带，俯下身，与他耳语着什么。
　　斯景的脸色沉下去。
　　够了。
　　汲月挣开那只手，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走到斯景身旁。
　　斯景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一点怒气，只是对着汲月，他不想表现出来，只烦躁地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看了这扇门一眼，他才说：“问了路人。”
　　两人回了宿舍，斯景给他倒了一杯水，猜到他肯定有很多话想问。
　　杯子刚端起来，一回头，客厅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往卧室方向看去。
　　汲月正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一张相片。
　　斯景的脸更热了。
　　是他在布告栏捡到的照片。
　　汲月刚入学不久拍的，站在教学楼门口，穿了一身黑，戴了很多首饰，眼神冷冰冰的，让人过目不忘。
　　【这些人怎么都爱收藏你的照片啊！不敢想他们拿你的照片半夜干什么事！】
　　汲月转过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是被这么看了一眼，斯景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精神拷打了一番。
　　他坐下来，听着对方翻笔记本的声音。
　　“你是怎么解释，关于时间跳转了一个月的问题。”
　　“有时候会这样，不是所有人会受影响，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被卷进来。”
　　“你的意思是，F4和特优生都会有这种情况。”
　　“是。”
　　侦探为什么也被卷入呢，明明不是主角。
　　汲月转了转笔。
　　“怎么看待这样的世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科学无法解释这些情况。”
　　“我只能说，很快就会结束了。”
　　斯景以这样一句话收尾。
　　哦？
　　斯景似乎比F4们知道得更多。
　　【有点古怪，斯景是怎么得到“很快结束”这种结论的？谁告诉他的？】
　　雇主是预知未来的人，他与斯景的答案有关吗？
　　真是一团乱麻。
　　汲月变成了托腮沉思的雕塑。
　　斯景在一旁悄悄看了他很久，想着怎么才能让他留下来吃个饭。
　　这时已经快傍晚了，窗外投入了暖融融的夕阳，橙红一片，把整个房间烤成温柔的橘色。
　　光线在少年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些许颜料般的色泽，像画布上的高光。
　　油画里的天使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刚臆想到这里，下一秒，天使雕像兀自动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得走了。”
　　“……你去哪？”
　　“不准问。”
　　汲月转头就走。
　　他的长发扬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头也不回。
　　【最后一个F4了，不知道宇文顷能说出来什么样的答案。】
　　【总感觉我们在拼凑F4眼中的小说世界！】
　　事实确实如此，毕竟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由F4、特优生这些人构成的。他们的意识，对整个时空也会产生剧烈影响。
　　这一次，别墅附近没有狗。
　　汲月抓着包带，谨慎地走两步就一回头，左顾右盼，小心地观察四周。踩一踩草坪，摸摸灌木丛，探头瞧瞧墙角，一一确认了没有狗，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真正的恶犬在别墅里边吧，一头金毛的那种！】
　　“叮咚——”
　　他摁响了门铃。
　　等了一分钟，无人应答。
　　宇文顷不在家？
　　【说不定已经死了？】系统嘎嘎笑。
　　汲月往后退了半步，思考是继续等还是干脆明天再来。
　　门突然开了。
　　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潮湿的水汽、热气，扑面而来，有一丝男士洗发水的香气。
　　站在门后的金发男，穿着浴袍，像是刚刚从浴室里出来，浑身冒着水汽，头发湿漉漉的，全往后撩，露出额头和凌厉的眉眼，发梢还滴着水。
　　他比汲月高得多。汲月的视线一眼平视过去，正对着那片敞开的浴袍领口和露出的胸肌。
　　【这烧货，在勾引你！】
　　‘……’
　　“进来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里。”
　　宇文顷宇文顷靠在门框上，冷笑说。
　　汲月踏进一步。
　　他谨慎小心的姿态过于明显，每走一步就左右看一眼，很快被宇文顷捉住，直接把人拎起来，丢到了沙发上。
　　“你什么表情？”
　　即便被质问，汲月还是之前那种这里有鬼的状态，他坐在沙发上，左右又看了看：“你家里的狗呢？”
　　宇文顷想起来之前那件事。
　　“狗在马场，平常是周末才带回来。”
　　“哦。”
　　“你怕狗。”
　　“……”
　　才不是怕，只是狗太大而已。
　　汲月不想聊这个话题。
　　“我想问你这个月发生的事。”
　　他迅速掏出来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记录。
　　“没发生什么。”
　　“我不信，重新回答。”
　　他每次一本正经说这种话，总是让人觉得很好玩，一张冰冷的脸却认真无比，像一只较真的猫，伸着爪子扒拉人类，谁看了不想逗他。
　　宇文顷笑了：“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你不在的时候，世界毁灭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在这里的情况。”
　　“除了一点小冲突之外，都很正常。”宇文顷见他快生气了，收起调侃，说了点正经的，“这个要详细说吗？”
　　“你和赫元熹？”
　　“嗯。”
　　“那不用说了。”汲月对他们的恩怨不感兴趣，低头在本子上划了一笔，“你以前也经历过时间错乱的事件？”
　　“有过，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你不为此困扰？”
　　“刚开始会这样，后来就习惯了，不然还能怎么样？跳楼自杀？除了时间，其实没什么变化。”
　　宇文顷靠在沙发上，这时的语气噙着点嘲弄。
　　【看来宇文顷是个很乐观的人嘛。】
　　在F4群体里，这倒是一个特殊的答案。
　　汲月心想，现在可以做总结了。
　　目前可知F4和特优生都经历过时间跳转，部分角色的性格也受此影响。
　　时空错乱的原因，也许是原著与现实产生了冲突。
　　目前未知的：
　　1、雇主的身份、动机不明；
　　2、特优生所说的结束，是否指的是剧情？
　　这么看来，斯景那边的信息更多一些，是因为他是主角？
　　汲月捧着笔记本，再次陷入沉思。
　　室内十分安静。
　　宇文顷冷不丁问他：“今晚要不要留下来过夜？”
　　【嗯嗯嗯？？这小子想干什么？！】
　　汲月莫名，瞥了他一眼。
　　这男的只穿着浴袍，敞着领口，看起来非常暴露。很高，也很壮，手臂上全是肌肉，常年穿得一副不怕冷的样子，这张脸生得像混血，眼神却不太像人，带着点野性，行为也是，容易让人联想到野兽之类的。
　　恶犬说的过夜，也许不是那种意思？
　　【被你这么一说，好涩啊，不通人性的恶狗和长发电波美少年。】
　　‘？’
　　“你刚才吃了过敏的东西吗？”宇文顷见他不回答，干脆起身走到面前，一只手抬起了他的脸，盯着他仔细端详着。
　　宇文顷的拇指从他嘴唇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检查证据。
　　“……”
　　“你是和男的亲了嘴吧，这次是谁？”
　　“什么叫这次是谁？”
　　“哈？难道你只和我一个接吻过？你的情史有那么简单？”
　　【你看，你什么都没说，只是复读而已，宇文顷就爽到了，还莫名其妙yy你以前老公很多！】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无法自拔！】
　　【F4现在都很配合你做调查呢！说明我之前的程序计算是对的！】
　　汲月对系统的黄色程序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打算回家写推理日记。
　　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起来，一连串乱码般的外来信息，疯狂地往外弹。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竟然是自己当侦探时蹲在路边偷拍的照片。
　　这是谁发的？
　　他迅速定位IP，竟然又是之前那个原始小岛。
　　【那可真是见鬼了啊！】
　　汲月的脑海里闪过了悬疑的小曲。
　　没空陪宇文顷扯皮了！
　　他往门外的方向看了看，盘算找个理由溜走。
　　宇文顷霎时注意到了，脸色阴沉，很是不悦。
　　“你这是急着打算去哪？我只是和你说了几句话，什么也没做，你就避之不及。”
　　【这前奏太熟悉了，与刚才的利熙和小黑屋事件简直一模一样！！】
　　‘宇文顷到底想干什么？’
　　【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他想草你！】
　　‘……’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特优生在玩什么游戏、你们什么关系，”宇文顷冷笑，“他最好知道岛上的警察都是废物，他能当好一个特优生就可以了，别做多余的事。”
　　【这种话好像在打小三啊？！】
　　【不过说到这里，天龙人的privilege已经尽数体现了！】
　　在系统狂放解析的时候，汲月静静地后退了半步，又退半步。
　　还是被宇文顷拦住了。
　　汲月不耐烦了：“我妈咪不让我和男的在外面过夜。”
　　宇文顷哦了一声，挑衅似的：“你家里应该不知道，你在学校……对包括我在内这么多男的，都干了什么吧。”
　　【什么啊，这个人把你说得好像是男校渣受一样，到处拈花惹草，对他这个黄瓜闺男始乱终弃！】

[30]贵族男校的侦探30:大雨私奔
　　30
　　“我要走了。”
　　汲月才不管他怎么想的。
　　在宇文顷的注视与同意之下，汲月拉开了门。路灯的光溢进来，像只逃跑的兔子，火速从半敞的门里冲了出去，只能见到一撇甩动的发尾一晃而过。
　　一句道别的话也没留下。
　　宇文顷倚在门边，瞥着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拐角。
　　玄关空荡荡的，只剩夜风吹了进来，远处隐约逃难似的脚步声。
　　啧。
　　他收回视线，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汲月将通讯器拆下来，仔细浏览对方发的一系列内容，几乎包括了所有他接手委托之后的行迹，都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居心叵测的大侦探。
　　毫无疑问，雇主是在威胁自己。
　　动机是什么？对雇主有什么好处？
　　无法理解。
　　啊啊啊——
　　他无声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滚汤圆，滚汤圆。】系统调侃他。
　　他趴在床上，又把之前的原著小说翻出来看了一遍。
　　故事最终以特优生失去自由作为结尾。
　　现在再看，不免让他联想到那个寒颤的雨夜。
　　强制爱。
　　……侦探是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的！
　　【雇主现在是在威胁你，要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系统跟着分析，【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在威胁你。】
　　电光火石之间，柯南的小曲震耳欲聋——
　　汲月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假设雇主不是真正的原著人物、时空错乱也不是F4特优生的问题，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雇主的初目标是剧情正常进行，岛上将发生一系列强制爱，于是雇了一名侦探上岛，但由于各种BUG，F4和特优生没有任何感情线，却与侦探纠缠不清。
　　雇主希望侦探尽快离开这座岛屿，从此不再影响剧情，所以，需要破坏侦探和F4特优生之间的关系。
　　原来如此。
　　我们当中混入了一个预知者。
　　他是谁？
　　亦或者，雇主根本不存在，只是主神派来的推进人。
　　是了，这就是真相。
　　斯景和F4这些人，显然正在试图摆脱控制，这是他们对侦探总是语焉不详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主神系统一直不搭理我的OA申请！！】
　　系统勃然巨怒。
　　【搞了半天，雇主就是他们自己人！把我们大侦探坑成这样，差点就被F4一起草了！！】
　　‘……’
　　夜里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急切地砸在窗玻璃上，一阵阵扰人闷响。
　　汲月待在画室，注视着画布上的圣人与孩子。
　　他想起利熙和的那个问题，你是否有信仰？
　　没有。
　　他只是对人类的这类思想感兴趣罢了，人类喜欢把不可知的事物幻想成同类模样的神，很有意思。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侦探。
　　今晚，侦探准备对F4特优生做最后一次调查，以确认自己的结论。
　　汲月走过去，关上窗户，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打湿了窗帘。
　　今晚怎么突然下了暴雨？
　　他准备先去找斯景。
　　下了楼，他见到一堆学生正冒雨往停车区跑，像雨中逃亡的鱼群，那里已经布满了各色豪车，车灯亮着，光柱刺破了黑暗，管家模样的男子们在雨中撑着伞，时不时看看腕表，显然是在等待接送自家少爷。
　　……这是放假才有的场景。
　　汲月蓦地意识到了什么。
　　时间线又变了？！
　　他立刻坐进自动驾驶的车里，直奔斯景的宿舍楼。
　　雨还在下。
　　空气潮湿而阴冷。
　　斯景倒了一杯热可可，还没喝上一口，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非常急促的叩门声，像是有火急火燎的事情必须找他。
　　室内的电灯突然不断闪烁起来，一明一灭。
　　“是我。”
　　汲月的嗓音。
　　斯景一怔，几乎是本能地拉开门。
　　走廊的灯光还在忽明忽灭，映出门外那个人的脸，漆黑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黏在脸颊、脖颈上，他穿得很少，一件黑色的针织衫被雨水洇湿了，紧贴在身上，敞露的一部分雪白的胸口起伏着。
　　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
　　他说：“时间又变了。”
　　一张冷冰冰的面孔，苍白，病弱，被湿了的黑发墨水般映得更白，看着像是很不舒服，可是他一抬起眼，眼中有了专注的光。
　　这是斯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波动明显的情绪。
　　这张总是面无表情的冷脸，此刻像是冰封的湖面被吹开了一道缝。
　　少年站在地毯上，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他不在乎，饶有兴致地，像个真正的侦探那样开始推理。
　　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专属舞台，就差拿一只烟斗了。
　　推理时间到。
　　“斯景，你是被某种力量限制了，被迫来到帝国男校，也必须待在这里，不得不和F4那些人打交道，因为是那些力量在催促你做这些事，对不对？”
　　“你不喜欢F4，也不愿意被推着走，你无法和我明说的就是这些事情。”
　　“今天是时间跳转的、本学期的最后一日，我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试图改变现状？”
　　“是时候向我坦白了吧，斯景。”
　　空气之中弥漫着柯南的经典BGM……
　　让人错觉下一秒就有人要滑跪向侦探忏悔。
　　……你果然是侦探。
　　斯景并不想把这件事说得太明白，可还是被侦探堵在了门口。
　　“你说的大体上是对的。”
　　他从桌上拿了一份纸质文件递出去。
　　一道闪电掠过夜空，伴着雷声，一阵白光照亮了上面的文字。
　　《退学申请审批书》
　　兹有学生斯景，系我校256X级特优生，该生因个人原因，于256X年9月主动申请退学。经研究，同意该生退学，即日起，该生学籍已注销。
　　特此证明。
　　——斯景退学了。
　　【啊啊？？？原著小说的特优生男主，竟然退学了？！】
　　系统忍不住尖叫。
　　【这样的话，整本书的设定都崩了啊，一本没有特优生的贵族学院小说，就不该存在！】
　　‘嗯哼。’
　　汲月面无表情地哼声，因为他已经推理出了这一点。
　　斯景，觉醒的原著人物，包括F4在内的五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不对劲，试图摆脱。
　　本以为斯景会选择休学，或者干脆一言不发离开学校，没想到，对方选的是一条更决绝的路。
　　斯景纠正了一个问题：“我来这里不是被强迫，没那么复杂，我只是为了认识你。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退学审批需要一个月，今晚我拿到这个文件，才终于可以开口说这件事，虽然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它现在已经无法操控我了。”
　　原来是这样？
　　汲月摸了摸下巴。
　　他刚才也注意到了申请书上的落款日期。
　　……是1月12日。
　　一幅速写的功夫，时间线已经跳转到了学期末，这种力量只可能是来自主神系统了。
　　这个时间点，也是侦探被F4捉住的时间。
　　之前的推理是对的，“雇主”就是剧情的力量，在发现特优生和F4脱离感情线和侦探纠缠不清之后，就想着让侦探暴露身份离开这座岛屿。
　　果然，真相只有一个！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
　　【宿主，你就是天才大侦探！！】
　　系统竖起了拇指。
　　【不过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可怕的问题！】
　　‘什么？’
　　【今天！今天就是侦探被F4抓走的那一天啊！你之前时空错乱也是这一天！】
　　BBS
　　热帖/HOT.....
　　主题：咱就是说校花大步流星冲进特优生宿舍是干什么？！（大哭）
　　0L：马上就放假了，校花就不能和他断了吗！（大哭）
　　1L：特优生这阵子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阴谋什么！（呕吐）（拳头）
　　2L：下次带校花回下城，能不能去好一点的地方，千万不要带校花去吃路边摊好吗（双手合十）
　　3L：你对下城的想象只有路边摊了笑死，有没有点想象力啊，倒不如劝劝特优生把破房子修一下！！（怒）
　　4L：你们不觉得最近F4也很安静吗，有的不规培了消失中，有的不种花不去学术沙龙了，有的不酗酒了，宇文【】的狗都不叫了（疑惑）
　　5L：被你们这么一说，怎么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痴呆）
　　6L：就算发生什么大事，也和我们这种贵族学院路人甲没有关系吧？。。（流泪）
　　7L：【图】我草，校花和特优生一起出门了，这么晚了他们两个要去哪里啊，这个方向不对劲。。。
　　8L：卧槽特优生你要带校花去码头？？
　　9L：什么意思，就这么着急今晚就要乘船回家？这么大的雨，也不好坐船走啊（疑惑）
　　10L：好奇怪，莫名有种白富美被黄毛拐带私奔的错觉？？
　　11L：你说的没错，汲月连他在画室里的作品都没有带走，那真的走得很着急了。。有什么急事必须今晚就走吗？这么大的雨。
　　12L：卧槽。。
　　13L：上岛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吓人
　　14L：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不在码头那边，看你们讨论得我心里慌慌的（摇白旗）（摇白旗）
　　15L：天龙人大规模围捕私奔的小情侣，到处拦车搜查中。。（摇白旗）（摇白旗）
　　16L：不敢想象。。。校花要是被捉住了。。怕不是得被他们一起。。嗯。。。（大哭）（拳头）
　　17L：校花你还是和特优生逃走吧，我为你祈祷。。。（双手合十）
　　-------
　　室外依旧狂风暴雨，夹杂着一些咒骂，因为天气原因，很多航班都取消了，放假的学生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只能滞留在机场，等着天气放晴。
　　室内却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斯景打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坐在木凳上的汲月。他的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颊边，扭着脸，不断眺望外面的雨。
　　为了避免被强制爱的结局，侦探必须离岛。
　　就在今夜。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闪电在这一刻劈亮整个卧室，将斯景的神情照得分毫尽现，他盯着汲月，一张微微发红、固执的脸。
　　“不知道。”
　　汲月的脸被闪电照得惨白，睫毛在灯下轻轻晃动，投下扇形的阴影。
　　褪去了之前推理状态的兴奋之后，他又恢复到之前的冷酷疏离的模样。
　　神秘的侦探，为了任务而来，因此在哪天消失在人群里，去寻找下一个调查对象也说不定。
　　斯景不想离开他，即便退学也是。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们也有个照应。”
　　【啧啧啧，说了半天，特优生是想和白富美私奔啊！退学了也不亏哦！】
　　私奔？
　　这个词很熟悉。
　　汲月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闪电接二连三劈下来，叫他想到记忆中另一个雨夜。
　　一模一样的雨夜。
　　到了半夜，那艘船终于来了港口。
　　风浪小了一些，斯景与水手说着什么，他们在谈论多带一个人，他在与这些人谈话的时候很成熟世故，完全变了一个人。
　　通讯器响了无数次，他走到台阶边上，将它丢进了海里。
　　很快就被海水淹没。
　　汲月撑着伞站在不远处，隔着雨幕看他。在画室里青涩的脸，此刻有了另一种模样，有点江湖气的游刃有余。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另一面。F4是这样，特优生也是如此。
　　雨水从伞面溢出，砸在手臂上。
　　……冷。
　　汲月将伞往下挪了挪，几乎快挡住视线，也是在这时候，他在伞面的边缘见到了几道光柱。
　　漆黑的车辆一辆辆急速驶入码头，车灯射出的光柱刺破了雨幕，四面八方交错着切开黑暗，有那么几束将要照到他身上。
　　他猛地侧身，一把抓住斯景的手腕，将他一起拖进了附近的船里。
　　其实已经无处可去，整座岛屿都是F4的私人财产，翻天覆地也能找到他们要的人。
　　除非……船现在就开走。
　　【我明白了，随着剧情的崩溃，F4也回归到了剧情开始之前的、真实的状态。】
　　【你还记得吗？晏闵手里有你所有的私人信息，利熙和也因为在人群里看了你一眼就想过找你，宇文顷和赫元熹也差不多……他们本质上就是法外狂徒天龙人啊。】
　　“你先进去。”
　　斯景将湿透了的额发往后捋，他一头银白的短发，被雨水阴湿得变成更深的颜色，浑身湿淋淋的，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里露出来一些比以往不同的情绪。
　　他让汲月往船里走，自己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
　　船终于启动了。
　　船身浮在水面上，缓缓推动着，开始离岸。
　　汲月躲在一只酒桶后边，抱着膝盖，有一线月光透过雨幕掉在他脚边。
　　他听见外面一片嘈杂。
　　几辆快艇冲开水面、有人在与船员交涉。
　　他们还在找人。
　　“喂？！你疯了！”
　　一道炸雷掩盖了他们之后的对话。
　　汲月听见了湿淋淋的脚步声。
　　好似从海里爬出来的男鬼，一步一步拖着水痕逼近。
　　“你在这里吗？”
　　这个声音，来的不是赫元熹，而是……利熙和。
　　浑身湿漉漉的，真的像是从海里游出来，他的眼镜被摘下来放在口袋里，高领的黑衬衫，依然遮掩他身上的痕迹。
　　他不戴眼镜也不笑的时候，周身萦绕着一种陌生的气息，没了镜片的遮掩，直白的、不加掩饰的尖锐目光。
　　【为什么来的是利熙和？不过，今晚也许是你重新认识他的一晚上。】
　　手腕被攥紧，汲月被他从酒桶后面被拽出来。
　　面无神情，惨白的一张脸，凌乱半湿的黑发，黏在他脸上，湿了的睫毛也黏在了眼下，像晕开了的眼线。
　　利熙和蹲下来，摸着汲月的脸，笑着说：“妹妹，你跟特优生一起私奔了？”
　　【什么意思，侦探解释不清楚就会被法吗？！】

[31]贵族男校的侦探31:马里奥游戏
　　31
　　只能说，F4是神经过敏的一群人，否则为什么一个普通侦探放假回家会被他们认为是在私奔？
　　【说明他们的判断和我的程序相当一致！】
　　“今天放假了，利熙和。”
　　汲月如此解释。
　　利熙和微微一笑：“我猜，你这一次回去了就直接和我断联了吧？”
　　狂风骤雨。
　　船只被截停，快艇仿佛鲨鱼嗅见血腥味在旁环绕。
　　利熙和从船舱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人。
　　湿了的长发从他臂弯里淌下来，墨黑的发丝滴着水，浓烈的黑色，与他怀里那人雪白的侧脸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有人从背后撑起了伞，无声地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遮挡得干干净净。
　　利熙和脸上噙着得体的笑意，对周围帮忙的保镖们一一道谢，客气而周到。
　　他弯下腰，将汲月放进车里。
　　“在这里等我。”
　　雨还在下。
　　汲月浑身发冷。车里开了暖气，有人给他披上毛毯，他蜷缩在后座，把自己裹成一团，谨慎地看着四周与窗外。
　　砸下来的雨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的水痕，他盯着那些水痕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不知道这辆车要开往哪里。
　　侦探的危机还是来了。
　　不知道斯景走了没有？
　　这个念头像是雨丝飘过。
　　【有你这句话，特优生要爽死。】
　　系统嘎嘎笑。
　　不多久，外面传来刹车打滑的尖锐声响。
　　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混在雨声里，杂乱急促。
　　司机被什么东西隔着窗户指着，慢慢举起来双手。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冷风吹着雨水灌进来，汲月打了个寒噤。他抬起头，看见车门外站着的人，晏闵。
　　他看起来依然是书卷气的模样，像个很年轻的学者，安静，文气，单手撑伞，如果忽略他身后那群黑压压的保镖，他与图书馆里那些来参加学术讲座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
　　汲月在车里与他对视，只抱着一条毯子。
　　晏闵探出手，搂住他的腰，单手就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汲月几乎挂在他身上，只能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衣服卷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腰，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其实是很亲昵暧昧的姿势。
　　【F4特优生这几个人都力气挺大的，体型差，嗯嗯嗯……】
　　【接下来是不是要被囚禁小黑屋啊！我们还能回主神时空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臆想这些黄色故事。’
　　汲月第一次批评了系统。
　　下一秒，他就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
　　刚被放进另一辆车里，他就被摁着亲了上来。
　　后脑勺被一只手挡着，没有撞在冰凉的车窗上。
　　晏闵的手真的很冷——湿冷得像是被蛇爬过，从侧腰到胸口，贴着皮肤，令人战栗。
　　汲月回想起了那天自行车满载的鲜花，清新扑鼻，阳光灿烂，跟现在的情形迥然不同。
　　时间变得很漫长，水声和喘息混杂着雨声，让人分不清究竟身处何处。
　　直到被咬了舌头，晏闵才终于松开他，低头摸了摸他的脸：“很生我气？”
　　汲月冷漠地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说没有。
　　“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岛外？”
　　“嗯。”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不断砸进来，偶尔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劈亮了前方的道路，密密麻麻的车辆正在连绵的雨中滑行。
　　很不幸，车子没开出去多久，前面就堵住了。
　　一行行车辆在雨里停下来排成长龙，许多人在雨中车队里穿梭，看样子是在搜车。
　　雨中，那头金色的头发格外显眼，像是被吹散的旗帜。
　　司机并没有停下来，反而一言不发地加速。
　　今晚的雨实在太大，轮胎在积水上疯狂打滑。
　　一阵剧烈的碰撞袭来——
　　【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低语。
　　“你再装睡的话……”
　　什么？
　　汲月睁了眼。
　　惨白的天花板、墙壁和吊灯，像是疗养院医院之类的地方，一股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深麦肤色，浅金的头发，凌乱半湿，发梢下是一双凌厉的眼睛，眼窝很深，明显的欧罗巴人种的特质。
　　头晕，有点耳鸣，听不清他说着什么。
　　汲月只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腾空而起。
　　死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
　　“什么死不死？你好好的。”宇文顷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苍白的脸，半阖的眼睛，因为发冷，睫毛微微颤抖。
　　听见他自言自语，因为说得很小声，莫名有点可怜。
　　私奔不成就想着死，真是有那么喜欢那个特优生？
　　宇文顷冷笑着，塞给他一杯糖水，看着他低头喝了几口。
　　宇文顷就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几分钟。
　　“你的衣服都湿了。”他说，“要换吗？”
　　汲月还没缓过来劲，浑身乏力，指尖发软。
　　他点了点头，旋即有一只手解开了他的衣扣。
　　“帮你换了？”
　　这话听起来很像护工会说的。
　　从这个人口里说出来，就变得很怪异，尤其对方真的俯下身来脱了他的衣服，从外到里。
　　像是一颗被剥开的荔枝一样，身体沾着水汽，晶莹剔透。
　　被伺候着脱衣，汲月脸上也只有惯常的冷淡和警觉。
　　室内暖气很足，也不觉得冷，但他还是有点发抖，因为一被同性触碰就过敏。
　　特别是这种时候。
　　宇文顷的手又一次探过来，碰到了汲月的脸，只是想撩起来他湿了的长发，帮忙擦一擦而已。
　　下一秒，就被他咬了手。
　　他没什么力气，虎牙也不锋利，钝钝的，像是被小猫啃了手，不怎么疼，也没到出血的时候。宇文顷一向认为自己皮糙肉厚的，这点力道根本不算什么。
　　汲月皱着脸，费劲地咬人的样子怪可爱的。
　　宇文顷将食指抽出来，指腹被咬了两个齿印，湿淋淋的，沾着他的唾液。
　　口腔的高温、湿热，流下来的水，喘息的声音，有种难以言喻的错觉。
　　……就这点挣扎，伸进去几根手指就随意搅乱压下来。
　　“我现在在哪？”
　　汲月看向窗外。
　　宇文顷拈了拈指尖，慢半拍地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当然是还在岛上。”
　　汲月没有说话。
　　那就是被小黑屋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著的设定：大侦探被F4控制，修理了一顿之后赶出了小岛。
　　只是现在指望这些人把他放出去，恐怕不容易。
　　【何况你现在一件衣服也没穿，宇文顷在回味什么，快给你衣服穿啊！】系统博然小怒。
　　汲月面无表情地说：“衣服给我。”
　　宇文顷这才瞥了他一眼，将旁边叠着的衣物取过来。
　　他穿衣服的时候，宇文顷也没走，在旁边看着。
　　蓝白毛衣裹住了身体，接着是一件裤子。
　　穿上的时候，半跪在床上，半湿的黑发从肩头滑落，蜷曲着铺在背上，垂下来时几乎要碰到床单。
　　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他的头发确实很长了，得有及腰的长度，穿好衣服时，那些发丝被拢在了领口里边，宇文顷帮他把长发从里边拨出来。
　　汲月斜睨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上了。
　　【你们两个的气氛好诡异啊！】系统受不了了，【宇文顷对你要艹不艹的，他在犹豫什么？】
　　‘我没觉得他想——’
　　艹。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抱起来亲了。
　　正如系统所说的，体型差距在这种时刻格外明显，宇文顷用一只手臂就把他整个人捞了起来，紧紧箍住了他的腰。
　　脚根本挨不着地面。
　　呼吸喘息紊乱，彼此的心跳好似密集鼓点。
　　【我又有一种预感！】系统还在分析，【今天晚上，这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大侦探将被……】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你好，我是这次诊疗的陈医生。”
　　医生说完，在外面等了几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金发黑皮的年轻人开的门，体格健壮，穿得很少，乍一看像个长得帅的黑s会，脸上有一些尚未完全收敛的餍足。
　　显然他不是病人。
　　医生走向了床边，床沿那里坐了一个长发的少年，不知为何红着脸，像是刚做完运动，手背擦着唇，眉间紧锁。
　　医生当做没看见，做了一些常规检查。
　　“低血糖，多休息。”
　　宇文顷关了门，再回头，汲月已经把红了的脸埋进枕头里。
　　“关灯。”
　　他闷声闷气说。
　　【哦吼吼，好在宇文顷还有点人性，没想着把生病的你拽起来干，话说其他人去哪儿了？】
　　【我真的害怕过几天你被他们一起草。】
　　系统忧心忡忡。
　　室内恢复了寂静，门从外面锁了起来。
　　汲月睡了一觉，身体恢复了些气力，一边看书一边开始计划逃出去。
　　一位佣人进来打扫卫生，用钥匙开了门，仔细地关上。
　　非常干净的房间，有鲜花的气味，一进门，他见到一位长发的美少年坐在窗边，翻看膝盖上摊开的一本书，侧颜像油画一般病态柔美。
　　风从窗户被钉死的十几条钢管的间隙里涌入，漆黑长发在他肩头飞舞，像是一群冰冷的黑蝴蝶。
　　少年合上书，倏然问：“今天是几号？”
　　佣人按照规定是不能和他说话的，但此时四下无人，又见他被关着养病多么可怜，于是说了一个日期。
　　“他们都放假了？”
　　“是的。”
　　汲月朝窗外看去，草地修剪得很整齐，从窗下一直铺到远处。再远的地方就模糊了。他辨认了一会儿，没能确定这是岛上的哪一处。
　　身后有脚步声。
　　进来的佣人很年轻，穿着规整的制服，动作却带着点拘谨，大概比他大不了几岁，手忙脚乱地擦桌子，像是第一次当佣人。也许能问出点什么。
　　汲月语气随意：“你们这里，大概什么时间放假？”
　　佣人愣了一下，闲聊的语气，苍白，病弱，半靠在床头，睫毛低垂，一副没什么威胁的样子。佣人犹豫了一下，难得遇到同龄人，又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要紧。他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说起假期的安排，话匣子渐渐打开。
　　“是从西河那边过去码头坐船去？”
　　“不是，东边。”
　　那这里就是在学院以西的地方了。
　　不存在的镜片微微反着光……
　　汲月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心思却不在这里。
　　他拿着笔，在书页空白处涂涂画画，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几个地点。之前对宇文顷的调查不少，宇文顷在岛上的房子遍布各地，大概十几栋，其中确实有一部分在西边。
　　怎么才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家里人呢？
　　他陷入沉思，笔尖在纸上戳着。
　　第一次时空错乱，在雨里第一个出现的是赫元熹。
　　第二次时空错乱，来的人是利熙和。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F4？
　　汲月隐隐约约地，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线索。
　　F4的意志，是否会对时空产生错乱的影响？
　　现在，他真的变成安乐椅侦探了。
　　佣人还在擦窗户，磨磨蹭蹭地擦完最后一块玻璃。汲月叫住他：“你见过那个戴眼镜、每天笑嘻嘻的利熙和吗？”
　　佣人摇头：“没有。这里是宇文家的地方，他不会让那几个进来的。”
　　他看了看门板，说：“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似乎恢复了之前那副斯文温柔的模样，走到床边，温言细语问他：“妹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座岛屿现在是放假状态，多半只剩下F4的人和他自己了，委实是叫天天不应。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F4联合起来和你玩囚//禁play？！这游戏不削侦探能玩？？】
　　汲月全程面无表情看书，不和他说话。
　　利熙和无可奈何地摊手：“没办法，我过阵子再送你回家。”
　　他这才抬眼：“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起初是因为你被黄毛带着私奔，这种事情太过分了，后续就是一些别的事了，总之得先安顿好你。”
　　不可理喻的F4，竟然敷衍侦探。
　　“斯景怎么样了？”
　　“如果你说的是特优生，应该在水里吧，可以许愿他下辈子生在陆地……我开玩笑的。”利熙和说，“我也不知道在哪，不重要。”
　　第二个来探望的F4是晏闵，他捧着一束花进来，像真的是来探病。把花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晏闵不发表任何关于F4事情的评论，只给他带了几本书、游戏消磨时间。
　　“你不能带我出去吗？”
　　他问晏闵。
　　“不能。”
　　“为什么？”
　　“等确定事情结束了，我会来带你去岛外的。”
　　晏闵理了理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我讨厌你。”
　　汲月啪地把书扔到他身上。
　　晏闵皱了下眉，他不喜欢被汲月讨厌，但比起这个，他还是认为汲月更应该放在房间里。
　　“给你带了《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的最新版，新dlc版本。”他说，“明天我再过来。”
　　【你好像不是很担心啊！】
　　系统这时才迟钝地发现这一点。
　　一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侦探，却保持这样的冷静，他真的不怕发生什么囚//禁事件吗？
　　‘你忘记了小世界有一个设定，只要任务一被判定失败，主神系统就会强行将宿主从时空之中剔除，这是为了防止后续时空更加混乱的自动保护措施。’
　　汲月头也不抬，打开了另一本书。
　　【你的意思是说——】系统醍醐灌顶。
　　已知主神系统无法入侵F4的个人意识以此判定“侦探被发现”这一任务失败条件，只可能以“F4的行为和语言”作为标准。
　　侦探被点破身份，才是失败的标志。
　　只要诱导F4特优生说出他是侦探就行了，或者，他可以干脆自爆。
　　【也就是说，你现在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但你留在这个时空，是因为还是想得知最后的真相。】
　　系统惊讶极了。
　　——冒着被艹、被小黑屋的风险，他还是想知道F4特优生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不愧是你，超敬业的侦探！】
　　‘不必夸我。’
　　汲月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
　　夜晚渐渐来临，一切回归寂静。
　　在梦里，汲月抱着僵尸睡得香甜。
　　直到一双手忽地贴在他腰上，将他搂住。
　　手指很烫，温度隔着衣服和抚摸缓慢渗透，感觉像是烧了起来。汲月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是发烧了？这人高烧成这样，脑子都要坏掉。
　　“你这么早就睡觉了，猫不都是很晚才睡吗？”
　　那人在他耳边说道。
　　“……”
　　才不是。
　　猫是碎片化的睡眠，虽然确实有夜猫子这个词，但很多猫晚上也是睡觉的。
　　汲月睁了眼，就看到赫元熹揶揄的笑靥。
　　一点儿也不奇怪。唯一一个没有出场的F4，终于在这个夜晚出现了。
　　赫元熹一身黑衣，身上非常热，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直接挤上了床，挨着汲月躺下。
　　“我刚才在想，这里没人在，大家都很忙，我在这里艹你几个小时，也不会被发现？我病了，你让让我。”
　　他在汲月耳边低语，呼吸灼热。
　　体温、神态和呼吸都不太像正常人，真的像是酗酒过度烧坏了。
　　“你的脑海里只有这种事？”
　　“我想和你谈恋爱，你不想谈。”
　　“……”
　　“你看起来像是马上要离开这里了，直觉在告诉我这种结局。”
　　赫元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为什么F4会有这种直觉？
　　理论上，时空混乱不会给F4留下记忆，赫元熹此时也没有前一次时空错乱的记忆。
　　难道是以前也有这种经历吗？
　　逃走的侦探。
　　囚禁的房屋。
　　F4轮流回合制。
　　原来如此，时空错乱很可能不止一次两次。
　　汲月嗖地坐了起来，摇了摇身边躺着的赫元熹：“你是不是记得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嗯？”
　　“是不是第一次见面，你就觉得我很熟悉。”
　　“这种搭讪方式太过老土，我说不出口，你肯定不喜欢。”
　　也就是说，多次的时空错乱，已经让F4特优生对侦探有了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忆。
　　这就是真相！
　　汲月面无表情地锤了锤自己的手心。
　　【怪不得主神不愿意出面，这是个过于复杂的世界啊！】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也笃定你喜欢他们，是因为在其他时间线，你们也许相爱过哦？】系统开启了罗曼蒂克想象。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赫元熹闭上眼，准备补觉。
　　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汲月凑近了，认真地观察他死了没有。
　　“死了吗？没死的话，和我说说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唉，这个嘛……一些比较棘手的事。也许我应该请教你？毕竟你是——”
　　赫元熹笑着被汲月捂住了嘴。
　　“好吧，我不说那个词。”他又说，“之前我就认为这个世界不对劲，我本来不打算来帝国男校，但一些事情不断推着我走来到这里。自从特优生退学，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然后？”
　　“现在就是打算把特优生干掉。”
　　“……”
　　特优生是主角，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彻底完了。
　　“行不行的另说，但是他好像死不了啊，那艘船翻了，他没有出现，现在却又在下城了。”赫元熹的语气有些露骨的恶意，“说真的，我不是很关心这些，但是一个不死的人确实很奇怪。你有什么看法？”
　　真的把我当安乐椅侦探吗？
　　汲月认真解释：“因为他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人物，死不了。”
　　“他是核心，你呢？超核心人物？”
　　赫元熹反问。
　　“……”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侦探。
　　汲月嗯嗯了两声：“送我去一趟下城，你就知道了。”
　　【吼吼，侦探的故事线差不多要结束了，你现在打算走了？】
　　‘我得去见见斯景。’
　　这一次，汲月和赫元熹一起出行。
　　半夜的飞机冲出了岛屿的云层，很快就抵达了下城。
　　在机场，汲月找到了等候在此的斯景。
　　“他们说你死而复生了？”
　　汲月对他做了最后一次调查。
　　斯景站在登机口附近，等的是去上城的飞机。听到这话，他笑了一下，嘲弄的语气：“我不会死在那种地方的，他们不知道我从小生活在海边。”
　　原著的特优生，的确有生命力顽强的特质。
　　“我要离开这里了。”
　　汲月向他道别。
　　“去哪？”斯景不觉得奇怪。汲月经常到处飞，不局限于上下城。在侦探委托结束之后，大概会换个地方继续做侦探？
　　“另一个世界。”
　　斯景怔住。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要自杀。
　　灯下，穿着千鸟格翻领长外套、戴着贝雷帽的美少年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从推理小说的封面里走出来。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我是异世界的一名侦探，现在任务完成了，我是来和世界主角道别的。”
　　汲月的行为一直以来都很天马行空，不管是调查他人还是在搜集线索，都给人一种夸张的神经质人机印象，加之他那张面无表情却漂亮得过分的脸、黑长直美少年的形象，真的像是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物。
　　现在说是来自异世界，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斯景第一反应是为他高兴——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当侦探。
　　他也骤然意识到，自己再也见不到汲月了。
　　在汲月承认真实身份之后，这个特优生退学、掉入海中也没有崩塌的固若金汤的世界，竟然出现了裂痕。
　　天花板开裂了，噼里啪啦掉出来一个个巨大的侦探烟斗，叮叮当当地砸在候机的人们的身上，像马里奥的游戏。所有人的衣服都被一键换装成福尔摩斯的造型，大家纷纷惊呼尖叫这是什么鬼，接着，全体坍塌成了粉末。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地板上横贯而来，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大地，直奔二人而去。

[32]贵族男校的侦探32:“以上，是本次任务的全部内容。”
　　32
　　地面裂缝越来越大。
　　“小心！”
　　斯景的眼神霎时变了，想把汲月拽过来，却抓了个空。
　　汲月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形象却正在慢慢消失。
　　浓黑的长发飘散在风中，渐渐变淡，像一张被擦去的素描画。
　　“你在哪个世界生活？我——”
　　斯景急切地问。
　　我什么？
　　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系统重重地松了口气。
　　【其实，我很害怕主神突然修改了这个任务失败设定，到时候你暴露了身份还没法脱离世界，那不得被F4和特优生狠狠口口一顿？！】
　　‘……’
　　重返上级系统所在的空间，汲月与系统的页面显示出了这次的任务评分——
　　【0分】
　　【啊啊啊，竟然是0诶！】
　　系统旋转尖叫。
　　并不意外，主神对混乱时空的分数判定一向是这样严苛。
　　汲月戴上黑框眼镜，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开始把这次收集的资料扫描存档，包括对F4和特优生的跟踪记录、推理笔记，逐一放入私密文件夹里。
　　下午，系统部门内部例行会议。
　　一颗颗球体系统漂浮在半空，排队依次反馈近期小世界的情况。
　　由于系统都是五颜六色的漂浮球体，这个会议乍一看像是幼儿园的气球展览。
　　会议内容是汇报近来多个小世界出现的不稳定现象，例如时空错乱，剧情崩坏，角色觉醒，诸如此类的一些技术性问题。
　　轮到汲月做汇报了。
　　他站起身，调出这次任务的记录。
　　PPT影像中，录像画面一段一段地播放着。
　　当画面之中出现了各种他和F4的接吻和强制事件时，漂浮在空中的系统们集体发出惊呼。
　　【卧槽！这、这也太……了……】
　　【天啊——？！】
　　系统们纷纷认为这绝对是工伤，建议他向主神申请补偿精神损失的假期。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最后一幕，全世界为他崩塌的一瞬间。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汲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放下文件：“以上，是本次任务的全部内容。”
　　【他们并不知道你不是人类，只是察觉你和别人不太一样，人类总是能感觉到非人的不同！】系统也做了个总结。
　　系统是新手，前阵子才发现自己的宿主其实是一个人形系统。
　　汲月作为宇宙唯一的人形系统，从诞生之日就有了自我意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
　　他习惯以人类形态与宿主一起行动，在整个主神世界都很有名。
　　最大的特点是缺乏感情但爱好cos人类的各种身份，近期喜欢的身份是校园侦探。
　　目前，他正在接受深度扮演人类的训练，以宿主的身份进行，因此感受着曾经他手下宿主们的生活——被任务捆绑。
　　他真的很喜欢扮演人类。
　　系统读取过他的记忆，大概分析出了具体情况：
　　——被称为无法攻略的Moon系统，不少男性宿主对他有过一些似有若无或特别激烈的感情。
　　——每次因此被困扰之后，汲月就冷漠无情解绑宿主，换下一个。
　　——据说宇宙因此存在着“人形系统受害者联盟”，恨他明月高悬，恨他纯人机没有心，恨到满宇宙找他算账。
　　与此同时，会议室纷纷讨论他这个特殊案例。
　　【汲月，其实你才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吧？！】
　　系统1号这样推测。
　　【我猜，是因为你承认自己准备离开他们，让特优生和F4彻底道心破碎了，他们的世界为你崩塌。】
　　系统2号提出假设。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世界崩塌之后的样子，竟然是一堆乱码！！啊，怎么还有表情包啊？】
　　系统3号尖嚷起来。
　　乱码（大哭）（流泪）（大哭）乱码
　　还有一个(^_-)~。
　　【这个世界的原著人物们都消失了吗？】
　　系统4号十分好奇。
　　【人类的躯体里存在一种被称为“灵魂”的不死意识，即便世界毁灭也依然存在，灵魂会随机投影散落到其他世界。】
　　系统5号热心解答。
　　【今天我学习了很多知识呢！】
　　系统开完会，漂浮在半空中，球体表面因为激动而闪烁着七彩的光。
　　作为一个新手系统，搭配汲月这样的传奇前辈，收获实在很多，虽然评分是零，但过程跌宕起伏，足够它在同行面前吹嘘了。
　　汲月坐在沙发里，握着手柄专注地看着屏幕，他正在玩新dlc的《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画面中一只穿男仆装的僵尸正大吼大叫着闯入屋内，这个版本在系统的世界里根本买不到。
　　【我这里的程序又推测出了一个叫《大侦探日常if线》的东西，你要看吗？】
　　‘什么日常？’
　　【是啊，你和他们在if线的日常，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团结向上！！】
　　‘？’
　　-------
　　某年某日。
　　这是汲月上岛调查F4特优生事件的第五个月。
　　作为校园侦探，他至今未能找到与强制爱相关的信息，于是经常于五个人之间徘徊周旋，搜集情报。
　　周末，他跟踪了赫元熹，躲在礁石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远处。
　　一朵浪花猛地掀过来，险些把他掀进海里。
　　他从水里坐起来。赫元熹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蹲下来，对着水里的他揶揄了一句：“今天的你是小美人鱼？”
　　汲月此时的确很像小美人鱼，浑身湿漉漉的，长发像是潮湿的黑色海藻，湿漉漉的脸，苍白，孱弱，只有一双眼是冷冰冰的，蒙着水汽望着他，像是对人类很警觉。
　　到了车里，他被搂着，身体僵硬，坐在男人腿上。
　　车里开了暖气，到处都是烧灼的热意。
　　“在这里做怎么样？”
　　赫元熹咬他的耳垂。
　　“不怎么样，我要回家。”
　　“这样啊，那我去你家？”
　　汲月不吭声。
　　等到了自己的小洋楼，他下了车，赫元熹跟在他身后，说着明天的赛艇游戏，问他要不要来。
　　“我们到时候可以去——”
　　他关门的时候，险些把赫元熹扇出去。
　　米奇回自己家的妙妙屋就可以了，没必要到别人家里。
　　汲月倚着门板，冷冷与他说再见。
　　赫元熹在外边闷笑：“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这些F4根本不懂，侦探的每一天都很忙。
　　汲月迅速洗澡换衣服，白色短裤和T恤，一出门就直奔宇文顷的宅子，在对面拿望远镜观察对方的生活，好在这一次没有被狗追。
　　宇文顷没穿上衣，独自在窗户前喝酒。
　　月亮升了起来，被乌云遮去了一半。
　　不知道为什么，汲月有种反被视奸的错觉。
　　【因为宇文顷怀疑你暗恋他！上次不小心酒后这样那样之后，他说以后当做无事发生，结果他自己做不到！还误会你是爱上他了。】
　　if线的系统嘎嘎笑。
　　‘……’
　　汲月并不想回忆那件事。
　　首先并没有暗恋，其次，他今天还腰酸。
　　【你下次可以和他说换个什么姿势，脚能踩到地板的。】
　　没有下次。
　　汲月收拾好照片，趁着夜色回教室赴约。
　　周一特优生斯景要做第一次汇报，十分紧张地转给了他一份文稿，请他帮忙看看有没有问题。
　　汲月正在调查特优生，自然是欣然应允，约了今晚见面聊聊，于是两人一起在空教室对文稿进行了一次修改。
　　“在我被霸凌的时候，也只有你出手帮我，现在你又给我提供了这么多意见。”斯景垂下眼，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嗯嗯嗯？？特优生是想以身相许吧？！】
　　‘他只是单纯想感谢我。’
　　【侦探，是你太单纯啦！你猜他想用什么东西来感♂谢你？】
　　汲月没有理会系统，决定答应斯景明天一起吃午饭。
　　斯景嗯了声：“我记得你喜欢吃番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看你在餐厅点了好几样番茄相关的菜色。”
　　汲月并不意外。
　　他观察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观察他。
　　……一定要小心。
　　从教室出来，他打了个喷嚏，斯景立刻嘘寒问暖，问是否感冒。
　　近来是有些身体不舒服。
　　到了校医院，汲月挂了一个医生的号，斯景在外面等。
　　进去了发现有两个人，带教和规培生，后者是一位年轻医生，戴金丝边的眼镜，白大褂里边是黑色高领毛衣。
　　两人彼此当做不认识。
　　汲月想到这人私下很喜欢玩医生病人play，让他脱了裤子检查之类的。
　　利熙和讲话很温柔，询问身体不适的表现，拿了听诊器，贴着他的胸口听了一会儿。
　　汲月出去之前，利熙和叫住他。
　　“今晚我去你那儿？”
　　“不行。”
　　“为什么？”
　　“……”
　　汲月不回答，转眼就溜走了。
　　倚在门边的斯景，也跟上了他。
　　回去路上，斯景没忍住发出疑问：“你和那个医学生是什么关系？你们……很熟？”
　　“我和他没关系。”
　　很敷衍的一句话。
　　斯景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在路灯下，他踢飞了一颗石子，又说：“之前，我听说他好像和一个男生关系很好。”
　　【特优生这就偷偷造谣起来了！！】系统嘎嘎乱笑，【F4全都是性压抑的处男，连手都没拉过！】
　　汲月将信将疑。
　　原著没有提过这事，这是连侦探也没查到过的私人信息。
　　斯景低下头，没有解释什么：“也许是我记错人了吧，可能是其他的F4？你不用在意。”
　　汲月：“哦。”
　　第二天。
　　汲月出发去花房，在摸一朵花的时候陡然土地漂移，被甩到了一处蓝玫瑰花园面前。
　　晏闵从花丛里走来，邀请他参观花园，二人看完了花，又问要不要去他住的地方喝一杯茶。
　　汲月一向对那个神秘的花房收藏室感兴趣。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金屋藏娇！】
　　‘藏特优生？’
　　【藏你。】
　　‘……’
　　【对了，你得小心，别被他发现侦探的身份，否则——玫瑰花园里可能会发生什么哦。】
　　汲月点点头。
　　他跟着晏闵，进了这栋宅子。
　　身后的大门缓缓闭合……
　　作为一位侦探，进了调查对象的住处，自然是要去探索一番。
　　他随机找了个理由：“你先忙吧，我到处看看。”说完就从椅子里起身往外走。
　　这时候机器人端上来了热茶，晏闵看了他一眼，问：“你不喝杯茶再到处看看？”
　　“嗯。”
　　连理由都不编。
　　【你应该说一句，我喜欢你这栋房子，我想到处看看！这样就比较自然了。】系统开始指挥。
　　汲月正要复述系统的发言，紧跟着就听见系统说：【不过，晏闵只会听到前半句“我喜欢你”。】
　　‘……’
　　汲月沉默了，他差一点就说出口。
　　“去吧。”
　　晏闵对他淡淡一笑。
　　汲月点了点脑袋，转身就在一楼转悠起来，只见他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把摆件都摸了一遍，柜子也打开来，撅着屁股钻进去看。
　　一无所获。
　　直到他进了主卧，发现了那间巨大的收藏室。
　　【呃呃呃，总觉得这地方有埃及法老的面具！巴比伦空中花园！】
　　‘只是一些比较贵重的收藏品。’
　　汲月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比如与特优生斯景相关的收藏。
　　不过，收藏室深处，似乎还藏着一道门。
　　刚要走过去，背后就传来了晏闵的嗓音。
　　“茶已经冷了，出来吧。”
　　今天的侦探探索就到这里了。
　　汲月回到一楼的椅子坐下了，他忽地注意到，桌上的一盆植物长得很茂盛，叶片又绿又宽，从盆里溢了出来。
　　刚才，叶片好像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摸了一下那片叶子。
　　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叶片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突然活了过来，叶片变大、变宽，慢悠悠地缠在了他的手臂上往上爬，磨蹭摩挲着皮肤，往衣领伸了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触手？啊！这是我们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吗？】
　　系统尖叫。
　　晏闵这时候端着小蛋糕过来，走到客厅，就看见他被叶片缠住的模样。
　　还未来得及道歉，就见到他一拳打了过去。
　　叶片被打得蔫头巴脑，软塌塌垂下来，缩回盆里。
　　他歪着头看叶片，冷酷的眼神，仿佛是一名真正的捕猎者。
　　晏闵放下了蛋糕，看向窗外：“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天气不太好。”
　　话音刚落，室外就开始狂风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
　　【晏闵控制天气也太明显了！】
　　汲月摇头：“不了。”
　　侦探需要回家休息，整理探案笔记。
　　很不巧，此时放置在沙发另一端的、被他忽略无视的另一盆奇怪绿植，突兀地动了起来，像蛇一样游过了沙发，缠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小腿。
　　汲月就这样被绿植牢牢绑在了椅子里。
　　冰凉的叶片轻柔而有力地缠上来，将白皙的小腿勒出了肉痕，也让他感到一阵冷意。
　　双腿被缠住，往左右强行分开。
　　一张叶片探过来，像一双男人的手，轻轻蒙住了他的双眼。
　　嘴也被捂住了，无法发出声音。
　　【我的天呀，太恶俗了！这些叶子想干什么？？晏闵人呢？？？】系统化身绿色青蛙大叫起来。
　　雨，还在下……
　　——以上内容出自系统程序《if线的大侦探日常》——
　　汲月一看完if线就把内容删了。
　　汲月：“以后不准发新程序计算出来的if线了。”
　　系统：【哦哦。】
　　系统：【其实还有一个论坛体，没发给你。】
　　汲月疑惑：“论坛体是什么？”
　　BBS
　　热帖/HOT.....
　　主题：哦草，刚刚在空教室不小心看见校花和利【】那个啥（大哭）
　　0L：怎么回事，怎么亲上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大哭）（拳头）
　　1L：那个啥是什么，点进来之前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还以为你撞破教室play现场了？
　　2L：被标题吓晕。。
　　3L：怪不得，我下午见到校花，他一看就是被嘬了，脸也红红的……（大哭）
　　4L：。。等等，我怎么记得前段时间不是利【】是另一个啊
　　5L：应该是之前那个没正式在一起吧，嘻嘻，俺也不懂呢！
　　6L：呜呜，你们不懂我后背抵着门，听着他们的声音是什么感觉？？……我当时真的流眼泪了没开玩笑！！（大哭）（拳头）
　　7L：天啊，我们会不会就是耽美小说里的路人啊？！（大哭）（拳头）
　　8L：不好！赫【】在海边和校花玩水中！【图】（怒）（怒）
　　9L：校花永远不上游泳课，到海边也不穿泳衣，是因为他老公不让露吗？（疑惑）（疑惑）
　　10L：他老公只允许露个大腿这样子（热）（热）
　　11L：他哪个老公？校花也不是会听老公话的性格啦！估计是他自己怕水吧！
　　12L：校花拿着水枪好可爱啊。。（爱心）（热）
　　13L：赫【】你何德何能！（大哭）
　　14L：校花怎么又换一个了。。。我昨天才见到他和宇文【】一起玩摩托，在后座抱得紧紧的。。（惊恐）
　　15L：校花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大哭）
　　16L：校花有时候去晏【】那里，一整晚都没出来……
　　17L：其实也很正常吧。。。F4不可能都是柏拉图吧（流泪）（大哭）
　　18L：谁还记得特优生，也曾经在校花家里过夜。。？
　　19L：第二天特优生那个魂不守舍的不值钱样子，估计是一杯奶茶就给了！
　　20L：这些F4和特优生就不能守好1の男德吗？！（呕吐）（呕吐）
　　21L：就不能走纯爱系吗？？晋江校园文都是毕业那一晚才啪的啊？？（呕吐）（白眼）
　　22L：话说赫【】是校花的第几任啊？
　　23L：如果是一起的话就没有第几任的说法了吧，我猜的（
　　24L：求求你们不要造谣校花了，他们就不能只是好朋友吗（大哭）（拳头）
　　……
　　——以上内容出自系统程序《if线的论坛体》——
　　汲月看完，把论坛体也给删了。
　　汲月：“以后论坛体也不准发出来了。”
　　系统：【为什么啊，还是挺有趣的呢！】
　　汲月：“我们该换下一个世界了。”
　　系统：【我刚才去抽签，这次我们抽到的身份是——呃，你是一只鬼？】
　　【本次小世界的剧情：无限流玩家们在中转世界休憩一段时间，他们关系融洽，其乐融融。】
　　【直到有一天，男主中邪了，被小鬼迷了心窍，其他人决定干掉小鬼，把兄弟救出来！！】
　　鬼迷心窍？
　　一直以来，他都不能正常理解和表达感情，经常被评价为人机，这个角色要求他蛊惑人类。
　　汲月从未扮演过这种角色。
　　有点意思。
　　——世界一·男校侦探·完结——

[33]小鬼:一只猛鬼
　　01
　　队友联系不上了，过一段时间就说忙，最后没声儿了，发现他是死了！
　　一个流传于长期副本的笑话，陈柘秦之前也听过，一笑置之。
　　没过多久，这种事就发生在他身边。
　　陈柘秦在中转世界度假，这里与正常的世界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多了一批拿到暂时权限的无限流玩家，目前四散在世界各地。
　　电梯里的镜子照亮了陈柘秦的脸，他这两天在海边晒黑了一些，头发剪短了。
　　手机一直在震，他打开来一看，是一个前队友发来的，问什么时间再进副本，约一下之前那个钟姓队友，问对方的联系方式。
　　陈柘秦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钟献，复制了号码发过去。
　　到了下午，前队友再次给他发消息：[钟献手机一直关机，你联系上他了没？我有事找他。]
　　度假时间，谁会搭理不认识的前队友？
　　陈柘秦费了一些劲才在微信找到钟献，之前没备注真名，这人换了新的微信昵称——[耳机夹的猪耳痛]。
　　他皱了皱眉，有点想把这兄弟给删了。
　　他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有人找。
　　不出意料，对面没回。
　　陈柘秦转眼把这事忘得干净，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偶尔出门健身。
　　直到前队友给他发消息：[钟献死了。]
　　他打了电话过去：“什么情况？”
　　“一直联系不上，我开他盒了，所有账号没有任何动态，人不知道在哪，手机没开机过，现代人哪个不玩手机啊。”
　　前队友这样解释。
　　副本里隔三差五就会死几个队友，死在副本里，那是命，死在外面……
　　第二天，前队友给他发了个地址，说在这里也找不到人，问他，最后一次见到钟献是什么时候？
　　“你到底找他干什么？”
　　“寻仇啊。”
　　前队友说得很轻快。
　　陈柘秦意识到这人有问题，这下说不准钟献是怎么没了的。
　　这个陌生地址的小区就在附近，陈柘秦一抬眼就能看见大门入口。
　　沿着楼梯往上到十三单元十二楼，门口没有异样，外面没有摆放任何东西，不贴对联、装饰和可视门铃，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他敲了三下门。
　　叩、叩、叩。
　　无人应答。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一张非常苍白的脸，长发披散在肩头，凌乱浓黑，尖下巴，睫毛很浓，长得像很漂亮的猫。
　　睡眼惺忪，穿着睡衣，身上散发着柠檬香波的气息，干净柔软，与昏暗的楼道格格不入。
　　分辨不清性别的美人。
　　这双眼睛是幽暗的蓝色，大概是因为被打扰的关系，眼神看起来非常冷漠。
　　“你找谁？”见他不说话，美人只得先开口，声音也是冷的，没什么情绪。
　　“钟献。”
　　“他不在。”
　　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陈柘秦一把挡住了门，他力气大，轻轻一推，门就敞开了。
　　“我是他朋友。”他站在玄关，打量着室内，“钟献失联一段时间了，你应该知道。”
　　“……”
　　这么快就来了。
　　汲月这几天一直在打游戏，还没有准备好。
　　【对对，这个就是男主钟献的好兄弟陈柘秦。】
　　男主的好兄弟，也是队友，无限流副本一位著名玩家，对这种失踪案比较敏感，在副本里责任感、行动力强，类似队长的角色，一发现好友失联了就上门来查看情况。
　　陈柘秦进了门，先是扫了沙发一眼，那儿放着一条白色短裤。
　　他移开目光，看向那张苍白的脸。
　　“你们，是在同居？”
　　【吼吼，他是在怀疑你！】
　　汲月这一次扮演的炮灰角色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小鬼，不仅控制了男主，还在男主队友上门的时候表现得很不配合，男主回来了就告状，挑拨他们的关系。
　　“不关你的事。”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冷。
　　“室友？”
　　陈柘秦不为所动，继续追问。
　　“……”
　　“他有个东西落在这里了，我去他房间拿。”
　　“不可以。”
　　陈柘秦无视了汲月的反对，右手已经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
　　汲月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进去了。
　　“……这是我的房间。”
　　陈柘秦没去过朋友住的地方，但也不在意开的是谁的房间，他只是在查对方失踪前的情况。
　　窗帘紧闭，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都光线不足。
　　卧室干净整洁，有一些生活痕迹。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茶几上放着几本推理小说，最上面那本封面印着骷髅头。角落里一盆蔫巴绿植，与客厅那盆是同款。
　　他的视线从衣柜前挂着的白色内裤上划过，停在书桌上，一本新出版的白井○之的推理合集。
　　没有任何异常。
　　一只手陡然拽住了他的手臂。
　　手很白，白得和男人手臂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反差，指节细瘦，却意外地抓得紧，几乎像是在挠人。
　　他的手很冷。
　　陈柘秦顺着这只手往上看，这个角度，一双蓝眼睛正往上睨着他，睫毛很长，灯下蓝得像是试管里的硫酸铜溶液，冷冷的，没有温度。
　　“这是我的房间，出去。”
　　“抱歉。”陈柘秦看着他的脸说，“冒昧问一句，你是女生还是男生？”
　　“我当然是女孩子。”
　　汲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陈柘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次卧。
　　次卧同样乍一看很正常。床铺整齐，书桌干净，衣柜门关着。他蹲下来，视线扫过书桌底下的木板，那儿贴着一张黄纸符咒。
　　他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拉开衣柜，内侧也贴着一张黄纸符。
　　一回头，神秘的长发美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半张脸掩在门框后面，蓝眼睛正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到他在拍照，也不吱声。
　　悄无声息的，像猫一样。
　　“他走之前，和你说了什么？”陈柘秦问他。
　　“没有说什么。”
　　“哪一天走的？”
　　“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很明显的赶人的姿态，但陈柘秦就当做没有听见，又环顾四周。
　　客厅的窗帘同样紧闭，把午后的阳光结结实实地挡在外面，每一扇窗户都遮得密不透风。
　　这地方像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厨房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他走过去，上面是一行手写字：
　　“小月记得把草莓吃掉:)”
　　“你可以走了。”
　　长发美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边。
　　“你叫什么名字？”
　　陈柘秦转过脸。
　　“不关你的事。”
　　陈柘秦遇了几次冷待，也没有找到失踪队友的下落，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受挫的意思，只是颔首道了声歉，就往门外走去。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他侧过脸，最后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叫“小月”的长发少女还站在原地，在越来越窄的门缝望着他。
　　漠然、观察的眼神，像某种在暗处静悄悄蛰伏的动物，正在评估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砰。
　　门彻底关上了。
　　陈柘秦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灰白色的门板，站了几秒。
　　前队友给他发信息：[我发现他家里有人住，是女友还是室友？]
　　陈柘秦心道，那不是人类，是一只鬼。
　　第一次见面，他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冰冷的气息，与副本里的鬼怪没有区别，绝非人类。
　　巧合的是，就在这天下午，失踪的好友竟然打来了电话。
　　陈柘秦在市中心档案馆查死亡人口的资料，手机响的时候，他下意识以为是那个小鬼用钟献手机打过来的。
　　“有什么事？”
　　他已经认定了对方居心叵测，语气也不怎么样。
　　那边回话的，却是钟献的声音。
　　“我这几天有点事，没开手机，怎么了？谁找我？”
　　“……”
　　“听得到吗？”
　　“我都以为你失踪了，”陈柘秦微微蹙眉，手指在档案袋上轻轻敲了几下，“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耳机夹的猪耳痛]发来了一条定位信息。
　　两人约在咖啡厅。
　　陈柘秦拿完一叠资料才去赴约。
　　一见面，他就确定了钟献是真人，并不是小鬼假扮。
　　钟献是个活跃的无限副本玩家，现实里是一位富二代男大学生，对冒险很有兴趣，对死亡缺乏恐惧，纯粹的爱好者，这种人作为队友当然合拍，私下他们的关系也很好。
　　钟献神色如常，笑着说：“我有些私事，消失了几天，你到我家里找我了？”
　　“嗯，之前都怀疑你可能死了。”
　　“哪那么严重，只是出门了一趟。”钟献喝了口咖啡，“不过，你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别突然上来了。”
　　“你女朋友不喜欢？”
　　“我那位就是这种性格。”钟献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笑。
　　……中邪了。
　　陈柘秦心下了然，放下咖啡，找了个理由离开。
　　他手中有一些权限，能拿到近年的死者名单。
　　既然出现在这个城市，按照地府常规，就是死在这地方的鬼。
　　小鬼去世的时候显然相当年轻，不知道是否成年，到底是什么时间的死者很难说，如果是几十年之前，档案不完善，非常难找。
　　小月可能是乳名，不一定是登记信息上的名字。
　　陈柘秦委托了一个道士，大概描述了一遍情况，对方的答复和他猜的差不多——阴桃花，钟献在梦中撞鬼，被迷惑而不自知。
　　道士接过陈柘秦拍下的符咒纹路图片，凑近了仔细端详。
　　道士见多了这种事，不以为然地拈着胡须：“男大学生容易性压抑，梦见漂亮的鬼就……上他家做个法事就成了。”
　　陈柘秦心想，上门驱女友这种事，钟献是不会同意的。
　　“钟献没有发现自己和鬼在同居，”他补充了一些那天的细节，“这小鬼的能力很厉害。”
　　这也是他认为棘手的缘故，钟献经历过不止一次鬼怪类型的死亡副本，不可能不清楚中邪的状态。
　　想必钟献曾经意识到对方非人类，所以在卧室里贴了符咒，但小鬼来去自如，大概是符咒失效了。
　　道士陡然大叫一声：“不好！”
　　陈柘秦看向他手里的符咒图片。
　　“这些黄符不是驱鬼的！”道士的脸色变了，手指放大了图片，“我看不出这是什么，恐怕是鬼自己弄来的！等我问问道观里的师兄！”
　　他抄画完符咒就跑了，把陈柘秦一个人留在了工作室里。
　　郊区的夜里很静。
　　上楼拿登记册的时候，灯泡无声地闪了几下。陈柘秦仰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翻看各种死亡登记的扫描件。他筛选了模糊条件，没有找到近年来类似“小月”的情况。
　　大海捞针。
　　他换了个角度，查他们现在住的那栋房子。
　　一处老小区的旧房子，两室一厅，登记在钟献名下，购买于上个月，照理说，钟献是富二代，在其他地方也有房子，并不缺这一套。不太可能在这里买房，地段一般，也非新房。
　　是买给小鬼的，并且有一些其他的意义。
　　鬼宅？
　　陈柘秦开始调查这个小区是否死过年轻人。
　　这时，灯突然灭了。
　　毫无征兆，室内瞬间被黑暗笼罩了。
　　他打开手机电筒，换了灯泡，下来的时候瞥见屏幕浮起一行信息。
　　前队友：[你知道他女朋友叫什么吗？或者她在哪里上学？我今天见到她了。]
　　陈柘秦没有搭理对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这人寻仇寻到这小鬼身上，只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这下解救钟献的时间不多了。
　　到了深夜，陈柘秦离开工作室，在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停车买了一瓶水，对面是一个公交车站，他拧开矿泉水瓶，再抬头的时候，对面已经多了一个人影。
　　白净，秀美，黑发像是飘散的雾气，在空中静静撩动着，遮拢着苍白的面庞，叫人想起海上升起的月亮。
　　陈柘秦停下脚步，他车上放了些驱鬼的物件，这会儿没带下来。
　　“小月”无声无息地穿过马路，很守交通规则，规规整整地走在斑马线上，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陈柘秦结了账，给道士发信息，消息刚发出去，便利店的玻璃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他余光瞥见一角白棉布裙摆，被风撩起，又轻飘飘地落回大腿上。
　　小鬼像是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观察他。
　　不，应该是这只鬼已经习惯了被路人注视，店里有个男人正盯着走进来的小鬼看，眼神直勾勾得过分，对方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在货架上挑了一个巧克力面包。
　　陈柘秦走出便利店，回到车里。从这个隐蔽的角度，能看见小鬼推门离开。
　　钟献没来接他？就这么放心小鬼一个人出来玩？
　　陈柘秦忽地心想。
　　小鬼走路很快，步伐很轻，踩在路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今天风大，背后的长发被风吹得四散摇摆，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陈柘秦下了车，叫住他。
　　“妹妹，你一个人？”
　　【这句话怎么像是老登搭讪一样！】
　　系统吐槽。
　　汲月停下了，转过脸：“有什么事吗？”
　　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淡，眉眼间没有任何表情。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我送你回去？”
　　陈柘秦走上前，他猜测，小鬼出门应该有其他事，否则不必在这样远的店里出现。
　　“小月”仰起脸，一种非常平静、缺乏恐惧的神情：“那就麻烦你了。”
　　这只鬼没有任何慌乱，被邀请上车也直接答应。
　　陈柘秦心下微微一沉，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上了车，即便车上有八卦镜和其他驱邪的东西，“小月”也只是寻常地坐下来，理了理裙摆，那条裙子又薄又软，贴着大腿中部的位置。
　　坐得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
　　大腿很白，有些肉感，正被副驾驶上的坐垫边缘压出了一道红痕。
　　穿得这样少，在低温冷气的车里，谁看了都只觉得冷，正如这小鬼给人的第一印象。
　　【这个人开车不好好开，一直在看你的大腿，这不对吧？！】系统指指点点，【男主的好兄弟很明显怀疑你不是人了！】
　　【不用太担心，男主和兄弟们身在中转世界，这地方是正常时空，副本里那些对付鬼怪的手段都不能用，只能想办法驱邪！】
　　‘我知道，他从没有见过我这样的猛鬼。’
　　可惜，在这个世界，他的马甲掉得很快，第一次见面，陈柘秦就发现他不是人了，在那之后不久，其他朋友也接二连三过来营救被鬼迷心窍的好兄弟。
　　猛鬼与他们对抗了一段时间，最终被他们齐心协力封印起来，再也无法祸害主角团。
　　汲月一直看看窗户，耷拉着睫毛，有些疲倦似的。
　　车上的驱鬼装置，桃木、驱鬼符和朱砂……这类东西对他其实没有什么作用，只是让他有一些不舒服，像是感冒了。
　　数着过了几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到了第六个，就是他现在住的小区。
　　陈柘秦下了车，一角棉白裙摆从他眼前晃过，像是月光的色泽。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再见。”
　　汲月朝他道别。
　　眼看着就要走向单元楼楼下，陈柘秦叫住了他。
　　“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不方便。”
　　“为什么？”陈柘秦直视他的双眼，缓缓道，“是因为，你不是人类？”
　　夜风吹过，将漆黑的长发撩起来几缕，飘散在眼前，“小月”站在单元楼门口，转过身，很冷淡地回答：“如果你脑子有病，就去治，别骚扰我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随便一个人见了，都要认为是陈柘秦在无端猜疑他人。
　　……小鬼的挑衅。
　　陈柘秦没有动怒，视线在对方脸上停了几秒，说：　“你等着。”
　　这种话，无疑是一种露骨威胁。
　　汲月转过身，推开单元楼的门，消失在楼道里。
　　男主的好兄弟是个无限流玩家，常驻副本。
　　与原著的描述一致，身材高大，穿深色衣服，不苟言笑，给人以沉稳、心思缜密的印象。
　　他知道这个男主的好兄弟有一些圣父病，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定会对猛鬼穷追不舍。
　　陈柘秦目送对方上楼离开，自己也转身回到车上。
　　借着月色，他看清了这栋旧楼的模样，一栋城区里再普通不过的单元楼。
　　目前已知的信息，在这小区里没有发生过意外死亡或者符合年龄特征的自然死亡事件，“小月”究竟是从哪来的？
　　陈柘秦回了家，收到了道士发来的信息，对方解释，这种符咒不是驱鬼的，是用来养小鬼的。东南亚那边有很多类似的咒法，对住在里边的活人非常不利。
　　陈柘秦一看完信息，直接拨了钟献的电话，要约他出来。
　　接电话的，却是另一道年轻的嗓音。
　　“他在洗澡。”
　　“小月”的声线冰冷冷的，像是被打扰了什么事。
　　【噢噢噢，好经典的台词啊！】系统嘎嘎乱笑，【你好像正坐床边等男友洗澡出来，结果被男友的兄弟打来电话打扰兴致，迁怒他了！】
　　陈柘秦：“我有事找钟献，你叫他接电话。”
　　“今晚不用打过来了，他没空。”
　　汲月说完，将电话挂断，删除了通话记录。
　　他知道钟献手机的密码，钟献也随便他玩。
　　汲月趴在床上翘起腿，玩了一局王者。
　　微信震动了几下，是一个群聊，是大学寝室群。
　　不感兴趣，划过。
　　往下能看到一个黑色头像，备注是[陈柘秦]。
　　他浏览了一遍最近的聊天记录，不得不说，男主的好兄弟确实对他够意思。
　　浴室的水声潺潺流动，隐约有些其他的声音，像是呼吸粗重。
　　钟献每次洗澡，都洗得非常久。
　　汲月总是借着这种时候，偷偷进来玩他的手机，在他出来之前若无其事地溜走。
　　身为一只猛鬼，却没有自己的手机！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烦恼。
　　【你猜男主在浴室里除了洗澡，还在干些什么？他为什么每次都洗这么久？】
　　‘……’
　　【你懂的，我只能说，当鬼了也要小心屁股！】
　　汲月无视了系统，转头给陈柘秦发了一条信息。
　　为了挑衅，他发的是一些emoji表情包。
　　耳机夹的猪耳痛：[（怒）（拳头）（拳头）]
　　陈柘秦：[什么？]
　　耳机夹的猪耳痛：[（呕吐）（拳头）（拳头）]
　　那边再没有回复，大概是已经气死。
　　一发完微信，汲月就毁尸灭迹，把记录删了。
　　【男主的好兄弟真的会被你气到，他是那种古板封建大爹的性格！】
　　下一秒，钟献的微信弹出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验证理由：[兄弟，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你得小心了（调皮）（调皮）]
　　此人昵称：美艳顺直男
　　【这人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原著有这么雷霆的ID？】系统挠头。

[34]小鬼2:越漂亮的小鬼越会骗人
　　02
　　浴室的水声渐渐弱了，彻底安静下来。
　　汲月熄灭了屏幕，从床头柜抽出来一本推理小说，翻到了解密那一章，心里想着美艳顺直男究竟是谁。
　　钟献从浴室走出来，穿着浴袍，毛巾擦着发梢。就见到汲月趴在床上的样子，穿一件印着可达鸭的睡衣睡裤，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起来，露着白皙的小腿肚，脚踝很细。
　　他正在看那本上周买的推理小说，视线停在一行字上，半天没翻页。
　　模样倒是认真。
　　钟献拿过自己放床头柜的手机，屏幕还带着一点温热。
　　他唇角勾起了一个笑。
　　也不拆穿汲月，只是坐到床沿，一种闲聊的姿态，像以往那样聊起了天。
　　“今天晚上出去玩了吧？”
　　钟献找了个话题。
　　“嗯。”
　　汲月直到此时，才终于翻了一页书。
　　“去哪儿了？”
　　“电玩城。”
　　“我看到你买了面包回来？”
　　“我放冰箱了，你可以吃掉。”
　　钟献越听越想笑，拿我的手机出门买东西给我？
　　真是太可爱了。
　　汲月合上了推理小说，面上没有一点心虚，抬头对钟献，冷着脸，一种命令的语气：“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
　　作为一只鬼，没有身份证，没有账户，也没有钱，他一个人晚上出门，如果没拿钟献的手机，就只能在一边看别人玩耍，自己去公园荡免费秋千，然后被附近大学城夜跑的男大学生脸红红地请喝奶茶。
　　他不喜欢这种生活。
　　但是按照原著的设定，猛鬼经常在外面游荡，出现在各种场合，餐厅，游戏厅，商场……一只贪玩的鬼，一度引起了男主其他好友的注意。
　　既然这样，只能和男主一起出去玩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但是这笔钱就应该算在男主头上，我们没有错！】
　　钟献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小月妹妹，给你按摩道歉好不好？对不起，这阵子我有很多事情，没办法经常陪你……我给你一些现金好吗？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手机。”
　　【不错，爆金币是男主最大的美德！】
　　“你以后出去玩的时候，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说着，钟献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款手机，放在他手边。
　　【果然如此！男主早有准备，即便是中了邪，也保留了一丝理智呢！通过这种方式掌握你的去向，说明他潜意识里认为你是一只可疑小鬼！】
　　汲月点亮了屏幕，手机已经插了卡，下载了基础软件。
　　桌面还多了一个图标，是《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游戏的最新手机版。
　　微信也注册好了，只加了[耳机夹的猪耳痛]一个好友，设置了置顶。
　　钟献还放了一笔钱在账户里。
　　“谢谢你。”
　　汲月以一张冷脸感谢他。
　　这只臭脸小猫……
　　钟献莞尔：“不用客气，不过，你可以对我笑一下吗？”
　　“不可以。”
　　汲月面无表情地拒绝了，说着把手机攥在手里，翻了个身准备下床。
　　钟献却叫住了他：“我朋友还有再找你吗？”
　　【你要开始给男主的好兄弟上眼药了噢！狠狠挑拨他们，最后搞得钟献夹在老婆和兄弟中间，里外不是人，潜意识越发怀疑小鬼了！】
　　“今天晚上，我遇到他了。”汲月想了一下，“他送了我回家。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了，他看起来……很凶。”
　　“以后你打电话给我，或者打的回去。没什么事，他只是之前以为我失踪了。”
　　钟献叹了口气。
　　汲月嗯嗯了一声，其实没怎么听他的解释，飞快地溜走了。
　　今天要玩一整天僵尸游戏。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往床上舒服一躺，举着手机登录游戏。
　　僵尸，我来了。
　　就在这时，微信跳出来一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
　　不对。
　　这个微信只有钟献知道，钟献的号已经躺在好友列表里了。
　　汲月疑惑，戳开看了一眼。
　　昵称：[美艳顺直男]
　　验证信息：[你这个小号是用来干什么的？背着你女朋友约别人吗？]
　　【啊啊啊，这个人到底是谁啊，对男主好恶意还穷追不舍！】
　　他沉思了一会儿。
　　‘他把我当成了男主，也许他知道钟献最近在做什么？’
　　他之前就觉得钟献的情况有些古怪。
　　之前钟献几乎天天宅在家不出门，突然消失了几天，难道是男主的本我意识在对抗鬼魂的控制？
　　汲月点击通过验证，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前几天在跟踪我？]
　　【噢，你想借顺直男无痛了解钟献的秘密！】
　　系统嘎嘎乐。
　　半晌，美艳顺直男回复了。
　　[图]
　　汲月点开。
　　——一张棺材铺的照片。
　　红木色的招牌，写着“寿安居”三个黑字，边上立着一块PVC招牌，白底红字写着棺材定制、白事团队。
　　汲月皱了下眉，他将屏幕里这张照片放大，照片光线阴沉，有些模糊，仰拍的角度，像是匆忙间拍的，边角露出半轮月亮。看环境，是在市内老城区某处。
　　如果只是去办丧事，没道理钟献瞒着他。
　　就连顺直男也认为钟献去棺材铺是另有原因。
　　所以，棺材铺里有什么？
　　【就这么无痛了解许多！】
　　系统为他竖起拇指。
　　接下来顺直男发了两句话。
　　[你去棺材铺子，不告诉任何人，这么隐蔽，想必是有什么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事吧？]
　　[大哥，你女朋友知道吗？]
　　【这个人为什么三句不离别人的女朋友？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草你？！！】
　　系统骤然警觉。
　　‘……’
　　并不是人人都想草我。
　　【对了，我们今天有剧情任务需要完成！在梦里恐吓男主的好兄弟！】
　　汲月放下了手机。
　　想到陈柘秦不请自来的强势样子，他蹙了眉，拿水杯喝了一口。
　　想拿大炮轰他。
　　他坐到床边，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手表。
　　黑色的表盘，碎钻嵌在边缘，低调昂贵。
　　陈柘秦的手表。
　　上个副本钟献从他那借来的，后来就一直搁在柜子里，再没人想起，现在被聪明的猛鬼翻出来了。
　　——鬼的入梦、诅咒、夺舍上身……都需要对方的私人物品。
　　汲月将手表握进掌心，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像被一条蛇缠上来。
　　他想起陈柘秦探究的冷酷目光，最后定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看穿一个洞。
　　可惜了，我是一只猛鬼，不是副本怪物，永远杀不掉。
　　【我们要怎么整他？！】系统兴奋地苍蝇搓手，【让他连环噩梦，还是鬼压床？咒他出门踩香蕉皮？车胎扎铁钉？】
　　汲月紧握着手表，闭上了眼睛。
　　就让陈柘秦在梦中被猛鬼纠缠吧，甩也甩不掉那种。
　　【噢？！狠狠缠着他，让他害怕！让他惊悚冷汗，夜里睡不着觉！】系统不禁仰天大笑了起来。
　　--------
　　陈柘秦在梦中进入一个校园恐怖副本。
　　他睁了眼，发现自己站在走廊里，浑身热气，他将外套脱下来，里边是一件黑色T恤。
　　只一眨眼天气就转到了炎夏，走廊上热浪阵阵扑面，夕阳西下，混杂着的教室的吵嚷声，仿佛扰人蝉鸣。
　　大学校园，教室里外的男女脸上都洋溢着青春活力，偶尔几个人颓丧地进出，大抵是正被期末考试折磨。
　　陈柘秦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副本提示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校园怪谈，存活七天”。
　　NPC同学们恰到好处地作为背景，聊起了这阵子的校园传说。
　　“听说，德育楼晚上一直有鬼！！”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啊，不过我白天才在这里。”
　　“说是不止一个人晚上在教室里见到女鬼了，长头发的，很漂亮，穿着裙子到处走，一眨眼就消失了。”
　　陈柘秦听完了他们的闲聊，在笔记本抄写了几个关键信息。
　　晚上，德育楼，女鬼。
　　他转身进了另一个教室自习，两天后，这里有一场闭卷考试。
　　推开教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咖啡的香气。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来了几个学生和教授。
　　在讲台上，花白头发的中年教授径直讲起了一场百年前的宗教艺术文化活动，末了将书本一阖，说：“现在，开始期末考核，按之前的顺序上来准备。”
　　接着，陆陆续续有学生上前拷贝U盘里的PPT文件，窃窃私语。
　　大概是某个冷门艺术类专业的期末考核，其一是pre形式，很可能是怪谈副本的重要线索。
　　陈柘秦坐在最后排的靠里位置，被窗帘遮挡了一部分视线，无人在乎他也在教室里。他一边翻专业课的书，一边听着那些陌生遥远的艺术史词汇。
　　直到，最后一位上台发言。
　　陈柘秦不经意地抬了头往上看，瞳孔陡然一缩。
　　——“小月”就在台上做汇报。
　　戴黑框大眼镜，牛仔蓝的挂脖裙，长发挽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与肩膀。隐隐约约能见到戴了珍珠色的耳饰，等到转过身，裸露的后背一片雪白，一点瑕疵也无。
　　在这样炎热的夏日，“小月”给人的印象像是冰凉的玉石，室内昏暗的光线里，整个人仿佛蒙着一种冷白的光。
　　……鬼里鬼气。
　　陈柘秦转过头看窗外，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走廊里的喧闹声消失，整层楼只剩下这间教室还亮着灯。
　　“小月”的语速很快，那些拗口的陌生词汇，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是一只只轻盈而遥远的鸽子，声音在冰冷的教室里翩飞。
　　陈柘秦也留意到，在PPT的右下角，写着一个名字。
　　——“汲月”。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灯泡骤然闪了一下。
　　短促地，就好像此时陈柘秦的心脏，在与小鬼对视的时候，猛地跳了一下。
　　不祥的预兆。
　　“以上，是我本学期的课程作业。”
　　汲月放下课本，默默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为什么在副本里也要做汇报呢？
　　他不理解。
　　【噩梦是鬼和人的思维共同构成的，你们的潜意识里都有这种作业，说明学生时代都很乖吧！】系统大笑。
　　‘好吧。’
　　很快就到了教授的评价环节，他没怎么仔细听，冰蓝色的眼睛往台下瞧，视线穿过一列空座，停在了后排的陈柘秦身上。
　　男人高且壮，坐在后排角落的位置，也无法被那里的阴影吞噬，即便在这样的噩梦里，他的表现依然沉稳、冷静，手中的笔就没有停下过，一直在记录副本出现的信息。
　　汲月知道这是陈柘秦的个人习惯，在所有无限流副本里，他会写下一切认为有可能是副本线索的东西，教室的布局，教授提到过的每一个教堂的地点，下一次上课的时间……
　　陈柘秦想必猜不到，猛鬼会出现在梦中！
　　汲月低调地扶了一下眼镜。
　　抱起笔记本电脑就往那边走，他幻想着僵尸游戏的台词。
　　i am coming……
　　后排有十个以上的空位，但他选择坐在陈柘秦左手边，隔着两个座位，不远不近。
　　灯光映亮了陈柘秦眉间皱起的痕迹，也让人能看清汲月笔记本电脑的桌面图片，是一张Q版清朝僵尸张牙舞爪的样子。
　　这是在暗示，汲月就是校园怪谈里的女鬼？
　　无限副本里的鬼怪，陈柘秦见过不少，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表情冷漠，垂着睫毛发呆，偶尔敲几下电脑，与等下课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陈柘秦转了一圈笔。
　　他清楚这是一场梦境，因此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十分钟后，汲月开始观察他。
　　先是觑了一眼书的封面，探头看看他的手机屏幕，拿一张草稿纸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了一会儿陈柘秦的笔记。
　　鬼鬼祟祟。
　　一被发现，四目相对，就若无其事地转过脸。
　　道士的两句提醒，缓慢地在对陈柘秦的脑海中浮现。
　　——“所谓的阴桃花，就是在梦里男人遇上鬼魂，被蛊惑与她相爱，实际上那就是一只恶鬼，吸食人类的精神气，男人会愈来愈虚弱……”
　　——“你要小心，别在梦里撞见那只小鬼，越漂亮的小鬼越会骗人。”
　　一节课的汇报结束，这间教室陆陆续续进来了下一节课的老师和学生。
　　陈柘秦收拾了笔记往外走。
　　汲月静悄悄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轻快，跳跃，像一只不怕人的猫，不远不近地跟着人类下楼。
　　【哦吼吼，男主的好兄弟来感受一下被鬼追着跑的感觉吧！】
　　【咦，他要坐地铁回家了，猛鬼，我们追上去！】
　　汲月一转身，也进了地铁口。
　　既然都是噩梦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这里的地铁在七八点是沙丁鱼罐头，轻轻松松把人挤扁，，男大学生们一身汗水，散发着隐约的难闻气味。
　　但是汲月是一个非常敬业的鬼，他不动声色地在扶梯上紧跟着陈柘秦，没有一句抱怨。
　　由于人流量太大的缘故，这一次他无法保持社交距离，不得不几乎挨在陈柘秦身后，只要稍微往前一点，鼻尖就要撞到陈柘秦的后背，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洗衣液的气息了。
　　【你这样好像一个痴汉啊！凑近了闻他衣服味道！】
　　【可惜你现在看不见陈柘秦的表情，#隐忍#冷酷#……，说不定他已经想到山村老尸那种鬼片了呢！】系统嘎嘎乐。
　　作为一只猛鬼，汲月已然沉浸式，一被人群拉开距离，他就会再次悄悄挪到陈柘秦身后，几乎贴着男人的后背。
　　鬼的灵体比正常人的体温冷得多，呼吸也泛着冷意。
　　陈柘秦似乎是察觉背后灵的存在，皱了下眉，往前走了半步，拉开距离。
　　运气不错，这一节车厢有不少空位，汲月挨着陈柘秦坐了下来，裙摆轻轻落在座位边缘。
　　“我想坐这里，我跟她是一起的，可以挪一挪吗？”
　　一个女孩子叫住了他。
　　汲月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旁边还有一些空隙，挪一挪确实可以多坐下一个人。
　　他没多想，往陈柘秦的方向靠了靠，腾出了一个位置。
　　代价就是这一排就很拥挤了，但他不在意。
　　今天，汲月穿的是一条牛仔连衣裙，双腿并在一起，乖顺地垂在大腿上，露出膝盖以上的白皙的皮肤。
　　车厢的温度比外边高很多，大腿隔着衣料贴着男人的腿，这一侧的温度骤然烧起来，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汲月面无表情地稍微动了动，双腿已经并紧了，还是太挤了，不能往女孩的方向挪，就不得不和陈柘秦贴在一起，就这样吧。
　　陈柘秦看了他一眼。
　　动来动去的，好像一只猫在蹭着腿。
　　汲月又仰起头看路线图，耳机掉在脚边。
　　弯腰捡耳机的时候，一抬头恰好撞上陈柘秦的目光，四目而视。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持续了好几秒。
　　陈柘秦的眼瞳很黑，深黑曜石的色泽，无论在副本或者现实生活里，他的性格都显得很强势，从眼神也能窥见一二。
　　大概是碍于在地铁里，不方便手捉猛鬼，只能眼神攻击。
　　耳机没拿稳又掉了下去，汲月低头去捡。
　　陈柘秦的视线沿着他的动作往下瞥，顿了一下，皱了眉，挪开视线。
　　【天啊！你虽然是一只鬼，但也要注意穿着，注意领口，不要随便弯腰捡东西！地铁痴汉很多的！】
　　【呃呃呃，陈柘秦都皱眉头了，这种封建古板男，看到你穿这么少估计都受不了了！】
　　‘？’
　　【这种男的就是会对你说“如果你是好女孩，就应该穿好衣服，如果你是……”的类型！】
　　【不过，也有可能物极必反，太压抑就爆发了，直接对你起立？~】
　　汲月认为是系统想太多，他想了下，打算等下一站就换个座位。
　　“你好，请问……”
　　身旁的女大学生叫住汲月，问了他一个景点的问题。
　　汲月是潜入梦境的鬼魂，也不太清楚，两人一起困惑地对地图指指点点，这时候已经过去三个站，广播播报着已到达天光广场。
　　毫无征兆地，陈柘秦从他身边起身离开。
　　【他跑了！】
　　为了避免被鬼跟回家提前下车？汲月理了理裙摆，跟着他往出口走。
　　结果，陈柘秦只是从坐着座位换成了站着，抓着吊环，不知道在看什么。
　　汲月也默不作声地站到他旁边，一只手搭上扶杆。
　　车厢门一开，大量学生像泥石流一样涌了进来。
　　他被好几个男大学生挤在了中间，如同一艘船被浪花推来推去，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还有四站才到哦，忍一忍！】
　　‘……’
　　突然一股力道拽着，把他从人群里拖出来，像捉一只猫那样，拖到了另一个位置，力气很大，几乎让他觉得很痛。
　　等他站稳了，那只手才松开，因为体型差，男人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拢在阴影里。
　　【竟然是陈柘秦？】
　　“站好，抓紧扶手。”陈柘秦声音低沉，低下头，检查他的手握在扶杆上的位置，“手别乱动。”
　　汲月就像个没有表情的洋娃娃，被主人摆好位置，放好手臂。
　　这地方没有后边那么挤，不至于被夹在几个人之间推来推去，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但是他并不高兴，冷着脸，空出来一只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不喜欢被拖来拖去的。’
　　【这样啊，你下次可以和他说……不对，应该没下次吧！陈柘秦整天想着拯救男主，对你不会有好脸色！】
　　‘我等下要恐吓他。’
　　【太坏了！宝宝在这个世界是个坏鬼！】
　　之后的路程，汲月和陈柘秦再没有说任何话，终点站到了，一起出了地铁口。
　　陈柘秦住的地方是一个大型小区，到处都是散步的老人和带小孩的年轻夫妻。
　　路过一只布偶猫的时候，汲月多看了一眼，再抬头就找不到陈柘秦的身影了。
　　这难不倒一只聪明鬼。
　　如此想着，他的镜片微微反光。
　　他蹲下来，摸了摸猫脑袋，然后才往单元楼的方向走过去。
　　他最终只比陈柘秦晚五分钟到家。
　　三室一厅的房子，有一间做了书房，他先是在书房逛了一圈，注意到书架上不少鬼怪灵异小说，又飘去了主卧室。
　　淅淅沥沥的淋浴声从浴室门内传出来，能隐约透过玻璃看到里边的人影。
　　是时候恐吓陈柘秦了。
　　汲月抬起头，看向房顶的圆形吊灯。
　　卧室的灯瞬间灭了。
　　紧接着，浴室的灯也失去了光彩。
　　一切都被黑暗笼罩，只剩下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继续。
　　【嘎嘎嘎，他肯定想不到鬼还是跟着他回家了！】
　　水声停了，他听见浴室门被推开，吱呀一声，毛巾擦拭头发的声音，那个人朝着床的方向走来。
　　汲月静静听着走近的声音，预备看到男人脸上出现被鬼缠上的愤怒、无助。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灯亮了。
　　一只小鬼冷不丁出现在卧室。
　　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很薄的牛仔连衣裙，底下露出的一双腿因为怕冷而并紧了，挤出奶油似的。
　　“你在看什么？”
　　漆黑的长发也凌乱散在腰间，在月光下垂顺又光泽，脸很小，只有巴掌大，睫毛浓密，轻轻扇了几下，此时面无表情，语气也冷冰冰的。
　　陈柘秦站在他身前，穿着一件浴袍，发梢还在滴水，低头看着他。
　　不说话，只是这么垂着眼看着。
　　浴室散出的热气和水雾、一阵男士沐浴露的气味，把两人之间的空气弄得又湿又黏，仿佛他们其实都身处浴室深处。
　　此时的气氛，似乎不太像悬疑鬼片了。
　　【你懂我想说什么！！】系统大嚷。

[35]小鬼3:绿色青蛙大叫
　　03
　　陈柘秦的视线慢慢划过汲月的肩膀、手臂。
　　他仔细观察这具灵体，很缓慢地，从额头、微翘的鼻尖到抿着的唇，一路往下，裸露的白皙肩膀和后背，手臂上有一点淤痕，是刚才在地铁上留下的。
　　视线再往下，滑过一对并紧的肉感大腿。
　　月光悄悄停歇在那双腿上，照出苍白皮肤底下隐隐约约的青色血管，不仔细看，与活人没什么两样。
　　……阴桃花，指的是鬼魂在梦中蛊惑了男人，与他相爱。
　　所有话本故事的艳鬼，都是这样引诱了书生。
　　在现代世界，钟献也被蛊惑着爱上了小鬼。
　　钟献也是在地铁扶梯上，被躲在背后的小鬼朝耳朵吹一口气，挤着坐在一起、故意蹭着腿？
　　陈柘秦微微皱了眉。
　　他想起了一句话——春//梦了无痕。
　　他与钟献不同，即便入了这种梦，也不会被小鬼蛊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
　　‘停。’
　　汲月打断了系统的意淫。
　　月光照在地板上，浴室的水汽慢慢散尽，冷气很足。
　　一滴水从发梢滴落在了大腿上。
　　汲月低下头，揉了揉了手臂。
　　下一秒，一件衣服劈头盖脸地落在汲月身上。
　　视线霎时被遮去大半，闷在脸上的是洗衣液的干净气味。
　　“穿上。”
　　陈柘秦低沉的嗓音传了下来。
　　汲月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和他道谢，低头套上了卫衣，只是尺码对他来说太大了，卫衣下摆盖到大腿，袖子也长到了手背，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套在身上，像一条短的连衣裙子。
　　“你跟着我回来，到底想做什么？”
　　陈柘秦说。
　　这时候，汲月低着头系扣子，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气氛终于烘托到这里了——
　　像很多惊悚鬼片一样，人类颤抖着质问鬼魂，为什么找上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表情地抬起脸，推了推眼镜。
　　作为一只地府来的猛鬼，有必要回应人类的疑问。
　　“当然是，为了索你的命。”
　　汲月的嗓音十分冷漠，连一丝情绪的涟漪也没有。
　　说完，他瞥了一眼卧室的挂钟，时间恰好是凌晨十二点。
　　该睡觉了。
　　他转过脸，对陈柘秦说：“请放弃打扰我和钟献的生活，否则我还会再来找你。”
　　【经典反派台词！】
　　【你要小心，陈柘秦已经忍无可忍！！】
　　室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陈柘秦心下一沉，他明白所有可能性都被这句话冻住了。
　　小鬼不仅要钟献的命，还想要其他人的。
　　“我只是想阻止你迷惑他。看来，你无论怎样都不肯放过钟献。”
　　陈柘秦皱了眉，刚说完，他就陡然朝汲月伸出手。
　　逮住这只小鬼！即便是在梦里，他也会做与现实一样的事。
　　就在快要触到汲月的瞬间，对方却骤然从他眼前消失。
　　紧跟着，那个长发苍白的身影浮现在了墙角。
　　月色之下，汲月一动不动，眼波平静而冰冷。
　　浓密的长发在无风的室内缓缓飘散开来，像水底弥漫的墨水，几缕发丝拂过陈柘秦的脸侧，几缕发丝拂过陈柘秦的脸侧，冰冷的，一种不属于生者的温度。
　　陈柘秦伸出手，去抓那件黑色卫衣的袖口，也碰到了别的东西，汲月的手背。
　　……柔软，微冷的身体，皮肤光滑，不久前他曾经碰到过。
　　汲月没有躲开，只是疲倦了似的，垂下眼，轻眨了一下眼睛。
　　幽暗的蓝色眼瞳，仿佛水面即将熄灭的波光粼粼月光。
　　接着，他拂袖而去，彻底消失了。
　　就像是他从未来过，卧室空空荡荡，只剩下了陈柘秦的喘息，以及身体接触残留的触感。
　　------
　　【男主的好兄弟真的会被你气死，就这么穿走了他的一件卫衣！】
　　系统嘎嘎大笑。
　　汲月的房间有一架全身镜。
　　一从梦中醒来，他坐起身，就在镜中看到了自己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色卫衣。
　　他皱了眉，扯着领口把衣服脱了下来，连同手表一起丢在床上。
　　梦境里外的时间流速不同，天已经亮了。
　　汲月打了个哈欠，走到厨房冰箱，打开来看了一眼，没什么想吃的。
　　客厅的抱枕，不知为何换成了钟献房间沙发的款式，大概是钟献拿错了。
　　他抱着抱枕往钟献卧室里走，像猫撞开卧室门一样走进去。
　　这间卧室根本没人。
　　天亮之前，男主就不在家了，也许又是去那个棺材铺畅游。
　　汲月慢吞吞地在卧室沙发坐下，盘着腿，托着脑袋，他将房间仔细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走到桌前，他见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条。
　　——小月，我晚点回来，不用担心我：）
　　【男主一直知道你会鬼鬼祟祟进他房间乱看哦。】
　　“小妹，你们家门口的快递箱要不啊？”
　　门外传来了老人的声音，伴着敲门声。
　　这个小区比较老了，住的人不多，大多是老年人，偶尔有一两个老人上来敲门，都是非常使劲地敲，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今天是阴天，楼道里暗无天日，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微光。
　　汲月白天不出门，除非是阴雨天。
　　他帮着老人把一摞快递箱搬下去。
　　楼下有不少老人是专门收集废纸壳卖钱的，汲月和钟献会特意把快递纸箱留在门口，老人想要就可以拿走。
　　他在花坛边上洗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站起身，余光里，小区门口掠出一辆银色敞篷跑车。
　　身为一只鬼，他对人类是很警觉的。
　　【嗯？是哦，我们这个破小区哪有这么贵的车？！】
　　汲月一个灵活闪现，谨慎地猫在了树后，小心地听着外边的声音，他听见跑车似乎中途停了下来，车主与一位老太太闲聊了几句，距离太远，听不清说话的内容。
　　一直等到敞篷车引擎声彻底离开之后，他才从树干后边走出来。
　　体质特殊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人。男主的好兄弟们现在都知道他中了邪，必然会想办法针对他这只猛鬼，原著小说里，他们就请了不少道士和高人来到小区作法。
　　收废品的老太太手里拎着菜篮子，哼着歌，往单元楼下走。
　　汲月飘到她背后，低声叫住她：“奶奶，刚才那辆车是外来的吧？”
　　老太太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看清是这个小妹，又激动地压低了声音：“小妹，我跟你说——当然是别的地方来的，说是来找钟献，他知道你们住十三单元，门牌号都知道，还问我今天有没有见到钟献的女朋友。嗨呀，我可不傻，我就说没见着。”
　　“他有说自己是谁吗？”
　　“说是朋友。具体什么，记不清了。”老太太想了想，“长得还挺精神的，开那种车，不便宜吧？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震。
　　美艳顺直男：[【图】]
　　顺直男连续发了很多张照片，分别是小区门口，单元楼楼下，楼道，最后一张是门口，汲月刚走进屋里的背影。
　　就连他楼下常摸的橘猫也拍了一张，猫蹲在花坛边舔爪子，浑然不觉自己被拍照了。
　　美艳顺直男：[听说你女朋友经常一个人在家哦？不如我上门去探望一下嫂子？（疑惑）]
　　汲月盯着这行字，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照片不会是刚刚拍的吧？顺直男是不是想上门干掉你啊？！还是说只是开玩笑？】
　　汲月微微皱了眉。
　　老太太还在闲聊，说等汲月分手了就给他介绍一个亲戚家的有钱帅小伙子。
　　他嗯嗯搪塞了过去，挥手道别：“奶奶再见。”
　　等到一转身，手机揣进口袋，他推了一下不存在的反光眼镜。
　　原著故事里的猛鬼，像那些反对他的人一样有攻击性。
　　【顺直男既然这样过分，那就不得不对他重拳出击了！】
　　【但是说真的，我怎么感觉顺直男对你有点什么想法？】
　　【他不会真的是顺直男吧，你虽然穿女装，但本质是个男的！这是畸形的爱啊！】
　　汲月浑不在意地按了按屏幕，火速给对方发了几条信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事？]
　　[这样吧，我们见面谈谈，约个时间吧。]
　　既然顺直男误会了微信上的他是钟献，那就将错就错好了，到了地方只需要看看谁是顺直男，再拿点什么东西，回家给这人下咒。
　　顺直男的回复很快。
　　[（定位）]
　　是附近一家连锁餐厅。
　　[见面说。]
　　汲月也好奇美艳顺直男究竟是什么人。
　　他轻飘飘地穿过夜色，步伐轻盈。
　　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就到餐厅，汲月将鸭舌帽压得很低，一坐下关注这里进出的顾客。
　　从说话的语气来看，顺直男应该是个年轻人。
　　很不巧，今天周末，店里凌晨还很热闹，一桌桌的全是附近大学城的年轻学生，边吃边打游戏、聊天的，笑声不断。
　　汲月的视线从那些面孔上一一划过。
　　顺直男想必是一个人来的。
　　经过筛选，汲月锁定了两张桌子。
　　第一个是右手边，一个年轻人，棕发，看他的肤色，像是经常户外运动，穿着一件黑衬衫，长相凌厉，见人三分笑，对服务生特别客气。他点了餐，却没怎么动，只是一直看着窗户和大门。
　　第二个是在左边，稍微年长一些，大概二十五岁上下，穿了件条纹的衬衣，戴无框眼镜，冷感的长相，坐下来就一直在看手机，似乎没怎么抬头。
　　哪一个是美艳顺直男？
　　汲月端着自己的面碗，换到了离棕发男更近的桌子，侧对面，刚好能看清对方玩手机的动作。
　　大概是观察的姿态太明显了，对面的年轻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上了。
　　汲月没有躲开，就这么与他对视，就等着他给“钟献”发信息，如果他是美艳顺直男，应该会给“钟献”发信息说见到你女朋友了。
　　但过了几分钟，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汲月不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端着面条碗去了下一张桌子。
　　眼镜斯文男也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凝视，抬起头，隔着镜片投来目光。
　　汲月坐着吃面条，等了一会儿。
　　在此期间，手机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他有点不耐烦了，给顺直男发了信息，问[喂，你到了没有]。
　　无人回复。
　　斯文男坐在那里，桌上的菜原封不动，筷子都没拆开，他也没有看手机。
　　？
　　汲月面无表情地吸溜了一根面条。
　　【不好好吃饭浪费粮食的人，建议打死！闲着不吃饭还来餐厅是干什么？！】
　　一直到吃完面，他去收银台结账，也没有收到顺直男的信息。
　　刚付完钱，身后有人叫住他：“刚才是有什么事吗？”
　　汲月这时转过脸，看向身后。
　　是刚才那个戴无框眼镜的斯文男。
　　男大学生们的吵嚷作为背景音，这时倏然静了一下。
　　收银台人很多很嘈杂，汲月勾了一下手指，示意男人走近一点说话。
　　男人的眼神顿了一下，旋即朝他走过去。
　　在旁人的视角下，这是个穿吊带黑裙的长发女孩，长相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男大学生有几个蠢蠢欲动地，被兄弟撺掇着想过来要微信。
　　在灯光下，秀美，苍白，有冰蓝的眼睛，缺乏表情的神态，一切都显得难以接近。
　　原著男主回忆里曾经提到，这只鬼一直骗他是女孩，日常穿的也是裙装，可能是有什么恶心癖好。
　　汲月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被其他人误会也不做解释。
　　“你是顺直男吗？”
　　他对斯文男发问。
　　【呃呃呃，如果这人不是美艳顺直男，这句话就很怪哦！】
　　男人镜片下的双眼微微泛起些波澜，停顿了片刻，说：“为什么问这个？”
　　会这么反问，恰好说明不是美艳顺直男。
　　汲月立即对他丧失了兴趣，转过头拿走小票就走。
　　所以，刚才那位棕发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顺直男。
　　恰好，那人也正起身离店。
　　他迅速走到门口，越走越快——冲！
　　今晚就来一场猛鬼缠人。
　　在店门口有几个想要搭讪他的男大学生，支支吾吾地拿着手机过来要微信，汲月一脸严肃地拒绝：“抱歉，我很忙的。”
　　#猛鬼很忙#
　　夜色浓郁，天上只有一轮月亮。
　　他一路小跑，裙摆翻飞。
　　前方的男大学生人群走得很快，说说笑笑的。他踮起脚，在那些晃动的大脑袋之间找一抹浅棕发色。
　　顺直男个子高，鹤立鸡群的，方才明明看见他在前边，一眨眼又不见了。
　　人群往商场前的地铁口流了过去，汲月匆匆拨开两个人的书包，奋力挤过去，那道身影还是消失不见了。
　　人太多了，不能直接飘过去，会吓到很多人。
　　汲月叹了口气，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这时，手机震了震。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美艳顺直男发来了一条信息。
　　【图】
　　是他坐在餐厅里吃面条的live图。
　　因为被面汤烫到，他忍不住张开嘴吐了一下舌头。
　　【嗯嗯嗯这人怎么故意拍这种照片？！omg，嘴巴舌头都红红润润的好像被谁吮过了一样……】
　　顺直男又发了一句：[你女朋友很可爱，我很喜欢，今晚也见到她了呢^^。]
　　汲月看完这句话，彻底冷了脸。
　　什么意思？
　　威胁一只鬼？
　　系统忍不住大笑三声：【哈哈哈！顺直男这也太挑衅了吧，对钟献说这话！绝对是有仇吧，可惜钟献看不到这句话！】
　　‘难道他们真的是仇家？’
　　他想了一下。
　　【如果他是钟献在无限流副本里的仇家，那就不奇怪了，钟献那种热爱坑人的性格，仇家数都数不清，顺直男可能是想用你来报复钟献，你得小心他了！】
　　‘嗯，我会注意的。’
　　汲月把手机收进口袋，捋了捋裙摆，望着夜空发呆。
　　月光晒在脸上，凉丝丝的，让他稍微舒服了些。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跟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绕过来的棕发男生——或者说，美艳顺直男，这人默不作声俯下身，捏着他的下颌，托起了他的脸，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妹妹，今晚你怎么一直跟着我，钟献倒是没来？”男生的声音掺着一点笑意，“钟献这男朋友当成这样，哪有让自己老婆半夜出来的？这种男的还是换了吧。”
　　“我看你好像状态不太好？”这人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揉了几下，“脸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我送你回家？”
　　“……”
　　男生的手指很热、很粗糙。
　　一种灼烧的感觉从脸上传来，砂纸的触感从脸颊划过。
　　汲月本来就是鬼魂，没有人类的躯壳，身上有些烫，头也更晕了。
　　扰人的一阵风撩起了长发，丝线般缠绕在二人身上。
　　顺直男这时低下头，看着这张苍白、秀气的脸，脸很小，一只手就能挡住，一副冷冰冰的、刚死了老公的表情，只是睫毛颤着，脸颊上却浮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不能被除了老公之外的男人碰吗。
　　这么纯情？
　　“走开。”
　　汲月冷冷推开他。
　　顺直男心满意足松开手，顺手帮忙捋了捋汲月被吹乱了的长发，像是一个耐心的男友那般。
　　“我送你回去吧，妹妹？”
　　“不用。”
　　“好吧，妹妹，回去你跟钟献说一声，该还我的，记得还上，否则……”
　　顺直男笑了一声，视线在汲月脸上停了一会儿，那眼神变得温情脉脉，粘稠得像是蜂蜜能拉出丝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顺直男又叫住他。
　　汲月冷着脸，掉头就走。
　　等着吧，等我拿玉米大炮轰你！
　　他走得飞快，裙摆掠过了顺直男的的膝盖，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孩的小腿仿佛奶油的色泽，捏一下就黏手似的。
　　“我听见他叫你‘汲月’和‘小月’，哪个汲？这个发音的姓氏不多。”
　　顺直男的嗓音被风吹了过来，阴魂不散，贴着他的耳朵。
　　汲月走得很快，一转身就进了地铁站。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低头摊开手，掌心里是一颗袖扣。
　　银质的袖扣，中间嵌着一颗深蓝石头，幽幽地泛着光，倒是像一只呆滞的眼睛。
　　他把袖扣重新攥在掌心里。
　　今晚，就给这个人来点猛鬼恐吓！
　　刚想到这里，手机一震。
　　美艳顺直男：
　　[其实是你拿了钟献的手机来见面吧？（惊讶）]
　　[妹妹真是太可爱了，今天的裙子很适合你。（爱心）]
　　汲月不明白他是怎么察觉的。
　　是他认为以钟献的性格，不会深夜答应赴约吗？
　　【虽然不清楚顺直男具体是谁，但这个人肯定不是男主这边的，原著有很多反派配角，不好说是哪个。】
　　汲月直接给对面发了信息：
　　[你是谁？]
　　美艳顺直男的性格像他的ID一样坦然，径直发送了一个名字。
　　[孔游卓]。
　　是他？
　　汲月对他没有太大的印象。
　　系统火速调出了原著小说片段：【小说确实提到他与男主有旧怨。是在这一段出场的，孔游卓在副本里和钟献意见不合，互相看不顺眼，钟献坑了他一把，那个队伍只活下来了孔游卓一个人。】
　　【不过，也没提过他会在中转世界上门报复啊！】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是的！孔游卓是突然蹦出来的角色，无法判断接下来的行为。】
　　【如果孔优卓发现钟献的女友其实是一只鬼，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魂飞魄散，让钟献再也见不到你，痛失所爱！】
　　‘冲着我来？’
　　汲月有点不高兴了。
　　【等等！！还有可能是另一种痛失所爱噢！！】
　　‘？’
　　【夫目前犯！当众抢走男主女友戴绿帽，这样那样，也是一种激情报复！】
　　系统激动地在空中旋转了起来：【我的新程序果然有很多新颖的角度！】
　　‘我不认为他想草我。’
　　汲月不把系统的话当回事。
　　到站了，他下了地铁，步行回家。
　　路上的行人很少。
　　鬼，从来不会害怕深夜。
　　他到了门边，入眼整个屋子都黑漆漆静悄悄的，冷了的茶水还放在桌上，钟献还是没有回来。
　　【说不定已经被顺直男干掉了呢！】系统嘎嘎笑起来。
　　汲月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
　　他将袖扣取了出来，放进手心，闭上了眼睛。
　　这枚袖扣，让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心跳活跃，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通过顺直男的意识，汲月一瞬间进入了梦境。
　　他拿起画笔，大手一挥，捏起了噩梦的形状。
　　----
　　深夜，医院，月亮高高挂在窗外，蝉鸣嘶哑。
　　粉衣护士推开了病房的门。
　　护士确认着床上的病号，棕发年轻男性，闭着眼，标签上写着“孔游卓”三个字。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床头卡，回身从推车上取了一只针筒。
　　幽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晃了晃，像是女巫毒药的颜色。
　　风把路过护工的窃窃私语吹了进来：“这个人住了好久，家里人也没来看过，怪可怜的。”
　　听见推车里金属碰撞的声响，孔游卓缓缓醒了过来。
　　他睁了眼，见到护士手里的针筒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
　　站在他病床前的是一位陌生护士，穿粉色护士服、护士帽，头发盘在脑后，一个蓝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口罩上方是一双冰蓝的眼眸，眼睛很大，眼角往上翘，像猫的眼睛。
　　只是护士的眼神看起来非常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
　　孔游卓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我身上很难受，护士，可以先帮我检查一下吗？”
　　汲月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只是想cos鬼护士而已，并不想真的检查病人情况。
　　“你哪里难受？”
　　“这里。”
　　汲月顺着他的手势往下看。
　　有什么东西将被子顶了起来。
　　【卧槽，恶俗啊！他这就起帐篷了？你不就是穿了个护士服吗，除了手臂哪里也没露啊？】
　　系统化身绿色青蛙大叫跳起。
　　【嗯嗯嗯？？？护士病人play而已，至于这么兴奋？你以后穿女仆装水手服死库水怎么办？？】
　　“打一针就好了。”
　　汲月冷冷对病人举起了针筒，像恐怖片里举起斧头的女孩。
　　只是刚举起来毒药，手腕就被扣住了。
　　孔游卓的手很大，力气也大，指腹粗糙，像铁箍一样，拧着他的腕骨往里一翻，一瞬间天地颠倒，被按在病床上。
　　病历本从手里飞出去，摔在地上，护士帽也掉到不知道哪儿去了，长发散开来，泼墨似的，枕头洇湿成了一片漆黑。
　　孔游卓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攥着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摘掉了护士的口罩，呼吸贴着他的耳廓和鬓发，气息灼热。
　　在他身下，汲月脸泛春红，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睫毛颤着几下。
　　只是眼神很冷酷，表情也冷着。
　　汲月不吭声，眼中写满了“你需要电击治疗”。
　　“妹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孔游卓的声音低低的，气息全扑在他耳廓上。
　　【顺直男怎么突然像一头发情的狗，明明我们这里不是做切蛋手术的动物医院啊！】系统疑惑挠头，【好像不太对劲？梦是人鬼共同构成的，是不是有哪个地方搞错了？】
　　汲月面无表情，推开了孔游卓的脸，偏过头，恰好看见地上病历本上那一行字——
　　病症：性冲动控制障碍
　　【什么？！这病就是传说中的性瘾啊！】系统卧槽大叫，【不好，这下真的要被草了！！】

[36]小鬼4:勾引
　　04
　　【在梦里到了需要因此住院的程度，恐怕是很严重了！彻底污染了数据，噩梦变成春梦呢！】系统大骇。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人的性幻想对象竟然是你吗？！】
　　刚说到这里，汲月就感觉被某人蒙住了眼睛。
　　接着，唇上一热，被这个分外急切地吻了上来。
　　视野昏暗，使得其他感官更加敏感。
　　呼吸的气息很热，舌尖被玩弄，被吮吸着。
　　衣服也被扯开一半，肩膀被咬了一口，一只腿被架到肩上。
　　人至少不应该草一只鬼。
　　汲月无法理解。
　　最重要的是——噩梦，是鬼的主场。
　　他说：“滚开。”
　　孔游卓停了下来，眼睛泛着红，死死地盯着他。
　　紧跟着，又怒道：“你就那么爱你的男朋友吗？我当外室已经没有名分了，你还这么对我，只把我当anmo棒子。”
　　【这是在梦里臆想了什么？你们才说过几句话？啊啊啊！】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难道是陈柘秦？我知道他一直在收集你的私人信息，他手里你的照片比我的还多，这个畜生。”
　　【这里怎么还有陈柘秦的事？！】
　　汲月不明白这人到底在说什么：“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下了床理理自己的衣服，重新戴好护士帽。
　　只是想扮演鬼护士而已。
　　孔游卓不死心，将他拉拉扯扯到了床沿坐下。
　　汲月蹙了眉，他不喜欢被这么拽来拽去的。
　　孔游卓咬牙问他：“说吧，你是不是喜欢上陈柘秦了？”
　　话音刚落，病床陡然变成了一个玉米大炮。
　　这款玉米大炮和《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玉米加农炮长得一模一样。一截澄黄玉米棒子裹着绿油油的叶片，玉米的卡通菜刀眼瞪着前方，炮口正对着那个穿病号服的男人，缓缓蓄力中。
　　此时骑在玉米大炮身上的汲月，漆黑的长发散在肩上，粉色护士装的衣摆被夜风吹得飘起来，仿佛悬浮在天空之中。
　　孔游卓也有些惊讶，他的一场春//梦，怎么突然神展开了？
　　他旋即又笑了起来：“这是什么，你的坐骑？妹妹，你真是一个有想象力的女孩。”
　　“不，这是我的秘密武器。”
　　汲月扶正了护士帽。
　　只见他挥了一下手，像是挥舞魔杖那样，下一秒，玉米炮弹轰然出膛——精准地袭击了房间里的唯一活人。
　　墙壁骤然被掀飞、烟雾缭绕，整个房间瞬间塌陷，彻底成了废墟！
　　只有玉米大炮上的汲月完好无损，只被炮身的震动晃了晃身体，他压住护士帽，长发被气浪吹得如烟雾般飞舞着。
　　等到烟雾散去，汲月低头朝地面看了一眼。
　　废墟里只剩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指尖微微颤抖着，以显示他还活着。
　　“美艳顺直男，你在梦里已经死了，安息吧。”
　　他对废墟里的孔游卓冷冷说着。
　　下一秒，玉米大炮载着汲月飞向了天空，如同女巫骑着扫帚，绝尘而去。
　　【啊啊啊这都什么东西？？】
　　【顺直男醒过来一定会想这是什么东西？鬼护士与玉米大炮？说好的春/梦呢！】
　　系统笑得原地旋转。
　　等他们回到现实世界的房间，天又黑了。
　　汲月把脸浸在水里揉了揉，认真擦拭刚才被狗舔过的地方。
　　他看向镜子里自己，嘴唇有一点肿胀。
　　【一看就是被嘬过了，你男朋友会明白的。】
　　‘……’
　　【问题不大，明天后天就会消下去了！只要把钟献应付好就行！】
　　汲月不关心男主是怎么想的。
　　他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蘑菇图案的枕头，脑袋一栽倒了下去。
　　Zzzzz……
　　一直到了中午，他还在睡。
　　眼皮很沉，意识不清，身体蜷在沙发里，苏醒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人。
　　钟献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份饮料。
　　他走过来，将坐起身的汲月拥在怀里。
　　身上有雨水潮湿的水汽，混杂一点青草树叶的气息。
　　汲月半梦半醒，盘着腿，喝了一口蜜桃乌龙，很甜。
　　钟献：“我这两天是回老家扫墓了。”
　　【男主时不时就消失一天！谁信啊那么多墓要扫？！】
　　钟献坐到了汲月旁边，视线往下滑，停在他的下半张脸上，眼神微微变了：“你的嘴唇怎么了？”
　　【出差归来的疲惫丈夫，在妻子身上发现了别的男人的痕迹……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系统充作BGM压低了声音。
　　汲月：“不小心自己咬到的。”
　　钟献沉默了几秒，又笑了起来：“你真是不小心。”
　　一说完，就突兀地按着汲月亲了下去。
　　到现在为止他们只有过一次接吻，这是第二次。
　　蜜桃乌龙的气息在喘息间四散开来，甜软的，混着窗外的雨声。
　　钟献把他抱起来，单手搂着，另一只手穿过那头缠绕的黑发，细密微冷，像摩挲绸缎。他的脸颊贴着钟献，柔软得像蜜糖。
　　“小月，你最近别出门了。”钟献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因为一些副本的影响，近来不太稳定……你有舌钉？”
　　【这就是撒谎了，中转世界之所以是中转世界就是因为足够稳定，不会被无限副本所冲击。】
　　汲月趴在钟献怀里，墨黑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一点红透的耳尖。
　　有点晕眩。
　　是不是男主发现了什么？
　　钟献与他的体型差，几乎能把他整个人挡在沙发里，现在也是一样，钟献把他搂着坐在自己腿上，亲了一下脸颊，呼吸变得很重，摩挲着他的大腿。
　　【处男性压抑了。】
　　系统锐评。
　　“不可以。”
　　汲月冷了脸，从他身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进去。
　　【被发现是男孩子的话，任务就失败了。原著设定就是这只鬼有女装癖，喜欢上了同性人类，这个身份一直到最后才被男主团体发现。】
　　过了一会儿，手机就传来了一条信息。
　　耳朵夹的猪耳痛：[老婆你身上好香T.T。]
　　汲月的回应是两个冷酷无情的emoji：
　　[（呕吐）（拳头）]
　　【男主正在单手打字吧！】系统嘎嘎笑，【现在是爽歪歪了，等他发现老婆是个男鬼，怕是得气晕！】
　　汲月不关心男主的情况，他只想尽快完成猛鬼任务。
　　原著里他的戏份不多，只出现于男主的回忆，被冠以糟糕初恋这样的名字，很快就能结束任务了。
　　他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按照剧情，作为一只鬼，你喜欢在天气很差的时候出门游荡，你在路上遇到了男主的一位朋友，对方立刻注意到了他中了邪，于是也准备干掉你。】系统哗啦啦地翻着原著小说。
　　【算算时间线，差不多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了。】
　　汲月挑开窗帘，窗外是一片黑压压的雨幕，阴森森的，一丝阳光也没有。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这天气很适合猛鬼出动。
　　中午出门，被钟献发现了一定会问去哪，不好解释。
　　他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隔壁一点动静也没有，跟死了一样。
　　悄悄走到钟献卧室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眯起眼，凑近门缝往里看，里边也是暗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的房间隔音很差，平时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
　　确定钟献确实睡着了，他才直起身，往玄关走去。
　　【女朋友出去偷偷玩，他完全没发现呢！这好像无能的丈夫的剧情！】
　　雨一直连绵不断，不大不小，整个街道都被浸湿了。
　　汲月撑着一把黑伞，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晃荡，因为下雨，行人并不多，商铺冷冷清清，没了往日的热闹。
　　没人知道男主的好哥们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他到处闲逛，买了个冰淇淋，停在一家书店前，打算吃完再进去买恐怖漫画书。
　　他看着黑伞边缘落下的雨水，百无聊赖地将雨伞转了一个圈，雨珠被甩出去，划出一道弧线。
　　很不巧，刚好店门之前有人路过，水珠落在那人肩膀上，衬衣溅开一片深色的水痕。那人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汲月抬起头，那人也抬眼看向始作俑者。
　　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陈柘秦没有开口说话，一张在雨雾里显得更加冷硬的脸朝向他。
　　门口只有一盏白炽灯亮着，瓦数很低，只够隐隐约约地照亮他们两个人。
　　汲月今天穿的是一条半袖高领白裙子，长发柔顺地披在背后，裙摆被风轻轻撩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清新百合花。
　　他歪头从伞下盯着人类看，只有发尾在背后轻轻地摇晃着，嘴角还沾着一点冰淇淋奶油。
　　陈柘秦移开视线，自己掸了掸肩膀上的水珠，当做没有发生过，推门进了书店。
　　【出现在这个剧情的，应该是男主的另一个朋友才对！】系统一下子迷惑了。
　　‘不知道。’
　　汲月一下下舔着甜筒，不是很想捋剧情线。
　　终于吃完冰淇淋，他擦了擦手，走进了书店。书店的店员小哥脸红红地走来介绍：“小月这次是想买新出版的那本恐怖漫画吗？还剩下一本。”
　　他点了点头，绕过书架往里走，打算买点别的什么杂书回去看看。
　　就在第二个书架，迎面见到那边的陈柘秦，手里摞着两本外文书，这时候停在一处书架前挑拣。
　　【你们今天倒是很平和，没动手也没互相针对哦。】
　　汲月偏过头看向他背后的书架，那边有一本艺术史，之前在另一个世界，他还没有看完。
　　他走过去，抬起手去够着书脊，手臂被攥住了，陈柘秦把他整个人抵在书架前。
　　后背撞上金属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几个顾客惊诧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尽管背后有顾客已经朝这边走来，陈柘秦却全然不在乎。
　　“我和钟献聊过一次，发现他完全沉浸在你的世界里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盯着汲月的眼睛，低声说，“如果你喜欢他，就别这么害他。”
　　陈柘秦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灼热。
　　汲月知道人鬼情为什么被反对，人类会越来越衰弱，直到死亡。
　　而在人间待久了，鬼魂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弱，就像话本里的女鬼最后都魂飞魄散。
　　他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于是不吭声。
　　他的脸很苍白，唇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睫毛低低地覆下来。不辩解，也不挣扎，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被那只手钉在书架前面。
　　被这么质问，反而像个可怜鬼。
　　陈柘秦皱了眉，看了他几秒，终于松了手。
　　在离开之前，将一本书放在他耳边的书架上。
　　汲月回眸，是那本艺术史。
　　陈柘秦一直在对小鬼做调查，也有了一些别的收获，联系上了一些朋友谈论应对。
　　就在来书店之前，他和顾持明见面聊起了这件事。
　　“你是说，钟献的女朋友是一只鬼？”
　　“他中邪了。”
　　陈柘秦说着，将几页照片推到桌对面。
　　关于钟献的死活，顾持明一句话也没问过，眼皮也不抬一下。
　　陈柘秦并不意外，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是钟献的命中劫难，无限流职业玩家中了邪，爱上一只来路不明的野鬼。
　　说到鬼魂，顾持明才有了一些兴致：“中转世界禁止一切超自然能量，那只小鬼是什么来头？”
　　顾持明是通灵体质，这种特质让他在一些副本里如鱼得水。
　　以他的个性，会把钟献中邪当做一个新副本。
　　“我不清楚。”
　　“那真是无解，除非你找到她的骸骨，或者，让小鬼像爱钟献一样爱上别人，钟献就能得救了，干脆找个人去勾引这只鬼。”
　　“你说的是一种办法，谁去？”
　　“没人乐意的，想点别的办法吧。”
　　说着，顾持鸣笑了一下，翻开了第一页照片。
　　市中心大图书馆前段时间的读书活动，参与者在一楼的展示厅写自己的读书心得。
　　不知道陈柘秦是怎么从上千心得卡片里，找到小鬼所写的那一张的。总之，内容是对一本推理小说的剧情分析，洋洋洒洒几百字。
　　末了，小鬼写下了一个心愿。
　　——成为世界第一猛鬼。
　　这张卡片上的署名是两个字，汲月。
　　顾持鸣：“这只鬼年纪很小？”
　　陈柘秦给他看了一页记录：“钟献的借书记录从三月份开始，多了几十本推理小说、艺术史书籍和灵异小说，与他之前的借读记录迥然不同，我猜，是汲月喜欢看这些书。他的年纪，你看照片。”
　　灯光落在顾持鸣脸上，照出眉间的褶皱，他夹着第二、第三张翻过来，因为有洁癖，而且厌鬼。
　　两张照片都是陈柘秦找私家侦探拍摄的，画面昏暗，角度不自然。
　　第一张照片是在小区入口，抱着书本的汲月从出租车里走下来，一头乌黑绸缎般的长发，垂在后腰，瘦高身材，穿牛仔无袖连衣裙，裙长刚到膝上，露出的小腿往前跨出了车厢。
　　汲月右肩挂着一个帆布包，朝家的方向走去，尖下巴，双眼往上翘，虹膜是一种幽暗的蓝。
　　漂亮又冷漠，很容易叫人想到一些皮毛光泽又神经质的小动物。
　　顾持鸣看着这张照片，手指停顿了片刻，翻到第三张照片。
　　像是视频的截图，背景是某个小区的菜鸟驿站，汲月从里边走出来，穿的是破洞黑粉条纹长T恤和粉裙粉鞋，手上戴了很多戒指，耳饰夸张。
　　照片定格于发现楼上有人偷拍的刹那，他扬起脸，冷眼直视镜头，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闭上一只眼，对拍摄者做了个开枪的警告动作。
　　杀了你哦。
　　顾持鸣的手从这张照片轻轻划过。
　　良久，他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说话一贯轻声细语，让人听不出情绪。
　　“我不清楚，这段时间，我在整理汲月的行迹。鬼魂每次离开地府之后，会在自己的坟前出现。你要加入吗？”
　　陈柘秦发出邀请。
　　风撩过了书架的窗户，雨更大了，玻璃被风撞得哐当响，店员忙不迭地跑过去关窗。
　　汲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捧着那本艺术史，把书举得很高，封面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瞟着陈柘秦离去的背影。
　　【男主的兄弟们对他是真的好啊！现在如果有个机会，能找人代替男主中邪和你相好，让男主脱离苦海，我估计他也愿意。】
　　系统不由得感叹。
　　汲月合上书去结账，拎着袋，子准备再继续逛一逛。
　　路过商场的电影院，汲月一抬头，黑底红字的惊悚片海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男孩奋力抵抗女鬼诱惑，最终沉沦地狱的故事。
　　有点意思。
　　他转头去买了票。
　　游戏打完，屏幕上弹出僵尸哭丧的脸，刚好到了进场的时间。他进了放映厅，沿着台阶找自己的座位。
　　前边有人站着不动，挡住了去路。
　　“你好，让一让。”
　　那人侧过身，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汲月抬眼一看，是之前在餐厅遇到的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条纹衬衣，无框眼镜，冷感的长相，他正低头擦拭镜片，镜腿上沾了几滴雨水，大概是进来时被淋到的。男人把眼镜重新戴上，朝汲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竟然是美艳顺直男的备选？！】
　　汲月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顾持明。”
　　对方淡淡说。
　　原来他就是原著里那位对兄弟颇为义气的角色，有阴阳眼，非常厌鬼。
　　原著的走向就是他告知钟献小心，但后者已经中邪执迷不悟，冷嘲说“你的意思是为了你，离开他？”。
　　汲月隐隐约约察觉，这个人已经认出了他是鬼。
　　【剧情终于接上了！】
　　【男主人缘好啊！如这个顾持明，就是那种敢折我兄弟翅膀，我毁你天堂！的类型。咦，他怎么坐过来了？！】
　　顾持明看了一眼边上的座位，坐到了汲月身旁。
　　两人的位置恰好挨在一起。
　　这一场几乎座无虚席，灯一关上，惊悚小曲此起彼伏，阴森的气氛瞬间来了。
　　顾持明中途起身往外走，往洗手间的方向。
　　汲月面无表情地锤了锤手心，悄悄跟着出去了。
　　【吼吼，可以在鬼片时间去恐吓一下这个人类！】
　　顾持鸣站在水池前洗手。
　　水流冲过手指，他打了一遍洗手液，冲干净，又打了一遍，重复了三遍。有洁癖的人，一天要洗很多遍手，外出的时候更甚。
　　盥洗室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水声哗哗，远处放映厅里陡然传来女鬼尖叫的声音。
　　也是在这一时刻，余光里隐约飘进来一个人影。
　　垂落的长发滑过了他的手臂，冰冷顺滑的触感，仿佛手指撩过的海水。
　　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贴上来……
　　是钟献那个鬼女友。
　　距离半步的地方站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仿佛一个背后灵，轻轻地贴在他身后。镜中那张脸肤色苍白，睫毛浓密，像个不苟言笑的洋娃娃，对着人的时候显得非常冷漠。
　　顾持明的眼神顿住。
　　不知为何，那句玩笑微妙地从心里跳出来。
　　……去勾引女鬼，兄弟就解放了。

[37]小鬼5:你的梦男
　　05
　　【他被鬼吓到了！眼神都变了呢！】
　　顾持明慢半拍地关掉水，抽了张纸巾，将手指逐一擦干净，再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盥洗室的灯光照在小鬼身上，把他的脸晒得更白。
　　裙摆垂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对莹白得刺目的腿。
　　余光里，小鬼百无聊赖似的在他背后转了一圈，凑近过来看了一眼洗手液，又停下来漂浮在半空发呆，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
　　“小鬼，你追着我来这里做什么？”顾持明摘下眼镜，慢慢地擦了擦。
　　无人应答。
　　“你跟了钟献，是到底想要什么？”
　　顾持明也不在意，颇为耐心地继续询问。
　　【他们那个圈子管谈恋爱都叫“跟”，顾持明的性格是有点装X和端着的，习惯就好。】
　　系统嘎嘎乐。
　　原著里，顾持明并没有问这些。
　　“他对我很好。”
　　汲月于是拿出了万能理由。
　　“你一直缠着他。”
　　“没有，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痴女。
　　顾持明心下了然。
　　他拿着手机，给陈柘秦发了一条信息。
　　发完就把屏幕按灭了，接着就看见黑色屏幕上映出了汲月探头过来偷看信息的样子。
　　小鬼一被发现就若无其事地挪开脸，像一朵云一样飘出了盥洗室。
　　顾持明没有拆穿他，刚才发的也不是很重要的内容，只是在提醒陈柘秦，这个小鬼对钟献很痴情，他们的计划未必行得通。
　　两人回到了放映厅，一前一后。
　　汲月忽地凑近了些，问道：“你是不是和陈柘秦的关系很好？”
　　他的脸在顾持明面前放大，没有瑕疵的皮肤，像是陶瓷玩偶一样的光洁白皙，睫毛又长又密地翕动着，眼睛像是海一样蓝。
　　电影特效血光撒了下来，将这张面孔映照得美丽而阴森。
　　顾持明：“还行。”
　　既然如此，可以做双人噩梦了。
　　散场之前，汲月装作不经意地捡走了他的票根。
　　从电影院出来，雨已经变小了，人群之中，顾持明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回去路上，汲月拿着在路边摊买的草编蚂蚱，他玩了一阵子，很快就丧失兴趣，把蚂蚱放在了卧室里。
　　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下来想着今晚的事。
　　从上一个世界得出的经验，角色们在小世界里有除了剧情之外的事情要做，有更复杂的人际关系，比如钟献和神秘棺材铺子，钟献和美艳顺直男的恩怨，洁癖厌鬼者顾持明也会出来看鬼片。
　　作为一只鬼，汲月对一切漠不关心，只需要对男主的好朋友们重拳出击、在最后被众人封印即可。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一些细节感兴趣。
　　他面无表情地在床上翻来滚去。
　　那个棺材铺子里有什么？
　　妖怪？
　　活死人？
　　史前恐龙骸骨？
　　【好奇心和猫的关系是什么？大声告诉我！】
　　‘……’
　　汲月不情愿地闭上眼，干脆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从柜子里取出了那只手表，握在手里，场景缓缓变幻。
　　今夜，他没有设定新的梦境，只单纯地入了陈柘秦的梦，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能见着陈柘秦找大师做封印仪式。
　　到时候，他就能离开这个小世界了。
　　“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你应该去买彩票了。”
　　刚进入梦境，汲月就听见这样一句话。
　　语气酸溜溜的，像钟献做的土豆丝。
　　他睁了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教室。
　　头顶风扇嗡嗡地吹着，黑板上写着几行英文板书，两个哭脸。室内零星坐着几个人，吵吵嚷嚷不知道说着什么。
　　一个男生从前排探过身来，一张揶揄的脸，他问陈柘秦：“你什么时候谈上的，都不和大家说一声？”
　　汲月疑惑地抬起头，陈柘秦学生时代的女友？是原著之外的重要角色吗？
　　他左看右看，脑袋摇成拨浪鼓，没看到一个女孩子，全是男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很暧昧，都聚集在他身上。
　　陈柘秦的“女友”就是我？
　　【有点恶俗了，不知道还以为陈柘秦是你的梦男呢！】
　　汲月和陈柘秦坐在最后一排，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扉页上写着陈柘秦的名字，字迹硬朗。
　　陈柘秦穿着黑T恤，领口处露出一枚玉麒麟，青白玉贴着锁骨，在他低头转笔时轻轻晃了一下。
　　他把笔转了一圈，没有回应那些起哄，也没有否认，与前排的同学聊起了最近的省赛。
　　铃声响了，学生和老师们从前门涌进来，教授站在讲台上，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
　　台下哗然一片：“老师你以前从来不点名的！”
　　抱怨声此起彼伏，教授不为所动，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汲月谨慎地翻着笔记，都是些工整的公式和推导过程，他观察四周的环境，窗户关着，窗外漆黑一片。
　　这个梦境可能有诈。
　　“汲月。”
　　教授在台上叫了一个名字。
　　教授又念了一遍，往台下扫了一眼：“不在吗？那就期末挂了。”
　　在叫我吗？
　　汲月回了神，发现身边的几个人都在注视自己。
　　其实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有应答的必要，但他一直喜欢人类的学校，正要举手说一句到，已经有人帮他答了。
　　“到。”
　　陈柘秦靠在椅背上，仰起脸替他答了。
　　后排认识他们的同学看了看那边，全都会心一笑。
　　教授低下头在花名册上划了一笔，接着，念了下一个名字：“陈柘秦。”
　　这下周围人的目光全都指向了汲月。
　　被他们凝视的那一位，黑发白肤，蓝眼，似乎是十分病弱的美人，好像蚌壳一样闭紧嘴，半晌不吭声。
　　陈柘秦把笔放下，不语，微微蹙了眉。
　　台上的教授等了几秒，见没人应答，便说了句“陈柘秦没来”，在花名册上划了一笔，又补了一句“扣分，期末来补考”。
　　旁人看到这情况，顿时了然——是小情侣吵架了吧！
　　【我明白了，这个梦里，你们是校园情侣？】系统意味深长地摇头晃脑了起来，【陈柘秦看起来这么正经，平常竟然做这种梦啊？】
　　今天这节课是大学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积分符号求和符号，汲月在台下研究公式，左右两边的人都在埋头计算，笔尖沙沙地。
　　他也有些不解，本质上他应该是一种计算机程序才对，却对这些数学物理一点兴趣也没有，更喜欢出现在艺术教室或者画室。
　　【因为宝宝你其实很像人类！人类就是会有自己的喜好的！】
　　汲月坐着发呆了一会儿。
　　陈柘秦却冷不丁转过脸，与他对视上了，将一页纸推给了他。
　　“抄。”
　　他说得直白。
　　【这个梦目前是人类在主导，所以有很多你不太喜欢的内容哦，数学啦抄写啦之类的，宝宝你也可以加入一些玉米加农炮，砰！砰！】
　　汲月没兴趣抄写演算，他唰地站起来，如同神祇一般，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冷酷地推开后门走了。
　　陈柘秦抬眼看过去，只见到一抹甩动的发尾。
　　门外是浓郁的夜色，月光像鱼一样游动。大学夜课上到九点才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他在德育二楼闲逛，一两只白猫从他脚边蹭过，裙角上留下了几丝猫毛。
　　他低头一看，今天在梦里穿的是黑色长裙，裙摆一直盖到脚踝。
　　入梦的时候他穿的是睡衣，这身衣服是梦境被谁自动替换了。
　　汲月不喜欢这个裙子，太热了，而且不方便鬼飘来飘去，他打了个响指，一键替换成了短裙，上半身是骷髅头T恤。
　　【非常符合你猛鬼的身份呢！】
　　【这么一看，陈柘秦有皮格马利翁情节噢，在梦中喜欢打扮自己的女友，看来他果然喜欢保守风格。】
　　汲月不以为意，在楼梯口坐下，掏出来一本恐怖漫画书翻了起来，想着等下课了就去恐吓陈柘秦。
　　刚刚翻开漫画第一页，课程结束的铃声就响了。
　　【对陈柘秦来说，没有你的世界，时间流速都变得很快！】
　　【梦的构成是人鬼的思维，你懂我的意思吧！】
　　汲月收起了书本。
　　他坐在草坪上吹风，远处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教学楼顶上，他闭上眼，幻想自己是一棵小草，随夜风慢慢摆动。
　　温柔的风吹来了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点面包烤过的焦香。
　　面包？
　　汲月睁了眼，一只捏着三明治的手停在他面前，番茄片夹在面包缝，酱汁往下淌了一点。
　　“给你带的夜宵。”
　　陈柘秦在他身旁坐下来，语气寻常得很，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下课给女友带面包的好男友。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衣服，黑色无袖背心外面加了件外套，拉链没拉，领口敞着露出明显的胸肌。
　　【啧啧啧，故意展现事业线好身材，这是为了什么我不用多说了吧！】
　　【不过，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吃番茄？】
　　汲月没有关注衣服的事，只是疑惑地看着这可疑又诱人的三明治，这是人类的梦，说不定一口咬下去会出现一张黄纸驱鬼符咒。
　　“吃吗？”
　　陈柘秦又问了一遍。
　　汲月沉思了一下，还是拿走了那个三明治。
　　【要是有问题，就用椰子大炮轰他！！】
　　“谢谢你。”
　　“不客气。”
　　汲月张嘴啃了一口三明治。
　　面包边缘烤得恰到好处，脆脆的，有点焦，番茄汁水很新鲜，酱汁裹在面包片里，没有符咒，没有朱砂，一块正常的三明治。
　　番茄真好吃。
　　他舔了一下沾到汁水的手指。
　　夜风撩起他的长发，发丝拂过了陈柘秦的脸，他看了一眼汲月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拿出湿巾逐一擦拭着手指。
　　“你考虑好了吗？”
　　陈柘秦忽然问。
　　“什么。”
　　“你想维持现状也可以……你男朋友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陈柘秦的口吻非常自然，像是在说今晚的玉米加农炮换成椰子大炮。
　　说完，他站起身，也把汲月拉起来，帮着拍了拍蕾丝裙子上沾到的草屑。
　　只是视线一往下，就能见到裙角下的大腿被草根压出的一点红痕。
　　陈柘秦的手顿了一下，捋了一下汲月的裙子，把那红痕遮住。
　　他问汲月：“我得回去写论文，你今晚住宿舍，还是跟我去酒店？”
　　“……”
　　【陈柘秦白天就在思考这些吗？！我要给他放小时代语音片段：穿件衣服吧，自己不嫌恶心吗？！】
　　【等等？你们在梦里已经到了可以一起酒店开房的程度了？这人的臆想很细节啊！】
　　--------
　　德育楼教室。
　　夏天的热浪一阵阵吹来，后背渗出薄汗。
　　教室里空无一人，头顶风扇嗡嗡作响，一到九点，冷气就停了，这地方渐渐闷热了起来。
　　陈柘秦走到刚才的座位附近，从桌屉里取出一本笔记。
　　汲月留下的笔记本。
　　他翻开了第一页，试图寻找副本线索。
　　校园怪谈七日副本还在继续，现在是第二天。
　　陈柘秦很清楚这是一个梦，梦中糅杂了许多现实里的因素，汲月是校园怪谈里的鬼魂，也是钟献的“女友”。
　　同时，也是他的女友。
　　思及此，陈柘秦微微蹙起了眉。
　　副本是在模拟顾持鸣说的主意——找个人去勾引女鬼，钟献就得救了。
　　假设有人能取代钟献成为汲月的男友，钟献就自由了。
　　实际上，“小月”是个痴情的女鬼，甘愿为了钟献魂飞魄散。
　　“小月”没有和现任分手，而是做了钟献和陈柘秦两个人的女友。
　　……怪谈副本是在告诉他，这个计划可行。
　　陈柘秦翻到笔记本的第二页。
　　汲月在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讨厌数学课。
　　------
　　汲月没有跟着陈柘秦去宿舍，像鬼一样在校园里游荡着。
　　他边走边啃三明治，把包装纸放进了垃圾桶里，下课的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他随大流地跟着走，被那人流推着向前。
　　人头攒动，他听见路人学生们的一些窃窃私语。
　　“可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子是有男朋友的。”
　　“什么？！她这就是脚踏两只船吧？”
　　“对啊，而且听说她和男朋友已经同居了，没想到，陈柘秦竟然知三当三……”
　　【老陈这个人不简单啊，白天警告你别打他兄弟的注意，晚上意淫自己是你见不得光的情夫？】系统仰天大笑，【偷偷藏不住了呢！】
　　人满为患，出口只有这一个，人群像奶油裱花似的挤了出来，汲月想多听几句都没机会，被不断推着到了宿舍楼附近。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路往上飘，在其中一层遇到了陈柘秦的背影。
　　眼疾手快，一个闪现火速穿墙飘进了这间宿舍。
　　典型的男生宿舍，双人间，两张床都很干净整齐。另一位室友不在。
　　一进宿舍，汲月就开始到处摸摸看看，晃一晃床架，摸摸书脊，翻一翻桌上的笔记本，把脑袋伸进柜子里。
　　一听见有脚步声，他就躲进衣柜里，像蘑菇一样抱着膝盖静坐。
　　今晚，猛鬼给陈柘秦的惩罚是鬼压床。
　　【哈哈哈，不错，这陈柘秦看起来就是经常运动、睡眠质量很好的样子，等下就把他压到喘不上气吧！】
　　【不过我刚才有点害怕撞见他在对你的照片打（），一边打一边叫你的名字什么的。毕竟陈柘秦的梦看起来老土又性压抑，大学校园小情侣paro有点过时了，没有人会喜欢的！】系统情不自禁锐评了起来。
　　‘……’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柘秦进了屋，月光追在他身后钻进来。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黑色无袖背心，露出的肩膀和手臂肌肉紧实，能看得出来日常会做体能锻炼，头发比之前剪短了一些，侧脸显得线条冷硬。
　　宿舍里没有别人，他也没开口说话，手机调了静音，一时间静得连立式钟表的滴答声都显得响。
　　陈柘秦走到衣柜前，取走了挂在衣架上的T恤。
　　汲月凑近了门缝，瞥见他往浴室走去的背影。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水汽混杂着沐浴露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宿舍。不知道过去多久，汲月听着脚步声从浴室出来，椅子被拉开，键盘敲击，陈柘秦在写论文，偶尔停下来翻几页书。
　　汲月看了一眼腕表，九点四十分。
　　他伸出手，指尖搭在表盘上，轻轻拨了一下。
　　时间大法——！
　　时针猛地跳转，划到了零点。
　　黑暗瞬间淹没了一切。
　　一只黑色长发的鬼魂从衣柜里飘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床前。
　　鬼魂静悄悄地看着床上的人，陈柘秦平躺着，呼吸很轻，一枚玉麒麟从领口滑出来，搁在枕边，青白的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汲月歪着头看陈柘秦的睡脸，猜对方也许是在做梦。
　　他的梦只有一群咩咩电子羊，皮毛下是金属电路板，偶尔剪羊毛的时候还会被电到。
　　人类的梦境倒是千奇百怪。
　　【这个梦，说不定也——】
　　‘？’
　　【你懂我的意思吧！】
　　汲月不理它，指尖一动，空气瞬间下沉，宛如一整块湿透了的帆布，从天花板下坠，砰地摔在床上，将整张床盖住。
　　陈柘秦平静的睡颜渐渐变了，眉心慢慢蹙紧，嘴唇抿成线，呼吸艰难。
　　在梦中，某种沉重的物质沉沉压住他的身体，碾着肋骨和胸腔，叫人喘不上气。
　　不仅如此，身周很冷，有什么来自地府的东西正在身边浮现，一种从地底深处渗出的死寂般的冷，他浑身不适。
　　想睁眼，却怎么也睁开不了。
　　陈柘秦隐隐约约看见床边坐着一个鬼影，黑短裙，长发，肤色惨白，这种白被黑夜衬得更浓。一双海蓝眼睛，瞳仁是无机质般的冷，此时静静俯视着他，没有任何怜悯。
　　杀了你哦。
　　鬼魂低声说。
　　就像是某种惊悚片的情节，小鬼的长发慢慢垂下来，被风带着轻飘飘地滑过他的脸颊，冰冷又柔软，却仿佛是索命的绳索，绕上了陈柘秦的脖颈，越缠越紧。
　　鬼压床？！
　　陈柘秦猛地睁开眼，才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就是鬼魂。
　　汲月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掌心冰凉，长发宛如雾气一般垂落下来。
　　长得非常精致，小脸是橱窗里陶瓷玩偶一样的长相，白瓷的底，蓝釉的眼，黑漆描的长睫毛，一样地没有表情。
　　腰间跨坐在他身上的部位，柔软得像两团刚揉好的面团。
　　这具身体很轻，压在身上却沉得让人喘不上气，俨然是鬼魂本身的重量。
　　一双冰凉的手在脖子上慢慢收紧，卡在呼吸的临界点上。喉结在掌心里滚动了一下，陈柘秦艰难地喘息着，紧盯着对方的脸。
　　他一与这只鬼对视，心跳就莫名其妙加快，如同擂鼓，现实里是这样，在梦中副本也是。
　　他知道，这是鬼魂蛊惑人类的招数，当初钟献就是这样被勾走了魂。
　　吱呀——
　　门突然从外面开了。
　　“差点赶不上了……”室友的声音变成一声短促的惊呼，“卧槽？！”
　　屋子里竟然有两个人！
　　月光挤进室内，照亮了室内一角。
　　靠里的单人床上，交叠着两个人。
　　一个长发漆黑的身影，跨坐在陈柘秦身上，看不清脸，那头长发像墨一样泼下来，铺在枕上。
　　一双白润的腿，没有一丝瑕疵，分开跨坐着，骑马似的。
　　床铺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吱呀吱呀，混着沉重的喘息。
　　“麦艾斯！”男生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兄弟，我给你三分钟好吗？”说完就逃了出去。
　　【呃呃呃梦里怎么还有这种撞破奸情的路人啊！】
　　砰的一声，屋子重回寂静。
　　“你满意了，女朋友？”
　　陈柘秦咳了几声，捂着脖子坐直身体，嗓音哑得像吞过砂纸。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隐隐约约见到汲月的脸凑近了些。
　　陈柘秦深深呼吸，开口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我讨厌你。”
　　汲月一说完就再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冰冷的气息。
　　陈柘秦精疲力尽，捂着脖子，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伤痕。
　　闭上眼，眼前跳过了很多画面。
　　那张秀气、冷酷的，像是妹妹买来的橱窗娃娃似的脸，深蓝的眼睛好像是火彩很足的钻石。
　　层层叠叠的蕾丝黑短裙下的一双白嫩的腿。
　　柔弱无骨的双手。
　　即便在梦中副本强制开挂改设定，让汲月做了他的女友，也还是被讨厌。
　　汲月只爱钟献，不接受其他人。
　　室友慢吞吞从外面走了进来，尴尬地咳了一声：“兄弟，你完事了啊？刚才是你女朋友？……卧槽，你脖子怎么了，玩得这么大？！”
　　“是被鬼掐的。”
　　陈柘秦冷着脸说。
　　他能想象到明天之后，顾持明会对他说什么。
　　——“兄弟，这种固执又痴情的女孩你把握不住，让我来吧。”

[38]小鬼6:（捂嘴笑）（捂嘴笑）
　　06
　　【陈柘秦真是吃了哑巴亏，莫名其妙臆想你是他的女朋友，这下都不好在梦里找你算账了！】
　　【嗯？不对，他完全可以在梦里把你这样那样，狠狠教育你要尊重老公——！！】
　　我是鬼，我不会被人草的。
　　汲月如此想着，轻轻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
　　已经快天亮了，他扯了一下窗帘，坐到了床边，揉了揉眼睛。
　　有点困了。
　　自从剧情正式开始之后，汲月就没怎么睡过正常的觉了，昼夜颠倒，晚上时不时得对男主兄弟们入梦。
　　一沾到枕头，屁股贴着床，眼前就有一只只电子羊跳过。
　　汲月的睫毛很长，微微颤了几下，连着眼皮慢慢往下垂。
　　【睡吧睡吧~】
　　系统小声哼着。
　　门外陡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
　　钟献？还是钟献的兄弟们潜入家里来了？
　　汲月小心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一道门缝，悄悄看向玄关的方向。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钥匙碰撞声清脆。
　　钟献站在玄关换鞋，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在想什么事。
　　他视线一转，瞥见那边主卧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扒着门框偷看他。
　　乌黑的长发，苍白的脸，还有那种野猫似的警觉神情，叫人看了心里更柔软。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
　　“我回来了。”钟献朝汲月笑了一下，“怎么还没睡，还偷偷摸摸地看我？”
　　“你去哪儿了？”
　　“回老家几天办丧事，嗯，也巧，三堂舅突然死了，这几天我还得回去。”
　　“……”
　　听起来就很假。
　　趁着钟献去洗澡，汲月摸进了他的房间拿手机，用他账号打一会儿王者。
　　微信弹出来了一条信息，来自[顾持明]。
　　顾：[下一次副本，你要带你女朋友去吗？]
　　顾：[对了，最近艺术馆有个画展。]
　　汲月将聊天记录往上翻，前面是在聊副本的事，突然转到了画展。
　　什么画展？
　　他想了想，翻到钟献与陈柘秦的聊天框。
　　通过聊天记录可知，他们两天前见过面。
　　【这个我知道！原著里写了，陈柘秦语重心长劝男主离开你，男主中了邪似的说你是个绝世好姑娘，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女孩，愿意洗老婆内裤巴拉巴拉。】
　　想到昨晚的怪梦，汲月很不高兴，发了几个emoji挑衅陈柘秦。
　　耳机夹的猪耳痛：[（恶魔）（拳头）]
　　耳机夹的猪耳痛：[（呕吐）（呕吐）]
　　对面秒回了一个“？”。
　　他继续发emoji。
　　没多久，陈柘秦回复道：[你男朋友睡着了？]
　　下一句是[你要不要出来和我见面？]
　　汲月琢磨了一下，这个人是想趁着钟献睡着了，约猛鬼出来当场干掉吗？
　　【不，也有可能是想趁钟献睡着了，偷偷干你呢！】
　　陈柘秦：[你没有自己的号码？钟献不给？]
　　他回了一个竖中指的emoji。
　　浴室水声已经停了，汲月火速删除了聊天记录，穿墙飘走了。
　　“小月，睡了吗？”
　　钟献敲了门。
　　几秒后，汲月揉着眼睛，将门打开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好几天没见你。”
　　钟献笑了。
　　他很想抱抱汲月，但这人看起来很困了，大概率会被无情推开，门哐地朝脸摔上。
　　钟献往汲月的卧室瞥了一眼，温馨、干净的房间，奶黄色四件套和蘑菇台灯，只有衣柜和衣架那边稍微凌乱一点，挂着一些明天要穿的短裙，款式颜色数不尽，边上还放好了搭配的首饰，银光闪闪。
　　“这件是新买的吗，没见你穿过？”钟献莞尔，他眼尖注意到了一条新裙子，朝衣架走过去。
　　“钟献，你不要乱动我的衣服。”
　　“我上次只是帮你按颜色叠好而已。”
　　“这样我会找不到的。”
　　“好吧。”
　　猫有自己的整理方式，钟献心想。
　　他松了手，把蕾丝黑短裙放回原位。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发现衣架上挂了一件男款黑色卫衣，大码，款式陌生，以往从未见过。
　　钟献的表情微微变了，这不是自己的衣服。
　　这尺码也绝不是汲月能穿的，也不是他会买的类型，看着有些旧了，不是新的。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卫衣，在汲月的卧室里。
　　钟献顿时如坠冰窟。
　　“你可以走了，我想睡觉。”汲月有着柔软又冰冷的嗓音，十分中性，语调低低的，“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钟献这才扯回自己的嗓音，笑了笑说：“没什么，有点累了，睡吧。”
　　汲月：“哦。”
　　钟献眼看这扇门关上，心中郁结。
　　……汲月，一只地府来的小鬼，也许是离开人间太久了，性格是纯粹的人机，单纯且冷酷，根本看不出男人的心思。
　　对，小月肯定不是有意的。
　　问题来了，他不在的时候，到底是哪个男的勾引了汲月？
　　-------
　　翌日睡醒，不出意料，钟献又不在家里了。
　　汲月撩开一角窗帘，阴雨天，适合猛鬼出没。
　　于是，一只小鬼从小区楼飘了出来。
　　i am coming……
　　不好，猛鬼被楼下的老太太捉住了……！
　　幸好老太太老年眼花，没发现汲月是飘出来的，只是抓着他一阵闲聊。
　　“你家男朋友好几天没见了咯，是不是死啦？哦，没有啊，”老太太十分失望，“我想给你介绍亲戚家的小孩哩，长得很帅，这——么高一个。”
　　“对了，上次那个跑车男晚上又来了，偷偷摸摸的，我看着像是来寻仇的，你男朋友是不是在外面开货车啊？”
　　“嗯嗯对。”
　　“哦，这样啊，也不容易。”
　　【孔游卓老是往这边跑？他应该知道钟献不在这里吧！】
　　汲月不是很在意钟献仇家那些事。
　　他是猛鬼，自然有办法干掉剧情外的人物。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今天，他是艺术鬼，准备出发艺术馆看展。
　　线上沉寂许久的美艳顺直男，此时突然发了一条信息说“妹妹，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然后发了一个男的跪地连续咚咚咚磕头的动图。
　　汲月：[为什么？]
　　美艳顺直男：[因为我梦见你了。（热）]
　　【孔游卓被玉米大炮轰过大脑之后，对你念念不忘了吗？】
　　汲月发了个拇指向下的表情包。
　　孔游卓不知为何突然炸了。
　　[你就那么喜欢他，嗯？我约你都不出来，只是吃个饭而已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大哭）（大哭）（拳头）]
　　[钟献那么老，有什么用啊？男的超过二十五岁就不好用了！（呕吐）]
　　[我今年才十九。（捂嘴笑）（捂嘴笑）]
　　[他一天到晚不在家，根本不关心你有多寂寞！也不知道在棺材铺捣鼓什么，说不定是恋尸癖在偷晴？（呕吐）（呕吐）]
　　汲月：[你还在跟踪钟献吗？]
　　美艳顺直男：[重点不是你很寂寞吗，你怎么不回我这个？（调皮）]
　　汲月：[说话。]
　　美艳顺直男：[怎么了，我不能跟踪吗？他算什么东西？]
　　汲月：[？]
　　美艳顺直男：[对不起妹妹，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一直在兢兢业业跟踪开盒他啦。（下跪）]
　　汲月：[你有没有发现，他和别人见面之类的。]
　　美艳顺直男：[？！你是不是怀疑他出轨？卧槽，我就知道这男的特别下贱！（呕吐）]
　　美艳顺直男：[据我所知，他会和那些副本认识的好哥们见面，昨天见了顾持明，前几天都在那个棺材铺子。]
　　汲月：[我知道了，谢谢。]
　　美艳顺直男：[你怎么谢我？被我请吃饭可以吗？（大哭）]
　　汲月：[下次一定。]
　　美艳顺直男：[为什么这次没空？你旁边有别的男人吧？！是不是陈柘秦？]
　　汲月：[停。]
　　美艳顺直男：[（撇嘴）（委屈）]
　　【顺直男越来越傻X了，为了报复仇家，连人家的老婆都要勾搭！】
　　【不过话又说回来，钟献虽然不是恋尸癖，但是恋鬼癖也差不多骇人了哦，哈哈，他不知道你是鬼。】系统哗哗翻着原著的男主回忆片段，【大概还有几天，他就要意识到你是一只鬼了！】
　　----
　　在昨晚的聊天记录里，画展这个词引起了艺术鬼的注意。
　　汲月喜欢逛画展，看别人画画也会让他很开心。
　　他刷了钟献的证件买票进去，今天天气很热，馆里的冷气开得像身处北极，一进门，到处都是白色，天花板高得望不见顶，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纸盒子里。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观众散落在白色背景墙边。
　　汲月在一米线外踮起脚，仰着脸，看得很认真。
　　越往里走，人就越多。这个展请来了一些名画真迹，人群都往那个方向涌。还没到地方，就能见到镁光灯一闪一闪的，把白色的墙壁照得一阵阵发亮。
　　汲月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在知名肖像画前，摄像机正对着画前的几个工作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穿浅色西服的男人，胸前别着鸽子形状的装饰，大概是为了迎合艺术展的主题。
　　也是这个原因，汲月多看了他一眼。
　　戴无框眼镜，衣着得体，一丝不苟。
　　这个人，他们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顾持明对着镜头说了些套话，语气淡淡，一时掌声雷动。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人群里混进了一只猛鬼。
　　汲月左顾右盼，注意到人群密集的程度太夸张，打算等快闭馆人少了再来看，刚想到这里，顾持明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人头攒动，两人隔着几排肩膀和脑袋对视，但很快就错开了。
　　顾持明望着人群，汲月今天的装扮，好似海边夏日回忆，叫人想起了晒得发白的沙滩，湛蓝海浪。
　　那个穿天蓝色裙子的女孩裸着肩膀和脖颈，长发披散在背后，耳垂上挂着两枚银环，只看了他一眼，就十分冷淡地转身离开，
　　【顾持明光明正大地看你！我猜他这是对你有意思！】
　　‘并没有。’
　　【难说！我的新程序是很准的！】
　　汲月优哉游哉地到处逛着，转头又停在一处静物画之前。
　　这个拐角距离顾持明的位置不算远，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在镜头前面谈论艺术品。
　　在原著小说里，男主的几个好哥们一直不死心试图驱鬼。
　　如果提前拿到大师的强力符咒，再加上布阵的话，男主好兄弟就会突然暴起，啪地黏在猛鬼额头上。
　　符咒一贴，汲月就变成蚊香眼倒地不起，像块番薯一样被拉走封印了。
　　真讨厌。
　　汲月微微蹙了眉，如此想着，提着裙摆去了二楼。
　　二楼有个静音休息区，墙上画着一张被封起来的血盆大嘴，艺术家要求进去的参观者都不能发出声音，打哈欠也不行。
　　汲月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拿出一本惊悚小说仔细研读。
　　之前他看了很多香港鬼片，现在想看点文字版的陶冶一下鬼的修养。
　　两分钟之后，他沉浸式地代入里边的大杀四方的反派猛鬼，看得心潮澎湃。
　　刚把书翻到新的一页，一张纸条从对面推过来，打断了鲜血四溅的场面。
　　——[钟献中午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吃饭？]
　　汲月抬头一看，给他递纸条的是顾持明，他眼瞳的颜色很浅，看起来有些攻击性，胸前的纸鸽子灵巧地晃着。
　　他写了答复：[嗯嗯。]
　　把纸条往对面一推，接着看书。
　　顾持明拆开纸条看了，瞥了他一眼，也没吭声，将纸叠起来收好。
　　过了半个小时，到了快闭馆的时间。
　　汲月还惦记着那幅画，匆匆起身收拾东西，一抬头，发现对面鸽子男还在，顾持明穿了一身白，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桌前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像是正在工作，但他的目光却不在屏幕上。
　　【嗯？不对劲，这位男主的好兄弟怎么一直在看你？难道说——】
　　‘停。’
　　他知道系统下一句要说什么。
　　【坐了这么久没动静，不会是不方便站起来吧？】
　　【你现在丢一支笔在地上，蹲下看看桌底他有没有对你起反应！】
　　‘……’
　　比起这种可能，男主的兄弟更希望干掉自己，汲月深知这一点。
　　随着时间线往后推，男主阵营的帮手越来越多，一些玄学大师驱鬼大师也会加入，最终找到了猛鬼的骸骨将其封印。
　　顾持明本就是通灵体质，能与地府沟通，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信息。
　　汲月转身走出了静音室。
　　“准备回家了？”顾持明叫住他。
　　无人回应。
　　“你想去看那幅画吗？”
　　脚步一顿。
　　汲月回眸，一脸疑惑：“还有五分钟就闭馆了，现在过去来不及。”
　　“没关系，这个艺术馆是我的。”顾持明站起身往外走，语气很淡，就像这事不值一提。
　　【哦呵呵，原来这家伙是艺术馆的投资人啊，很高兴他喜欢艺术口牙！】
　　两人穿过玻璃电梯，上到六楼。整个展馆已经空了，白色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世界被还原成一张白纸。视线所及的唯一焦点，就是尽头那幅肖像画。画里的女人站在灰绿色的草地上，身后是铅灰色的天空。
　　“画家为他亡故的妻子画的最后一幅画，之后他也死了。”顾持明与他介绍画作的背景，“按照这个画家的生平来看，他大概会下到地府被煎成油。”
　　“现在的地府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了。”
　　汲月纠正了人类的误解。
　　“那是什么样的？”
　　“地府发展得很快，已经有外卖和快递，所以很多鬼不想到人间来，人间的鬼魂数量急剧减少，人鬼达成了平衡。”
　　“快递员和人间的一样吗？”
　　汲月只得和他描述了一下上次见到的地府快递送货上门。
　　“原来是这样。”
　　顾持明聆听着，漫不经意地问起几个问题，时不时点头。
　　一个通灵人，应该去过地府才对。汲月不理解，这人装成这样是想做什么。
　　【他想草你！现在装白痴问你这些问题，是想先引起你的注意。】
　　‘……’
　　汲月重新看向了那幅画。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他对今天的画展很满意。
　　在离开之前，顾持明叫住了他。
　　“钟献之前和我说，他这段很忙，很愧疚你最近都是一个人生活，让我多照顾一下你。如果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可以联系我。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汲月无法理解。
　　“你不是想让我魂飞魄散吗？”
　　“我之前只是担心兄弟过得不好，但看他这么坚持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再说什么。”
　　顾持明的语气十分寡淡，没什么很热络的感觉，与美艳顺直男不同，他一张冷感的长相，说话也是如此，反而听起来更可信。
　　汲月：“哦。”
　　顾持明拿出了手机，递到他面前：“加个微信，有事联系。”
　　“好。”
　　“等下还有安排吗，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汲月冷漠地掉头就走。
　　【听起来很奇怪呢！钟献那种性格，会把老婆托付给好兄弟照顾吗？不会是这个人在乱说吧！】系统将信将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剧情就又崩了！】
　　‘不知道。’
　　汲月不把那个承诺当回事。就算有什么事，他也不会向顾持明求助。
　　下了楼，他在艺术馆门口准备打车。
　　一辆银色跑车如同云朵滑过了视线。
　　车门缓缓升起，驾驶座上有一个浅棕头发的年轻人，摘下墨镜对他打招呼。
　　天气燥热，这人穿着花花绿绿的宽松衬衫，头发快被晒成金色，就像是刚从海滩回来，下一秒就要开香槟。
　　“妹妹，你看完展了？”
　　孔游卓笑得虎牙尖尖。
　　汲月目不斜视，无情地绕开他的车。
　　“小月，我送你回家？”
　　“不要。”
　　“为什么？这里离你家里很远，现在下雨，打不到车的。”
　　“……”
　　汲月低头一看，附近打车排队几百人。
　　但是，搭美艳顺直男的车回家？
　　【我总觉得车里会发生些什么呢！你懂的吧，那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汲月一下子表现得很警觉，眉心都蹙起来，先看看跑车，再看看车边的孔游卓，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孔游卓笑了：“我又不是大变态，干嘛这么防着我？”
　　“少管我。”
　　“上车吧大小姐，快点，到下班时间真的要堵车了，我车技很好你放心。”
　　拉拉扯扯地，汲月被他推上了车。
　　汲月将双手放在腿上，目视前方，坐得很端正。孔游卓给他系好了安全带，顺带夸奖了一番他今天的蓝裙子很漂亮。
　　即便是又被夸赞又被送回家，汲月也还是一张冷脸：“谢谢你送我回家。”
　　“是你男朋友买的裙子吗？挺好看的，你穿蓝色很适合。”
　　孔游卓不经意地问。
　　“嗯，你可以问他要链接买同款。”
　　“我是那种喜欢女装的变态男人吗？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孔游卓嗤笑。
　　【可恶，这顺直男竟敢说我们宝宝是女装变态！】
　　汲月并不在乎，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
　　剧情很快就要进展到，钟献开始恢复理智，发现自己身边有一只鬼，一人一鬼处于同居状态，好兄弟们纷纷告诉他，你被鬼骗了身子和感情，不干净了！
　　到时候，任务就差不多完成90%了。
　　车上放着轻慢流行音乐，孔游卓也跟着哼哼，都是一些街上耳熟的歌。
　　【根据我的程序计算，孔游卓百分之一百是那种会在B站情歌MV发弹幕写“XXX我爱你”“XXX我好想你”的人！】
　　【我怀疑你的名字已经在某个苦情歌的弹幕里了！】
　　系统刚说完，跑车就缓缓停在了小区门前。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
　　汲月说完，拽了一下车把手，纹丝不动。
　　驾驶座的那个人也像死了一样安静。
　　“让我下去。”
　　汲月有点不耐烦了。
　　“不能再坐一会儿吗？”孔游卓还是握着方向盘，笑着问，“还是说，你男朋友在家，你迫不及待扑入他的怀抱？”
　　沉默持续了几秒。
　　孔游卓只以为玉米大炮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并不清楚那是猛鬼的攻击性表现之一，噩梦反映了现实。
　　我可是猛鬼……！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他的衣领被汲月拽住了。
　　一张白净的脸凑近了，冷冰冰的神态，歪头看着他，像捕猎的野猫一样。
　　孔游卓的心跳瞬间不可控地乱了起来。
　　像过电了一样，麻麻的痒痒的、热热的。
　　飘飞的浓黑长发，四散着扫过了孔游卓的脸。
　　汲月捏成拳头的右手狠狠砸在了男人肩上，邦邦邦地飞速打了好几下。

[39]小鬼7:兄弟们都是为你好啊！
　　07
　　孔游卓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肩膀，但还是任他抓着衣领。
　　后面的车叭叭催开走都听不见，孔游卓眼里只有这个冷脸妹了，不得不深呼吸了几下。
　　汲月很不耐烦：“你是不是想绑架我、伤害我，为了报复钟献？”
　　孔游卓有些惊讶：“这个真没有，我没想过伤害你，我对你……”
　　“停。”
　　“为什么？”
　　“我有男朋友。”
　　“那咋了，我也不反对你有男朋友啊，怎么，你男朋友不能接受？还是换了吧。”
　　孔游卓戏谑地笑着。
　　“……”
　　“今晚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再说一遍，让我下车。”
　　汲月面无表情，抬手亮出了他沙包大的拳头。
　　孔游卓举起双手：“好吧好吧，你别生气，打我你手不痛吗？”
　　门一开，汲月青蛙附身猛地从车里跳了下去，双脚一沾到地面，就宛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蓝裙在车窗里翩飞起舞，一眨眼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几辆黑色的车从地下车库出口驶出来，一辆接一辆，像是丧葬车队。
　　汲月一路小跑上了楼，摁电梯，数字不断上浮，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的灯亮着，静悄悄的，尽头的屋门紧闭，一眼看去，没有什么异常，和他出门时一模一样。
　　不，不对劲。
　　猛鬼的第六感告诉他，那边有问题。
　　他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门上贴着一张黄纸符，画满了刺目的朱砂红驱鬼字形。走廊的墙壁上也贴了一些，每隔半米就贴一张，暗黄色的一张张驱鬼符被走廊灌入的风吹得一阵猎猎作响，从电梯口一路蔓延到家门口，像一道黄色警戒线，明晃晃地在驱逐这里唯一的鬼魂。
　　【这个驱鬼符咒有很大的力量，不欢迎你，你不要过去，别碰到！】系统大惊失色，【看样子有人是找了驱鬼大师傅啊！】
　　‘有古怪。’
　　【男主的某个兄弟干的吧，他们是不是知道钟献不在？这是要把你赶出去，在外面捉住你？天啊，剧情还没发展到这里啊，你有危险了！】
　　电梯门在背后闭合，缓缓下沉。
　　一张吹落下来的驱鬼符掉在脚边，落叶似的，汲月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连靠近都觉得烫，好像被太阳光晒着。
　　猛鬼不会坐以待毙。
　　他转过脸，电梯门边有一堆牛皮癣广告，装wifi的、开锁的、上门保洁……
　　汲月选了其中一个打过去：“你好，是清洁公司吗？我家门口弄脏了，现在能过来吗？”
　　在清洁完成之前是没法回去了，他有点不高兴，但也只好在外面的咖啡厅坐着。
　　到底是谁做？
　　陈柘秦、顾持明、孔游卓……
　　刚默念到这个名字，美艳顺直男发来了新消息。
　　[妹妹在干啥？（撇嘴）（委屈）]
　　汲月：[你在我家门口做了什么？]
　　孔游卓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平常只是路过小区看看，什么也没有，真的，你信我。”
　　听起来很心虚。
　　“你是不是在门口贴了东西？”
　　“哈？没有啊，贴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今天早上没东西贴着啊。”
　　“驱鬼符。”
　　“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贴，我特别怕鬼！”孔游卓笑了一声，语气沉了下去，“你说别的我就认了，这个真的没有。有人贴了驱鬼符，是在恶作剧？还是在针对什么？”
　　“不是你干的？”
　　汲月不确定是谁。
　　“你为什么怀疑我？我一直都是默默围观你们，不争不抢，怎么可能在你家门口贴东西！我顶多贴钟献出轨的照片！我要是干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直接把下面切掉、断掉！”
　　“……”
　　“需要我帮忙吗？你是不是今晚不敢回家？要不然，你来我这——”
　　“不用。”
　　汲月挂了电话。
　　男主的好兄弟很多，每个人都有嫌疑，连仇家也不少，嫌疑人太多，一时半会也不清楚是谁，只能慢慢推理了。
　　与此同时。
　　顾持明在桌前坐下来，他身上还是那套浅白的西服，领口设计感十足，袖扣闪烁，胸前别着白鸽子胸针，乍一看仿佛是婚礼上的新郎。
　　“兄弟，这样的女孩你把握不住的，你的严谨性格对上汲月，只会被玩弄感情。”他语气淡淡，对陈柘秦说，“我今天要到了汲月的微信号码。”
　　陈柘秦不语，他想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问汲月要手机号，如同石沉大海，只收到了（恶魔）（拳头）emoji，第二天也没有得到其他回复。
　　他没说什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推过去。
　　“三月份，钟献买下那套二手房。”陈柘秦指着一行地址，“他们现在住的那一套，是鬼宅。”
　　顾持明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心下了然，钟献是被鬼骗进去的。
　　“前房主一直在里面布阵养小鬼，没多久就被反噬了，死在医院里，小区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个风水和朝向特别吸引鬼魂，对活人很不好。”陈柘秦取出了前房主的死亡证明，只写着病亡。
　　陈柘秦说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
　　汲月是这样恶毒的女孩吗？
　　顾持明轻笑了一声：“钟献现在变成这个模样，作为朋友，我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像是被那个小鬼玩坏了身子，脑子都不行了。”
　　“你想怎么做？”
　　“找个人勾引小鬼，就能让钟献自由。”顾持明拈起了那张写着地址的文件，“我去对付这个小鬼，你等我的消息。”
　　“你一个人？我记得你厌鬼。另外，如果钟献误解了你的行为是真正的‘勾引’，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陈柘秦不赞同他在现实里做这种事。
　　人鬼入梦，可以解释为是虚无的梦，现实就不一样了。
　　“钟献会理解的。”
　　顾持明头也不回。
　　陈柘秦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隐隐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
　　钟献已被小鬼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会轻易认为好兄弟搭讪他女友是在帮助自己，这点可以预见。
　　陈柘秦过副本，每次都会考虑最差的结果。
　　他设想的最糟糕的可能，是顾持明在这种任务里最终也中了邪，钟献、顾持明同时沦为小鬼的玩物。
　　汲月。
　　陈柘秦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人间的鬼魂千奇百怪，大多数都对人避之不及，只是躲在城市角落里默默生活。
　　汲月偏偏做了这么多事。
　　实在很坏。
　　--------
　　汲月不知道男主好兄弟还在纠缠自己，即便没有见面，对方也在关注他的事。
　　不过知道了也不会有太大反应，他之前也经常被这样对待，只是出现在副本，就会有数不尽的奇怪展开。
　　汲月在咖啡厅里读惊悚小说，从猛鬼现身看到猛鬼末路。
　　到了快打烊的时间，他收起了书，又到步行街逛了一圈。
　　夜渐渐深了，凌晨一点的街道，几乎没有什么人。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证件的鬼，他很难用正常渠道住进酒店，他也不想不请自来飘进空房睡觉，今晚只能去小旅馆了。
　　他步行往小区的方向走，打算看看驱鬼符清理得怎么样了。
　　就快到了，还有三十米。
　　在他身后，一辆漆黑无声的车辆缓缓驶向了他。
　　汲月走入一处拐角。
　　一只手陡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脸，梏住腰将他抱起来扔进了车里。
　　整个街上掳鬼事件行云流水，只花了几秒钟时间，黑车甚至都没有一丝停顿。
　　【啊啊啊，怎么会有人半夜绑架一只鬼？！】系统尖叫起来，【他们是什么人，男主的好哥们吗？这个剧情有点快啊！】
　　抱住汲月的手臂勒得很紧，肋骨仿佛都要碎掉。
　　男人的手很大，力气也重，摁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身体也紧紧压着他，无法动弹——车厢里边每一块地方都填满了镇鬼符，字形潦草，泛着诡异的红光，压制了孤魂的力量。
　　【嘶……这个符咒，看来他们请了原著里一个有名的驱鬼师傅啊！】系统急了，【不对，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出场了？！】
　　在他身旁，有另一个也凑近了过来，怜惜似的撩开遮住汲月眼睛的长发，说：“小妹妹，如果你看上的人不是钟献，就根本不会被我们这些人找上，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光线太昏暗，汲月只能勉强看到按住他的那个男人，银白的头发，脸上戴着墨镜。
　　对方也在看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你很喜欢钟献？这样不好，还是回地府吧。”
　　这个白发的男人像是只告知他这件事，并没有听他回答的意思，车辆飞速行驶，窗外什么也看不清，汲月被人抱着下了车，眼睛被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好害怕！】系统瑟瑟发抖，【这里好黑啊，好像那种鬼片里做杀人献祭仪式的画面。这个男的，是原著里男主的另一个好兄弟！】
　　地面上画满了朱砂的驱鬼阵法，红线密布，像一张张开的网。红衣和尚站在阵法边缘，手里拿着法器，叮铃作响。每一下响声，都让汲月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往外钻。
　　他蜷缩在地上，浓黑的长发泼洒在朱砂红图阵上，黏在惨白的面颊和手臂上，黑白红三色刺目地绞在一起。
　　白发的男人蹲下来，戴黑手套的手贴上他的脸。汲月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清细节——墨镜遮着眼，鼻梁上一点驼峰，薄唇，一身黑衣。左手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指腹干燥，带着一点烟草气。
　　真讨厌……！
　　汲月猛地抓住那只手，张开嘴狠狠咬下去。手套的皮革破了，血渗出来。白发男人嘶了一声，甩开手，摘掉手套，血一下子淌下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躺在地上的长发小鬼，还喘着气，黑发铺了一地，湿漉漉得从水里捞出来，嘴上沾着血，好像没摸匀的口红。他脸色惨白，脸上沾着的血迹红得刺目，好似白瓷抹上的朱砂，蓝眼睛流着一汪泪，要掉不掉的。
　　真是可怜。
　　白发男人低头看着他，默然心想。
　　系统这时正抱头痛哭：【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和尚手里的铃铛叮铃铃地响了，铃声轻盈悠长。
　　“你出生于何处，生前住在哪里？”
　　白发男缓缓问道。
　　他说得口吻诱人，十分蛊惑，与此同时，汲月感知到阵法在身下逐渐发烫，红线如同血管一样流动，从他身上烧过。
　　这样的阵法，就是为了让人失去神智吐露真言。
　　他们想知道，小鬼的埋骨之地。
　　只有得到骸骨，才能封印他。
　　汲月望着天花板的方向，意识昏沉，混沌得像被铃声拖进了沼泽地。
　　他听见自己的嗓音，钝钝的，不自觉地从嘴里飘出来。
　　“……水里。”
　　白发男人与边上的另一个人对视了一眼，理解不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不知道，汲月除了是鬼之外，还是一段计算机程序。他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之中诞生、漂浮，认为自己与生长在水中没有区别。
　　“你是什么时间去世的？埋在哪里？”
　　“我……”
　　仓库大门骤然一声巨响。
　　车灯刺破了黑暗，一辆越野车撞开大门闯了进来。钟献从车里跳下来，猛地踹开白发男，把地上躺着的汲月抱了起来。
　　“够了。”
　　他说。
　　在场的和尚、白发人和其他人都恨铁不成钢，心中只有一句话——钟献，你是真的中邪了！哥们救不了你了！
　　你就那么爱小鬼老婆吗？！
　　“不过，有一说一……换成我，被这样的小美人痴痴追求，我也会这样恋爱脑的吧。”
　　其中一个人感叹道。
　　白发男笑了一下：“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们发什么情？”
　　------
　　【我们宿主受了好大的委屈，他们完全把你当成黄毛看待了！！】系统在汲月头顶趴着哀嚎，【这个任务太难了吧！能不能向主神申请不去随机副本了！】
　　汲月蜷缩在人类怀里，只有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一对雪白的衰弱蝴蝶。
　　没力气，浑身软绵绵。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回南天的面条，软绵绵地塌下去，缩在厨房一角。
　　有人在他身边念着什么，像是一些经文或者咒语，房间里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泛光，汲月勉强睁了眼，越过钟献的肩膀，看见了桌子下面贴着的一张黄符。
　　这东西不是驱鬼符，是用来养鬼的，他之前在钟献房间里见过，房子里的几个角落也都贴了符咒布阵。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被前房主用来养过小鬼，阴气很重，活人待着只会越来越虚弱。
　　钟献并不知情，他被中介和汲月忽悠着买下房子，不久就一起搬进来同居了。
　　【可怜的男主，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兄弟们是在害他！等潮水褪去，他才知道兄弟对他多好！】
　　‘嗯，很快，钟献就会怀疑我是鬼了。’
　　【可是你作为猛鬼被他们封印的时候，也是有一些痛苦的！】系统越想越急，【不行吧，有没有别的办法屏蔽痛苦呢？】
　　汲月的内心毫无波动，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小世界会有一些皮肉之苦，今天的情形比他预期之中的好一些。
　　他并不在乎痛苦，这是学习扮演人类过程中的一些艰辛而已。
　　思及此，汲月忽地感觉脸上一热，湿漉漉的，像是被夏天遮阳棚的雨水滴在脸上，手背上也湿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颗滚烫的泪水，颤颤巍巍地停在手背上。
　　接二连三地，钟献的眼泪落在他身上，像下了雨。
　　汲月不解：“你哭什么？”
　　钟献任凭眼泪流着，他为汲月受的苦而难受，自己竟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友。
　　“你和我谈恋爱受了很多苦，我的朋友都说你是鬼，你到底是不是鬼，我自己不清楚吗？那些人，我准备绝交了，你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一提到那些朋友，他的神情变得十分冷漠，好像那些是他的仇人，恨不能全都杀了。
　　【男主，你现在痛恨兄弟，可是兄弟们都是为你好啊！】
　　【虽然兄弟们绑架你老婆、偶遇你老婆、在梦里当你老婆的情人、在艺术馆约你老婆看油画谈笑风生、想和你老婆亲嘴，但兄弟们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啊！】
　　【等到潮水退去，你才会知道兄弟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了！】
　　‘……’
　　汲月有点晕“兄弟”了。
　　但是，钟献的眼泪倒是让他感到意外。
　　【这人平常在副本就是那种看起来正经，实际上纯种乐子人，之前几年坑了不少正经玩家，现在他真的遭报应了！被鬼骗了感情，还要和兄弟绝交！】系统嘎嘎乐。
　　【等一百年后，好兄弟们还会嘲笑男主“当年让你别和小鬼谈你偏不同意，搞得我们好像在害你，想抢你老婆一样！”。】
　　汲月听着听着就困了，靠在钟献臂弯里慢慢睡着。
　　他睡在钟献的房间，身体在梦中电子羊的叫声里渐渐恢复了些。
　　不知为何，这里的符咒布阵反而能量很大？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汲月静静望着天花板，思考接下来的剧情。
　　原著的时间线，两天后，钟献开始怀疑枕边人是一只猛鬼。
　　三天后，猛鬼袭击钟献的好兄弟顾持明，被其反过来囚//禁，在钟献赶来之前，猛鬼逃走。
　　第四天，猛鬼扮可怜，钟献又被迷惑，陈柘秦上门捉鬼，与钟献大打出手。
　　在那之后，费河嘲笑他们，一个一个送，连个小鬼都搞不定，然后也加入了拯救好兄弟的战斗中。
　　费河就是昨晚的白发墨镜男。
　　手机震了几下，汲月点开一看，是[美艳顺直男]。
　　[（网抑云分享—《恋爱初体验》）]
　　[醒了吗？吃饭了吗？（调皮）]
　　[怎么不理我？今天不是有个新的展览吗，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大哭）]
　　[你男朋友今天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被你分手了？我可以顶上吗？（疑惑）（疑惑）]
　　【这个人真的是在对钟献寻仇吗？他找你的次数都比找钟献多吧？】
　　系统挠头。
　　汲月冷着脸，回复了emoji（恶魔）（拳头）。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汲月凑到门上猫眼一瞧。
　　一个年轻男人，戴无框眼镜，穿灰色T恤，面容斯文。
　　是顾持明。
　　“别害怕，是钟献让我来照顾你，”顾持明语气很温和，隔着门与他解释，“我听说了昨晚那件事，你现在怎么样？”
　　汲月有点疑惑，又是这个理由？
　　他还没有和钟献确认过。
　　但如果是假的，顾持明不怕被拆穿？
　　汲月捏了捏拳头，预备随时砸在顾持明身上。
　　隔着门，他答复说：“谢谢，我还好。”
　　汲月说完，眯着一只眼，扒在门上瞄着外边的男人，顾持明一如往常，神情淡漠，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被钟献委托了上门看看。
　　【嗯？？这种发言听起来很奇怪啊？太太，你老公不在，我来照顾你吧！】系统十分警觉，【这男的胆子好大，根本不怕你老公突然回家！你要小心一点！】
　　‘……’
　　【顾持明确实没有攻击过你，陈柘秦对你还有点不客气，他倒是比较平和，可能是因为他厌鬼，不想和你多说话？】
　　‘嗯。’
　　汲月不需要照顾。
　　顾持明来这里，是不是另有目的？
　　一个通灵人，也许发现了什么关于猛鬼的蛛丝马迹，以至于剧情提前了。
　　他脑中闪过了悬疑的小曲。
　　考虑了一会儿，他打开门：“进来吧。”
　　顾持明走进玄关，低下头，看着柜子边上的汲月。
　　他仰着脸在衣架上取一件外套，室内阴气森森，的确是冷的。
　　宽大的米白色长外套，似乎是同居人的衣服，披在汲月身上并不合身，层层叠叠的，显得脸更小、更白，坐在那儿，垂着眼不吭声，像是一团受伤的动物。
　　顾持明一眼看去，汲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苍白、脆弱，像个精致易碎的人偶，穿着一身白，浓黑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颊也是湿润的，睫毛很浓，拢着一对玛瑙蓝的眼珠，在灯下，无声无息地投来了冷淡的视线。
　　“你想照顾我什么？我很好，你已经看到了。”
　　汲月如此说道。
　　顾持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在他端起杯子之前，抬手碰了一下杯壁，说：“冷了，喝点热的吧。”
　　他将水壶放好，等着水煮沸，挽起袖子，把沙发堆着的几本恐怖漫画摞整齐，将抱枕一一翻面整理好，又去了厨房，将洗好的杯子取出来，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存货，问汲月要不要洗点梨子。
　　汲月开了一局僵尸游戏，假装不理会他，实则用余光默默观察对方的举动。
　　等他再抬头，顾持明已经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温水。
　　一阵热气的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起。
　　“你男朋友，平常会不会帮你吹干头发？”
　　顾持明漫不经意地问着，目光停在了汲月潮湿的发丝上，几缕湿了的黑发正贴着他耳后的皮肤，显得那块皮肤更白。
　　【这人的上门“照顾”指的是像男朋友一样照顾你？——兄弟，你安心地走吧！我来给你老婆擦头发！】
　　汲月也认为这人有点奇怪。
　　顾持明不应该是突然暴起，把符咒啪地黏在猛鬼额头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拷问对方，门吱呀一声开了——
　　钟献的身影从门里进来，玄关没有开灯，一片漆黑，能听见他话里的笑意：“小月，我回来了，你还没睡？在等我？”
　　【不好！你老公回来了！】系统大喝一声。

[40]小鬼8:突然哲学了起来
　　08
　　在认识汲月之前的那段时间，钟献每天在泡图书馆写论文，几乎没怎么和朋友出去。
　　中转世界的日子风平浪静，没有副本怪物，没有各种古怪规则和杀戮。
　　钟献与好友都拿到了暂时脱离副本的权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中转世界休息度假。
　　这一次度假，与以往的有一些不同。
　　——他被一个冷脸妹妹跟踪了。
　　穿着各色裙装的美丽女孩，漆黑长发，雪白的皮肤，面若冰霜，几乎每天都会在他视野里出现，坐在他附近的座位，看推理惊悚小说，默默对他暗中观察，甚至会跟他到停车场。
　　钟献并不知道此时汲月脑中掠过“猛鬼出动，人类的行迹尽在掌握”之类的中二口号，只是奇怪对方为什么跟着自己。
　　跟踪者不是每天都会来图书馆，有一定的规律，钟献在笔记上记录了日期，发现对方只在阴天与雨天露脸。
　　今天，汲月无声无息地在对面坐下来。
　　余光扫过了桌上的电脑、平板、鼠标、书本和笔。
　　又抬起头，从上到下浏览钟献的今日着装，白衬衣和薄外套，手指上的首饰。
　　钟献忽地抬了下眼睛，与汲月对视上了。
　　从钟献的视角看，即便他已经有点探究的意思了，这位妹妹还是一张冷脸，只移开了视线，假装看窗外的小鸟，过一会又继续看他。
　　钟献心中有了一瞬短暂的波动。
　　随后发生了一些意外。
　　钟献起身去书架拿一本工具书，再回来的时候，冷脸妹不见了，他的钢笔也不知下落。
　　他有点想笑，分明没做什么，那个妹妹倒是突然跑了。
　　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再回来了，但在半小时之后，他被粗暴地打断了论文进度。
　　失踪的钢笔被手捏着，横在屏幕前，挡住了论文数据。
　　钟献一抬头，入眼是一张秀美的少女面庞，没有任何神情，眉目低垂，睫毛浓密，手上捏着那只新买的钢笔。
　　见他没有反应，汲月把笔放下，凑近了在钟献耳边说：“刚才捡到了你的笔，还给你。”
　　自习室不能喧哗、讲话，汲月只能俯下来这么对话。
　　一弯下腰，浓黑的长发飘散着，滑过了钟献的脸颊。
　　凉，痒。
　　像是被猫挠过了一样。
　　钟献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那之后，钟献又丢了耳机、一本笔记，他猜到是谁拿走了，但没有拆穿，只等着汲月还回来。
　　像是某种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图书馆play。
　　几天后，汲月到了图书馆，在书架后踮起脚，试图去够最顶格的那本鬼故事。钟献走过去，帮他拿了下来，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相处，嗳昧，每天图书馆一起进出，恋爱，接吻，同居。
　　钟献很爱汲月，好友当然要排在女友后面，天大地大女朋友最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回忆里脱离出来，他回到现实——
　　玄关灯亮了，钟献的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三更半夜，家里，老婆与自己的好哥们待在他们家里。
　　“你怎么在这？”
　　钟献冷声问。
　　他一眼看去，就知道汲月是在等他，清白得像是河水。
　　汲月披着他的外套，湿黑的长发还没干透，一身潮湿水汽，一幅刚刚从浴室洗澡出来的样子，没什么表情，看着像是有些困了，掀了掀眼皮，这会儿望着他，语气如常地说：“你回来了。”
　　顾持明坐在对面，手边有刚刚煮沸了的水壶还在冒烟，他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动作十分熟稔，见钟献出现，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坦然得仿佛他才是汲月的亲亲老公，钟献是打扰他们的客人。
　　钟献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脱下外套，走进客厅。
　　“头发怎么不吹干？”他伸手拨了一下汲月耳后那缕湿发，指腹亲昵地蹭过耳廓，湿漉漉、柔软的。
　　汲月没有躲开，从钟献身上移到顾持明身上，又移回去，没有说话。
　　对着汲月，钟献总是很温柔耐心，与在无限流副本里的张狂模样迥异极了。
　　顾持明坐在对面，目视着二人的亲昵，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时间，三个人都在同一盏灯下。
　　钟献站着，背对着汲月，问：“你今晚过来是为了什么？”
　　顾持明也站起身：“我现在有事找你，找个地方谈谈？关于昨晚那些事。”
　　他们没打算当着汲月的面说那些神的鬼的，从客厅走到了门外。
　　门合上的瞬间，钟献脸上那点残余的温柔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冷硬的脸。
　　“你别告诉我，你上我家来只是为了找我。”
　　顾持明靠在墙边，姿态轻松，语气也是：“只是一部分原因。我也想见见你那个受了伤的小鬼女友，你别多想，我是什么人品，你很清楚。”
　　“那你背着我见我女朋友做什么？”
　　钟献笑了。
　　“据我所知，汲月昨晚被下了阵法，要求他说出自己的来历、死因，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他是活人，怎么会被阵法困住？”
　　电梯往上，还没到这一层，数字一格一格地上浮。
　　沉默蔓延了整个走廊，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汲月在阵法里做了回答，他确实是鬼。”顾持明的声音不急不缓，“他可能害死了前任房主，下一个就是你，你中邪了，钟献。以我们的交情，我不会害你，费河也只是想帮你。”
　　就在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察觉身后有人。
　　走廊上的影子拖得很长，歪歪扭扭从门框里伸了出来，像一只蜗牛试探的触角。
　　汲月从门里探出脑袋，扒着门框，只露出两只蓝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们俩。
　　他这模样简直像只猫，听见了主人离家的声音，偷偷过来看一眼。
　　钟献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刚才因为兄弟和老婆共处一室的那点恼怒，被这双眼睛一看就缓和了些。
　　钟献走了回去，伸手捏了一下汲月的脸颊：“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问：“你们要去哪里？”
　　“只是在外面抽个烟，聊一会儿”钟献松了手，压低了声音，“你不喜欢烟味。在家里等我，好不好？去吹头发，早点睡。”
　　“你们打算说什么？”
　　“一些关于昨晚那些绑架犯的事，你不用担心。”钟献停了一秒，忽然俯下身，在汲月脸颊上亲了一下。
　　汲月面无表情地捂着半边脸，往后退了半步，默默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顾持明也在回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颜色很浅，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尖锐又透明。
　　汲月收回视线，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后，听着电梯的声音，浑不在意。
　　他是一只猛鬼，可以飘下去，比他们还快。
　　，
　　叮——
　　电梯到了底层，门开了。
　　两人都站在单元楼门口，夜风卷进来，如同潮闷的热浪，一丝泥土气息也吹到身旁。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钟献的语气很冷静，没有任何犹疑，“话就说到这，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别上来找我。汲月是个单纯的女孩，你离他远点。”
　　“你打算和汲月长相厮守？你进副本，也要带他去吗？”
　　“汲月乐意的话，我也不介意。走了。”
　　钟献说完，径直往单元楼内走去。
　　顾持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他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十二楼，那儿有一扇窗，终日窗帘紧闭，现在只隐隐约约透出一些光。
　　顾持明知道这扇窗后面坐着谁，一只无法见到太阳的鬼魂。
　　方才在鬼宅里的场景慢慢浮上他心头。
　　潮湿的黑发，一缕缕黏在那小鬼脸上，像深黑绵密的海藻，一张脸被衬得白成一张纸。病恹恹的，垂着睫毛，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儿，衣摆下面露出两条白皙的腿，脚踝很细，仔细一看，腿上、手臂上都有淤青和指痕，是昨夜被掳走时留下的。
　　汲月生了一张柔软冰冷的脸，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并非如此。
　　汲月想从钟献身上得到的，无非是爱、性和性命。
　　鬼魂来到人间，选中了一个男人，日日夜夜缠着，等到吸干了精气就丢掉。
　　钟献就像那个前房主一样，终有一天死在医院里。
　　……只有汲月移情别恋了，钟献才能脱离苦海。
　　顾持明再次冒出这个念头。
　　他也察觉了，今晚的小鬼假装拿着手机打游戏，却一直在注意他。
　　思及此，顾持明隐隐约约见到一抹浅白的鬼影。
　　汲月刚飘到单元楼门口，稍微停了下来。
　　夜风把长发撩起来，在身后飘散，在潮湿的夏夜里变成了一团雾气。
　　“你没有跟你男朋友告状，我很惊讶。我只是觉得兄弟很辛苦，想帮他照顾一下你。”
　　顾持明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语气轻柔。
　　“我不需要。”
　　“你很喜欢钟献吗？”
　　“……”
　　“多喜欢？”
　　“不关你的事。”
　　“小月，下次再见面，可以去我家，没有其他人打扰。”
　　【什么啊，这不是小三才会说的话吗？兄弟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而且这个男的有点心机了，他希望你告诉钟献，他假装得到朋友允许上门“照顾”你，让你们两人产生感情的裂痕。】
　　【呵呵呵，到底是想趁虚而入，还是想逼你们分手？】
　　【omg！！这两个目的可以同时达成，啧啧，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房小三战斗啊！】
　　【怪不得大家都说，防火防盗防兄弟！】系统仰天大笑了起来，【钟献的报应实在太多了！美艳顺直男根本不用担心他的下场！】
　　汲月没空听系统的分析了，他一路扭动着往上飘，终于赶在钟献进门之前穿墙飘进了卧室里。
　　钟献进门时，他正拿起一个吹风筒，假装自己准备吹头发。
　　“需要我帮你吗？”
　　钟献倚在门边。
　　“不用。”
　　“真的？”钟献上前摸了摸他的长发，又说，“今晚顾持明和你说的，都不用理会。”
　　“嗯。”
　　“早点睡，小月。”
　　汲月听见背后关上门的声音。
　　钟献已经起怀疑了吧。
　　【确实有这种感觉！你看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刚才顾持明肯定是和他说了什么！所以他问你有多喜欢钟献。】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这个剧本的设定就是你作为一只小鬼喜欢上了人类，强行迷了心窍和他在一起。他问这句话，多半是想提醒你人鬼强制爱不可取！】
　　‘……’
　　鬼的能力之一就是控制对方的思维，让钟献爱上自己。
　　但这一切都是表象，在男主醒悟过来的刹那，所有爱意只剩下了厌恶。
　　【不过，在后续的剧情里，猛鬼失恋之后曾经尝试过引诱其他人，只是没有成功。】
　　汲月发现了问题。
　　原来阴桃花不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之前他花了一周时间蛊惑钟献，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没有阻碍，钟献很快就去买了这一套凶宅。
　　【可能钟献本来也比较压抑把持不住吧，勾勾手指就可以了！】
　　聊到这里，汲月发觉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回地府了。
　　身处人间的鬼魂，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回去地府报道，以确认没有在人间魂飞魄散。
　　如今地府常驻鬼口并不多，之前的绝大多数鬼都转世投胎去了，二十一世纪去世的，有不少还滞留在新地府不愿投胎，有外卖有快递还有得住，就不想走了。
　　两个时空的流速不一样，最好是在晚上回去。
　　此时夜深人静，汲月趴在墙边，竖起耳朵听着隔壁钟献的动静。
　　那边水声淅淅沥沥的，应该是在洗澡准备睡觉了。
　　【在意识到你是鬼之后，我估计他再也不洗澡打枪了吧！】
　　汲月收拾了一下行李，闭上眼。
　　一瞬间，场景骤然变化。
　　天空出现了一轮巨大月亮，柔和明亮，把四处照得亮如白昼。村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卖油条咯——”
　　油条鬼慢悠悠地推着摊车，往村子唯一的入口眺了一眼，一道鬼影从那边飘过来。
　　是一只时髦鬼。
　　破破烂烂的、黑粉宽条纹的针织衫，宽松的款式，露着锁骨，穿短裙，身上戴了不少金属首饰，顺滑光泽的黑发垂在腰间，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手边推着个小行李箱。
　　他戴了个粉色涂鸦鸭舌帽子，帽檐很宽，遮住了小半张脸。
　　油条鬼往他脸上看，只见到尖下巴，微抿的唇。
　　一下就认出来是谁了，住在这村里的常驻鬼不多，汲月是其中一个，他年轻漂亮得过头了，每次出现都很打眼。
　　油条鬼：“小月，你回来了？这次回来住多久啊？”
　　汲月：“我就回来一天。”
　　油条鬼惊讶：“就来报个到啊，你都在人间忙什么呢？”
　　汲月：“谈恋爱。”
　　油条鬼愣住了。
　　汲月一路飘回了家，遇到了三两个老人，与他们都打了招呼。
　　地府的鬼魂不多，城市显得空荡荡的，一眼看去就是鬼城的样子。汲月干脆搬到临近的村子，山好水好，看着更舒服些。村里的年轻人很少，除了他之外，只有邻居苏衡和他差不多年纪。
　　汲月刚到家，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叩门声，十分急切，他猜到是苏衡，走过去开了门。
　　“你好久没有回来了。”
　　苏衡站在门口，有些发怔。
　　帽子下面那张脸和从前没什么区别，苍白，秀气，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扇了两下，蓝眼睛毫无波澜。
　　汲月冷脸朝他点了点头，继续整理行李箱。
　　苏衡走到他身旁，急切地问：“你这段时间都在人间做什么，我听油条叔说，你在那边谈恋爱？”
　　汲月不理解他的疑问：“我走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打算去蛊惑一个人类，所以才这么久没有回来。”
　　苏衡的表情霎时变了，眉头拧起来，欲言又止。
　　“你是用我说的方法，搞定人类的？！”
　　“嗯。”
　　苏衡吸了口气，拉着他坐下来：“别收拾了，小月，你先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搞定人类的。”
　　系统发现这个邻居的态度很奇怪：【他怎么好像很心虚的样子！不对劲！】
　　‘他说的方法有问题吗？但是钟献确实中邪了。’
　　系统挠头：【我记得当时你和我说，不知道怎么蛊惑活人。我还吐槽了一下，地府没有让新鬼继承这种非遗文化，这也过分了！】
　　汲月陷入回忆。
　　系统给他派了个任务。蛊惑一个人类，让他爱上自己，换句话说，就是让男主中邪，被阴桃花缠上，被蛊惑的活人从此对鬼魂死心塌地，谁劝都没用。
　　汲月看完了故事梗概，合上书，问出第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蛊惑男主？小说里没有写。只是入梦就可以了，还是需要走其他程序？’
　　【不知道啊！】
　　他只好在地府问了自己的邻居苏衡。
　　苏衡眼神很复杂：“你……竟然也会爱上某个人？我以为你天生没有感情。”
　　汲月：“怎么做才能让一个活人中邪爱上我？”
　　苏衡目光闪了闪，过了几秒才开口：“拿他的私人物品，回地府用火烧掉。如果没成功，你就放弃吧。”
　　原来如此。
　　汲月悟了，面无表情地道谢。
　　去地府之前，他已经掌握了钟献的行踪。
　　这一天是阴天，汲月照常来到图书馆自习室，拿了一本惊悚小说，坐到钟献对面。
　　钟献习以为常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往书架方向走了。
　　【好机会！】系统大喝一声，【猫的速度是人类的七倍！】
　　汲月从钟献桌上抄了一支笔，揣进袖子里，速度之快，没有人类能看得清。
　　下了楼，在路灯底下，他把那支笔掏出来看了看，黑色的钢笔，刻了一行小字和logo。
　　他准备把笔带回地府烧掉。
　　【不好！我查了一下，这牌子的钢笔上万块钱！】
　　‘……’
　　【呃呃呃，在图书馆丢一只水笔没人在意，但要是贵一点的东西丢了，钟献说不定就要查监控了。到时候，学校会发现你每天穿墙进图书馆——校园灵异事件！】
　　汲月没想到是贵重物品。
　　他在这个世界是一只猛鬼，也是穷鬼，没钱买一只新的还给钟献了。
　　汲月匆匆上了三楼，找了个机会放了回去，趁钟献不备，拿走了一个耳机。
　　【不好！这个耳机也死贵死贵的！】
　　他再次匆匆掉头回去，拿了个笔记本。
　　这一次，汲月先翻了翻笔记，上面没什么内容，只记了几个日期，约等于空白。
　　他终于带着钟献的东西到了地府，把笔记连同枯草叶子一把火烧掉，熊熊火焰映照着一张冷酷的脸……
　　之后的两天是大晴天，汲月没有出门，只入了钟献的梦与他见了一面。
　　梦里，钟献身处一个杀戮副本，满身是血迹，喘着气抹了下脸，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想和你见面。”
　　钟献无可奈何：“这是BOSS的考验吗，怪物NPC变成的汲月？……好吧，我投降了，认输。”
　　“……”
　　才不是什么怪物。
　　汲月转头就走。
　　第三天下了雨，他刚到图书馆门口，带着新的笔记本准备找机会赔给钟献。
　　一转头，他们就偶遇上了。
　　“我能要你的微信吗？”钟献低头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这两天没来，有点担心你。”
　　【哇哦，这个术法果然有用，他被你强制迷倒了吧！】
　　汲月：“我没有手机。”
　　钟献诧异，还以为是被婉拒了，但转念一想，他从来没有见过汲月拿手机。
　　鬼没有身份证件，办不了手机，汲月找了一些理由搪塞过去，包括说自己紫外线过敏，不能在晴天出门。
　　钟献从未深究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直到现在，钟献大概已经发现他是鬼了。
　　苏衡听罢了他俩的相遇，扶着额头说：“人和鬼是长久不了的，阴桃花法术……其实也是暂时的。”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之前那个法术是我道听途说的，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
　　【什么？！那我们不是白费工夫了？这么一搞，我们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没有正常完成了啊！】
　　【咦，既然这样，钟献为什么对你言听计从呢？他真的爱上你啦？！】
　　‘这对剧情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很大！】系统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如果钟献对你的爱是真情实意、赴汤蹈火，即便发现你是鬼，未必会离开你哦。】
　　【原著小说的结局，必须是男主厌恶了你，决定和好兄弟们一起封印你！】
　　【男主万一太爱你了怎么办啊？！】
　　‘你为什么笃定男主会一直爱我？’
　　涉及到感情的问题，汲月很难真正理解，思维正在打结。
　　爱是什么？
　　【突然哲学了起来！】
　　【宝宝，你现在是一个纯人机，不懂这些很正常！但以后在cos人类的过程中，你就会慢慢理解了。】
　　‘……’
　　一眨眼，从地府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汲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深夜，猛鬼出没……
　　汲月蹲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手表、一张电影票根，分别来自陈柘秦、顾持明。
　　他做了个今夜计划——把他们两人的梦缝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混合噩梦。
　　【哇哦，我们今天晚上怎么修理这两个人？！】系统摩拳擦掌，【给他们一点教训看看！】
　　‘先看看他们在梦什么。’
　　汲月思忖了一下，作为男主的好兄弟，这两个人肯定知道很多关于钟献的细节。
　　比如今天晚上，他们在楼下谈了什么？
　　四周陡然黑了下去。
　　不多久，有一点水流的声音传了过来。
　　汲月睁了眼，发现自己站在浴室里，雾气朦胧，他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左手边是浴帘和浴缸，白色的帘子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半缸热水。
　　腰被一只手搂着。
　　在他身前，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衬衣，西裤裤线笔挺，与这间雾气潮湿的浴室格格不入，更像应该出现在写字楼办公室里。
　　顾持明镜片下的眼睛低垂，在灯下有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这张脸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感情淡漠的，他的身体却不是这样。左手指腹贴在他腰侧，隔着裙子的布料，很热。
　　“别担心，你男朋友还有两个小时才回家。”
　　顾持明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垂，低声细语。
　　“你喜欢钟献，又喜欢我，背着我还有一个在学校里的男友，你也瞒着他。小月……你吃得下？”
　　另一只手撩起了汲月的裙摆。
　　男人的手放在大腿上，沿着膝盖内侧缓慢往上。
　　指腹的温度很烫，几乎让汲月打了个颤。
　　【不是吧，这人真的在梦里做这种偷吃兄弟老婆的事情啊？！还是在钟献家里的浴室？！有点内个了哦。】
　　【吃醋play吗？你在梦里的人设是渣受啊，被欺骗的顾持明特地上门来要说法，以为自己是小三，其实可能是小四？】
　　【学校男友是谁啊，陈柘秦？】
　　被触摸到的地方，像是火烧了起来，脸热心跳，过敏的反应叫汲月有些迟钝，过了两秒，才将那只手从裙摆底下推出去。
　　差一点就……被发现不是女孩子了、
　　头好晕。
　　汲月推开了顾持明，往浴室外面走，地板湿滑，踉跄了一下，撞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陈柘秦站在门口，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低下头看他。
　　接着，后背就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呼吸拂过了后颈，顾持明也跟了过来。
　　一前一后，两个男人，他被夹在中间。
　　【什么情况？！】
　　梦境是人鬼一起构建的，之前陈柘秦的梦境设定又被添了一笔，这场噩梦变得更加混乱。
　　在这个梦里，汲月同时与三个人维持关系。
　　【omg……夹心？！还是轮流？！】
　　系统激动地抖了抖，说话都变成了激烈的电流音。

[41]小鬼9:你把握不住！
　　09
　　陈柘秦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切，视线在汲月的脸上停了一会儿，一路往下，他看见那件白衬衣的下摆被男人撩起一角，露出大腿一段白皙丰润的皮肤。
　　汲月今天穿的不是裙子，是一件男款白衬衣，不知是谁的，堪堪遮住屁股，布料薄得有些透，灯光底下能看见底下皮肤的轮廓。
　　顾持明把他打横抱起来，进了主卧室。
　　陈柘秦在门外，看着两人压在了床上，浓黑凌乱的长发流淌在床单上，不断蜿蜒着。
　　顾持明摘了眼镜，一只手撑在枕边，俯下身吻他。
　　一阵黏腻的水声，舌头与黏膜摩擦的细微声响，一些呜咽的喘息。
　　顾持明还在说着什么，很耐心，像是在逗他玩，也像是某种前戏。
　　陈柘秦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进了卧室，没有看汲月，而是望向顾持明：“够了，别欺负他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在冬天雪地里的风声。
　　“作为汲月的第二个男友，说话就是有点底气。”
　　顾持明松了手，直起身，重新戴上了眼镜。
　　陈柘秦低下头，看向床上那个人。
　　汲月蜷在枕头边，长发散乱，衬衣的下摆被揉皱了一角，堪堪盖住大腿。
　　身体微微发抖，呼吸还没平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的潮红在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一双幽暗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眼角上翘，睫毛浓，像画了一圈眼线，噙着泪，眼圈很红，嘴唇也被蹂成了水红色，湿漉漉的。
　　“今天不想做？还是，你是想叫陈柘秦一起来？”
　　顾持明坐在身旁，继续低声说着。
　　镜片之下，他的眼镜有种尖锐的触感。
　　终于，他得到了一句回应。
　　“停。”
　　汲月冷冰冰的语气，像在命令一只不听话的狗。
　　顾持明眼睛在镜片后面弯了一下，捉住了汲月的手，握在掌心里，指腹慢慢摩挲着。
　　“两个都不要，你更喜欢钟献？”
　　他说话的时候，另一只手也很不安分，顺着衬衣的下摆探进去，指腹贴在大腿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再往上摸就是腿根了。
　　汲月的一生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不会给别人多余的情绪溢出，因为根本没有。
　　今天是例外。
　　猛鬼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系统那句名言，不合时宜地从回忆里蹦了出来。
　　——他想草你。
　　【我的程序已经与时俱进了，现在是“他们想草你”！】
　　【宿主，你要努力保住妹妹的身份啊！至少你这段时间不能被草！提前被发现是男孩子，我们的剧情就又崩了！】系统在旁边敲锣打鼓为他打气。
　　陈柘秦眉心拧起的痕迹更深了，停顿了几秒，走上前，将汲月从床上抱了起来。
　　“他不愿意。”
　　陈柘秦说。
　　“你是觉得汲月不愿意，还是你想自己上，找个理由带他走？”
　　顾持明笑了。
　　【omg，陈柘秦那里也是原地起立的状态！】
　　【这到底是他们的噩梦，还是春梦？！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
　　汲月再睁开眼，已经在车上了。
　　车厢内饰漆黑，真皮柔软座位，垫在他身下，空调的冷气从出风口灌下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颤，陈柘秦正给他系安全带，顿了一下，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盖在他腿上。
　　“冷吗？”
　　他把空调温度降了一些。
　　【如果不是他还支棱着帐篷的话，我会认为陈柘秦是个正常人！】
　　汲月没说话，只是看向了窗外。
　　窗玻璃被一只手轻轻敲了几下。
　　顾持明站在车边，低头看着汲月，依然是冷感的一张脸，衣冠整洁，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全然看不出刚才在卧室里撬兄弟墙角的模样。
　　“有什么事？”
　　陈柘秦问他。
　　顾持明的视线跳过陈柘秦，望汲月那边看了过去。
　　陈柘秦见状，干脆地下了车，嘱咐汲月在车里等他。
　　“真讨厌。”
　　陈柘秦听见背后传来了这句话。
　　下一秒，他的梦境骤然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场景。
　　小区的地面陡然开裂，缝隙里窜出一根一根的绿苗，怪物似的，在土地缝隙里迅速抽芽长高，几秒钟的工夫，那些绿苗就长成了一人高的植株，喇叭形状，大张着嘴，晃动身体，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前方。
　　【天哪，这是你最喜欢的豌豆射手！我就知道你会用这个植物！】
　　豌豆射手齐刷刷地排成一排，将陈柘秦和顾持明包围了起来，它们张着嘴，篮球大小的豌豆在喉咙里蓄势待发，就等着主人汲月的命令了。
　　只见汲月端坐在车里，像个首领那样冷酷无情，他轻轻挥了一下手，下一秒，一颗接一颗的大豌豆连续不断地砸了出去——
　　陈柘秦闪身躲开第一颗，第二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身后不知道是谁的车上，车顶凹下去一个坑。
　　顾持明被一颗豌豆砸在脚边，紧跟着又飞过来一颗，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躲在车后。
　　饶是身经百战的无限流高玩，也一时被这种诡异场景镇住。
　　顾持明无奈地抬头看天，扯了一下嘴角：“小月，你喜欢植物大战僵尸paro？你早说，我带点僵尸过来。”
　　刚说完，汲月施施然地从车里走下来。
　　只过了一秒，他身后的黑色汽车瞬间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淌下来，车身变形、拉长，渐渐变成一架巨大的椰子加农炮，大张着嘴。
　　他站在椰子大炮边上，仰起脸，面无表情地操作着。
　　炮口调整了一下角度，瞄准了面前的陈柘秦、顾持明二人。
　　接着，汲月点燃了椰子大炮的引线，然后捂住了耳朵。
　　“轰——！！”
　　椰子炮弹卷着剧烈的风声、豌豆射手的噗噗声一起射了出去，地面剧烈地震了一下，烟尘滚滚，那两个人的身影瞬间被吞没，没了生息。
　　【春梦变噩梦了！】
　　系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
　　陈柘秦从梦中惊醒。
　　他盯着天花板，喘息未定。
　　身上还残留着被大豌豆砸过的痛感，像是被铅球砸到似的，手臂上已经有了淤青，被椰子大炮袭击的怪诞印象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比这个更微妙的，是他梦见了……
　　汲月。
　　一只神秘小鬼，总是缠着钟献。
　　陈柘秦在梦中目睹他被别的男人抱着，接吻。
　　他心知，梦里的场景也许在现实世界里每天都在发生，吻他的男人是顾持明，在床上撩起他裙子的是钟献。
　　……无法细想。
　　在梦里，他撬了兄弟的墙角，与汲月有一段持续地下恋情。
　　只是在梦里，而不是现实。
　　像顾持明那样不顾忌友谊，直白地上去勾引汲月，他很难做到。
　　……朋友妻，不可欺。
　　陈柘秦深深呼吸，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旋即走向了浴室。
　　冷水澡也无法压抑充血的……
　　手机陡然震了几下。
　　陈柘秦喘着气，用左手划开了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微信信息。
　　耳机夹的猪耳痛：[（怒）（拳头）]
　　耳机夹的猪耳痛：[（恶魔）（拳头）]
　　耳机夹的猪耳痛：[杀了你！]
　　陈柘秦盯着这两行emoji，猜到是汲月又用了男朋友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是睡在一张床上，趁着男友事后去洗澡，偷偷发的挑衅信息。
　　陈柘秦动了动手指，打算问他微信号。
　　一滴水落在屏幕上，指尖一滑，不小心点成了语音电话——
　　微信的铃声叮当作响，如同催命诅咒。
　　下一秒，那边竟接通了。
　　陈柘秦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
　　【嗯？？陈柘秦怎么半夜打语音电话，真的想偷兄弟老婆啊？！】
　　【不对劲！他喘成这样是在打（）吧？？？】
　　【天啊，特意给你打语音电话，听你的声音做手工活？！宿主，你以后要小心了，被他草的几率绝对不是零！】
　　‘……’
　　汲月半夜潜入钟献的房间，摸走了手机，发了好几条emoji，只是在怒喷陈柘秦的梦中行为。
　　现在听见对面压抑的喘息声，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说：“你真恶心。”
　　陈柘秦怔住。
　　眼前浮现汲月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冷漠的，俯视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真恶心。
　　眼前掠过一道白光——
　　语音电话挂了。
　　-----
　　豪宅，餐厅。
　　佣人整理着餐桌，将早餐一一放好。
　　顾持明的父母坐在两端，闲聊起来：“持明今天不是说过来这里，人呢？”
　　刚说完，一道人影就走进了视野里，穿得很随意，没戴眼镜，表情冷漠，一坐下来就让佣人给他倒杯水。
　　“没睡好？”
　　妈妈问他。
　　“年轻人喜欢熬夜。”父亲不以为然。
　　顾持明的父母以前是一对无限流职业玩家，退役之后在中转世界定居生活，偶尔和自家小孩见一面。
　　父母都看出来他状态不好，但没多问，大约是副本的事，这不出奇。
　　顾持明端着杯子，倏然问了他父亲：“当初妈妈怎么会答应你结婚？”
　　父亲没搭话，不想理会。
　　妈妈一脸了然：“你遇到了感情问题，被人甩了。”
　　“没有。”
　　“被拒绝了。”
　　“不是。”
　　“那就是当小三被原配打了。”
　　“……”
　　顾持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昨晚那个放浪的梦犹在眼前。
　　柔软的嘴唇，舌尖，肉感的大腿。
　　一对泪水浸湿的蓝眼睛，冰冷冷地望着他。
　　……只有汲月爱上了别人，钟献才能脱离苦海。
　　为了救好友的性命，就得代替钟献，成为被小鬼纠缠的男人。
　　妈妈：“你今天过来，是想分享当小三的心路历程？你在忏悔，还是炫耀？”
　　顾持明淡淡一笑：“没这回事。”
　　------
　　今天是大晴天，天气很热，太阳晒得阳台的植物蔫头巴脑，像中了毒。
　　汲月闭眼躺在床上，惬意地吹着空调。
　　吸尘器的声音嗡嗡作响，钟献在一旁打扫卫生。
　　“三堂舅的丧礼结束了吗？”
　　他忽然想起这件事。
　　“还没有。”
　　“你今晚还是要去村里守夜吗？”
　　“对，你自己记得把门锁好，谁来狗叫都别开门。”
　　“也包括你的好哥们？”
　　“当然。”
　　钟献心里很清楚，好友们对汲月过于关注了。
　　这几个人究竟是想从小鬼身边救出他，还是看上了兄弟的老婆？
　　难说。
　　【哦吼吼，又是老公不在家的一天！】钟献一关门，系统就嘎嘎叫了起来，【其实他是发现你就是鬼了吧！说不定是去村里找点驱鬼神婆。】
　　【按照剧情时间线，男主明天就和你分手了！】
　　随着剧情的发展，汲月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袭击男主的好兄弟顾持明，反被囚//禁，颇为艰难地逃走。
　　有了昨晚那件事，他的拳头早就硬了，袭击顾持明是情理之中。
　　【我相信顾持明也在硬，只不过不是拳头，我的建议是要小心被草！】
　　‘我是鬼，不会被人草。’
　　【那可未必！】
　　汲月不以为意。
　　作为一个无限流玩家，顾持明在中转世界同样也只是暂时休假，这些玩家们如同饼干碎屑散落世界各地，A城很大，汲月不确定对方住在哪里。
　　他打开微信，收到了[美艳顺直男]的一系列骚扰信息。
　　最新消息是发了十二个（抓狂）表情，控诉他不理人，并表示再这样就要和蟑螂一起顺着网线爬进家里了。
　　汲月：[你知道男主的朋友住在哪里吗？]
　　美艳顺直男：[你难得和我聊天，就是问这个？（大哭）（大哭）]
　　汲月：[你吃饭了吗？]
　　美艳顺直男：[刚刚吃了意面，你呢，你男朋友在家吗？我可以上门做饭给你吃（调皮）]
　　汲月：[顾持明住在哪里？]
　　美艳顺直男：[（怒）你把我当搜索引擎？]
　　美艳顺直男：[喂，怎么不回我了？]
　　美艳顺直男：[【定位】]
　　他回复了一句谢谢，下一秒就收获了一大堆要求，孔游卓求赏赐他一次晚餐，否则他会在家门口上吊。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你男朋友有什么好的，哪里有我年轻力壮？真想杀了他，让你当寡妇（捂嘴笑）]
　　【呃呃呃，还是早点把他删了吧！】
　　‘……’
　　终于到了傍晚。
　　太阳落山的时候，富人区的路灯还没亮。
　　一只鬼从别墅围墙飘了进去，没有惊动门口的感应灯。
　　别墅的主人独自居住，没人发现家里多了一只鬼。
　　汲月在一楼飘荡，摸摸高脚杯，看看书架，把衣柜也吱呀一声打开，在卧室里故意制造一些动静——
　　一只玻璃杯打碎在地上，茶水撒了一地，润湿了地毯。
　　顾持明靠在浴池边，听了一会儿。
　　这一带的野猫很多，有时候钻进别墅玩耍，他见过几回。
　　黑肉垫的爪子轻轻扒拉桌上的东西，把零碎的玩意儿全推下去，被发现了，猫还一脸无辜。
　　顾持明从池边端起那杯气泡酒，喝了一口。
　　灯灭了。
　　浴室的两盏射灯，连同卧室和走廊的灯同时暗下去。
　　视野被黑暗侵蚀，什么都看不见。
　　顾持明放下酒杯，在池边找了找，没有摸到手机，看来是进来之前放在床头柜上了。
　　浴室门开着，黑漆漆的，室内没有能照明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渐渐走近了，步伐轻盈，踩着地板上的水渍，越来越近。
　　——是人，还是鬼？
　　【顾持明下次洗澡一定会带手机！】
　　汲月站在浴池前，低头看着池边的顾持明。
　　记忆里闪过了很多惊悚片的剧情——
　　鬼把人摁进浴缸里，挣扎的手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拼命扑腾，直到力竭，水面慢慢平静。第二天，警察发现了浮在浴缸里的尸体。
　　不错的剧本，很适合他这样的猛鬼。
　　像惊悚片鬼魂那样，汲月迅速伸了手，准备把受害人摁下去。
　　然而刚碰到顾持明的发梢，手腕就被攥住了。
　　一只男人的手，湿淋淋的，从水里探出来，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扣在他腕骨上。
　　手腕用力地一翻，将汲月往浴缸里拽，水灌了进来，他呛了一下，身体被一只手捞住，翻了个面，后背贴上顾持明的胸膛。
　　“小月？”
　　男人的嗓音拂过耳垂，混着一点笑意。
　　呼吸蹭过耳后，温热的，湿漉漉的，汲月躲了一下，腰上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
　　他这下浑身都湿透了，浓黑的长发纠缠在水中，如同一块被水晕染开的墨。
　　水很热，是刚放好的洗澡水，温度还没降下去，热气一蒸，脸颊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湿漉漉的，像一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桃子，鲜艳欲滴。
　　浴池很大，水波荡漾，一下子淹没到了肩膀，汲月被按在顾持明身前，被攥住的腰一阵酸麻。
　　【噢，无限流玩家的身体素质还是比较强的，怪不得原著里面鬼居然反被囚禁了，是这个原因！】
　　这时候外面的声控灯亮了，光线隐约地照进了这池水。
　　在朦胧的水汽里，顾持明望见一双蓝眼睛，目光冷淡，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晕开的眼线，脸颊黏着几缕湿了的发丝。
　　他擦了擦汲月脸上的水，温声说：“你特地过来和我一起洗？”
　　“我是想杀掉你。”
　　汲月面无表情。
　　“如果杀不掉怎么办？”没了镜片的遮挡，顾持明浅色的眼瞳有种攻击感，他缓缓说，“小月，你进了这里就走不掉了。”
　　这就是原著说的囚/禁了，在来之前，汲月猜测应该是阵法之类的东西。
　　他往天花板看去，光线昏暗，一道道若隐若现红纹藏在阴影里，从四个角落汇聚到中央，慢慢收紧，织成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
　　他收回视线，看向顾持明，对方还是表情淡淡的，手却没有松开，手指陷进腰侧湿透的衣料里，力道不轻不重。
　　浴室渐渐安静了下来，水波轻轻地晃着，声控灯灭了，黑暗和池水把两个人包裹了起来。
　　顾持明的手还扣在汲月腰上，把他搂得更近了些。
　　汲月挣了一下，没成功。
　　他不明白，顾持明究竟想干什么？
　　【想草你！】
　　汲月不太认同：‘你不要乱说，梦与现实是不一样的，他和男主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做梦偷兄弟的老婆就只是梦而已，在现实就是很坏的事情！但是，你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和道德来理解这几个角色！】
　　‘……’
　　【如果你今晚被草，男孩子身份暴露了，我们的剧情就彻底崩坏了！】系统不禁流下了眼泪，【到时候又被草，又任务失败，太惨了！】
　　黑暗里，汲月被搂进了一个怀抱里。
　　潮湿，高温。
　　有什么东西顶着他。
　　“你和钟献不是好朋友吗？”
　　他不理解。
　　“我们是好兄弟。”
　　顾持明在他耳边说着，呼吸灼烫。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帮他和你分手。”顾持明说，“你从钟献那里想得到的，我都可以给你。”
　　【嗯嗯嗯？真的打着为兄弟好的名义撬墙角啊？！这种话他敢和钟献说一句吗？！】
　　【兄弟，我这是为你好，你那个小鬼老婆太厉害你把握不住！兄弟，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舍身脱光了和小鬼一起泡热水澡！兄弟，等你老婆爱上我，你就自由了，不用谢我！兄弟，如果有天我爱上你的老婆，你老婆也爱上我~~~（一阵劲爆的音乐声）】
　　‘……’
　　汲月晕兄弟这个词了。
　　与此同时，一只不安分的手像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腿，一路滑上去。
　　【不好！被摸到那个的话，你就不是“女孩子”了！】

[42]小鬼10:民国墓园
　　10
　　手伸向了——
　　顾持明的手被按住了。
　　“不可以。”
　　汲月一脸严肃。
　　顾持明端详着浴池里的长发美人。
　　汲月的头发很长了，垂到了腰下，顺滑得像一匹浸了水的绸缎，墨水晕开似的，一缕缕在水里流淌着，苍白的皮肤，尖下巴，湿润冷酷的蓝眼睛，睫毛翕动。
　　水底的裙摆往上浮，淡蓝色的布料缓缓展开，像是一叶鱼尾，底下是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
　　浸在水里的汲月叫人想起艺术馆里的一些肖像画，一尾在水中浮起的人鱼，冰冷，沉默寡言，生在深海之中，不属于炎热的大陆。
　　【顾持明怎么突然不说话，看你看得都出神了？不会是在意淫什么吧？！】
　　汲月也在暗中观察他。见他似乎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悄悄挣开他的手，一只脚踩上浴池边缘，弯着腰，撅着腚，打算从这里滑下去。水从身上往下淌，沿着小腿流到脚踝，滴在地砖上。
　　“汲月，你什么时候能和钟献分手？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们不合适，他……他其实配不上你。”
　　下一秒，就被人叫住了。
　　【他是不是真正爱上你了？曾经的好兄弟，在他眼中一文不值！】系统突然也哲学了起来。
　　‘我不想要他的爱。’
　　汲月只需要厌恶。
　　只有男主的好兄弟厌恶他这个猛鬼，如此推动剧情，才能达成被封印的结局。
　　他只是一只鬼，为什么要爱他？
　　“如果你能和他分手就好了。”
　　顾持明忽然说道。
　　就像是自言自语，不需要对方回答。
　　汲月的动作停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在雾气迷蒙的浴室里，侦探的BGM突然响起，脑海里掠过了一些细节——
　　‘终于，我明白了一切。’
　　他不存在的眼镜反光着。
　　男主的几位好兄弟，为了让他们这对人鬼情侣分手，在经历了费河等人的绑架猛鬼失败以后，决定在梦与现实里勾引男主“女友”。
　　不是背德撬墙角，也不是爱，其实是感人的兄弟情，这与原著的核心思想浑然一体。
　　原来如此，一切困惑迎刃而解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曾经在副本中一起厮杀，交付一切，在现实世界，为了兄弟的性命，他们可以舍身睡兄弟的老婆，牺牲他们作为处男的贞洁？！】
　　‘嗯，这就是真相了。’
　　【我还是认为，他们是对你有好感了！】
　　‘才不是。’
　　【哦吼吼，我的新程序告诉我，可以把两种答案结合在一起：他们既想救兄弟，又喜欢上了兄弟的老婆！既能和兄弟老婆贴贴，又能让兄弟好起来，何乐而不为！】
　　汲月湿漉漉地飘出了浴室。
　　此时的他已无法穿过墙壁和物体，一碰到外墙，就被烫得缩回手指。
　　纯白墙面隐隐浮现出朱砂色的纹路，如同一群游动的蚯蚓，全在警告他，你出不去了！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就是原著所说的“囚/禁”。
　　身后的男人慢慢迫近，走到他身后。
　　【呃呃呃，怎么才能让他别草你？！】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
　　汲月也不知道怎么阻止。
　　‘殴打他？’
　　【呃，他只会更兴奋吧。】
　　如果汲月是个听话的性格，那就不是他了。
　　话音未落，一个拳头就砸到了顾持明身上。
　　他正在穿浴袍，一只手还在系腰带，没来得及还手。
　　【好机会！】
　　汲月紧跟着又一个右勾拳，直冲面门邦邦而去。
　　捏紧的拳头，指节细瘦，砸下来的力道却比想象中重。
　　顾持明侧了一下头，拳头擦着他的眼眶蹭过去，紧跟着被一个头槌撞倒。
　　没有梦中椰子大炮那么疼，但也不像一只小鬼该有的力气。
　　“你死了没有。”
　　眼前凑近了一张苍白、湿漉漉的脸，漆黑的长发黏在颊边，一对蓝眼睛好似被雨淋湿的湖泊，微翘的鼻尖湿湿的。
　　他一脸疑惑地挨近了些，像猫耸耸鼻子来闻主人死了没有。
　　……真可爱。
　　“我没事。”
　　顾持明笑了。
　　【他怎么被打了还在笑？我就说吧！】
　　要是死了就好了。
　　汲月面露失望。
　　“我要回家。”
　　“你出不去，这个阵法持续时间是一天一夜。”顾持明坐起身，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我去拿条毛巾给你。”
　　汲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身上的水把地毯都弄湿了，到处湿漉漉的。
　　他弯下腰脱掉了鞋袜，小腿笔直雪白，裙角滴下来的水慢慢从腿上淌过，裙角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脚背上，在灯下明晃晃的，像荷叶上的露珠。
　　顾持明在柜子里抽出一条大毛巾，走过来正要往汲月身上盖，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被水浸透的裙子，一双湿润白皙的腿。
　　“我这里没有你合适的衣服，”顾持明的语气淡淡的，“先穿我的？”
　　【其实这才是目的吧！让兄弟的老婆穿他的衣服！】
　　‘……’
　　十分钟后。
　　汲月吹干了头发，换上一件T恤和家居裤。衣服不太合身，袖口长出一截，裤腿长得拖地，他也不卷起来，就这么拖着，在别墅里逛了一圈，到处走走停停。
　　三层的宅子，房间很多，装潢华丽。
　　汲月认真研究客厅电视柜，柜门打开，把脑袋伸进去，手摸到底。
　　为什么没有无限流世界的入口？
　　他陷入沉思。
　　【因为中转世界的入口不在这里！你是中转世界的人，没有玩家邀请是进不去的！】系统嘎嘎大笑。
　　好吧。
　　柜子深处，藏着一个蓝色溜溜球？
　　汲月盯着看了几秒，伸手进去掏了出来。
　　他拿到溜溜球，站在楼梯上往下甩。球坠下去，线绷直，又弹回来，在他手边转了几圈，线圈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不断回荡。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只黑猫被吸引了，就蹲在他脚边，盯着那颗上下翻飞的球，瞳孔放大。
　　汲月喜欢小动物，也蹲下来，歪着头与黑猫对视。
　　沙发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偶尔翻一页书，目不斜视，端起茶杯抿一口。
　　汲月蹲在楼梯口，和猫玩了一会儿猫爪在上。
　　他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的后背。
　　“……毛很软，好暖和。”
　　他小声嘀咕。
　　【“顾持明看着不远处，汲月在自己家里和猫玩儿的场景，多么天真无邪的妹妹啊。
　　一想到妹妹偏偏对着他那么冷淡，只对着兄弟那么痴情，他的镜片在灯下就在微微反光，心里的阴湿瞬间溢出了一加仑。
　　兄弟，你还是安心地走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子……”】
　　【这个是我的新程序计算出来的，一些顾持明的内心活动，你要小心啊！】
　　‘？’
　　汲一走神，黑猫翘着尾巴往窗户的方向走了。
　　“咪咪……”
　　他着急地念着猫的名字，想跟上去，他蹲得太久，脚有点麻，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往后摔去——
　　一双男人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右手搂着腰，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把他一下托住了。
　　“小心。”
　　顾持明温言细语，动作也很轻，把他扶好站稳了才松开手。
　　汲月站定了，低头一瞥，楼梯扶手放着一本推理小说，是《主教杀人案》。
　　“你也喜欢看悬疑推理吗？”他问顾持明。
　　“也还好，家里有一些书。”顾持鸣的语气如常，把那本书拿起来，“到书房参观一下？”
　　汲月刚想点点头，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等下他就在书房，把你压在最爱的推理小说上草你。】
　　他立刻把脑袋竖直了，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要”，一溜烟儿跑远了。
　　砰！
　　卧室门关上了。
　　汲月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转圈圈。
　　出不去……
　　不小心碰到墙，手又被烫到了。
　　他冷着脸锤了锤床，脸颊肉被抱枕挤出来了一道红痕。
　　住的是客房，屋里没太多家具，充电的时候
　　真讨厌。
　　原著小说里写的是猛鬼被囚/禁了，又艰难逃出，重回自由。
　　【真是的，又不写怎么逃出去的！】
　　【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被草！被草就会被发现男孩子的身份！被发现任务就失败了！】
　　汲月冷静地坐起身，举着手机，对着窗户、墙壁和天花板逐一用手电筒照亮，只要他一靠近，就能看见密密麻麻像红蚯蚓一样的禁锢纹路，不知道顾持明是从哪里找到这种阵法的。
　　在阵法以内，鬼无法用自己的邪恶能量。
　　该怎么破解？
　　他摸了摸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会儿。
　　把窗户推开？也还是出不去。
　　【呜呜呜，我们要在这里被关多久啊？】
　　顾持明在楼下做烘焙，烤箱的灯亮着，奶油的甜香从门缝里飘出来。据他观察，小鬼偶尔会在面包店买甜品，什么都尝尝，大约是一只馋鬼。
　　他摘了隔热手套，搭在料理台边，正要去看烤箱的温度，倏然瞥见门边蹲着一只鬼。
　　汲月为什么蹲在这里？
　　只见他蹲在门边，手叠在膝盖上，双眼一刻不眨地望着门板，目光灼灼，仿佛能把门烧出一个洞。一被叫了名字，他就转过脸，冷声说：“让我回家。”
　　“这个阵法需要维持一天一夜，你别碰到墙。”
　　“不要。”
　　“等下吃点曲奇，睡一觉就能出来了？”
　　“我不要你的东西。”
　　顾持明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个性里的固执。
　　做他的男友，就得忍受这种情绪。
　　顾持明没再说话。
　　他不戴眼镜，面孔显得有些陌生，失去了镜片遮挡，眉眼就显得有种冷漠与攻击感，尤其他这么低着头看人的时候。
　　汲月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眉毛很淡，面色苍白，尖下巴，像一张素白的画布，这个角度看过去，眼睛很大，浓郁的蓝，睫毛浓得一圈下来像被涂过眼线。
　　一眼看去，就注意到这一双眼，固执的，冷酷的，睫毛和眼尾都往上翘。
　　就好像，下一秒又要突然邦邦拳攻击。
　　顾持明低头看着他。
　　此时的僵持，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立式钟表的滴答声在客厅里缓慢传了过来，滴答声一再重复，叫人不知究竟过去多久。
　　顾持明又一次戴上了眼镜，垂着眼，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把手。
　　窗外潮湿的热风涌了进来，吹进了一缕月光，自由的气味。
　　汲月嗖地跑了出去。
　　刚跨出了一步，就被叫住了。
　　“小月，我送你回去。”他身后传来了拿钥匙的清脆声，语气沉静，“现在很晚了。”
　　汲月看了一眼时间，这地方离小区很远，一路飘过去很累，想了一下，没再拒绝。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你只是盯着顾持明看了一分钟，他就放你出来了？】系统也挠头，【好奇怪啊！我的新程序也计算不来原因。】
　　‘我想，是因为猛鬼的凝视，让人类恐惧。’
　　【咦，真的吗？但是顾持明是无限流玩家，他见的怪物也不少吧？】
　　‘就是这样的。’
　　他严肃点头。
　　【哦？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顾持明真的爱上你了？】
　　【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不能限制你的自由，不能搞强制爱，不去想什么兄弟的性命，什么阴桃花，兄弟死了就死了吧，只是想送一只小鬼回家！】
　　‘……’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车主没开车门锁，汲月下不了车。
　　顾持明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看不出任何情绪。
　　汲月不明所以。
　　“我要回家帮阿嬷捡纸壳了，让我下车。”
　　他转头说。
　　车这个字还没有念完，非常突然地，就被捧着脸亲了下来。
　　汲月的脸一下就红了。
　　……好热，快被亲扁了。
　　他很匆忙地下了车，扭头就走。
　　小区门口，几个老太太正在叠纸板。
　　汲月停了下来，帮着她们绑了两捆废纸箱。
　　“小妹脸这么红，是不是太热啦？”老太太们看着他的脸。
　　他点点头，哼哧哼哧地扛着一叠纸皮，到了收废品的摊贩前点数。
　　回去路上，老太太请汲月吃了橘子，又说：“刚才那个是新的男朋友吗？他刚才在外面，一直在看你叠纸壳噢！”
　　“阿嬷，那是个路人而已。”
　　“哦？你之前那个男朋友今晚还没回来，我没看见他。”
　　汲月抬头看看单元楼，十二楼的窗户一片漆黑。
　　钟献没有回家，又是去哪儿了呢。
　　这时手机震了震。
　　他戳开屏幕，见到顾持明发来的微信信息。
　　[钟献的几个朋友都对你很有敌意，除了我。]
　　[如果陈柘秦约你出去，你别答应。^^]
　　[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汲月无视了最后一条，熄灭了屏幕。
　　他很希望男主和兄弟们真是这样敌视猛鬼。
　　请不要喜欢我。
　　他冷漠地想。
　　------
　　陈柘秦对“小月”的调查从未停止。
　　以“小月”称呼这只鬼，是因为他并不确定对方的本名就是“汲月”。
　　自从调查到凶宅之后线索就断了，再也没有与“小月”相关的信息，陈柘秦到处搜集灵异事件的信息，甚至会听本地灵异电台。
　　今天终于有了重要的线索。
　　起因是网络上提到了本地某个偏僻的村子来了一个女鬼，长发，肤色惨白，年轻，很漂亮，穿得奇装异服五颜六色，像街上的年轻女孩，偶尔一些夜晚，她会在村道上游荡，闻闻花，摸摸猫，也不是故意吓人，有时候看到人来了还会躲开，一直藏在树后。
　　这种描述诡异地与汲月十分符合，引起了陈柘秦的注意。
　　目击的地点几乎都在同一个地方，山脚边。
　　陈柘秦到了现场，这时已经是傍晚，落日余晖染红了整片山脚，只见到漫山遍野的杂草和灌木丛化成一片暗沉的红褐色，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远处传来一阵阵挖土机掘土的噪声。
　　“就是在夜里，这地方飘过来一个女鬼哩。”村民指了指一处地方。
　　他道了谢，给阿叔一笔钱，从村里买了一把砍刀，拨开灌木丛，一路往里走，直到踩到了一块发硬的碎石。
　　陈柘秦低头一看，竟是一块墓碑。
　　一位程姓的男子，死于民国二十六年。
　　陈柘秦砍掉边上的灌木杂草，将碎了的墓碑摆正，往里走，他又见到了几个类似的墓碑。
　　墓碑歪歪斜斜的，日久年深，碑文大多已经不成样子，模糊不清，被青苔爬满了碑面，沾着泥土。他蹲下来，用刀尖拨开另一块碑前的杂草。民国二十七年。不远处的另一块，民国二十七年。再往前走了几步，民国二十六年。
　　不多久，天黑了，草丛里变得昏暗难辨。
　　村子里的人都回了家，施工的地方渐渐静了下来，这地方变得分外安静，像极了惊悚片的场景。陈柘秦一手握着手电筒，光柱在夜色里晃动着，把碑面上的名字被逐一照亮了，摄像头记录下了很多细节，全是陌生的名字，死亡时间都很接近。
　　这片被被遗忘的坟地，在那个年代也许是个集体墓园。
　　民国墓园，鬼魂……
　　这里也是汲月的坟地？
　　夏夜里的蝉撕扯着嗓子，天气热得叫人心里烦闷，湿热的汗水淌了下来。
　　陈柘秦擦了鬓角的汗，蹲了下来。墓碑太多，无法一一辨认，他决定原路返回，往回走出几步，突然被脚下石头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灌木根上，一阵钝痛，手电筒脱了手，不知道甩到了哪里，他抬起头，看见光柱掠过了好几处地方，一路照到远处灌木丛里。
　　他忍着痛用砍刀抵着沙地站起来，拨开挡路的枝条叶子，一眼看去，光柱指向的地方，能见到几个零散的墓碑，几乎混在泥土里，脏兮兮的。
　　陈柘秦的视线陡然停在其中一处碑文上。
　　那处刻痕写着两个字——“汲月”。
　　他的心瞬间快从胸腔溢出来，难以自控。
　　陈柘秦开车返回城市，随身笔记里填满了地点时间和那些人名。以此为线索，终于在档案馆和收藏者里找到一部分民国时代的记录。
　　一本上世纪三十年代，圣约翰教会学校的毕业名册。这一批学生里，即便年岁小的也早已不在人世，没有任何证人。
　　他最终只买到了几张老照片。
　　那时候流行黑白相片，有两张斑驳得看不清了，人影糊成一团，无法考证。唯一一张能看清楚人像的，是一张在教会学校门口的单人照。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门边，车旁站着一个穿深色旗袍的女孩，宽松的长款，露出一点脚踝和鞋子，长发垂在腰间，汲月抱着一本书，面向镜头，稍微仰着脸，眉目青涩。
　　死于民国二十六年。
　　陈柘秦难以平复心情，只能沉默将照片合上。

[43]小鬼11:我把你当兄弟，你
　　11
　　钟献失踪了三天，杳无音讯。
　　他或许，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汲月联系上了被他消息免打扰的孔游卓。
　　美艳顺直男：[什么？你老公死了？真是太好了！（开心）]
　　美艳顺直男：[我的意思是说死得有点巧了呢（捂嘴笑）]
　　美艳顺直男：[其实我是想说，节哀吧！（爱心）]
　　汲月：[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孔游卓打来了一个电话。
　　他接了，先是听到了一句怒气满格的怨怼：“够了吧你，有事就找我，没事就对我放置play？”
　　“……”
　　“你把我当成公狗来耍是吧？”
　　“一天天的，老公有事就找我？没事就屏蔽我，我是你的专用备胎吗？呵呵。”
　　“你在说什么？”
　　汲月有点不高兴了。
　　“就是字面意思，我是你的舔狗对吧，我每天都被你玩弄身体和精神——”
　　“一起吃饭，等下说。”
　　“哦，在哪吃啊？我订餐厅吧，宝宝你想吃什么？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讲话太大声了？”
　　对面的语气瞬间温柔了起来。
　　？
　　汲月不解地摸了摸下巴，不知为何想起了昨天路上见到的狗，老抽色的，很壮，喜欢舔手，毛发颜色和孔游卓很像。
　　“都可以。”
　　他说。
　　于是两人约在餐厅见面。
　　【你是坏坏的猛鬼！利用备胎来找自己失踪的老公，谁看了不说一句好老婆！】系统嘎嘎笑。
　　‘我只是对他的失踪感兴趣而已。’
　　原著从未提到过，钟献这段时间在哪。
　　汲月被侍者引着，到了餐厅靠窗的位置坐下。
　　在半小时之前，孔游卓已经提前到了，衣着光鲜，精心挑选，连小提琴的曲子都选了合适的。
　　“嗯，不想惹我女朋友不高兴。”他莞尔笑道。
　　侍者将人接到位置就很快离开了。
　　孔游卓抬头一看，今天的汲月将头发绑了起来，一点碎发垂在颊边，垂着眼翻菜单，不说话的时候，他看起来十分冷酷，像是来见债主了。
　　餐桌上的烛火有些暗，远处有侍者在拉小提琴，琴声细柔。
　　窗外是夏日夜空，月亮藏了起来，星星密密麻麻。
　　不错的环境。
　　汲月这么想着。
　　“你刚才说，你男朋友死了？”孔游卓坐在对面，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慢翻着菜单。
　　“我问的是他是不是死了。”
　　“这个嘛，应该还没有，没见到他的火化证明，没那么快。”孔游卓说得轻描淡写，掏出一叠小费，递给旁边的侍者，抬了抬下巴，“叫那个拉小提琴的住手，难听死了。”
　　侍者接过钱，快步走向吧台。琴声戛然而止，餐厅在几秒内变得格外安静，背景音只剩下刀具餐具的金属声。
　　整一座餐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四周静悄悄的。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
　　汲月若有所思。
　　孔游卓嗤笑，多半是在哪个棺材铺子里，他不清楚那地方是干什么的，总之不是正常棺材铺。
　　一顿漂亮饭吃下来索然无味，汲月把叉子放到一边，喝了半杯水。结了账，两人往外走，他顾着看手机，没留意到前面的孔游卓停了下来——砰地撞上他的后背，顿时眼冒金星。
　　孔游卓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拎上了副驾座位，一时很懊恼地抱怨：“好端端的第一次约会，被这顿饭给毁了！”
　　汲月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约会，他转头看向窗外，恰好那边走来了一个侍者模样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叠钱追过来了。
　　“抱歉，我刚才的小提琴演奏不太好，这个小费还给你。”侍者脸红红地看向车窗里的长发美人。
　　孔游卓冷笑：“你看我老婆干什么？”
　　侍者只是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汲月。
　　他今天上菜的时候就忍不住看，气质冷冰冰的长发美人，面色苍白，看模样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照理说这样的人属于生人勿近，但因为长相太过惹人注意，又很好地补上了这一点，想必身后都是狂蜂浪蝶吧？比如开车这个男的。
　　“你想说什么？”
　　汲月注意到他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几天有人拿着你的照片，问有没有见过你。”侍者嗫嚅着说，“一个白头发戴墨镜的人，半夜打扮成这样很奇怪，不像好人。是不是你的爱慕者？”
　　这种描述，一听就是费河，之前绑架他的那一位。
　　“谢谢你，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
　　侍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跑车就擦着他飞驰而过，驾驶座那个棕发的年轻人恼火侧脸一闪而过，看样子像是吃醋了。
　　“你和那个侍者说那么多话，什么意思？”
　　“……”
　　汲月不想搭理他。
　　【孔游卓现在很像那个表情梗图，《从现在起，我不许你和男生说话！》。】
　　【话说男主到底去哪儿了口牙！今天的剧情还需要他出场！】
　　系统急得挠痒。
　　今天的剧情是男主好兄弟之一陈柘秦上门捉鬼，跟失心疯迷恋鬼魂的钟献打了一架，鬼魂在旁边装可怜瑟瑟发抖，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啦。
　　很简单的剧情，需要两人同时在场。
　　跑车一路疾驰而飞，与汲月小区的方向越来越远，他开车的方式和他本人一样不守规矩，一路急转弯急刹车，汲月面无表情地被晃来晃去，脑浆都快摇匀了。
　　“去哪？”
　　他问。
　　“当然是去我家啊。”孔游卓说得理所当然。
　　【呵呵呵，这个顺直男不会是想对你干点什么吧？！】系统对于剧情之外的角色就没那么耐心了，【我看他是在找死啊！】
　　“为什么带我去你家里？”
　　“就是在家里玩玩。”
　　“……”
　　【他是想玩玩你吧！】
　　到了地方，汲月还未下车，戴手套的佣人已经拉开了车门。
　　他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
　　孔游卓领着他上楼，一坐下，就有人送来了茶水。
　　汲月喝了口茶，又站起身。他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四处研究巡视一番，只是这次他刚站起来，房屋的主人就主动领着他去参观了。
　　“给你看个东西。”
　　孔游卓取出一大摞玩意儿，倒出来全是各种照片和文件，摞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汲月翻开其中一页，发现都是对钟献在中转世界的记录。照片里的钟献正和房屋中介站在小区楼下，抬头看单元楼，应该是他们在一起恋爱不久之后的事。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你不是在找钟献吗？”孔游卓反问。
　　【什么？他这么好心，竟然把这些资料给你了！】
　　汲月不清楚怎么回事，还是坐下来一页页地翻看。起初，由于钟献是其他世界来的，在中转世界除了几个朋友之外，没有别的人际关系。孔游卓对钟献行踪的记录不少，最近这段时间，钟献几乎都在往棺材铺跑。
　　“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他戳了戳棺材铺的照片。
　　“这家店不对外开放，我进不去，举报了他们有消防隐患也没用。”
　　这个世界上竟然也有孔游卓进不去的地方？
　　汲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调查他，是因为有仇吗？”
　　“是啊，恨不能把他砍了。”孔游卓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他在副本里面坑过我两次。”
　　自从得知钟献也在中转世界，孔游卓就放下副本进度跟了过来，顺带调查了钟献在这里的情况。
　　他意外地发现，钟献似乎有个女友，因为他的购买记录里有不少情侣礼物、女款首饰等等。
　　哦？这种垃圾还能有女朋友吗？
　　在那之后，孔游卓第一次拍到了汲月的照片。
　　在小区单元楼下，汲月穿着吊带白裙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着楼下的橘猫，月光一样的肤色，冷白，秀美，睫毛纤长。
　　那一瞬间，孔游卓发觉自己好像穿上了钟献的皮套。
　　他开始代入到男友的角色了。
　　无限副本不去了，原生家庭不痛了，中东局势不关注了，打王者不喷人了，双相也痊愈了，发情了，忘了恨了，眼里只有这个仇人的老婆了。
　　只是钟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把汲月保护得严严实实，他上天下地都没能找到关于汲月的任何个人信息。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汲月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也许来自其他地方。
　　我老婆有点神秘呢。
　　【这个人为什么对着你上上下下地看？？好诡异啊，这种人在街上会被当成变态杀人狂！】
　　‘可能是精神病。’
　　汲月不以为然。
　　他翻了一些关于棺材铺的资料，看了半小时，也有了一些猜想。
　　“谢谢你的信息，我要回家了。”
　　汲月表情冷淡地表示感谢，一边说，一边将钟献的调查资料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将鼓鼓囊囊的包往肩上一甩，起身就要往外走，乍一看像背了个乌龟壳。
　　“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嗯。”
　　【这小子恐怕是想威胁你！纠缠你！】
　　“好啊，我送你回去。”
　　孔游卓微笑了一下。
　　【嗯嗯嗯？？怎么和我的程序计算出来不一样？】
　　‘可能病好了。’
　　孔游卓的车库里有很多跑车，他随意挑了一辆，见汲月仰着头观察一辆改装越野，他问：“你想要这一辆吗？我送你。”
　　汲月拒绝：“不用了，我没有驾照。”
　　孔游卓莞尔：“没关系，找个时间，我教你开车吧？”
　　跑车继续疾驰，很快就到了小区，老太太们正在练舞，剑影翻飞，晨练的扇子哗啦啦地响。
　　“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的荣幸。”
　　汲月“嗯嗯”地敷衍了一句，转头下了车。孔游卓把跑车往停车位随意一插，也下了车，跟上叫住了他：“对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他以为孔游卓说的是学车的事，没多想，点了点头。
　　停车的地方距离单元楼有些远，这个时间点，除了练舞老太太，小区也没什么人，四周很安静，只有一些昆虫滋滋叫的声响。
　　孔游卓跟在他身后，手插着兜，像是在漫无目的散步。
　　汲月今天穿了一条衬衫裙，裙角盖过大腿，走路时轻悄地往上飘。
　　束起来的黑发垂在背后，走路时一晃一晃的，像是一条活泼的尾巴。
　　太阳早就下了山，地面还像个蒸炉。
　　很热。
　　汲月怕热，不由得走得更快了一些，他绕了近路，穿过灌木丛的小道，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
　　“你流血了。”
　　孔游卓倏然把他拽住。
　　流血？
　　汲月自己都没发现。
　　刚说完，就见到孔游卓蹲了下来，捏了一下他的小腿。
　　那地方是被枝叶刮过，渗出来一丝血，很不明显，汲月也没察觉到疼，现在被孔游卓的手一捏，一下子觉得很热，从腿上一路往上烧。
　　今天的天气预报是高温预警，实在很热。
　　湿热的风抚过裙角、小腿，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腿上蹭过了蹲着的男人的呼吸。
　　？
　　汲月有些警觉，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到了树干，一片落叶砸在头上，像一只褐色俏皮发卡。
　　树干很粗糙，将他整个人衬成一种温润的白，大腿像刚从壳里剥出来的荔枝肉。
　　孔游卓还是蹲在身前，头也不抬。
　　甚至，还更凑近了一些。
　　鼻尖都快挨着大腿了。
　　空气里传来了广场舞阿姨们的“一二三，姐妹们，再来一次……”
　　然后，孔游卓很突兀地问了一句话：
　　“你男朋友，帮你舔吗？”
　　汲月一时没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哪儿？
　　系统电流音尖叫了起来：【他在说什么啊，我们宝宝和男主是柏拉图！原来他刚才说的教你开车，指的是这个啊！】
　　汲月没反映过来是什么意思，但他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退无可退了，后背贴紧了树干。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冷漠的，睫毛却颇为困惑地扇了两下，像午睡被强制叫醒了的猫。
　　孔游卓在说什么？
　　系统也不解释一下。
　　【呃……】
　　‘你这样不行。’
　　汲月批评了系统。
　　系统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翻译：【就是那个那个啊。】
　　孔游卓陡然笑出声：“哈，看来是没有？”
　　“？”
　　“那你要不要试试？”
　　孔游卓的视线慢慢往上滑，端详裙摆下的大腿，裙下的空隙。
　　“用手指，还是舌头？”
　　他继续问。
　　一只手放在了腿上。
　　直到此时，汲月才意识到孔游卓想舔的是什么。
　　他一下红了脸。
　　空气又闷又黏，热浪一阵阵地吹过来。
　　一股热烘烘的呼吸，从裙角透了过来。
　　【不仅钟献没有见过那个，孔游卓也是见不到那个的！因为你根本没有啊！】系统急了。
　　【不好，他恐怕真的要来真的了！这附近都没有人，只有耳背的阿嬷在跳广场舞，你叫起来也不会有人听见，路人也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哦！还挺适合的——嗯？我的程序在说什么？】
　　汲月板起脸，转头就走。
　　砰。
　　撞到了一堵墙上。
　　男人的手扶住他的肩膀，左手戴黑底碎钻的腕表，手背青筋突出。
　　一抬头，是陈柘秦。
　　陈柘秦也在看他。
　　汲月今天的衣服很容易让他联想那天的梦境。
　　穿着男式衬衫，躺在床上，长发洒了一床铺。
　　还有那通语音电话——“你真恶心”。
　　此时的汲月也是冷淡的神情，只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就要转头走了。
　　陈柘秦拽着他的手，没让他离开，说：“我有事找你。”
　　汲月还没回答，就听见背后孔游卓的嗤笑。
　　“大哥，你都年纪这么大了，就别纠缠小年轻了ok？”
　　陈柘秦没搭理他，全然无视，反而是贴近了一些，在汲月耳畔说了一句“我知道钟献在哪”。
　　【咦，男主的好兄弟竟然知道啊，不会就在他那里吧？】
　　汲月终于撩起眼皮看向他：“这人在哪？”
　　今晚就要走剧情了，陈柘秦上门捉鬼，结果现在钟献却不在。
　　他俩一言一句的，说得很投契的样子，孔游卓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想看到汲月与别人说话的样子。
　　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滚吧。”
　　说着，孔游卓猛地一拳挥过去！
　　【被搅了好事，不然就舔到了！这下孔游卓真的怒了！】
　　陈柘秦没让他砸到身上，径直闪开了，皱了下眉扯开了袖扣子。
　　【不要打架啊！打坏了我们的剧情怎么办！】
　　两个男人隔着两步距离，像两只争斗的狗。
　　汲月被夹在中间，他不关心他们打不打架，他反而被两面夹击，热得要命。
　　“够了。”
　　汲月冷声说着，瞥了他们一眼。
　　眼刀从他们脸上刮了过去，一瞬间，两个暴躁的男人都稍微安静了下来。
　　说完，他就冷着脸往外走了
　　生气了。
　　【这些人打架就去外面打，真是的！】
　　小区里的老太太们都认识汲月，见到他回来，都七嘴八舌地和他打招呼，问吃饭了没有？他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钟献还是不在。
　　【看来今晚的陈柘秦捉鬼、男主和好兄弟打架的剧情没了！】
　　汲月嗯了一声。
　　洗了个澡，他擦着头发，往床上一趴，打算玩点僵尸游戏。
　　门被敲响了。
　　他往猫眼一看，黑色T恤，头发很短，几乎是寸头，个子很高。
　　又是陈柘秦。
　　汲月打开门，问：“你知道钟献在哪里？”
　　陈柘秦看了他一眼，径直走进来，像之前那样，不请自来地走到了卧室门口。
　　“这个是我住的房间，钟献的在隔壁。”
　　汲月拽住了陈柘秦的衣角。
　　陈柘秦久久望着那个房间，没再说话。
　　顺着他的视角，汲月也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卧室那张床上。
　　【陈柘秦其实不知道男主在哪吧！其实在怀疑你吸干了男主的精气？寻找证据中……】
　　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汲月刚刚才在床上打过滚，床单一眼看去皱巴巴的，沾着几圈湿发的水，被子凌乱地叠在床脚。
　　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汲月疑惑。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回味！】
　　‘？’
　　【在梦里，你在床上被男的搞强制！他在旁边都看到了！】
　　‘……’
　　汲月不理会他了，转身坐到沙发上，拿了一本没看完的惊悚小说。
　　“你和钟献分手吧。”
　　陈柘秦冷不丁对他说。
　　没等回答，又继续说：“你喜欢男人，可以和我在一起。”
　　【嗯嗯嗯？特地上门来就真的是来撬兄弟墙角吗！这次不是梦了！】
　　【我的程序说，陈柘秦想要用这种方式骗猛鬼跟他走，在别的地方把你关起来！因为你住的地方阴气太重，很多术法没法施展。】
　　陈柘秦低头，微微皱了下眉：“我不希望钟献被你杀死。”
　　说着，走上前两步。
　　他们的距离很近了。
　　陈柘秦凝视着这只鬼。
　　潮湿的浓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缕缕地滴着水，面色苍白，脸颊还湿润着，好像能拧出水。眼睛很冷漠，像是盯着一件死物。
　　“我和钟献分手，跟你在一起，你不怕被我杀了吗？”
　　汲月问他。
　　“嗯。”
　　“你很自信。”
　　无所畏惧的鬼。
　　陈柘秦再次想到那天的场景，凌乱的床单，被顾持明压在床上的身影。
　　在楼下，他看见、听见那个棕发男提出来的玩法。
　　汲月的生活很乱，不止和一个男人。
　　显然，钟献其实不知情。
　　陈柘秦劝他分手，但对方当局者迷。
　　刚想到这里，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门板被重重推开，砰地撞到了墙上，墙壁跟着震了一下。
　　钟献从门外走进来。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一张脸半明半暗的，眉骨的阴影压了下来，阴沉沉的。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像是刀子一样。
　　汲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钟献，在他印象里，这个人性格很温和，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我把你当兄弟，你倒是想睡我老婆，怪不得一直让我分手。”
　　钟献冷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他又问了一句：“睡过了吗？”
　　说着，抓着边上一个花瓶就朝陈柘秦砸了下去。

[44]小鬼12:你的性别？
　　12
　　一声花瓶碎裂的巨响——
　　汲月闭上眼，捂住了耳朵。
　　好吵。
　　【噢噢噢噢！这个剧情终于来了！！虽然有点偏差但还是打了起来！！】系统十分激动，【快，说那句台词，“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汲月松了手，先思考了几秒剧情。
　　这个小世界的发展还是和原著小说有微妙差异，男主和兄弟打起来，其实是因为兄弟试图用撬墙角的方式救他。
　　【多么感人的友谊！陈柘秦愿意牺牲自己的贞操！】
　　‘有点像是走了上个世界的老路了。’
　　【是啊！我的程序警报也这么分析！但比上个世界好一点！】
　　既然如此，就必须摆正剧情线才行，否则这个世界也一定会走向崩塌。
　　他暗暗下了决心。
　　钟献那边已经打红了眼，如同原著描写那般像是失了理智，揪着昔日好友的衣领一拳一拳砸下去，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他究竟是在痛苦自己兄弟的背叛，还是愤怒“女友”和别人睡了？
　　【这是个世纪难题！】
　　不论如何，答案与本猛鬼无关。
　　汲月把书本合上，站起身。
　　“请你们不要再打了。”
　　他不清楚原著的鬼是什么语气，但他说出口的话大部分都是这种调调。
　　他的声音不高，在屋子里混杂的声响里也并不清晰，但是当他一说话，对面的两个人就都停了下来。
　　方才的花瓶被砸在电视墙上，碎成几块白瓷片，水撒了一地。
　　钟献站在桌边，胸口起伏着，手背青筋暴起来，指节攥得发白，盯着汲月的脸。
　　陈柘秦脸上有了淤痕，颧骨的位置，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还过手，只是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个故事的中心人物。
　　汲月抱着书站在沙发边上，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面色被照得苍白、刺目，潮湿的长发垂在背后，还在滴着水。
　　他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平静地说：“钟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和他有亲密的行为。”
　　“所以，是他勾引你，是吗？”钟献胸膛还在起伏，声音嘶哑。
　　汲月摇摇头：“他们只是希望我们能分手，没有别的想法，一种激怒你的手段而已。”
　　钟献似乎是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只在他嘴角停留了一秒就消失了。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墙上的陈柘秦：“你可以走了。”
　　陈柘秦观察着钟献的举动，他并没有要迁怒汲月的意思，确定了这一点，又将视线投在汲月身上，然而这只鬼并没有看他，而是走到钟献身边，看他手上的伤。
　　钟献一把搂住了汲月，两人抱在一起。
　　陈柘秦目视着他们这对人鬼情侣，仿佛劫后余生般拥抱在一起。
　　他仿佛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关上门，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话声，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陈柘秦站在门外，靠着墙壁，抽了支烟，只是这么口头上解释吗？他能想象到钟献会怎么寻求汲月的证明与安慰，在床上。
　　他还是那个想法——他们必须分手。
　　如果汲月想要男人，他可以替代钟献，没关系。
　　陈柘秦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门合上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知道，汲月今晚不会出来了。
　　【他们现在为你大打出手，以后发现你是男孩子的时候，脸色一定很精彩，陈柘秦肯定会说早知道直接查你的性别，钟献自然会呕吐着分手离开。】
　　【这几个人没有调查到你的过去的身份，很大程度就是搞错了性别！所以说，不能被表象欺骗！】
　　系统在脑海里嘀嘀咕咕说了很多，无人回应。
　　汲月被按在沙发里，被迫坐在钟献腿上，圈在一双手臂里，下巴被捏着抬起来，吻落下来的时候沾着酒的凉意和一点烟草的苦涩。
　　齿关被撬开，舌尖有些麻。
　　汲月对人总是很冷淡，不是抗拒和别人相处，只是单纯不爱搭理人而已。与男人接吻的时候就是另一个样子了，红着脸，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蝴蝶，浑身发软，色气极了。
　　一点也看不出那种性冷淡的感觉。
　　钟献边吻边问他：“小月……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睫毛翕动着，挡住了汲月的视线，他隐隐约约见到钟献这双眼睛正锐利地注视他。
　　他确实没有和陈柘秦发生什么，至于隐瞒，那太多了，无从说起。
　　只是……
　　听到这话的钟献，似乎是相信了？
　　这事翻篇了吗？
　　【哦呵呵，女友说什么他就相信了，男主有这么好骗？我不信！】
　　【他可能是在暗示你乖乖坦白，说你在小区楼下和棕毛男拉拉扯扯，说什么口口！】
　　【咦，也有可能男主就是不得不相信啊，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的嘛，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
　　走神的几分钟，睡衣被撩了起来。
　　汲月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钟献盯着他，眼底滚动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为什么不想做，只是不想和我做，还是更想被我那些朋友艹？或者……你有别的苦衷？”
　　呼吸落在汲月颈侧，滚烫，咬牙切齿的语气。
　　"结婚之前不可以。"
　　汲月小声说了之前刚同居时的台词，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钟献将额头抵在他肩上，烦躁地喘了口气，说：“算了，你回卧室吧。”
　　汲月从他腿上滑下去，踩着拖鞋溜走了。
　　只是到了门边，他还是停下脚步，心里想着那个问题，钟献究竟在忙什么？只是现在问他，他一定会说什么“也巧，六表哥死了”之类的话。
　　思及此，汲月将门悄悄打开了一道缝。
　　只是想观察一下这人在干什么。
　　他看见钟献还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靠垫，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拿起了一件衣服，是汲月的睡衣。
　　然后，解开了裤链。
　　喘息的声音像是风声一样急促……
　　……我的……小熊睡衣！
　　汲月有点生气，砰地将门关上了。
　　【哈哈哈！】系统大笑起来，【现在不能出去和他理论不要对着你的睡衣（），但是可能会被草！】
　　汲月怒气冲冲在卧室里转着圈圈，但没什么用，只能往床上一躺闭眼睡觉。
　　【记得把卧室门锁上。】
　　‘为什么。’
　　他从来都不锁门。
　　【今晚的男主情绪很激烈，说不定会半夜进来对着你的脸（），或者干脆把你给那啥了！】
　　‘……’
　　汲月冷着脸拿起了手机，美艳顺直男给他发了一溜儿信息。
　　[宝宝，你男朋友和陈柘秦为什么在打架啊？你男朋友终于发现好兄弟想偷自己老婆了？嘻嘻，他应该没发现我的存在吧！]
　　[希望他们人有事（双手合十）]
　　[我看到陈柘秦走了，脸上挂彩了，哇哦，打输了吗？好想加入战斗！]
　　[怎么不回我，是在安慰男朋友吗？很辛苦吧？有这样的情绪不稳的的男友，不如换成我这样的，年轻，性格稳定，不会玩消失被兄弟偷家（捂嘴笑）]
　　？
　　汲月面无表情地浏览了一遍信息，回了一个竖中指的emoji。
　　【对了，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应付费河了，上次那个白发墨镜男，他的性格和其他几个男主朋友都更偏激一点，小心二次绑架！】
　　他跟着系统数了数现在的剧情点，等应付完费河，就差不多到大结局被封印了。
　　【是啊！过了今晚，等钟献到了贤者时间，肯定会慢慢意识到兄弟们对他的劝告是对的，这小妹妹是个鬼来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客厅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汲月枕着被子，慢慢睡着了。
　　一双男人的手推开了卧室门。
　　有人走了进来，站在床前，静默地凝视这张沉睡的脸。
　　接着，他慢慢退了出去，从大门走了出去。
　　汲月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
　　【钟献大半夜这是去哪，不会是出门殴打陈柘秦吧！】
　　【我本来以为他会对你手（）颜（）！】
　　【“温馨的卧室，汲月睡着了，手边滑落着恐怖惊悚小说。他还是那么爱看推理。他苍白的脸蛋在月光下有着柔和的弧度，钟献没有忍住，解开了（），#@￥#%#……”】
　　‘停。’
　　汲月匆匆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钟献刚好从单元楼里走出来，脚步很快，走向停车场的位置。
　　车灯亮了，路虎驶出车位，车身很快消失在小区大门的拐角。
　　汲月盯着那道消失的尾灯看了几秒。他肯定是去做什么事情了，不是殴打陈柘秦，那个并不重要。
　　值得世界主角接连不断去做的事情，很可能比主线剧情还重要。
　　汲月换了衣服，火速跟着下了楼。
　　三更半夜，小区空荡荡的，钟献的车早就不见影了。
　　汲月站在单元门口，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琢磨着打一辆车，先去棺材铺看看。
　　小区门口有几个停车位，稀疏地停着几辆车。他走过去，一阵光柱突然刺了过来，对方开了远光灯，照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只能勉强看清那辆车是黑色的，正朝他开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嘴角有淤青，颧骨上还贴着创可贴，眉目冷硬。
　　“你想去哪？”
　　陈柘秦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
　　【咦咦咦，他还在楼下？情夫等着偷人？】
　　汲月猜他应该看到了钟献的去向，走近了问道：“我要去棺材铺，你送我过去？”
　　“上车。”
　　陈柘秦点头。
　　------------
　　棺材铺的老板在桌边坐下，见到钟献推门而入，他把一份包裹从桌上推了过去。
　　黑色粗布包裹，扎着细麻绳。
　　密闭的房间，一扇窗户也没有，桌上的烛火却兀自跳了几下，包裹上细绳同时轻晃着，像是被看不见的鬼魂吹了几口气。
　　钟献一坐下来，阴风就从他身边卷过，一阵刺骨的冷，室外三伏天的热意在这里荡然无存。
　　“我最后和你确认一次，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没记错的话，我之前告知你，他不是‘女友’，是同性。”
　　“我已经知道了。”
　　钟献说得很平静。
　　只要曾经活在世上，就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三天前，他去了汲月生前的老家，寻找“女友”住过的地方。汲月的阳寿不过十几年，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但他找到了一些遗留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沉溺其中地笑了一下：“我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很可爱。”
　　店主做这行太久了，见过太多这样有执念的人，每次都心有怜悯。
　　复活一只鬼，并不一定能成功，代价却是活人的金钱、健康和寿命。
　　爱上活人的鬼魂，与试图强行复活鬼魂的活人，究竟哪一个更疯狂？
　　他把细绳解开，黑布摊开，露出里面几样东西。
　　烛火又跳了一下。
　　“三天后。”店主说。
　　-------
　　车子拐进老城区，路面变窄。汲月隔着车窗往外看，棺材铺就在前面，路口对面的巷子深处，一辆深色的路虎刚好驶出去，尾灯闪了一下，消失在黑暗里。
　　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好友的车刚好停在附近。
　　汲月匆匆下了车，夜风从巷口灌进来，他压了压帽檐，快步走到棺材铺门口。
　　——“寿安居”。
　　黑漆的木匾，字迹描金，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门把手上缠着两道铁链，锁头锈迹斑斑，PVC灯牌没有接通电源，灰扑扑地立在门边。
　　四处静悄悄的，一缕落叶从脚边飘过。
　　就像是古早香港鬼片的情景……
　　汲月慢慢飘了进去。
　　室内十分阴冷，空气里有一股陈旧腐朽的木头味，混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道。
　　他穿过前厅，绕过几口还没上漆的棺材，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内，其貌不扬，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到，他看见汲月，面上没有任何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谁在今晚推门进来。
　　“找谁？”
　　中年人端详着来客，语气平淡。
　　“你好，打扰了。”汲月将帽子摘下来，“刚刚是不是有个叫钟献的来过这里？”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了然地说：“你就是他说的那只鬼魂。”
　　“可以问吗，这个店铺是做什么的？”
　　“给阴阳两界的人鬼办事交易。”
　　“钟献来这里办什么事？”
　　“他的要求，我不会告知你。”
　　汲月沉默了几秒，问：“钟献是打算让我魂飞魄散吗？”
　　中年人摇头：“你可以走了。”
　　问不出什么来了，他只得出了棺材铺，上了车。
　　陈柘秦没有问他打听到了什么，只启动了汽车往外驶。
　　“你是不是也知道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进不去。”
　　陈柘秦说。
　　车子驶回小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远远望向了单元楼，窗户紧闭，十分幽暗。
　　汲月从车上飘下来，往单元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柘秦还坐在车里，车窗缓缓降下，眼神直白地望着他。
　　“如果你想分手和我谈，联系我。”
　　他给了汲月一个手机号码。
　　纸片从车窗递出来，汲月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陈柘秦的眼神顿了一下，他很少在现实世界里与汲月有肢体接触。
　　身体柔软、白皙，滑得像是泡过奶。
　　性格却神秘又冷酷。
　　陈柘秦回想着汲月今天的举动。
　　面对他的示好——汲月并没有拒绝。
　　想到这里，他的喉结微微一动。
　　【啧啧啧，男主的好兄弟还是没有放弃当小三啊！】
　　汲月拿了手机号录入，打算以后钟献失踪了就找他问问。
　　上楼飘了一圈，发现钟献还是没有回来。
　　他一觉睡醒，天快亮了，家里还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不会死在外面了吧？
　　汲月回忆起那间古怪棺材铺，给人鬼办事的地方。他想了一下，决定回到地府，问问村里的老人。
　　一回到村里，月亮高悬。
　　推开门，发现桌上多了一摞沉甸甸金元宝。
　　汲月默默将金元宝收了起来，他时不时就会收到人间烧来的贡品，不知道是谁贡的，也许是他弟妹们的后代？
　　村里的老人正在村口大树下吹嘘生前往事，见他出现，惊讶道：“小月，你不是去谈恋爱了吗？是哪个小伙子啊？是不是昨天那一个？”
　　什么昨天？
　　汲月：“我想知道一件事，有的棺材铺是做人鬼交易的，真的吗？”
　　老人们都点头：“是啊，那种店铺是链接人间和地府的，普通人进不去。”
　　“一般是做什么交易的？”
　　“让活人进地府门口看看，通灵把鬼魂叫到人间看看家人，驱鬼，下降头……还有些别的？记不清了，反正什么都干！”
　　哦？
　　汲月摸了摸下巴，一脸好奇。
　　他回到了人间，飘回了小区，这时天快亮了。
　　汲月拿了一件钟献的物件，正要尝试入梦，又想起来今晚陈柘秦在车里，对视时那种闪烁的眼神。
　　这人肯定知道什么。
　　于是他翻出来了一块手表。
　　他闭上眼，攥住了这些东西，正式入梦。
　　场景骤然变化——
　　“柘秦，你记得去布庄拿回来那几批锦缎，之前定给大小姐做旗袍的。”
　　陈柘秦应下了。
　　他在路上遇到了管事林妈，她在府邸里负责一些后宅的事务，与大小姐和夫人打交道，又说起今年的川锦摸起来多好，大小姐肯定喜欢。
　　陈柘秦心不在焉听着，他知道这是梦，近来一直如此。
　　林妈笑起来：“你们男的就是这样，快去干活吧！等下你直接拿到家里给大小姐瞧瞧，看要裁几身夏装？我先走了。”
　　到布庄取了布，陈柘秦抱着那几匹锦缎往回走，深色缎面冰凉柔滑，像汲月垂在肩侧的那头长发。
　　回到宅子里的时候，太太正站在前厅，一边戴珍珠耳环一边和小儿子说话：“小月就是不愿意跟我出去，一天天待在家里，要不就半夜出门玩儿，心都野了，被钟献带坏了！”
　　小儿子靠着门框，玩着一把瑞士刀，撇嘴说道：“人家有未婚夫的，别管啦。”
　　“小月的未婚夫又不在家。”太太把耳环戴好，对着镜子正了正，“髪国留学，一年才回来几次。当年是为了冲喜才定的亲，还不如趁早断了。”
　　陈柘秦抱着布匹进来，与太太少爷打了招呼，到了楼上，敲了敲门。
　　“进来。”
　　卧室很大，墙壁累着梨花木书架，堆满了各种厚厚书籍，织锦地毯是刚刚换上的，铺满了整个卧室。
　　帷幔里隐约能见到屋主的身影，那人趴在床上翻着一本厚书，穿着一件嫩绿的旗袍，短袖，露出两段白得发亮的小臂，小葱拌豆腐似的，翘着腿，晃悠悠的。
　　他听见声音才转过脸，长发从肩侧淌下来，黑得像墨，半遮半掩的侧颜，眼睛像被干净的蓝琉璃，美丽得像是书院里的工笔美人画。
　　汲月是老爷太太的第一个孩子，天生体弱，养得分外金贵。
　　“这些刚拿来的锦缎，陈妈说拿给大小姐过目，不喜欢就再换一些。”陈柘秦走进来，将布匹放在了桌面上。
　　“我无所谓。”汲月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翻书。
　　他停下脚步，余光里见到汲月将书本收了起来，坐到沙发上。
　　一个女佣端着托盘走进来，收走了桌上啃了一半的杨桃。
　　女佣与汲月说：“上次钟少爷从髪国捎回来的指甲油，大小姐还没用过，是不喜欢吗？颜色很好看呀。”说着就去柜子里取出来，放在小桌上。
　　陈柘秦站在桌边，觑着少年把脚缩进旗袍下摆里，只露出几根脚趾，白得像玉。
　　汲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没有。”
　　这是梦，陈柘秦清楚地知道是假的。
　　他很快回忆起了在档案馆里翻到的泛黄的纸页，民国二十三年，圣约翰教会医院门诊记录。汲月，十五岁，咳嗽发热，诊断为肺炎。
　　性别栏里写着：男。
　　不止一份的就诊记录，无一例外都写着男性。
　　……你到底是谁？
　　陈柘秦不断在心里发问。
　　富家千金，还是，富家公子？
　　钟献，知道你是男的吗？
　　【哦哦，这是民国时期的进口指甲油？你涂过吗？】
　　‘没有。’
　　汲月疑惑地拎起来那瓶指甲油，对着光看了看。
　　瓶身里的液体红得发稠，像凝住的血。
　　他拧开盖子，把刷子抽出来，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工业气味冲上来，熏得他皱了皱眉。
　　女佣端着托盘走了，临走时瞥了陈柘秦一眼。发觉这人看大小姐看得都目不转睛了，不由得警觉，一个马夫，怎么这样看大小姐？
　　陈柘秦没有注意到女佣的目光，远远地看着汲月。
　　旗袍的开叉在膝盖上面，汲月曲起腿，抱着膝盖，低头小心地在脚趾甲上涂了一笔。
　　他很白，几乎没有血色，一眼看去，那点血红像是雪中梅花。
　　旗袍因为他的动作慢慢往下滑，绸缎滑过皮肤，慢慢从大腿上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大腿。他浑然不觉，只是专心致志地准备涂第二笔。
　　陈柘秦突兀地走上前，俯下身，握住少年的脚踝，拽着往另一边分开腿。
　　他想知道，汲月究竟是什么性别。
　　在梦里，粗野一些也没关系。
　　只是梦而已。
　　【OMG……这人在干什么？太恶俗了，这是要玩什么民国大小姐小厮强制play吗？！】
　　指甲油跌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鲜红色染上了地毯纤维，像一滴血。
　　汲月莫名，只是涂指甲油而已。
　　他眉尖紧皱，不明白这人在发什么疯，一脚把人踹开了。
　　“滚。”
　　陈柘秦被他踢到肋骨，不怎么疼，目光转而停在他腿上，大腿并拢了，夹得很紧，挤出奶油似的软肉，一只手都插不进去。
　　【总觉得这些人在梦里越来越放肆了！不会以为梦境是什么play都能玩吧！我们小月是来调查老公失踪案的，不是给你们玩腿看（）的！】
　　“我有事情要问你。”陈柘秦对他说。
　　汲月也有一些疑问想从梦里的陈柘秦口中得知，睡眠之中的男人总是少一些防备，也许能问到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叩响了。
　　“小月，我可以进去吗？”
　　钟献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边问边转动门把手。
　　陈柘秦扫了一眼房间，窗户太远了，来不及，视线定在那排梨花木书柜，柜门虚掩着，他闪身躲了进去。
　　柜门合上的瞬间，卧室门开了。
　　【什么？！本来没什么的，现在搞得好像大小姐真的在背着未婚夫和小厮偷晴一样！】
　　‘……’
　　钟献走进来，反手锁了门，眼角一瞥，注意到地毯上倒着一瓶红指甲油，晕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怎么掉地上了？”钟献弯腰捡起来，又看向汲月旗袍下摆露出的一双脚，白皙的脚趾蜷在白绸的缎面上，只有一个指甲盖上点了红色。
　　他笑着说：“你不会涂？我帮你吧。”
　　说着，钟献就坐到了汲月身边，捉住了汲月的一只小腿。
　　他的手虎口有层茧子，砂纸似的擦在腿上，汲月皱了眉，挣了一下。
　　“不需要你帮我。”
　　【嗯嗯嗯？这人应该不是真的想帮你涂指甲油吧！我猜一下，他想草你！】
　　钟献没有松手，慢慢地收拢，捏紧了少年的脚踝，掐出了红痕。
　　像是握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银鱼，后者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旗袍的裙摆往上滑。
　　“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小月？还是和我坦白吧。”
　　钟献慢慢地说着，双眼看向了旗袍裙摆之下，阴影遮掩的位置。
　　比如，你的性别？
　　柜子里的光线很暗，陈柘秦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切。
　　绸缎光泽的绿旗袍，挣动的双腿……
　　呼吸压在喉咙里，越来越重。

[45]小鬼13:你是鬼，是大象，是猫咪
　　13
　　【什么坦白？！男主一天天玩消失、整天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你活得像寡妇一样，被男主的好兄弟们轮流这样那样，还口口声声让你坦白了！】系统大怒，【叫他去死！】
　　‘……我没有被这样那样。’
　　【我看也快了！】
　　汲月像个被浪花冲上岸的蚌壳，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骗人的次数太多了，根本数不清，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
　　其实，我不是人，是一个计算机程序。
　　【我猜，男主是想让你坦白自己是只鬼！】
　　……剧情终于发展到这里了。
　　汲月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对，我是鬼。”
　　他决定推动剧情，在梦里坦白自己的身份。
　　他等着钟献露出被欺骗后的表情，发现“女友”是鬼，与“女友”自己承认是鬼，这是两码事。不管是痛苦、愤怒，或者其他情绪，跑着离开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男主大概痛心不已吧，这些年的情爱都错付了！你这个鬼，竟然敢骗我？受死吧！】系统在他脑子里演得绘声绘色。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也有可能是我之前猜测的那样，既然他根本没有被你的阴桃花法术迷惑，那么，他就是真的昏了头爱上你！】
　　【即便你是鬼，是大象，是猫咪，他也爱你！】
　　【不对！这样的话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汲月趴在钟献身上，听见他加速的心跳，人类的心脏像是机械钟表，咚咚咚地响起来，爱意也是这样，平常难以察觉，一听见就无法忽略了。
　　他顿时有些烦恼，男主和兄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封印猛鬼？
　　灯陡然灭了，是钟献抬手按掉了顶灯。
　　黑暗里，长款旗袍被卷起来，堆在了大腿上。
　　能感觉到呼吸从小腿的位置开始萦绕，慢慢往下。
　　腿上被什么东西贴了一下，是一个吻。
　　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情况，汲月的手胡乱抓着，揪住了钟献肩膀的衬衣不了，把他从腿上拽起来，认真说：“我说我是鬼，你没听见吗？”
　　“嗯，你是小鬼，我知道了。”
　　钟献漫不经心地笑，胸腔的震动贴着汲月的耳朵。
　　什么呀。
　　“我没有开玩笑。”
　　汲月面无表情。
　　“宝贝，我刚才听见了。”
　　“你怎么不怕鬼？”
　　“到底为什么要怕你？”钟献无可奈何，慢慢地捋着汲月的发梢，从头顶顺到发尾，好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猫顺毛。
　　“好了，”他又说，“涂不涂指甲油？”
　　“不要。”
　　“这样……我们做点别的吧？你爸妈今天不在家，我们可以玩一下别的，你想玩吗？”钟献的手往下挪了一些，指尖滑过耳垂，磨蹭着停在脸颊上。
　　灯亮了。
　　钟献把他抱到了床上，自己也跟着压上去，膝盖抵在他腿侧。
　　钟献一边说自己在髪国的见闻，一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露出肌肉分明的上身。
　　衣裳落地。
　　旗袍被动作带着往上滑，绸缎一寸一寸地被迫卷上去，露出一截底裤的边缘，白色的，蕾丝的。
　　室内一下子泛滥着春天的气息，潮湿而温热。
　　“滚一边去。”
　　汲月冷着脸说。
　　钟献撑在他上方，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吧，其实这是个梦。梦里我们可以做很多事。前段时间，我也会梦见类似的情景，你和我在床上……”
　　他没有说完，只是看着汲月的眼睛，等着对方回应。
　　【男主在期待什么？你把腿缠上去？】
　　‘怎么才能让男主和他的兄弟们讨厌我，把我封印起来？’
　　汲月还在纠结之前的问题。
　　【这个嘛，大概就是做一些讨人厌的事情吧。挑拨离间，翻脸不认人，利用完就扔……跟他对着干！】
　　这些坏事，汲月一件都没做过，在这个世界他只是撒谎、揍人、用椰子大炮轰人，但这些人好像都不太在意。
　　我应该做点更让人讨厌的事情。
　　比如现在。
　　“拿开你的脏手。”
　　果真在这一瞬间，钟献的神情微微变了，冷笑着问：“小月，我怎么就脏了？我没有任何恋爱经验，只和你牵过手。还是说，其实你想被其他人艹？”
　　被钟献这么一说，汲月脑海里顿时跳出来几个名字。
　　“你说的其他人，指的是你的朋友？”
　　话音刚落，下半张脸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男人的手指陷进他脸颊的软肉里，顿时被捂得说不出话来。另一只手扯住旗袍的前襟，绸缎发出一声撕裂声，盘扣崩开，滚落到地板上。
　　不妙。
　　鬼的第六感一向很强。
　　汲月一个飞踢，嗖地从床上跳下去，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手臂箍住了，整个人被往后拖，后背撞上钟献的胸膛，被死死摁住在身前。
　　钟献的嗓音就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冷冷笑着：“小月，在梦里，你也要这么气我？你真是不乖。”
　　【我来帮男主补充一句：你这是在玩火！】
　　被按到在桌前的时候，汲月还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冷漠地想着，等下一拳打过去就是了，或者干脆发动玉米加农炮。
　　反正，梦境是鬼魂主导的。
　　【呃呃呃，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男主的力量也是很强的，尤其是现在他情绪波动特别大！你这个姿势很危险哦，你得小心被——】
　　那个字还没说出来，汲月就已经体会到了。
　　他咬紧了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好奇怪的感觉。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艾草啊！这到底是谁的噩梦谁的春梦！？】
　　【原著不是说了他们是柏拉图吗？】
　　【呃呃呃，难道意思是梦里的艾草其实不算草？】
　　【等一下？！男主在梦里竟然知道你是男孩子？？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这不对吧？】
　　【完了！！我们的剧情有问题！！】
　　【主神又要给我们零分了！】
　　……
　　以往的梦境总是模糊不清，这一次却格外清楚。
　　钟献搂紧了“女友”的腰，闭上眼，再睁开。
　　动作没停过。
　　卧室混杂着潮湿、黏腻的气味。
　　很热。
　　汲月的脸红透了，身上哪哪都很热，不住地喘气。
　　汗珠从雪白的脖颈慢慢滑落，弄湿了肩上凌乱的黑发。
　　就在下一刻，柜子的门开了。
　　这一幕像极了鬼片的情节。
　　没有任何预兆，柜门从里面被推开——陈柘秦从衣柜里走了出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猛地将钟献从汲月身上拽了起来，一拳打了下去！
　　汲月的意识被撞得模模糊糊，压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一回头就见到两条人影缠斗在一起，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往死里打，椅子被摔飞在地。
　　女佣男佣们在外面着急地敲门：“发生什么事情了？快开门！你们在里面对大小姐做了什么啊！”
　　头好晕……
　　汲月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用尽最后的力气脱离了二人的梦境。
　　脚都软了，一头栽倒在了自己床上。
　　他喘了一会儿气，身上黏糊糊的，哪哪都不对劲。
　　【以后入梦得小心一点！我之前就说了，当鬼也要小心屁股！】
　　【你怎么还在抖？有点太激烈了是吧！毕竟是angry那啥，你下次可以和他提一下意见！】
　　‘……’
　　没有下次了。
　　手机突然震了震。
　　大半夜的，钟献竟然给他打电话。
　　“你怎么接了，这个点还没睡觉，在打僵尸游戏吗？”
　　钟献的嗓音从那头传过来，有种懒洋洋的餍足感。
　　“……嗯。”
　　【其实是因为艾草了！】
　　“我在外地，今晚回不去了，在车上睡了一觉，你明天记得吃早餐。”那边有抽纸巾的声音，一点点车载音乐的背景音。
　　“知道了。”
　　“有想我吗？”
　　“……”
　　“我很想你，很想见你。”
　　【见你的时候想干什么？好难猜啊！明明知道你就是男的，男主在梦里却还是很兴奋的样子？真是奇怪，其实本来就是个给子吧，原著一定搞错了什么，还以为男主是直男！】
　　“这几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汲月直白地问他。
　　“你指的是哪件事？你是鬼，还是你是男生？”
　　钟献在那边笑着。
　　“……”
　　原来男主真的知道。
　　“我很乐意和男鬼谈恋爱，”钟献在那边低低地说着，温柔而笃定，“幸好那天我去了图书馆，本来那天下了雨没打算过去的。小月，能和你谈恋爱真的很幸福。”
　　“钟献，你清醒一点，我是鬼，而且是男的。”
　　“你和我谈的时候，地府的鬼也是这么劝你的吗？你喜欢的是活人，还是个男的。”
　　钟献失笑。
　　他换了只手拎着手机，随手捡起放在手边的一件衣服。
　　汲月的一件外套，之前落在他车上了，一直没有拿回去。
　　钟献攥着这件衬衫外套，闭上眼，渐渐又回到了昨晚的梦里。
　　让汲月放松点，他只是红着脸发抖、掉眼泪。泪湿的蓝眼睛，好像在海水里泡过。
　　可惜只是一场梦。
　　在梦里，他们也没做完。
　　只是钟献一想起那个藏了男人的书柜，表情冷却了些。
　　这个梦显然是在暗示，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者。
　　汲月很单纯，只可能是野男人勾引了他。
　　防火防盗防兄弟。
　　“小月，你在听吗？”
　　钟献问了一句。
　　嘟嘟嘟——
　　“少管我。”
　　汲月一脸冷漠地把电话掐断了。
　　他最近不想再见钟献了。
　　一看到钟献，就会想起对方没穿衣服的样子。
　　【仿生人艾草后の烦恼。】
　　‘我只是比较习惯见到他穿着衣服的样子。’
　　【哦？只是因为这个吗？】
　　‘……’
　　【这也是一种cos人类的体验！就好像你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就和钟献谈了恋爱，我一直没问你，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
　　汲月不讨厌钟献。
　　跟他在一起，也不觉得厌烦。
　　【那就好啦！你开心就好哦小月！】
　　【艾草了就当做一场梦嘛，反正也确实是梦！】
　　‘嗯。’
　　【不过在现实里艾草的话，就不会有中途逃走这种选项了！所以，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汲月暗暗捏紧了拳头。
　　【我们现在怎么才能激起男主的厌恶？再这么发展下去，男主硬刚好朋友们，这个封印结局是很难达成了！】
　　怎么让钟献彻底讨厌猛鬼？
　　汲月沉思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顾持明]的信息。
　　[小月，睡了吗？]
　　【男主和他的好兄弟都是半夜不睡觉的？】系统挠头，【他们又不是鬼魂，为什么昼夜颠倒？为了配合你的生物钟吗？】
　　汲月回了一个竖中指的emoji。
　　对面没有回复，在一分钟后，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汲月十分不解。
　　【哦呵呵，是不是你老公做完春梦，打算回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我才不要。’
　　汲月勉强支起来身体，踩着拖鞋往门口走。
　　钟献明明说是在外地，其实已经回来了？
　　他有点疑惑，往猫眼看了一下。
　　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一身黑衣，戴着眼镜，样貌斯文，像学院里刚做完课题的年轻学者。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沉甸甸地往下坠。
　　大半夜的，顾持明为什么到别人家门口来？
　　“你有什么事情吗？”
　　汲月隔着门板问他。
　　顾持明淡淡一笑：“我刚刚搬到你家楼下来住了，给邻居送点礼物，以后也好彼此相处。”
　　【什么？！这家伙怎么搬到你家楼下了？他想干什么？！】
　　‘大概又是想劝我和男主分手吧。’
　　【呃呃呃，我看顾持明搞不好是来做小三的吧！近水楼台先得月！送的什么礼物？不会是迷药吧？】
　　‘……’
　　顾持明静静地瞥着猫眼。
　　他知道门后有一只小鬼，像躲在纸箱里，不会轻易出来。
　　汲月大概正在思考为什么他搬到这里来了。
　　只是因为他想，所以就搬过来，没有其他原因。
　　为了救下兄弟的性命，他愿意付出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
　　过了很久，门才慢慢吞吞地打开。
　　很谨慎地，门后的人只拉开了一道缝。
　　汲月潮湿的黑发黏在颊边，显得这张脸更小了，只有那么一点大，苍白的肤色不知为何泛着红，从脸颊到脖颈，一种湿润粉色，就好像刚刚被男的吮过。
　　一对海蓝的眼睛望着他，十分警觉。
　　汲月觑了那个袋子一眼：“谢谢，你放在外面就好了，我会拿走的。”
　　“放在外面，你根本不会看吧，你是不是会让楼下阿嬷拿去当废纸壳收了？”
　　顾持明反问。
　　“我不是那种人。”
　　“你是那种鬼。”
　　“……”
　　门缝里的脸皱了一下，显然是生了气，砰地将门关上。
　　顾持明对着门那边说：“我买了你在追的恐怖漫画最新版，昨天刚发售的，放门口了，你记得拿。”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顾持明走到了电梯边上，倚着墙，看着那扇门。
　　几分钟后，门悄悄地打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探出来一只手，将袋子嗖地拽了进去。
　　真是有点可爱了。
　　钟献被这种小鬼迷得昏了头，也是情有可原。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让小鬼对钟献放手，相忘于江湖，这样对彼此都好。
　　顾持明按了一下电梯，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住的地方就在楼下。
　　进了屋，他又把手机拿出来，给汲月发了条信息：[你男朋友不在家，会不会很无聊？]
　　[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来楼下找我玩，一起打发时间。]
　　[我家的电子锁密码是123456。]
　　【这个扫货给你发这玩意儿，是一点儿也不顾及兄弟情谊了，还是他其实是太顾及了，想用身体换兄弟的安全？】
　　‘我喜欢这个漫画的剧情。’
　　汲月压根没有在听。
　　他侧躺在床上，翻着那本漫画书。
　　黑白画面里的猛鬼一爪子就把男主打飞了，男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像一只被拍飞的绿豆蛙。
　　【这个小世界的剧情差不多快结束了，只差一个费河过来二次警告你！】
　　【我还是很担心，男主要是太爱你了，我们的剧情怎么办？？】
　　【必须让他讨厌你！男主的朋友们也得这样讨厌你！】
　　‘我知道了。’
　　汲月蹙了眉，重重地将漫画一页一页翻着。
　　终于，他从中找到了一些灵感。
　　……鬼惹人讨厌，其实很简单。
　　【比方说？】
　　‘鬼缠人，鬼打人，鬼坏事。’
　　【哦？】
　　‘可以在梦里提前实验一下。’
　　【暴力猛鬼？！】
　　天早已亮了，他将窗帘拉紧了一些，坐到了床边。
　　他翻出来顾持明的电影票根，攥在手里，隐隐能感觉到顾持明的存在，在床上，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是时候入梦吓唬他了。
　　一瞬间，四周场景骤然融化……
　　汲月慢慢睁了眼，左右看了看，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条走廊深处，墙上挂满了艺术画作，墙角放了一捧蓝雏菊，鲜艳欲滴。
　　除了他，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灯光很暗，脚下铺满了柔软地毯，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的音乐声。
　　他往前面的方向走了几步，快到拐角的地方，听见顾持明正与谁对话，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低沉。
　　“兄弟，我是为了你才去接近你女朋友的，不是真的喜欢你女朋友，只是想救你，你相信我。这件事你不必再说了，你女朋友现在对我很有感觉……小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吧，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抱歉，我的意思是说，等你们分手了，我就不是三了，不说了，我和你女朋友在外面玩，等下再聊。”

[46]小鬼14:月咪
　　14
　　【这个人一到梦里完全不装了？真是意料不到！】系统嘎嘎笑，又忍不住掉眼泪，【这么下去我们的剧情怎么办？！】
　　‘鬼，是人类内心的恐惧。’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眼镜。
　　【哦？！】
　　“小月，我们该去宴会了。”
　　顾持明挂了电话，若无其事朝他走了过来。
　　汲月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礼服裙子，淡粉色的光泽布料，像融化的草莓冰淇淋，裙子一路垂到了地毯上。
　　他说：“我不喜欢。”
　　顾持明若有所思：“你不喜欢裙子吗？我以为……”
　　“这么长的裙摆，很不方便。”汲月拎起裙角，否则又会踩到。
　　“那就换一套衣服？换你喜欢的。”
　　顾持明自然是依着他。
　　两人在宴会开始之后姗姗来迟。
　　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下的光线绚烂无比。一个为艺术馆开业筹备的晚宴，名流男女穿着各色礼服，都长着同一张脸，梦境使得场景十分模糊，背景的舞池不断旋转。
　　汲月跟着顾持明走进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抬头看着香槟塔，想着把它推倒的样子。
　　他回眸，顾持明停在了一对中年夫妻身旁，听称呼，这是他的父母。
　　妈妈正在劝他别当小三，爸爸一句话没说，只是闷头喝酒。
　　顾持明的恐惧是什么？
　　汲月揣摩了一番。
　　事业？
　　一个无限流玩家，应该很在乎荣耀。
　　“那个孩子是谁？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顾持明的母亲从他俩一进场就注意到了汲月。
　　在整个着装严格的会场里，唯一没有穿正装，穿着连帽卫衣和宽松中裤帆布鞋出现的，只有那个孩子了。
　　他一进门就到处观察，漫不经意似的看遍了所有人的脸，漆黑的长发在背后摇晃着，兴致勃勃地观测一切，从这个桌子绕到那边，把桌布掀起来一角往里面瞄一眼，在舞池边端详女士的旋转裙摆，只是转了一圈就失去了兴趣，像是逛完了整个动物园，浮现出一种索然无味的神情，转头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在玩什么？”
　　顾持明叫住了他。
　　汲月坐在一把带轮子的电竞椅上，不知道从哪儿推过来的，与整个宴会格格不入，像是下一秒就戴上耳机打僵尸游戏。
　　“你经常参加这种宴会晚会吗？这里有很多人。”汲月答非所问，把椅子从左滑到右，停在顾持明身旁。
　　“是，因为艺术馆时不时要办展。”
　　汲月又环顾了一圈，白色的墙面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油画，有几幅他在之前的展览里见过，角落里一幅笔触奇异像手术刀的画，就是署名顾持明。
　　“把你的展览馆烧掉怎么样？”
　　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顾持明。
　　话音未落，场景就开始融化，墙壁像是蜡做的，在高温之下飞速融变成软塌塌的一团史莱姆。名画从墙上滑落，玻璃碎了一地，被火焰无声吞没。
　　刚才还热闹的男女们突然静止了，脖子以上的脑袋变成一颗大泡泡，啵的一声破了，身体摇晃了几下也倒了下去。只剩下顾持明的父母还站在原地，僵硬地微笑着。
　　浓烟滚滚，火光把大厅烤得像一座熔炉，即便如此，顾持明的眉头没有皱一下，本来就是冷静淡漠的形象，现在也是如此。
　　不在意艺术馆吗？
　　说明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顾持明的父母，对方似乎有着美满的家庭。
　　家世，金钱，地位，事业，什么都不缺。
　　【一个完美的男人，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心酸……比如爱上了朋友的老婆。】
　　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别的恐惧遗憾？
　　汲月想了一下，捏了捏手指，梦境里出现了另一个空间。
　　无限流副本，入眼到处是暗红色雾气，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这是原著里提过的一个副本，顾持明险些死在这里，那一批队友们没能从地上爬起来，都不在人世了。
　　顾持明站在雾气之间，也只是笑了一下：“你喜欢副本？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无限流世界。”
　　说着，在火中走上前，绕到汲月背后，推着他的电竞椅往边上挪。
　　电竞椅轮碾过焦土，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推着推着，椅子变得如同千斤重，顾持明又推了一把，纹丝不动。
　　“我要走了。”
　　汲月对他说。
　　“为什么？”顾持明垂下眼，“你急着回去找你男朋友？就这么喜欢他吗？”
　　“你喜欢我吗？”
　　“是。”
　　“但是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顾持明素来平静的脸，此刻像是被风吹开了一道裂缝。
　　不知何时，电竞椅的靠背上生出了一对翅膀，深灰色的，毛茸茸的，像游隼的羽毛，翅膀猛地展开，两米有余，将顾持明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弹开甩飞。
　　“再见。”
　　汲月在电竞椅上，垂眼俯视他。
　　翅膀猛地一振，椅子离地而起，像是一位电竞之神被送出了人界，凡人只能见到椅背后印着一颗椰子大炮。
　　顾持明目送着对方离去，心想他还是那么喜欢植物大战僵尸。
　　在这一瞬间，展馆恢复了原样，人声鼎沸，穿着正装的男女们互相说笑。
　　“下次旅游的事，我跟你爸说了，就定在月底。”母亲转头与他说话，奇道，“你脸色这么难看？”
　　顾持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手机，按了几下屏幕。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您已被[Moon]拉黑。
　　“等下要给你引荐一个艺术家——”
　　“你去哪里？！”
　　顾持明没有理会身后的挽留，从宴会中穿了出去。
　　不知为何，从天空压下来了持续震颤的声音，像是天堂以上的神灵正在发怒，实则是搭建这场楚门戏的棚子开始倒塌了，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太阳不见了，月亮和星星也不存在，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没有月亮的夜空，与一张熄灭的电脑屏幕没有区别。
　　街上的人纷纷一脸吃惊地停下脚步，对准天空举起手机录像，营销号开始发布世界末日之类的话。
　　【顾持明的恐惧是你永远不会喜欢他！】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梦境世界因为人类的激烈情绪，即将坠落了。】
　　【原来顾持明真的认为有朝一日你会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吗？噢，还挺纯爱哈！】
　　世界末日来了，城市已经乱了套，街道乱成一团麻，车道几乎被着急逃难的人堵死。
　　唯一无视了世界末日的人是顾持明。
　　他打开车门，自己步行回家。
　　不，还有一只黑猫。
　　猫翘着尾巴，四处左看右看，跟在他背后。
　　世界纷纷扰扰，小猫优哉游哉。
　　他按下小区的电梯，在快要闭合的时候，一只猫挤了进来。
　　一只圆乎乎的小黑猫，脚步轻盈，走路没有声音，一进来就很有礼貌地蹲在了电梯角落里，尾巴盘在爪子上，坐姿端正得像一尊小雕像，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是澄澈的蓝色。
　　皮毛是纯黑的，顺滑光泽，像上好的皮草，仔细一看，脖子上有一小撮白毛，像别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银胸针。
　　猫注意到人类的注视，歪着头看着他。
　　顾持明与猫咪对视了几秒，弯下腰，想摸一下猫脑袋，猫抬起爪爪，很用力地推开了他的手，鼻子都皱了起来。
　　电梯到了。
　　叮——
　　顾持明对猫没有什么想法，喜欢或者讨厌，这些情绪都没有。
　　他走到了自己家门前，低头一看，猫已经跟到了他脚边，就等着他开门。
　　他没动作，猫就抬起头看他。
　　一种疑惑的眼神。
　　过了几秒，猫抬起了爪子，轻轻在他裤腿上拍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他。
　　快开门！
　　顾持明这才将门把手往下按。
　　门一开，猫先溜了进去。
　　越过了玄关，黑猫在客厅转了一圈，闻了闻沙发，用脸颊蹭了蹭柜角，扒拉着打开了一个柜门，撅着尾巴，把脑袋伸进里面看，被顾持明拔了出来。
　　“你不能住在里面。”
　　才不是……只是想玩上次的溜溜球。
　　汲月很郁闷，在梦里变成猫形态，只是想观察一下顾持明在他离开之后的情形，并不是为了被这个人抱起来搂在身上的。
　　猫是水做的，自然不会被人类怀抱禁锢很久，顾持明双手抱着猫，才过去一秒，猫就滋溜从他臂弯流下去，咚地掉在地上，蹲在原地舔了一下爪子。
　　顾持明看着猫若无其事钻进了卧室，跟自己家似的，抬了一下嘴角，也没说什么，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他没关门，没多久就注意到玻璃门外边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仔细一看还能见到马赛克玻璃后边，被马赛克化的一对蓝眼睛。
　　顾持明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
　　他换上浴袍走出来，猫还在门外，蹲在地毯上，正在舔爪爪。
　　他蹲下来，捏了一下猫的肉垫，很软，像是棉花糖一样。
　　这只猫显然不喜欢被别人碰爪子，很不高兴地抖了抖胡须，把猫爪从他手里缩了回来。
　　下一秒，顾持明就把猫抱了起来，走了几步，放在了卧室里。
　　他换了衣服，边换边问：“一起下楼散步吗？”
　　猫好像不会回应人类的话，自顾自地扭着脑袋在舔毛。
　　顾持明出了门，猫跟在他脚边，尾巴尖轻轻晃着，一人一猫进了电梯，能见到不少小区里的人正在逃难，外面有了轰隆沉闷的雷声，却不见下雨，像是宙斯在天上击鼓。
　　一走出小区单元楼，就见到远处一幢高楼塌陷了，城市高楼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倒下来，世界纷纷被尘埃淹没，就连小区里的游乐园也变成了一摊废墟。
　　黑猫跳到了废墟顶上，那儿淹没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色滑滑梯，黑肉垫爪子摸了摸滑梯隧道，往里边溜了下去。
　　不好，底下都是石头和砖块！
　　脚底板打滑，已经来不及刹车了，下一刻，猫只觉得身体一轻，被人捏着抱了起来。
　　眼前出现了一张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的脸。
　　“是你吗？”
　　“……喵？”
　　“月咪。”
　　顾持明轻轻摸了一下猫耳朵，又摸了一下猫鼻子。
　　“……”
　　汲月很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是哪里露馅了？
　　只是就在他一声喵叫之后，四周骤然一阵阵惊呼，刚才塌陷的房屋高楼和小区游乐园，渐渐开始恢复原样，就像是电影倒放似的每一块砖头都迅速黏了回去，天空恢复了月亮和星云，草地长出了绿芽，花朵盛开，蝴蝶飞舞，一切生机盎然。
　　汲月趁乱溜走了，躲在了滑梯后边，只露出一小撮尾巴尖。
　　过了一会儿，猫才稍微探出了半张脸，谨慎地看了顾持明一眼。
　　“喵。”
　　再见。
　　“你什么时候和钟献分手？或者，让我当你的地下情人……”
　　顾持明在背后低低地问。
　　汲月没有回答，甩着尾巴往回走，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呵呵呵，这小子能在梦里认出cos猫咪的你，不简单啊！】
　　‘我不知道他怎么认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你太可爱了？】
　　‘我不要。’
　　【喜欢小猫是人之常情！嗯？你怎么在看这个手表？】
　　恼。
　　夜深人静，汲月像一个勤奋的女巫那样，摸黑把柜子抽屉搬了出来，摸了一只黑底手表攥在手里。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顾持明的想法，这个人显然是靠不住了，不会选择把猛鬼封印起来。
　　汲月想看看另一个男主好兄弟是不是在厌恶他，像是之前的白发墨镜男一样。
　　如果这两个人都不行，就只能依靠白发墨镜男的力量封印猛鬼了。
　　陈柘秦，在原著小说里被评价为“冷静自持、沉稳谨慎”的人物，想必不会令人失望吧。
　　“是时候出去做宣传了！”
　　汲月一睁眼，被一群五颜六色的男女拉着往外走，说着什么社团宣传之类的话。
　　他往四处看了又看，没见到陈柘秦。
　　广场很热闹，今天是社团招新日，他们被派出来做招新宣传。
　　“其实只要把小月叫出来往摊位上一坐，就会有很多人结结巴巴过来问这个社团是干什么的口牙？”
　　“小月的面无表情也是一种吸引力哦，有些抖M就是很喜欢被冷眼相待，你看他一下都会抖的。”
　　“如果能找一些会摄影的新生就好了，我们很需要——”
　　阴天，一丝阳光也没有，今天不算热。
　　尽管光线很差，一眼看去，坐在摊位后的美少年……或者美少女也白得发光，裸露在外的脸蛋和手臂，就像是玉石一样的质地，只是他的表情那么冷，好像这个社团欠了他很多钱？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忽地抬了一下眼皮，说：“我看到他了。”
　　于是身后的男生大力挥舞着手里的旗子，冲外面喊道：“陈柘秦，你女朋友叫你过来！快点！”
　　人群之外，被点了名字的男人顿住了脚步。
　　他刚刚上完课从实验楼出来，广场很热闹，说是在社团招新，他不感兴趣，却又听见“女朋友”这种称谓，一下子意识到是汲月也在那群人里。
　　见到对方的打扮时，他微微皱了下眉。
　　漆黑顺滑的长发，不知为何混杂了一小撮粉色和金色，别在耳后，耳垂上缀着奇形怪状的耳钉，十指都戴了首饰。身上也是五颜六色的，颜色很鲜艳的不合身T恤和短裙子，袜子也是，整个人像一个彩色蛋糕。
　　“你这是什么社团的宣传？”
　　“亚文化怎么你了社团。”
　　“……”
　　陈柘秦不清楚这是什么含义，只是把袖子捋上去，扫了一眼摊位的支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只是叫你过来聊聊。”
　　“……我以为你让我搬东西。”
　　“你愿意当力工，很好，但现在有别的事。”
　　汲月勾了一下手指，示意他到远一点的地方说话。
　　一颗榕树下，能听见虫子和鸟叫叽叽喳喳。
　　汲月没什么表情，眼前垂下来一条树枝摇摇晃晃，被他一巴掌打飞。
　　陈柘秦屏气凝神，低头等着他发话。
　　路人见到他俩站在树下，都悄悄投去八卦的目光。
　　这是在干什么？
　　“你喜欢我？”
　　“嗯。”
　　“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陈柘秦。”
　　汲月望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
　　为什么？
　　陈柘秦自梦中醒来。
　　他下了床，走到阳台，沉闷的心跳还未平复。
　　一场惊悚噩梦。
　　陈柘秦在副本待了很多年，久到把在好友家见到一个美丽神秘少年而心跳加速的反应，理解为是副本效应，而不是好感。
　　他靠着栏杆，拿了支烟，没点上。
　　他心底五味杂陈，想到那天在楼下汲月接了他的手机号码。
　　是喜欢他，还是只是耍他玩？
　　----------
　　【我嘞个豆，男主的这个好兄弟一听你不喜欢他，整个世界直接原地爆炸黑屏了，我都来不及截图他的表情。】
　　【兄弟，原来你是爱情大过天的那种老婆奴吗？？】
　　‘陈柘秦也是指望不上了。’
　　汲月无情地拿出小本本，给这个名字打了个叉。
　　以前还是系统身份的时候，他也遇到过感情浓度很高的男性宿主，对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表白。
　　他的应对是解绑宿主，换下一个更乖。
　　在这个小世界，也是一样。
　　一边设法让这些人讨厌自己，一边去找真正厌恶自己的人就好了。
　　【现在，唯一一个还讨厌你恨你，巴不得你离开他兄弟的，只有白毛墨镜男了！】
　　‘嗯。’
　　【他不会也喜欢上你吧！】
　　‘白毛男在副本里是驱魔人，不会爱上鬼的。’
　　刚说到这里，门铃响了。
　　汲月还没走到门前，就看见门把被粗暴地从外面拆下来，门锁被破坏，有人从外面撞了进来。

[47]小鬼15:复活吧我的爱人！
　　15
　　“他们拿这只小鬼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费河被逗乐了。
　　他靠在椅背上，前阵子与他一起绑架小鬼的和尚在一旁念经，另一个参与人和费河嘀咕起这几天的见闻。
　　顾持明这几天似乎在忙家里的事，听说他父母正在给他做思想教育，据说是做了一些道德败坏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只是听说和他最近搬家的原因有关。
　　陈柘秦在收集小鬼的资料，目前已失联，不知下落。参与人说到这里，补了一句：“可能已经被鬼吃了。”
　　费河是无限流玩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副本里，这一次来中转世界，才发现好友们的生活简直像个笑话。
　　好歹也是几位知名无限流玩家，竟然被没听说过的一只小鬼耍得团团转！
　　和尚一脸清心寡欲地摇了摇铃铛，念完最后一句经文，说：“他们本来想着让这对人鬼和平分手，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和小鬼不清不楚了，大概也是被阴桃花蛊惑了神智。”
　　“就是这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之前来找过我，问能不能给鬼下蛊，让他爱上钟献以外的男人。”和尚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这种东西。”
　　“这个小鬼恐怕道行很深。”
　　费河听见这些朋友莫名发疯的样子，不由得有了些恶趣味。
　　当天他就带着工具破门而入。
　　老小区的门锁，根本挡不住人。
　　白发杂乱，墨镜架在高鼻梁上，脸上带着笑意的年轻男人，趁着夜色撞开了家门，他穿着一身黑色，像是蝙蝠似的，就这么大咧咧明目张胆地闯了进来。
　　“你老公不在？那就好，省得和他解释我在做什么。”
　　费河冲他笑了笑。
　　汲月的注意力停在中年和尚身上，这个和尚穿着朱红的僧袍，手里握着一件法器铜铃，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显然是准备收他的。
　　费河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沙土，朝汲月吹了一口气。沙土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小团弥散的黄雾，一张符咒随之无风自动，从费河的指间飞起来，贴上汲月的额头。
　　他顿时变成蚊香眼，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
　　【不好——我们要被抓走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汲月躺在之前的阵法里。
　　身下血红朱砂色的纹路微微发烫，发着暗沉的红光，像是血一样流动着。
　　和尚在一旁念经，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钉子，一下下敲打着脑仁。
　　好痛。
　　浑身都不舒服……
　　汲月蜷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长发凌乱地散在水泥地面上，像一摊被泼翻的墨。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脸色惨白，上衣的边缘卷起来，露出一截腰，雪白，湿润，随着微弱的呼吸而起伏。
　　他汗湿的脸颊像是晨间落地的花草叶子，没了生气，无意识地低声发出一点难受的颤音。
　　费河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嘘，别打扰和尚念经。”
　　汲月的睫毛抖了一下，嘴被捂着，什么声音也说出不来。没什么意外，就像上次那样，费河被他咬住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只是仔细地端详着汲月，湿漉漉的睫毛，蓝眼睛被泪水浸得模糊，惨白的面庞……孱弱至极。
　　“你生前住在哪里？”
　　“……户城。”
　　“因何而死？”
　　“……肺病。”
　　“尸骸埋在哪里？”
　　重城……
　　鬼不能离开自己的尸骨太远，不能告知别人自己的尸骨在哪，否则很可能招致麻烦。这些禁忌，汲月在死后一直记着，此刻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就快要念出那个地名的刹那，仓库里的灯突然灭了。
　　四周瞬间被黑暗淹没，和尚的经文停了。紧接着，一阵巨响在前方炸开！是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一下下地刺开耳膜。
　　似乎是什么人在外面猛烈地撞击着铁门，这一次不是车，是钝器，椅子、钢管之类的坚硬东西，砸得整扇门都在发抖，仓库大门的铁锁缠了好几道的铁链很快就摇摇欲坠了。
　　和尚抬起头，说：“这些人真是固执，中转世界本就不该有超自然现象，鬼魂的存在是不合理的，他们不明白这一点吗？”
　　费河猜到来者是谁，推了一下墨镜，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就是被鬼迷了眼，你等下躲开一点，他……”
　　来不及了。
　　铁门在一声巨响中崩开。几把加固的锁连同铁链被从外面强行砸烂，门板撞在墙上。
　　一个黑衣男人从变形的门框里闯进来，月光从背后渗入，他的脸色阴沉得近乎恐怖，他的视线转了一圈，锁在了那个和尚身上，大步上前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墙上撞。
　　阵法被破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地上的朱砂纹路暗了，血一样流动的红光骤然熄灭。
　　地上的小鬼已经蜷成了一团，浑身湿透，无声无息。陈柘秦俯下身，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他靠在陈柘秦肩上，有些紧张地睁了眼，见到是陈柘秦，眼皮好像跳动的孱弱蝴蝶。
　　他抿了一下唇，小声说：“……好痛。”
　　陈柘秦的意识快要塌了，心跳得像是擂鼓，汲月的身体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针似的刺得他心头发紧。他根本想不起来这是兄弟的女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汲月快要魂飞魄散了，怎么才能救他？
　　鬼魂和人类长期生活，对谁都不利……
　　他总有一天会消失，魂魄不再。
　　陈柘秦陡然意识到，这或许是钟献时不时失踪的原因。
　　月亮从空中升起，一轮圆月，明亮锐利。
　　和尚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是闯入者离开的半小时后了，费河给他止了血，蹲在地上看刚才的阵法。
　　“我刚才拿到了小鬼的血。”和尚嘶了一声，皮肉之痛无法阻碍他清除污浊的决心，“就用这个吧。”
　　费河在无限流副本里经常是充作驱魔人的角色，和尚早年也是个无限流职业玩家，之后就成为了中转世界的清道夫，负责处理一切不利于世界稳定的因素。
　　中转世界与所有副本关联，并非不被副本时空影响，有一些时刻，甚至会出现时空重叠。
　　和尚猜测，这个小鬼很可能就是从异世界来到这里的。
　　之后的阵法是由和尚和汲月的鲜血画成的，也几乎快让和尚力竭虚脱，在倒下之前，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处荒郊野岭的墓园，走马灯似的掠过了一块块倒地碎裂的墓碑……
　　尸骨就在重城本地。
　　平村，村道往东的山脚下。
　　费河抬高了墨镜，浏览完和尚用血写下的几个字才放下。
　　这地方不是很远。
　　费河站起身，换了件外套，看了一眼时间，在天亮之前，他能挖出小鬼的尸骸。
　　只要尸骸在和尚手中，这小鬼连魂魄都无法留下……
　　费河擦了擦墨镜，拎起了车钥匙，大步流星往外走。
　　离开了仓库的压抑环境，汲月的意识慢慢醒转过来，眼前浮现出一只陌生的水晶吊灯。
　　他勉强地坐起身，想了一下，这地方似乎是陈柘秦的住处。
　　阳台门开着，窗纱飘散，像是一阵凉薄的雾气。
　　陈柘秦倚在栏杆的位置，正在和谁通话，能听见他在谈论关于鬼魂的事。
　　“我需要能养小鬼的环境，符咒不够……阴宅？他已经住在那里了。”
　　【这些人真的想养小鬼啊？！】系统呃呃呃了半天，【刚刚上级系统已经给我们发了警告了！再这么下去，这个世界也会像之前那样崩溃！！】
　　汲月一脸难受地揉了揉脸，耳朵里还是嗡嗡作响。
　　……费河、和尚应该快发现他的尸骸在哪里了。
　　天快亮了。
　　原著小说的剧情是猛鬼冲去阻止费河等人，但没有成功，最终还是被拿到了骸骨、灵魂封印在地下。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从墙壁飘了出去。
　　平村离这里有一段路，山道崎岖，他飘得很快，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等到了墓园，一辆黑车停在树林外面，不知停了多久。树影幢幢，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远远地，能看见一个人影，拿着铁锹。
　　汲月听见了铁锹挖土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得像是撞在了身上。
　　【天啊，费河已经过来挖土了？！这也太快了吧！】
　　他着急得头晕脑胀，赶紧飘了过去，停在那个人身前一棵树后边。
　　铁锹的声音停了。
　　月光照在男人身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钟献。
　　他怎么在这里？
　　钟献直起身，喘着气，脸上沾着泥土，额角有汗，衣领被汗水浸透了，铁锹杵在地上，他死死握着锹柄，指节泛白，虎口有些地方已经渗了血。
　　他低下头，凝视着脚边的区域，边上已经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杂草被铲掉，土块挪走，凹下去的地方填平踩实了，终于勉强像是一块正常的墓地。
　　写着汲月名字的墓碑，端正地竖在树下。
　　碑前供着一盘金纸元宝，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着一块小石子，怕被风吹散。
　　【原来他是来扫墓吗……】系统也惊讶了。
　　汲月慢吞吞地飘了过去，停在他身旁。
　　突然，手上一烫。
　　汲月低头一看，是一颗湿漉漉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你哭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受了很多苦。”
　　钟献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眶红了，泪水从他脸上接二连三地落下来，像湿了的雨。
　　生于民国八年，死于民国二十六年。
　　在户城沦陷之后，举家逃难到重城，路途之中家人接连死去，汲月也不例外，死于肺炎。
　　汲月的心底微微一动，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爱哭的人，作为一个人机，他从未有过悲伤的情绪。
　　你为什么为我哭泣？
　　【因为他爱你，宝宝，所以为你难过！】
　　汲月顿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擦了一下钟献的眼泪。
　　“不要哭了。”
　　钟献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
　　半晌，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有人想挖我的坟。”
　　钟献一听这话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情微微变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填平的位置，旋即说：“你不介意我给你移坟吧？”
　　说着，男人弯腰重新握住铁锹，锹刃插进泥土里，泥土被翻开，埋了近百年的泥土重新翻出来，一股陈旧的气味。
　　铁锹卡在了某个东西上，钟献俯下身，将铁锹放在一边，伸手把东西掏了出来。
　　一个骨灰坛。
　　汲月低头看着坛子。
　　当年弟弟给他选了火葬，骨灰存在了一个坛子里，逃难时匆匆找了一块墓地下葬，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大抵也是死了。
　　钟献抱着骨灰，想着打算先放回家里，另外找个地方下葬。
　　远处骤然传来引擎的轰鸣，越野车从山道冲出来，车灯光柱刺破黑暗，定在他们身上。钟献将骨灰塞进了汲月怀里，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扯。
　　费河从车里跳下来，墨镜倒映着车灯。
　　他说：“果然是在这里。”
　　“别再干涉我和汲月的事，费河，我没有被任何东西蛊惑，是你自己想多了。”
　　钟献已经很厌烦了。
　　费河笑了：“你这话就很像是被迷惑了的男人会说的。”
　　说着，他往钟献身后一瞥，那儿站着一个长发少年，苍白，秀美，抱着一个骨灰坛，面无表情。他想起刚才在仓库里，汲月蜷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样子，湿漉漉的脸蛋，冰冷的眼神……咬人的时候很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拈了拈，指尖还残留着那道触感。
　　“够了。”
　　钟献的声音沉下去。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费河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他看了一眼汲月，没再说话，目送着小鬼抱着骨灰往另一辆车上走。
　　汲月没有看他一眼。
　　费河顶了一下腮，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挂上倒挡，后视镜里，那两个人已经上了车。
　　【呃，这下子真的乱套了！】
　　【只能期待费河能够卷土重来！否则，主神刚才发来的信函说——】
　　汲月抱着骨灰坛，在车里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的邻居托了个梦。
　　“小月，这两天有个通灵人来地府找你，说是你男朋友，是真的吗？他打听了很多事情，把村里的老人哄得很开心……我不太相信他！”
　　“他说是姓顾，问了一些你生前的事情，还问了关于鬼魂还阳复活的事。”
　　“你恐怕要小心一点！”
　　【宝宝，你晕过去了，不是睡着哦。】
　　【刚刚和你说话，你都没有反应！你老公也很着急！】
　　【哦不！差点忘了顾持明的属性就是通灵人了，他的确可以回到地府阴间。】
　　【为什么要问鬼魂还阳的事情啊……难道他是想复活你吗？！】系统尖叫起来。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汲月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一转头，蘑菇台灯蹲在床头柜边，圆滚滚的灯罩透出一圈暖黄的光。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舒了口气。
　　浑身都痛，好像被大嘴花嚼了一口……
　　他想坐起身，头刚抬起来，就发现床边围了好几个男人。
　　钟献，顾持明，陈柘秦，孔游卓。
　　【别的就算了，为什么孔游卓也在这里？】
　　钟献极其难看的脸色，在见到汲月醒转之后才缓和了一些。
　　“小月，”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继续睡吧。”
　　“为什么这些人都聚在这里？”
　　“你以后会知道的。”
　　钟献沉默了几秒才说。
　　嗯？
　　汲月的视线从他们几个人身上逐一扫过去，竟然一个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孔游卓抱着手臂倚在门边，也一言不发，眉头拧紧了。
　　这都不像他了。
　　等下，孔游卓之前应该不知道他是鬼才对……
　　【先别说这个了，他们好像在策划什么大秘密！客厅里面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
　　顾持明对汲月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镜片后的双眼弯了一下。
　　“小月，在这里等我。”
　　钟献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陈柘秦没什么表情，深深看了汲月一眼，将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汲月假装睡觉，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一个一个地离开。
　　他睁开眼，掀开被子，把耳朵贴上门板。
　　走廊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好几道声音叠在一起，听不太清内容，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眼。
　　“阵法”、“魂飞魄散”、“来不及了”……
　　为首的是一道不属于他们之间任何一人的嗓音，沉稳的中年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之前棺材铺的老板。
　　“中转世界理论上不该有超自然力量，所以，他是个bug，bug不会存在很久。我之前就很奇怪，为什么我的店铺在这个世界也有实际形体，棺材铺以往只出现在副本里。”棺材铺老板这样说着，语气是一种见惯生死的平静，他是行走于两界的NPC，见了太多人鬼的恩怨。
　　客厅短暂地静了一会儿。
　　陈柘秦已经猜到了之前钟献在做什么了，作为汲月的男友，必须在这种bug的短暂力量消失之前让汲月复活变成人，或者，卡着bug带他进副本，在超自然设定的副本里生活，后者很可能是失败了，钟献不得不选择前者。
　　只是，强行让死者还阳，最终也活不了多久。
　　死了就是死了，除非……一命抵一命。
　　顾持明低头擦了擦眼镜，说：“地府里的人也是这么解释，鬼魂即便是来到了人界，也待不了多久。就算不复活，以鬼魂的状态在人间，他也早晚会魂飞魄散。”
　　棺材铺老板：“现在不还阳也不行了，你的小鬼现在状态非常差，再待下去可能会彻底消散。但是寿命怎么解决？这种情况，他活不了几个星期的，按你的说法，他生前就有肺病，恐怕两周都活不了。”
　　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没再说话，他们刚才已经想到了某种解决办法，他们都是无限流职业玩家，副本，可以让他们得到超自然性质的奖励，比如寿命。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进入副本，完成任务，为屋里的那只小鬼延缓生命。
　　钟献有时甚至猜测，汲月可能曾经是某个无限流玩家的情人，只是也巧，那个人死在了副本里，才让他遇到了在图书馆游荡的野鬼小月。
　　棺材铺老板逐一看了看在场四个人，见状大抵有了数，他们似乎都达成了某种共识，因为钟献一个人付出的寿命不够，所以又来了另外三人。
　　也不知道他们这几个男的，与房间里的小鬼是什么关系？
　　棺材铺老板不免感叹，想要让小鬼活下来，这几个人就必须今后像牛一样给小鬼拉磨延续生命。
　　孔游卓这时候没忍住，往前跨了一步：“老板你快点吧，我老婆等不了！”又转过头对其他几个人冷笑：“你们都在搞什么啊，三个男的都照顾不好小月，好端端的妹妹变成这样了，早点去死得了。”
　　什么傻X。
　　钟献没有接话，他对这个仇家的厌烦已经懒得掩饰了。只是现在汲月就像躺在手术台上等着输血的重症患者，能给他续命的人越多越好。
　　……这些人，用完就可以丢掉了。
　　顾持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皱了下眉，一拳就砸在了孔游卓脸上，松了松手指，语气一如往常地低柔：“你没发现小月不喜欢你吗？”
　　眼看着就又要打起来，陈柘秦不再看他们几人，转身走向棺材铺老板：“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棺材铺老板不回答，只是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支蜡烛，搁在桌上。红色的，颜色极其鲜艳，不像普通的色素蜡烛，更像一管凝固未氧化的血。
　　蜡烛点燃的刹那，没有浮出黑烟，一阵风从无人的角落吹过来，烛泪淅淅沥沥地淌了下来，像是谁的血泪似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刚才怎么突然没反应了？好像下线了一样。】系统一边捣鼓着自己的信箱，一边急得上下蹦跶，【而且这个世界有一些奇怪的数据！】
　　汲月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召唤他，身体发热，他盘腿坐在地板上，脑袋昏昏沉沉的，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好像被豌豆射手击中了。
　　就在快要摔下去的时候，门陡然打开了，一只男人的手托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抱了起来。
　　他睡在男人的臂弯里，长发像是墨水一样流下来，双眼紧闭，睡颜沉静。
　　棺材铺老板走上前，拿了另一件布包，忽然问：“对了，刚才没来得及问，你们谁是他的男友？后续有一件事需要男友帮忙做。”
　　于是，老板收到了几个男人给的不同答案。
　　“我是他男朋友。”
　　“我算是他的地下情人，在等他们分。”
　　“小月一直没拒绝过我追求啊，我应该也算是吧。”
　　“之前在学校和他谈过。”

[48]小鬼16:兄弟太爱他老婆了怎么办
　　16
　　棺材铺老板大吃一惊：“他有这么多男朋友？”
　　“只有我是汲月的男友，这些人连小三都算不上。”
　　钟献在心里冷笑。
　　他之前没见过这些好有们有这种第三者的可憎面目，今天才算是真正了解他们。
　　汲月那么单纯、像人机一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和男友的兄弟在一起？
　　只可能是这些野男人撒谎、勾引了，自己幻想了一些场景。
　　汲月是不会喜欢这种男人的。
　　棺材铺老板咳了一声，把布包拆开来，给钟献看了一眼：“还阳以后的小鬼会很虚弱，需要休息很久，你得好好照顾他……既然选了让他复活，你就要对他负起责任。”
　　“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和他去注册结婚。”
　　钟献认真说。
　　一瞬间，室内的气氛微微变了。
　　兄弟太爱他老婆了怎么办？
　　-------
　　晨起的阳光透进了病房，照亮了汲月手上的一份本地报纸。
　　他浏览着时事新闻板块，了解社会大事，与此同时，隐隐约约能听见病房外有人正在吵架。
　　说什么“大房”、“正宫”、“很快就不是小三了”之类的话。
　　刚翻过页，医生就推门进来了。
　　“小月。”
　　窗边传来了一道男声，低低的，一股倦意，沙发上的男人坐起身，似乎刚刚睡醒，捏了一下山根，朝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点滴。
　　钟献的眼下一圈青黑，嘴唇也干燥，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了。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输液架上的点滴，还剩一半。
　　汲月醒来的半小时，自己先在病房里观察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情况。
　　首先，鬼是不可能接受医院治疗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现在变成了活人。
　　——这意味着剧情彻底崩坏，进入到了与原著小说完全平行的另一个世界。
　　汲月不太关心别的问题，只是很好奇，男主这些人是怎么复活一只鬼魂的？
　　【在你睡着的时候，发生了超级多的事情——！！】
　　“你住院了，不用担心，现在医疗技术比之前好得多。”
　　钟献低声对他说。
　　“我复活了？”
　　“嗯。”
　　“……”
　　钟献没有提到是怎么做到的，肯定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因为死了就是死了。
　　【肯定是做了什么神秘的巫术交易！】
　　【主神那边还发了好几封信过来，说我们这个小世界有问题哦！】
　　‘哪方面的问题？’
　　【祂认为这个世界有严重的数据异常，所以角色才会对你产生这种不合理的感情！这绝对是BUG！】
　　爱是不合理，是bug。主神一向这样认为。
　　门被推开了，医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的。
　　顾持明一进门就看向病床，视线在汲月身上久久地凝固着。
　　孔游卓跟在后头，手插在衣袋里，步子迈得很大，急匆匆的样子，一进门就站住了，往床上觑着，眼睛都看直了。
　　护士在后面翻白眼喊着：“大哥，让一让好吗！”
　　病床上，美少年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猫，终于有空仔细观察一下自己的世界，先捋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又随手摆弄一下手边的输液管，他脸色很苍白，睫毛一上一下地翕动着，状态比昨夜好了许多，阳光晒在他脸上，有几分懒洋洋的。
　　汲月也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眼睛还是冷冰冰的，唇角缺乏弧度，目光从两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只有一点点疑惑的情绪。
　　就像是在说“你们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可以走了谢谢记得带上门”。
　　顾持明是习惯了，给了他一个微笑。
　　孔游卓就很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看我？”
　　无人理会。医生往前迈了一步，把两个男人挡在身后：“家属先出去，我要给病人做检查了。”
　　医生稍微说了些治疗事项，汲月听了，点了点头，低头整理衣服，医生出去了。
　　他瞄到桌上有一部手机，拿过来一看是他自己的，恰好手机振动了几下，提示有新信息。
　　来自[美艳顺直男]：
　　[妹妹，你怎么不理我？（大哭）]
　　[你睡着的时候我进去看了你好多次，还被医生护士赶走了！你那么虚弱的时候我一看到就哭了！]
　　[不信的话给你看我擦眼泪的纸巾。【图】]
　　图片是一地用过的纸巾。
　　[妹妹，你别误会，这不是我对你手（）用的纸！是擦眼泪用的这么多！（大哭）]
　　[你骗我你是活人，我都没说你！T口T]
　　[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会住院了，那个白毛男的给我等着，竟然敢欺负我老婆！（怒）]
　　[对了，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没有啊？（调皮）]
　　汲月：[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活人，另外，我是男的。]
　　[哦，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没事的，我在发现你是男的之后，还是会对你起反应（调皮）]
　　[我之前怀疑你是天使来着，因为我拍到过一张你悬浮在楼梯口的灵异照片，但我感觉你不像鬼啊，应该是中二天使妹妹？（热）]
　　钟献在门外敲了敲门，问：“能进来了吗？”
　　汲月应了一声。
　　他正低着头，把病号服往身上套，刚把胳膊伸进袖子里，门就推开了。
　　钟献推门而入，少年浑身白皙，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落下来，盖住了他的视线，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系扣子，前襟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
　　皮肤很白，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嫩豆腐。
　　他的目光在这片皮肤上绕了一秒，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帮汲月把衣领拢好，一颗一颗地系扣子。
　　动作很慢，仔细地扣好，理了理衣领。
　　汲月解放了双手，划开了手机屏幕。
　　他一脸不高兴：“我的游戏怎么不见了？”
　　“被我删了。”
　　“为什么？”
　　“住院就好好休息，不能打游戏。”
　　“我不要。”
　　“以后被我发现你熬夜打僵尸。”钟献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淡淡说，“我会没收你的手机，以后别想玩了。”
　　？
　　汲月皱了一下眉头，立刻把手机藏进了被子里，转过脸等着钟献，像在护食。
　　【你一生病，钟献就变成爹系男友了？】
　　【不对，其他人怎么也在这里，真的把自己当成外室了？要来伏小做低侍奉你小月大人了？】
　　【兄弟，我不能没有你老婆啊兄弟——！】
　　系统还没说完，顾持明就走了进来，在床沿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欲说还休。
　　孔游卓也站在了病床前，没什么表情地俯视着他，眼神却十分怨怼，好像被他伤透了心。
　　【呃呃呃，这两个人怎么一幅被你辜负了感情的样子啊！】
　　钟献把门带上，无视了病房里的另外两个男人。他给小区的物业打了个电话，说约了上门换锁：“对，最近家里进了几个偷东西的贼。”
　　汲月喝了一口水，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再抬头，发现他们还在看着他。
　　“……”
　　这几个人到底在看什么？
　　鬼魂复活，确实很罕见，但有必要这么一直看着吗？
　　汲月有点疑惑，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腿，都是正常的，没有长出椰子炮。
　　【因为你昨晚差一点点就魂飞魄散了！他们现在还很紧张啦！】系统尖叫，【真的哦，是那个棺材铺老板上门来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和代价，最后让你复活了。】
　　【咦，我才发现陈柘秦怎么不在这里？】
　　“小月，我下午进副本，过段时间才回来。”钟献坐到他身旁，低声说着，握住了他没吊点滴的那只手，“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对了，我在房间里给你买了一把电锯，你可以用来防身。”
　　“之前你说要休息半年的，现在就走了？”
　　汲月有些奇怪。
　　“计划有变，没事，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着，钟献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么着急？
　　汲月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异常。
　　不只是钟献，其他人也很古怪。
　　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问：“你们是怎么把我复活的？”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无人回答。
　　汲月还想继续问，顾持明却岔开了话题：“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这些人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常的手段？】系统也是急急急，【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脱离原著小说，变成同人文了！】
　　【奇怪了，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任务结束的通知？你已经变成活人了，不可能再被封印……】
　　顾持明出去拿午餐，屋子里只剩下了汲月和孔游卓两个人。
　　孔游卓看向他，汲月倚着枕头，面无表情地玩平板钓鱼游戏，似乎是心情突然变得很激烈，鱼钩一下下甩得上了天。
　　孔游卓仔细一想，他还是第一次在太阳下见到这位妹妹，阳光下漆黑的发丝泛着光泽，把白瓷似的皮肤衬得更透。
　　真的不是天使吗？
　　只是如此冷酷的眼神，也可能是一只中二小恶魔。
　　孔游卓经历过各种奇怪副本，对身边出现超自然设定也不觉得奇怪，当时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对方不是人这件事。
　　汲月，可爱的臭脸天使妹妹。
　　“天使，我将请假不上课这三天全职照顾你。”孔游卓站在病床边，认真得像在宣布重大消息。
　　汲月压根没搭理他，眉心紧蹙，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用力一划，一条虚拟的大鱼从水面跃起，被他的钓钩扯住。
　　虽然天使待他冷酷无情，孔游卓却一点都不介意。
　　他拽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往前探了探身，神情严肃了一些：“你是钟献的女朋友。你和他在一起，要注意被寻仇的风险。”
　　汲月抬起眼，终于看向孔游卓：“被你寻仇？”
　　“我已经在寻仇了。”孔游卓笑得很神秘，“只是不会寻到妹妹身上。”
　　这只狗好像快要摇尾巴了。汲月心想，还是老抽色的。
　　他重启了一下钓鱼游戏，打算等下换个太平洋地图钓鲨鱼。
　　先洗个脸。
　　汲月把手机搁在枕头边，站起来推着挂吊瓶的金属架子往洗手间的方向挪，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孔游卓见状立刻弹了起来，一只手接过吊瓶架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了汲月的腰。
　　他低声问：“你是不是想洗澡了？我……可以帮你脱衣服。”
　　“……”
　　汲月瞥了他一眼，依然面无表情，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被男人摸着的腰很烫，一阵热意隔着衣服传过来。
　　……又是对人过敏的症状。
　　【呵呵呵，这人又开始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小三！】
　　“妹妹，就算没事，也可以让我帮忙洗的……你不说我不说，你男朋友永远不会知道。”
　　孔游卓在他耳畔低语。
　　【呵呵，扫货，建议浸猪笼！】
　　汲月一言不发，抬手就把这张凑得太近的脸扇开了。
　　孔游卓被打了却还在笑，一对不对称的虎牙露了出来，像一只被主人推开了也要凑上来蹭手心的金毛。
　　他也不气馁，弯下腰，帮汲月把袖子往上捋了捋，站在门边，眼神嗳昧地看着他洗脸，一下一下地揉着粉红的脸蛋，睫毛也弄湿了。
　　真是可爱……好想帮忙揉一揉。
　　孔游卓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
　　医护推着车哐当哐当地闯了进来，喊了句“大哥，可以先出去了”。
　　又到了打针时间？
　　孔游卓只好恋恋不舍地和汲月道别，一步三回头：“我等下就回来，小月，等我。”
　　汲月无视了他，走到了床边。
　　打完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来的男人换成了顾持明，拎着一个保温盒。
　　“你的午餐，买了你喜欢的番茄。”他温言细语地说着。
　　为什么这个人也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汲月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抬起头，盯着顾持明打量了一会儿，从镜片后的眼睛往下看到双腿。
　　【你再看他一会儿，这男的可能就要锁门拉窗帘脱裤子了！】
　　‘……’
　　“怎么了？”
　　顾持明问他。
　　汲月朝他勾了勾手指，顾持明没再说话，很顺从地坐到了床边。
　　“你们是怎么复活我的？我想知道，不准骗我。”
　　汲月把脸凑近了些，眼睛睁得很大，海蓝色的虹膜里涌动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尖下巴微微抬着，尽管整个人看起来还很虚弱，脸色苍白脆弱得像纸，那种固执的本质却没有一丝削弱。
　　这张脸越来越近，微翘的鼻尖几乎要碰上顾持明的眼镜框。
　　衣领还被攥紧了，有点儿威胁的意味。
　　“之前决定了不能告诉你。”
　　顾持明往后退了些，叹气。
　　“为什么？”
　　……因为不希望小鬼觉得自己欠了别人的寿命，他们只希望他当一只自由的小鬼。
　　顾持明换了个话题，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你就当做睡了一觉突然复活了吧，小月。你男朋友不在的那段时间……我来照顾你好吗？不需要其他人了，你可以住在我哪里。”
　　汲月没有回答，只看向了门口。
　　钟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像一只游魂一样，无声无息地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最后这一句。
　　顾持明站起身，理了理被汲月扯皱的衣领，动作很慢，不疾不徐，生怕对方注意不到似的。
　　他看向钟献，认真道：“兄弟，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你也不放心汲月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吧？比起那几个……我更适合照顾你男朋友。”
　　费河、和尚还在中转世界游荡，对汲月是一个威胁，即便他现在已经不是鬼魂了。
　　钟献只是冷嗤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说着，也没有再理会顾持明，走上前把吊瓶架子往前推了一点，输液管在金属杆上轻轻晃了晃。
　　他对汲月：“小月，我现在准备进副本。”
　　汲月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急着进副本？有什么特别紧迫的任务？
　　“你不和我说点什么道别的话吗？”
　　“路上小心。”汲月想了想，“注意安全。”
　　“就这些？”
　　钟献对上他，总是很无奈。他自觉自己是相当会玩弄人心的个性，但汲月这种个性让他捉摸不透，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等你从副本结算出来，又能见面了，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汲月又抬起了报纸，翻到了娱乐版块。
　　钟献这才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等他回来，他还是汲月的老公。
　　钟献一走，顾持明就闲适了不少，往沙发上一坐，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旁边坐的是自己的老婆。
　　他闲聊似的问起了一些经过：“小月，你当时是怎么和钟献认识的？”
　　钟献和他的感情史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根据钟献爱去图书馆这一点分析，大概能推测出来，之后两人进度飞快买房同居，之前认为是小鬼的阴谋，现在看来人鬼恋爱似乎是真有感情。
　　顾持明更希望是前者。
　　汲月就当做没听见似的，低头翻阅着报纸皱眉看娱乐新闻。
　　顾持明不打扰他分析明星恋情，把保温盒放到桌上，又倒了杯温水，杯子是一次性临时的，他带了个绿豆蛙陶瓷杯，洗了一下。
　　等他倒完水掉头一看，汲月已经抱着报纸睡着了。
　　长发从肩头垂下来，落在颊边，能见到他苍白的侧脸和抿着的嘴唇，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
　　顾持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从今往后，汲月再也不会被捉鬼的人注意到了，也能像正常人那样在太阳下行走。
　　顾持明抬起手，想摸一下汲月的脸，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让他睡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让这两个人分手。
　　顾持明的眼镜微微反着光。
　　兄弟，你安心地走吧，最好三年五载回不来……
　　出院那天，汲月收到了一捧鲜花，他带回家里，放在了自己的骨灰坛边上。
　　复活之后还有骨灰，似乎有点奇怪？
　　不过，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了，这点BUG已经微不足道。
　　汲月没有收到任务结束的通知，每天无所事事地打游戏、出门玩，下楼帮阿嬷搬纸壳，摸摸猫，就像是在小世界度假一样。
　　【这样也很好嘛！我们每次都没有休息时间，这次休息很难得。】
　　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顾持明会上门给他做饭，打扫卫生，开车带他出门玩。
　　“我们也可以玩点……别的。”
　　顾持明摘了眼镜，将自己的领带扯下来，缠在手上，“小月，你想和我试试看吗？”
　　玩领带是什么意思？
　　汲月警觉地摇头：“我不要，你自己玩。”
　　【纯种扫货，他想玩领带play！】
　　系统如此评价。
　　几天后，顾持明就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说自己准备进副本了。
　　来照顾他的人当天就换成了孔游卓。
　　孔游卓不会做饭，差点炸了厨房，自那以后每次都是带他出门吃各种餐厅，主要娱乐变成游戏厅和海边钓鱼。
　　孔游卓只穿着一条泳裤，在船上壁咚他，压着嗓子问他：“妹妹，其实你对我很有好感吧？我也是，我一直对你有感觉。”
　　汲月没理他，朝着天空吹泡泡水。
　　【这个男的第一次见面就在yy你喜欢他了！真是够了！】
　　【卧槽，你什么都没干，就坐那里噘嘴吹泡泡而已，他就顶起来了？！】系统变成绿色青蛙跳起大叫。
　　【钟献回来看到会气死吧！他们趁着钟献不在早就计划好了，轮流照♂顾好兄弟的老婆，兄弟你安心地走吧——！】
　　七彩泡泡水很快就被海风吹干了，泡泡刚冒出来，就被海风吹破。
　　汲月对着泡泡沉思了几秒。
　　计划也许是真的，过段时间，进副本的会变成孔游卓，钟献和陈柘秦则会回到中转世界，顶替他们待在自己身边。
　　他们四人，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你喜欢和他们相处吗？】
　　‘还好。’
　　【那就好，大家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假日，街道上人满为患，挤满了人，有人在商场门口做促销活动，一时间人山人海，各种喇叭音效此起彼伏。
　　有点太热闹了。
　　汲月从海边回来，甩掉了黏人的孔游卓，独自出来逛逛。
　　没想到人这么多……
　　夹在人群之间，他被挤得扁扁的，好不容易才拔出来。
　　他随着人群不断被推着往外走，绕开了几个人多的地方，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有一座教堂。
　　这个时间点，教堂门口没什么人。街道上的商店热闹非凡，就显得这里有些冷清。
　　天空飘过一只鬼脸气球，像一个被放飞的头颅。
　　汲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有个店员模样的人追出来，拽出了气球尾巴，这是一家剧本杀店面拴在门口的东西。
　　一转头，他看到剧本杀店面隔壁是卖墨镜的店铺，有个白发的男人刚刚走了出来。
　　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汲月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拿着一个冰淇淋，天气很热，他穿的是白T恤和短裤，露着一双很白的腿，仔细一看，带了一对银圆圈耳环。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像是夏日里的井水一样冷。
　　“好久不见了，小月。”
　　费河俯下身，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汲月没说话，只是把冰淇淋转到另一只手，把右手空了出来。
　　“你为什么一直戴墨镜？”
　　“我有眼疾。”
　　原来如此。
　　汲月点了点头，站起身。
　　费河以为他是有话要说，稍微低下头，等着他说话。
　　下一秒，汲月猛地凑近，速度快得像一只从角落扑出来的野猫，右拳迅猛地挥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费河脸上，一共三下。
　　受死吧——！
　　墨镜碎了，划破了他的脸，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费河吃痛地捂着脸倒退了几步，撞在背后的公车牌上。
　　汲月戴上了自己的墨镜，走到他面前。
　　【宝宝打得好！！！！】
　　【这个人是不是以为你是一只乖小鬼啊！还停下来和你说话，呵呵，我们宿主可是猛鬼啊！不是能随便欺负的！】
　　‘已经不是鬼了。’
　　汲月低调地推了一下墨镜。
　　自从他从鬼变成人类了，很多事情不太方便，比如不能直接飘过去穿墙了，好处就是费河和尚不能对他做驱鬼阵法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做了坏事。”
　　他蹲下来，对捂着眼睛的费河冷声说。
　　费河嘶了几声，没能睁开眼睛，太疼了，他的眼疾是真的，只得说：“我知道了，你是很好的小鬼。昨天有个男的来堵我，是你叫来的吗？棕色头发的。”
　　“给我道歉。”
　　汲月冷冷亮出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对不起，你现在病好了吗？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告诉我，我……”
　　汲月站起身，出声打断：“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
　　他有些感兴趣关于数据异常的问题。
　　任何从副本进入中转世界的玩家都有相应的记录，在原著小说里也有这样的内容。
　　也许是因为角色本身就有异常，才会导致他们的爱意或恨意泛滥，爱上了鬼，最终以某种神秘巫术复活了反派猛鬼，导致小世界即将崩溃。
　　“你怀疑我才是BUG吗？小月……”费河在地上坐下了，喘了口气，“你怎么不怀疑别的人？因为你喜欢他们，讨厌我？”
　　“到底是哪个世界？”
　　费河勉强睁开眼，昏暗的视线，在被血模糊了的视野里，只能见到那双澄澈、冷漠的蓝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第十二副本空间，你身边那些人的时空都是不一样的。”
　　“再见。”
　　汲月站起身，将他抛在身后。
　　--------
　　叮咚——
　　有人摁响了门铃。
　　无人应答。
　　又按了几遍。
　　叮咚叮咚叮咚——
　　陈柘秦打开门，夏日的热浪迎面扑来，一起出现的，还有门口那个戴着蓝色鸭舌帽的少年，长发束成了马尾，垂在肩头，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像被太阳晒熟的水蜜桃。
　　外面热得很，他手里捏着一个草莓甜筒，奶油已经有些化了，正伸出舌尖去舔。
　　“打扰了。”
　　汲月很有礼貌，朝陈柘秦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跟小区邻居打招呼。
　　陈柘秦被他的目光钉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小月……
　　副本时空的时间流速与外边不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汲月了。
　　本来想着洗完澡过去找他，没想到他自己先上门。
　　一想到这里，陈柘秦的心就又不自主地活跃了起来。
　　……他心里有我。
　　汲月像一只不请自来的猫，打完招呼就从他身侧挤了过去。马尾扫过陈柘秦的手臂，发尾在后背摇来晃去，像一条尾巴。
　　陈柘秦跟在他身后，叫住他：“抱歉，之前没去医院看你，因为我进了副本。你现在出院了？身体好些了吗？”
　　汲月在沙发上坐下，舔了一口甜筒，抬起头问：“你们为什么都集中在这个时间点去副本？”
　　为了尽快拿到副本奖励——寿命。
　　只是，他们都不打算让汲月真正知道这件事。
　　陈柘秦换了个话题：“你的病治好了？”
　　汲月点点头，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顿。
　　男人擦拭着湿了的头发，身上就穿了条浴袍，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一道新的疤痕，像是刚愈合不久，横在锁骨下方，延伸到胸口。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没有移开过视线。
　　汲月又吃了一口甜筒，舔了一下嘴唇，与他对视了几秒，能见到他喉结动了一下。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就像是上一次，他进了陈柘秦的梦，也是类似的场景。
　　浴室水汽，男人的视线，床，沙发。
　　【宝宝，你不能这么对着他的果体看了又看，很容易招人误会啊！等下这人就会以为你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手机突然响了。
　　陈柘秦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没有开免提，听到了某一句之后，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他在我这里。”
　　陈柘秦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谁？”
　　“你男朋友。”
　　“他来找我？”
　　“嗯。”
　　门铃响了，陈柘秦走过去开门。
　　汲月盘着腿，在手机上玩起了僵尸游戏。
　　自从游戏升级之后就变得很难玩了，他飞快地种了一排大嘴花，挡住前面几只汹涌的僵尸。
　　几分钟之后，身前多了一道人影。光线被挡住了，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暗了一瞬。
　　汲月抬起头，看见了站在沙发前的钟献。
　　钟献晒黑了一些，头发短了，也瘦了些，眉目褪去了之前温柔的棱角，更加锐利，站在那儿，低头望着他，一只手探出来，轻轻贴上汲月的脸颊。
　　男人的指腹干燥粗糙，很烫，指尖往下慢慢滑下来，蹭过唇角，那里沾着一点融化的奶油冰淇淋，粉白色的，用指腹慢慢地蹭掉，动作很慢，像是在摩挲什么。
　　陈柘秦倚在扶手边，同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都离他很近，影子投下来，几乎将附近的光线淹没了，也把汲月挡得严严实实，一抬眼就只能见到他们的腰腹。
　　汲月躲开了钟献的手，脸有点热，他唇上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又烫又麻，像被咬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
　　气氛比之前还更加怪异、嗳昧。
　　【他们好像在门口那里聊了什么，估计是关于你的事。】
　　‘……’
　　【哦，我懂了，他们是不是在商量怎么轮流草你？】
　　【对了，我的程序刚刚计算出了这个小世界你们的后续发展，你要看吗？】系统的新程序蠢蠢发动了。

[49]小鬼17:“删掉。”
　　17
　　汲月长期对大部分事物保持一种天然的漠不关心，钟献和他交往之后才慢慢发现这一点，有时候摸摸抱抱他，他也不是很在意，可以说是心不在焉。
　　今天，汲月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
　　少年一脸警觉，眉尖皱着，像是连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右手捏紧了拳头，像是蓄势待发的豌豆射手。
　　“又吃冰淇淋，医生之前已经和你说少吃冷的。”
　　钟献说着，把手松开了。
　　很日常的聊天。汲月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绷紧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
　　他左右各看了两个男人一眼，迅速从沙发的另一角挤了出去，把剩下的甜筒吃掉，边吃边往外边走，舔了一下沾在虎口的奶油。
　　他又想起来自己今天的任务，于是停下脚步：“你们是从哪个世界过来的？”
　　进入无限流副本的玩家有的是自愿性质，有的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自由。
　　他印象之中男主和他朋友们都是前者，作为职业玩家已经好几年了，无限世界的玩家都来自不同世界，按照这里的设定，这边拥有无穷无尽的平行时空。
　　系统转述主神的“这个世界存在奇怪的数据”，说不定是从哪个错误的时空带进来的。
　　钟献和陈柘秦都逐一说了自己的来处。
　　两个人不是同一个时空，与费河的世界也不相同。
　　【他们说的都和原著小说写的一样哦。】
　　‘那就奇怪了。’
　　汲月化身正在思考的石膏像，稍微沉思了一会儿。
　　眼前陡然冒出来一个剥好的橘子，橘子肉被剥成四份，整齐地摆在橘皮上。
　　其中一份被男人拿起来，妥帖地喂到了他嘴边。
　　陈柘秦低头看他：“张嘴。”
　　汲月咬了一口，不好，太酸了，立刻扭过脸。
　　陈柘秦把剩下的橘子放在茶几上，坐到了他左手边，在右手边坐下的是钟献。
　　电视机打开了，画面跳了出来，新闻频道，一位中年职业和尚意外身亡。
　　陈柘秦瞥了眼，换了个频道。
　　六台正在一部狗血电视剧，男人跪在雨里，大喊“老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汲月不感兴趣，接过遥控器，换到了儿童频道。
　　“你今天过来就是问这个？”
　　陈柘秦忽然问。
　　“嗯。”
　　不然呢。
　　“没有别的事情了？”
　　“嗯。”
　　“你的手怎么了？”钟献陡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捉住了汲月的右手翻过来看，手背上有两道划伤的痕迹。
　　是刚刚在路上偶遇费河，打了他一顿，被墨镜划伤了一点点。
　　汲月凑近了一看，没流血，也不在意了。
　　“打架了？”
　　“嗯。”
　　“你以后不用理会费河和那个和尚了。”钟献沉默了几秒，语气变了些，“有些事情在中转世界不好处理，在副本那里就好得多。”
　　陈柘秦一直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那两道伤痕。
　　系统嘎嘎笑：【这些玩家都是法外狂徒，习惯在无限流副本里解决问题！所以你在街上一遇到费河就揍他，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些人都是凌驾于正常世界观之上的，所以说要小心小世界里的角色！】
　　汲月作为一个程序，本质上没有善恶观念，不论是钟献还是其他人做的事，在他眼里的看法差不多。
　　他瞄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家吃饭了。
　　手背上倏然一热，是钟献低头亲了他一下。
　　“小月，该回家了。”
　　他对汲月说。
　　【男主的意思是：不能随便到别的男人家里来玩哦。】
　　汲月被牵着手往外走，门一开，夏天室外的热浪扑面而来。
　　钟献松开他的手去开车，汲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又退了一步，再偷偷吹了一会儿空调。
　　再往后一步，撞到了一堵墙上。
　　陈柘秦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背后，不知道待了多久。
　　“明天能去你家吗？”陈柘秦问。
　　“你去我家干什么？”
　　“想和你见面。”他说得理所当然，又补了一句，“不方便的话，你到我车里来，外面很热。”
　　“……”
　　“下次我会和钟献错开时间，不会再撞上。”陈柘秦抬眼看了外面开过来的车，“回去吧。”
　　【好内个啊……这话说得，以后要挑你男朋友不在的时候，去你家里？啧啧啧！】
　　露骨的爱意。
　　他没有说出口，但汲月感觉到了。
　　回去路上，钟献说起了无限流副本里的一些琐事，他这次的副本是科幻设定，有很多奇怪的机器人。
　　汲月有了些兴趣：“我可以去副本吗？有没有植物大战僵尸副本？”
　　“当然不行。”
　　钟献一口否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以后的事情，再说。”
　　小气。
　　汲月扭过脸不理他。
　　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一条信息，来自[美艳顺直男]。
　　美艳顺直男：[我也干掉他了^^]
　　谁？
　　也是什么意思？
　　汲月发了个问号过去。
　　----
　　医院。
　　费河的眼睛蒙上了纱布，这几天他看不见东西，只能用语音和手大概了解身边的情况。
　　护士换了药，往外走，门关上了。
　　他没能及时注意到，护士出去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多余的声音。
　　AI语音正在帮费河拨出一个号码，备注是和尚，但对面一直是关机状态，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费河有一些猜测，和尚的仇家很多，说不准是不是死了，但也可能是被召唤回了群魔乱舞的副本世界。
　　“正在为您拨号——”
　　电子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断电了似的。
　　费河没有动作。
　　床前有人，不是护士。
　　那人也不装了，拽了把椅子就坐下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武器，贴在了费河的手指上。
　　“你说切掉哪一只手比较好？”
　　孔游卓在副本里常做这种威胁，残忍的神态与他在汲月面前判若两人。
　　当然，他在汲月面前依然还是乖狗。
　　在副本以外的地方做这种事很有风险，孔游卓不在乎，比起汲月身边那些人的复杂情况，他和费河没有任何瓜葛，以前从未见过，关系简单极了。
　　费河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刀尖抵到手臂上的刹那，冰凉刺骨。
　　“本来我今天是要去陪我老婆玩游戏的，现在还得出来处理你。孔游卓话很多，即便这时候也是：“等下就把你送到副本里好了，免得以后还和我老婆偶遇。”
　　-------
　　不知道美艳顺直男在干什么，一直没有回复。
　　到了小区，汲月一下车，就见到楼下老太太拾了一堆纸壳正往外搬，他顺手给拎走了。
　　老太太问道：“你男朋友开大车回来了啊？那之前那几个男朋友呢？”
　　“阿嬷，你记错人了。”
　　“有个戴眼镜的，还有个棕色头发的，还有一个是……”
　　“阿嬷，那些不是我男朋友。”
　　老太太先是惊讶，后来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
　　汲月默默把纸壳放到回收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到了楼上，厨房滋滋作响，钟献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往锅里倒切好的番茄，头也不抬地说：“桌上有茶水，刚泡的，小心烫。”
　　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汲月洗了个澡，拿着钟献的手机准备玩一下之前的账号。
　　他点开僵尸游戏图标，加载的间隙，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看头像是陈柘秦。
　　——[骨灰安葬的位置需要再商量，小月不是你一个人的。]
　　——[如果你不想我们在坟头打起来的话。]
　　【噢噢噢？？陈柘秦竟然这么硬气啊！看来他应该为你复活那件事出了不少力气。】
　　汲月浏览了一遍他们的聊天记录，给对面发了emoji（恶魔）（拳头）。
　　[小月，你在玩别人的手机？]
　　[（拳头）]
　　[来打语音电话吗？]
　　【这人是又要像之前那样听着你的声音手（）吧！】
　　[还是，我现在过去你那里？]
　　汲月给他发了个NO，回头启动了游戏。
　　厨房里飘出焖饭的香气，混着番茄的酸甜。
　　“我在做焖饭，还没好。”
　　钟献从厨房走了出来，边走边解围裙的系带。
　　大概是厨房太热了，他的上半身只裸穿着那条围裙，胸前那片布料堪堪遮住胸口。
　　汲月“嗯嗯”了一句，目不斜视，继续打僵尸。
　　“饿了吗？”
　　钟献没有催他，一直等到他打完游戏，才开始和他闲聊。
　　汲月摇头。
　　其实也不算闲聊。
　　汲月抬了头，打算喝杯茶，脸颊就被捏住了，钟献的手指掐着他的脸侧，低下头，吻住了他。
　　舌头很烫，是让人有些喘不上气的吻。
　　“之前有一次，我在梦里见到你了。”钟献贴着他的唇，含混地说着，“民国背景，我去看望你，你穿着绿色的旗袍。”
　　汲月已经有些晕了，像被泡进一缸温水里，下意识地抓着钟献的肩膀，也隐约想起了这个梦。
　　他有很深刻的印象，被钟献……了。
　　沙发不怎么宽敞，压着两个人，动作起来就像是快散架了。
　　腿被拽着，往两边分开。
　　他刚洗了澡，身上还是半湿的，滑得像是泡过了牛奶。
　　“我在副本的时候……很想你。”
　　【呵呵，一边想一边动手是吧！】
　　汲月之前经历了那个梦，还记得那种奇怪的感觉。
　　很热。
　　从身体内部蒸腾出来的，潮湿的热意。
　　钟献的吻掠过他的耳垂，带着一点喘息。
　　他咬住嘴唇，没发出声音来。
　　“小月，小月，我来了——”孔游卓的声音隔着门板砸了进来，他接连不断地敲着门，俨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敲得咚咚咚直响，整扇门都在震了起来。
　　室内无人回应。
　　“我知道你们在家！”孔游卓气急败坏，快把门砸烂了，“开门！”
　　依然没人理会他。
　　没空。
　　“第一次会紧张，放松点……以后就不会了。”
　　钟献低声说。
　　【怎么你们有种新婚之夜的黏糊糊感觉？！】
　　系统挠头。
　　潮湿又黏腻的夏夜，做什么都太热，空气像被泡在糖水里，汲月的身体咬起来像是黏牙的糖。
　　就在下一秒——
　　“砰！！”
　　门被强行撞开了。
　　夏天的热气从外面涌了进来，一起冲进来的，还有一个气喘吁吁的、一脸恼火的孔游卓。
　　钟献停下了手，回头问他：“你有病吗？”
　　孔游卓的视线钉在汲月身上，冷嗤了一声：“你要对我老婆做什么？他那么单纯，绝对是被你拐骗了的。”
　　汲月晕晕乎乎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天花板上的灯在视野里晃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嘀嘀咕咕地响了起来。
　　【宝，我刚刚收到了主神发来的信函！】
　　汲月睁了眼。
　　空气里浮现出了几行字，是主神转述的信函。
　　亲爱的小月：
　　人类的爱是BUG。
　　BUG无法修复。
　　即日起，你的任务结束了。
　　主神P
　　……看不懂。
　　主神的信一如既往地像是错误代码，好像没学过语文。
　　汲月皱着眉头盯了很久，只勉强辨认出了最后一句，任务结束了。
　　眼前开始浮现一行倒计时，猩红色的数字，不断放大逼近。
　　这顿晚餐看来是没空吃了。
　　【男主也吃不到你了！】
　　门边的争吵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钟献看向了汲月，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有一种本能的警觉：“怎么了？”
　　汲月还在看那行倒计时，他不清楚自己的表情是不是泄露了不对劲。
　　钟献骤然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来，盯着他的脸打量。
　　空气里掠过了一行行代码数据，像深海里游过的水母群，无声无息地从两个人之间穿梭过去，这是世界崩溃的前兆。
　　古怪的是，这些冰冷的代码里混杂着一颗颗的红色爱心，偶尔还飘过一个颜文字(^_-)Y~。
　　就在这时候，地板开始坍塌了。
　　不对，是被从下往上疯狂生长的植物顶开了地板，水泥钢筋瞬间开裂，一颗颗巨型的金色向日葵从裂缝里挤出来，金灿灿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室内，仿佛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摇头晃脑小太阳。
　　向日葵们统一地转动着花盘，一张张:D的卡通笑脸对着众人，无差别地噗噗噗往外弹射阳光，一粒粒阳光像爆米花似的连续往外蹦。
　　其中一粒砸在了孔游卓身上，金灿灿的光芒炸开，几乎把他压倒在地，撞得头晕脑胀。
　　“这是什么啊？”
　　孔游卓他踉跄了两步，一脚踹开那颗巨型阳光。
　　汲月被一颗顶破天花板的向日葵托着，整个人坐在向日葵花盘顶上，手指攥着花瓣，小心翼翼地随着花叶摇摇晃晃。
　　他看见钟献攀着叶子爬了上来，动作很急，手背被叶片的锯齿划破了流血了，他看也不看。
　　钟献冲着花盘顶上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这一幕很像是曾经那个豌豆射手的荒诞怪梦。
　　汲月摇头：“我没事，但是，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钟献的手僵住了，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
　　汲月低下头，看见了钟献那只手，指节用力到泛白，之前这只手曾经帮他修了坟。
　　“你们是不是用自己的寿命，和棺材铺老板交易了一次复活？”
　　他其实大概猜到了原因。
　　一命抵一命，只有这种办法。
　　为什么他们都不肯说？
　　无法理解。
　　【因为不想你有心理负担哦。】
　　世界正在疯狂地长出向日葵，金色的花盘一朵接一朵地绽开，不断向外duangduang噗噗弹射出一粒粒阳光，本来应该是黑夜笼罩的城市，此刻却阳光明媚，灿烂得像正午。
　　阳光照亮了楼下的停车场，汲月看见了从车里走出来的陈柘秦，他仰起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颗阳光砸在了地上，被孔游卓躲了过去，他也抬起头，哀怨地望着汲月的方向。
　　汲月：“再见。”
　　说完这句道别，金灿灿的光芒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托着汲月的向日葵越长越大、越来越高，茎秆粗得像百年老树的枝干。
　　行人们都尖叫着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属于植物大战僵尸经典版的！”
　　向日葵已经长高到了云层。
　　这里没有天堂，只有几个错位交叠的时空。
　　无限流副本的一队人正在休息，冷不丁被刺眼的太阳光晒醒了，众人捂着眼睛勉强抬头，竟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发光向日葵正在朝他们微笑。花盘轻轻一甩，duang地一下弹出一粒金灿灿的阳光，砸在营地里。
　　“什么？这个副本还有植物大战僵尸的元素吗？！”队友惊恐地喊。
　　这种神展开……非常眼熟。
　　唯一一个没有为此太过惊讶的，是这个小队里的顾持明。
　　他推了一下眼镜，跳上了边上一处高一点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他看见了向日葵最上方坐着一个人。
　　长发的少年正在上边晃着腿，朝他挥了挥手。光线太亮了，看不清汲月的表情，但看那姿态，不像是被挟持，也不像是出了什么意外。
　　顾持明稍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正拽着叶子往上爬。如同极限攀岩一般，手臂绷紧，青筋凸起，渐渐接近了向日葵的花盘。
　　【钟献就是那种在心里说老婆你带我走吧，我不能没有你！！的男人！】
　　汲月也注意到了他还在叶子上，弯下腰，朝钟献伸出手，想着把他拉上来。
　　红色爱心飞速地从他们身边闪过，像一颗颗被风吹散的糖，最后边跟着一个(^_-)Y~颜文字。
　　就在他快要碰到钟献的手的刹那，世界彻底崩塌了——整个小世界瞬间融化成一滩密密麻麻的代码，从天空倾泻而下。
　　--------
　　“以上是本次任务的全部内容。”
　　汲月换了一个玳瑁框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与上次的工作汇报差不多，其他系统们都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炸开，电流音叽里呱啦地开始讨论，七彩的光芒在系统球体中四散开来。
　　【这些人类对小月真的很执着呢！】
　　【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手了，真是遗憾啊。】
　　【不得不说，这次也是一场工伤。】
　　【“无法攻略的Moon系统”是绝对存在的事实，不是传言，不过小月好像还挺喜欢这几个人的？】
　　说完，众系统将摄像头齐齐转向了会议室的大屏幕，系统们的汇报是实时直播给主神空间的，但与以往那些汇报没什么区别，大屏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见主神没有发言的想法。
　　众系统都收拾了东西准备散会，冷不丁地，汲月对着屏幕问了一句话：
　　“人类的爱是BUG吗？”
　　这话一说完，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漆黑的大屏幕浮起了一道道水波纹，像是被谁吹皱了似的。
　　它们都以为主神会为此发言——
　　然而，波纹渐渐平息了下去，它们屏息凝神了许久，什么声音画面也没见到。
　　汲月嚼着一颗红爱心形状的巧克力，回到了自己的空间。
　　系统抱怨道：【都不用看，就知道我们这次任务是零分！】
　　‘嗯嗯。’
　　他不关心分数，低头又拆了一颗酒心巧克力。
　　【你小心喝醉了！】
　　【对了，我这里有一篇新程序计算出来的小世界后续，如果你没有离开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发展成这样！】
　　------
　　顾持明在阳台抽完了一支事后烟。火星溅落，被夜风吹走。他又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烟味散尽，才转身走进浴室。
　　洗干净了，换了衣服，他才敢回到卧室。
　　“小月，你想去上学吗？”
　　汲月半梦半醒，蜷在被子里，只露出额头和几缕散落的长发。
　　他听见这句问话，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只回了一句“当然想去。”
　　他一直都很喜欢人类的学校制度和课程……
　　几天后，汲月收到了一份转校通知。
　　顾持明运用了钞能力，把他从不存在的热带植物大学转到了重城学府艺术系。
　　这个学校，就是陈柘秦母校的原型。
　　汲月站在校门口，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玳瑁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着这座学府。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暖洋洋的。他第一次以不是鬼魂的身份踏入人间校园，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好开心。
　　他抱着课本进了教室，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或探究或惊艳的目光如同蜂群涌了过来，纷纷停在他身上。
　　汲月习惯了成为众人的焦点，他面无表情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把背包放好，从里面抽出一本素描本，对着窗外的树枝画了起来。
　　“冷漠美少女……还是美少年？”
　　“好漂亮的妹妹，这是我们专业的吗，之前怎么没见过？”
　　“听说是转校生，大学也有转校生啊好少见？”
　　“妹妹，我的心有点动了！”
　　没多久，就有蠢蠢欲动的男学生过来找汲月闲聊，一个染了黄毛的男生凑过来，捏着手机，脸上有一丝羞涩的微笑，正要搭讪，背后就有人叫住他：“让一下。”
　　黄毛转过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身后，几乎是寸头，眉目冷硬，却不显得凶狠，身材很高也很壮，把头顶的灯光都挡住了。
　　陈柘秦没什么情绪地瞥了黄毛一眼，黄毛只得让开了。
　　“你从副本里回来了？”
　　汲月记得陈柘秦应该是明天才回来。
　　“提前。”
　　陈柘秦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没多解释。
　　其实是因为，很想见汲月。
　　多赶了一天进度，掐着时差回来，赶上了汲月去学校上课的第一天。
　　他没有说这些，只是拿了本书坐下，偶尔翻一页，瞥一眼汲月在素描本上画的豌豆射手和叶子。
　　叮铃铃——
　　下课时间一到，走廊里霎时一阵吵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室里走出来，商量着晚餐吃什么、到哪儿玩。
　　汲月把素描本塞进背包，陈柘秦接过了拎在手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这时候走廊上有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楼下那个人，我记得他是个富二代吧，天天换跑车。”
　　“据说他女朋友就是艺术系的，不知道是谁？说是长得很漂亮……”
　　“你说这个形容，会不会是今天转过来的那位妹妹啊？”
　　“那位亚比妹妹到底是什么性别？我怎么偷看他的校园卡，是男的啊？
　　汲月左耳进右耳出，不清楚他们说的是自己，路过时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看。
　　孔游卓站在楼下的花坛边，正仰着头往上张望。
　　到了楼下，孔游卓一见到汲月身旁有个男的，嘴角一撇，转头就开了嘲讽：“明天才轮到你啊，大哥，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做点正经事？”
　　陈柘秦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而是问汲月：“你想回家，还是去吃饭？”
　　汲月还没来得及回答，孔游卓已经转身往停车场走了，背影写满了不高兴。
　　汲月：“回家吧。”
　　两分钟后收到了孔游卓发来的信息。
　　美艳顺直男：[妹妹，我们明天出去钓鱼怎么样？（玫瑰）]
　　【哦呵呵呵，有人破坏了规则，那就会引发混乱哦，我之前就说了嘛这些人包括陈柘秦，没有那么老实。说好的轮流——】
　　‘……’
　　他回到自己住的老小区，楼下的阿嬷正在牵着泰迪犬散步，一见到他就笑起来：“小妹，你男朋友刚回来，还问我你回来了没有。”
　　汲月上了楼，玄关的灯亮着。
　　他慢吞吞地换了鞋和衣服。
　　钟献在卧室坐着，翻一本杂志，看得入神。
　　汲月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是情感故事类的，杂志名是花体字的《夫妻夜话》，配了一张男女拥抱的封面。
　　仔细一看，杂志的第一个文章标题是“我太爱老婆了怎么办，我想杀了他身边所有人，和他睡过的全部打死”。
　　【大房の真情流露。】
　　钟献合上杂志，转过身，把他拉进怀里。
　　少年穿了件奶白色的棉T恤，领口洗得发软松垮，雪白的锁骨下有一颗小痣，他夜里经常品尝。
　　“今天在学校玩得开心吗？”
　　“没有玩什么，只是上课。”
　　“小月被几个男的要了微信号码？”
　　汲月没回答，其实不止几个。
　　钟献眼里有了一点嘲弄，不是对着汲月的：“年轻的男生没什么好的，不适合你。”
　　【看来是年纪大了有点危机了，这点他应该向陈柘秦学学，老陈从来不搭理说他年纪大的话！】
　　说完，男人把汲月抱了起来，放在卧室的床上。
　　顶灯悄无声息地熄灭，床头的蘑菇灯被摁亮了。
　　夏天的风把窗帘掀起一角，往室内吹入了一阵燥热的气息……
　　汲月：“这就是你的新程序计算出来的结局？”
　　系统：【对啊，我觉得还不错！很有一种大家都心怀鬼胎想干掉情敌，但是为了小月只能勉强维持现状这样子！】
　　汲月：“删掉。”
　　系统：【哦哦。】
　　系统：【主神又给我们指派了一个世界，设定有点特别！娱乐圈文学，你是一个绿茶back炮灰，为了走红，你一心和队友卖腐，搞得人憎鬼厌！】
　　绿茶？
　　Back？
　　汲月很少见到这些形容词。
　　绿茶他是大概知道的，Back是什么？
　　系统：【就是一个团里人气最低，最无人在意的一个成员！】
　　汲月浏览了一遍剧情梗概。
　　原来如此。
　　他的角色，绿茶，心机，阴暗，妒忌，深深怨恨着自己高人气的队友，每天都强行炒作CP，试图吸血，甚至不惜私联粉丝、勾引制作人、导演和明星前辈。
　　系统：【很坏很坏的一个角色，不容易扮演哦！】
　　汲月点头：“有难度。”
　　不过，这本书感情戏几乎没有。
　　【这一次，我们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了！】
　　系统不禁爽朗大笑了起来。
　　——世界二·小鬼·完结——

[50]在男团强行炒cp:面试
　　01
　　ABC电视台的选秀筹备消息刚放出去，各家经纪公司就像食堂送菜一样，分批次把练习生往电视台寄送起来，到了面试的这一周，面试室门口每天都排起长队。
　　汲月来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规模小到连一个叫得出名字的艺人都没有。
　　大公司的练习生都提前预热曝光过几回了，在来电视台面试的路上，他看到不少粉丝和站姐正在对着一些进场的练习生拍摄，十分热闹。
　　这就是娱乐圈？
　　他有些好奇。
　　进了电视台大楼，工作人员接待了他。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墨镜。
　　我是未来大明星。
　　娱乐圈，i am coming……
　　到了面试区域，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面试的练习生太多了，屋子里全都是光鲜亮丽的年轻人。
　　他默不作声地转动眼睛，把周围的几个男生都仔细看了一遍。
　　有一个男生友好地朝他笑了笑，其他人都在看手里的一些资料本子，似乎是在准备之后的才艺表演。
　　汲月疑惑地想，我也要表演吗？
　　【是啊，你也需要面试才艺！毕竟你是练习生，总得表演点什么吧？等下还要被打分！】系统大笑。
　　‘……’
　　汲月陷入了沉思，该表演什么才好？
　　刚说到这里，就有工作人员喊了他的名字，他摘下墨镜和口罩，推开门，走进面试室。
　　刹那间，嘈杂的屋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刚刚还在吵着上个练习生要不要留下的几个评委，全都惊讶地闭上了嘴。
　　这个练习生长得实在是……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长发，漆黑的发丝垂在腰间，像是一匹柔滑的绸缎，在日光灯下流淌着冷冷的光。
　　发色那么黑，肤色却像白瓷似的，脸上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五官像是工笔画里走下来的，一双眼睛是是浓烈的、釉彩般的蓝。
　　长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秀美，苍白，脆弱，在灯下漂亮得有些不真实，几乎让人下意识地不压低了说话音量，怕吵到他。
　　只是，他面上是一种沉静得近乎冷淡的神态。
　　因为他的苍白孱弱，又让人怀疑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身体不好罢了，应该不是在对评委臭脸吧？
　　评委席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长成这样，这是真人吗？”
　　没人回答。
　　有人翻了他的简历表，又抬头瞄他一眼。
　　这个练习生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汲月的简历上写着他没有舞台经验和出道经历，连练习时长都短得只有三天，简直像是经纪公司临时捞过来的素人学生。
　　尽管如此，经纪公司将他的性格写得很详细，除了冷漠、缺乏表情、不解人情、有点电波系之外，还着重于写他拥有“drama体质”、“同性缘异常地好”。
　　的确如此，汲月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让整个面试室的气氛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系统大骇。
　　【不对啊，原著里没有这一段，你面试还算顺利，没有这种所有人都沉默的桥段啊？】
　　‘……’
　　汲月也不明白。
　　下一秒，中年女士冰冷的脸，忽然间如沐春风：“汲月，你会唱歌跳舞吗？”
　　“不会。”
　　“英语怎么样？”
　　“略懂。”
　　“会演戏吗？”
　　“不会。”
　　女人身边的长发男人陡然说：“演一段吧，随意发挥。”
　　汲月想了一下：“我想演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
　　系统嘎嘎大笑：【这是本色出演，就好像一个人类说“我演一个人类”一样！】
　　于是，他躺了下去。
　　地板很凉，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让汲月想起自己刚刚诞生的那天，他浸泡在浩如烟海的数据区里，湿淋淋地漂浮着。
　　五分钟后。
　　“陈姐，他睡着了。”长发男人忍着笑，肩膀抖了抖。
　　不远处棚里，少年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很轻，慢慢蜷成了侧躺，像一只在阳光下睡熟了的猫，随时要盘成一团。
　　长发男人转回脸，用看透一切的笃定语气说：“他一直冷着脸，估计是他给自己的人设。看来他私下做了些功课，知道现在观众喜欢冷脸萌？”
　　中年女士在纸上刷刷地写：“最近人工智能机器人很火，他是在暗示自己像机器人一样听节目组的话吧？！”
　　她翻了一下汲月的简历：“十八岁，高中还没毕业。挺好的，让他挂个学籍去参加艺考。”
　　“果然得制作人青眼的人是他，”男人说，“你知道这件事吧？”
　　“你错了，裴总的意思是按规矩来，不行就算了。”女人摇头。
　　“哦？我还以为汲月是内定。”
　　长发男不太信，回想起制作人说起汲月的神态，只觉得非常微妙，他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真的不是一边调整坐姿，一边想今晚就潜规则他吗？
　　“听说是因为他来面试的时候，骑着共享单车撞到了制作人的宾利，现在的小孩子想出头想疯了。”中年女人摇摇头，“去，把他叫醒。”
　　长发男人走到他身边，摇晃了他几下：“可以了，快醒醒。”
　　汲月垂着眼，一时没有说话。
　　长发男心想，这点冷淡和游离都显得很有特色，像个人机，一定能在节目里碰撞出异常的火花。
　　中年女士的笑容依然温和可亲：“汲月，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吧，恭喜你，面试通过了，等你签约之后就可以接受电视台培训了。”
　　他点头：“谢谢你们。”
　　【原著小说里说到你之所以能被选中，是因为电视台内定的一位少爷突然不来了，你临时顶替了！】
　　【命运，让你成为了男团黑红炮灰……！】
　　【这个角色的设定是冷酷无情，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只想红！】
　　【想要红，就得卖腐，男团不卖腐，回家种红薯！】
　　【你一心只想踩着队友上位，今天和这个卖，明天和那个卖！甚至还和别的男明星大卖特卖！】
　　汲月之前看了梗概，他扮演的炮灰虽然在选秀节目里出道了，但在团里是Back，于是开始天天强行卖腐，勾搭名人，十分惹队友讨厌。
　　一个万人嫌角色。
　　【其实也不难，只需要在镜头前和队友们说点嗳昧的话，看到他们厌恶的表情就可以了！出了镜头就不用管了！】
　　他了然：‘我知道了。’
　　汲月跟着长发男人出了房间，走向了内部电梯的方向。长发男嘱咐他：“我们看看合同，现在联系你们公司经纪人过来，对了，记得和你家里人说一声，我们还有保密协议……”
　　这么复杂？
　　汲月认真听着。
　　长发男还在说：“进选秀之前还有一场集体培训，语言习惯、形体之类的，拍公式照……”
　　叮——
　　两面铮亮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一个男人立在电梯口，身姿挺拔瘦削，深色的西装外套，俊美的脸，眉眼窄，有着强烈的距离感。他抬眸，与电梯里穿汤姆猫T恤的美少年对视了几秒。
　　汲月记得这个男人。
　　今天早上，他骑的共享单车撞上了对方的宾利车尾灯。
　　长发男人也是惊讶不已：“裴总？”
　　说着，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他忙使眼色让汲月出电梯。
　　男人对他们熟视无睹，视线从两人的脸上滑过去，带着他身边的女助理模样的女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长发男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对汲月说：“裴制作人私下和你吃过饭吗？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怎么，他没有留个号码让你联系他赔♂偿？”长发男心照不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识制作人也是一个好机会。”
　　“……”
　　汲月面无表情地挪远了一点。
　　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他当时只是被这个姓裴的叫上车，坐着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个制作人裴经义的权力很大，在电视台有职务，家世不可说，自从你的共享单车撞到他的豪车，他就很讨厌你了，认定了你就是那种故意碰瓷、搏出位的绿茶心机练习生！】
　　汲月回忆着早上的细节。
　　他确实是故意的，为了符合“绿茶”人设特地研究的办法。
　　就像原著所说的，这种计策最终还是失败了，太过刻意，裴经义将他一眼看穿，没有任何后续。
　　签协议的房间是全透明的，玻璃墙从地面一直装到天花板顶，没有任何遮挡，走廊上经过的每个人都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汲月站在门外，看见几个练习生正坐在里面签字，脸上挂着兴奋的笑意，时不时转过头与经纪人说话。
　　这一次的练习生足足有大几十个，最后淘汰到只剩下个位数成团，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此刻没有人去想几个月后的事，只沉浸于喜悦之中。
　　他走进去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了几秒。
　　汲月习惯了被目光包围，毕竟，他是未来的黑红大明星。
　　长发男让助理拿协议，自己坐下来和汲月说注意事项。
　　还未说完，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个子很高，头发剃得很短，打了一排黑色耳钉，眉目盛气凌人，浑身上下都是奢侈牌子，身边跟着好几个助理模样的男女。
　　长发男见了他，惊讶道：“崔无，你怎么亲自来了？”
　　崔无近乎目中无人，连看他一眼都懒得，他走向桌边，助理已经眼尖拉开了椅子。
　　一坐下，他撑着下巴，抬了下眼皮，忽地注意到了长发男身边的汲月。
　　苍白，秀气，像个洋娃娃，漆黑的长发垂在肩侧，正在翻协议书上的内容。
　　“新的练习生？”
　　崔无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长发男啊了一声，忙不迭地开口：“你们以后会在节目里见到的，来介绍一下，这是汲月，这是崔无。”
　　汲月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了。
　　他记得这个名字。
　　崔无，家世显赫，人气很高，这是他未来强行卖腐的对象之一。
　　他们还有一些恩怨，小说里的汲月无意间发现了崔无的秘密，以此要挟对方，但没写秘密究竟是什么。
　　工作人员这时站到了崔无身旁，低声说了几句，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节目组的进度非常快，练习生的人选已经确定了一部分，他们打算先拍一组宣传素材，在场的五六个练习生一起出镜，每个人都要露脸。
　　工作人员指挥道：“大家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拍了，走吧。”
　　这话一出，几个练习生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开始整理发型。
　　长发男转头问汲月：“你去吗？”
　　“嗯。”
　　汲月应了一声。
　　作为未来的大明星，他当然要第一个上宣传素材。
　　拍摄的地方是在一个舞蹈练习室，四面落地镜，几个人统一换上了白T恤，坐在地板上。
　　按照惯例，坐在镜头中央的，当然是要长得好看的或者资本家的孩子。
　　毫无疑问，崔无和汲月被安排着坐在一起。
　　长发蓝眼的美少年，配一个眉目深邃的帅哥，足够吸引眼球。
　　一个工作人员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两人挨得更近了一些。
　　汲月盘腿坐着，目视前方，崔无靠在旁边，两个人都目不斜视。
　　另一个工作人员蹲在摄像机旁边，手比划着方向：“镜头等下就往这边转，大家的脸往这个方向……对，就这样。”
　　汲月认真听着，他的长发被扎成了马尾，露出耳垂上的银色圆圈耳环，转过脸时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第一段拍摄开始——
　　【好机会！可以卖腐了！】
　　系统兴奋得像是过年。
　　镜头怼到他俩身前的几秒，汲月其实没想好怎么卖腐。
　　原著里的描写是他这一次卖得太生硬，引起了崔无的反感，用的词是“让人不适”。
　　他应该照着这种方向强行和崔无卖腐。
　　【眼神交流，肢体接触，记得要暗搓搓的，别太明显！】系统化身导演，开始大力指导耽美MV拍摄。
　　【再不卖就来不及了！！】系统大喝一声，【趁现在！！】
　　‘……’
　　汲月扭过脸，盯着崔无。
　　崔无原本正对着镜头摆姿势，余光里，汲月的注视实在过于扎眼，他转过脸看向对方，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汲月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盯一块猪肉。
　　不仅目光直白，不加掩饰，从崔无的眉骨觑到下颌，往下一路看到锁骨和小腹，严肃，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崔无挑了下眉：“你干什么？”
　　“停停停——重新来！”导演在镜头后面大喊，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大家看镜头，ok？看镜头！”
　　第二次镜头怼过来的时候，汲月换了一种卖腐方式。
　　两人此时坐在地板上，膝盖几乎互相挨着，手臂也快要碰着。
　　【摸他的手！！】系统大喝一声。
　　汲月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崔无的手背，指尖从对方的指节上滑过去，像一只溜走的蚂蚁。
　　崔无的手僵了一下。
　　他有点不耐烦：“你到底在干什么？”
　　“停停停——把这两段剪辑一下！！”导演疲劳地捂着额头，“就这样吧！”
　　拍摄结束，崔无站起身，正要问清楚隔壁这个长发练习生刚才在干什么，对方也站了起来，抬起头看向他，面无表情。
　　第一个世界已经写过了，汲月对人类有过敏症。
　　“不是故意的。”汲月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冷淡，乍一看有点拽。
　　仔细一看，耳根却泛着红晕，肉眼可见地从耳垂慢慢染到脸颊，像是涂了腮红，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练习室的阳光洒在了汲月脸上，瓷娃娃一样的长相，苍白的肤色，睫毛颤抖，一脸红晕，表情却是冷酷，仿佛是强作镇定。
　　……这人绝对是gay。
　　崔无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视线在汲月飞起红晕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很快移开，从汲月面前走了过去，钻石耳钉在阳光里闪烁。
　　【快快快，加他微信！！】
　　【一开始崔无不会答应，但是后面因为舞台合作还是加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你想炒cp的行为已经尽数展现了！】
　　“能加你微信吗？”
　　汲月叫住他。
　　这话一出，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
　　崔无停下了脚步，过了两秒，他转过身，钻石耳钉闪烁着，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汲月本以为会被拒绝，这人却对他笑了一下：“可以。”
　　助理们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就连长发男一脸吃惊。
　　崔无这小子，不会是想泡汲月吧？！
　　【咦，竟然这么顺利？？？】系统挠头。
　　‘不知道。’
　　汲月加上了微信，为后续卖腐剧情做准备。
　　等到崔无一走，等到崔无一走，房间里的练习生们终于憋不住开始八卦：
　　“他们私下认识吗？！”
　　“汲月长得好漂亮……出道预定了吧？”
　　“我之前听说崔无是很讨厌同事的性格啊，其实也看人对吧……”
　　“节目组里都传开了，说来了个很漂亮的练习生，原来是他啊，确实很特别……”
　　“我也想加汲月的微信——”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是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羞涩笑闹。
　　汲月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讨厌”。
　　无所谓，他不在乎被讨厌。
　　他划了一下屏幕，看到崔无那边通过了微信好友验证。
　　【这个崔无很厌恶绿茶，你要小心他针对你了！】系统嘎嘎笑。
　　签约完成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天气热得所有人都浑身不舒坦。
　　汲月从电视台大楼电梯下来，按错到了负一层。
　　停车场横着各色豪车，有几人站在其中一辆旁边，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
　　汲月隐隐约约听见了崔无的声音，脚步顿时黏在了原地。
　　？
　　崔无的秘密……
　　鼻梁上的镜片微微反光着。
　　他火速闪到了一处拐角，偷偷探出头，观察着那处角落。
　　能见到崔无和自己的助理正在谈论着，表情很轻松，不像是在作奸犯科。
　　一辆黑车陡然从边上驶过，崔无几人的视线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汲月迅速缩回墙后，速度快得像一只被惊动的猫。
　　远远看去，只能见到一抹发尾从墙边划过。
　　“这个小孩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助理失笑。
　　崔无看了那边一眼，没吭声，助理以为他大概没什么想法，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又听见他冒出来一句“他成年了吗？不是本地人？”。
　　助理惊了一下，为什么问起了这个？
　　不会是情窦初开，互相看对眼了吧？
　　-------
　　经纪人骑着一辆电瓶车，载着汲月往出租房的方向走。
　　电瓶车限速，慢慢吞吞地载着两个人往小区挪，乌龟似的。
　　经纪人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拧着车苦哈哈地念叨：“现在出差打车都不报销了，上个月我去接个练习生，来回地铁票都是自己贴的。小月，你什么时候能红？”
　　汲月坐在后座，抱着背包，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
　　快要睡着的时候，电动车骤然颠了一下，电池耗尽似的慢慢停在了车道上。
　　经纪人大叫了一声“车又坏了！”，他下了车，蹲在路边检查轮胎。
　　汲月摘下头盔，抱在怀里，站在路边等他。
　　灯光下，几只飞蛾萦绕着。他抬头，看向对面，路边停着一辆漆黑的豪车，车身在路灯下闪烁着金钱的光芒，大概是哪个练习生家里开过来的。一些年轻男女正拿着相机走过，讨论今天来面试的练习生。
　　“那个蓝头发的你拍了吗？”
　　“没拍到正脸。”
　　“听说有个练习生长得特别好看，今天没见到。”
　　“好了好了，能动了！”经纪人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跨上电动车，招呼他一起。
　　半个多小时之后，汲月终于回了出租屋，他洗了个澡，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在电瓶车上颠了半小时，屁股都痛了。
　　……当大明星好累。
　　【以后还会更累呢，过几天就要拍公式照了，接下来就是第一期节目拍摄，你开始缠着高人气的几个队友，走黑红路线！】
　　【不过，你现在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汲月微微皱了眉，知道它在说什么。
　　在这个小世界里，他穷得叮当响，银行账户比脸还干净。
　　按照小说设定，因为一心想赚快钱，他不惜在网上当擦边主播，但是擦得无人在意，根本不红。
　　在他出道之后，这段擦边主播的黑历史彻底发酵，传得人尽皆知，被队友粉嘲了三年，队友看他的表情都变了，这是原著里一个重要的情节转折点。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汲月打开直播系统，调整了一下摄像头。
　　平台直播合约还有几天就结束了，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直播。
　　弹幕上陆陆续续跳出来一些打招呼的句子，直播观众人数数字慢慢往上跳。
　　[主播好久不见！这几天怎么都不开播？]
　　[妹妹今天是睡衣直播哦？]
　　[好白的腿……（热）]
　　汲月没换衣服，连耳机都没戴。
　　他的ID只有一个字母，Y。
　　“晚上好。”
　　他说。
　　弹幕在屏幕上慢慢滚动——
　　[晚上好哦小y！]
　　[嗯嗯嗯？？说完晚上好就打游戏去了？？]
　　[主播每次都是这样，对我们放置play！（大哭）]
　　[今天的短裤是之前那条吗，怎么好像紧了一点？（热）]
　　[这个角度刚刚好……（热）（舌头）]
　　[小y小y我们喜欢你~！以后多直播一点好不好（大哭）]
　　[谁还记得y妹刚开播那会子还很认真，穿着女仆装来直播，还是胸前系带那种（热）]
　　[妹妹这是赚到钱了就不装了吧，你是不是和榜一大哥在一起了啊（大哭）（拳头）]
　　[楼上你什么意思？！小y要是真的想赚钱，早就财富自由了好吗？！（怒）]
　　[就是，小y连首页都没上过啊，封面也不放自己的照片，只放了一个豌豆射手，不知道还以为是植物大战僵尸博主呢？（怒）]
　　[我们主播就是很单纯啊！不像首页那些主播穿低胸热裤，每天就穿T恤睡衣直播打僵尸！一被说打得不好就甩脸子下播（大哭）]
　　[你们不觉得主播段位很高吗？要擦不擦的，让人痒痒！]
　　弹幕吵着主播到底是心机装纯还是真的不在意，突然一堆飞机火箭大炮砸进了直播间，强力音效噼里啪啦，金色强光照亮了汲月的脸。
　　[榜一大哥好有实力……]
　　[这都第几次了，别擦哥是真爱啊？]
　　汲月瞄了一眼。
　　——ID[别擦了好吗]。
　　别擦哥是直播间打赏榜一，给他砸了不少钱，有时候会在私信和他交流。
　　汲月很少看私信，大部分都是一些[在吗看看批]的内容。
　　他之前随便点开一个回复了竖中指的emoji，结果对面更兴奋了，发了一堆[宝宝我好喜欢你（大哭）]，然后莫名给他砸了很多钱，现在是榜二。
　　[别擦了好吗]与众不同，给他私信发的都是一段一段的戒淫文，“淫邪的危害有以下七种”、“色字头上一把刀”、“自爱，戒色，自强”等等。
　　【别擦哥明显是对你冲完了内心忏悔，给你发这种东西！真是无语！】
　　【不过也没关系了，宝宝以后就是黑红大明星，他想劝你别擦也没机会了！】
　　汲月凑近了屏幕，戳了一下私信图标，找到了[别擦了好吗]的对话页面。
　　最新一条消息显示在最上面，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你以后不会再直播了？]
　　汲月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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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李涛，ABC这次的男团选秀怎么样？刚刚放了物料，来评
　　0L：【图】【视频】
　　1L：这几年已经没有好看的练习生了吗？怎么一开头就是一堆丑人（呕吐）（拳头）
　　2L：帅的都在那几个公司了吧，面试都不来（白眼）
　　3L：崔无？卧槽，他真的来了啊？他不是打算当歌手吗？（疑惑）（疑惑）
　　4L：大少爷玩票，干什么都可能啦，说不定过几年就去当导演！
　　5L：一堆丑娃伤害我眼睛。。。我不该点进来
　　6L：导演怎么回事，好看的练习生放在最后面，生怕我发现？？
　　7L：【图】竟然是长发美少年的类型，他是带美瞳了吗？
　　8L：今天面试有看到他哦，在门口这里，真人超级好看，很白很嫩【图】（热）（热）
　　9L：我嘞个豆好漂亮。。。还是长头发。。。我又行了（热）（舌头）
　　10L：谁懂，现场一看到他，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今天本来就热还得看丑男……（大哭）
　　11L：他叫什么，哪个公司的？？之前是素人吗？？
　　12L：汲月。公司不知道，估计是nbcs的小公司吧。
　　13L：虽然汲月妹妹一直对镜头臭脸，但是好可爱好漂亮（舌头）
　　14L：喂，怎么这就叫上妹妹了？（疑惑）
　　15L：这个公司看起来很穷的样子，这是助理还是经纪人啊？骑着电瓶车来接他？？？给我妹妹配个保姆车好吗（大哭）（拳头）
　　16L：我服了，真的是nbcs的公司，全是一百三十六线小制作配角的艺人好像快倒闭了
　　17L：没人注意到物料里的剧情吗……汲月和崔无默默对视？？？
　　18L：这个视频前面不是在展示练习生练舞吗，这么突然来了这一段？
　　19L：好怪，再看一眼……
　　20L：妹妹你补药和崔无走得太近啊，这个人有点毛病的（大哭）
　　（该评论已被删除）
　　21L：节目组这么快就偷偷藏不住了，还没发公式照就开始卖CP，人都没全吧？
　　22L：omg。。已经被拍到他们两人一起出去玩，汲月坐在崔无大腿上了，搂在一起。。【图】
　　23L：这么快就开始卖了会不会有点太快。。。
　　24L：还有更内个的……就在同一天，汲月被拍到和裴【】烛光晚餐了
　　25L：练习生和制作人一起单独约会……吗，不会吃完就去开房了吧？（疑惑）（疑惑）
　　（该评论已被删除）
　　26L：重点不是汲月刚和崔无卖完就和制作人约会吗？裴【】是不是有gay传闻来着
　　27L：他至今单身零绯闻状态，所以一直被怀疑是gay吧
　　28L：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29L：等下，这节目是不是有点八百倍速了！？……

[51]在男团强行炒cp2:经典卖腐姿势
　　02
　　汲月下了直播，准备睡觉了。
　　手机亮了，一条微信信息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颗绿色椰子树，昵称是CUI。
　　[睡了吗？]
　　崔无发的信息？
　　【嗯嗯嗯？？这人怎么主动给你发信息？这不像原著的他！】系统感觉不对劲，【我怀疑根本不是崔无本人，是不是他把别人的微信给了你？】
　　确实有些费解。
　　汲月：[你是崔无本人？]
　　崔无没有回复——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系统大受震撼：【这么不值钱的样子，感觉一杯奶茶就给了！哪里还有原著里傲慢男爱豆的形象？我不信，这人其实是想和你半夜撩骚的路人吧！】
　　汲月犹疑地按下了接通。
　　app上浮现出了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头发半湿，裸着肩膀，水珠还沾在锁骨上，背景是在浴室瓷砖，似乎是刚洗完澡。
　　“这么晚，还没睡么？”
　　崔无的声音很低，懒洋洋的。
　　汲月发散地想着，这人是个气泡音？
　　【……真的是本人啊？】
　　系统彻底闭嘴了。
　　“嗯，没睡。”
　　“在玩电脑游戏？”
　　崔无注意到了汲月背后那台还未息屏的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植物大战僵尸的界面。
　　不过比这个更吸引视线的其实是汲月的脸，他似乎习惯将镜头怼得很近，死亡角度的仰拍视角，但这张脸无论怎么拍都很漂亮，浓睫毛长长地垂下来，挺翘的鼻尖，嘴唇微微抿着。
　　微信通话的视频有些模糊，光线也不清晰，他说话声音很小，嘴都不怎么张开，很有种女友半夜在被子里背着爸妈偷偷打电话的感觉。
　　崔无在娱乐圈里遇到过很多gay，汲月给他的印象与他们不太相似。
　　很纯，有点钝。
　　虽然也有一些心机，但无伤大雅。
　　“我在玩植物大战僵尸杂交版。”汲月把电脑页面关闭了。
　　崔无冷不丁问：“你成年了吗？”
　　以崔无的身份，是能看到练习生的简历资料的，汲月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些。
　　“嗯。”
　　“不是首京人？”
　　“……”
　　“你到这里多久了？”
　　“你在面试我？”
　　“只是突然想问。”崔无被反驳，但也没什么情绪，“不能说？你对制作人不是很热情吗。”
　　系统摸不着头脑，【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相处得也不是很愉快啊，这么聊天就这么自然了，他是从节目组那里知道了你会出道，提前和同事聊聊？】
　　‘……’
　　【算了不管了，你先展现一下绿茶气质！】
　　汲月对崔无没有兴趣，但对方未来是高人气男团爱豆，这是他计划里的第一个卖腐对象，有必要敷衍一下。
　　‘绿茶气质是装柔弱？’
　　【是啊，其实就是示弱，比如你说你很难过。】
　　“你这么说，我很难过。”
　　汲月开始棒读台词。
　　“难过什么？”
　　汲月自己也不知道系统说的难过是什么。
　　不想被面试，干脆甩回了问题。
　　汲月：“你为什么不说自己的事？”
　　崔无很无所谓：“你想问什么？”
　　“年龄，籍贯，身高体重。”
　　他随口问了几个。
　　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能不能和我卖腐，但是这种话现在说太早了。
　　崔无那边一一回答了，出乎意料地很有耐心。
　　汲月有点不想和他聊了，但是不能直说，只能对面说一句，他就嗯嗯一句。
　　眼皮慢慢变得沉重，好像被拉上了窗帘，视线渐渐变暗，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逐渐模糊。
　　他最近不是在乡下练舞，就是在出租屋练舞，腰酸腿疼。
　　“你现在在床上？”
　　崔无忽然问。
　　汲月撩起眼皮，勉强说：“在沙发坐着，游戏还没打完。”
　　“这样……去睡觉吧。”
　　崔无哂笑。
　　“嗯。”
　　“拜拜。”
　　“再见。”
　　汲月火速把视频电话挂了。
　　莫名其妙的一个通话。
　　【我知道了！很可能是崔无喝醉了，崔无嗜酒，确实有可能发生这种事。】系统想到了他的癖好。
　　汲月没再多想，往被子里一躺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长发男给他打了电话：“你现在在家吧？刚打算和你来个面谈，你这么早就回去了啊？”
　　“……”
　　“我们这里都是这样昼夜颠倒，习惯就好，我让司机去接你。”
　　说完，长发男就挂了电话。
　　一辆豪车很快停到小区门口，把汲月接走回了电视台大楼。
　　与他面谈的男女，除了长发男之外，他都不认识。
　　面谈的问题也很简单，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个人信息，全是简历里面写过的内容，只有最后一个问题略微不同。
　　“你为什么想进娱乐圈？”
　　“因为我想红，我想要钱。”
　　他说。
　　------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直白了？！】系统呃了半天，【但这是原著小说里你的心里话！也不算错。】
　　汲月从会议室里出来，准备回家。
　　刚踏出去，又被几个工作人员用八只手按在椅子里开始化妆。
　　“弟弟，上面说是临时决定拍一组宣传照片，我们速战速决！”
　　‘原著小说有这个剧情吗？’
　　【没有噢。】
　　汲月瞥见门外还有一些年轻面孔，大概也是一样被临时叫过来的。
　　一样是分批次拍摄，他化完妆就坐在外面的椅子里打盹，没多久，脑袋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就快要栽下去的时候，有人用一只手托住了汲月的脸。
　　男人的手，手指很长，轻轻托着他的下颌。
　　好像还被掐了一下脸？
　　汲月睁了眼，发觉眼前站了好几个男人，长发男，节目制作人裴经义，助理，经纪人。
　　……谁干的？
　　长发男是节目组导演之一，朝汲月意味不明地笑：“到你拍照了，好好表现。”
　　经纪人也凑过来，兴奋地说：“小月，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要把握住啊！”
　　？
　　汲月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哦，我明白了，是因为裴经义在这里啊，他们希望你能让裴经义眼前一亮！可惜了，他已经看穿了你是个绿茶心机练习生，不惜用共享单车创他。】
　　【照理说你之前就应该勾搭一下裴经义的！但这几天太忙了，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今天是个好时机！】
　　汲月只得抬头看向裴经义。
　　男人离他几步远，个子很高，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几个助理围着他转，说着今天拍摄的进度。
　　不知为何，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助理们都停下来，等着他回答。
　　汲月暂时不是很想和裴经义有交流，也想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说，在原地转悠了半晌，干脆转头往造型师的方向走。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准备拍摄，有几个年轻的男工作人员时不时瞟向那个被造型师摆弄的长发少年，偶尔交头接耳。
　　裴经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所有练习生照片都穿统一的白色T恤，他们给汲月的衣服是短款，一抬手就露出来一段细白的腰。
　　在照片里，他是天生的清纯长相，现实里也是。
　　如果没有那场单车事故，裴经义也会觉得他很干净。
　　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进来的人，没有几个能清白地出去。
　　宣传照不到几分钟就拍完了，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怎么拍都很好看。苍白的肤色，眉眼上扬，猫似的长相和漠视眼神，不需要刻意摆姿势，就充满张力，也是他平常日常的样子。
　　汲月被系统催促着，与裴经义说几句话。
　　这时候长发男和其他人都在忙着拍摄和讨论物料，场内最闲的就是汲月和裴经义，后者似乎只是来现场监工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咖啡，十分优雅。
　　【跟他聊点什么！展示你的野心！原著小说里的你一心只想红，这家伙也是你的跳板。据说他在家境方面不可说，如果能勾搭上他，你的星途该多么坦荡啊！】
　　汲月理解系统的意图，但他和这个男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天撞到他的车子之后，裴经义就让他上车，教育了他足足五分钟，听得他晕成蚊香眼。
　　系统叹气：【可惜了，不是那种教♂育！】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gay？汲月不以为然，系统肯定失误了。
　　原著小说是一本无CP男团群像文学，他虽然是主角之一，但实际上是其他人的对照组，沉溺名利，声名狼藉，最终自食恶果离开了男团，不知道哪儿去了。
　　汲月走神了多久，在旁人看来就是盯着裴经义看了多久。
　　美丽生涩的长发少年，旁若无人地注视着边上的制作人，助理委婉走过他身旁，他也不走，仿佛这是他们开的酒店房间。
　　裴经义微微皱了眉：“你有什么事？”
　　只是想搭讪而已。
　　汲月想了一下，选了一个人类最常见的话题：“你吃了吗？”
　　话说到这里，室内突然变得有点安静，刚才还在调整机器的几个灯光师陆续走过来，在附近捣鼓着道具，偶尔抛来目光。
　　裴经义的眉心拧出一道竖纹，沉默了几秒，他把手里的名册合上了，说：“等下一起吃个饭。”
　　嗯？
　　汲月无法理解，他只是问吃没吃饭，没说要约裴经义吃饭。
　　系统：【看来他是想和你说清楚，让你不要再找他了！】
　　两个助理很快迎了过来，裴经义接过了她们递来的文件。
　　汲月被摄影师叫走了，给他看了拍摄效果，再转头一看，裴经义已经走了。
　　工作人员都开始小声地八卦窃窃私语。
　　“date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不会有心理负担吗？”
　　“汲月喜欢年上？”
　　“其实根本抵挡不住小月的凝视吧，被盯了一分钟就说一起吃饭。”
　　“他们是在谈恋爱吗，还是包养啊？”
　　汲月在电视台楼下买了杯饮料，无所事事地等着约饭。
　　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了长发男，正和几个外国人在一起说鸟语。见汲月走过来，长发男打了个手势让助理等着，自己迎上来，依然还是意味深长的笑：“又怎么了大小姐？”
　　美少年长发梳成了马尾，穿T恤短裤，拿橙汁饮料，他脸上带着妆，裸色唇彩，小烟熏，蓝眼睛十分冷漠，仿佛是刚从电视广告里走下来的时尚模特儿，一路走来路人频频回头。
　　“裴制作人在哪？”
　　“你找他吗？”
　　“他叫我去吃饭。”
　　“我懂了，我带你去找他。”长发男的笑容更深了。
　　这妹妹真是太会了，还懂得和节目组的人超不经意透露自己和制作人的关系……
　　电视台的主楼有专门的内部电梯，长发男刷了卡，领着汲月到了二十三楼。
　　到了尽头的一处办公室门口，长发男敲了敲门：“裴总，汲月过来找你。”
　　门内静了一下，不多久，有一个助理模样的女人走出来，带着汲月往里走，能见到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书桌前的男人正在签文件，深色西服革履，一丝不苟，手上戴着钻石腕表。
　　见了他进来，裴经义头也不抬，命令道：“坐着等我。”
　　汲月在一字型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又深又软，他等了很久，裴经义还在通电话，说的是赞助商的事情，语气不紧不慢的。
　　汲月无所事事，等得头顶快要长出蘑菇。
　　他起身找到助理：“你好，我能不能在这里逛逛？”
　　助理愣了一下，面露为难，视线转向书桌后的男人。
　　裴经义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手上的工作暂时停了下来，用眼角略微扫了他一眼，淡淡说：“去玩吧。”
　　【这话说得你好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屁孩！】
　　汲月不理系统，开始背着手到处闲逛，东看看西瞧瞧。
　　这个办公室真的很大。
　　有一面墙是这几年节目得的奖，奖杯整整齐齐地陈列在玻璃柜里。
　　汲月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只是大概知道按照裴经义的设定，他制作的节目都是爆款，年纪轻轻已经是ABC电视台的台柱子。
　　因为一直忙于工作，长期单身，台里台外很多人怀疑裴经义其实是同性恋，出于这个考虑，汲月才策划了那次绿茶撞车事件。
　　他看完了陈列柜子，又扭过脸去研究墙上的挂画，都是些风景照，雪山，冰川，悬崖边的日出。大概率是裴经义自己拍的，这人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
　　办公室的套房层层叠叠，像是在套娃。他往里面走，推开门看见一个休息室。一张床放在那里，白床单，枕头端端正正，像酒店里还没被住过的房间。
　　【助理在门后阴暗地看着你！】
　　‘为什么？’
　　【可能以为你要睡下去吧，你在助理印象里肯定是那种不择手段往上爬床的练习生！】
　　‘我什么也没做。’
　　【嗯嗯只是撞了他的车！】
　　‘……’
　　但还是失败了。
　　娱乐圈果然很难升级。
　　汲月摸了摸下巴，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增加升级的机会。
　　【原来你是当做升级游戏来玩啊！】
　　他回到沙发边坐下，裴经义的电话还没打完。那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室内空调开得很冷，阳光透过落地窗晒在身上反而很舒服，像盖了一床薄被。
　　汲月低下头，玩了一会儿手机。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印象裴经义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几乎听不见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张毛毯，裴经义已经不在了。
　　汲月没睡醒，揉了一下眼睛：“可以吃饭了吗？”
　　助理在一边说：“司机已经在楼下了，裴总刚刚去换衣服。”
　　【制作人可真忙啊！】
　　系统呵呵一声。
　　不多久，司机乘着两人到了一家西餐厅。
　　烛火摇曳，光线柔和，在场的所有顾客都低声交谈，仿佛这里是秘密据点。
　　【其实你已经算是勾搭上了吧！】系统慢半拍地意识到汲月已经成功了一半，【既然制作人请你吃饭，你问他聊点娱乐圈规则好了，暗示他帮你多搞点镜头！】
　　此时的气氛已经有些古怪了。
　　裴经义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额头往下，一路滑到领口、穿着短裤的双腿。
　　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大片雪白，在灯下过曝了似的。
　　“你穿得太暴露了。”
　　他说。
　　汲月还没有来得及找话题，裴经义开始了一轮劝诫：“你现在已经入选了选秀节目的练习生，有了曝光，开始步入正轨，注意形象，别走捷径，别穿太少，谨言慎行。”
　　又教育起来了。
　　裴经义一向是没什么情绪的脸，即便上台领奖也是类似的表情，说这种话让人错觉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汲月嗯嗯地敷衍着，其实压根没在听。
　　【唉！勾搭制作人还是失败了，估计他是看你年纪轻轻搞这套才提醒！不过这么看，娱乐节目制作人这么古板，出乎意料！肯定是性压抑了！】
　　晚餐吃了一半，裴经义与他聊起节目组时间紧迫，很多物料正在赶拍，这段时间练习生和节目组都会很忙。
　　他还没说完，汲月很突兀地站起来，像是猫突然看到了老鼠，椅子在身下刺啦一声，他端着那碟布丁，往在落地窗前仔细看着什么。
　　几个路人不由得困惑地回头看了几眼。
　　他站在那里，咬着勺子，仰着脸看得很认真。
　　很显然，汲月是不在乎旁人目光的性格。
　　不经雕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确实很适合当爱豆。
　　在落地窗前徘徊的少年，一头乌黑的长发，静静垂在腰侧，即便穿着普通的白T恤短裤，这张姣好的脸也很快吸引了路人的注视。
　　“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裴经义叫住他，“在你做了偶像之后？”
　　汲月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说了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卖腐。”
　　裴经义端起酒杯的动作顿住了，他做了几个爆款节目，当然清楚男爱豆圈就是颜值和卖腐，激发粉丝兴趣。
　　只是这两个字从汲月嘴里说出来，总有种怪异感。
　　他真的知道什么是卖腐？
　　汲月坐下来，舔了一下勺子：“裴先生，谢谢你今晚的招待。”
　　裴经义的视线掠过了他的脸，停了片刻。
　　舌尖很粉，湿润，混着一点芒果布丁的碎块。
　　“你刚才在看什么？”
　　离开之前，裴经义叫住他。
　　“今晚的星空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说。
　　【这个回答有点浪漫哩。】
　　裴经义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去，高阔的夜空，布满星星点点的炫彩。
　　他没那么感兴趣，因为已经在汲月眼里见过了。
　　【这个制作人太正经了，真不好弄！看样子也没办法和他整一下子！】
　　‘我没想过能成功。’
　　在汲月看来，裴经义只是试验品，不需要在意。
　　【没关系，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卖腐对象勾搭对象！】系统激动地搓手手。
　　汲月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回去，而沿着餐厅这条商业街往下走，这地方晚上很热闹，他逛了一圈，路过了一个酒吧。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头发染成粉蓝相间的颜色，穿着亮橙色的衬衫，像行走的鸡尾酒。他拦下汲月，笑眯眯地递过一张传单：“妹妹，进去店里看看？不用喝酒，纯玩！”
　　门口人很多，这家店刚刚开业第一晚，打扮得鲜艳时尚的男女们涌入了黑漆漆的店门，将汲月也挤了进去。
　　他之前没来过酒吧，也有些好奇，左右张望了几下，有男人过来搭讪，被他拒绝了。
　　昏暗的光线里全是陌生的面孔和震耳的音乐，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汲月转过头，发现崔无站在身后，眉眼弯弯地笑着，浑身潮牌，耳廓上一排银首饰。
　　崔无：“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到我这里坐吧，你喝酒么？”
　　汲月摇头。
　　崔无给他点了饮料。
　　这时卡座上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崔无给他一一介绍，模特，流行乐作曲家，主持人，都是娱乐圈相关行业的。
　　他们开始玩游戏，输了要喝酒或者接受惩罚。骰子在桌上哗啦啦地滚，崔无摇出来的点数最小，一群人哄笑起来，
　　汲月有点困了，冷不丁站起身说：“我走了。”
　　“这么早就回去啊？”其他人都挠挠头，“你一个人吗，送你回去？”
　　他摇了头，要从卡座出去，崔无倚着沙发，正在看手机屏幕，刚要问他是不是现在回，汲月这人也不吭声，急着回家似的，抬起脚就从他腿上跨过去。
　　失败了。
　　光线暗，看不清，他歪了一下脚，差点跌倒，被崔无手快拽了一下。
　　汲月晕头转向的，发觉坐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不是椅子。
　　他是坐在崔无身上了。
　　卡座上笑声顿时炸了！
　　“把崔无当椅子坐，妙啊。”
　　几个朋友都在笑，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好玩。
　　崔无的身体僵硬了。
　　汲月能感觉到，屁股下的双腿像石头一样紧绷。
　　大概是觉得尴尬吧？
　　他按着桌沿起身，往外走。
　　“抱歉，我先走了。”
　　崔无没有说话，手攥着酒杯，也没抬头。
　　【坐大腿在男团里也是一种经典卖腐姿势了，你先拿他练习几下！】
　　‘嗯。’
　　【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
　　崔无的朋友还在那里笑。
　　“是你女朋友还是暗恋对象啊？”朋友问他。
　　“同事而已。”
　　崔无冷冷一笑。
　　汲月累得闭上了眼，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是练习生官方群里密集的消息。
　　他稍微有了些烦恼。
　　我是一个忙碌的大明星……
　　汲月打了辆车，在车上，他划开手机屏幕，直播app显示“您有新私信”。
　　app几乎每天都会有这个提示，要么观众催他开播，要么说要看看批。
　　不知为何，他忽地想起别擦哥的私信，于是又点开看了一眼。
　　排在最前面的私信ID正是[别擦了好吗]。
　　——[祝福你，进入了新的行业。]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别擦哥是不是看到你当练习生了？他以后再也不用劝你别擦了！擦了他也看不到！】
　　刚说完，页面就弹出来对面新发的一条私信。
　　——[切记，远离男色、女色。]
　　——[色是人间最大的罪恶。]
　　汲月：……
　　他给别擦哥发了个竖中指的emoji，直播app设置成了禁止通知。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公式照也拍完了，星期五一早，经纪人借了辆比亚迪送汲月去拍摄基地，握着方向盘，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月，你和崔无关系很好吗？”
　　“不熟。”
　　“那你怎么坐他大腿上了？我在论坛上看到了，天啊，我吓死了，又不好直接问你！”
　　“只是不小心坐下去了。”
　　“啊？”经纪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你有点太不谨慎了，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吗？而且……”
　　汲月没回答，望着窗外心不在焉。
　　经纪人见他无所谓的模样，不由得痛心疾首了起来。
　　肯定不是什么不小心，我看是那个富二代练习生故意的！
　　小月根本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年纪又那么小，这么单纯的男孩子，被骗着玩游戏就坐男人腿上了吧？！说不定还被摸了腿。
　　大腿是可以随便坐的吗？万一以后被其他练习生骗着撅了怎么办？！这样会留下黑料的！
　　经纪人一路心痛到了拍摄的场馆，工作人员在门口接待他们，他依依不舍地送别：“这次节目，我们只要尽力就好了，一时半会公司也不会倒闭。”
　　比经纪人忧心忡忡的样子，作为公司唯一练习生的汲月淡定得多，不仅如此，他平静地回了头，对经纪人许诺：“哥，我会成为大明星的，等我。”
　　风轻轻地撩起了他的发梢，清晨的阳光也温柔地落在他眉目之间，像一幕青春电影的画面。
　　经纪人陡然醍醐灌顶，是啊，小月就是当明星的料，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酒吧坐男人大腿这点黑料算什么！
　　手机被收走，汲月拿了节目组准备的衣服，换好往集合的地方走。
　　走廊很长，拐过一个弯，乌泱泱几十个练习生已经聚在那里了，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蜜蜂似的嗡嗡作响地聊着天。
　　节目流程很快，第一天就入住基地开拍初评级，从清晨拍到晚上全程直播。
　　长发男拿了喇叭，在上面指挥正式拍摄的走位和机位。
　　他左右看了看，坐他两边都是陌生人。左边是一个面孔青涩的金发少年，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小麦色的皮肤，鼻梁上几点雀斑，很有亚裔感，见他看过来，便朝他弯了一下眼睛，笑眯眯地说了几句话。
　　“你好漂亮，”他对汲月说，“长发很适合你。”
　　右边另一个男生斯文安静，戴着一副眼镜，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拿了个本子认真记每一个要点。
　　这人像是感官十分敏锐，汲月假装在看手册，暗中观察了他两秒，对方就立刻转过脸：“怎么了，汲月？”
　　只是声音很温柔，像春风拂面，不是在质问。
　　为什么这人知道我的名字？
　　汲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没戴上姓名牌。
　　【这是你未来的另外两个男团队友，大力卖腐对象！】系统在脑子里搓手手，【好了，趁着他们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开卖！】
　　移动的摄像机恰好滑到了他们面前。
　　汲月默念了一下娱乐圈升级口诀，眼神交流，肢体接触，大卖特卖。
　　他搬动椅子，往金发男的方向挪了一下位置。
　　【不够亲密，再近一点！别害羞！】
　　他又把椅子往金发男的方向推，这下子两个人几乎肩挨着肩，大腿也黏在一起了，他能感觉到金发男手臂上传来的体温，身上有一丝沐浴露的干净气味，薰衣草味道。
　　“小月，你喜欢和我坐一起？”
　　金发男很配合地转过脸，朝他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头顶的摄像机镜头即将掠过——
　　【不错，保持住，别让他跑了！】
　　眼看着就要卖成功了，有人却突然拽住了汲月的手臂，将他往左边拖了一点。
　　对方力气很大，他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转过脸，错过了与金发对视的镜头。
　　“小月，你看的机位错了。”
　　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长得斯文，有几分书卷气，眼中是一丝温柔的笑，口吻温和，仿佛只是一次好意提醒。
　　真的是这样吗？
　　【看来他是看穿了你想和金发卖，故意打断你的施法！】
　　【我想起来了，这个角色是个阴湿批！而且非常厌恶男男关系！恐怕刚才看你们在卖腐就在心里吐了！】
　　汲月有点不高兴。
　　只是想卖腐而已，有什么错？
　　他不虞地看着眼镜男，对方也与他对视，直到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欢呼，才移开了视线，转回去继续看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发男端详着这两人，咧嘴笑了一下：“你们在吵架？”
　　镜头掠过了三人的面孔，往远处推去。礼炮炸开，彩带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练习生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摄影组紧迫地追着几个练习生补镜头，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对着镜头欢笑，一切都刚刚好。
　　“各位练习生，《很火的选秀》初评级开始了——”
　　汲月抽到的顺序是67号，几乎要等到傍晚了。
　　练习生们都被多机位摄像机对着，摄制组告知他们所有拍摄都有权剪辑当片花或者做其他宣传，练习生们即便困乏和疲劳也得都挺着腰杆保持最佳状态，万一被拍到打哈欠的表情包就糟心了。
　　初评级的舞台暗了下去，几乎看不见人影，一束光骤然在舞台中央亮起，照出了第一个出场的练习生羞涩的脸。
　　工作人员在后台喊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唱歌、跳舞、rap和单口相声，什么都有，导师们飞快地评级，像在学校食堂后台检菜。
　　“A！”
　　“F！”
　　“D！”
　　隔几分钟就有音乐响起，汲月闭着眼睛，听见有人哭了，有人在安慰。
　　系统在空中急急旋转尖叫：【忘记问你了！你初评级打算表演什么才艺来着？？】
　　‘……’
　　【原著小说直接跳过你这一段了，只提了你的评级结果。】
　　【你要小心哦，评级和表演都是自然事件，不是既定的，如果你表现得很差被淘汰了，我们的剧情就直接崩溃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早点说的。’
　　汲月第三次严肃批评了系统。
　　系统支支吾吾：【总之，这个小世界的角色主观能动性影响很大！】
　　“下一位学员，67号汲月——！”
　　他站起来，从侧台走上去。
　　舞台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旁边立着一把木吉他。
　　汲月坐下来，吉他抱在怀里，灯光晕染在侧脸上。
　　原本嘈杂的台下瞬间安静了。

[52]在男团强行炒cp3:牵着手
　　03
　　练习生们来《很火的选秀》之前都很清楚，在节目里一句话不说是很吃亏的，要多说点出格的金句才可能被导演组和观众留下印象，宁可博出位被黑也不能默默无闻。
　　在这一瞬间，他们却都忘了说话。
　　灯光落在汲月脸上，苍白，冷静，睫毛低垂着，像沉静的人偶。
　　台上只有他的独唱和吉他的和弦，与他本人一样，冷漠的嗓音，像是塞壬在海底唱的歌曲，没有任何技巧。
　　台下没有人说话，导师席上沉默了一会儿，几人都侧过脸和旁边的人交换了眼神。
　　最后一个音结束，吉他收起。
　　汲月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炸开了。
　　“我给了A。”一位导师举起手里的牌子。
　　“A。”
　　“A。”
　　“A。”
　　全票通过，四个A。
　　汲月拿着评级卡走下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全程都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系统在他耳边咿咿呀呀说着【宝宝你真是太棒了！！】。
　　直到走下台阶，汲月才默默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
　　毕竟，我是未来大明星。
　　这时边上已经等着好几个还没上台的练习生，见他过来，都不约而同地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看到了吗的眼神。
　　汲月回到台下，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原本这地方很嘈杂，背后坐着的都是很爱讲话的练习生，只是这次他一坐下，这一片区域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他回忆自己在原著小说的设定：人缘不好。
　　被这么对待，大概也是认为他不够好。
　　没关系，未来的大明星来这不是来交朋友的。
　　【咦，原来你会乐器和声乐啊，什么时候学的啊？宝宝，你竟然这么低调，从来不提？！】
　　‘很久之前的事了。’
　　【嗯嗯嗯？？难道宝宝你组过乐队？！】
　　‘嗯哼。’
　　【看来是真的！宝宝你不会是摇滚乐队成员吧？怪不得你是长头发！】
　　【等等！】系统翻了翻原著，【原著小说里，你应该是拿了B级，怎么变成A了？】
　　‘不知道。’
　　【不过也没关系，A班有好几个人气高的，更有利于卖腐了！】系统仰天狂笑了起来。
　　汲月拖着行李箱，从电梯走出来。
　　电梯里还有几个练习生，彼此打了招呼，都没怎么说话，直播初评级录了整整一天，等到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了，现在都只想快点躺平。
　　汲月拿到了自己的宿舍标签，在三楼十二号。
　　【节目组说宿舍分配是随机的，但用脚趾想都知道不可能，男团选秀宿舍也是卖腐重灾区，什么摄像突击检查闯进去，刻意拍两个高人气选手抱在一起玩闹，真是恶俗惹！】
　　【你应该是和皇族在一个宿舍，起到一个背景板作用。】
　　他推着行李，腾出手去推门，还没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一个年轻人，面容斯文，眉眼间带着书卷气，没带眼镜，一时有点认不出来。
　　是之前坐在他旁边的眼镜男，梁柏珺。
　　他的目光像是清凉的水，从汲月身上淌了一遍，停在了他手里的行李箱上，箱子正面画着一棵大嘴花。
　　“你也住在这里？”靠墙的床上坐着一个玩游戏机的人，金发乱糟糟的，五颜六色的光照在他的笑靥上，在昏暗的室内里显得有点诡异。
　　汲月想起来了，金善，一个在国外长大的混血，白天朝他弯眼睛露虎牙的。
　　宿舍都是四人间，但这里只有三个人。
　　四张床彼此平行竖着放，左右靠墙的那两张已经被睡了，他只好选了中间靠右的一张。
　　汲月把行李箱推到床边，往外拿东西。
　　洗漱完，他对镜吹着头发。
　　“你的头发很长。”
　　有人从他背后挑了一下发尾，玩弄似的缠在了食指上，慢慢地转了一圈。
　　不等他说话，金善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几乎贴在耳边了：“小月，我帮你梳头发怎么样？”
　　汲月抬起头，镜子里面映着一个人影，金色的短发，毛茸茸的，越凑越近了。
　　宿舍内部没有摄像头，汲月没有表演卖腐的兴趣，把吹风机偏了一下，热风直直地扑向那张脸，金发只得眯起眼往后退了。
　　汲月吹好头发往床上坐，没有手机，没有多余的娱乐，他抱着枕头观察四周，室内很安静，金发男拿着游戏机玩着，偶尔发出一点儿气音。
　　他扭过头往另一个方向看，梁柏珺在床上倚着看书，看封皮是一本讲情绪管理的书籍。
　　这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汲月无视了金善和梁柏珺的注视，起身在宿舍里逡巡了一遍，摸摸桌子，看看床单，每个角落都盯了一会儿，把窗帘也掀开一角，觑视外面的情况。
　　男团选秀的宿舍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此想着，他爬上床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隔壁传来一阵动静，争吵声混着椅子拖拽的刺耳声响，
　　眼皮很沉，汲月勉强睁开了一道缝，室内昏暗，只有一盏墙角的小灯隐约照亮了四周的轮廓。
　　奇怪的是，这个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站在自己床前，很高，肩膀宽阔，看不清长相，离他很近。
　　一只陌生的手轻蹭着他的脸颊，指腹干燥、微冷，能感觉到手指上的金属戒指。
　　就像是在玩一个玩具似的。
　　【有鬼啊！】系统大叫起来。
　　汲月的意识还很迷糊，大脑没开机，身体只是本能地缩了一下。等到他终于彻底睁开眼，床前的鬼影已经消失了。
　　……？
　　他顿时警觉。
　　这个世界是正常现代小说世界观，怎么会有鬼呢？
　　室内没有其他声音，只能听见隔壁宿舍正在吵吵嚷嚷着，能听见一些关键词“排名”“评级”。
　　汲月想着把自己的夜灯打开，但怕打扰室友睡觉，先凑近了右边的床看一眼。
　　宿舍不大，节目组为了省钱，硬塞了四张床，彼此距离很近，腿一抬就能踩过去的程度，他伸长了脖子往金善那边看了看，金发脑袋枕在枕头上，面朝着墙壁，只能见到后脑勺，像是已经睡得很沉了。
　　汲月又转过脸看向左边，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见梁柏珺床上有人躺着，没有动静，大概也是已经熟睡了。
　　于是他没有开灯，自己在床上坐了几分钟。外面还是很吵，隐约能听见有人动了手，拳头砸到身体的闷响。
　　他悄悄地站起来，把耳朵贴到了墙上。
　　“什么啊，大半夜的吵死人了。”金善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脸不爽。
　　他走到汲月跟前，抓了抓头发：“你是被吵醒的吗？”
　　汲月盯着墙，说：“那边正在打架，声音很大。”
　　金善追着问：“你是不是被吵醒了？”
　　他的语气有点急，像是一点也不关心隔壁在打架，仿佛比起这个，汲月的睡眠问题才更重要。
　　汲月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是，但是我刚才看到鬼了。”
　　梁柏珺这时下了床，他什么也没说，推开宿舍门往外走。
　　汲月好奇地飘了过去，扒着门往外看。
　　打架吵架的宿舍只一门之隔，梁柏珺敲了一下门，里面没应。
　　“砰！”
　　下一秒，他就把门踹开了，走了进去。
　　有点意思，汲月在一旁静静看着，长相斯文的阴暗批，为什么突然有暴力的一面。
　　不知道梁柏珺在那边说了什么，隔壁宿舍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别发出声音。”
　　只能听见梁柏珺说了这最后一句。
　　他在黑暗里走出来，到了走廊，转过脸看向汲月。
　　还是斯文的一张脸，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的眼镜，非常温雅的模样。
　　“回去睡吧，”梁柏珺的语气变得温柔，“他们不会再吵到你了。”
　　【这人很会变脸嘛！】
　　躲在门框后边的，长发乌黑的美少年，在月光下，脸很小，尖下巴，睛像是猫一样上翘的眼，这时候的神态也很相像，猫半夜听见动静，很警觉又好奇地从门里往外看。
　　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和短裤，一只腿探了出来，牛奶一样的白。
　　“为什么他们不会再吵了？”
　　“我和他们说好了，不会发出声音了。”他的声音还是很温柔。
　　【怎么听起来像是这个毒夫把一宿舍的人毒哑了？！】
　　【这小子是大公司练习生，家世神秘，大概是上威胁了！谁敢打扰我们宝睡觉！】
　　‘……’
　　汲月不是很在意打架的事，比这个更严重的是闹鬼，他刚想问问梁柏珺有没有看到床边鬼，忽然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肩膀，往后带了几步。
　　“好啦，睡觉吧小月，这下不会被人吵醒了。”金善在他身后嬉笑说，“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唱歌好了。”
　　“不要。”
　　“不要睡还是不要唱歌啊？”金善像在逗一只不太亲近人的猫。
　　汲月挣开他的手，往宿舍里去了。
　　蘑菇夜灯被拍了一下脑袋，终于亮了起来。
　　他弯下腰，仔细盯着床边，两张床的距离很窄，不过几十公分，床边有人的话，金善没有发现吗？
　　真的是鬼？
　　“很晚了，睡吧。”梁柏珺走进来，一巴掌把蘑菇夜灯灭了。
　　【睡觉睡觉，明天还有训练！】
　　BBS....
　　热帖/HOT....
　　主题：这么快就有大批黑料溢出了？
　　0L：说的是这次选秀的某些人（调皮）
　　1L：还以为说的是什么新鲜事，急匆匆爬完首页高楼就这？？？不都是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吗（怒）
　　2L：崔无本来就经常去酒吧玩，他们公司不都这样吗。。。（呕吐）
　　3L：他的镜头真的多，导播为了秋香效应还经常把他和丑人放在一起（呕吐）
　　4L：楼主说的是另一个吧，那个小公司长头发的小美人，他的黑料有点疯味（舌头）
　　5L：汲月？是这个吗？好不容易找到一帧正脸【图】
　　6L：跟路透拍的有点点不一样诶，今天是全妆小烟熏美少年（热）（舌头）
　　7L：清纯感少了一点点，那么多出来的就是——
　　8L：你们说的黑料是那个工作人员爆料？很假啊（疑惑）
　　9L：（耳朵）
　　10L：之前有工作人员爆料，某个练习生私下确实是那种为了红什么都会做的。他目的性很强，主动被某制作人潜规则，刻意与高人气的练习生来往，跟练习生有没有私下那啥就不好说了……
　　（该评论已被删除）
　　11L：你们的意思是这个看起来高冷病弱的长发小美人练习生，为了红，私下什么play都来吗（热）
　　12L：他是这种人设吗好带感……（热）
　　13L：有点扯淡了，要是被潜规则了还能只有这几个镜头？这不去电视台楼下拉横幅裴【】骗身骗感情？（疑惑）
　　14L：裴【】你草完了倒是多给他一点镜头啊（大哭）（拳头）
　　15L：为什么汲月都不笑一下的，是太紧张了吗？
　　16L：他好像一直都这样，就没有见过他有其他表情，人设吧？
　　17L：是啊，坐他老公腿上也是这样面无表情（热）
　　18L：谁是他老公啊？他刚才不是和梁柏珺拉拉扯扯吗
　　19L：不是和金毛眉来眼去？
　　20L：什么意思，跟他酒吧坐大腿那个呢？
　　21L：那个是崔无。。。（白眼）
　　22L：【图】他这个表情，看起来更像想鲨了梁柏珺啊（疑惑）
　　23L：梁柏珺还对他笑，xswl这是想卖没配合好吗？
　　24L：节目刚开始就为了出名麦麸的结果，就是不管他干什么都会想到他是不是想麦了。。。
　　25L：说的是裴【】和崔无吗？你们确定没有别人吗？没有其他练习生或者大前辈？
　　（该评论已被删除）
　　26L：小月好辛苦啊白天练舞唱歌晚上应付两个男的（大哭）（大哭）
　　27L：差不多得了……不过他好像真的只和高人气的一起出现哦？（疑惑）
　　28L：我们小月是个坏男孩吗？（大哭）（流泪）
　　……
　　1150L：他竟然是vocal吗，还以为他擅长跳舞
　　1151L：其实他只看脸也能拿A吧……这么说好像不太好但是其他人在镜头里被他衬托得像一群呆傻大冬瓜（捂嘴笑）
　　1152L：他是学过声乐吗？？我看他简历和爆料，说是一个镇上普高出来的文化生，已经看到一些他同学发的照片了
　　1153L：公司给找了老师吧？不过他唱得超级好诶。。有点出乎意料，这节目没几个vocal比他好吧
　　1154L：别给练习生那么多reaction好吗，我只想看小月（怒）
　　1155L：导播把镜头给到崔无也是意味深长……（捂嘴笑）（捂嘴笑）
　　1156L：崔无一脸我老婆真棒的欣慰表情怎么回事？？？你们真的有一腿吗？
　　1157L：咦，他们录的个人视频突然放出来了？【链接】
　　1158L：看了几个视频，好像是来练习生们面试前自己录制上交的？我看背景都不是在拍摄基地哦
　　1159L：节目组故意的吧，练习生好像不知道这些会放出来，有些人本性暴露了没演好。。（白眼）
　　1160L：好几个皇族都没个人视频，就是内定的吧。。
　　1161L：金善都不装了，懒得自我介绍直接两秒wink啊
　　1162L：汲月的个人视频是剪了两段，一段打植物大战僵尸，一段是介绍他喜欢的推理小说。。不应该是唱唱歌玩玩吉他之类的吗（疑惑）
　　1163L：这么一看汲月就是很单纯啊，之前那些就是谣言吧！他还是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怎么会去主动被裴【】潜规则？（大哭）（流泪）
　　1164L：裴【】下次草完了记得多给小月一点镜头，懂？下一期还是这样的话，我们月家军不会放过你的（怒）（怒）
　　1165L：这个楼不是在讨论黑料吗？你们是被裴【】和崔无附身了？（疑惑）
　　1166L：最新的预告，小月对崔无翻白眼xswl
　　1167L：meanmean的也很可爱（爱心）
　　1168L：我们小月不是那种会公开讨厌队友的人吧，节目组你补药恶剪啊（大哭）（拳头）
　　---------
　　第二天睡醒，汲月在食堂闭着眼睛喝粥，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是工作人员宣布有练习生违反规定被退赛了。
　　“打架是大忌，我们要做文明人。”
　　金善坐在他对面，煞有其事地摇了摇手指。
　　九十九个陌生人住在一起，多少有些矛盾，很正常的事情。
　　等到他们去录制第一期节目，才过去半小时而已，汲月就听到了三个版本的退赛，其中一个是说他们违反了比赛规定，在宿舍里面doi了，昨晚的动静是工作人员带人捉奸。
　　汲月：“……”
　　【这是非常明显的谣言，比赛规定里并没有关于doi的内容！】
　　‘嗯。’
　　【你可以放心地在宿舍doi！】
　　‘？’
　　【抱歉，刚才是我的新程序计算的结果，它的意思是说doi了也不会怎么样！】
　　汲月不理它了。
　　主题曲的练习时间只有三天，三天后直拍放到网上进行第一轮淘汰投票。
　　汲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舞蹈动作。
　　跳舞比唱歌难多了。
　　休息时间一到，他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系统温馨提醒：【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卖腐？’
　　【卖腐！】
　　他在练习室里悄悄转了一圈。
　　A班的练习生很少，能卖腐的人不多。
　　跟镜头多的皇族卖腐是很合适的，刚好这几个人气都很高，来之前就是大公司的练习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金善正靠在墙边休息，T恤的下摆卷起来，露出紧实的腰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他教你跳舞！教跳舞就得肢体接触！舞蹈学会了，腐也卖了，一举两得！】
　　他放下水杯，朝金善走过去，打算先看看平板的练舞视频决定练哪一段。
　　金善撩着衣摆吹风扇，忽地察觉身旁有人挨近了他一些。
　　一转头，汲月靠过来了，低头看着平板播放的内容。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汲月就像是小女孩依偎着男友那般黏在他身旁，虽然只是为了看平板。
　　金善怔了一下。
　　汲月私下对他其实很冷淡，在宿舍里连话都很少说，好像欠了他钱一样，更别说主动靠近了。
　　为什么？
　　“这个动作，你能教我吗？”汲月选中了一个片段，对着平板指了指自己刚才跳错的八拍。
　　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无波无澜。
　　就好像让竞争者教自己跳舞听起来并不奇怪。
　　同为练习生，彼此都是竞争者，何况在A班这种班级。
　　换成别人，金善才不想搭理。
　　但是……
　　汲月这种对谁都冷脸的个性，现在这般作态就很有意思了。
　　肯定是想玩弄男人了。
　　金善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心里冷嗤，他对同性不感兴趣，但封闭训练的日子没什么乐趣……
　　他很乐意和汲月玩玩。
　　金善如此想着，走到汲月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帮他调整上半身的姿态：“这里，手要伸直。”
　　“你的身体……放轻松，太紧了。”
　　金善的手从汲月的肩膀捏到手腕，托着他的手臂，纠正了一个角度。
　　然后握住汲月的手腕，带着他转了一个圈。
　　“对，就这样。”
　　像是在教一只不太协调的小猫跳舞。
　　从镜子里看，他们几乎贴在一起。金善虽然长了一张青涩的脸，身材却是很典型的混血高大体型，几乎比汲月大了两号，能把汲月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挡住。
　　他慢慢地退了一步，说：“你再试一次。”
　　汲月将那个八拍跳了一遍，这次没有出错了。
　　“谢谢。”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颊边，脸颊已经红了。
　　就好像刚才他和金善不是在教跳舞，是在耳鬓厮磨似的。
　　不仅是金善，其余的练习生正对着镜子练习，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气氛陡然诡异了起来。
　　……你不是刚坐过崔无的腿吗？这时候对金善害羞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个好男孩吗？！
　　汲月没有注意到金善的表情。
　　他自己在镜子前练了一遍，一二三四地默默打着拍子，被金善抚过的地方有点热意，但很快就消散了，他不在意。
　　【不错，这一次的卖腐很完美，金善还不知道你的本性，以为你是个单纯的男孩子，就出手教你了！】
　　【我们再看看其他卖腐对象！】
　　‘今天要卖这么多场吗？’
　　【能卖尽卖，不然你哪来的镜头？等下被淘汰了，任务又要失败！】
　　【主神发了信函说这次一定要出道！否则下个世界就要让宿主去当牛做马了！】系统瑟瑟发抖。
　　‘……’
　　汲月顿时坐立不安了起来。
　　这个小世界，角色的主观能动性影响很大，意味着剧情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
　　不，他必须是未来大明星。
　　他紧跟着偷偷觑了梁柏珺一眼。
　　梁柏珺刚将视线从汲月金善身上挪开，此时戴着耳机听平板的音频，眉心皱着，望着平板。
　　汲月在他身边坐下来，但没想好怎么卖。
　　他咬了一下嘴唇。
　　悄悄挪了挪屁股，离梁柏珺近了一点。
　　再近一点……
　　【卖腐除了肢体接触、眼神交流，也有其他的，比如采访的时候可以说一些比较暧昧的话。】
　　【过几天节目组就会搞这种相亲活动了，让你们选一下谁跳得最好谁最帅之类的。】
　　那就眼神交流好了。
　　他故技重施，盯着梁柏珺看了几秒。
　　汲月的位置已经离梁柏珺很近了，两人隔着不到一丈远。
　　【却像隔着银河！】系统唱了起来。
　　梁柏珺摘下了耳机，正要去拿平板，冷不丁瞥见汲月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静静地投来了目光。
　　他很安静，经常像一朵角落的冷漠蘑菇，不爱和别人交流。
　　有时大家在休息，他就独自玩着自己的手指。
　　此时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看着别人。
　　为什么？
　　【奇怪，眼神接触之后不应该是对视微笑，小脸微红吗？！这个梁柏珺却在沉默，大概是不想配合你！】
　　【你只能强行卖了！】
　　好吧。
　　汲月目不斜视，假装想拿平板，实际上想来点肢体接触。
　　【卖得太生硬了！这不是和崔无那次一样吗？】系统没眼看，【一样的卖腐方式不能短时间用啊，这样就是流水线卖腐了。】
　　【不过你的原著人设也是这样，之后大家就会认识到你只是想卖腐，内心十分厌恶，但你偏偏不听就卖就卖！】
　　‘……’
　　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摁住了。
　　梁柏珺捉住了汲月的手腕，指腹在他手上一处位置轻轻摩挲着：“你这里怎么有个疤痕？”
　　“之前骑车撞到的。”
　　此时在场的练习生，大多正在镜子前练舞，讨论编舞的走位。
　　不知道是谁把主题曲背景音给关了的，室内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他们的时不时地瞟向那个角落，听见这一句回答，忍不住嘀咕，是你用共享单车撞裴经义宾利车的那一次吗？
　　……
　　每一个ABCDEF班级的练习室都是单向玻璃墙壁，工作人员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来探班的导师们不必进门就能对练习生们指指点点。
　　只是这一次来的不是舞蹈导师，而是节目制作人。
　　长发男迎着裴经义往前走，他们已经看过了BC两个班级，他发现裴经义没有进去的意思，说是探班，更像是视察情况。
　　“A班练习得怎么样？”
　　裴经义问他。
　　一说到这个，长发男就邪魅一笑：“他们这一组玩得不错，没什么特别大的竞争氛围，我让剪辑多上点有争议的镜头。”
　　单向玻璃的那一面，练习室里的年轻人浑然不觉走廊来了其他人。
　　灯光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大部分人在镜子前练舞，对着镜子抠动作细节，也有的正在休息，与隔壁的B班没什么差别。
　　如果不看那个角落的话。
　　角落里有两个男生，挨在一起，牵着手。
　　其中一位，长发垂在腰间，靠着墙壁坐着，一只手被身旁的男生握在掌心里。
　　少年苍白的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尊少了表情的瓷像，睫毛轻轻翕动着，一言不发，任由对方握着他的手。
　　长发男汗都流下来了，怎么偏偏被看到汲月偷偷和同龄人玩耍？！也不知道是卖腐还是真情流露？

[53]在男团强行炒cp4:A班到底有谁在谈啊？？（怒）
　　04
　　BBS....
　　热帖/Hot....
　　主题：这一期突然强调练习生不能违反纪律规则？
　　0L：还特意强调了必须行为规范，举止得当。。。（疑惑）
　　1L：每一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是更离谱的事
　　2L：也就是说，有练习生行为不规范咯？（惊恐）
　　3L：（耳朵）
　　4L：这一期刚好说到有五个练习生退赛了，是因为这个吗？
　　5L：这一期播出来之前就有人爆料退赛是因为在宿舍打架
　　6L：我看到的版本是因为有练习生谈恋爱了（？
　　7L：谈恋爱也会被退赛？（耳朵）
　　8L：节目组会这么强调，不会是有谁在偷偷谈吧？
　　9L：我们这个世界不会是晋江耽美男团文吧？！
　　10L：说这个规定的时候，镜头刚好给到A班这群人【图】（问号）
　　11L：A班到底有谁在谈啊？？（怒）
　　12L：A班这些人的表情很微妙，感觉大家都知道什么。。
　　13L：这一期小月的镜头终于多了一点点（大哭）好美的脸（热）好少的出镜（怒）
　　14L：裴【】是不是睡一次给一次镜头，太吝啬了吧？！（呕吐）
　　（该评论已被删除）
　　15L：小月太辛苦了。。为了出镜不得不又和金毛麦了起来（流泪）
　　16L：有一说一，小月和金善卖得好黏糊。。体型差好文明（美味）
　　17L：金善教小月跳舞教到搂腰摸肩膀？不知道以为大家是在学桑巴舞？（疑惑）
　　18L：小月竟然脸红了，这么容易不好意思，以后怎么嘴对嘴麦麸？！（热）（热）
　　19L：够了别抱他了金毛（大哭）（拳头）
　　20L：我有一种怀疑！其实小月和很多练习生都麦了，但是被一剪梅！只剩下金毛这一段了吧？！（怒）
　　21L：你说的有点道理。。你看这里的全景好像被强行放大裁掉了一部分【图】
　　22L：刚好少了两个人，梁柏珺和汲月……
　　23L：每个班都是固定时间被关着练舞的，只进不出，他们肯定在屋子里，但是被剪掉了一些画面。。（惊恐）
　　24L：对面的镜子有露出来一点点，能大概看到是他们坐在一起【图】
　　25L：什么？！不会就是他俩在谈恋爱吧？？节目组舍不得让他们退赛只能警告了？（惊恐）
　　26L：小月真的是又换男人麦了，之前的崔无不要了吗？翻白眼是因为已经换人了（疑惑）
　　27L：从翻白眼这一集来看两人是相爱相杀吧，虽然被老婆翻白眼但是没关系（美味）
　　28L：怎么热搜还有说我们小月不礼貌的，不就是一个白眼吗（怒）
　　29L：肯定是美瞳滑片了啊，大家原谅小月吧，罚他给崔无一个wink好吗（大哭）
　　30L：对啊对啊崔无自己都不介意（怒）
　　31L：下一期预告有宿舍和真心话环节！！
　　32L：天呢，A班预告有宿舍私服小月……【图】
　　33L：小月正在被问他认为练习生里最帅的人。。
　　34L：有点好奇他会写谁？
　　-------------
　　长发男坐在监视屏前边，观察几个班级练舞的情况。
　　他恶趣味地盘算着，该给这群小孩加点料了。
　　先给A班来一点恶剪，增加一些话题和趣味。
　　选秀嘛，风平浪静就没劲儿了。
　　恶剪谁比较好呢？
　　A班的构成是皇族与无人在意的背景板，汲月两者都不沾，于是被找出来了一个对崔无翻白眼的镜头。
　　他是在表示厌恶，还是美瞳滑片了？没人知道，节目组也不在意。
　　A班的人学得很快，导师领着摄像师们过来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就开始原地休息。
　　人一旦松懈就会出事故，不知是谁从角落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几个练习生哇哦着围坐在一起开了牌局。
　　游戏很容易拉近关系，本来彼此不怎么熟悉，几轮牌打下来，众人的关系一下好了起来。笑闹声此起彼伏，整间练习室欢声笑语。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左边的练习生大喝着甩出一张牌。
　　一把椅子不知道被谁拖走了，汲月吃完饭赶到牌局战场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很不高兴：“我没有位置。”
　　崔无捏着几张牌，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坐我腿上？”
　　说着，眼睛就往下瞟。
　　练习生们在镜头前统一穿节目组分配的衣服，T恤是一样的，裤子有长裤和短裤，汲月今天换了条短裤。
　　他挨得近，圆润白皙的膝盖几乎快抵着崔无的腿。
　　汲月不喜欢这种玩笑，太轻浮了。
　　“才不要。”说着，他把眼珠往上翻了一下。
　　崔无不介意被他这样对待，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汲月。
　　“你们到底是来练习的，还是来调情的？”
　　声乐导师突然闯了进来，大声呵斥，完美体现出了男高音的特质。
　　这件事被大剪特剪，塑造出了A班几个人玩世不恭的人设，顺带把崔无的那句话剪掉，重点播出了汲月对他翻白眼。
　　汲月自己看不到公放的版本，被导师训了一顿之后又去练舞了。
　　到了晚上，宿舍终于到了开放时间，练习生陆陆续续地下了楼，电梯里有几个男生在揉肩捶背，抱怨着说：“好像在集训学校军训了一天。”
　　汲月也有些累了。
　　电梯门叮地敞开，走进来了几个眼熟的A班练习生，其中一个是崔无。
　　几个人一进来，电梯就显得有些挤。
　　崔无一眼就注意到了汲月。
　　大概是太热了，少年将长发梳成了马尾，垂在胸前，这个俯视的角度，他一低头就瞥见了那截细弱白皙的后脖颈，像是一只柔弱的羊羔，悄悄地躲在人群里，浑然不觉自己正被凝视。
　　电梯门开了，汲月走了出去，二层有一只自动贩卖机，荧光蓝的外壳光彩照人，贴满了赞助商的广告。
　　他犹疑着买什么饮料，自动贩卖机的金属面板隐约映出了背后的人影轮廓，崔无。
　　崔无朝贩卖机走过来，耳钉在眼前一闪而过。
　　“小月喝什么饮料？”
　　“没想好。”
　　崔无：“我很擅长帮别人解决问题。”
　　说着，崔无在触摸屏上点了几下，替汲月了做决定，机器哐当一声，滚出一瓶甜牛奶，他拿起来递给了汲月。
　　【可惜了，美人与酷哥，宿舍买饮料，多好的卖腐桥段啊，但是这里没有摄像头！】系统十分心痛。
　　‘下班时间，不卖腐。’
　　【你说得对！】
　　汲月接过牛奶，没什么表情地说：“谢谢。”
　　他还不想回宿舍，于是在走廊上看外面的星空，一阵风吹过，今天气温没那么高，不至于让人觉得烦闷。他拧开牛奶，喝了一口，很甜。
　　崔无在边上吹风，与他聊了一会儿主题曲的舞蹈。
　　“我觉得有点难。”汲月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有些酸痛。
　　“慢慢来，不着急，明天我陪你练。”
　　“嗯。”
　　“对了，”崔无拨弄了一下书页，不经意地问，“你和梁柏珺、金善他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
　　“是吗，你们看起来很熟悉。”
　　“你的错觉。”
　　“我只是随便问问，”崔无挑了下眉，“你别多想。”
　　“……”
　　汲月嘬着牛奶回三楼宿舍。
　　走廊上还有其他的宿舍班，都是A班的。
　　刚好，拐角那里有几个人正在闲聊，言谈之间提到了一个名字，“汲月”。
　　“我听说他和那个谁……有那种关系。”
　　“说是他用单车撞了裴的车，最后真的上车了，也面试上这个节目了。”
　　“什么？！这么好的资质了，怎么偏偏用这种手段？”
　　“也许是因为小公司没出路吧。”
　　“噢，面试那天还有人看到他们去吃饭，当时都快凌晨了。”
　　“他手上那个疤痕就是那时候撞车留下的！”
　　“他好像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翻白眼也很可爱。”
　　“我也想被翻白眼！”
　　男生低声地感叹着，混着一些压抑的意味：“好羡慕裴经义，能和小月有那种关系……”
　　一阵阵议论的声音飘过，汲月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有个男生说得大声了一些，像是有点激动，提到了疤痕和撞车事件。
　　汲月不在乎被评价，他的角色就是一个黑红爱豆。
　　他目不斜视，从另一条过道走过。
　　一进门，汲月放下背包，瞥见梁柏珺正翻着一本书，台灯的暖光照亮了书脊的标题《梦境、情绪与自我控制》。
　　这人经常做噩梦吗？
　　梁柏珺见他回来，合上了书：“这么久才回来，去买饮料了？”
　　汲月点了点头。
　　“热了就把空调调低一点。”梁柏珺注意到了他泛红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去一趟楼下录快问快答。”
　　【嗯嗯嗯？？这人怎么一幅在等你回家的好室友模样？要等你回来他才放心去哦？】
　　‘我们关系还可以。’
　　【哦？】
　　‘……’
　　汲月现在对梁柏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之前因为卖腐被打断，有一点生气，后面在练习室相处得又比较正常了。
　　也许梁柏珺当时并没有恶意，或者他对谁都这样。
　　【嘎嘎嘎，你太单纯辣！】
　　‘什么意思？’
　　【他很讨厌男男关系的，不信你自己问！他肯定也讨厌你这种麦麸作风！】
　　汲月不想问这些，梁柏珺的态度并不重要。
　　只要身处剧情，不论是谁，都得被未来大明星强制卖腐。
　　【是哦！他不重要！】
　　汲月将牛奶瓶晃了晃，不剩多少了，被他扔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他到楼顶吹了一会儿风，因为上交了手机，不能打植物大战僵尸了，只能看星星解闷。
　　再回来的时候，梁柏珺已经回宿舍了，录制之前换了衣服，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身材挺拔，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戴金丝边的眼镜。
　　汲月看了看钟表，差不多快轮到他去拍这个视频了。
　　梁柏珺站在床边，手中捏着一个双圈的戒指，垂着眼把玩，戒指在他指间旋转了两圈。
　　他一抬眸，入眼就是长发少年正在对着镜子戴耳环。
　　练习生们自从进了选秀节目，就全体穿一样的衣服，节目组前期的主题曲设置不打算太过突出选手的妆造，没有抓眼的造型，全靠练习生自己的长相了。
　　从侧面看过去，乌黑的长发，像是黑瀑布似的垂落在腰间，深灰的涂鸦长T恤，几乎露着半边雪白肩膀，锁骨下露出一点浅褐的痣。
　　就像他高中时期的照片那样，他戴了很多首饰，右手上戴了三个戒指，银质、纤细，浮起冷光。这只戴着戒指的手拨开耳侧的黑发，将一对银耳环戴整齐了。他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转了一下脸，眼珠一动，觑向床边的梁柏珺。
　　“有什么事吗。”
　　一张冷漠雪白的脸，朝他靠近了些，像猫一样微微眯起眼睛，睫毛耷拉在一起。
　　梁柏珺没有回答，他凝视得太久，如果有实质，几乎快要将汲月身上的衣服烧出一个洞。
　　【呵呵呵，我说中了吧，这小子就是很讨厌男男关系，一看到你就皱眉头了！】
　　工作人员下午告知了练习生们今晚会有宿舍的“突击检查”和快问快答采访，要求大家尽量随意，穿私服、睡衣什么的都行，表现出平常在宿舍的样子。
　　汲月不清楚别的宿舍是否有剧本。
　　他换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打算在桌前玩一会儿扑克牌。
　　原著小说里这段剧情的重点是金善和梁柏珺，他是个沉迷扑克的背景板……扑克确实很好玩。
　　“没什么。”良久，梁柏珺才开口回答，眼神慢慢滑过了汲月的眉眼，一路往下，到那颗浅褐色的痣，又继续问道：“你经纪公司的培训，包括让你在节目里和练习生嗳昧互动？”
　　汲月想了一下：“有，你们公司不提麦麸？”
　　梁柏珺没正面回答，低下头，将戒指收到了口袋里，目光依然还停留在汲月脸上，从镜片后面透出来：“你和崔无，之前是在麦吗？”
　　“为什么问这个？”
　　“我明白了。”
　　梁柏珺轻声说。
　　汲月皱了下眉。
　　梁柏珺给他的印象，与第一次见面没有太大的差别，长相斯文，谈吐得当，不知为何，相处久了却给他一种雨蛇的印象。
　　湿冷，粘稠，无声无息。
　　【梁柏珺在原著里就是个阴湿批，内心活动很丰富的！】
　　【他现在肯定是认为你们麦麸恶心！】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敲了几下。
　　叩叩叩——
　　节目组工作人员来拍摄就会这么敲门，一种暗号。
　　汲月想着待会儿回答问题该怎么麦麸，刻意提某个人的名字吗？
　　刚想到这里，准备去开门，忽地感觉自己的耳垂被轻轻舔了一下。
　　一阵短暂的湿润的热意，像是雨林里的一滴水落下来。
　　就在他们分开的刹那，门砰地从外面撞开了——
　　“突击检查！”
　　主持人和摄像骤然闯了进来，一个个黑黝黝的镜头地将他们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梁柏珺松了手，低头轻轻捋平汲月T恤下摆的一点褶皱。
　　乍一看，像是在帮汲月仔细整理首饰和衣服，就是挨得稍微有点近了，他的手从汲月腰上缓慢地挪开。
　　汲月脸红了。
　　气氛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嗳昧。
　　【卧槽？？？】系统化身绿色青蛙大叫跳起，【梁柏珺怎么突然舔你？你又不是什么奶油可口蛋糕！】
　　【omg……好像那种半夜趁着你睡着，在床边一遍喘一遍对着你（）（）的人？！】
　　这时摄影师们乒乒乓乓地走进来，调整机位，打光，汲月回了神，有些不虞地看向了摄像机。
　　这些人为什么不等开门才进来？
　　【为了拍点宿舍麦麸素材嘛，这不是差点就拍到了吗！】
　　他有点不高兴，一张脸就更臭了，盯着镜头，连一句打招呼的话也不肯说。
　　虽然主持人心里想着冷脸小猫、美少年之类的话，但还是要按着剧本来，指挥着摄影师对着他们的宿舍一阵猛拍。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嗓音从摄像机边上传来。
　　汲月这才发现，金善是跟在摄影师背后过来的。
　　金善也换了私服，穿着无袖的背心，天气热，他裸着的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紧实，灿金的短发凌乱地垂在眉下，遮住了一半眼睛。
　　与平日的阳光亚裔感不同，金善扬了扬眉毛，眼神有些阴沉。
　　……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在练习室那会儿，汲月被梁柏珺握着手，检查手上的疤痕，一看就是在麦麸。
　　金善能理解男团就是喜欢男男嗳昧向，选秀节目也一样。
　　现在是在宿舍，刚才可没有摄像头，他们竟然还在麦麸？
　　他仔细地看着汲月。
　　那块柔软白皙的耳垂上，竟有一小片湿润的的水渍。
　　就好像被谁刚刚含住了似的。
　　……呵。
　　汲月果然是想玩弄男人吧？
　　-------
　　快问快答是在楼下专门的一个采访室里完成的。
　　梁柏珺之前已经录完了，不知为何还是出现在采访室外边，他坐在长椅上，望着窗外，像是在等人。
　　“大概五分钟的采访。”见到汲月走到门口，梁柏珺提醒了他，“你想麦麸的话，在回答的时候可以提我的名字。”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们身周，像是潮热的雾气。
　　梁柏珺没有等到回答，他抬眼看去，汲月不知何时又换了一身衣裳，深红的薄针织杉印着古怪字母图案，颜色鲜艳。
　　像一颗有毒的红草莓，咬下去就流出甜蜜剧毒的汁水。
　　上衣有些太宽松了，露出了雪白的脖颈、锁骨，又穿了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能见到裸露出来的一段白皙大腿，像是涂了奶油。
　　他一如既往地戴了很多首饰，一转过身来，就能见到手腕上的手链在光下晃动的光芒，银质的锁骨链细细地扣在颈间。
　　漆黑的长发垂落下来，被风拂动着，弥散在空气里。
　　美少年停在梁柏珺跟前，双手插着兜，神情十分冷漠：“你是想和我麦麸吗？”
　　飘散的浓黑发丝，轻轻撩着梁柏珺的侧脸，也几乎遮住了他手中那本书上的文字。
　　工作人员在门边喊道：“汲月，马上开始了！”
　　【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耍你！】
　　汲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头就走。
　　采访室，镜头瞄准了汲月的脸。
　　明亮的灯光之下，少年面色苍白，冷淡，却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这样略微奇异的装扮反而很适合他，冷与繁复艳丽有更强烈的视觉冲击。
　　主持人不由得暗忖道，这个视频一发出去，这个练习生一定能火。
　　“快问快答的第一个问题，”主持人念着台本，“跟你玩得最好的练习生是谁？”
　　--------
　　主题：小月的快问快答怎么一直在我手机里无限循环。。
　　0L：小月你快放开我的手机啊真的要没电了！（大哭）（热）
　　1L：好可爱……说到“最帅的练习生是谁”他毫不犹豫说了自己的名字！
　　2L：就喜欢自信的小孩！（舌头）
　　3L：今天竟然是没有化妆的纯素颜，这么漂亮不要命了吧（热）
　　4L：裴【】答应我，公演的时候让小月穿点漂亮衣服好吗（大哭）
　　5L：“跟你玩得最好的练习生”，竟然是没有啊啊啊啊
　　6L：崔无：那我们算什么？！
　　7L：金善也是错付了？（捂嘴笑）（捂嘴笑）
　　8L：我以为小月今天这种问题会麦一下的，毕竟随便说说没证据大家也会磕的。。
　　9L：不按常理出牌的小月，更爱了！
　　10L：这个视频的播放量转发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11L：小月打牌输了被在脸上贴纸条那几个视频也数据很好（流泪）（大哭）
　　12L：我们小月是不是要火了！！（大哭）（拳头）
　　13L：这一期的小月看起来有点虚弱，是不是晚上又和裴【】睡了啊，下一期多给点镜头懂？（大哭）（拳头）
　　14L：月家军们等一下！！宿舍突击检查这段我看了好几遍，特别诡异谁懂。。
　　15L：我也觉得，主持人破门而入之前他们在干嘛啊，气氛和姿势都好奇怪。。
　　16L：你们看工作人员强调行为规范举止得当那一集，角落里的小月竟然停止了低头玩手指！
　　17L：这个规定难道就是在说我们小月和梁xx吗补药啊（大哭）
　　18L：。。。裴【】是绿帽子爱好者吗为什么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19L：喂喂喂你们怎么都默认了小月真的和制作人有一腿啊
　　-----------
　　快问快答结束了。
　　主持人笑着一说辛苦大家加班，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有人走过来与汲月说了声明天见。
　　他点了点头。
　　又有人问：“你和其他练习生不是玩得挺好的吗？”
　　汲月不吭声。
　　他今晚没有兴致麦麸。
　　他没有提到任何一个练习生的名字，除了他自己。
　　练习生们都回了宿舍，嘈杂的说话声渐渐散了，夜里的拍摄基地昏暗寂静，彻底没了人气。
　　室外停着一辆漆黑的豪车，孤零零地压在车道上，显出了一些蛮横。
　　一个眼熟的助理模样的男人从车边走过来，步伐很快。
　　“裴总打算和你谈谈。”
　　汲月坐进了黑色汽车的后座，助理从外面将车门关上。
　　车内很宽敞，空调开得很低，车饰是深黑色的，皮革柔软，贴着腿像盖上了一层冰。
　　裴经义坐在他旁边。
　　汲月一坐进车，这个西服革履的男人就拧起了眉心。
　　裴经义的视线沿着少年宽敞的领口凝视徘徊，雪白的锁骨，薄针织衫下，若隐若现的肩线。
　　他对汲月说：“你的衣服太暴露了。”

[54]在男团强行炒cp5:“没谈。”
　　05
　　‘……’
　　汲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没有露点，也没有裸奔。
　　哪里暴露了？
　　【换成任意一个别的人说这话，我都要以为是在和你挑逗惹！】系统突然换了个怪异的语气，【裴经义这家伙看着像是极端保守派，一辈子虔诚禁欲到死。】
　　“裴先生今晚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我是想和你谈谈你在节目里的表现。”
　　裴经义将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汲月的视线被蒙住，将外套拽了下来。
　　我表现得不好吗？
　　练舞太慢？
　　打扑克太菜？
　　汲月想不出来除了这两点之外的事。
　　【就是啊，朝九晚九的敬业卖腐小爱豆，整个选秀里也只有我们小月做得到了！】
　　空调冷风从前方拂过，一阵寒意，柔软的丝绒西服外套挡住了吹来的风。
　　汲月的大脑不断思考着，身为爱豆还有哪些做得不够？
　　难道是麦麸太少了？
　　确实，他应该把麦麸的范围扩展到B班之类的。
　　汲月沉浸式规划自己的麦麸爱豆事业，下一秒，裴经义冷声问道：
　　“你现在和几个练习生在谈？在外面有没有？男的女的？”
　　‘？’
　　【制作人怎么问你这种事？难道——你被他内定了出道位？！要考察你是不是容易有黑料？】系统倒吸一口电子凉气，【照理说，练习生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也很正常，只是他们很少出来公开谈而已，只要出道后别被扒出来就还好。】
　　‘是这样吗。’
　　【我的新程序计算出来99%的概率是这样的，剩下的1%是他想草你！】
　　‘……’
　　“没谈。”
　　汲月不假思索。
　　“一个也没有？”
　　“嗯。”
　　“原来如此。”裴经义看不出来信了没有，语气变得淡淡的，“辛苦你了，这么晚过来。”
　　汲月很快又被工作人员送回了宿舍楼。
　　他仔细一回想，还是认为今晚的提问很古怪。
　　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即便是出于节目组内定的需要，也是让工作人员来问就行了。
　　竟然是制作人自己出现吗。
　　【是啊，好奇怪！】系统翻了翻原著小说，激动地搓手手，【原文没有提到有这回事，看来是新剧情了，必须持续关注！说不定真的是出道位预定了！哈哈哈哈！】
　　汲月想着，今晚还是得看点推理小说。
　　他到了宿舍，推门而入，宿舍灯还亮着，另外两个室友都还没睡。
　　一个在床上坐着，在玩手里的戒指圈。
　　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用小刀刻一个木头人，灿金的发丝在灯下晃着。
　　整齐划一地，一听见汲月回来的声音就抬了头，目不转睛地看着。
　　“你被裴经义叫走了？”
　　金善将小刀啪地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哦，这事没传开，只是我刚才见到了他助理，猜到车上那个人是你。”金善拉着他坐下来，一脸阴沉地问：“裴经义对你做了什么？”
　　梁柏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汲月一转过脸，就能对上对方镜片后探究的柔和目光。
　　【这两人是不是怀疑你被制作人看中了？对啊，毕竟你们是竞争关系。】
　　汲月如实说：“我被裴经义说表现不好，你们被问过吗？”
　　只是问表现？
　　宿舍的气氛瞬间缓了些。
　　金善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了：“就这吗？”
　　“嗯。”
　　“没有别的了？”
　　比如坐大腿，揉揉嘴巴，摸摸腿？
　　“没。”
　　“哦，我以为……”金善摸了一下鼻尖，又笑着说，“目前为止只有你被他叫出去过，你的表现还差？那很多练习生不得原地淘汰吗？搞笑呢，我们小月妹妹是A班top来着。”
　　“嗯。”
　　他们似乎不像在说假话。
　　汲月端详了二人几眼，转头准备去洗澡。
　　梁柏珺一直没开口说话，冷不丁说了一句：“你得小心他。”
　　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真正的温馨提醒。
　　【这是在担心你被潜规则吗？以那个人的保守性格，绝对不可能！】
　　‘嗯嗯。’
　　另一边，节目组会议室弥漫着咖啡和熬夜的气味，长桌尽头的大屏幕上滚动着一组组数据。
　　第一二期节目播放，人气练习生的各项网络数据指标被肢解排序，整齐地码在几十双眼睛前。
　　几十个练习生的公式照连续不断地迅速切过，几行白色的小字补充在照片下方，写着名字、公司、年龄、初评级。
　　就在刚刚，工作组讨论了关于下一期节目的镜头剪辑分配方案。
　　“A组的时间占比已经定了，并且那几个公司上周专门派人来沟通过，要求保证他们的练习生的镜头不少于这个百分比，额外物料的曝光……B组和C组的……还有……”
　　大经纪公司的练习生在面试之前就已经签了详细的协议，白纸黑字写着在节目上将有不低于多少分钟的镜头，并且搭配好相关完整的剧本故事线，准备了相应的出道位。
　　意料之外的是，有一位练习生近来似乎有点太受欢迎了？
　　屏幕上弹出来一张公式照，少年微微抬起脸，眉眼往下俯瞰，长发披散在肩侧，白肤蓝眼，冰蓝的色泽像蔚蓝河面上的一层冰。
　　很像是城市里的野猫，高冷，蹲在屋檐上、够不着也不屑于被人类摸头，偶尔心情好才蹭蹭人。
　　组长站起来，指着屏幕上的几组关键词增长曲线，语速飞快：“在以上的主流几个平台里的关键词增长速度来看，汲月比几个皇族还要更惹人关注，这还是在他镜头非常少的前提之下。”
　　幻灯片上面用红色列出了与汲月相关的热搜词条、讨论量和互动率的对比图表。
　　“已经超出了刚直播那会儿的预计了，并且是针对汲月个人的关注，不是关于‘CP’的讨论。当然，与汲月有关的CP也有很大讨论度，主要集中于汲月与金善、崔无和梁柏珺三人。”
　　组长略去了汲月和裴经义相关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在讨论他俩那看起来很假但确实是真的撞车流言。
　　“二期多给了十五秒的镜头，各方面的数据就迅速持续上升了，在缺少经纪公司资源支撑的情况下，他的个人热度已经超过了三个皇族中的两个，如果他背后站着的是大公司，我们现在根本不用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了。”
　　照理说这样火热的练习生很有必要多给一些镜头，多多制造热度，最好再给一点有趣些的剧情线或者人设故事，但他的经纪公司一点钱也没有，承担不起与电视台合作的价格，这还不如是个人练习生呢。
　　另外，其他经纪公司也不希望有其他练习生盖过皇族的风头。
　　另一个人问他：“他们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组长靠在椅背上，忽地堆出一个笑脸：“原本组里的提议是，干脆给他恶意一点的剧本好了，就和上次那个翻白眼的镜头一样。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反而更火？”
　　网络上并没有因为汲月有点小表情就讨厌他，反而是一口断定汲月和崔无二人关系亲密暧昧。
　　——崔无真是怕老婆吧，下一分钟就把位置让给汲月了。。老婆の震慑（怒）
　　——下一秒就开始在汲月背后作弊教他怎么玩桥牌？？根本没生气？
　　——其实在暗爽吧，这就是小情侣的play吗（怒）
　　——节目组故意放那个预告，就是想让大家成为无月play的一环咯？（流泪）（拳头）
　　——镜头前都这样了，镜头外恐怕不止是坐大腿了吧？（大哭）
　　——他们不在一个宿舍睡觉，那不是有点麻烦？
　　——暂时分居罢了
　　——在酒吧的目击人说汲月坐完大腿之后就冷酷无情走了，崔无去厕所待了半小时。。
　　——我就说无月绝对是真的你们信我啊（大哭）
　　“我问过裴总，要不要让这个练习生的镜头更少一些，被直接否决了。”组长对着他们说，“甚至让我们把三期镜头多给一点，不需要给他剧本，让他自由发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也不由得浮想联翩了起来。
　　裴经义到底是在维护公正，还是说本质上还是私心？
　　搞不好是准备捧自己的皇太子了吧！
　　------------
　　下午的录制很长，除了练舞和声乐，还有一个团体游戏环节，ABCDEF班混在一起分组玩，长发男在台上说是这是劳逸结合。
　　【实际上就是跨班级相亲节目啦！这一次你能见到很多新鲜的男练习生，有一些是你的未来同事！】
　　拍摄基地的室内广场就乌泱泱的，练习生穿着各自班级颜色的T恤，一眼看去分不清谁是谁。
　　汲月拿着粉色的组别卡寻找队友，一脸认真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长发在背后晃着，马尾的发尾扫过好几个人的脸颊，有人没忍住回头看了他几眼，又转过去和队友嘀咕了一句“好可爱”。
　　摄影师跟在他身后，默默记录他的举动。
　　汲月察觉了有摄像在专门跟着他，以前是没有这种安排的。
　　【啊哈哈哈！看来你是真的被裴经义内定出道了！】系统不禁狂笑起来。
　　他花了几分钟才终于找到了粉队的集合点，广场东南角的一块空地上放着粉色笑脸的标志，边上画着不规则的圈，像是等着羊跳进来。
　　这时已经有几个练习生待在那里等队友了，看衣服的颜色，什么班级的都有。
　　汲月走过去的时候，先见到了一个番茄红的脑袋。
　　染了一头红发的练习生，与队友一起在墙边闲聊，笑得很散漫，在一群黑发和棕发里显得格外醒目。
　　暗红色的色彩在太阳下像一团燃烧的火，发尾有些褪色了，露出下面一层橘黄。
　　汲月停下脚步，盯着那颗番茄头看了两秒，这个发色，他对应上了原著小说里的一个人，臧罗。
　　在原著小说的选秀时期，汲月和臧罗表面没什么交集，只偶尔在镜头扫过的角落同框过几秒，但实际上他多次试图对臧罗麦麸，但对方不配合，因此没有出现在节目或者花絮里。
　　臧罗是大公司的练习生，人气一直在上位圈，脾气不算好，但在节目里很守规矩，所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是一直到出道之后，才开始互相厌恶。
　　【哦，那个星二代啊？他前两期是在B班，你还没有见过他，不过他这次跟你不在一个队里，可惜了！】
　　这也是我的强制麦麸对象。
　　你等着吧！
　　汲月默默地推了一下玳瑁眼镜。
　　在昨晚，他已经决定了大力拓展麦麸事业。
　　臧罗正与旁边的人闲聊，没注意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了他身后。
　　工作人员将打乱分队的名单贴在告示栏上，他在名单上找到了汲月的名字，在对面那一队，和他隔着一道黑色分割线。
　　练习生和工作人员把广场这一角挤得满满当当，主持人在台上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也收效甚微，在一片混乱之中，金善四处张望，寻找汲月的身影，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终于揪住了那个身影。
　　不知为何，汲月鬼鬼祟祟地黏在一个红发男生身后，一直跟着对方走走停停。
　　你是什么跟脚猫吗？！
　　金善难以理解。
　　这男的不就是头发红一点？没什么特别的，节目里到处都是这种男的。
　　汲月又是想玩新的男人了？
　　金善冷嗤了一声，转头就走。
　　没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汲月，其实是在麦麸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他麦呢？
　　金善沉思了许久。
　　【你在干什么？】
　　‘我想在镜头前营造出亲近的感觉。’
　　【你确定这样不会被认为是男练习生の跟踪狂吗？】
　　不知道台上主持人喊了一声什么指令，人群突然大幅度地动了起来，臧罗拨开人群，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麦麸对象，别想逃！
　　汲月暗中捏紧了拳头，迅速上前跟在臧罗背后。
　　同一区域的不少练习生发现了他在跟着臧罗，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给汲月让开了道。
　　“月咪，往这边走比较快。”
　　“不不不，这边快一点，你看臧罗马上要走了。”
　　“谢谢。”
　　少年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一溜烟儿就挤进人群里没了踪影。
　　砰。
　　他撞到了某个人的背后，往后推了几步才站住。
　　“你在找谁？”
　　梁柏珺静静地立在他面前，镜片反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汲月绕开梁柏珺，往臧罗的方向走过去。
　　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几乎快要踩到他脚后跟的程度，臧罗很早就发现了。
　　他转过脸，瞥见那个长发美人与他视线相撞，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臧罗默然地垂下眼，有几分可怜相：“你是认错人了吗？我和你不是同一组的，有点可惜，在你隔壁那一组。”
　　汲月顺着他的说法嗯了一声，转头去找自己的队友。
　　很快，臧罗就不觉得可惜了。
　　练习生们被分散着各自去了其他地方，粉蓝队伍的第一轮的游戏发生在广场角落里，两队玩捉迷藏，一队藏，一队抓。
　　第一轮抓人的任务被分配给了臧罗，负责藏起来的队伍瞬间欢笑着作鸟兽散。
　　他们捉迷藏的场地是一栋办公楼，范围不小，藏的地方也多。
　　汲月嗖地跑了，拐了一个弯，钻进了一间半开着门的小储物间，不忘把摄像师赶走。
　　“哥哥，请不要进来。”
　　汲月探出脑袋，认真地小声说。
　　摄影师愣了愣，也只得听他的，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办公楼的储物间不大，到处堆着放满文件的纸箱，一个个摞起来，非常沉，围起来几乎像是矮墙了。储物间里有一扇小窗户，汲月撩起窗帘一角往窗户那边看，火烧云似的臧罗已经飘到楼下了。
　　汲月赶紧蹲下来，躲在纸箱后面，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抱着膝盖。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阵阵的脚步声，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嗡嗡响，似乎是他们往走廊尽头的楼梯方向走了。
　　汲月十分警觉地把耳朵贴在墙边，隐隐听见那边似乎有人被抓到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哄笑。
　　只需要坚持二十分钟，不超过五个人被抓就赢了。
　　过了很久，储物间依然无人闯入，他酝酿了一个哈欠，眼眶里涌出一点湿意。
　　有点累了。
　　应该不会被找到吧，这个角落这么偏。
　　【我们宝是捉迷藏高手！】
　　臧罗慢慢推开储物间的门，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第一眼，他没有找到人。
　　他在纸箱和桌子之间转了一圈，正要退出去，余光里瞥见一角粉色布料，A班的T恤就是这个颜色。
　　那块衣角从纸箱后面露出来，隐约能见到一点黑色的长发垂在边上。
　　镜头里，臧罗无声地抬了一下嘴角，转头对摄影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绕过去，脚步一顿，果真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汲月。
　　鸦黑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铺在纸箱上，像一段无人打理的黑绸缎。半张脸埋进膝盖里，呼吸很轻，睫毛覆在白皙的眼睑上，像两把合拢的扇子。
　　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还攥着纸箱边缘，像是随时都要借力跑出去似的。
　　臧罗没有宣布就把这个睡着的A班生抓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蹲下来，与汲月平视。
　　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眼睛，隔着镜头，看不清臧罗此时的神情。
　　观众只知道他正在凝视汲月，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从搭在膝上的指尖看到柔软的侧脸，越来越近。
　　摄影师也很激动地将镜头怼近了一些，焦段拉到了最近。
　　砰！
　　外头不知道哪个蠢货在躲的时候撞翻了东西，一阵锅碗瓢盆的乒乒乓乓响了起来。
　　汲月一下子清醒了，眼皮猛地掀开。
　　他揉了揉眼睛，就听见系统大喊了一声【不好！】。
　　眼前至少有四个人。
　　【俺们被包围了！】
　　两个举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打光的……以及，眼前这个快要撞到他脸上来的、红发男的笑靥。
　　眉骨高，双眼都拢在了阴影里，乍一看去，晦暗的眼中情绪仿佛滚动的浓郁岩浆。
　　“找到你了。”
　　臧罗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汲月下意识地想从纸箱后面跑掉，但是刚起身就被有力的双手摁倒了。
　　纸箱后边有一堆软壳未用的折叠纸箱，缓和了一下冲力，但还是仰面被压了下去，黑发倒在了纸箱壳上，像一摊被撞翻的墨。
　　T恤被挣着滑到了腰际，露出一段雪白的腰。
　　臧罗撑在他上方，有一只手垫着他的腰背，没让他直接压在那堆箱子上。
　　红头发垂下来，蹭过了汲月的脸颊，有点痒，头顶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泡，晃得眼睛不舒服，他眯了一下眼。
　　他看见臧罗一只手挡住了探过来的摄像机镜头，接着，笑着凑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话。
　　“主播，看看批？”
　　---------
　　BBS....
　　热帖/hot....
　　主题：这两个摄影师是在哪里进修过吗？？
　　0L：怎么一个拍得跟要去谋杀一个看得我像是点错了外网链接（疑惑）
　　1L：我们小猫只是跟错了队友觉得有点陌生又不好意思问，所以才有点鬼祟奇怪地黏着臧罗，真的不是想干怪事（流泪）（拳头）
　　2L：其实只是想和臧罗麦了吧，话说臧罗长这样，说话居然有点绿茶味……
　　3L：这一期小月的镜头好多啊？？？。。。都有点不习惯了（大哭）
　　4L：很红秀你个烂节目终于愿意给我们小月镜头了（流泪）（拳头）
　　5L：终于不用在边边角角把小月抠出来了（白眼）
　　6L：小月叫摄影师哥哥真的好纯好乖……（爱心）
　　7L：有个疑问，小月为什么广撒网见一个麦一个？他不是和金毛、眼镜男关系都很好吗？难道是不够用（热）
　　8L：其实只有眼镜男跟他玩得比较多吧？
　　9L：肯定是小月想交新朋友了！（美味）
　　10L：没找到适合自己的CP？（疑惑）
　　12L：也许小月只是单纯的冷酷无情想换男朋友（美味）
　　12L：。。这个游戏搞得和联谊大会一样，几个班打乱之后确实很容易有新CP！
　　13L：你们不觉得臧罗也很诡异吗，这人纯种双标狗吧，他抓到其他人，都是直接宣告对方输了的，发现小月在睡觉，他就蹲下来看，还对小月露出奇怪的微笑。
　　14L：这个摄像拍得臧罗好像想偷亲他一样。。。（呆滞）
　　15L：不止吧。。我都惊了，怀疑摄像边拍边在邪笑
　　16L：尤其是那个挣扎的镜头，我走错地方了吧！（惊恐）
　　17L：有时候都不知道是节目组恶趣味的剧本，还是大家玩着玩着真情流露or本性暴露了……
　　18L：我们小月真的是好男孩吗？！（大哭）
　　19L：突然觉得节目组搞行为举止规定是正确的拥护的（大哭）
　　20L：各位福尔摩斯等一下！谁来解读臧罗最后这句唇语？？在他挡住摄像头之前那句话
　　21L：他说了一句“看看”？（疑惑）
　　22L：前面应该有一句但是没拍到。
　　22L：后面应该也还有一个词吧，臧罗想看什么？（惊恐）
　　24L：抱歉我的输入法下一个词是。。。呃呃呃
　　25L：等一下，我以为他们完全是陌生人的，之前零交集也不在一个班，看样子他们其实很熟？
　　26L：小月和臧罗私下认识吧？之前有人爆料，说某个练习生是汲月的粉丝来着
　　27L：卧槽官方视频源火速替换了新版本直接剪了这个镜头。。。

[55]在男团强行炒cp6:小月麦麸是有顺序的
　　06
　　【卧槽，恶俗啊！】
　　【不是吧？！这里也能遇到你的直播间观众？明明你的设定是根本不红的小主播！】系统瞬间变成绿色青蛙表情包，【这个观众竟然还是你未来的同事！他都把你的制服裙看遍了吧！】
　　‘……’
　　“小月，怎么不说话？”
　　臧罗坐直了身体，把他也拽了起来。
　　这时候被挡住的镜头重新靠近了过来，仔细地拍下了汲月泛红的脸，像是一颗熟了的水蜜桃。
　　是在害羞吧。
　　摄影师暗暗心想，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有汲月自己心里清楚，这次不只是因为对同性的身体过敏，还混了点对爱豆任务即将破碎失败的气恼。
　　真的很生气……！
　　汲月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这时候就可以发挥已经被你遗忘的绿茶属性了！装柔弱！】
　　‘才不要。’
　　汲月不想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他冷冷地盯着臧罗，生气地说：“闭嘴。”
　　臧罗被他一斥，听话地垂下眼说：“我知道了，你别生气，都怪我……”
　　【你看，这就是经典款绿茶。】
　　‘……’
　　汲月转头就走。
　　监视屏前边的长发男不由得拍桌大笑：“这是在搞什么啊，明明小月才是被抓的那个人！”
　　工作人员也在琢磨：“他们是不是认识啊？不会是什么私底下玩得很好的朋友，在节目上演互相不认识的剧本吧？”
　　负责抓人的练习生是戴着无线耳机的，队友们在大屏幕上能看见摄影师直播拍摄的录像，大家七嘴八舌地帮忙在哪个角落找人，通过耳机传过去，一共抓到了六个。
　　最后一个练习生汲月被抓的诡异场面，让其余人都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善恰好就在这一队，眼睁睁看着汲月被臧罗猛地按倒在纸箱上，当场就变了脸色。
　　腰很白，很细，臧罗单手就能掐个大半了。
　　“怎么感觉这场面怪怪的？”
　　“是啊，是不是有点……嗯，就那种感觉。”
　　“我不敢说，等下被摄制组恶剪了！”
　　“你懂我的意思。”
　　“我懂，我懂。”
　　一伙人聚在屏幕前，他们越看，就越是沉默。
　　臧罗，你把汲月按倒在角落里的那三十秒，究竟是想着在镜头前多多麦麸，还是在想他身上好软好香？
　　说话！
　　-------
　　下午的游戏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汲月走到A班休息区坐下了，远处三三两两的练习生们在打闹，各种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
　　可见玩游戏有助于麦麸，汲月暗暗心想，下次可以和金善他们也玩一玩。
　　也许可以约在一起玩植物大战僵尸对线版？
　　“小月，你还不去吃饭吗？”几个B班的练习生停在他身前，勾肩搭背地招呼他一起去食堂，“今天不吃减脂餐了，吃点好的，你去吗？你太瘦啦。”
　　汲月在这场游戏认识了几个B班练习生，其中两个在原著小说里出场过几次，他有点印象。
　　【这几个人气上层的，必要的时候可以麦麸！或者保持这种朋友关系也不错！】
　　等到他们走了，汲月认真地掏出笔记本，在麦麸清单上记下了这几个练习生的名字。
　　清单上有一个刺眼的名字，臧罗。
　　这个人有些棘手。
　　汲月咬着笔帽，有点烦恼。
　　臧罗显然就是直播间的观众之一。
　　不确定是哪一个账号，因为私信他“看看批”的ID账号实在太多了，根本数不清。每次一打开后台私信，满满当当都是这种消息。
　　不过这句话似乎是网站的流行语，也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哦呵呵，也不完全是！臧罗可能是真的想看！不信你问问他？】
　　【他的硬盘里恐怕都是你的直播切片录像吧！什么水手服、长款白衬衫、大嘴花T恤……】
　　【这东西一放出来，爱豆事业直接毁灭！】
　　‘……’
　　……真想杀了他。
　　汲月默默戴上了眼镜，眺望远处的城市高楼。
　　【也就是练习生的手机都被没收了不在身边，不然你要是现在打开APP，除了别擦哥之外，估计都是看批哥的留言了！】
　　‘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人爆料我当过主播的事，否则会被退赛。’
　　比起这个，汲月更关心自己的爱豆事业。
　　【善良的看批哥不想破坏你的新事业，邪恶的看批哥在节目里点破你！】
　　【善良看批哥们大概也在看你的选秀节目吧，一边动着手喊“小月小月”，一边已经准备好真金白银给你打投了！】
　　‘……’
　　‘臧罗太坏了。’
　　【唉，别擦哥还好一点，只是劝你别擦，不打算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吓你一大跳。】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爱豆路上的绊脚石？】
　　汲月囿于世界观，不能干掉知晓秘密的臧罗，只能想办法让他别说出来。
　　杀了你杀了你……！
　　他捏紧了拳头。
　　B班的人陆续准备回训练室了，走廊很快就挤满了人，各种嘈杂。臧罗从汲月身旁走过，搭着另一个练习生的肩膀说笑，蓬松的红发在灯下烤得像一团火。
　　路过汲月，他回眸弯了弯眼角，抛下一句：“今晚来我宿舍玩吧？”
　　就像是很寻常的邀请，让人听不出来是威胁。
　　不论如何，只能赴约了。
　　“好。”
　　汲月垂下眼，答应了他的邀约，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转过身，正对上从走廊另一边走来的崔无。
　　刚从广场外面回来，崔无的额角还沁着薄汗，像是刚打完篮球，浑身还一股没散透的热气，他额发撩上去，露出深邃的眉目，看着就是傲慢张扬的性格，有练习生路过与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一下头，肉眼可见地敷衍。
　　汲月往他身后一瞥，摄像机架在不远处，红色的指示灯还亮着。
　　趁着还没关机，他打算完成今天份的卖腐。
　　汲月猛地上前一步，把崔无拦了下来。
　　“真是稀奇，你在找我？”
　　崔无挑了下眉，说着也顺着汲月的视线低下头。
　　汲月手上戴着一只玉质的细手镯，微凉的，墨绿的色泽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润又凉，衬得那截手腕愈发苍白纤弱。
　　他攥住崔无的手腕的时候，手镯也跟着往下滑，撞在崔无的手链上，发出一点清脆的声音。
　　崔无在另一队忙了一下午，没在人群里找到汲月，只知道是被臧罗那队的人抓走了。
　　汲月早就回去了，或者正和臧罗那群人待在一起？
　　没想到冷不丁出现在这儿。
　　就站在走廊中间，长发披散在肩头，遮拢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分明没什么表情，说着首饰的事，却盯着他的脸看。
　　汲月有一双冷淡又专注的蓝眼睛，像是被雪水浸泡过，干净透亮。
　　“崔无，你戴了手链？”
　　这个闲聊话题未免太生硬了。
　　崔无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心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他只是在故意麦麸而已，够了，根本不是真心的。
　　崔无在心里怒骂了自己一句舔狗。
　　真是奇怪，即便这样，崔无心里却有掩不住的欣喜，无法自控。
　　“怎么，今天特地来找我？”崔无冷嗤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其实是没事干了才会来找我吧，毕竟你身边有那么多‘好朋友’？”
　　说着，他眼睛往下一瞥，将自己手上那条链子摘了下来，说：“之前买的，一直没戴过，昨晚想起来了。你知道我平常不戴手链的。”
　　汲月疑惑地心想，我并不知道。
　　“你觉得这手链好看？”崔无把链子放在掌心里，白银混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你喜欢这种？”
　　“还行。”
　　“那就是喜欢，给你戴着。”崔无说完，低下头，把手链系在了汲月的手腕上，脸上有一些平时很少见到的认真，“我去见导师，晚点见。”
　　【嗯？？】
　　【竟然突然就送上麦麸礼物了！】
　　汲月停在原地，低头看着这条手链。
　　“你怎么还不走？”
　　夕阳落在崔无脸上，那点桀骜不驯的笑混着一些嗳昧，他隔着几步远问：“小月，要跟我一起去吗？”
　　汲月一看见崔无走了过来，嗖地另一个方向溜走了，只剩下一抹墨黑的长发在背后晃了晃。
　　真是可爱的怪人。
　　崔无玩味地回想着。
　　【这就是高段位的麦麸吗？好自然啊，一点也不做作！】
　　系统惊了。
　　‘我学到了很多。’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眼镜。
　　崔无这次麦麸表演，足足有一分钟。
　　【人类的感情很难辨别真假，娱乐圈是重灾区，有一首歌叫《真相是假》！】
　　他嗯嗯着掏出小本本，认真记下了麦麸宝典：
　　——通过赠送身上的小饰品，达到自然麦麸的效果，送完之后切记与对方微笑对视。（我不会笑，换成沉默对视？）
　　下一次，可以送一对自己做的耳环给崔无？
　　【有一说一，今天的崔无很配合你麦麸，为什么？】
　　‘不知道。’
　　【天哪！我查了一下，崔无送你的手链价值十几万，卡○亚的！这真的是在麦麸吗？】
　　这么贵吗？
　　汲月不想收这么贵的麦麸礼物。
　　‘我晚上还给他。’
　　【刚送出去又被送回来，崔无不知道什么想法！】
　　‘嗯嗯。’
　　汲月飞快抛下了这件事，该吃晚餐了。
　　他在食堂自助餐台那里火速拿了些小番茄。
　　可怜的小番茄，准备好被我吃掉吧！
　　路过的练习生们都注意到他旁若无人地捡着番茄，逐一擦干净放好，小番茄在白色瓷盘里一颗颗堆成小山，其中一颗被捏起来，放进嘴里大口咀嚼。
　　美味，好吃。
　　汲月心满意足，微微眯起眼睛，吃到第三颗，瞥见边上有一些男练习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端着的餐盘都悬在半空，一点咖喱汁水滴了下来。
　　“有事吗？”
　　“没、没事，只是想看看你……”
　　因为很少看到你这么鲜活的表情，你心爱的东西只有番茄吗？
　　男生们红着脸四散而逃。
　　【请不要再散发魅力了小月！】系统十分遗憾，【这里没有摄像头，麦麸也没有观众！】
　　‘我没有麦。’
　　【男团最有意思的，就是观众也看不出到底在麦还是真情实意。变成肌肉记忆的麦麸表演和真正的爱，区别在哪里呢？】系统陡然哲学了起来。
　　汲月回到宿舍，整个屋子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他打开了灯，走到床边，无意间瞥见了梁柏珺床上有一本书。
　　——是一本日本推理小说。
　　【很高兴梁柏珺也喜欢推理悬疑！】系统嘎嘎笑，【不过原著好像没说过他有这个爱好？】
　　看得出来这本书被翻了几遍，书名被磨得有些模糊，边角卷了起来。
　　汲月之前看过这本，还写了很长的笔记，发给自己的笔友。
　　他将书放回原位，进浴室洗澡。
　　臧罗和他约好在宿舍见面，但没说是几点。
　　B班的宿舍在楼下，电梯一秒即达。
　　他一敲门，门那边就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
　　“你是谁？”
　　“汲月。”
　　“月咪找谁？”
　　“……臧罗。”
　　仿佛是念出了正确的咒语，宿舍门立刻打开了，门缝里透出一线黄光。
　　汲月推门走进去，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一盏小灯亮着，勉强照出几张床的样子。
　　人呢？
　　他谨慎地往前迈了一步，去摸墙上的开关。
　　还没碰到，后背就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一具温热的男人的身体，沐浴露混着一点薄荷香气。
　　直接打死！
　　汲月本能地使出一记右勾拳。
　　也不知道打中了哪里，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响，一阵痛苦吸气的声音。
　　“好痛……”臧罗的嗓音从左边慢慢飘过来，十分委屈，“小月，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榜二？”
　　灯亮了，白炽灯映照着臧罗的脸，他微微垂着头，颧骨发红，很丧气地耷拉着眼皮，一副很丧气的样子：“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呵呵呵，是想搞事不成只能这么挽尊吧！】
　　汲月没吭声，他怀疑宿舍里还有其他人，说不定正在偷听。
　　臧罗捂着脸，一抬头就看见这种景象，汲月一脸警惕地在屋里到处摸摸索索，浴室门都要打开来看一眼，撅着屁股看看床下是不是藏了人。
　　一头黑发泼洒在背后，又厚又长，光泽十足，把肤色衬得更白了，随着他的动作摇来晃去。
　　……小月的长发，好像比以前刚直播的时候长长了一些？
　　臧罗捂着脸，静静地看他检查完整个宿舍。
　　汲月停下来，转过来望着他打量。
　　臧罗身上穿着白t，干净，一尘不染。
　　他不笑的时候喜欢装可怜，现在这个挨打了的模样惨兮兮的，颧骨红了一片，嘴角微微往下撇。
　　【臧罗原来是那个榜二看批哥啊！】
　　【咦，他和你一样年纪哦。】
　　【那时候他也还是个高中生，你就这样成了他的性幻想对象，春梦都是你的脸！！】
　　让我成为他的噩梦吧。
　　汲月冷漠地想。
　　“你想做什么？”
　　他对臧罗说。
　　“作为一个粉丝，我只是想和失踪的主播见个面而已，毕竟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真的很担心你。”
　　臧罗抬了头，微微一笑。
　　他一笑起来就显得邪性，眼睛窄，深眼窝，眼中藏着露骨的浓郁情绪。
　　“小月，我没想到你今晚会来赴约，想必你应该很在乎自己的爱豆事业吧。我没有恶意，看到你当了练习生，真的很为你高兴。”
　　臧罗捂着脸，语气很认真。
　　他的视线往下，看着汲月腕上那条昂贵的手链，眼神晦暗。
　　“所以，小月，今晚是过来给我看批的吗？”
　　---------
　　BBS....
　　热帖/HOT....
　　主题：臧罗这一期怎么脸上有伤啊？？？
　　0L：看起来很像是挨打了？
　　1L：好端端的星二代怎么被人打了（疑惑）
　　2L：节目组没有任何解释诶，他的经纪公司也不吭声
　　3L：哦刚才节目组发了微博说是意外摔伤？
　　4L：骗鬼啊谁会只摔到脸这里？
　　5L：总觉得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6L：又想起来上一期他和小月你追我赶play……不会是那时候弄伤了的吧
　　7L：不关我们小月的事ok？
　　8L：这一期的小月后半集都脸很臭，到底是谁惹他了？！（怒）
　　10L：但是小月对摄影师喊哥哥的时候很甜很有礼貌（热）
　　11L：梁柏珺这一期后面为什么一直和小月待在一起？
　　12L：麦麸吧。。maybe今天轮到他了
　　13L：我也发现了，小月麦麸是有顺序的，一个一个卖，不同时卖，点到为止，麦麸对象也不断增加中……很有秩序感的咪！
　　14L：小月说不定晚上还要陪裴【】吃饭。。（大哭）
　　15L：我们月咪为了出道真的好辛苦！（大哭）
　　16L：很红秀这个烂节目，终于给小月一个单独的采访视频和宣传了啊啊
　　17L：今天还是亚比小月，还配了短裤和腿环，好好好哪个造型师给他搭配的和我想到一起了（热）（热）
　　18L：这个采访，裴【】就坐在他对面啊？？看了一个爆料
　　19L：怪不得他涉及个人生活的几个回答根本没看镜头，是在征询老公的意见吗（流泪）（大哭）
　　20L：裴【】是不是真的在和小月谈？？补药啊
　　21L：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小月可以成为很红秀的皇太子吗（大哭）
　　22L：嗯嗯嗯？小月戴了卡○亚的手链，这是他自己的吗【图】
　　23L：不是他的，他没戴过奢侈品，也不可能是节目配的……
　　24L：那么……不会是裴【】给的吧
　　25L：等等！！崔无在游戏环节戴过一样的【图】
　　26L：我就说了无月是真的你们还不信我（大哭）（拳头）
　　27L：这是把自己的手链送给小月了吗，用这种方式偷偷秀恩爱？？（怒）
　　28L：之前的爆料说他俩去酒吧玩宛如一对情侣，就是真的啊！（大哭）
　　29L：说到爆料，之前那个说还有一个和汲月私下认识的到底是谁啊？
　　30L：难道就是臧罗？
　　31L：据爆料小月在高中是风云人物，但是皇族那几个都不是在国内上学的吧，之前小月又是素人，没有认识的渠道啊
　　32L：就是啊，总不可能是网恋吧（呕吐）
　　33L：节目组怎么不问一下小月在这里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啊，想磕点好友变情人风味的cp（美味）
　　34L：梁柏珺眼镜反光这几帧好阴湿男，刚好小月正在和崔无麦麸【图】
　　35L：这也是麦麸的一环吗？我已经意识模糊了，下一期也要这样三角大麦好吗答应我！（大哭）
　　36L：小月，你一定要把握好尺度啊！不然……
　　37L：小月为了出道什么cp都会麦，这一点真的很让人安心（流泪）（舌头）
　　38L：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看到他和其他男明星麦？（美味）
　　----------
　　第二天一早的录制是主题曲c位选拔。
　　根据节目规则，C位将在A班诞生，在首次主题曲亮相。
　　原著小说的设定是导师们进行选拔，足足拍了一整期练习生宫心计，汲月当了一整集的背景板。奇怪的是，到了早上，节目组公开的设定却是练习生投票。
　　【天呢，这个世界也出现了bug！】系统发出颤抖的电流音，【奇怪了，明明之前很正常啊！我还上报给了主神说这个世界目前很顺利！主神回了我一个字母“X”。】
　　‘再多关注剧情线就好了。’
　　汲月见怪不怪，没太放在心上，因为其他剧情目前还很正常。
　　不论在哪个世界，总是会有一些细节和原著不同，只要不影响最终结果就行了。
　　“现在，练习生们可以开始给自己或者队友投票了！”
　　主持人激情洋溢地宣布开始，传遍整个录制棚。
　　穿粉色衣服的A班生排排坐，像一堆草莓大福，目不斜视地拿着自己的卡片，往上写名字。
　　一共十几个人，读票飞快，不到一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很红秀》的第一次主题曲C位是——”主持人故意制造着悬念，“汲月！”
　　伴随着一阵劲爆的电吉他音乐，镜头磁铁般纷纷聚焦到了坐在边上玩手指的少年身上，即便是这样的时刻，他也只是微微抬起头，冰蓝的双眼流露出一丝疑惑。
　　我？
　　C位？
　　【就是你——！】系统也学着主持人的语气说话，【大概是因为你真的很吸引人哦小月！至少你的队友都是这么写的，那些卡片都在前面放着，全部写的是你的名字，咦，怎么有人在你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猫猫头？】
　　掌声像潮水一样从涌了过来。
　　十七票，汲月拿到了包括他投给自己的那一票在内的全部A班选票。
　　在正式录制主题曲舞蹈之前，主持人在台上说了很多煽情的话，在跳完这支舞之后就要有一些练习生将要被淘汰离开了，希望大家珍惜每一次舞台。
　　汲月默不作声地转过脸，凑近了一个练习生问道：“你给我投票了吗？”
　　练习生愣了一下：“是啊，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为什么？”
　　“各种原因吧？你的性格很适合当爱豆，长得也很可爱，加上大家都很喜欢你，小月，虽然你不怎么和我们说话。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和我单独聊天？……说不定明天我就要走了。”练习生忽然惆怅了起来，“不过这也是一段有趣的经历。”
　　在主题曲的音乐响起之前，练习生最后对他说：“希望能看到你出道，小月。”
　　此时的气氛对于一个人机来说已经很难以理解了，在主题曲结束之后，汲月停下来思考了很久。
　　更遑论不久后就有几个练习生抱在一起哭了起来，不分颜色和等级的练习生们互相安慰着，舞台顿时乱成一团，摄像机到处飞舞。
　　天空落下了彩带雨，像是众人的眼泪。
　　也许，人类的情感并不是他以为的爱或者恨的混合。
　　【此时你的主程序正在被这一幕调动，在这一刻，你已经很接近人了。】
　　汲月想说点什么，但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他听见了剧烈的心跳。
　　一抹火红的发丝垂在他耳畔。
　　臧罗在他耳畔喘着气，呼吸很重，低声说：“宝宝，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万众瞩目的模样。
　　那天被汲月回复竖中指emoji之后，他在私信框里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好喜欢你。
　　【你遇到变态了吧！】
　　系统擦汗。
　　汲月很不高兴。
　　虽然不确定臧罗到底是不是在威胁，但拳头已经握紧了。
　　真的太坏了。
　　“汲月！”
　　长发男在远处大喊他的名字。
　　工作人员走上来，将汲月带去后台塞进化妆间。
　　七八双手上来脱掉了练习生制服，开始让他换衣服。
　　汲月：？
　　他换了衣服再出来，长发男就在门口，与之前一样意味深长地对他微笑。
　　“这是临时加的单人采访，小月，有人专门指定给你的。”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嘛。”长发男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等下给你看看内容，你先想想怎么回答。”
　　汲月下一分钟就拿到了打印好的采访剧本，乍一看都是些很寻常的提问。
　　第一个问题，当练习生是什么感觉？
　　感觉？
　　就是很累，坐着都能睡着。
　　【我们小月真的很辛苦！这次我相信一定能出道，主神不要对我们太苛刻了！】
　　化妆师让他闭上眼，给他涂一点亮片。
　　后台渐渐变得很安静，有工作人员正在清场。
　　裴经义一走进来，入眼是化妆师在给汲月化妆。
　　舞台的妆容浓墨重彩，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少年此时的美貌。
　　刷子蘸着闪粉，在眼睑上轻轻扫过，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浓郁的睫毛下，双眼像是深蓝的猫眼石一样，幽幽地泛着光。
　　汲月歪着头盯着裴经义看，因为化妆师还在画另一只眼睛的眼影，他只得闭着一只眼，像一个漫不经心的wink。
　　裴经义移开了视线，往下看，他今天这样的装扮……短裤，袜夹，腿环？
　　黑色的皮带勒着大腿的肉，像是溢了出来，奶油似的白皙。
　　他还翘着腿，腿环的带子轻轻晃着。
　　“那么，第一个问题。”主持人按着台本微笑发问，“当练习生的感觉怎么样？”
　　裴经义就坐在镜头刚好拍不到的地方，后台已经清场了，不相关的人士尤其是那几个练习生们，一个都不剩。
　　制作人亲自来把关一个采访，未免有些让人联想到一些嗳昧可能性。
　　裴经义是准备捧他吗？
　　或者，只是来陪小男友上班？
　　汲月这样冷酷的性格，很难想象他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
　　主持人念到了第四个问题：“家里人支持你出道当偶像吗？”
　　汲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裴经义：“这段掐掉。”
　　两个人同时说。
　　长发男知道汲月之前几乎是个纯素人，他生活的城市也没怎么接受过娱乐圈的熏陶，家庭破碎，大概是这个原因所以不愿意回答。
　　“我的规划就是出道，成为偶像明星。”
　　最后一个问题，汲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管是麦麸、跳舞还是唱歌，或者别的途径，都不在话下。
　　我就是未来的大明星。
　　请给我投票吧！
　　……
　　采访结束，已经到中午了。
　　裴经义感谢在场加班的工作人员，让助理给他们加了奖金，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结束了这次拍摄。
　　“没安排的话，我们一起去吃午餐？”
　　裴经义问他。
　　汲月这时已经在他的车里了，无所谓去不去，随口嗯了一声。
　　车上空调开得很冷，汲月拿了一件外套穿上，低头把腿环拆掉。
　　白皙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勒出来的红印。
　　“这样勒着腿，不疼？”
　　裴经义微微皱了眉，将手放在了那道红痕上。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烫。
　　汲月的脸有点热。
　　他摁住了裴经义的手，只是还没等到他提出反对，手就移开了，双腿被盖上了一条毯子。
　　裴经义让司机将温度调高一些。
　　【嗯嗯嗯？？这个保守男怎么上来就摸大腿？】
　　【所谓的“你穿得太露”，是因为他看了就会把握不住是吧！】
　　制冷的白噪音淡了，车里静得落针可闻。
　　“你和崔无，只是在麦麸？”
　　裴经义冷不丁问道。
　　“嗯。”
　　汲月望着窗户。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
　　“不是。”
　　“以前谈过几个？”
　　“……”
　　“跟男的谈过吗。”
　　“……”
　　裴经义又问了一句：“你有意向拍电视广告吗？”

[56]在男团强行炒cp7:上声乐课也不能忘记麦麸
　　07
　　不想回答的问题，一概选择沉默就好了。
　　只是采访里不好这样发挥，但是现实生活里，汲月习惯这么应对问题。
　　比如现在，他转过头看看窗外的风景，就当做没听见。
　　【？？？】
　　【你难道不是只谈过一个吗？上个世界的男朋友。】
　　‘……’
　　【什么？！不止一个？？你你你在之前当系统的时候，不会是和那些宿主谈过吧？！】
　　‘少管我。’
　　【什么，是真的谈过吗？！】
　　与此同时，车上的另一个男人被晾在一边已经一分钟了。
　　阳光映在少年缺乏表情的侧脸上，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眉目精致，高冷，眼尾的亮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像是古典油画里走下来的人物，被玻璃框和警戒线隔着，只能远远地凝视，触不可及。
　　即便告知他可以拍广告，他也不屑一顾吗。
　　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男孩。
　　不仅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经谈过同性，恐怕谈过不止一个，据裴经义所知，汲月在高中时代就很受同性的欢迎，追求者如同狂蜂浪蝶在他身边飞舞，经纪公司也说他的同性缘很好。
　　也许，他早就在高中学校旁的小旅馆偷尝了禁果。
　　裴经义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感觉，不知是心痛还是挑战欲，也许两种都有。
　　“我指的是你出道之后的单人广告，单独给你的，与队友无关。”
　　裴经义继续说。
　　直到听到这个条件，汲月才略有感兴趣地回了头。
　　“什么广告？”
　　裴经义与他谈了些广告商的要求。
　　必须是这个选秀的高人气选手，形象好，气质佳，抓人眼球，最好还能唱广告曲。
　　一聊起了工作，他就显得严谨认真，与刚才那个问恋爱史的说教语气不太一样。
　　【哇哦，怪不得裴经义会找你，这个描写不就是你本人嘛！】
　　【不是吧？制作人大中午的和你说这个，难道是想潜规则你？】
　　【或者是某个广告商投资商看中你了？噢……这么快就进展到野心勃勃的back爱豆为了资源忍辱负重去陪大佬们吃饭的剧情了？！】
　　汲月还没有这种经历，这剧情听起来就很难。
　　没关系，他会克服下来的。
　　“你是想带我去和广告商一起吃饭吗？”他问，“多少人？都是男的吗？”
　　裴经义：“你不用陪他们吃饭。”
　　汲月没有在娱乐圈待过，对娱乐圈的认识主要来源都是那本原著小说。
　　一个没有权势背景的爱豆，为了红，不惜代价，一路上遇到很多居心不轨的上层人士。
　　“只需要陪你？”汲月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裴经义顿时沉默了。
　　这种话很露骨，陪在娱乐圈几乎就是睡的意思，汲月却问得像是喝番茄水一样简单。
　　为了出道、为了名利，他愿意做到这种地步吗。
　　陪制作人睡？
　　用共享单车撞他车的时候，汲月恐怕就是这样想着一步登天。
　　这种小孩就需要被端正教育。
　　裴经义前天将汲月的资料全都看了一遍，除了经纪公司提供的那些似真似假的简历和视频，还有在他所在的C城查到的东西。
　　汲月在镇上长大，出生于平凡家庭，离异的父母生病的妈妈，在高三那年签了经纪公司合约之后，他拿了第一笔钱给了家里，从此休学不再去学校了。
　　他只是想要钱和名利而已，其实没有对错。
　　裴经义皱了眉：“你不需要陪任何人。”
　　【我不信！天下没得免费的午餐！】
　　裴经义想要什么？
　　汲月不由得认真地思考了许久。
　　电视台想要签约属于自己的偶像明星？
　　他是裴经义失散多年的弟弟？
　　【其实道理很简单！】
　　‘？’
　　【他香草你！】
　　‘停。’
　　下了车，有侍者迎上来，领着他们穿过长廊，走向一间隐蔽的包厢。
　　只是在进入餐厅的那几分钟，汲月还是收到了一些小小的惊呼。走廊里有人认出了他，一个年轻女孩捂着嘴，与同伴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
　　在那三期节目播出之后，网络的热度正在疯狂增长，把他变得像是真正炙手可热的明星。
　　只是这一切，没有手机的练习生根本不知情。汲月的公司和经济人都老实到从把练习生送进训练地之后就再也没去探望一番，也没有想过找人托点话。
　　“刚才是汲月吗？”
　　“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他真的好可爱，刚看完直播就见到本人了？！”
　　“小月，我给你投了票！！我全家都很喜欢你——”
　　“小月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啊？！离小月远一点！”
　　美丽的长发少年偶像，身材瘦削，眼神冰冷，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雪一样的色泽。
　　在他身边，是那位出身神秘的男制作人，他仔细地为汲月打开易拉罐气泡水的盖子，觑着少年舔着沾到汽水的下唇、粉色的舌尖。
　　侍者的心怦怦直跳，他也是这位爱豆的粉丝，刚刚才为汲月这一次的直拍投了票，没想到现在就见到了。
　　小月这样委屈自己与制作人吃饭，也是为了出道吧……
　　侍从心情复杂，但也只得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将餐盘放下就离开了。
　　汲月吃了牛排，无所事事地继续喝气泡水。
　　气泡水很快也被他厌倦了。
　　他托着腮，闭上眼，几乎像是在小憩，身体微微往后仰。
　　裴经义看得出来，汲月不想待在这里了。
　　猫一吃完饭，就舔舔爪子溜走不认人。
　　他放下刀叉，问：“你想回拍摄基地，还是想在外面玩？”
　　“练习生是不能离开基地的。”
　　汲月依然闭着眼。
　　“没关系。”
　　裴经义淡淡地说。
　　【呵呵呵，我看是想让你违规陪他玩♂玩吧！】
　　汲月也没什么兴趣在外面玩。今天一大早排练跳舞，实在很累了。
　　他又开始浮想联翩，如果有植物大战僵尸可以玩就好了。
　　汲月不吭声，裴经义慢慢继续问。
　　“一起去看电影？”
　　“……”
　　“蹦极？”
　　“……”
　　少年的发尾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睁开眼。
　　他这个年纪，除了男人，还喜欢什么？
　　裴经义没有考虑太久。
　　“你想玩手机游戏？”
　　“……”
　　汲月这才睁了眼，眼睛亮了起来。
　　他很认真地左右上下摸了摸桌子，像在找自己的礼物：“我的手机在哪？”
　　一看就是网瘾很大。
　　“不在这里，你可以先玩我的。”
　　裴经义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他。
　　汲月不喜欢玩别人的手机，但现在只能将就了。
　　手机很沉，屏幕略窄，似乎是最新款的型号。
　　他在商店搜索植物大战僵尸准备下载，却被提示手机里已经有同款游戏了。
　　裴经义也喜欢玩植物大战僵尸？
　　汲月眨了一下眼，顿时对他的印象变好了一些。
　　微信陡然弹出来了一条信息。
　　——来自[小月（月亮）粉丝群34群....]的信息。
　　？
　　汲月想要划掉消息提示，消息反倒弹开了。
　　一瞬间，大量诡异聊天记录疯狂涌入。
　　：我们小月的直拍真的好灵动可爱。。。（大哭）
　　：小月，妈妈爱你（爱心）
　　：除了不爱笑之外小月还有什么缺点？！说话！
　　：不爱笑也不是缺点ok？！！
　　：小月好像瘦了一点，大腿都没那么肉了（流泪）
　　：说不定是因为白天练舞，半夜和裴【】运动累瘦的（流泪）
　　：小月，我想看你和别的男的坐大腿麦麸。。（热）
　　：我们小月已经下凡和B班男麦麸了……这还不够吗？！（大哭）（拳头）
　　：大家至今不知道B班男臧罗说的是不是“看看批”
　　：如果是的话，一切都不奇怪了，为什么小月冷脸了半集，就是因为这个吧！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B班男认为小月一个男练习生会有批呢（疑惑）
　　：B班男太恶俗了。。。证据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我将在精神上反对小月和B班男麦麸交往！（抓狂）
　　：小月小月，如果你能看到我的暴言就好了，我想看你同时和崔无金善麦麸（流泪）
　　汲月：……
　　系统大惊失色：【这男的怎么还混入了你的粉丝群？？！】
　　“这就玩腻了？”
　　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到两秒，汲月就被从背后袭来的阴影挡住了视线。
　　裴经义身材高挑，站着就更显出来这一点。
　　包厢深处窗帘紧闭，灯有些暗，男人的半张脸都隐匿在了阴影里。
　　汲月在宾利车内第一回见到裴经义，也是类似的场景。
　　裴经义有一对偏窄长的眼睛，鼻梁直挺，棱角分明，面容气质都给人不好相处的印象。
　　他一上车，司机关上门，这个男人就开始说教他必须自尊、自爱。
　　【裴经义是在说你玩腻了游戏，还是在暗示你玩腻了他？】
　　‘我没有玩他。’
　　【那可未必！】
　　“还给你。”
　　汲月把手机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裴经义将手机拿在手中，拨了个电话给司机让他过来接人。
　　回到拍摄基地的时候下了雨。
　　裴经义下了车，撑开一把黑伞，将汲月从车里接出来，送他到主楼门口。
　　“汲月，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细密的雨卷着落在他们身旁，一阵冷意。
　　【好机会！！】系统大喝一声。
　　【像他这种地位高出身好的有钱男人，就是喜欢找刺激吧！一个没权没势的小爱豆，哦呵呵呵……】
　　‘？’
　　【你就当做是在节目里麦麸！】系统激动地搓搓手，【要是能把这男的骗得团团转，我们的出道位不就稳了吗？】
　　【哦吼吼，我就知道这个小世界的任务能够正常完成，剧情又回到了原著小说的路线了！！】
　　【一个爱豆为了名利，不择手段地与队友麦麸、并且试图攀上娱乐圈的制作人、导演和当红明星！剧情的偏差修正了！】
　　‘但我不想通过裴经义拿到出道位。’
　　【为什么？】
　　‘这种事情，只靠我自己就能做到了。’
　　【小月……你就是天生的爱豆！】
　　‘嗯哼。’
　　大雨还在下，一阵风吹过来，雨丝斜着打在裴经义右边的西服袖子上，他浑然不觉，只站在门边，撑着黑伞，等着伞下那个少年的答复。
　　几秒之后，在密集的雨水里，他听见了一声回答。
　　“我想要植物大战僵尸新指导版。”
　　“没有别的？”
　　“没了。”
　　“……”
　　“再见。”
　　汲月毫无留恋地从伞下离开，走向了主楼入口，那里是练习生的舞蹈室。
　　他走了几步，又忽地转过身，少年眼中无波无澜，漆黑的长发在肩上摇曳着，被风卷起，一线水珠从雪白的颊边流淌下来，慢慢滑落。
　　“我很快就会出道了，”他说，“你等着看吧。”
　　-----------
　　BBS...
　　热帖/HOT....
　　主题：月家军，集合！
　　0L：都来看小月的自拍！！（大哭）
　　1L：天呢。。小月进步好大，谁还记得刚开始他还得让队友教他
　　2L：其实根本就是在藏拙，为了麦麸才说什么不会跳这个八拍吧？！（呲牙笑）
　　3L：大家都被这个小月骗到了！（大哭）
　　4L：嗯？？也就是说其实A班全都知道小月跳得不错吧？
　　5L：是啊，不然也不会集体选他当C位
　　6L：不对！所以大家都是默默看着小月表演“我不会跳这个八拍，可以教我吗？”并且非常配合（问号）
　　7L：你们A班男就这么继续宠这个撒谎的小月吗？？不狠狠教训一下？？（怒）
　　8L：这个数据涨得好快，我们小月真的红了（流泪）
　　9L：镜头也越来越多，日子突然好起来了，也许是裴【】发力了（呲牙笑）
　　10L：说到这个，今天中午有人拍到了裴【】和小月出去吃饭来着
　　11L：？？？练习生不是不能出去吗
　　12L：所以说很……啊，到底是什么事不方便在拍摄基地做，必须在外面办？？？嗯？？裴【】，说话！（怒）
　　13L：我不听我不听，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这家餐厅好吃呢（大哭）（拳头）
　　14L：不敢想象小月这一路走来，背后付出的辛酸代价……（大哭）
　　15L：你们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点的啊，我怎么没找到你们说的那个帖子，有关键词吗？
　　16L：那个楼主偶遇他俩的时候拍了照片的，确实是他们，下一秒整个帖子殉了……我不敢发等下号没了
　　17L：小月的他拍也好漂亮（热）。。裴【】在他身边像一个男司机
　　18L：不止他一个人偶遇来着，他们进的那家餐厅是网红热门，那些帖子全部活不到一分钟……
　　19L：我们这个帖子估计也活不久了（怒）
　　20L：在殉之前谁来回答我，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谈啊（抓狂）
　　21L：这个真不知道
　　22L：制作人和练习生……这种组合只会让我想到耽美糖爹文学（热）
　　23L：莫非小月有daddy issue？不像啊，他和同龄人麦麸麦得很流畅自然……
　　25L：【链接】这家店死贵死贵的，这是第一次小月被拍到和裴【】一起吃饭的那家餐厅
　　26L：情侣故地重游？（疑惑）
　　27L：裴【】你一定要对小月负责任，记得把资源什么的都给小月堆上，懂？（怒）
　　28L：【图】小月和这些男的在预告里麦麸到这种亲嘴的地步，裴【】真的能忍？？？
　　29L：裴【】其实是绿帽癖吧（疑惑）
　　30L：为什么你们都默认裴【】是正宫男友？如果崔无才是真男友呢？（怒）
　　31L：为什么不是臧罗？我强烈怀疑他和小月有点什么，你看小月一见到他就臭脸！【图】
　　32L：其实没有什么正宫吧？我们小月根本就是单身咪一个！（大哭）（拳头）
　　--------
　　外面的投票如火如荼，与此同时，汲月下午的录制换到了声乐课教室。
　　一群人排排坐，ABCDE班的vocal里混着几个被迫需要唱歌的舞担rap担。
　　在正式淘汰之前，节目组已经开始安排第一次公开演出。九十九个人抽签选曲子，像是在玩大乱斗，抽到同字母的就是同队，vocal组的被均匀地分到了各个队伍，给人一种节目组又发力了不希望第一次舞台太难听的印象。
　　左右上下转动的摄像机精准捕捉练习生的微表情，尤其是他们在见到自己队友时的神态，有人欢喜有人呕吐。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系统持续心灵鸡汤。
　　对于抽到皇族队伍这件事，汲月没什么想说的，反正跟谁一组都一样，只需要镜头和票数。
　　【上声乐课也不能忘记麦麸！】
　　系统温馨提醒。
　　刚想到这里，就有人捏着他的下颌，低头凑近了过来。
　　这只手指腹干燥、暖和，轻轻蹭过了他的脸颊、
　　“小月，嘴再张开一点。”
　　汲月一抬头，视野撞入镜片下的一双温柔眼睛。
　　坐在他旁边的梁柏珺，轻声细语地与他说着他唱得不准的地方，气息太浅了，又继续专注地看他的嘴型。
　　梁柏珺似乎是学过音乐相关的内容。
　　汲月也知道这里的发声似乎有一点问题，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梁柏珺的的手慢慢收回去，蹭过了他的耳垂。
　　……被碰到的地方，一阵细密的热、痒。
　　汲月只得坐得离梁柏珺远一点。
　　他顿时有了些烦恼。
　　自从进了选秀节目，对同性过敏的症状更严重了？
　　真讨厌！
　　这时是休息时间，练习室里乱糟糟的，一群人都各做各的事。
　　一个工作人员带着几个摄像闯了进来，拍了拍手大喊：“休息时间，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转盘转到谁，谁就得参加游戏。
　　汲月还在惦记这首歌副歌不好唱，没有仔细听游戏规则。
　　等到摄像头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了，他才意识到到游戏玩到他这里了，地板上的游戏指针恰好指到他的方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完成大冒险的话可以有个奖励，就是我们节目赞助商送出的一箱礼品！”
　　系统呵呵一笑：【还不如给小月发一盒金嗓○喉宝！】
　　两叠卡牌分别放在左右手旁边，一黑一白。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选择大冒险。
　　“哦？我还以为汲月会选真心话，好像在场的大家都想听你说说自己的经历？”
　　“……”
　　“哇！这个抽到的大冒险竟然是————”主持人夸张地捂住了嘴，“请求一个非声乐组的练习生给你一个拥抱？不能被拒绝！”
　　“这是大冒险？”
　　汲月不解。
　　这么简单的内容，根本不像冒险。
　　主持人哈哈一笑：“汲月好像认为很简单啊！”
　　难道不是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察觉声乐室里的练习生们都一脸揶揄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你会找哪一个练习生，但是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隔壁教室那边好像都是AB组队里的主舞……都是小月的熟人，随便抱哪个都可以啦。”
　　“抱了这个，不抱那个会不会不好？”
　　【怎么回事？声乐组这里都是你的嬷嬷吗？】
　　系统挠头。
　　【不过这是个麦麸的好机会啊！找个帅的人气高的赶紧抱一下！】
　　主持人继续念出规则：“需要在大冒险开始的一分钟之内完成，开始！”
　　汲月：！
　　他嗖地冲了出去。
　　离得最近的教室，就是隔壁的练舞室了。
　　一分钟……
　　这个大冒险的难度是时间。
　　恰好休息时间，练舞室的大门开着，能见到里边乱糟糟的，有人正在breaking，一阵捧场的惊呼尖叫。
　　有人刚从门里走出来，高个子，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衣，衣架子似的，把普通的款式撑起了肌肉的线条，一顶灰黑的鸭舌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边一头凌乱麦田似的灿金短发。
　　金善戴着耳机，没注意到隔壁的vocal纷纷走出来看热闹，边上也是一片嘈杂。
　　一个长发少年从门后走出来，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看清对方的脸，金善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没时间解释了，拥抱我。”
　　汲月冷酷无情地对他下了命令。
　　【omg……突然对上了？！原著小说的你，就是这样拉着队友强制麦麸的！】
　　【这种情况，要是队友拒绝了，大家反而觉得他不配合游戏气氛了，金善不得不忍着恶心和你麦麸！】
　　‘……’
　　“你说什么？”
　　金善盯着他的脸，耳边摇滚乐轰鸣，他没听清楚汲月说的话，只得将耳机摘了，这时候四周已经一片起哄的欢笑，有人在喊快点快点，混着几个“抱一下”“亲上去”之类的玩笑话。
　　麦麸游戏？
　　他也不纠结，干脆地做了其中两项。
　　金善把汲月搂进怀里，也低下头，轻轻地在他颊边贴了一下。
　　一个点到为止的吻。
　　下一秒，两个班的尖叫和起哄几乎快把屋顶掀翻。
　　汲月脸上发烫，也有点头晕，只得下意识地攥紧了金善的衣角。
　　少年苍白柔软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低头时被垂下的黑发挡住了。
　　金善紧盯着他的脸，一阵情绪翻滚。
　　……搞什么，亲一下而已，汲月怎么表现得好像很纯情一样？
　　这也是你麦麸的手段吗？
　　在一片混乱里，金善凑到汲月耳边，冷笑说：“你到底是想玩弄男人了，还是想卖腐？今天怎么不找崔无臧罗梁柏珺和那些B班舞担了？”
　　【他好像在报菜名！其实和你卖过的不止这几个啊！】系统嘎嘎笑。
　　系统刚说完，金善就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裴经义。你们又一起出去睡了？哈，你怎么不找我？”
　　麦完麸了，今日任务也完成了，汲月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并不理会对方在说什么。
　　系统却滔滔不绝地分析了起来：【根据我的新程序计算，金善是xx的时候会对你dirty talk的类型！】

[57]在男团强行炒cp8:全都给小月道歉！！（怒）
　　08
　　汲月无视一个人，对方就变得像空气一样透明。
　　他目不斜视地往声乐训练室的方向走去，至于身后金善压抑、纠缠的目光，他压根没注意到，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就连走廊里围观的练习生们都感觉到了，他这会儿压根不想理人。
　　真是冷酷无情。
　　【你快跑吧，金善看起来好像很生气，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想走，但没什么用。
　　金善不知道是想卖腐还是想干别的事情，上前一把搂住汲月的肩膀，半推半揽地搂着他往隔壁声乐室走。
　　这人的手臂很沉。
　　汲月肩上一瞬间多了沉重的压力，好像被一条狗拽着往下坠，根本挣不开。
　　他顿时有点不高兴。
　　……我可是未来的大明星。
　　“你这么沉默是因为急着去上声乐课，还是急着去见梁柏珺？”
　　金善一脸嘲弄地说。
　　“都不是。”
　　“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他们拉拉扯扯一路打闹到声乐教室的一幕。
　　身旁的练习生们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小声感叹了一句：“他们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口牙！”就好像他们真的嗑到了这一对。
　　真心话大冒险还在继续，金善坐在摄影机后边，抱着手臂看他们玩，像一个盯着考生的监考员。
　　“真心话大冒险第二轮——”
　　摆在地上的红色的指针在白色底板上画着圈，越来越慢，一群人发出激烈的起哄声，齐刷刷地看向了还在低头玩手指的长发少年身上。
　　汲月这才发现，指针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又来一次大冒险？！】
　　才不要。
　　汲月用眼神的力量，试图强行隔空挪动指针。
　　他冷着脸，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些。
　　敢指我你就死定了……
　　指针似乎受到了震慑，越过了他，最后缓缓指向了汲月隔壁的练习生。
　　梁柏珺。
　　主持人哈哈大笑：“汲月差点就要把这个转盘盯死了。柏珺，你打算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不太好选，节目组必然不会选择不符合偶像节目风格的刺激问题，平平无奇的问题搭配平平无奇的答案，那就没意思了。】
　　【通常来说这种公开节目还是选大冒险更多。像梁柏珺这样的练习生，大概会选择大冒险吧！】
　　下一秒，梁柏珺对主持人说：“真心话。”
　　【哦？！这小子看来是有什么比较刺激的话想说吧！】
　　‘比如？’
　　【比如你们很红秀就是个烂节目！】
　　汲月挪了挪位置，转到了梁柏珺那边。
　　他也有一点点好奇，梁柏珺想说什么？
　　一黑一白的两叠卡片，梁柏珺从左边取走了一张卡片，对着镜头翻开，上面写着一长串的字。
　　主持人接过这张卡，眼前一亮：“哇塞，这个问题是：目前认识的练习生里，谁和你关系最好，说出他的名字，以及只有他和你才知道的事情？”
　　【典型的温和cp向提问，只需要中规中矩地作答就行了，梁柏珺运气不错嘛。】
　　梁柏珺的眼神总是很温柔，汲月一向认为他的麦麸手段应该很强，只是现在对着镜头，他没有变得更含情脉脉，反倒是稍微比平常认真了一些，镜片后的双眼定定地望着远处，不看镜头也不看汲月。
　　他说：“我关系最好的朋友是汲月，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练习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嗳昧的笑。
　　梁柏珺转过脸，看向镜头：“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你看大家都很感兴趣，不能这样吊人胃口。”
　　主持人哀嚎。
　　梁柏珺浅笑着说：“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这样欲盖弥彰的说法，让听见这种话的练习生们都浮想联翩。
　　有什么是不方便在镜头前讲的吗？
　　金善倚在椅背上，听到这里，他的眼神微微闪烁，转过头久久地盯着汲月，接着毫无征兆地起身往外走，声乐教室的门砰地关上了。
　　【这个人怎么一脸自己被绿了的表情？】系统嘎嘎地笑了起来。
　　汲月正在思考，梁柏珺说的是什么秘密？
　　大概是为了麦麸编的。
　　【梁柏珺真是太会麦麸了，这是真正的高手啊！】系统摇头晃脑，【现实世界里的梁柏珺和原著小说里的有一点差别，但共同点就是他确实很会麦！你好好学习！】
　　‘好吧。’
　　夜晚渐渐降临，距离第一轮淘汰也不太远了。
　　汲月在走廊见到不少练习生独自徘徊，面上几乎没什么情绪。
　　刚才的游戏，也许是节目组在缓和这种紧张气氛。
　　汲月回到宿舍，在行李里翻到了一本推理小说。
　　他提起笔，斟酌了几分钟，决定给自己的笔友写一封信。
　　亲爱的笔友：
　　谢谢你推荐的这本推理小说，大肠荡秋千这一核心诡计令人印象深刻，地上的呕吐物设定也十分新奇，路过爬山虎的时候我总是想起这段描写。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正在忙于工作了，我的回信较慢，请见谅。
　　第二页附上我读的另一本推理小说读后感，我们来互相交流吧，期待你的回复！
　　Y
　　4.15
　　汲月与笔友认识已经一年多了，之前他参加线下的推理悬疑小说爱好者聚会，其中有一个匿名笔友活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写出的第一封信很快就收到了笔友的回复。
　　对方的笔名叫[上海男同加好友]。
　　虽然名字有点奇怪，但他们讨论推理小说很合拍。
　　汲月仔细地将信件叠好，打算节目结束之后去邮局寄信。
　　【你和笔友还在联系啊！】系统惊讶，【他之前不是不回复你了吗？】
　　‘我猜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在忙。’
　　汲月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和对方聊那些关于现实生活的事情，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大概半年之前，笔友从国外回来了，似乎是家人有什么工作变动，当时笔友还给他寄了一些礼物。
　　这是最后一次给上海男同加好友写信了，如果他还是不回复的话，那就相忘于江湖吧。
　　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头凌乱金发的男生走了进来，发色在灯下亮得灼眼。他似乎是刚刚打完篮球或者练了舞，头发湿热，一进门就脱了上衣，露出来汗津津、肌肉紧实的上身。
　　金善捋了一下头发，发现汲月坐在桌前，捧着一本书，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于是挑了下眉：“你看什么？”
　　汲月不理他，也没说话，将那本书又翻开了一页，他戴了个玳瑁粗框的眼镜，乍一看像是在认真学习，只是那本书的封面写着杀人山庄之类的词。
　　有时间看小说，却不理人？
　　金善撇了下嘴，往后退了半步：“你要用浴室？我还没洗澡，外面很热。”
　　“你去吧。”
　　“你刚才在写什么？日记？”
　　“写信。”
　　“给粉丝写的？”
　　“不是，是给朋友。”
　　“呵。”金善脸上有了嘲弄的神色，“你的朋友真是很多。”
　　【这个人莫名奇妙地羡慕你有很多朋友！我们不要理会他！】
　　‘嗯。’
　　刚说完，宿舍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梁柏珺。
　　“你在看书吗？”
　　“在看推理小说。”
　　梁柏珺刚好走到了床前，忽然问：“我之前在床上放了一本推理小说，你有没有看见过？”
　　“忘记是前天还是昨天，我在你床上看过。”
　　“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了，今天出门之前特意找了一下。”
　　推理小说丢了？这就是很大的事情了。
　　汲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站起身说：“我来帮你找。”
　　他将自己的书和信放在桌上，走到床边逛了一圈，梁柏珺打开了自己书桌的抽屉，回过头一看，汲月正俯下身，拈起了枕头的一角，低头往枕头下看。
　　一听别人书不见了，就匆匆过来帮忙的善良男孩。
　　梁柏珺的眼镜微微反着光。
　　汲月打开了柜子，从里边拿出来了几本书，仔细地翻着，接着动作一顿：“找到了，在这里。”
　　汲月双手拿着那本推理小说递给他。
　　梁柏珺垂下眼：“谢谢，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多亏了你。”
　　“不客气，你买了这一系列书吗？”
　　“你想看可以自己拿。”
　　汲月：!
　　在征得梁柏珺的同意之后，他拿走了其中一本合集。
　　于是等到金善洗完澡出来，就见到这样的一幕。
　　美少年趴在床上，翘着腿，奶白的双腿轻轻晃着，墨黑的长发洒在白色床单上，衣服往上卷起一角，能见到露出来的一段白皙柔韧的腰。
　　因为他们靠得太近，汲月的脸几乎快要挨着梁柏珺的大腿。
　　他正在翻着床上的一本书，看得入神，浑然不觉身旁的人在做的事情很不妥——另一个人将手放在他后背上，俯下身不知道说着什么，能见到对方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汲月，给人一种阴湿的蛇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伸舌头去舔了。
　　“你们在干什么？”
　　金善冷笑着说。
　　汲月正看到了凶手杀人的片段，却突然被打断。
　　真讨厌。
　　他问：“我在看书，你有什么事？”
　　金善见他脸色不好，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对梁柏珺说：“把你的手拿开。”
　　梁柏珺很温柔地冲着汲月笑了一下：“你看完了可以和我聊聊剧情，我先去练习室。”
　　汲月沉浸剧情，头也不抬，只随便嗯嗯了一句。
　　门轻轻关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床似乎陷下去了一角，像是一头很重的大象压到了他的床上。
　　这时小说的剧情已经发展到凶手杀第二个人，就算是恐龙来了他也没空搭理。
　　金善忽然说：“下午的麦麸，你满意吗？”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金善说着，捡起了浴巾，赤身湿淋淋地挤上了床，像一只淋湿了的金毛犬。汲月躺在床上，闭上眼不愿意再看，金善却将他抱了起来，在练习生的宿舍里，他们￥￥！@#￥！……】
　　‘……’
　　【sorry！这个是我的新程序自动跳出来的内容，标题叫做《练习生的娱乐/宿舍/强制/ntr/多人》。】
　　‘停。’
　　【哦哦。】
　　汲月：“不满意。”
　　金善：“那你脸红什么？”
　　“你好吵。”
　　汲月翻了个白眼，拿着那本书往外走了。
　　金善心想，这人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当做听不见，恐怕是个回避型人格。
　　但是翻白眼的样子很可爱。
　　其实汲月根本就是借着麦麸的机会，在玩弄男人吧？
　　金善嗤了一声。
　　一被碰到身体就脸红心跳，恐怕也是因为知道他这种年轻处男就是吃这一套。
　　还没出道就这样了，以后当了爱豆那还得了？
　　……天天私联有钱的男粉？
　　每周末都去开房睡粉，半夜一身狼狈、面色潮红地被不同的豪车送回来？
　　到时候怕不是还要拜托自己这个队友打掩护？
　　真是够了。
　　金善盯着他的背影，在他背后冷声说：“我下次会更熟练的，你别整天和梁柏珺他们卖了。”
　　【嗯嗯嗯？？看样子金善是想捏着鼻子和你勉强卖一下，毕竟你现在人气很高，你好我也好！你可以答应他。】
　　‘我这几天有别的麦麸计划。’
　　金善？
　　汲月现在一点也不感兴趣了，偶尔找个几分钟卖一下就行了。
　　晚上的录制是在舞蹈室的集体练舞。
　　这个时间点距离拍摄还有半小时，练舞室里还没有人。汲月把那本推理小说拿出来，坐在墙边认真看着。快到大结局了，他往下翻了一页。
　　书里夹着一页信纸，飘落在了地上。
　　他捡了起来，只见淡绿色的信纸上写着三行字。
　　Y，你好。
　　你寄来的悬疑小说集我已经收到了，谢谢。最近我很忙，回国之后一直在当练习生，我搬了家，收信比较麻烦。
　　你现在还在读高中吗？我想和你线下见面。
　　第三行字被横线划掉了，似乎是写完了又觉得不合适。
　　非常眼熟的手写字体。
　　这是笔友的字迹。
　　……难道，梁柏珺就是笔友本人？
　　汲月合上书，一时陷入了沉思。
　　上海男同加好友，是他在这个世界交往的第一个朋友。
　　不是故意不回信的，是因为当了练习生太忙了？
　　真的是这样吗。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玳瑁眼镜。
　　有必要调查一番。
　　【什么，竟然是梁柏珺？！】系统隐隐感觉自己的任务可能又要崩溃了。
　　‘看来确实是他。’
　　【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和他相认！否则说不定又会妨碍到剧情的发展。】
　　这时舞蹈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汲月蹲下来，把书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他看见梁柏珺跟在人群的最后，正与旁人说笑。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来练习第一部分。”导师在上面做了示范。
　　练习生们的排位还没出来，练舞时也没有安排站位。汲月原本在第二排，等到练习第二遍的时候，其他练习生们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了第三排。
　　少年鬼鬼祟祟地挪动脚步，借着转圈的动作悄悄站到了梁柏珺身后。
　　梁柏珺的part一直换站位，他转去哪里，汲月就默不作声地跟上去。
　　不仅如此，汲月时不时假装看镜子，其实是偷偷往梁柏珺那边看上一眼。
　　梁柏珺偶尔与他视线相撞，他就面无表情地扭过脸，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好，休息十分钟！”导师在边上喊了一句。
　　众人都停下来动作，拉伸捶腰背。
　　在人群里，镜头缓缓移动，聚焦在了角落里。
　　长发少年抱着膝盖，悄悄转动眼珠，看向梁柏珺。
　　空气中仿佛冒出了粉红泡泡……
　　梁柏珺将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他站了起来，打开门往外走，大概是要去丢掉矿泉水瓶。
　　汲月走到门边，没跟上去吗，只是一直盯着门看，偶尔挪挪位置。
　　像一只在等主人捕猎回来、又有点担心的猫。
　　这也是你们麦麸的一部分吗？
　　在场的其他练习生都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月，你和这些男的有点太暧昧了。
　　------
　　BBS....
　　主题：今天小月又换人麦麸了
　　0L：这一次是纯情风格！（爱心）
　　1L：梁眼镜你这家伙，竟然让我们月咪在原地等了那么久？？（怒）
　　2L：这人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问号）
　　3L：你看他回来的时候脸和手都是湿的，一回来就盯着小月看。。你在洗手间干什么了啊？！（怒）
　　4L：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小月今天好像真的很黏他？（疑惑）
　　5L：小月就是每天计划好了和谁卖吧……大家轮流来
　　6L：我们小月真是个坏男孩啊（大哭）
　　7L：小月被崔无从背后捂住脸，让猜猜我是谁有点搞笑。。
　　8L：崔无也是有点纯情风。。？出乎意料，当时他俩坐大腿那张照片我还记得，估计就是玩闹吧
　　9L：我们无月是真的！！（流泪）谁还没注意到小月还戴着崔无送的个手链
　　10L：无人在意的角落，金善正在看推理小说？（疑惑）
　　11L：拍摄基地里有个书店来着，他休息时间就是去买这玩意？？包装膜都没撕干净
　　12L：为了和小月麦麸，金善也是煞费苦心（大哭）
　　13L：wb上磕这对的还挺多的，昨天那个亲脸都上热搜挂了好久
　　14L：崔无：你们别看这个片了。。。是我老婆和我同事演的（大哭）
　　15L：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不是在麦麸，而是真情流露呢
　　16L：插播，小月的投票断层第一了耶耶耶【图】
　　17L：小月估计还不知道这事
　　18L：为什么？练习生难道不是都偷藏手机进去吗？反正又不搜身
　　19L：工作人员爆料说他公司一问三不知，连个手机都不懂偷偷给他带，他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跳舞唱歌和麦麸（大哭）
　　20L：小月是不是太遵守规则了，搞了半天不会九十九个练习生里只有他没手机吧。。有练习生在看这个帖子吗，求求了给我发一下小月跳舞的照片？（爱心）（可怜）
　　21L：他和裴【】去吃饭的时候又不遵守了（。
　　22L：不遵守的明明是裴【】。。小月要是有那本事也不会签小公司了（怒）
　　23L：以裴【】的权势，带练习生出去吃个饭谁敢说不行啊
　　24L：真的只是吃饭吗，不会带去开房了吧（大哭）
　　25L：往好处想，家世不可说的娱乐圈男制作人其实可能在暗恋一个还没出道的小爱豆，带他出去只是想让他吃点有机番茄。。。（流泪）
　　26L：楼上你这话笑得我尿了几滴……
　　27L：万一裴【】是柏拉图呢？（大哭）
　　28L：我一直以为小月就是白切黑，扮猪吃老虎，一心麦麸往上爬那种？……难道他真的是个好男孩？（大哭）
　　29L：全都给小月道歉！！（怒）
　　--------
　　今晚练舞到了九点半，几乎所有人都累了。
　　散场的时候，他们慢慢吞吞地跟彼此道别，有气无力的。
　　汲月准备回宿舍找崔无，把之前的手链还回去。
　　明天公开第一次投票排名，九十九进六十，意味着这是被淘汰练习生的最后一次录制了。
　　电梯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汲月看了一眼，背着包转身拐进步梯间。
　　楼道很暗，感应灯不太灵敏，月光堪堪照亮脚下的台阶。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汲月抬头一看，墙上写着数字三，他到了三楼，转头一看，应急通道的指示灯隐隐地泛着绿光。
　　他往左边转头，准备往走廊方向走，余光里却瞥见一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左手边。
　　那道人影靠近了过来，不紧不慢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主播，你怎么不穿大嘴花T恤了？”臧罗低声在他耳边说着，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穿着T恤和小短裤的样子，就是那一天你给我发了竖中指的emoji……”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一个拳头砸到了他的身上，紧跟着是一连串邦邦邦乱打。
　　让你吓唬我……受死吧！
　　少年面若冰霜的脸，微微眯起的蓝眼眸，在楼道昏暗的应急指示灯牌下显得诡异又迷人。
　　嘶……
　　臧罗捂住了腹部，喘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唬你，小月。”
　　“……”
　　不信。
　　汲月像拽一条狗那样，扯着他到了光线好一些的地方。
　　因为他刚才用了很大的力气打人，。不确定会不会把人打坏了。
　　【这些练习生都是皮糙肉厚的啦！】
　　臧罗比他高很多，但似乎是因为疼，他弯腰弓着身，汲月不需要仰起脸就能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昏暗的月光流淌在他们脚边，臧罗杂乱的橘红发梢晃动着，额发之下一双满是兴味的眼睛。
　　被打，但是更兴奋了。
　　甚至他凑上前来，低低地笑着说：“这么晚了，你是想给我看看……？”
　　后面那句话没说出来，因为汲月打断了他。
　　“我没有你说的那个。”
　　汲月抬了抬苍白的眼皮，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好玩，对不起，我是个性格很恶劣的人，你打我骂我吧。”
　　臧罗垂下头，又继续道歉。
　　【什么啊？！这个人在原著里好像不是这种抖M绿茶偷税犯啊！】系统受不了了。
　　汲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本来也不打算回答，只是想掉头下楼回宿舍。
　　但是来不及了，七八只手电筒的强光突然照到了他们身上——
　　“你们是在亲嘴吗？不行啊小月！”长发男痛心疾首的声音从楼道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有个男人走到了他跟前，隐隐能见到对方手上戴着的一只钻石腕表。
　　【哦呵呵，裴经义肯定又要给你上课，让你自尊自爱！】系统嘎嘎笑着，【这句台词有点像榜一别擦哥呢！】

[58]在男团强行炒cp9:“你想多了。”
　　臧罗把汲月往身后一扯，挡住了前边那束突然射过来的手电光。
　　汲月一抬眼就见到那头橘红的头发，光柱边缘像是闪耀的火花。
　　在那团火焰之前，是裴经义背着光的身影，很高，面目模糊，比臧罗更像个突然出现的鬼魅。
　　长发男在一旁摇头叹气：“你知道的，小月，我们特意强调了规则，练习生必须行为规范举止得当，这里指的是镜头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这里接吻或者谈恋爱。”
　　“没谈，也没有你说的那种行为。”
　　长发男问他：“你们这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呢？”
　　“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你们是打算来捉奸吗？”臧罗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低了头，像是在忏悔，“都怪我不好，把小月约出来看我新买的夜光手表。”
　　只是面前站着的男人，似乎是不耐烦再听这种对白，将汲月领着往外带出去。
　　汲月知道自己又要被批评了。
　　但是，为什么臧罗没被裴经义叫过去？
　　【可能他认为你的问题更大！】
　　‘……’
　　汲月回眸看了一眼。
　　臧罗很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说：“我等你回来。”
　　汲月被男人领着走进了对面楼。拍摄基地有很多空房子，装修得像是各种练习室或者酒店房间，家具齐全，但一个人也没住过。
　　这里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座模型，只有进了房间才能隐约听见一点空调的噪音。
　　冷气抚过了他的后颈，像是被鬼吹了一口气。
　　“坐。”裴经义说。
　　汲月做到了那把凳子上，稍微有点高，他的脚尖勉强碰到地板。
　　男裴经义双手交叠，坐在桌前，一幅谈事的姿态，汲月能见到他手上戴着一个玉石戒指，翡翠绿的，颜色很鲜艳，有种幽暗的光感。
　　“你和他玩得很好。”
　　“嗯。”
　　“玩到什么程度了？”话锋一转，裴经义问起了别的事情。
　　“……”
　　“摸了吗？”
　　“……没有。”
　　“接吻了？”
　　“……”
　　“作为一个男孩子，与别人发生了什么，就得对他负责任。”
　　“我知道了。”汲月敷衍地说着，之前就听过他说教了，这人好像能变出花儿来似的，翻来覆去地教育他。
　　【嘎嘎嘎，发生了什么就得负责的话，你要负责的男人就很多了啊！】
　　“他给不了你任何承诺和实际的东西，只是贪图你的身体。”裴经义口吻很平稳，像是站在台上解释练习生规则。
　　【万一练习生都是柏拉图呢，这裴经义怎么说？！】系统笑得左右旋转。
　　“……”
　　汲月听不下去了，低着头，专注地玩自己的手指。
　　裴经义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心中那点波澜更深了。
　　他读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被这么教育过，家长或者老师，劝他别和校内的黄毛男们混在一起。
　　嘴上答应了分手，课间又在操场角落抱在一起，坐着男同学的大腿。
　　下午放学就去学校隔壁的小旅馆，被翻红浪，大汗淋漓。
　　真是个坏孩子。
　　“我想回去了，裴先生。”
　　“让助理送你回去。”裴经义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说，“你的第一次公演，好好准备。”
　　【这是在暗示你的票数已经不会被淘汰了？！】系统激动地转圈圈。
　　汲月只是很冷淡地点点头。
　　没什么想说的，他当然会出道，这一点他已经有预感了。
　　这一次的录制是公开所有人的排名，一列一列地逐一公开在大屏幕上，所有人身穿着统一制服，脸上却是神色各异。
　　大屏幕上的公式照一张张地掠过，底下附带着票数，有人欢喜有人愁。
　　汲月坐在最后一排，默然地看着这一切，他眼中一波一波的练习生被淘汰了，弯下腰和自己的队友们拥抱了几下，就转身离开，镜头留下了他们落泪的模样。
　　他没什么想法，直到B班的几个男生也走过来与他拥抱。
　　“小月，你肯定会出道的。”
　　“我知道。”
　　几个人都笑起来，汲月就是这种性格，虽然和他们送别，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视线追着他们，目送他们走出录制棚的大门。
　　只是短暂的友谊罢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触动你的心呢？
　　这场录制到了最后，主持人公开第一轮投票的前十名练习生。他逐一念出了几个名字——金善，梁柏珺，崔无，臧罗。大屏幕上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这几个都是皇族哦！如果你能出道的话，他们就是你的未来同事啦！】系统激动地搓手手，【咦咦咦，你怎么一直没有被念到？！难道说——】
　　“没错，第一轮公开投票的第一名就是——汲月！”
　　伴随着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台词，一阵劲爆的电吉他炸开了花。
　　【天呢……小月，其实你就是天生的爱豆吧？！我们原著小说根本没有说过你有这么高的名字，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要第一名top出道？！】
　　【这个原著小说里的你出道后是Back，人气很低，如果你C位第一出道，任务就失败了！】
　　‘……’
　　汲月沉默了。
　　‘怎么才能让人气低一点？’
　　【嗯……做点让人讨厌的事情！】
　　‘比方说？’
　　【翻白眼，抢C位，蹭镜头，对队友恶言相向之类的。】
　　在镜头中央，被无数黑黝黝的摄影机簇拥着的美少年站起来，他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欣喜或者惊讶的表情，就仿佛这个排名早已是意料之中。
　　“谢谢粉丝给我投的票，非常感谢。”
　　汲月想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几个皇族练习生。
　　【噢噢噢，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就是最佳的麦麸机会了！】
　　汲月认为没有必要像报菜名一样念一连串的名字。
　　麦麸在于必须精准。
　　就好像上次崔无送他手链那样，给人一种惊喜的感觉。
　　于是，他越过了金善、梁柏珺和崔无，将视线投向了臧罗。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隔着人群看向臧罗。
　　汲月无论卖得大或者小，只要卖了就行，被讨厌也无所谓。
　　奇怪的是，臧罗的眼睛与他一对视，嘴角便弯了起来，拨开身边的其他练习生，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卧槽，他怎么过来了？！不会是记恨你拿了第一，想抢走你的麦克风大喊你的主播黑历史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汲月回忆了一番，原著里的臧罗性情就很怪异。
　　只是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某个人搂住了。
　　崔无戴了一排钻石耳钉，在录制棚里闪得晃人眼睛。
　　他一贯是目中无人的样子，听到队友被淘汰或者留下来，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转过头看着汲月低头玩手指。
　　汲月这人看着冷漠无情，似乎事实也是这样，镜头前若近若离，一离开镜头，态度就会冷下来许多。结果因为B班那几个练习生被淘汰，他倒是默默看着那扇淘汰的门那么久。
　　是在伤心吗？
　　"我会陪你到最后一轮出道的，小月。"
　　崔无低声在他耳边说。
　　金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就站在他旁边，拧着眉说：“你为什么在看那边？你拿了第一名，不应该为自己高兴吗，看别人会分走镜头。他很明显是那种为了出道才和你麦麸的。”
　　梁柏珺摘了眼镜，擦了一下：“小月不懂这些。”
　　汲月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冷漠地想着，如果不是为了出道，谁愿意和男的搂搂抱抱麦麸？
　　这些男的不也是这样吗？
　　【这也是麦麸的一种手段！他们真的很厉害，说得自己好像不是想和你麦麸而是真心的一样！】系统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在娱乐圈大公司当练习生的！】
　　正说着，一头火红的头发就飘入了视线。
　　臧罗全然无视了在场其他人的目光，走过来直接抱住了汲月，用力把汲月整个人箍在怀里。
　　“恭喜你，小月。我真为你高兴，今晚一起吃饭怎么样？”
　　【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一句主播，看看批！】
　　‘……’
　　【臧罗故意这么说，恐怕是在威胁你吧？你要小心他，别得罪他了，否则把你穿蕾丝女仆装的直播视频一放出来，你就只能退赛了！】
　　真讨厌。
　　他忍不住想着，把这家伙干掉好了。
　　“不怎么样。”
　　汲月冷着脸把他的手掰开了。
　　此时镜头重新聚焦到了本次投票的第一名身上。
　　美丽的少年，墨黑的长发被风卷着飞舞，彩带和金色的碎屑落在他身上，有一片黏在了他眼皮上，他垂下来眼，睫毛像是浓墨重彩的蝴蝶翅膀。
　　今天的妆很淡，他的脸有种冰雪的气息，镇静，苍白，孱弱……还是个主唱。
　　镜头之前的导演想着，之前ABC电视台的选秀好像没有出过这种类型？
　　裴经义对他很上心，很像是已经潜规则睡过了。
　　他会成为ABC电视台的第一位皇太子吗？
　　只是仔细一看，这位美少年左边一个男的，右边也是一个男的，都盯着他看，十分微妙，几人几乎都快把主持人挤出镜头了。
　　难道，这些也是裴经义给他心肝安排的？
　　导演震惊地战略性后仰，喝了口水。
　　主持人擦着汗打哈哈说：“大家和小月的关系真好啊！”
　　录制结束之后是难得的半天休息日，汲月在录制棚收到了一个红丝绒蛋糕。
　　他左右看了又看，没有发现落款。只有蛋糕上用白色的糖霜写着：祝汲月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嗯？怎么像是在庆祝你考试得了第一名？】
　　距离公布成绩才不到半小时，蛋糕肯定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的。
　　“是节目组给我定的蛋糕吗？谢谢。”他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长发男正给他递切蛋糕的小刀，语气很平常，“裴经义送给你的。他今天有点事，没过来。”
　　所以也没看到你和同龄人快乐麦麸。
　　【原来是他啊！裴经义不会真的是想内定你出道位吧？！】
　　‘他为什么决定内定我出道位？’
　　汲月不明白。
　　【我的新程序是计算的结果是这样的：
　　“ABC电视台选秀面试开始的早上，汲月扶着共享单车停在路边，一见到那辆宾利车来了就骑上车撞了过去。
　　这是在故意碰瓷、勾引。
　　隔着车窗，裴经义见到了对方摔在地上的模样，少年粉白的膝盖被撞出了一点粉色的淤痕。
　　那一瞬间，裴经义想着把车停在哪里，在车里艹哭这个不听话的小孩。”】
　　‘……’
　　‘裴经义只是教育我通过正常途径出道，不是想草我。’
　　【那可未必！】系统嘎嘎笑了起来。
　　但是，裴经义送的蛋糕很好吃。
　　汲月舔了一下嘴唇。
　　他带着切剩下的蛋糕回了宿舍，放在桌子上，又下了楼去找崔无。
　　敲了敲门，没人应。
　　嗯？
　　没人在吗。
　　【big胆！竟然不给我们选秀节目第一轮的top、冷脸萌王者、摇滚长发妹、未来的黑红大爱豆、超级偶像明星、私生活恋爱史成谜的汲月殿下开门？！】
　　‘？’
　　汲月认真地继续敲门：“你好，在吗？请开门。”
　　门下一秒就开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崔无头发湿淋淋的，一身潮湿的热气，身上就围着条大浴巾，看上去像是刚刚从浴室里出来。
　　汲月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穿衣服看起来壮，其实脱了更显得这一点，手臂很粗，肩背宽阔，浴巾系在腰间，露出人鱼线的边缘。
　　崔无见汲月正在打量，也不阻止，就让他看。
　　等他看完了，崔无才挑了一边眉，侧过身让人进来。
　　汲月走进宿舍，门在身后关上了。
　　崔无反手锁了门：“今天晚上，你不和其他室友庆祝一下吗？”
　　“他们被经纪人拉去开会了。”
　　“哦，所以才来找我是吧。”
　　崔无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说着。
　　汲月无视了在镜头之外的麦麸，正打算把手链摘了放桌上，说了一句“还给你”。
　　崔无没什么反应，只是说：“坐吧。”
　　汲月以为他是想聊一聊。
　　崔无开了桌上的一盏灯。
　　从灯下看他，少年的面容被映上了一层暖光，冷淡无波的脸也似乎柔和了一些。
　　汲月一进了门，把手链往桌上一丢，野猫似的左右观察，在沙发边上四处摸索，一点儿也不跟他客气。
　　浓黑顺滑的长发垂下来，显得这张脸比巴掌还小一点。
　　一段发尾轻轻扫过了崔无的手臂，又凉又滑。
　　崔无的视线慢慢往下滑，穿着印卡通杰瑞图案的T恤和短裤，很像是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打扮，腿很白，很直，大腿有些肉感。
　　……他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吗？
　　崔无的目光黏在这人脸上，根本移不开。
　　他知道很多人在议论无月CP，也有很多人觉得汲月和其他练习生更般配。
　　那又怎么样，汲月现在在他宿舍里。
　　论坛上那些人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汲月刚瞥了一眼边上的椅子，腰上就一紧，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他，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腿上坐着。
　　“坐这儿吧，你以前也坐过。”崔无的嗓音飘过来，混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潮气，“我今天发现你真的挺喜欢麦麸的，是不是跟谁都可以？”
　　浴室亮着灯，门开着，氤氲出了一阵热雾，整间宿舍都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暖意。
　　宿舍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不论是宿舍里的空气，还是此时从背后贴上的身体，都泛着一阵潮湿热意，从腿上一路往上爬到了汲月的脸上。
　　……好热。
　　【他在说什么怪话，怎么酸溜溜的？！这是怎么回事？原著里那个高傲208万男爱豆的形象哪里去了？！】
　　【你只是拿了第一轮top和别人卖卖腐，崔无就这样了？等到你勾搭制作人导演当红男明星那天，那还得了？！】
　　系统大惊失色。
　　------------
　　BBS....
　　热帖/hot.....
　　主题：我就知道小月会是第一名嘻嘻嘻嘻嘻
　　0L：【图】
　　1L：谁还记得节目还没播出那会儿，小月跟崔无一起在宣传视频里出现，当时还以为他是神秘皇族男孩我大力买股，结果第一期镜头那么少……很红秀你就这么用我宝骗我进来（怒）（拳头）
　　2L：很红秀请把小月的皇族人生无偿还给他！！（怒）（拳头）
　　3L：最近这几期的镜头也变多了，小月真的很不容易（大哭）
　　4L：突然有疑似工作人员爆料说这次的投票第一名有很多物料和宣传，还会上电视台节目什么的。。。裴【】你终于做了点好事了吗？？（抓狂）
　　5L：什么时候有啊，这周吗？？
　　6L：之前好像没说一轮投票第一名有这种奖励？（疑惑）
　　7L：电视台临时决定加的，匿了
　　8L：众所周知ABC电视台就是裴【】他家说了算嘛，嗯……
　　9L：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谈啊？
　　10L：天呢，小月是不是今晚又得陪裴【】吃饭了（大哭）
　　11L：你确定只是吃饭吗（大哭）（拳头）
　　12L：不敢想象今晚会发生什么……（热）
　　13L：我一直相信我们小月清白得就像河水一样（大哭）
　　14L：往好处想，我们小月终于可以当皇太子了？（流泪）
　　15L：裴【】家里是干什么的？不可说那种？
　　16L：裴【】不会是那种潜规则了一段时间就提裤子不认的那种人吧？！（怒）
　　17L：你们不要聊太多崔【】了等下我的号又要殉了（摇白旗）（摇白旗）
　　18L：换个角度，有没有可能小月才是那个提裤不认的人呢，说不定已经在物色下一个男制作人男导演什么的（热）
　　19L：小月，你一定要做坏男孩啊（大哭）
　　20L：小月和红毛男怎么好起来了？？？之前不是坏端端的吗突然好了【图】
　　21L：呵呵，我们小月只是在拿到第一名的时候下意识地在人群里看了臧罗一眼，对方就像狗一样朝他狂奔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吹狗哨了
　　22L：他俩其实还是挺好磕的……神经病绿茶男和脾气很大的面瘫妹。今天的花絮里有小月之前和他不对付的时候对他一直臭脸的样子，臧罗每每以绿茶可怜应对
　　23L：看样子是之前干了什么把小月惹生气了，其实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吧（疑惑）
　　24L：小月就是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这些男的心机有多重（流泪）
　　25L：【图】是不是有点修罗场了，崔无发现小月和红毛眉来眼去果断阻止是吧，还说了一句什么没看清楚
　　26L：今晚小月会不会做点什么来庆祝一下第一名
　　27L：你是说宿舍impact吗？（热）
　　28L：正常情况应该是裴【】先那个啥吧……（大哭）
　　29L：不好！！！有人偶遇了小月上了一个男导演的车……？！
　　30L：？？？谁啊
　　------------
　　太热了。
　　头晕……
　　汲月咬了一下嘴唇。
　　他隐隐听见了宿舍门外有人正在敲门。
　　“小月，你在这里吗？”
　　臧罗的声音。
　　汲月站起来，将崔无的手推开，走过去开门。
　　映入臧罗眼帘的，是少年一张微微泛红的脸，睫毛仿佛一对被惊扰的蝴蝶般颤抖，唇上沾着些许湿意。
　　臧罗见状，准备好的词也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表现出有些惊讶的样子：“刚才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呢，我有些事情要找你。”
　　汲月也没回头看，径直往外走。
　　崔无倚在门边，还是裸着上半身，是遮着一条浴巾的模样，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很不耐烦地对着臧罗说：“你是不是有病？”
　　臧罗转头就跟上了汲月。
　　汲月问他：“你有什么事？”
　　“小月对我好冷淡，是因为我刚才打扰了你们的事？”
　　“有话就说。”
　　“其实我就是想来找你，没别的事。”
　　“那我先走了。”
　　“这么高冷，你对谁都这样吗？”臧罗停下了脚步，语气很好奇，“你对崔无是不是更特别一点？”
　　【嗯？他问这个干嘛？】
　　“你想多了。”
　　汲月冷酷地搪塞了一句，头也不回，转身就往楼下走。
　　宿舍对面停了一辆漆黑加长的车辆，一位助理朝他走来，很客气地说起今晚裴经义有事来不了，司机打算接他出去一趟。
　　【嗯嗯？裴经义既然有麻烦事，怎么还要把你接出去见面？】
　　‘不知道。’
　　【他不会是想潜规则你吧！】
　　汲月第二次不理它了，在车上闭目养神。
　　没多久，车到了，司机和助理下了车，接了个电话，助理转头上车与他说：“裴先生打算带你去见一个朋友，不过他现在还没到，汲月，你现在先过去吧。”
　　“他的朋友是谁？”
　　汲月一下就想到了广告商。
　　助理笑了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陪……是容良哲导演，你应该听说过他。”
　　汲月对这个名字有一些印象。
　　一个有名的导演。
　　【天啊！这个导演就是后来你试图去勾搭上位演他电影配角的，年轻的男导演，刚刚拿了金猪奖。】
　　‘我不知道他和裴经义是朋友。’
　　【大概是原著小说没提到的细节吧，不重要！】
　　下车的时候，一滴雨水落在汲月脸上，很凉，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滑，他眨了一下眼。
　　已经是傍晚了，天慢慢黑了下去，天空半红半黑。
　　【有点奇怪！裴经义为什么介绍他的朋友给你？难道是想用你现在的热度炒作什么吗？等我的程序分析一下！结果出来了，嗯……】
　　‘分析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这样的：裴经义随手把你送出去，换点别的资源！】
　　‘？’
　　【#娱乐圈##强制##车（）##多人##蒙眼#】
　　【小月你不用担心，这个计算很明显是错误的！按照小说的设定，容良哲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单身直男！】
　　‘嗯，知道了。’
　　汲月跟在助理身后，穿过巷子，走进一家私房餐厅。
　　院子里停满了各色花木，雨水打在绿芭蕉叶上，一阵闷闷的声响。
　　他穿过回廊，在一丛茉莉花跟前停下来。
　　花叶被雨水打得摇晃翕动，像随时都会从枝叶上凋落。
　　少年歪着头看那些晃动的树叶、花瓣，就像是猫在盯着摇晃的玩具一样，既是在打发时间，又仿佛随时准备伸出爪子，把那些花扯下来。
　　容良哲准时赴了约，也知道裴经义一时到不了，打算先吃个饭。
　　他一进门就见到这样的场景。
　　雨水，白茉莉，长发美人。
　　助理仍在他身边解释着：“裴总马上就到了，他那儿堵车，哦，这位是裴总的……选秀节目上的一位练习生。”又顿了一下，“裴总和他关系很好。”
　　容良哲心想，多好？
　　------------
　　BBS...
　　热帖/hot...
　　主题：我嘞个豆真的是容【】和小月。。
　　0L：（惊恐）
　　1L：这个照片怎么拍得那么嗳昧，好像在约会啊？？？
　　2L：难道不是吗……
　　3L：他们在那边确实是在玩，有个人贴图爆料了（抓狂）
　　4L：我们论坛偶遇小月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了，从小月的全世界路过ing……
　　5L：这俩看起来很般配呢（爱心）
　　6L：裴【】是什么绿帽癖吗？他们不是在谈？
　　7L：这就说明没在谈啊
　　8L：也未必吧。。
　　9L：不会是小月背着裴【】偷偷出来约会吧？（疑惑）
　　10L：我们小月真的是好男孩，你们不要再说了！（大哭）
　　11L：好男孩会坐同事大腿吗？（疑惑）
　　12L：不好！！又有照片流出了（惊恐）
　　13L：。。。这个小区应该是容【】住的地方吧我没看错的话
　　14L：容【】带小月回家了？？嗯？？

[59]在男团强行炒cp10:辱追哥
　　10
　　容良哲就站在包厢门前，凝视回廊尽头那边的汲月。
　　回廊下的灯还没亮，少年的轮廓勾成一幅剪影。
　　花瓣散了几片，像蝴蝶一样停在他的手背上。
　　他在玩一朵茉莉花，歪头看着那丛花朵好一会儿，突然出手将那团茉莉花从枝叶上拽了下来。
　　容良哲倚门看着他，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助理不由得心中尴尬。
　　这是你朋友包养的情人，你朋友不在，你看得这么仔细，有点奇怪吧？
　　好在这种凝视没有持续太久，容良哲收回视线，转过脸问助理：“他叫什么名字？”
　　与此同时，汲月看腻了雨水和茉莉，把那朵无辜阵亡的花放下，转过身，毫无留恋地往回走。助理正好能借机给两人介绍一番。
　　“这位就是容良哲导演，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助理先眉飞色舞地与汲月介绍起来，“他指导的悬疑片前段时间刚刚下映。”
　　汲月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男的没什么印象，在原著里他的戏份就不多，这个导演本质上是为了衬托男爱豆沉迷名利的一个角色。
　　这个名字还没有悬疑片这三个字有吸引力。
　　【他只出场了两次，有一句心理活动，主要是说他自己是个处男+直男，对主动贴上来的这种男爱豆很不屑。】
　　‘我跟他的交集不多。’
　　【对，被拒绝之后就没有再见面了。】
　　被我勾搭的对象？
　　汲月端详着面前的男人。他在节目组里见到的几个导演，不是中年发福就是胡子拉碴，这个男人看起来年轻很多，穿着一件深色的薄针织衫，身材很高挑，见人三分笑，此时眼中也是轻松的笑意，像是对谁都不设防。
　　助理也向容良哲介绍他：“这位就是裴总的朋友，目前参加了很红秀，刚刚拿了投票第一名。”
　　“你好。”
　　汲月和他打招呼。
　　容良哲微笑着说：“你好。”
　　助理没有进包厢，而是出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容良哲给裴经义发了个信息，什么时候到。
　　又补充了一条——这是你男朋友？
　　一个年轻美貌的练习生，被制作人的助理夜里接出来，如果容良哲不是认识裴经义的话，都要误会是撞见什么潜规则环节了。
　　裴经义是和他在谈恋爱吧，或者，还在追求他？
　　“裴经义有和你说为什么带我出来吗？”
　　汲月将门关上了，看了一眼时间。
　　“没有，昨天说的只是我和他两人吃个饭。”
　　那就是临时决定的。
　　不知道裴经义在想什么？
　　汲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边，凑近一幅装饰画看了几秒，又转过身，研究了一下桌上餐具的摆放位置，低下头的时候，漆黑的长发在背后轻轻晃着，像疑惑的尾巴。
　　他百无聊赖，拨弄桌上花瓶里插着的花.
　　裴经义一直不来，他们就得等？
　　容良哲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说，把菜单合上了：“你来之前吃过了吗？”
　　“吃了蛋糕。”
　　“今天你拿了第一名？恭喜。我刚才看到了，电视台那边在放PVC的宣传。”容良哲说着，忽然半开玩笑地问：“你和裴经义谈多久了？”
　　？
　　汲月没吭声，只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反问。
　　“原来不是在谈恋爱？是我误会了，抱歉。”
　　“没关系。”
　　【这男是在打听好朋友的恋爱情况吗？我看是想问你是不是被裴经义包养了吧！】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你的角色设定就是脸上写满了野心和“daddy请给我资源我什么都会做”的那种啦！】
　　‘好吧。’
　　汲月从未扮演过这种类型的人类，实在很有挑战性。
　　【问题不大，我们只要走完剧情就好了！】
　　‘我会完美完成任务的。’
　　包厢里边有个电视，容良哲拿了遥控器一打开，娱乐频道正好在回放今天直播的一期公开排名，镜头切到了台上，汲月正站在话筒前，背景是激昂的音乐声，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汲月在镜头外的冷酷感比镜头里更强烈一些，有时候都不太像人。
　　比如现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在屏幕上的发言，既没有尴尬，也没有怀念，像是在看别人的回忆录电影。
　　容良哲是个导演，出于职业病，他对观察旁人很有兴致。
　　美丽，神秘，会说谢谢你好再见，像个人机一样默默无声地在屋子里到处转悠研究，然后突然停下来做一点别的事。
　　门开了，服务生端着一碟小菜走进来。
　　【我仔细审阅了原著，这里的剧情可能是提前了，既然如此，我们干脆就把这事给办了！】
　　【你现在就过去，把水不小心泼在他身上！】
　　“抱歉，我没拿稳。”
　　一杯水突然倒在了容良哲的衣服上。
　　汲月就站在他旁边，杯子在他手中拿得稳稳当当的，一点也看不出手滑的样子。
　　少年垂着眼看他湿了的肩膀，然后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纸巾，说：“我来帮你擦一擦吧。”
　　因为他脸上没有谄媚或讨好的表情，比起恶作剧，更像是谋杀未遂。
　　水渍从肩膀一路湿到胸口、腰腹，深色的布料贴着皮肤。
　　少年的手拿着纸巾，慢慢地擦着他的肩膀，接着往下。
　　事情发生得突然，容良哲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娱乐圈的环境混乱至极，不正当关系比比皆是。
　　少年柔软纤细的手指，此时隔着纸巾和布料，缓慢地从肩膀往下摩挲着。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练习生是想走捷径。
　　他是打算一路往下擦拭，一路擦到裤子上吗。
　　到最底下的时候还会装作不经意地揉几下，然后蹲下来，抬头可怜地看着男人。
　　容良哲第一次遇到这种露骨的引诱，之前只在晋江耽美娱乐圈小说里见过。
　　纸巾的边缘蹭过皮带扣，发出模糊的声响。
　　那么拙劣、直白，却效果明显。
　　是经常做这种事吗？
　　低下头的时候，少年浓黑的长发也跟着散落下来，能见到他发丝之间一点雪白的鼻尖，渐渐发红的侧脸。
　　不仅如此，手也顿住了，蜷在一起。
　　就像是很不好意思，非常为难的样子。
　　容良哲见状顿了一下，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站起来攥住了汲月的手。
　　“你真的是裴经义带来的人？”
　　“嗯。”
　　“他平常没教育过你要好好积极向上？”
　　容良哲反问他。
　　“有。”
　　“是这样吗，怪不得今晚裴经义一直联系不上。”
　　容良哲叹了口气。
　　被朋友送了美少年的一夜，正常人都会十分无助。
　　“没关系，不用帮我擦衣服。”
　　容良哲嗓音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他的目光还停在汲月脸上。
　　他随手扯了几张纸巾在身上擦拭了几下，车上有换洗的衣服，瞥见那个被送来的少年还坐在沙发里，垂着眼，也没有玩手机，像是除了已经失败的勾引，他没有任何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周助理不接你回去？”
　　“他已经走了。”
　　汲月说。
　　“嗯？你今晚怎么回去？明天也有训练吧。”
　　“不知道。”
　　汲月咕哝了一句。
　　烦恼的根源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摸了一下脸颊，很热。
　　……对同性人类的过敏症越来越严重了。
　　【嗐，剧情提前的结果就是很多后续剧情都接不上咧，本来这里你和容良哲的照片溜出去之后，你被黑惨了！】
　　【不过不管怎样，任务还是完成了，容良哲被你恶心坏了，他这辈子都要当处男！】
　　系统仰天大笑着，最后一声嘎笑还没散去，那边的容良哲就转过身，语气轻松地朝他提了建议：“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
　　系统：【？？？】
　　系统：【什么？他按照原著小说的台词，应该怒斥你特别恶心，一天天不想着跳舞唱歌好好练习，就想着脱光了爬床？】
　　‘不知道，但我不想影响剧情。’
　　【确实，我怕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把你给草了！】
　　‘……才不要。’
　　汲月果断拒绝了：“谢谢你，我自己回去。”
　　说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完全天黑了。夏天的夜风与湿热的潮气扑面而来，汲月微微眯起眼睛，走廊的指引灯周围萦绕着一群细小的飞虫，在昏黄的光线里转着圈。
　　他坐在长椅上，想着怎么回去。
　　服务生从包厢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年轻少年坐在长椅上，被光线映亮了半边脸，一动不动的，像个苍白的瓷人。
　　服务生收拾着托盘往回走，瞥见容良哲从前台走过。
　　“容先生，你的朋友好像心情不好。”他特意说了一嘴。
　　这个餐厅不少娱乐圈的人物来这儿吃饭，服务生们都特意被老板嘱咐过多观察他们的情况，尤其是这种，服务生不太理解是什么状况，也许是朋友吵架了吧。
　　容良哲若有所思：“他还在这里？”
　　汲月吹了一会儿风，站起来走出巷子。
　　雨又开始往下砸，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脸上。
　　【呜呜呜，我们小月为了出道真的太辛苦了，竟然还要出门淋雨！！】
　　想玩植物大战僵尸……
　　汲月默默心想着。
　　一道光柱从远处射出来，他下意识地挡住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一辆银白的车辆已经停在他身旁了，黑膜的车窗降下来，一张男人的脸，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上车。”
　　容良哲说。
　　-----------
　　BBS...
　　热帖/HoT...
　　主题：某些人的黑料已经多到离谱的地步了，粉丝还在闭眼洗？（大哭）
　　0L：说的就是今晚上了男导演车的某个练习生（大哭）
　　1L：天天违反规定离开基地，之前就被路人拍到和制作人一起吃饭，现在又被拍到和男导演一起回家，真是太不小心惹！（大哭）
　　2L：粉丝们给小月打投的时候，小月又在哪里快乐呢（大哭）
　　3L：楼主好眼熟？辱追哥？
　　4L：一看就是群里那个辱追（白眼）
　　5L：大哥你发帖用个小号吧，你论坛账号上还在晒小月的七级粉丝牌（怒）
　　6L：七级好有钱，辱追哥这得投多少啊。。。
　　7L：你是不是恨不得穿上男导演的皮套？说话！
　　8L：（楼主）我没想过睡汲月，只是认为他恨粉OK？
　　9L：到底哪里恨粉了……他亲口跟你说的吗，小月连个微博都没有吧（黄豆流汗）
　　10L：（楼主）你们不觉得他心机很重吗，拿了投票第一名，还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结果转头就上了男导演的车回家被草？
　　11L：辱追哥你说来说去还是在破防小月和男导演的事啊？（黄豆流汗）
　　12L：辱追哥有点像那种被网恋欺骗感情的男人
　　13L：哪里恋了……小月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吧。没有爱也没有很，单纯地nbcs
　　14L：。。。发帖不到三分钟，辱追哥的粉丝等级又升了？？（疑惑）
　　15L：因为刚刚很红秀突然发售了一套小月的写真周边……
　　16L：……我不行了
　　17L：大哥你好歹停止为小月打投再在论坛发疯好吗（白眼）
　　18L：小月到底是什么吸引变态体质，这种粉丝在那些群里数量还很不少（白眼）
　　19L：容【】不会也是超级大变态吧（大哭）
　　20L：俺不行了，辱追哥的粉丝等级还在涨……
　　21L：妈耶他这是一共买了多少钱啊？？？（惊恐）
　　22L：这不怪辱追哥，前几张浏览都是节目录制期间的未公开图片【图】
　　23L：卧槽真的好看。。。（流泪）
　　24L：好像不是特意拍的写真诶，就是录制期间摄影师拍的照片？甚至还有第一天面试的照片
　　25L：我们小月就是很红秀的真正主角啊（大哭）
　　26L：可恶的很红秀快点把小月所有照片视频都放出来！！
　　27L：之前不是有工作人员爆料，小月还有一个电视台节目录制？
　　28L：好期待啊啊啊
　　29L：辱追哥安静这么久是还在买吗（疑惑）
　　30L：不会是对着小月的周边电子图在冲吧？（黄豆流汗）
　　31L：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容【】和小月是什么关系啊？他们之前肯定不认识
　　32L：已知容【】和裴【】是朋友
　　33L：我真的要怀疑裴【】是绿帽癖了
　　34L：哪有送给兄弟玩的啊，太离谱了吧？
　　35L：你小看这个圈子了……
　　36L：小月难道是自愿的？（大哭）
　　37L：我们小月绝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坏男孩（大哭）
　　38L：辱追哥还没出现？别等下突然删帖又仰卧起坐了吧（呕吐）
　　39L：不好了你们快去看很红秀的官网抽奖公示！！！
　　40L：卧槽，第一次公演的台下握手会竟然抽中了辱追哥？？？！
　　41L：这个抽奖是可以砸钱提高几率的吧，辱追哥到底花了多少钱啊（惊恐）
　　42L：我服了，竟然是他？？
　　43L：辱追哥不会当面问小月到底被几个男的草过吧……（呕吐）
　　44L：辱追哥人呢？？？出来说话！
　　45L：（楼主）我决定去和他见面了，等下删帖。
　　46L：（楼主）【图】
　　47L：辱追哥删帖之前还要贴自己刚买的头等舱机票，看得出来你真的好急（黄豆流汗）
　　48L：辱追哥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在网上辱追当怨夫，现实里一见到小月第一个急头白脸舔上去（呕吐）（拳头）
　　49L：辱追哥原来在国外啊？每天跨时差追直播？？（疑惑）
　　50L：总觉得辱追哥是准备洗干净跨国千里送（）了。。。
　　51L：行李里面不会准备了大量xx物品吧（抓狂）
　　——该帖子已被删除——
　　“堵车了。”
　　路口，手机导航亮起一长条红色的拥堵标识，在屏幕上停滞不动。
　　“今晚你大概是回不去拍摄基地了。”
　　容良哲坐在驾驶座上，将方向盘打转，原路返回。
　　汲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极速摆动，雨很大，将排成长龙的车辆与昏黄车灯搅成一团，模糊一片。
　　他很困惑，原著里应该没有他夜不归宿的剧情？
　　【你没有，其他人有过，那几个人出去喝酒不回来，结果被退赛了。】
　　‘……’
　　【你放心，裴经义想必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你能送我回家吗？”
　　汲月只好问了容良哲。
　　容良哲转了个弯，才转头问：“你家在哪？”
　　他报了个地址，屏幕上显示出了路线。
　　道路提示是一片火红，竟然还在堵车。
　　容良哲斟酌道：“你先去我家休息一晚上？离这里很近。”
　　【我的程序提示我这里有古怪！】
　　【你上车之前他已经换好衣服了，本来可以直接走吧，竟然回来接你，真的是个好心人吗？】
　　【他会不会其实是想——】
　　‘停。’
　　别墅区很快就到了，车灯缓缓照亮了眼前一栋黑白的房子。
　　汲月推开车门，一阵雨水立即扑了过来。
　　好在一把伞在他头顶撑开，结实地挡住了雨水。容良哲站在他身旁，撑着伞，汲月被罩在了伞下。
　　容良哲解释道：“只有一把伞，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
　　【都要睡一个屋子了，还说这！装什么呢！】
　　汲月进了门，在玄关观察了片刻，然后背着手四处端详检查了一番。
　　容良哲推开了一处客房，介绍了一番：“你可以睡在这里，或者……”
　　他一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一楼的陈列柜前，汲月认真地俯身凑近了些，穿过玻璃看里面的奖杯。
　　金猪奖的奖杯放在最中央，一张金灿灿的猪头笑脸憨态可掬，彰显着获奖人被认可的极致才华。
　　汲月在一楼转了一圈，像一只不断旋转的小鸟。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穿着短裤，身上有些冷，他终于停下来，坐到沙发上，将抱枕抱在怀里。
　　容良哲打开电视，调到一个八点档调解节目。
　　他看了一会儿情侣吵架，转过脸忽然说：“我还是没有联系上裴经义，他没说要来接你吗？”
　　汲月：“没有。”
　　容良哲又继续问：“他每次都是让你自己回去？”
　　“助理或者他会送我回拍摄基地。”
　　“这样吗，”容良哲依然是很开朗温和的样子，只是眼中泛起了些许微妙的怜悯，“他经常把你送出去？”
　　汲月从抱枕后探出头，疑惑地问：“什么叫送出去？”
　　“没什么。”
　　容良哲没有解释，转过去继续看调解节目。
　　汲月其实没听懂刚才的对话。
　　他暗中心想，人类的语言真的很难分析，以后每天都得翻现代字典学习才行。
　　【嗯……学习是一项好事！】系统打开了自己的新程序，【我的新程序倒是计算出了刚才那段话的真正含义，你想听吗？】
　　‘你的意思是，不是好话？’
　　【你懂我的意思！】
　　‘……’
　　汲月有点警觉，虽然不清楚刚才那人在说什么，但系统都这么支支吾吾了，那绝对是很糟心的内容。
　　容良哲还想和他聊聊练习生的日常，但不知为何，少年突然站起身，一脸警惕，像一只被惊吓的猫。
　　“我该洗澡睡觉了。”他说。
　　说完，他就像炮/弹一样撞进了刚才安排好的卧室。
　　之后的事情，汲月一点儿也不知情，他洗了澡就爬到床上，找了个靠左边的位置躺下了。
　　今天真的很累。
　　汲月闭上眼叹气。
　　【没关系，后面的发展很快的，接下来都是你麦麸被队友嫌弃的剧情！没什么难度了！】
　　深夜，雨还在下，裴经义终于打来了电话。
　　容良哲坐在窗前的书桌边上，听着电话那边的解释。
　　裴经义简单解释了几句今晚忙碌的原因，电视台的临时会议，本来打算介绍他和汲月认识。
　　容良哲没多问，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话锋一转。
　　“那个叫汲月的练习生，是你的小男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是。”
　　容良哲坐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像是漫不经意地问道：“他不像是没谈过恋爱的，但又挺纯情，你没和他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文艺片。”
　　“我现在过去接他。”
　　“我本来以为……”
　　容良哲笑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以为裴经义是送了他那种派对礼物，让他给练习生一夜情开.苞之类的，只是裴经义的性格不太可能做这种事。这个叫汲月的练习生更像是裴经义的心肝。
　　这么一想，汲月刚才包厢里的举动就太不安分了。
　　究竟真是个很坏的男孩子，或者，他只是想摆脱裴经义？

[60]在男团强行炒cp11:（黄豆流汗）
　　11
　　深夜，汲月沉沉地睡下。
　　在梦中，一群电子羊在草地上不断奔跑。
　　“我是C位咩！”
　　一只羊突然说道。
　　“我才是。”
　　“我才是！”
　　羊群骚动起来，开始争夺C位，羊蹄子乱踹，打得羊毛乱飞。
　　汲月急得团团转：“你们不要打架了！”
　　他忙不迭追着羊把它们赶回来，在草原上来回跑来跑去。
　　就这么折腾了十来分钟，他累得醒了过来。
　　【想必你的大脑程序受到了最近小世界的影响，你的梦境也开始光怪陆离，反映出你白天思考的内容！】系统的电子音滴溜溜地响起来。
　　‘我以前只做数电子羊、给电子羊剪毛的梦。’
　　汲月揉了揉枕头，打了个哈欠。
　　【也许是在暗示你，最新的拍摄是一场跟C位有关的战争！你要战斗了！】
　　他趴在床上，有点烦恼地锤了锤床。
　　得让我的形象更恶劣，才能降低人气，否则我就当不了BACK了。
　　具体可以怎么做呢？
　　节目上继续对崔无翻白眼？
　　【其实只要你和容良哲、裴经义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也是对人气大打折扣的啦。】
　　‘你是说违规离开拍摄基地？’
　　【对啊，只是现在粉丝们还不知道你是这样不守规矩的人！节目还没拍完就和制作人一起吃饭，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还有什么半夜到男导演家里来过夜，啧啧啧。】
　　‘为什么浮想联翩？’
　　【大家肯定会认为制作人裴经义潜规则你，吃完饭就去开房草你！】
　　‘但是……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到底有没有发生，大家又不知道！】
　　【至于去男导演家里过夜，你懂得，嘿嘿！】
　　‘？’
　　【哦哦，刚刚那个嘿嘿是我的新程序发出来的。】
　　【你还是好好睡觉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嗯，好累。’
　　汲月提不起劲，懒得动弹，软绵绵地栽倒在了被子里，像煮透了的面条。长发散在被上，墨黑的颜色落了满床。
　　他没有注意到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缝。
　　一双男人的眼睛在外面窥伺着，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
　　床上，少年穿着卡通睡衣，垂着头，像是在打盹，又忽然倒下去，白皙的脸颊压在枕头上，溢出来一点软肉，得像一团柔软的奶油大福。
　　一个很可爱的坏男孩。
　　男人静静地想着。
　　-------
　　第二天一早，门轻轻敲响了。
　　嗯？
　　汲月警觉地把门拉开了一小道缝，悄悄从门里探出了脑袋。
　　房间外面是一个年轻男人，裸着上半身，系蓝围裙，穿宽松的灰裤子，能见到结实的胸肌沟壑，腰下人鱼线的痕迹。
　　男人手里还拿了一个碗，像是在调什么汁水，闻着香气扑鼻。
　　是容良哲。
　　“睡醒了？看你一直没出来，先吃早餐吧。”容良哲的眼神稍微顿了一下，眼神划过了汲月的脸，停在了他衣冠不整的、皱巴巴的大T恤上。
　　汲月没有换洗的衣服，穿的是容良哲拿给他的新衣服，对他来说就是随便穿穿。
　　【嗯嗯嗯？？这男的穿得像个扫货，他在看你什么？？不会是把你当成可口美味早餐了吧！等下就把你吃掉！】
　　汲月：‘？’
　　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睡意顿时散了大半，飞快地说：“谢谢你，我等下再出来吃饭。”
　　“不用客气。”
　　容良哲话还没说完，本来还想问问昨晚睡得怎么样，眼前那扇门已经火速扇了过来，砰地关上了。
　　躲什么呢。
　　他淡淡地笑了笑，走向厨房。
　　裴经义从外面走进来，把车钥匙往玄关一放。他隐约嗅见远处飘来的早餐香气，豆浆的浓香，混着些许甜味。
　　不知道汲月醒了没有？
　　他忽然想到了汲月睡着的模样，之前在选秀节目探班的时候见过一次，少年蜷在一张瑜伽垫上，闭着眼睛，像一团困猫，墨水一样的长发洒得到处都是。
　　几个男生坐在一旁，蹑手蹑脚地给他扇风，仿佛是他的家生仆人。
　　导演在监视屏前看着一段的时候，就拍着大腿说：“粉丝嬷嬷们肯定会喜欢这一段！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男孩子，知道怎么让剪辑注意到他！”
　　昨天晚上，裴经义赶到这栋宅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那个时间点，汲月早就睡下了，他没去把人叫醒，想着干脆明天早上再过来把人接走。
　　八点半开始录制节目，带汲月吃完早餐应该就差不多了，不至于迟到。
　　穿过玄关，绕过一个精致高大的古董花瓶，隐约能见到那边传来的谈话声，裴经义走到餐厅，入眼就是一幕温馨的场景——
　　汲月穿着男友风的oversize衣服，发尾还稍微有点湿润，似乎是刚刚洗了澡换了衣服。
　　他坐在餐桌前，捏着一个勺子，腮帮鼓鼓的。
　　身旁站着的裸穿围裙男也拿着一个勺子，正缓缓递到他嘴边，说：“这个是甜粥，你尝尝？”
　　少年眼中有一丝警觉和犹豫，但还是张嘴抿了一下勺子，吃掉了这口甜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同居的情侣，居家好男人和长发面瘫小男友的晨间日常。
　　裴经义皱了眉：“你们在干什么？”
　　容良哲转过脸，十分开朗地笑着说：“怎么了？我刚刚做了早餐，你也要吃？”
　　【这个男的看来厨艺还不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抓住一个人，就要抓住他的胃对吧！】
　　‘嗯嗯。’
　　【这么敷衍？看来容良哲的手艺确实不错！】
　　‘唔，我要去节目录制了。’
　　【你是怕迟到吗？问题不大，节目制作人就在你旁边，从今天起，我们小月就要当ABC电视台的皇太子！——当然不可能啦！】系统仰天大笑。
　　‘好了，你不要乱说了。’
　　【其实绯闻乱糟糟也是一种降低人气的办法，你懂我的意思吧？！】
　　‘……’
　　这也行？
　　汲月一边喝粥一边回想今天的行程，他咬着勺子，一扭头，才发现自己左右两边各自站着一个男人。裴经义和容良哲都在看着他喝粥，也没有催促他，他们眼神仿佛是舞台上的两道聚光灯，生生把他照成了录制生活综艺的明星。
　　喝粥有什么好看的？一碗粥而已。
　　汲月把碗放下了，木着脸感谢对方：“谢谢你的招待，我打算回去录制了。”
　　容良哲转身走进卧室，把那顶豌豆射手背包拎了出来，一团绿色毛绒豌豆包包，圆鼓鼓的，他垂眼笑着说：“路上小心，没事的，不会迟到。”
　　裴经义瞥了好友一眼：“我记得你是直的？”
　　容良哲并不否认：“我确实是。”
　　裴经义没有兴趣再问，转头去拿车钥匙。
　　汲月坐在旁边，打开豌豆射手包，从里面摸出一根黑色皮筋，咬住一端，在脑后绕了两圈，把长发扎了起来。
　　豌豆射手包的嘴随意地敞开着，被搁置在桌上，里边没什么东西，只有一本旧的推理小说。
　　“走吧。”
　　裴经义帮他拎起了背包。
　　容良哲靠在门框上，目送他们穿过院子，等到黑色的车缓缓驶出铁门，他才走回了刚才汲月住着的卧室房间。
　　这时候不到七点，路上没什么人，汲月在副驾驶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路牌，从这边过去拍摄基地大概一小时，能赶上化妆和录制。
　　他是个很有时间挂念的程序，不想在工作里迟到。
　　“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没来见你。本来想介绍给你电影圈的一些人。”驾驶座上的裴经义冷不丁出声解释，“电视台临时有个很长的会议，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抱歉。”
　　“嗯。”
　　“在生我气吗？”
　　“没有。”
　　汲月并不在意关于他的事。
　　红灯亮起，车子停了下来。斑马线上勾肩搭背走过一群高中生，和汲月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蓝白的校服，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笑。
　　汲月一直面无表情，想必内心是很阴郁的。
　　缺钱、辍学，在网络上当擦边主播，签约三十六线经纪公司，勾引制作人……
　　想到这里，裴经义的心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在骑着那辆共享单车撞上来之前，汲月是不是也撞过别人？
　　或者被甩一笔钱治疗身上的擦伤，或者被骗到酒店里，一夜混乱，翻脸不认。
　　裴经义想着，在节目结束之前，得给他卡上再打一笔钱。
　　【这男的为什么在红绿灯前面发呆？？？】系统大怒，【我们小月都要迟到了！】
　　汲月打了个哈欠，听见身后已经有叭叭叭的喇叭催促，他扭过脸戳了一下裴经义的手臂，说：“可以走了，裴总。”
　　裴经义回过神来，打转方向盘，踩下油门，一言不发。车里非常安静，没有车载音乐，隔音很好，只有空调制冷的噪声。
　　裴经义将车开到主楼门边，汲月抓起背包，推开车门，顺带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走了，”少年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谢谢你，再见。”
　　一说完，他就匆匆忙忙地往集合的地方跑去，马尾长发在背后晃着，背包上的豌豆射手张着大嘴，一颠一颠地蹦跶。
　　裴经义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转头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银行的转账成功通知出现在消息栏里，在下车之前，汲月的卡上已经收到了一笔大额转账，只是他自己不知情。
　　马上就得去化妆做造型了。
　　未来的超级大明星，决不能迟到……！
　　汲月像个撞木桩的兔子一样，一路蹦到了三楼的化妆室。
　　他推开了玻璃门，在椅子上坐下来，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还好，没有迟到。
　　化妆师托起了他的脸，给他上底妆，打趣地说：“你今天这么晚过来？平常都特别早的。”
　　他说：“哥哥，我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
　　他的眼睛很大，幽暗的蓝釉，猫一样地眼尾上翘，右眼被化妆刷扫得不住地眨着眼，像是在舞台上的连续wink。
　　化妆师也没问他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其实录制基地里的工作人员都心照不宣，昨天晚上他和裴制作人出去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这时候化妆室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做造型了，一头蓬乱金发的年轻男生走过来坐在他隔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看今天准备练习的第一次公演的曲目编舞。
　　汲月化完妆，一睁开眼，就瞥见造型师正和金善聊着天：“你们两个人是一组的吧？”
　　金善勾了勾嘴角：“是啊，我和第一名在一组，他还是主唱，我们组根本不用担心没人能开口唱歌。”
　　昨天很红秀淘汰了三十人，节目组动作很快，连夜把之前的曲目抽签安排重新打乱整合了一遍，也不管换了新队友之后那些练习生如何烦恼和不爽，这就是节目组想看到的，越混乱越有争议越好。
　　金善和汲月被分到了同一队。汲月昨晚却不知道去了哪儿，也没来开小组会议。
　　不过用大拇指猜一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投票第一名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要和金主或者男朋友一起庆祝了。
　　就在刚才，金善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往下看了一眼。他看见汲月从那辆黑色的车里走下来，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自己的，大了好几号，领口大得几乎露出肩膀。
　　裴经义这个人，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做准备吗？
　　金善冷笑着想道，如果是我的话……就连汲月合适穿的袜子、内裤都会安排好几套放在酒店套房和家里。
　　他捋了捋额发，转念又心想，昨晚和汲月睡的，也许不是裴经义，更可能是容良哲？
　　汲月喜欢年上？不喜欢同龄人？
　　男的年纪大就不行了，这个道理他难道不懂？
　　呵。
　　汲月坐在一边，换了衣服，两个造型师在他身后，一头垂顺的漆黑长发被分出来一部分，细细地编成了小辫子，掺着一些银首饰。
　　造型师在旁边大叫：“我就说这个造型很适合！赶紧的，换，换衣服！那个曲子的MV本来就是美高背景，我就说嘛。”
　　三四双手八爪鱼似的，朝着汲月的脸和身体探过来一阵揉圆搓扁，火速给他换上了新的胡里花哨的服装。
　　少年闭着眼，长发上的银饰轻轻碰撞，一阵细碎的声响，像一小串风铃被风吹过，花里胡哨的舞台装穿在他身上，也不显得夸张。
　　“加上他今天的浓妆，那双深蓝的猫眼，再换套衣服，有那么点异域风情对不对？”造型师在旁边继续说，“你看，汲月和金善坐在一起，很明显就是一个风格！”
　　汲月没来得及看清楚今天自己是什么风格，几乎被转晕成了蚊香眼，七八双手把他拽来拽去，被造型师们摆弄着手脚的位置。
　　化妆间边上就有个拍摄的简易棚子，汲月和金善被从化妆间推到这边，一个摄影师走过来，举着相机，大声指挥着：“再靠近一点，对！手搭在肩膀上！没错，好，保持不动哈！”
　　【你们怎么好像被爸妈亲戚按头结婚了一样？太恶俗了，还要指挥你俩的拥抱姿势！】
　　‘……’
　　“好了，可以去录制了。”
　　造型师心满意足地捏了捏汲月的脸。
　　为什么捏我的脸？
　　他有点疑惑，但还是道谢了：“哥哥，谢谢你。”
　　金善在一旁啧了一声，抱着手臂，嘴角往下撇，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汲月没有理会他，转身往录制大厅走去。
　　今天的拍摄主要是自由放任地二轮联系和个人part调整。
　　由于成员淘汰导致的变动，很多组员之间并不熟悉，甚至出现了好几个舞担被编成了一队，无人开麦唱歌的情况。
　　汲月所在的队伍倒是没这种问题，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能勉强开口唱的梁柏珺。
　　到了该排练舞蹈的时间，几人凑到一起，大概讨论完了情况，紧跟着，梁柏珺就在几人之间巡视了一番，问：“谁站C？”
　　【好机会！！！】系统大吼一声，【让大家看到你的虚荣、刻薄和丑陋野心的时刻到了！！小说里这一段你本来是不可能C的，你偏偏不同意梁柏珺来，很明显你想自己占更多镜头！最后你没成功，就转头去强行麦麸了。】
　　【从这一天起，你的黑就更恨你了！】
　　原来如此。
　　汲月盘着腿，左右各自看了一遍自己的队友，皇族，B班的舞担，皇族，皇族。
　　的确，怎么看都不可能给自己C。
　　作为一个未来的黑红大明星……必须要争C。
　　“我来吧。”
　　汲月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在他说出来这句话之后，整个练习室都安静了下来。
　　不仅如此，梁柏珺、金善、臧罗……以及在场的人包括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都转过脸看向他，流露出了相似的惊讶的神情。
　　怎么了吗？
　　汲月不解地左顾右盼，都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都觉得你好离谱吧？！三皇族的队伍，他们几个人实力又不错，这个曲子不是抒情歌，而是舞曲，怎么看都是舞担要站C。】
　　这下要被讨厌了。
　　汲月并不在意被厌烦，无论怎样都行，接下来，他还得麦麸。
　　就在这时，金善挑了眉说：“没想到你会想站c。我觉得你好像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今天都不玩手指了？”
　　梁柏珺温和地笑了笑：“别听他的，他在开玩笑。不过确实大家都有点惊讶，你会这么主动。”
　　说完，梁柏珺转头问了一遍其他人：“还有想要当C的吗？……没有的话，就让小月当C位吧。”
　　【嗯嗯嗯？？？这不对吧？】
　　【等下，怎么大家都一脸你长大了终于学会争取C位不玩手指了的样子？？？】
　　【是不是走错录影棚了啊，这里不是很红秀是什么《爱豆小月养成记》节目吧？？？】
　　‘……’
　　汲月也不知道。
　　他转过脸看了看身边的几个男生，他们正在讨论第二部分的走位，接二连三地走来走去。
　　在他们最忙碌的时候，抓一个人强制麦麸，一定很让他们讨厌吧？
　　【哦呵呵！观众也会很反感你整天麦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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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S.....
　　热帖/HOT....
　　主题：呵呵呵呵，某些练习生违反规定夜不归宿，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一大早回基地录制，节目组是铁了心包庇他是吗
　　0L：这个节目其实根本就是某位的皇族之路对不对？（大哭）
　　1L：（楼主）什么家境贫寒出身小镇高中辍学其实都是烟雾弹？本质上是某个男制作人某个男导演的共/妻吧？（大哭）
　　2L：（楼主）崔无那些人比起他小巫见大巫了，没有说他们这几个皇族不该打的意思哈（大哭）
　　3L：辱追哥你又在仰卧起坐啊，昨天不是美滋滋删帖了吗（问号）
　　4L：很明显，辱追哥看到私生发的料又破防了（捂嘴笑）（捂嘴笑）
　　5L：话说这些私生好猖狂啊，他们怎么还追到富人区门口去了。。。（黄豆流汗）
　　6L：私生什么料啊我怎么不知道（耳朵）
　　7L：私生说小月一大早就起床从容【】家里被裴【】开车送回基地了
　　8L：我晕了，信息量好大。。（惊恐）
　　9L：小月今天还有力气跳舞吗？？（大哭）
　　10L：小月能站在我们面前麦麸跳舞真的很不容易了，不敢想象（大哭）
　　11L：辱追哥你别再辱追他了好吗，你见面会是打算不去了？（黄豆流汗）
　　12L：退机票了没有啊，不会已经回国了吧？
　　13L：（楼主）航班延误了，还在外边
　　14L：辱追哥熬夜顶着时差看节目……（拇指）
　　15L：说来说去辱追哥还是恨他只和什么制作人导演睡吧（问号）
　　16L：辱追哥说了他不是想睡小月（捂嘴笑）
　　17L：也许辱追哥其实是柏拉图呢
　　18L：话说回来，今天的麦麸有点大了你们不觉得吗
　　19L：怎么没人讨论这个我也想问？
　　20L：因为月家军都在隔壁帖子庆祝小月第一次公演节目主动争取了C位（流泪）
　　21L：有种孩子终于上幼儿园了的感觉。。。
　　22L：都说了我们小月真的是很单纯的男孩子……（流泪）
　　22L：他好像真的不是故意冷脸萌人设，小月的高中同学都说他一直都是这种冷漠脸，然后每天独来独往打植物大战僵尸
　　23L：小月麦麸也是冷冷地卖，机械化程序化地卖。。。有一丝搞笑
　　24L：但是今天罗月两个差点就亲上了啊啊啊啊（大哭）
　　25L：鬼鬼祟祟试图和梁柏珺麦麸的小月，被臧罗抓过去借着舞蹈动作差一点亲上了，我整个震撼
　　26L：臧罗真的又争又抢，不管是卖腐还是抢镜头什么的（黄豆流汗）
　　27L：小月好像现在跟他关系还可以？
　　28L：【图】其实就是亲上嘴了吧，或者要么这个镜头是借位……
　　29L：小月的脸红得像苹果（热）
　　30L：他好像对谁都会脸红……其实是个纯情的男孩吧（大哭）
　　31L：天呢不会还是初吻吧（流泪）
　　32L：裴【】有绿帽癖啊我真的信了
　　33L：（楼主）这种话你们打字出来的时候自己不会笑出来？纯情的小月？他不知道和多少个制作人导演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何物了（大哭）（拳头）
　　34L：大哥你见面会的时候打算说这个吗，问他被几个男的草过？（黄豆流汗）
　　35L：辱追哥为什么不把那几个皇族练习生的名字加上，你是觉得他们没有和小月睡过不配成为你的情敌吗，明明他们之间很好磕啊（大哭）（拳头）
　　36L：辱追哥很明显是很记恨制作人导演先一步谈上了小月，恨不能把他们皮套穿上，见面会那天干脆易容成裴【】算了
　　37L：辱追哥至今脱不了粉还在打钱已经说明了一切，后天见面不知道会不会恨得更深了（大哭）
　　38L：恐怕只会梆硬地拜倒在小月的热裤之下。。。（黄豆流汗）
　　39L：后天就是第一轮公演了，好期待和小月见面（热）
　　40L：。。。容【】的wb竟然转发了很红秀的公演宣传博，发了个（爱心）
　　41L：这下辱追哥又要破防了
　　42L：我嘞个豆，辱追哥发微博了？他怎么有小月高中时候的照片？？？
　　43L：（楼主）呵呵，照片是我买的，今晚回国第一站就是他读过的高中，再去他公司附近看看

[61]在男团强行炒cp12:人气选手有黑历史？
　　12
　　汲月拿了一张练习生守则遮在自己脸前，只在边缘露出一对眼睛。
　　他偷偷地转着眼睛，暗中观察着练习室里的每一个人。
　　一头灿烂金发的练习生从他眼前走过，身材高大，正拿起一杯咖啡。
　　金善，之前麦麸过一次。
　　【你们已经亲过脸了！】
　　红发的男生正对着镜子，认真调整手臂的位置，舞蹈老师在旁边帮忙分析动作。
　　臧罗，之前也在镜头之前拥抱过。
　　【不建议和同一个人麦麸太密集！不符合你的人设！】
　　崔无……崔无不在这一组。
　　【崔无这小子对你可能有点什么意思，说不定是真给子，我建议先别招惹他，免得被草！】
　　一个身材高挑、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练习生，慢慢走入了视野范围，跟在舞蹈老师身后，看着对方的示范。
　　梁柏珺。
　　汲月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麦麸了，这人性格比较温柔稳定，至少在镜头之前是这样。
　　而且，梁柏珺还是他的笔友。
　　【其实你就是对笔友比较熟悉吧！过去和他抱抱吧~~】
　　汲月悄悄地放下了手册，无声无息地往梁柏珺的方向移动，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猫。
　　已经有人注意到汲月正在猫猫祟祟地移动了，躲在一个竖起的宣传立牌后面，白净的小脸在立牌的边缘探出来，一遇到有人走过来就马上缩回去。
　　几个注意到他的练习生渐渐走神，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汲月……到底是在做什么？
　　但是不得不说，他就是随意做一点事就抓人眼球的体质，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太惹人瞩目了。
　　【这次的麦麸计划就直白一点吧！直接上去抱住他！被强行麦麸的梁柏珺会下意识地厌恶甩开你，场面特别尴尬，节目组大剪特剪！】
　　汲月：‘我的计划是突然强行地麦麸，让他没有防备。'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从背后踮起脚偷看——梁柏珺正拿着一个本子，在上面画走位动线图。
　　另外几个人这时候正在模拟走位，边上放着舞曲的音乐，鼓点一下一下地敲着。
　　音乐到了高潮部分。
　　【就现在！！！】系统大喝一声。
　　汲月鬼鬼祟祟地再靠近了一些，几乎黏在梁柏珺背后，踮起脚，准备从背后蒙住对方的眼睛——
　　被打断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道从背后袭来，扯着他的后衣领。
　　几个练习生同时停下了动作，朝汲月那边看了过去。
　　少年被拽着后衣领，第一反应是困惑地眨了眼睛，就像是被捏着后颈皮似的，那个人借着舞蹈的走位，一下就把他拽走了。
　　【怎么回事？！谁在干扰小月的麦麸大业？】
　　真讨厌……
　　汲月有点生气了。
　　这样下去还怎么麦麸？
　　他转过身，想着看看是谁这么无理取闹，尝尝他拳头的厉害。
　　那人比他更快，手腕一翻，将他整个人都扯到了身前。
　　这只手拽着汲月转了小半圈，后背几乎要撞上对方胸口。
　　一丝橘红色泽的额发垂落下来，像是春天晃动的枝叶，轻轻地扫过了汲月的面颊，有点痒。
　　“一起练习跳舞吧，小月？”
　　臧罗冲他笑了笑，搂着他的腰。
　　汲月误会了这人是真的打算带着他跳这段舞，正说了一句“停”，这人就俯下身来，几乎快要吻住他的唇——
　　这一幕，练习室里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红了脸，下意识地想着躲，挣扎往后退却适得其反，从侧面的角度看，两人很明显地贴了一下唇，大概不到零点一秒就分开了。
　　……臧罗真是个出生啊。
　　几个人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到底是来练舞的还是来和小月贴贴的？！
　　【这位大兄弟是在干什么？】
　　‘……’
　　与梁柏珺的麦麸失败了，但是与臧罗的却意料之外地成功。
　　但是这样就不是他在强行麦麸了，像是在打配合。
　　一点薄荷糖的甜滋滋气味，从彼此的呼吸里散出来。
　　只是被亲了一下而已……
　　头晕晕……
　　汲月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太高兴地玩着手指。
　　臧罗跟了上去，对着角落里那个羞赧的队友，他垂下眼说：“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着和你一起练舞。”
　　他诚恳得让人几乎要相信了，汲月并不理他。
　　摄像机把这一块角落挤得满满当当的，无一不例外地聚焦在角落默默玩手指的汲月身上。
　　他像是有些郁闷，对着臧罗爱答不理的，头顶却快要冒出一朵滴水的乌云。
　　【我们未来Back是不会轻易放弃降低人气的！】
　　系统大声鼓励他。
　　到了他的part的练习时间，汲月暂且放下了这件事，跟着金善练习了一会儿。
　　金善今天把额发全都撩了上去，露出额头和清晰的眉骨眼睛。衣服换了一件蓝色的无袖背心，手臂肩膀很结实。
　　一眼看过去，眉骨高，眼窝深，他身上混血与亚裔的特质就更明显了。
　　休息时间，汲月上下看了看金善，说：“这首歌和你很搭。”
　　“在夸我？”
　　“没有。”
　　金善对关于自己的话题似乎不感兴趣，摸了一下耳环，冷不丁说：“你刚才是不是和他接吻了？”
　　“……”
　　“你们到底是在麦麸还是在嗳昧？”
　　“都不是，只是意外。”
　　“你想麦麸可以找我，我怎么看都比那个男的合适吧，网上有很多嗑我们CP的。”金善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我看他只是想蹭你的人气，你要小心一点。”
　　汲月听得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地敷衍了两句，他站起身又去梁柏珺那儿转悠。
　　梁柏珺做了组长，一直在安排和分析part的事，刚和另一个队友配合练了练舞，正摘下眼镜擦了擦，放在一边，俯身去拿平板。
　　【好机会！！】系统大吼一声。
　　汲月默不作声从背后抱了上去。
　　手臂环住梁柏珺的腰，脸靠着后背。
　　贴贴……
　　梁柏珺的身体很明显地僵硬了起来，背肌都绷紧了，大概是被突然的麦麸震惊了。
　　“小月？”他低声说，“怎么了？”
　　“没什么。”
　　他的长发从肩上落下，雾气般漫过梁柏珺的手臂，又凉又滑。
　　梁柏珺被他一句没什么弄得有些想笑。
　　其实是在麦麸吧。
　　麦麸太生硬，反而别有一番趣味。
　　【嗯？笔友哥怎么不狠狠甩开你的手？大喊“你不要碰我了”？】
　　‘……’
　　‘我现在还要抱他吗？’
　　汲月刚冒出来一个念头，梁柏珺就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
　　他没有戴眼镜，眉目比平时更清晰，眼底的情绪温柔极了，像一汪平静的深水。
　　这张脸长得很斯文，书卷气，并不那么像爱豆，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以后有这种需求，可以找我。不找别人好吗？”
　　【不是吧？？我们不是在强行麦麸吗？】
　　【麦麸剧情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应该先甩开你的手，恶狠狠说男男真恶心，戴上眼镜蔑视你，转头和队友们说你的坏话，你多么渴望走红不惜代价甚至不顾队友的感受——】
　　汲月不由得想到了上个世界的经历。
　　黏腻、潮湿的夏夜……
　　他皱了皱眉，火速撤回了自己的手，蹭蹭蹭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像一只被烫到了爪子的猫，转身就逃到了隔壁组。
　　崔无这会儿正在休息，靠在墙边，耳机挂在脖子上，听着音乐。
　　工作人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和他说着一些彩排的事项。
　　崔无一句话也没应，眉心拧着，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
　　工作人员和他经纪人是旧识，受了些嘱托要照顾他。
　　他看了一眼崔无的脸色，了然地说：“你是在生气没被分配到汲月那一组？”
　　崔无捋了一下头发，他脸上有一些傲慢的劲儿，一向给人玩世不恭的印象，此时也是如此。
　　他说：“我不是那种一会儿没见他就会心烦意乱、发脾气的不成熟性格。”
　　“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在镜头前表现，别对着镜头臭脸，汲月臭脸只会让大家觉得可爱，你会让大家觉得富二代208万真该死。”
　　工作人员就当做没听见他这话，将流程纸放在桌上。
　　“出道位那几个不是早就预订了，陈哥又担心什么？”
　　崔无浑不在意。
　　工作人员无奈：“他只是希望你多和汲月麦麸，对方现在人气那么高，你们本来就关系不错，多麦一点又没什么。”
　　“别说了，他根本不懂我和小月。”
　　崔无不屑。
　　他之前和汲月压根就不是什么麦麸，是真情流露。
　　他不像那些男的一样，整天缠着小月麦麸炒作CP增加人气，也不需要在镜头前表现自己。
　　那天晚上无人的宿舍，才是他们的天地。
　　唯一令崔无感到烦恼的，是目前在圈里流传着的裴经义、容良哲与汲月的包养传闻。
　　他那么想要钱和势吗。
　　工作人员见他表情就知道没救了，干脆转身走人。他刚踏出去没几步，就看见一个长发少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敲了敲玻璃门，做了个可以进来吗的手势。
　　工作人员心想，说小月小月就到了，这下崔少爷应该可以对全世界和颜悦色了。
　　得了允许，汲月推门而入，走到崔无坐着的位置边上。
　　崔无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又掉头回来了，头也懒得抬，语气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只是想来找你。”
　　……找你麦麸。
　　汲月如此想着，嘴上问了一句：“打扰你了？
　　崔无这才发现是汲月，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愉快了些，眉心也舒展开来。
　　虽然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汲月脸上却是面无表情，更像是来讨债的。
　　“小月？是你的话，当然没打扰我了。”崔无说着，又忽然笑了，“想我了吧？”
　　“……”
　　汲月冷着脸，正要坐下，手悬在椅背上，这下不知道该不该坐了。
　　崔无的调情被当成了空气，也并不尴尬。
　　有好感的未来情侣就是这样的，他们不需要大麸大麦。
　　【这个人怎么也一脸愉悦地主动麦麸？！难道是真的想草你？？】
　　【你快别撅着屁股了赶紧坐下！】
　　【我懂了，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其实是因为你一不小心成了初次投票的第一名，大家只能捏着鼻子和你麦麸？不惜牺牲自己那不值钱的身体？！】
　　‘为了出道，这么拼吗？’
　　【是啊，我记得崔无是个拿信托的富三代……竟然也那么在意排名？】
　　【这样吧，你再过分一点，他可能就受不了了！】
　　汲月决定无视了对方的反应，强行做点麦麸的事，他左右张望看了一遍，这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是一脸冷酷地说：“我要把你当成椅子坐垫。”
　　崔无本来饶有兴致地，越过座位打算和汲月培养一番嗳昧。
　　这话一出，他眼中的愉快顿时凝固了。
　　坐垫，椅子……
　　崔无一瞬间想到了一些很糟糕的词。
　　虽然他看上去经常泡吧好像私下玩得很大的模样，实际上什么初恋初吻全都还在，根本没有这种经验。
　　小月应该不是那种意思吧？
　　“小月，你……”
　　【这男的在脸红什么？】
　　系统挠头。
　　‘他这一次没同意，我准备强制麦。’
　　【不错，狠狠地坐在他身上！压垮他的精神和尊严，摄像机会记录下这一切！】
　　汲月正准备付诸行动，手已经搭上崔无的肩膀，玻璃门陡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月？怎么，在做瑜伽吗？节目组有事情找你。”
　　长发男走了进来，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依然还是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转头又和崔无打了声招呼：“昨天我在荣成遇到你父亲了，一起吃了个饭。他还问起你练习得怎么样。”
　　崔无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他换了一下坐姿，往椅背上一靠，挑眉问：“你们怎么一天天有事情找汲月？”
　　“这是节目组的安排啊。”长发男的语气理所当然，“毕竟小月是TOP第一名，当然会比其他人忙碌一些。”
　　崔无站起身，语气不咸不淡：“你带他去哪里？我跟着去看看？”
　　“这不行。”长发男说得公事公办，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在心里咂摸了一下，崔家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上汲月了吧？怕节目组又把汲月带去给裴经义，再来一场夜不归宿？
　　“走吧。”
　　长发男赶紧叫上了汲月。
　　少年这时候仍然是一张冷脸，无论是镜头前还是私底下，甚至之前面试的时候，他都是这种表情，经常像是冰冷的机器人。
　　长发男看着他将背包往自己肩上一甩，转身就走，豌豆射手的毛绒包在身上晃悠着。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崔无的笑靥隔绝在外。
　　“最近找你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长发男忽然开口，“裴总那边，你应付得来吗？”
　　为什么问这个？
　　汲月不解地把背包带子往上拽：“还好。”
　　到了主楼的办公室，一坐下，汲月就抱着豌豆包到处看，但是这件办公室应该是临时的设置的，几乎没什么办公痕迹。
　　他很喜欢观察人类生活的地方，能推理出很多信息。
　　“节目组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汲月逛了一圈，重新在沙发坐下了。
　　“这个嘛，前几天很红秀官网设置了一个见面会名额的抽奖，抽中的人可以和投票的第一名在公演结束之后和你见面、合影、签名和聊天，你不用担心，工作人员都会在你身边的，见面不会超过十分钟。”
　　【嗯？原著里没有这个劳什子见面抽奖啊！】
　　‘……’
　　汲月也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
　　“所以，公演那天要安排我和那个人见面？”
　　“这就是爱豆出道之后每个季度都要做的事情哦，你以后每一次签售和演出，都有类似的活动。”
　　“好吧。”
　　他无可无不可。
　　他对爱豆的了解不多，在原著的描写里，爱豆这个职业似乎就是一直参加活动，唱歌跳舞，解散之前开始演戏或者成为综艺常驻。
　　【没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小月啊小月，你参加了选秀，就要有爱豆的觉悟！”长发男摇头晃脑，职业病发作地开始PUA了起来，“爱豆这个职业就是在对粉丝贩卖幻想和青春。”
　　“嗯嗯。”
　　“不能敷衍我哦小月，这些等你出道了，我们会给你上课的。”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出道？”
　　“你现在的人气，你不出道没人出了，除非你退赛。”
　　长发男暗忖道，就算你人气不够高，裴经义也会违背祖宗的规定把你抬到出道位的。
　　说完，长发男给他推过去了一份文件资料，关于公演那天见面会的流程。
　　“这个就是你公演那天准备来和你见面的粉丝，看他提供的资料证明，他是海外名校的学生，特意从国外回来和你见面，还给你写了一封信，想必对你都是满满的爱吧！”
　　说着，长发男将这封信拆开先自己审核了一番，毕竟不能什么信件都给爱豆看。
　　只看到第一行，他就瞪大了眼睛。
　　——裴经义、容良哲是不是许诺了给你出道位？除了他们，电视台还有谁潜规则过你？你打算以后怎么摆脱这些男人，还是打算一直被他们草？（怒）（怒）
　　什么变态黑粉啊？
　　这封信还是打印出来的，也许是为了保留emoji？
　　长发男一阵无语，直接把信给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汲月翻着资料夹，认真地读完了见面会的流程。
　　节目组的安排是让他和这位粉丝坐下来喝喝茶，合合影，聊聊天，看起来十分轻松。
　　【我们小月也有自己的粉丝了哦！】
　　‘嗯。’
　　【到时候对人家要客气一点，大大方方的！】
　　‘好的。’
　　汲月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和粉丝聊聊植物大战僵尸吧。
　　到了公演那天，一切准备就绪。
　　“下一组的表演即将开始——”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黑暗中，只有应援棒的光芒不知疲倦地晃动，前排的灯牌写着“小月我爱你T.T”。
　　灯光重新亮起的刹那，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舞台中央，一个长发爱豆站在center位，墨黑的长发垂在腰下，银耳环在灯光下闪烁着。
　　伴随着音乐前奏，他对着镜头缓缓睁开眼。
　　这一瞬间，整个观众席瞬间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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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帖/HOT....
　　主题：　\小月/\小月/\小月/\小月/
　　0L：小月宝见我受你一辈子（大哭）（抓狂）（打滚）
　　1L：（楼主）真人比电视上视频里更好看，宝宝你知道我拍了多少照片吗（爱你）（抓狂）
　　2L：看过现场的人都懂这次没有任何疑问，二轮投票小月的第一稳了（比耶）
　　3L：我不行了，没想到电视上看到的小月已经那么完美，线下的真人小月更是惊天动地（大哭）（拳头）
　　4L：【图】放几张图，小月歪头.jpg
　　5L：跳得好唱得好，把队友都变成伴舞，无法从小月的身上移开视线……（流泪
　　6L：今天小月的美高造型比之前的更好诶，还穿了短裤，太轻盈活力了吧（热）
　　7L：听现场的讨论说是裴【】私下应该发力了……这个妆容也很适合小月，不对，到底有什么不适合他的？！（流泪）（拳头）
　　8L：小月小月你怎么那么可爱，被粉丝提问的时候一脸懵，还是你老公梁柏珺帮忙拿话筒？（流泪）
　　9L：梁柏珺怎么就成小月老公了，他现在最火的CP是和金善吧！（怒）
　　10L：金月好磕的点在于亲脸之后他们的反应都很自然，让人怀疑私下也亲过，今天他俩在台上也是搂搂抱抱的
　　11L：我真的好奇裴【】真的就在后台吗。。。绿帽癖的世界我不懂
　　12L：容【】也来当什么特邀嘉宾才是真的离谱吧，他一个搞文艺和悬疑片的导演来唱跳选秀是什么鬼？？想看小月跳舞直说吧（呕吐）（拳头）
　　13L：点评的时候其他人他一句话不说，到了小月这里就滔滔不绝一直夸，大哥你是不是太明显了？等下小月又要被怀疑和你有一腿了（黄豆流汗）
　　14L：不过导播还很贴心地给了崔无在台下的reaction，这小子看得都入迷了，一脸的“我老婆真是太好了我真应该去买彩票”的表情（怒）
　　15L：小月跟崔无都不是一个组的，还去找崔无玩，还开那种一看就很熟的当坐垫的玩笑，搞不好私下真的谈过吧……
　　16L：无人在意的角落，辱追哥发了个帖子说他已经到公演现场了
　　17L：这大哥能不能别追我宝了？（黄豆流汗）
　　18L：辱追哥又在破防什么？
　　19L：懒得给他一点眼神了，这人很明显以后还会继续辱追。。
　　20L：啊他这次倒是没有发什么奇怪的破防语录，只晒了一张公演现场的小月的照片……看起来是在后台拍的【图】
　　21L：辱追哥你凭什么？？？？（呕吐）（拳头）
　　22L：这个距离这么近，好怕小月被他突然兽性大发强吻。。（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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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汲月在后台休息室待着。按照规定，公演之后就可以拿回自己的手机了。
　　他靠在沙发上玩植物大战僵尸。
　　我杀我杀我杀——
　　“小月，今晚的表演太完美了。”
　　一道男声忽地传了过来。
　　汲月撩了下眼皮，没看他，忙着打僵尸。
　　只是听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今天来当特殊嘉宾的容良哲。
　　【为什么这家伙会来当嘉宾，真是好奇怪！原著里他根本没有这种出场。】系统在空中疯狂旋转着，【我们这个世界的BUG越来越多了，难道真的要被主神发配去当牛做马了？】
　　"谢谢。"
　　十五秒后，直到第一波僵尸被打完，少年才放下了手机，抬眸望向他，今天舞台风格的设计就是美式街头，他戴了一顶灰蓝的棒球帽，帽檐长，面对面时他不得不稍微抬高了脸。
　　白皮肤，尖下巴，猫眼，面无表情。
　　……生人勿近的美少年。
　　容良哲笑了：“你在玩植物大战僵尸？好巧，我也很喜欢。”
　　嗯？
　　汲月这才对他有了点兴趣：“你玩过杂交版吗？”
　　还没来得及聊起来，休息室的大门就被敲响了，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外，西服革履，领带是浅褐色的，一丝不苟，形象极其完美。
　　是裴经义。
　　今天的几个舞台都很顺利，直播也没有出状况。节目组的实时数据大爆特爆，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预估。
　　尤其是汲月出场的那几分钟，在他表演结束后的发言时间里，收视率飙到了巅峰。
　　从商业的角度看，这一期公演很完美。但如果从裴经义个人的角度看，还是有些不足。
　　他盯着汲月的装扮——中裤，露出一双白皙笔直的小腿，一点儿瑕疵也没有，此时正挨着身旁的容良哲，男人的手几乎快要碰到他圆润白皙的膝盖。
　　他到底要勾引多少男人？
　　裴经义微微皱了眉：“小月，准备一下见面会。”
　　【嗯嗯？这种事情需要制作人自己来说？？】
　　容良哲遗憾道：“又要开始工作了？小月，我晚点再来联系你。”说着，他拿出了手机，准备加上汲月的微信。
　　汲月匆匆地加上了，跟着工作人员去了见面会的房间。
　　粉丝还没有来。他坐在沙发上等，工作人员不在，他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好久没玩手机了。
　　偷偷地玩……
　　【我们小月是第一名，玩玩手机怎么了？！】
　　汲月这几天没有看手机，一打开来就是各种未读信息和APP提醒。
　　他左右滑了几下，打开微信，看到几个新好友验证申请。
　　最上面的是一个ID是[上海男同加好友]，蓝色大海头像，验证消息写的就是[梁柏珺]，时间是昨天晚上。
　　【笔友哥？他怎么知道你的微信？】
　　汲月很不高兴。
　　……梁柏珺竟然藏了手机带进基地？
　　说不定大家都偷偷带了吧，只有我没有手机。
　　【这不是重点哇！】
　　他往下一滑，另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ID是一个太阳emoji。
　　验证消息：[主播，看看批？（热）]
　　【这个一看就知道是臧罗了！】
　　他皱了眉，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自拍确实是臧罗本人。
　　加微信，恐怕是为了拿直播的事情威胁吧。
　　往下还看到了另一条验证信息。
　　ID：[裴经义]
　　验证消息：[无]。
　　【呵呵，竟然写无？！断定了我们小月一定会同意通过吗？】
　　这时身后一片嘈杂，工作人员匆忙地走进来了，对他说：“小月，你准备好了吗？”
　　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大规模的见面会，被抽奖的粉丝也只有一个人而已，他们选的房间布置好了可以拍摄的位置，再加上一张沙发桌子，粉丝来了直接签名合影就行了。
　　“十分钟搞定，超级简单！”工作人员对他说。
　　只是等了许久，不知为何，粉丝却一直没有出现。工作人员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手表：“刚才他说去上厕所，这么久啊？”
　　汲月无所事事，在房间里转着圈，一路绕到了门口。
　　下一秒，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二十岁上下，样貌年轻，穿得很休闲，右边耳朵上打着一枚黑色的耳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辱追哥的注意力瞬间落入一双眼中。
　　汲月没有戴美瞳，眼睛天生就是这种颜色，没有美瞳那种生硬与模糊的塑料感，像沉沉的深蓝湖水，冰冷，沉静，看不见底。
　　他戴了一对圆耳环，歪头的时候轻轻晃了几下。
　　“你好，我是《很红秀》的参赛练习生汲月，很高兴见到你。”
　　汲月伸了手，一个准备握手的姿势。
　　辱追哥却沉默了。
　　他盯着汲月的脸，整整半分钟没开口说话。
　　【你的粉丝……手怎么湿湿的？他刚洗手了？】
　　【不对劲，我们还是不要和他握手了！】
　　系统敏锐地发现了细节。
　　----------
　　BBS....
　　热帖/HOT.....
　　主题：辱追哥今晚这么安静？
　　0L：小月被私生拍到和裴【】去酒店了，辱追哥居然没反应？
　　1L：辱追哥不辱追了？
　　2L：去看了他的微博……特别安静
　　3L：他不会是在线下对我们小月说了什么糟糕的话，被人打了吧。（捂嘴笑）
　　4L：辱追哥你可没问什么小月你被多少人草过这种话吧（黄豆流汗）
　　5L：这男的看到今晚的小月恐怕直接闭嘴惊艳，什么辱追发言都说不出口，怒而大勃了？（黄豆流汗）
　　6L：等下，辱追哥的账号粉丝等级疯狂上涨中。。。
　　7L：看来是真的线下见面彻底爱上了，又开始砸钱打投……
　　8L：真的就拜倒在小月的迷你短裤之下啊！（龇牙笑）
　　9L：第一次公演之后大家可以用手机了，好多选手都在发微博啊，看到好多练习生发了和小月的合影
　　10L：梁柏珺金善臧罗仨人发了一大堆小月的美照……为什么小月没有微博啊？
　　11L：你们到底私下偷偷拍了多少，九宫格拼图都放不下（怒）
　　12L：话又说回来了，小月和裴【】去酒店……嗯……
　　14L：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们小月真的是好男孩（流泪）
　　15L：明明已经是第一名了还是需要被草吗（流泪）
　　16L：酒店套房里不会还有容【】吧？？？
　　17L：绿色青蛙跳起大叫.jpg
　　18L：娱乐圈真的太险恶了、、不行了
　　19L：太恶俗了吧，不敢想象现在小月正在做什么……（大哭）
　　20L：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单纯去酒店吃饭休息，庆祝小月今天拿了现场投票第一名呢？？
　　21L：休♂息？
　　22L：辱追哥不会也在酒店吧？（警觉）
　　21L：话说刚才有人爆料，很红秀有个人气选手有黑历史？
　　23L：不会又是我们小月吧（。
　　24L：这次是什么？难道是高中时期和男的谈过恋爱，有接吻照片这种吗？
　　25L：虽然我们小月现在是黑料上长了个人，但说真的他高中时代清清白白好吗（流泪）（拳头）
　　26L：是啊，辱追哥线下去过小月读的高中，都没发帖说过什么，要是小月高中就跟男的谈恋爱，辱追哥肯定又要发帖破防问你到底被几个男的草过
　　27L：我不行了辱追哥的沉默也能算是一种证据。。
　　28L：呃，删帖之前那个楼主说，某个选手之前当过某种主播……
　　29L：？？？？

[62]在男团强行炒cp13:京圈佛子？
　　13
　　【虽然这个粉丝有点奇怪，但我们还是要好好招待一下！大粉在粉圈里的作用是很重要的，一个Back爱豆，更需要学会媚粉！】
　　‘嗯嗯。’
　　大概过了一分钟，工作人员才拿着台本从外面匆匆赶进来。
　　这个男粉丝像是终于学会了说话，他盯着汲月的双眼看了许久，像在确认什么，然后默然地转过眼，对着墙壁说：“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汲月。”
　　你是在看空气吗？
　　汲月也认为这个粉丝与其他人不同。
　　说不定也是个仿生人？
　　他想了一下，说：“哥哥，请坐下吧，你叫什么名字？”
　　辱追哥在线上的ID名字是[小月求你不要再被草了好吗]。
　　这种ID过于雷霆不方便写在资料夹上被裴经义审核，长发男上报的时候就直接把这ID给删了，换成了代称“一位粉丝”。
　　一位粉丝说：“你是问我真名？戴沛淮。”
　　【这么一看，这个粉丝应该是正常的人类，小月，你要热情热络一点！这是你的第一个重要的大粉丝，狠狠地媚他！】
　　此时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深绿色的绒面沙发仿佛是一团草球，将对面的长发美少年包裹了起来，苍白的肤色，像是雪一样的颜色、
　　戴沛淮从他手里接过签名册，指尖碰到了汲月的手。
　　手感柔软，在空调房里待久了，有些冷意。
　　汲月俯下身拿笔，漆黑的长发垂下来，发尾慢慢地扫过膝盖。
　　他写了一张to签。
　　To 戴沛淮：
　　每天都要开心快乐！
　　还在签字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字迹板正，笔画很细，像是某种印刷体。戴沛淮拿走了那份to签，低头看了一眼，冷不丁问道：“你看了我写的信吗？”
　　“没看到，怎么了？”
　　汲月想起了那天被撕碎的信。
　　……为什么长发男把信件给撕了，上面写了什么？
　　“之前我在信件上面写了一些我好奇的问题，没看到的话就算了，对你来说不重要，”戴沛淮的语气很无所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出道，当爱豆。”
　　“没有别的了？”
　　“没有。”
　　工作人员在一旁急疯了，拿着提示词板疯狂暗示着汲月多说一点鬼话，哦不，规划。这么敷衍毫无计划的答案，很容易让大粉失望！
　　工作人员在提示板写着：成为团内top；发行个人solo曲；在电影里客串，冲击金猪奖最佳男配角！
　　汲月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提醒他，距离十分钟结束还有一半多的时间，他专注地拿出了手机，打算邀请戴沛淮一起玩植物大战僵尸。
　　“沛淮哥哥，我们来玩游戏。”汲月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戴沛淮身边，两人挨在一起，这样方便看屏幕。
　　戴沛淮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看着手机屏幕，僵尸APP启动程序，黑屏的几秒里映出了汲月和戴沛淮的两张脸，两人都没什么表情，像飞机上两个被安排坐在一起的乘客。
　　工作人员也在一旁小声窃窃私语：“这个粉丝好像不太热情？太奇怪了，他可是砸了七位数抽奖抽到了这个名额，我还以为他会特别激动……竟然这么冷静？”
　　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脸欣慰：“小月对粉丝好热情，还叫粉丝xx哥哥？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会主动邀请粉丝玩植物大战僵尸……”
　　汲月点开了其中一个困难模式副本，进入挑选植物的页面。
　　他问：“沛淮哥哥，你想选什么植物？”
　　戴沛淮沉思了片刻：“你喜欢什么？”
　　“豌豆射手，但是它在这个副本不适用了，攻击力太弱，我们换一个别的。”
　　“换这个？”
　　“你也喜欢玉米加农炮？你很有品味。”
　　汲月心满意足地在面板上拖出来了一只玉米植物。
　　刚放置好，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提示。
　　——[上海男同加好友]发来一条信息
　　戴沛淮的眼神顿住了。
　　【不好！被你的粉丝看到你好友里有男同了？！天啊，好尴尬！】
　　【你的形象在粉丝群体里变成男同了怎么办？哦不对，这样下去能降低人气也不错，就是大家以后可能会怀疑你私生活混乱！】
　　‘……’
　　汲月也没想到，刚好这时候梁柏珺给他发信息。
　　不管了，先玩植物大战僵尸。
　　说是爱豆和粉丝一起玩游戏，实际上整场下来都是汲月一个人在疯狂//操作、力挽狂澜。
　　僵尸被他打得满地乱飞，屏幕上弹出了过关的提示。
　　戴沛淮：“你打游戏很厉害。”
　　汲月：“嗯哼。”
　　戴沛淮说着，将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问：“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上前阻止：“不好意思，这位粉丝，我们很火秀的练习生是不能和粉丝私联的。”
　　戴沛淮这时才有了一丝遗憾的表情：“现在不能私联，我知道了。”
　　【这话怎么说得好像以后就可以私联？】
　　到了合影的时间，工作人员招呼着汲月和戴沛淮走过来：“好了。现在是合影的环节！我们就站在这里哈，对，你们往前面走——”
　　工作人员就站在两人面前，拿起拍立得调整了一下，咔嚓拍了一张。
　　戴沛淮忽然叫住了他：“我们应该可以换个拍照的姿势？”
　　工作人员没有表示反对，于是戴沛淮转过脸，对汲月说：“小月，你站到这里来。”
　　汲月不疑有他，听完就照办了。
　　实际上就是比刚才的站位更近了一些，他的肩膀几乎挨着戴沛淮的手臂。
　　工作人员拿着拍立得半蹲下来，说：“好，就保持住这个表情！”
　　只是刚刚说完，戴沛淮就将一只手搭在了汲月肩上，一眼看去就像是搂着肩膀似的。
　　“停停停——”
　　【停停停——】
　　工作人员和系统同时大喊大叫了起来。
　　戴沛淮松了手。
　　拍立得照片当场洗了出来，被工作人员递给了他。
　　戴沛淮只是看了一眼，就收进了签名册里。
　　此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说一些“感谢你对《很火秀》和小月的支持”之类的客气话赶人了，他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反倒是转过脸问汲月：“你是不是和裴经义在谈恋爱？你喜欢这种男的？——我这种类型呢？”
　　“你为什么问这个？”
　　汲月反问他。
　　“停停停，这些不在台本上的别问了——”
　　工作人员绝望地大喊。
　　------------
　　主题：辱追哥发了好多照片啊。。
　　0L：这次难得地没有发什么辱追的话只是一味地晒小月的签名和照片。。（怒）
　　1L：真的很担心他会对小月说一些糟糕的话（流泪）
　　2L：平常在网上骂骂得了，现实里哪个辱追哥不想急头白脸地和小月合影to签？（怒）
　　3L：辱追哥的仰卧起坐最近应该会消停了……吧？
　　4L：不好，辱追哥又开始了！
　　5L：微博截图【图】
　　6L：什么叫“我们小月真是太宠粉了刚刚和男粉见完面就和另外的男人去酒店（大哭）”？这里的男粉是说他自己吧？
　　7L：他终于反应过来小月和裴【】去酒店的事情了？这反射弧有点长，这个时间点都做完了吧（黄豆流汗）
　　8L：估计辱追哥刚才是忙着回味和小月线下见面，正在洗手，一打开私生群发现小月被制作人带去五星级酒店庆祝今晚第一名了，顿时气得没招了（
　　9L：还有一句“你的手机里到底有多少男同性恋，他们是不是天天私聊你给你发那种照片？？”
　　10L：辱追哥怎么看到小月手机的我想问？？？
　　11L：这话怎么一股大房味？辱追哥怒打小三？
　　12L：不是吧，他们见面会到底搞了什么活动啊，辱追哥好像更疯了？男同又是什么鬼啊（问号）
　　13L：我们很火秀真的太棒了，每次都包庇这种和制作人夜不归宿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的人气选手！真正的ABC电视台皇太子就是他！（大哭）（拳头）
　　14L：楼上是辱追哥？？？
　　15L：为什么辱追哥这么生气，但还是不把粉丝牌销毁也不脱粉（问号）
　　16L：因为辱追哥还想继续追小月吧……
　　17L：我看官网看了，很火秀之后还会有见面会的抽奖，粉丝必须提供为很火秀选手消费的记录才行，充分说明辱追哥还是继续辱追中……
　　18L：追小月的粉丝基本上都知道他和裴【】、容【】的关系说不清楚，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不然又能怎样呢！小月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练习生！（流泪）
　　19L：都说了小月为了追逐梦想真的很不容易（大哭）
　　20L：呵呵呵某爱豆根本就是想要钱啊，问规划什么都没有，就是想出道当爱豆狠狠捞一笔再找个daddy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罢了（大哭）（拳头）
　　21L：辱追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很想当他的糖爹？（黄豆流汗）
　　22L：这种事显然排队也轮不到辱追哥，目前看来与小月有关系都是娱乐圈人士，没有素人的（捂嘴笑）
　　23L：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辱追哥是不是以为小月会睡男粉？？反正跟制作人和男导演也一样睡，睡个男粉怎么了？？结果小月对他不屑一顾？
　　24L：辱追哥会不会是当面提出了包养或者恋爱，结果被小月拒绝恼羞成怒了？
　　25L：听起来是他会做的事情……
　　26L：我问了他是不是和裴经义谈恋爱
　　27L：卧槽这种话是可以当面问的？？？
　　28L：你没被保安打出去啊辱追哥？？（黄豆流汗）
　　29L：（耳朵）小月怎么说的啊？
　　30L：小月是怎么解释的，在我的号殉掉之前你倒是说啊！！（怒）
　　31：卧槽，有人发了小月之前当主播时候的视频……！！！
　　32L：这是穿的女装吗……【图】
　　33L：。。。omg，辱追哥又有新素材了
　　——该帖子已被删除——
　　“小月。”
　　刚从后台房间出来，汲月就看见走廊墙边倚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裴经义。
　　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人路过，见是裴经义，立刻点头打招呼说句“裴总”，便脚步匆匆地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裴经义也不叫他汲月了。
　　【呵呵呵，这男的又想干什么？？】
　　“裴先生，有什么事情找我？”
　　走廊上的白炽灯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汲月站在灯光下，他身上的首饰都摘掉了，衣服也换成了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只有妆还没来得及卸下来，棕褐的眼线在眼角晕染开了，像一点泪痕。
　　他私底下无论是麦麸、唱歌还是练舞都很认真，只有人际关系显得很特立独行，不冷不热。
　　裴经义把关于他的片段全都看了一遍，从第一次面试的录像到练习室的监控，得出来了这个结论。
　　汲月显然想要争议和名气，或者说想要钱。
　　至于别人怎么议论他、他和制作人、导演之间的关系，他不在乎。
　　一个冷酷无情的爱豆。
　　“我想和你聊聊。”裴经义说。
　　【他看样子真的要内定你的出道位了！！】
　　‘真的吗？’
　　【之前你的二轮面试就是这样吧，一群电视台的高层和你见面聊了几个问题，其实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考察了？】
　　原来是这样吗。
　　汲月没有什么被面试的经验，只是以为那是个寻常的临时面谈而已。
　　已经是傍晚了，霓虹灯在暮色里不断眨眼闪烁。
　　车辆从表演场馆缓缓驶出，驶入主路。车窗外，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举着应援棒，脸上带着笑意，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有人还在哼唱刚才舞台上汲月表演过的曲目。
　　他们从这样的爱豆选秀娱乐里获得了纯粹的快乐。
　　汲月看着这些笑脸，想起长发男说过的话，这就是爱豆职业的意义。
　　他不太懂。
　　漆黑的车辆缓缓前行，停在了一处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泊车员跑着朝他们走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我们不是去ABC电视台吗？”
　　汲月把脑袋从车窗探出去，见到酒店的高楼上闪烁的英文字母。
　　“先吃饭，你今天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
　　裴经义语气柔和了一些，没有以往那么冷硬。
　　【自从你拿了第一名，他就对你和颜悦色多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汲月不解。
　　【估计是从工作人员那里间接视奸你！】
　　‘……’
　　请不要再观察我了。
　　汲月有些烦恼。
　　这座酒店富丽得像是用金银铸成的，旋转门缓缓转动将汲月推送进来。灯光太亮了，他的第一反应是眯了眼睛，头顶的水晶吊灯的反光到处都是，仿佛舞台下那些摄影师手中的镁光灯同时闪烁。
　　【乡下仿生人初来大城市五星酒店！】
　　他揉了揉眼睛，走得慢了些。
　　眼前多了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裴经义不知何时朝他伸出了手，骨节分明，戴着昂贵腕表，见他没反应，干脆直白地牵起了他的右手，说：“往这边走。”
　　这好像是怕他走丢了。
　　汲月被他拽着往前，正要说我自己会走，迎面走来了几位像是经理模样的男女，很热络客气地与裴经义和汲月打招呼，将他俩迎入了一间套房里。
　　装潢华丽的套房，餐厅很大。
　　汲月盯着台灯的上的流苏，走上前摸了一下，他歪着头研究了一会儿。
　　裴经义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吧，你看着点。”
　　汲月不是很饿。
　　他走到落地窗前面，盯着外面的星星看了一会儿。
　　裴经义合上了菜单，他是对这顿饭不感兴趣，还是对人不感兴趣？
　　真正热衷名利的练习生，对着节目制作人应该再奉承亲近不过了，汲月却恰好相反。
　　自从那次撞车失败之后，他断了念想？
　　还是说，他已经有了新的男人，也被许诺了新的资源，比如容良哲？
　　裴经义捏着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忆像是今晚夜空的星星，忽隐忽现。
　　——砰！
　　车前一声撞击的闷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上的声音，车身微微震了一下。
　　裴经义在车后座闭目养神，没有睁眼。
　　司机转头与他说：“裴总，有个小孩儿突然撞上来了，骑着共享单车，看脸是没见过的，我下去看看。”
　　过了几分钟，司机没回来。
　　裴经义睁开眼，漫不经心看向挡风玻璃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嘈杂的路边站着一个少年，深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背后，厚实，光泽感十足，随着动作轻轻晃悠着，他推着一辆共享单车，车头有些歪斜。
　　白T恤，短裤，再普通不过的衣着，路上随便一个年轻人都是这样的装扮。
　　裴经义只是这么扫了一眼，内心没有任何感触。
　　一台撞上来的共享单车和少年，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别的缘故。
　　少年忽地转过脸，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注视，双眼定定地朝他看了过来。
　　一双虹膜深蓝的眼睛。
　　阳光在空气与玻璃之间折射着，将那张脸衬得过于苍白，眉目浓墨重彩得太显眼，他固执、目标明确地凝视着裴经义这个路人。
　　司机上了车，关上车门压低声音说：“裴总，这小孩儿是这次男团选秀过来面试的练习生。看样子，他好像是故意撞的车，他说他想见裴总，您的意思是？……裴总？”
　　裴经义回了神，微微皱了眉：“你让他上车。”
　　司机有些惊讶，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事应该直接开车走人吧？怎么反而让那个人上车呢？他张了张嘴，重新下车，让那个少年到后座去，自己在外面等着。
　　少年上了车，垂下头，长发像是墨黑的瀑布，从他肩上垂下来。
　　他擦了擦手上滴下来的血，手掌擦破了一块，血珠一下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握紧了手，因为不想弄脏裴经义的车。
　　裴经义给司机发了个信息，又转头对他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等汲月回答，他就冷声说：“你这个年纪，要么好好上学，要么就好好工作，你要自尊自爱，别想着走捷径了。”
　　不多久，司机敲了敲车窗，递进来了创可贴和纱布。
　　裴经义把东西都递给了汲月，一边看他贴好创可贴，一边说教了几分钟。
　　这样的年纪就学会如此熟练碰瓷了，大概是以前也用自行车撞过有钱有势的男人，被带去酒店骗着草了几次还不死心。
　　这小孩全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咬着嘴唇，似乎是被撞到脑袋导致晕头转向，看着晕晕乎乎的。
　　“我不会同意你通过我走捷径，你现在还年轻……你成年了吗？”
　　裴经义最后与他说了一句话。
　　汲月没有回答，转身下了车。
　　后来裴经义才知道，他来自一个一贫如洗的家庭，一周之前辍学签了经纪公司。
　　【你在看什么？】
　　汲月趴在窗前，双手撑着玻璃，盯着那颗星，睫毛在玻璃上蹭来蹭去，
　　‘窗外有一颗星星特别特别闪，我之前就发现了。’
　　【说不定那是主神的监视器！】
　　‘？’
　　【也不是不可能！主神总是无处不在！】
　　说得主神好像克苏鲁大章鱼？
　　汲月顿时失去了兴趣，转头在餐桌前坐下。
　　服务生微笑说：“菜已经上齐了。”
　　汲月拿着筷子，精准捉住了一只可怜的番茄虾，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微信，是[上海男同加好友]发来的信息。
　　：小月，你和裴经义出去吃饭了？^^
　　上一条信息是刚才和粉丝戴沛淮见面时发的，一个哭泣的emoji。
　　他回了一个“嗯”。
　　【梁柏珺还是在用笔友的ID，说明他还是没有忘记你们因为推理小说结下的缘分！等到他发现你就是笔友，你们之间的剧情线肯定会受影响！】
　　汲月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主神的监视器应该闪得更厉害了。
　　他回复了一句“晚点说”，正要退出微信，手一滑点到了直播APP。
　　私信页面充斥着各种“看看批”。
　　他蹙了眉，直接把软件卸载了。
　　银行app弹出来了几条信息，
　　汲月点进去一看，发现是理财产品推荐。
　　我没有钱。
　　汲月的账户比他的脸还干净，穷得叮当响。
　　不对。
　　银行账户余额——竟然多了一串数字。
　　七位数。
　　？
　　他困惑地点开详情，发现是一个叫裴经义的人转给他的，时间是几天前。
　　【他为什么给你打钱？！】
　　“吃完饭再玩手机。”
　　裴经义站在边上，正给他舀了一碗汤，又拿着一个碗给他添了点牛肉。
　　【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像是你的佣人！钱还多得没处使！】
　　【这是个特别好的机会，走一点原著野心勃勃小爱豆的剧情吧，让主神稍微安心一下！】
　　【——勾搭裴制作人被再次拒绝，开始！】
　　下一秒，一杯水哗啦倒在了裴经义身上。
　　冷水混着冰块，将深色的西装外套染出了一大片湿痕，衬衣也湿了，透出底下腹肌的轮廓。
　　衣服湿了，裤子上也湿了一大块
　　站在裴经义身旁的少年，保持着水杯倾斜的动作，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稍微歪着头，看着这片正在扩散的水渍，仿佛是在给向日葵浇水。
　　“抱歉，裴先生，是我没拿稳。”汲月开始棒读之前的台词，“我帮你擦一擦吧？”
　　说着，他把纸巾盒抱在怀里，像猫爪撕扯卫生纸，咻咻抽出来了一大摞纸巾，摁到了裴经义身上。
　　够了。
　　别再勾引男人了。
　　裴经义站在他身旁，深呼吸了几下，那些回忆再次浮现脑海之中：“小月，你真是不知悔改，之前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别做这种污浊的事，这样对你不好。”
　　汲月肩膀一紧，被搂着踉跄几下带到了身前，他抬起头，对上了裴经义的眼睛。
　　男人眼睛发红，眼神也晦暗不明，胸口起伏着，像喘息的野兽。
　　与之前冷静默然的裴经义迥然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
　　【好奇怪……裴经义不是原著知名京圈佛子吗，本质上是性格很好的工作狂，对别人很佛系，基本不和别人起冲突的！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
　　他的呼吸落在汲月脸上，混乱的，有一点酒精的余味。
　　是因为喝了酒吗？
　　系统火速翻着原著小说，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细节描写：【“裴经义这个人，脾气好，性格略古怪，崇尚禁欲主义，被称为京圈佛子，字面意思，前提是他没有喝酒。”】
　　【天了噜！！这人不能喝酒的，怪不得变成这样了！】
　　‘人类的身体构造这么奇妙，只是喝酒就会转性？’他有点好奇。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跑！他都对你（）了！】
　　手机铃声陡然响了——催命似的不断震动尖叫。
　　裴经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过去，将手机贴在耳边。
　　【还好，他的工作狂特质没有因为酒精而消失。】系统擦汗。
　　汲月左右张望，想着避开裴经义溜出去。
　　没用。
　　刚踏出去一步，就被揪住了后衣领。
　　裴经义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摁着他，他盯着汲月的脸，对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了，全删了，嗯，就现在。”
　　说完，他把手机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水。
　　“你当擦边主播那会儿，我也经常和你说要戒色，你从来没听劝过，只有戒色，才能屏蔽诱惑。”
　　汲月身前蒙上了一层阴影。
　　裴经义离得更近了，两人的身体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什么？！他就是别擦哥？？？原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禁欲佛子啊！】
　　系统大受震撼。
　　【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会给你卡上打钱……因为你现在不开直播了，他只能对着舞台冲了？？！】
　　竟然是他？
　　“你之前一直在拒绝我，现在为什么换了想法？”
　　汲月冷了脸，挣开男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他往后一步，这人就往前一步。
　　一步一步把他逼到了沙发前……退无可退。
　　“你不是很想被潜规则吗？我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也许试过了你就不想了。你之前也有找过其他男人吧，ABC电视台的男人你睡过谁？容良哲呢，那天晚上他是不是也艹了你？”
　　裴经义贴着汲月的耳廓，低声说着。
　　他慢条斯理地扯下来自己的领带，攥紧了汲月的手。
　　【不好！！你今晚要是被裴经义艹完了资源滚滚来，就真的成了黑红大明星爱豆了！这样还怎么当BACK？？？】
　　系统不禁流下了伤感的泪水。

[63]在男团强行炒cp14:小月，你也不想被退赛吧？
　　14
　　'重点不是我会屁股很痛吗？'
　　【也不一定会痛哦！根据我的新程序的说法，只要#@￥@#￥，就问题不大，你等下可以让裴经义在草你之前先买好这些东西！】
　　……未来的黑红back爱豆大明星肯定是不能被绑起来的。
　　汲月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我需要完成任务，而不是被草。
　　他晃动脑袋，左右看了又看，试图找到能逃出去的契机。
　　比如，刚才那个电话？
　　男人越靠越近，被水打湿的前襟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裴经义握紧了他的手，像是捏住了一双白蛇的七寸。
　　少年仰着一张冷脸，不住地往他身后看。
　　“请放开我。”
　　“你不就是希望我这样对你吗，小月，你撞我车的那天没想过我可能会在车里艹你？”
　　“……”
　　在他压下来之前，汲月忽然问道：“你刚才接了谁的电话？”
　　“程长发。”
　　“这是谁？”
　　“经常和你见面的长头发的副导演。”
　　“……”
　　原来是长发男？
　　因为与同性的肢体接触，汲月的脸颊绯红发烫，他咬了一下嘴唇，问：“你刚才接了他的电话，是说什么的？”
　　裴经义垂下眼，凝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知道汲月在拖延时间，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因为你当主播的事情在网上传开了，我得让人删了那些东西。有一次你穿着长T恤、没穿裤子的直播，你忘了吗？”
　　“我穿了，只是那件衣服太长。”
　　“嘘，别说了，我电脑里还有你那时候的直播切片。”
　　裴经义的手捂住了汲月的下半张脸，捉住猎物似的满意地朝他笑了笑。
　　【别擦哥一喝了酒放飞性癖了吧？！一喝酒就放飞看着你的直播手（），冲完了又醒了给你发戒色自爱自尊自强私信？？】
　　【之前一边劝你别擦了一边给你哐哐砸礼物，你不擦了他还给你卡上转了钱，现在又想草你？不对吧！】
　　‘……’
　　汲月被推倒在了沙发里。
　　沙发很软，腰下是一个靠枕。
　　裴经义身上被水泼湿了的衣裤，此时也让汲月遭了殃，他的衣服也被沾湿了。
　　尤其是裤子。
　　这条短裤是新买的……
　　太过分了……！
　　汲月用力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裴经义俯下身靠近了，一张被水弄湿的脸，在灯光下却不显得狼狈，反而像是刚从浴室里走出来。
　　受死吧！
　　汲月猛地挥出了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对方的颧骨上。
　　裴经义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捂住了自己的脸，却是笑着的：“小月，你的拳头这么厉害？好可爱啊。”
　　【啊啊啊啊挨打了还更兴奋了，牛牛还是起立状态？】
　　……这次真的遇到变态了！
　　汲月冷下脸，火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往外边冲了出去。
　　没跑成，裴经义喘着气，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搂住了他。
　　男人的手臂攥得很紧，把汲月困在了身前。
　　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裴经义的声音混着一些餍足：“我得和你聊一聊你当主播被传开了的事，现在公关正在处理，小月，你也不想被退赛吧？”
　　……！
　　事关自己的爱豆事业，汲月眉头紧皱，双脚就像是被黏在了地板上。
　　我不能被退赛。
　　【啊？！原著小说的剧情又提前了，这件事本来应该是在你出道之后才被曝光的。】i
　　【等到你当上爱豆，几乎是黑料上长了个人，已经黑无可黑了吧，到时候用什么事件退团呢？】
　　‘到时候再看吧，我们先解决这件事。’
　　【其实很明显了，ABC电视台捂嘴的功夫还是很强的，只要裴经义愿意，什么黑料都能洗得干干净净！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裴经义松了手，示意他坐下。
　　“你想问什么？”
　　少年一脸警觉地看着他，仿佛耳朵都快竖起来了，他不肯坐下，就站在沙发边上，抓着手机，一幅随时都能跑的样子。
　　裴经义哂笑，垂下头，轻轻扯了一下湿漉漉的衣服，这件衬衣黏在了他胸前，看了就觉得不太舒服。
　　他抬起头：“小月，我去换件衣服，等下换个房间聊。你也过来吧，你要换衣服吗？”
　　？
　　汲月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几乎要甩出残影，像一只被水淋湿了正在抖毛的小动物。
　　【呵呵呵，打算你一件、我一件地这么脱吗？别擦哥自己也想擦吧！】
　　见到裴经义转身离开，他才默不作声地在沙发正襟危坐，等着接下来的谈话。
　　裴经义离开餐厅，身影消失在了套房里边的主卧室。
　　真的是去换衣服？
　　【说不定是准备好了摄像机等下录下你们的初夜！】
　　‘……’
　　汲月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卧室门没有关上，他扒在门口偷偷瞄了一眼。
　　衣柜之前站着一个男人，正将身上湿了的衬衣脱下来。
　　从背后看，能见到明显的背肌，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滑进裤腰。
　　往下就是裤子了。
　　我不想看。
　　汲月把脑袋挪到了门外，轻手轻脚地转过身，打算转到其他房间看看。
　　来得匆忙，他没时间巡视这里的基本情况。
　　他刚踏出去没几步，手臂就被拽住了，像是被怪兽拖进了洞穴里。
　　裴经义已经换了裤子，松松垮垮的黑色裤子穿在身上，裤腰很低，裸着的身上还有点水的湿意，他从背后搂住了汲月，低声说：“又在装什么？你不是很想被有权有势的男人潜规则吗？你很享受这个过程。”
　　一阵沉默。
　　……我的角色人设确实是这样的。
　　汲月没有反驳。
　　【小月，你真的是一个敬业的人机！！】
　　系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热爱角色扮演人类的各种身份，好的坏的，他都乐意体验。
　　不需要辩解，只需要按照剧本演下去。
　　裴经义见他沉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也许，小月其实是个好男孩呢？
　　因为贫穷，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贫穷的美貌就是一种罪恶。
　　少年面色不变：“裴哥，我现在不想被你睡，我们还是聊聊直播那些事吧。”
　　“是么，你什么时候想陪我睡？”
　　“你之前就拒绝过我了，我现在也有拒绝你的权力。我们先说正事。”
　　“你在敷衍我？你对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的……欲擒故纵吗。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
　　裴经义的那根领带在他指间绕了一圈，把玩了一会儿，浅褐的颜色，像是一根长鞭。
　　汲月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方，等了几秒，确认男人没有再靠近的意思，才跟着在对面也慢慢坐下来。
　　只是这个人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了也和没穿一样，一柱擎天。
　　【太恶俗了，太恶俗了！】系统化身绿色青蛙大叫起来。
　　汲月端正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因为不感兴趣。
　　根据汲月的亲身经历——人类的身体与人形系统的没有多少不同，都拥有类似的构造。区别只在于他的脑子是一堆智能程序，不是软绵绵的脑花。
　　人类的身体，即便看了也不会有感触，只要不肢体接触就行。
　　【人类就不一样了，老裴只需要看你的脸就能硬朗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有兽人的话……一定得研究一下身体构造。’
　　他天马行空地幻想着兽人的尾巴。
　　【嘎嘎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玄幻元素哦，下个世界让主神加点魔法进去吧！】
　　裴经义自从坐下来，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手里放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透明水，陡然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
　　这么渴吗？
　　汲月眼前一下子浮现了一些草原上的画面。
　　一头身体特别焦渴、却眼馋河水青草的黄牛，在草原上慢慢踱步着，被玉米加农炮一炮打飞，化成流星消失在天空尽头——
　　“小月。”
　　男人倏然出声。
　　汲月回了神，被从草原拽了回来。
　　【今夜的气氛有些危险，好在，裴经义并没有打算来点强制的行为！】
　　【裴经义内心是厌恶小明星的，你别看他表面上是个京圈佛子，实际上也确实很清高，这看不上那看不上，一直单到现在变成老处男了！】
　　裴经义垂着眼，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放免提扬声，手机就搁在了茶几上，屏幕显示通话中。
　　手机扬声器传出来了一道男声：“裴总，你问了汲月那些事了吗？公关这里需要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可能会出现哪些视频。”
　　裴经义以同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转头对汲月说：“你有没有裸播过？”
　　【什么啊，把我们小月说成什么人了？！】系统大怒，【这种东西就是付费也不给看啊！】
　　“没有。”
　　“露了几次，露了多少？”
　　“不记得了，你看过我直播应该知道，我没暴露身体。”
　　“私下给粉丝看过别的内容吗？”
　　“……我没有。”
　　“平常没有加粉丝的微信，留下一些嗳昧的聊天记录，或者留下了照片？比如你的榜二，他经常对你说看看批。”
　　男人的声线低沉悠扬，明明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这么询问着，却给人像刚才那样步步紧逼的气氛。
　　汲月不耐烦了：“我没有你们说的那种东西，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根本是借着公事想问你有没有被粉丝草吧！】
　　长发男在电话那头瞳孔地震，卧槽，裴经义也看过小月直播？！他们早就认识了吗？
　　其实这根本是一篇晋江耽美文吧，权势滔天的制作人和一个擦边小主播练习生……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着，到处弥漫着不虞的气息。
　　汲月有些生气了。
　　他年低下头，微微抿着嘴，眉尖蹙起。
　　好在这场关于直播的大审判只持续了寥寥几个问题，裴经义随手将通话掐掉了，他往后仰倒，手臂搭在沙发椅背，非常闲适的姿势，但话里却是另一种姿态。
　　“你做主播那段时间，没有私下约过粉丝？比如跟他们出来见面，像这样……跟着男人在酒店里面开了房。如果被留下了文字证据或者照片的话，洗起来很麻烦。”
　　“……”
　　“如果有，就得和电视台公关报备，包括别的一些行为。你有没有给他们发过那种照片？”
　　“裴先生，除了直播之外，你担心的那些都是多余的。”
　　“我知道了，”裴经义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你之前谈过同性恋爱吗？谈到什么程度了？”
　　“我十八年来一直都是单身。”
　　裴经义听到这里，忽然笑了：“真看不出来，你给我的感觉像是阅尽千帆，曾经辜负过很多男人的感情。”
　　【某种意义上也是说对了呢！但无论怎么说，我们家小月都是全宇宙第一的好男孩！！】
　　汲月很擅长沉默，但这种涉及到原著重要剧情的，只能开口回答。
　　该说了都说了，裴经义也不给个准确的回答。
　　他忍不住问：“裴哥，我还能在很火秀继续比赛吗？”
　　【omg……总觉得你会收到一些很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他又可以提出，必须被草，才能在选秀节目留下！！！】
　　出乎意料，裴经义没有卖关子。
　　“不会影响你的比赛，”他说，“你还是第一名，以后也会是。”
　　【啥玩意儿，这是打算暗箱操作了？我们宝宝不用他操作也能是投票第一！】
　　裴经义：“你的票数是真的，我没给你加什么数字进去，不用想着爬床来报答我。”
　　“……”
　　汲月低下头，默默地玩手指。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还是完成了原著小说的万人嫌剧情，他又一次被制作人拒绝了。
　　在他沉默的几分钟里，裴经义转身离开，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杯柠檬水，放在汲月手边。
　　很酸，喝了一口就忍不住皱眉头。
　　“小月，过几天电视台有个节目，你想去参加吗？”
　　汲月舔了舔嘴唇：“我们那一组都过去吗？”
　　“只有你。”
　　“这是给第一名的奖励？”
　　“不是。”裴经义说，“只是我想让你去参加。”
　　一阵夜风撩开了窗帘，展示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正对面那栋高楼大厦的外墙大幅广告已经换了，不再是奢侈品和房地产，而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长发男孩，眼神冰冷，被星星环绕着，像一轮夜空中的月亮。
　　广告的边角写着一行小字：男团选秀的明日之星——汲月。
　　他听懂了：“这是你单独给我的资源。”
　　【之前这个古板男不是还说什么你通过我走捷径是不可能的？换成邪恶人格就不算啦？】
　　“谢谢，我不去了，把机会让给别人吧。”
　　汲月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他现在的人气已经足够出道了，不需要更多了，最好还能降下来一点，越黑红越好。
　　只要不被退赛。
　　他兴致缺缺的样子，让裴经义也跟着沉默了。
　　为什么他反而不要资源了？
　　说到底，就是因为有了别的男人吧？容良哲，那几个练习生……
　　也许在这里草了他，他估计心里还更洋洋得意。
　　裴经义想着，这个资源一定要给汲月才行。
　　越不想要就越得去。
　　【今天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系统快乐地在空中旋转着，【我们就是黑红爱豆大明星，啦啦啦~】
　　汲月端起柠檬水，冷不丁地起身往外走。
　　他打算继续探索酒店总统套房副本。
　　看看大床，摸摸台灯，打开抽屉瞄一眼。
　　连衣柜也没放过，全打开了，把脑袋伸进去瞧瞧。
　　裴经义跟着他走到了衣帽间，少年在柜子前面蹲下来，摸了摸地毯，掀起一角，往下面看了看，面无表情，像在检查案发现场。
　　少年墨黑的长发在背后晃悠着，给人一种轻松愉快的印象。
　　“你在找什么？”裴经义停在门口。
　　“只是在研究这里的布置，我没有住过这种房间。”
　　“你以后可以经常来，刷我的卡。”
　　“不了，谢谢。”
　　他冷漠地回答。
　　总统套房没什么特别的，不如系统空间。
　　他如此得出结论，走向下一个房间。
　　汲月推开了次卧门，屋里暗得一盏灯也没开。
　　他在墙上摩挲着找到开关，灯亮了。
　　视野亮起来的刹那，有人从背后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了他。
　　汲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注意力被这间房间的艳丽色彩一瞬间夺走了。
　　卧室里全摆满了红玫瑰，床上，地板，桌上，满满当当的，像误入了谁的秘密花园，空气里弥漫甜蜜的花香。
　　在那些花朵之间，挂着几个气球拼成悬浮在半空的祝贺语：
　　——祝贺小月取得第一名~！
　　“之前就想送你一些花，只是想到你大概嫌处理麻烦。”男人双臂抱着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我一喝了酒就会很狂躁，刚才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抱歉，我会补偿你。”
　　【善良佛子人格顶号了！】
　　‘……’
　　汲月眨了一下眼睛，将玫瑰花抱起来一束，闻了闻花的气味。
　　鲜嫩、戴着汁水气味的花香。
　　【送你红玫瑰这点有点怪怪的，别的都还好，既然他对你怀有愧疚，那就让他给你多一点资源吧！不用被草的那种！】
　　汲月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形系统。虽然今晚有点不太愉快，但他还是冷着一张脸感谢裴经义：“谢谢你的玫瑰花，很漂亮。”
　　“不用客气，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裴经义撩了一下花瓣，就像是在撩拨别的什么东西似的。
　　汲月隐隐觉得，在邪恶人格出现之后，佛子人格变得比以前更好说话一点。
　　【说不定是正在酝酿一波大的，比如把你按在玫瑰花丛里草！】
　　【酒店/潜规则/制作人与爱豆练习生/强制/捆绑/道具/】
　　‘……’
　　“你刚才因为那件事都没有好好吃饭，我让他们送新的菜色过来。”裴经义恢复了之前不远不近的客气状态，说着，又微微皱了眉，“另外，把衣服穿好。”
　　【没错，真是戒色佛子人格！恨不能摇着你的肩膀大喊“别擦了好吗”。】
　　汲月嗯了一声，转头就去衣帽间扯了一件外套穿上。
　　路过餐厅的时候，他悄悄注意到了桌上那瓶罪魁祸首的酒。
　　深色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几行英文字。
　　酒精会让人性情大变？
　　对仿生人是不是也有这种效果？
　　一想到这里，汲月就走不动道了。
　　【嗯嗯嗯？？你不会是想试试喝酒吧？你不乘哦！】
　　---------
　　BBS....
　　热帖/hot....
　　主题：小月为什么会去当主播啊？
　　0L：看了视频切片，也不算露吧？不就是裤子短了一点吗（怒）
　　1L：俺们乡下人干农活的时候都是这么穿的
　　2L：小月前段时间还在乡下摘菜，村里人发过他摘丝瓜的照片（大哭）
　　3L：我们村里的大明星怎么又黑热搜了服了
　　4L：我擦，一瞬间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没了……
　　5L：裴【】是你吗（黄豆流汗）
　　6L：ABC电视台の捂嘴功力不减当年
　　7L：裴【】一边做一边听下属报告小月的视频都删干净了？（
　　8L：大家真的太龌龊了，就不能只是单纯地在酒店庆祝第一名吗？？？（大哭）
　　9L：小月家境是真的很一般来着，之前有人发过……（大哭）（流泪）
　　10L：小小年纪就当擦边主播却没擦明白，看样子好像除了榜一榜二大哥给得多之外，其他时候都没什么礼物（大哭）
　　11L：一天天打植物大战僵尸，能收什么礼物，根本没有人指点小月怎么擦（怒）
　　12L：他高三没读完就辍学了，之前他同学在网上说过他很可惜，家里没钱又负债是真的
　　13L：然后决定去用共享单车去碰瓷裴【】被狠狠教育了（大哭）
　　14L：够了，老子心疼他！（大哭）（拳头）
　　12L：直播间榜一叫[别擦了好吗]，榜二叫[主播看看批]，我笑得。。。
　　13L：别擦哥看到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小月，心中应该很欣慰吧！（流泪）
　　14L：哦哦哦这么缺钱，就应该把视频拿出来卖，他现在人气这么高，到处都是月家军，大家买一点支持一下小月不行吗？小月为什么那么吝啬，舍不得给大家看，非要让裴【】删掉？你手机里那些男同性恋都看过你视频里的样子吧？？我们小月真是太宠粉了！！（大哭）（拳头）
　　15L：辱追哥你还没脱粉？（呕吐）
　　16L：这人的粉丝等级又上涨了啊啊啊
　　17L：一看就是资源没下载完就被和谐了，冲了一半内心恼火ing（黄豆流汗）
　　18L：辱追哥，你线下看到的小月是你以为的性格吗？有点好奇！
　　19L：不太一样。
　　20L：（耳朵）辱追哥你细说？
　　21L：看起来很一根筋，高冷，单纯。
　　22L：什么？我们小月真的是好男孩？（惊恐）
　　23L：我可没说他是个好男孩（怒）
　　24L：大哥，小月也没有欺骗你的感情吧，他的黑料从节目开播之前就满天飞了，承认吧辱追哥，黑料也阻挡不了你对小月的喜欢
　　25L：你们月家军真搞笑，我喜欢他？哈。
　　26L：顶着七位数消费等级灯牌的辱追哥说这话更搞笑好吧。。。
　　27L：天天仰卧起坐不累？（黄豆流汗）
　　28L：下次公演我还会去线下，我会当面质问他为什么的（大哭）（拳头）
　　29L：不是。。小月到底骗你什么了（黄豆流汗）
　　30L：天了噜！！小月开微博了！！
　　31L：梁柏珺金善臧罗崔无都转发了，平常转发节目组宣传博没见你们这么积极（怒）
　　32L：月家军，集合！！（拳头）（拳头）
　　33L：天啊…………小月第二条微博是自拍？！！（热）
　　34L：像是在宿舍里拍的，不是在酒店？（热）（舌头）
　　35L：不对劲，这睡衣好大，也没有大嘴花和豌豆射手图案，不像是小月自己的睡衣！！！（怒）
　　36L：小月怎么看起来晕乎乎的，眼神迷离，脸红红的……（问号）
　　37L：啊啊啊啊这个睡衣找到出处了。。。
　　----------------------
　　ABC电视台到了。
　　裴经义下了车，吩咐司机将汲月带回拍摄基地，又嘱咐了一句：“送到宿舍。”
　　车门关上了，后座的一扇车窗却缓缓降了下来。
　　少年将脑袋探出了窗外，燥热的夜风将长发吹得乱糟糟的，像一片被卷走的黑雾，霓虹灯从头顶掠过，将他的脸涂上炫目的色泽。
　　他望着窗外，眨了几下眼睛，像是有些困惑，睫毛在风中轻轻颤着，像两只凌乱的蝴蝶。
　　“你在找什么？”裴经义走近了些，双手搭在窗框上，俯下身问，“找我？”
　　“豌豆射手……兽人……”
　　汲月才嘀咕了几句，就被摁着脑袋塞了回去。
　　“你偷喝酒了。”
　　裴经义笃定地说。
　　他站在车外，给程长发拨了个电话。
　　汲月安静地坐在车里，不知为何，四周却出现了很多豌豆射手，噗噗噗地朝他发射豌豆，一颗接一颗，把他打成了蚊香眼。
　　“不要打头，会变笨。”
　　汲月默默蹲了下来，抱住脑袋。
　　【嘎嘎嘎，你喝醉啦！豌豆射手怎么舍得打你？这是你脑内的智能程序被酒精泡过，产生程序错误了！】
　　‘我更喜欢椰子大炮和玉米加农炮。’
　　【快去洗澡睡觉啦宝宝，梦里一定有！】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宿舍楼的，记忆像被僵尸啃过，只记得魅惑菇在前方摇摆着吸引他，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头发还在滴水。
　　睡衣好像有点大？
　　汲月揪着衣襟，仔细地闻了闻。
　　我用的不是这款洗衣液……
　　。　　视线里出现了一道人影，离他越来越近，这人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小月？你怎么了？”一只手托着他的脸，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的脸好烫。”
　　汲月如实解释：“我的智能程序被酒精泡坏了。”
　　梁柏珺莞尔：“很可爱的解释，但是你知道的，有些侦探一喝酒就误事，被老男人骗去喝酒，不是好事。”
　　他的眼神慢慢舔过了少年泛红的脸颊，冰冷，阴暗，像是草丛里缓慢爬过的一条黑蛇。
　　现在并不是侦探侦查时间。
　　汲月慢慢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和笔友总是谈论那些推理的细节，逻辑的BUG。
　　直到某一天，笔友不再回复他的信件。
　　“节目组给大家下了要求，让没有微博的选手都开一个微博做宣传，你呢？”
　　梁柏珺问他。
　　“好吧，我现在开。”
　　“我关注你了，小月，我是第一个关注你的人？”
　　“不，你是第一个和我写信的笔友。”
　　汲月对他说。
　　梁柏珺镜片后的双眼微微微泛起了波澜。
　　在他身前，少年垂下头，语气听起来是很失望的，即便如此仍然是面无表情，只有睫毛在微微颤抖。
　　室内一片沉默。
　　梁柏珺不知如何说起，斟酌了很久，他缓缓开口：“小月，当时我……”
　　刚说完，胸口就传来了撞击的触感。
　　有人用脑袋撞了他一下。
　　又一下。
　　就像是猫在用头槌攻击人类。
　　“你太坏了，我要射爆你。”
　　汲月冷冷地对他说。
　　【不好，你的程序彻底出错了！！！你不是豌豆射手射出去的那颗豌豆啊？！！】系统尖叫起来，【等下，你怎么穿着梁柏珺的睡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臧罗的愉悦嗓音。
　　“小月，在不在？——我推门咯？”
　　-------------
　　BBS......
　　热帖/hot......
　　主题：小月又在超不经意麦麸？
　　0L：不得不说还挺好磕的……（流泪）
　　1L：梁柏珺不介意自己的睡衣被小月穿，还点赞了微博hhh
　　2L：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大哭）
　　3L：梁月轻轻一卖多少人今夜不眠（大哭）（拳头）
　　4L：有没有可能是在公开出柜呢（大哭）
　　5L：看这个醉醺醺的表情，裴【】你竟然逼着他喝酒了？！（呕吐）
　　6L：好可怜的小月……
　　7L：明明已经拿了第一名了，还是难逃制作人的魔爪（大哭）
　　8L：小月之前那个传闻是真的，我大姨的三舅就在ABC电视台，这件事面试那天就传开了，大家都说他够豁得出去（
　　9L：这世界请对小月好一点（流泪）（拳头）
　　10L：呵呵，小月到底要和多少人麦麸？到底要和多少有权有势的男人纠缠不清？等出道了说不定还要私联有钱的男粉吧，一口一个“xx哥哥”，“xx哥哥我要包包我要买车车”、“xx哥哥我要买植物大战僵尸联名款LV行李箱”，然后周末约着开房睡粉，房费和套套都要粉丝出，我们小月真的太宠粉了！（大哭）（拳头）
　　11L：辱追哥你还没走出来？他那天叫你哥哥了？（黄豆流汗）
　　12L：大哥。。。其实是你很想成为被私联的男粉好吗
　　13L：你都脑补得爽上天了，是不是在用左手打字？
　　14L：别梦小月了，他哪怕和路人开房也不会给你（呕吐）（拳头）
　　15L：你怎么知道不给？他告诉你了？嗯？
　　16L：【图】
　　17L：辱追哥你是真的有钱啊卧槽（惊恐）
　　18L：你在这里晒银行余额小月也看不到啊（黄豆流汗）
　　19L：我真的不行了……小月的经纪人下次粉丝见面会能不能把他咔了
　　20L：小月到底是什么吸引变态体质，上次误入了千人辱追群被吓出来了（流泪）
　　21L：咦，今晚的花絮预告竟然是小月去拍广告？？？
　　22L：卧槽，还没出道就有广告拍了？？
　　23L：我们小月终于成为皇族了吗！！（流泪）

[64]在男团强行炒cp15: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15
　　臧罗推开了宿舍门。
　　门外的月光泄进了室内，被他踩在脚下。
　　臧罗抬起头，沿着月光的痕迹看到床边，那儿站着一对年轻人，身体挨得很近，几乎是随时都能低头接吻的程度。
　　他看向了汲月。
　　少年脸颊绯红，像是在路上偶遇了喜欢的男人，仔细一看，他眼中有些怨气。
　　这是在讨厌梁柏珺，还是想强吻？
　　臧罗心想，这可不行。
　　砰！
　　门边的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红发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一脸惊讶与歉意，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他不小心的失误。他穿过月光，走到底椅子旁边。
　　“抱歉，刚刚不小心撞到了。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休息？”
　　见少年转过头来看他，臧罗才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把椅子扶正。
　　“你是谁？”
　　汲月冷漠地瞄着他。
　　臧罗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你失忆了？”
　　“我没有。”
　　梁柏珺擦了擦眼镜，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汲月身前，客气地说：“你可以走了。”
　　“我和小月有话要说，大方的男人可不能限制自己的室友和别人交往吧？”臧罗轻笑，“你害怕什么？是啊，他确实更喜欢我一些呢。”
　　汲月从梁柏珺背后探出脑袋，一脸严肃地对着臧罗上下看了又看。
　　他的蓝眼睛里写满了困惑——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
　　【火红的头发，绿茶的内心！】
　　【你还记得他的经典台词吗，主播，看看……？！】
　　‘？’
　　臧罗仔细端详他的模样，心中猜到了缘由：“你喝酒了吧，那个男的灌你酒了，还做了什么？”
　　汲月没吭声，没什么表情地轻轻眨了眨眼，他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脸颊湿润，像一幅被雨水打湿了的水墨画。
　　他的视线往下慢慢划动——臧罗胸口挂着一个吊坠，圆润的V翡翠平安扣，水头很足。
　　臧罗俯下身，把刚才那把倒地的椅子推到一边。他弯腰的时候，平安扣在汲月眼前晃了几下，一圈又一圈，像催眠师手中的怀表。
　　好晕……
　　汲月被晃成了蚊香眼，头晕目眩了。
　　“你喜欢吗？我送你。”
　　臧罗饶有兴致的声音从头顶淌下来。
　　“不要。”
　　“现在记得我是谁了吗？我是你老公。”说着，臧罗凑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说，“看看批？”
　　“……？”
　　梁柏珺听不下去了，皱着眉说：“再说一遍，你可以走了。”
　　臧罗冲着汲月晃了几下平安扣，像在甩逗猫棒：“明天我再来找你聊天？”
　　梁柏珺将门砰地关上，把人甩在门外。他牵起了汲月的手，温声道：“宝宝，我们现在去浴室吧，你想洗澡吗？那里有植物大战僵尸泳池副本。”
　　【嗯？？？这男的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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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S.......
　　热帖/hot.....
　　主题：李涛，汲月的资源究竟是怎么来的？
　　0L：大家不好奇这个问题吗？很火秀的那几个皇族，资源都比不上他！！没出道就要拍广告了，这不就是出道预订了吗（惊恐）
　　1L：以小月的人气，出道湿湿碎啦！有个广告资源算什么？！（怒）
　　2L：还是个国民品牌，原来他才是隐藏的皇族啊（大哭）
　　3L：据说他的经纪人已经范进中举，提前和公司老板开香槟幻想今后摇钱树掉下来的金币了（黄豆流汗）
　　4L：虽然我懂楼主很想把话题引向小月陪裴【】睡觉换资源，虽然这也可能是真的，但是无人在意（。
　　5L：月家军除了花钱打投和磕cp，只会在听到正常的传言时复读“难道我们小月真的是个好男孩？”，以及在听到黄瑶的时候复读“我们小月真的是个好男孩！”（黄豆流汗）
　　6L：xswl。。。
　　7L：只有我心疼小月真的在吃苦吗？一个农村弟走向全国大舞台真的不容易（流泪）
　　8L：裴【】容【】都比小月年纪大不少，他是喜欢年上吗？还是没得选呢（大哭）
　　9L：小月那天在酒店待了那么久，不会是在等裴【】的药效起来吧，小月在旁边刷手机等得都快睡着了（大哭）（拳头）
　　10L：你们别把辱追哥吸引来了……他今天早上就在微博发疯说什么你喜欢老男人吗品味真差（黄豆流汗）
　　11L：有些人徒有年轻的外表，却吸引不了小月
　　12L：怎么好像扫射了一堆绯闻男友崔无金善梁柏珺臧罗
　　13L：梁柏珺和小月都能混穿衣服首饰了，跟其他麦麸男不同哈！今天早上那个半小时的短直播，梁柏珺脖子上戴着的项链，是之前小月第一期戴过的，不是同款是同一个，我们梁月是真的不是在卖（流泪）
　　14L：同款首饰这一点好像有点眼熟噢？
　　15L：无月姐怒了！
　　16L：穿睡衣这一点是真的很少见吧！
　　17L：你们在这里争这些有什么用啊，小月和年上男的事大家都知道，什么首饰是衣服啊亲脸之类的糖人家全都有好吧，其实你们有误解，汲月其实年上年下都不喜欢，只是为了资源和利益罢了（大哭）（拳头）
　　14L：辱追哥这番话又把小月塑造成了白切黑野心爱豆。。
　　15L：辱追哥自从线下见了小月之后整个人都癫癫的（黄豆流汗）
　　16L：我下午就去见他了。
　　17L：？？？？
　　18L：下午怎么见他啊，广告拍摄？？
　　19L：辱追哥你是圈内人你怎么不早说？？？（怒）
　　20L：这种未公开的拍摄可以在网上说的吗？你真的不会被节目组或者品牌方开掉？？（问号）
　　21L：不会。
　　22L：辱追哥你到底是什么人？（怒）
　　23L：不管你是谁不要再yy我们小月了（怒）
　　--------
　　很多很多的泳池莲叶，水草在池子低下咕噜噜地冒泡。
　　汲月的记忆里只剩下了这些二次元片段。
　　以及，一个浅吻。
　　柔软、微冷的触感，只在唇上停留了一秒。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不起来了。
　　一觉睡醒，天已经蒙蒙亮。
　　窗帘不知为何没有拉好，从外面漏进来了一丝浅淡的阳光，恰好晒在眼皮上。
　　汲月回想着昨晚那些事，到酒店总统套房，吃晚餐，喝了酒，回宿舍洗澡，出来见到了梁柏珺，用脑袋撞他。
　　之后的记忆就被僵尸啃断片了。
　　【昨晚的你化身豌豆射手，对梁柏珺狠狠攻击！】
　　‘为什么是豌豆射手？’
　　【你的程序都被酒精泡出问题啦，没有变成僵尸已经很不错了！】
　　【喝酒有害身体健康，对仿生机器人也是一样的！下次不能不乘哦！】
　　‘知道了。’
　　还是很困。
　　汲月挠了挠脸颊，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
　　抱枕？
　　抱枕没有这么大一坨，很硬，手感很奇怪,，温热的，像个活物。
　　“别摸了祖宗，好好睡觉。”
　　一道沙哑的男性嗓音，从头上传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你们睡在一起了！这在古代是要结婚的口牙！】
　　‘？’
　　汲月睁了眼，才发现抱着的东西是人形的，很壮，像头牛，手臂粗壮，肌肉在晨光里线条分明。头发是灿金色的，在光下一阵闪耀，像一片麦田。
　　金善？
　　“你怎么在我床上？”
　　他不解。
　　“这是我的床！你半夜抱着枕头说要跟我一起睡。”金善咬牙切齿，他坐起身盯着汲月，“你这是翻脸不认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昨天晚上非要爬我床的时候倒是很固执。”
　　【什么？！我们小月怎么会做爬床这种事，这男的绝对是在胡说！】
　　【等下，你们不会是睡了吧？？赶紧检查一下屁股！】
　　‘……并没有。’
　　“我不记得了。”
　　汲月困倦地眨了几下眼睛。
　　一大早就来wink？呵呵。
　　金善冷声说：“你醒了就赶紧走吧，别人要是看到了，肯定会误会我俩是那种关系。”
　　说着，还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胸口：“我的名声很清白。”
　　【装什么美式好男孩！】
　　“除了梁柏珺，谁会看到？他不在吗？”
　　汲月朝着另一张床看过去，梁柏珺的床是空的。
　　刚说完这句话，室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突击检查！！！”
　　节目组的主持人举着话筒径直破门而入，跟在身后的还有扛着大炮的摄影师，一瞬间黑洞洞的摄像机袭向了宿舍的练习生们。
　　——三张床，有两张是空着的，其中一张却睡着两个人？！
　　“什么？！”主持人夸张地大喊了起来，“你们平常都睡在一起的吗？！”
　　主持人一边喊一边心想，这两个小孩有前途，知道观众喜欢看麦麸，不惜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就等着节目组哪天破门，太心机了，一定能出道。
　　金善的脸上浮起一层红，低声地骂了一句，扯过了床边一件外套匆忙穿上，他自诩自己是一个保守派男生，不愿意对着镜头裸身，露个腹肌就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了。
　　汲月抱着枕头坐起来，准备下床。
　　浴室门忽地开了，从里边走出来了一个只系着浴巾的年轻人，毛巾搭在手上，擦了几下头发，声音轻柔地看着镜头：“今天突击检查吗？好意外。”
　　“小月，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继续睡一会儿吗？”梁柏珺找到自己的眼镜，擦了擦雾气戴上。
　　主持人觉得这小伙儿也是上道，哪有这么早室友还在睡觉就去洗澡的？
　　是做了什么必须洗澡的事？
　　还是恨不能在镜头前脱光了博出位？
　　梁柏珺甚至还不忘和另一个人气队友麦麸！
　　这个宿舍真是不得了！
　　“我好困。”
　　汲月揉着眼睛说。
　　一时间，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和镜头都聚焦在了那张床上。
　　少年的长发被睡得乱糟糟的，头顶翘出来了好几撮，像是一根根弹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伸着一双腿，像是蜗牛伸着触角，往床下探了探，疑惑地左右看了又看，没找着自己的拖鞋。
　　金善见状，冷笑了一声说：“你真是和裴经义喝酒喝得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完，又对镜头说：“这句话剪掉。”
　　说着，金善就弯下腰把一双拖鞋拎了过来。
　　“谢谢。”
　　汲月穿上了鞋子。
　　每天的清晨是他最好相处的时刻，金善和梁柏珺都有类似的感觉，主要体现在汲月并不会无缘无故地冷脸臭脸，甚至还有几分友善，宛如刚刚启动的机器还在加载程序，没来得及切换到生人勿近的模式。
　　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等到他大脑正式开机之后就又会变成无情小月。
　　此时两人都盯着汲月穿鞋的样子，节目组对着他们的混乱宿舍拍了又拍，开开心心地带着麦麸素材回去了。
　　——距离练习生集合还有两个小时。
　　梁柏珺问他：“吃早餐吗，我帮你带？”
　　·
　　汲月摇了摇头，他慢吞吞地站到自己床边，仔细地把枕头拍得松松软软，接着就像塌下去的软面条一样倒在了床上，被子一卷，裹成了一只蚕蛹，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发顶和白皙额头。
　　“我要睡觉了，请帮我关灯，谢谢。”少年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冒了出来。
　　“就这么去睡觉了？真是很舒服啊小月。”
　　金善在一边阴阳怪气说话。
　　昨天晚上，汲月喝醉了酒，变得特别黏人，简直是一只真正的跟脚猫。
　　臧罗进门来找他，两人聊了一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红毛稍微用了一些手段，汲月就差点跟着他走了。
　　金善回宿舍去洗澡，他非要挤进来看看。
　　到了半夜，汲月又莫名其妙地开始爬床。
　　“这是我的床，你走开。”
　　汲月用拳头砸金善的脸，打得邦邦响。
　　“我真是服了，你睁大你漂亮的眼睛看看，你的四件套上面有大嘴花，我的是纯蓝色的！”
　　金善无语至极，刚说完，少年就像是猫一样灵巧地钻进了被子里，固执地左右转着，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蜷着睡觉。
　　卧槽？
　　他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什么意思？
　　金善浑身僵硬，心头狂跳，呼吸都急促起来。一阵发烫、充血。
　　这是某种邀请吗，练习生的宿舍放松play？
　　但是梁柏珺就在隔壁床，这未免也太……？
　　“我们可以出去开个房。”金善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喘着气说，“别在这里好吗？”
　　回应他的是枕头上一张恬静的少年睡颜。
　　你在耍我是吧？！
　　金善气得一整晚都没睡好觉，到早上才勉强睡着了，结果又被汲月摸醒。
　　梁柏珺温声细语，压低了声音：“小月昨晚醉了，大概是把你当成其他人了。”
　　金善的表情陡然变了变，有些微妙：“这算不算绿帽剧情？”
　　……裴经义真是命太好了。
　　【这些人在说什么呀，什么绿帽？！我们小月是单身！！】
　　‘Zzzzzz……’
　　仿生人的梦里是绵羊、草地和一头老黄牛。
　　汲月疑惑：“这里怎么会有一头牛？”
　　有问题。
　　绵羊无视了牛，低头啃着草。
　　他自己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躲到了栅栏后边，黄牛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过脸看向他。
　　黄牛的双眼竟然是两颗火红的爱心？
　　‘请别到牧羊场来。’
　　汲月抬起脚，冷冷地朝着黄牛的屁股踢了过去。
　　【你的梦越来越奇怪了，随着你经历的世界越多，数据就越丰富，你已经接近一个真正的人类了，会吃饭，会喝水，偶尔还会谈恋爱！】
　　叮铃铃——
　　汲月闭着眼按掉了闹钟，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正要伸懒腰，才发现自己宿舍里多了好几个人。
　　除了金善和梁柏珺，还有两个外来者。
　　臧罗和崔无。
　　这两人一个倚在墙边，另一个就在床边站着，两双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
　　【搞得你好像一个旅游景点似的！恐怕大家都趁着你睡觉在偷偷拍照吧？】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汲月十分警觉，抓着枕头，准备随时砸出去。
　　“小月，昨晚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聊完。”
　　“听说你昨晚喝醉了，有点担心你。”
　　臧罗和崔无同时说。
　　只是喝醉而已，不需要这么多人来观察他。
　　“我现在没空。”
　　说完，汲月默不作声地下了床，走向衣柜，将柜门打开，脑袋探了进去。
　　他这是要换衣服了。
　　两个人都很自觉地退了出去，在外面等他。
　　【不知道还以为外面是你两个男朋友呢！】
　　今天只有一场录制，抽签决定二轮公演的曲目和人选，剩下的时间都是自行练习，与以前那次公演之前的风波相似，很多练习生在抽签之后就变得面如土色。
　　“这个也太难了吧，这个高音谁能唱啊，原唱自己都很少开麦。”
　　“节目组故意的？这次的抽签池子里的表演都很难很难，不管是舞蹈还是曲子……”
　　“要是我们组里面有月咪就好了。”
　　“小月就是百灵咪啊！”
　　“话说是不是内部金月姐发力了，金月怎么又和汲月在一组了？”
　　“你错了，崔无也是和他们一队。”
　　“这两个人不会打起来？”
　　“这几个人天天和小月恶意麦麸，是想蹭小月的人气吧！”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爱上了呢？”
　　汲月推门之前，听见了教室里隐约有些窃窃私语，只是等他一进去，里面就彻底安静了。
　　所有练习生都盯着他看，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找到自己小队的位置坐下，没多久，等到金善进来汇合。
　　金善手里拿着一杯酸奶，似乎心情变得好了许多，一见面就朝他咧嘴笑，露出一对尖尖虎牙：“你来得这么早，是不是想为昨晚的事情道歉？”
　　“并没有。”
　　“我发现你一直都在耍我。”金善撇了下嘴，“昨晚睡我的床很舒服吧？”
　　【懒得理这个人，放置play偶尔卖卖腐就行了！】系统呵呵呵地笑着，【不就是睡了一晚上他的床吗？这人真是小气啊！】
　　汲月不理他，只盯着平板上的编舞示范。
　　人齐了，练了一上午，又到了吃饭时间，汲月急匆匆地背上豌豆射手包，准备下楼去餐厅吃自助，这时门边却走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人叫住了他。
　　“汲月，下午先不练习了，你需要外出。”
　　“裴经义约我去酒店，白天？”
　　他一脸疑惑。
　　工作人员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是的，只是去一个拍摄地。”
　　汲月还以为是出外景拍点宣传视频，等上了车，发现长发男和经纪人都坐在车里打牌，两人脸上贴着白条，抓着牌大喊大叫，打得一派热火朝天。
　　“小月，电视台说要有广告商看中了你，让你去代言他们家的广告，还是国民品牌！”经纪人说起这个资源，十分骄傲，鸡冠子都抖了起来。
　　长发男脸上贴着胶带，甩下一张牌，也跟着哈哈笑：“这个资源是对面自己选中的，我们也很惊讶呢，说是现在就要拍，等到你出道的时候刚好可以播出。”
　　汲月兴趣缺缺地哦了一声，低头玩植物大战僵尸。
　　【不对劲啊，你的资源这么好，人气这么高，再这么下去，恐怕top出道了！！】
　　‘……’
　　汲月也为此困扰。
　　明明说了不要资源了，现在的人气已经足够出道，裴经义还是给他安排了广告代言。
　　“其实不是裴总安排的。”程长发忽然对他说，“广告商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你，我估计内部有你的粉丝吧。”
　　“好吧。”
　　“别人拿到资源只有乐得仰天大笑的，怎么你反而一脸烦恼？”
　　“我不希望自己太红。”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你还没出道就在想这些？果然是小孩子。”长发男哈哈大笑。
　　？
　　汲月歪头看着他，不明白他究竟在笑什么。
　　【可能他以为你不会一直红吧！因为所有的选秀的热度都是很快就降下去的，出道即巅峰！】
　　到地方下了车，工作人员们上前和对面的品牌方开始筹备拍摄，化妆师造型师还在准备，汲月就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一想到任务失败就要在下个世界当牛做马，他就叹气。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哐地砸到了树干上，树叶惊得落下来，有几片掉在汲月的头上。
　　广告商，请不要再喜欢我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着。
　　“这棵树第一次和你见面，又怎么得罪你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汲月扭头一看，边上站着一个年轻人，戴着墨镜，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不远处还跟着几个人，像是在一旁等他。
　　戴沛淮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将墨镜一摘，说：“现在你应该记得我了。”
　　“我不记得你的名字，抱歉。”
　　梧桐树下的少年，缓缓朝他回头，白皙的皮肤，像是被牛奶泡过，长发被风扬起，一双深蓝的眼睛冰冷无波，他就像是画报里的惊艳模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随意引他人目光。
　　戴沛淮看了他两秒，说：“意料之中，你确实是这种性格。”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汲月反问他。
　　“因为这里是我家的子公司。”
　　【原来是富家少爷啊，嗨呀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那天让你直接坐大腿勾引得了！！直接触发“寻求潜规则失败”和“私联粉丝”剧情点！富少肯定大怒把你从膝盖上推下去——】
　　【咦，我的新程序竟然说推下去草？】
　　【不管了，反正这是个有钱的少爷，以后留着做任务就行了！】
　　特助也很惊讶，没人知道戴沛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几乎很少露面，不知为何最近突然回国。
　　照理说，这种广告拍摄，还是棚拍的，有一定的保密性，闲杂人等是不该出现在旁边的。戴沛淮却坐在导演边上，凝视那位被灯光和鼓风机包围着的习生。
　　屏幕上实时地映出了少年动态拍摄的模样，冷白肤色，浓郁的长黑发，蓝湖泊似的眼睛，像是雪地里长出来的人形，一瓶不起眼的苹果绿饮料，在他手中仿佛是奢侈品般闪闪发光。
　　指导在旁边挥手：“好，对，就看这里，天了噜，这个镜头太棒了——”
　　导演冷不丁说：“他不会是你推荐的吧，你们是朋友？这么漂亮，气质很特别，年纪又小，是你男朋友？”
　　“不是我，也不是男朋友。”
　　戴沛淮否认了。
　　他在练习生发布公式照那天才注意到汲月这个人，很快就了解到了对方的黑料。
　　此人贪婪，野心，一心向往名利，热衷麦麸，还有擦边主播的黑历史，不是个好男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天不看浑身难受，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新闻，关于汲月的他都要点开瞧瞧有没有看过。
　　“那就是朋友，不然你过来看他拍摄干什么？难道你是他的粉丝？”
　　导演笃定说。
　　“……”
　　“早点拍完，你和这位练习生朋友去吃饭吧。”导演十分贴心，“我给你们留点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用谢我。”
　　汲月的经纪人在旁边对他嘘寒问暖，一脸的我家男孩初长成的欣慰表情：“小月，我就知道你会成为超级大明星！”
　　“陈哥，我还没出道。”
　　汲月脸上盖着一本杂志，默默躺在沙发上小憩。
　　等下还有一条备用的场景拍摄，没到下班的时候。
　　经纪人还想说点什么，被节目组的人叫了出去，没多久，汲月就听见有人朝他走近了，坐在了扶手边。
　　良久，他听见戴沛淮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午餐想吃什么？”
　　“……”
　　“别装死。”
　　戴沛淮掀开了杂志的一角，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汲月皱着眉。
　　他不太理解这位富少粉丝究竟是想做什么？
　　只是想当一个黑红back爱豆而已，为什么那么难？
　　【因为小月就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汲月沉默了。
　　在选秀节目里太红了怎么办？
　　……我需要自黑。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下了决心，以后要在公众和镜头面前做一个坏男孩，像椰子大炮一样轰炸所有人。
　　【万一弄巧成拙，人气骤降出不了道怎么办？】系统忧心忡忡。
　　‘我打算稍微做个试验。’
　　拍摄地外面有个餐厅，不远也不近。戴沛淮没有带上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开着跑车一路疾驰。
　　“他有送过你这样的车吗？”
　　戴沛淮问他。
　　“你说的他是谁？”
　　汲月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头也不回。
　　“……”
　　戴沛淮的心微微一沉。跟他有过那种关系的男人，竟然多到分不清了么。
　　这样一个拜金主义、私生活混乱、喜欢穿长筒袜和蕾丝裙的男孩，绝不宜家宜室。
　　到了餐厅，戴沛淮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服务生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先生昨天预约的包厢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嗯？昨天？他一早就准备好跟你吃饭啊？】
　　汲月的注意力并不在餐厅上。
　　探索餐厅包厢内部构造的事现在必须放一放，他刚刚留意到了这座餐厅似乎对面是一个景点，人流量不少，大概是因为收费昂贵才显得客人寥寥，透过这面大窗户，餐厅与对面的风景是能彼此打照面的。
　　如果在这做了什么坏事，想必也会很快被人发现、发到网上。
　　【小月，你真是很敬业的cosplay爱好者了！为了做一个黑红爱豆，你真的牺牲了很多！】系统哭得流出了鼻涕。
　　【你打算做什么坏事？是坐在他大腿上，还是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还是把他推倒在沙发……？】
　　【经过精密的程序计算，我给你推荐的是——】
　　‘一步到位。’
　　汲月打断了电子音。
　　【什么？！】
　　系统大吃一惊。
　　戴沛淮在包厢里检查了一番，锁好了门，他注意到窗帘留了一道不算窄的空隙，上前正要把窗帘合上。
　　作为未出道的练习生，被拍到与素人同桌吃饭，即便不是恋爱关系也会被传成绯闻。
　　这样对他未来的发展不好。
　　戴沛淮走过去，手还没碰到窗帘，就被拽住了衣角。
　　他回眸，汲月就站在他身旁。
　　少年戴了一个无度数的黑框眼镜，几乎快盖住他半张脸，只见他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着。
　　“沛淮哥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是单身吗？没有男友女友也没有其他亲密伴侣。”
　　【omg……好诡异的问题，正常人一听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下一秒，他就听见了戴沛淮的回答。
　　“没有。”戴沛淮说，“为什么问这个？”
　　窗外掠过了几道闪光，将两个姿态亲密的人拍进了手机、相机里。
　　汲月踮起脚，攀着戴沛淮的肩膀。
　　这个姿态和角度——被拍到的效果就是两人在包厢里接吻。
　　【这个办法真不错啊，这样一来，你就是还没出道就小牌大耍疑似和同性谈恋爱的爱豆了！】
　　【等等？！——戴沛淮在干什么？？？喂！快放开小月啊！！】
　　--------
　　BBS....
　　热帖/HOT....
　　主题：小月今天又上什么热搜了之《当红练习生与同性素人窗边激吻》
　　0L：小月，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怒）
　　1L：原来小月一直在偷偷谈吗？？
　　2L：这个素人还被打码了，但是看体态打扮应该是比较年轻的
　　3L：我就说嘛小月肯定喜欢年纪差不多的（大哭）
　　4L：这个素人是什么来头啊，是在村里认识的吗？
　　5L：狗仔没有曝光任何和素人有关的事诶，不过根据上一个帖子那个偶遇小月的楼主说，男的开着跑车，很年轻，估计是富二代吧
　　6L：看到小月在谈正常男的我就放心了（大哭）
　　7L：放心个啥。。。我是小月事业粉，他这样在外面偷吃，不就直接得罪了裴【】吗，会不会被撤掉资源一剪梅啊？（抓狂）
　　8L：裴【】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9L：小月之前不都同时和裴【】容【】了吗……我的意思是裴【】就癖好很特殊啊
　　10L：绿帽癖吗（黄豆流汗）
　　11L：说不定裴【】早就知道了，还是他帮忙纳妾的呢？？（大哭）
　　12L：奇怪，今天辱追哥怎么没出现，这么爆炸的新闻，很火秀都出声明了，他竟然没出来辱追一下小月？
　　13L：话说后面拉窗帘了，不会是当场do了吧……
　　14L：辱追哥的微博发了一盒套？
　　15L：？？？？
　　16L：没有任何配字，就一盒套
　　17L：什么意思啊他？？（惊恐）

[65]在男团强行炒cp16:让他有一种被爱的错觉！
　　16
　　【不正常啊，他之前来参加粉丝见面会，面对你的时候特别淡定，完全不像是很喜欢你的样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戴沛淮其实在大气层，他预判了你的预判！知道你要借着他进行炒作，干脆用舌头狠狠惩罚你！！！】
　　【嗯？我的新程序说戴沛淮其实是你的黑粉，爱你爱到难以启齿，正好有这个机会，直接提枪上阵做了再说？？】
　　这家私房菜的包厢十分宽敞，似乎也有点过于宽敞了，包厢里边甚至还有一张休息用的小床。
　　汲月被捏着下颌，吻得缺氧头晕眼花，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好久才终于分开。
　　黏糊糊的。
　　有人牵着他的手，半搂半抱地将他从床边往里面带，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拉上了，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汲月被按着肩膀坐下，屁股底下是一张过于柔软的床垫。
　　“你来拍广告之前，就已经计划想和我做点爱？”
　　戴沛淮对他说。
　　不，不是这样的，黑红万人嫌爱豆的日常应该是勾引制作人、导演和粉丝试图上位博资源未遂，然后被狠狠骂道你真是个拜金男孩，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闪闪发光的爱豆小月！
　　我只是想着制造一点绯闻而已，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汲月的眉头微微皱着。
　　落在戴沛淮眼中，沉默就是默认。
　　——他果然只喜欢有钱有势能帮助他的男人吗。
　　之前他还只是有钱粉丝的时候，他的态度并不像是现在这样，一口一个哥哥，陪着打打游戏罢了，被问到是否喜欢他这种类型，汲月的态度很一般，当时还以为他只喜欢年上有钱有势男，现在看来，其实是只喜欢有钱有势罢了。
　　这样的拜金男孩实在过分，就应该好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
　　“你真的太坏了，小月。”戴沛淮摩挲着少年的脸颊，柔软，光滑，满是青春的气息，只有双眼依然像是冰凉的蓝湖泊，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总是这样冷冷地看着别人，像是外星人在观察人类，与其他练习生小明星都迥然不同。
　　衣摆被掀起，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腰肢。
　　练舞的孩子，身体很软，擅长唱歌的，大概叫得很好听吧？
　　戴沛淮没有经验，此时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脑海里只浮现出了汲月当主播时的一些切片录屏。
　　穿着蕾丝和长筒袜，抱着膝盖坐在镜头前发呆，像一只人偶。
　　他把这些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想象了很多高中生汲月的片段。
　　戴沛淮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解开皮带。
　　他问：“你想在这里，还是我们去外面的酒店？或者你先给我（）？你经验很丰富吧。”
　　【卧槽，恶俗啊！这个小世界难道是一本耽美文吗！】
　　系统化身绿色青蛙跳起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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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没人觉得辱追哥很像是嫂子瘾大发了吗？
　　0L：根据本人多年追星的经验，他发这个套一定有问题！
　　1L：确实，辱追哥的微博号只发和汲月相关的内容，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这玩意儿，除非他是想约泡发错小号，否则很可能是在暗示什么……（抓狂）（呕吐）
　　2L：我去，我才发现之前辱追哥就说了他下午要去见小月？？？（惊恐）
　　3L：全都对上了……包括ip
　　4L：辱追哥之前是在国外，因为见面会才回国，到现在还是和小月同ip……（黄豆流汗）
　　5L：所以这根本不是发错号，其实是男嫂子在挑衅同担！（怒）
　　6L：辱追哥你凭什么？有钱就了不起吗？？（大哭）（拳头）
　　7L：我不相信我不听（抓狂）
　　8L：辱追哥现在还没发新微博，不会还在大战吧？？（呕吐）
　　9L：够了，老子心疼小月被辱追草！（大哭）（拳头）
　　10L：等等……小月发微博了！
　　11L：啊啊啊啊小月发了一张自拍（流泪）
　　12L：在这风口浪尖上啥也不解释就只发自拍，不愧是大心脏的小月（流泪）
　　13L：不管什么流言蜚语黄瑶，小月根本不在乎（流泪）
　　14L：小月……小月……！（大哭）（大哭）
　　15L：够了，老子心疼他！睡几个男人怎么了？？私联男粉约会怎么了？？都是你情我愿，小月没有强迫任何男人，也没有欺骗过他们的感情！（怒）
　　16L：崔无他们那几个纷纷点赞这条微博又不吭声是什么鬼。。
　　17L：小月头发是湿的诶，衣服也不是下午那一套了，是因为下雨还是……（
　　18L：这张照片有点小细节，刚好这里的反光能看见前面有个男的在开车【图】
　　19L：是谁啊？难道是辱追哥？
　　20L：不好！辱追哥也发新微博了！！
　　21L：他这个微博。。。又是在干嘛（黄豆流汗）
　　------------------
　　就在月家军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在麻将馆搓得天昏地暗的经纪人终于打开了微博。
　　他打算发条微博记录一下今天的麻将三连胜，配图是桌上那副刚码好的牌。
　　刚点开相机，余光扫了一眼热搜榜，汲月的名字挂在第一。
　　经纪人淡淡一笑，这不奇怪，小月就是这样天生top的体质，上热搜跟呼吸一样简单。
　　他正要关掉微博，忽然注意到那几个热搜词条的后缀——“汲月/激吻”、“汲月/素人男友”。
　　什么？！
　　经纪人瞪大眼睛，词条里边全是各种清晰照片，汲月被一个男人拥吻，动作激烈，男人的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打开评论区，全是各路尖叫和一些“不要草我们小月啊马上要二轮公演了屁股痛怎么跳舞？（大哭）”之类的发言。
　　经纪人手忙脚乱地拨了汲月的电话，打了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也没有。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喂喂，听得到吗？”经纪人抓了抓脑袋，尴尬不已，“那个，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你和节目组通过气吗？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又平静。
　　“他在洗澡。”
　　经纪人噎住了，好经典的台词！
　　“你是谁？你和小月在酒店？”
　　“我是他的粉丝。”
　　戴沛淮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
　　浴室的门陡然开了，雾气袅袅，沐浴露混着水汽泛滥着慢慢散开。
　　少年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留下一串湿漉漉脚印。
　　漆黑的长发像一匹湿润的绸缎，发尾还在滴水。
　　水珠在他脸上缓慢地往下淌，他皮肤白得像瓷，蓝眼睛雾蒙蒙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桌子和抽屉。
　　“你在找什么？”
　　戴沛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汲月正在观察桌上的一个摆件，一个绿豆蛙，活灵活现。
　　他没回答，戴沛淮不介意。
　　“我买好套了。”
　　一盒没有拆封的计生用品在汲月眼前展示出现，被戴沛淮的手托着，放在了桌上。
　　【呵呵呵，买的还是特殊型号？？不要把我们小月玩坏了好吗！】
　　‘我明天还得练舞，不能被草。’
　　【你的事业心值得尊敬，但现在的情况可不好说了！】
　　‘我明白。’
　　在包厢里被男粉按在床上，汲月当时心中就警铃大作。
　　男粉都能提出来（）了，绝非善类，即便拒绝，也极有可能真的会被草。
　　【根据我的新程序计算，你现在要是强势拒绝，戴沛淮百分百会认为你是在故作矜持，在你再三拒绝并且挥拳出击之后，恼羞成怒将你按倒在地（），你的屁股要遭重了！】
　　‘……’
　　‘系统，我该怎么办？’
　　【先拖延一下，你就说自己很害羞，要换个地方才愿意做！】
　　这种话不像是我会说的风格？
　　汲月汲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决定试一试再说。
　　他低下头，抓住了戴沛淮宽衣解带的手，面无表情说：“我很害羞，我们换个地方。”
　　害羞在哪？
　　戴沛淮看了看这张床，一米二的窄床，确实是小了些，不够释放天性。
　　“好。”
　　【我就说嘛，有用！】
　　【等下找个机会逃跑就可以了！】
　　系统想得很美，认为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现实情况是一出门就开始下雨。
　　戴沛淮将自己的墨镜戴在了汲月脸上，跑车一路碾着雨水疾驰，汲月坐在副驾驶上往外看，整个城市都泡在水里。
　　车程不远，跑车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终点是一个高档小区，白色的建筑群在雨水里被淋得冷冷清清。
　　【糟了！戴沛淮还有点聪明，没带你去酒店，这下就不好跑路了！】
　　‘我会想办法的。’
　　汲月摘下墨镜。
　　两人都没有带伞，这下子两个人都淋湿了。
　　【落汤咪小月，你一定要逃掉啊！】系统没用地在一旁敲锣打鼓。
　　“我去洗个澡。”
　　他对戴沛淮说。
　　戴沛淮心想，实在太熟练了。
　　他和裴经义，在酒店、家里、电视台和外面的草地上，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汲月的手机落在了卧室柜子上，锁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紫色大嘴花，张着血盆大口，边上放着他的毛绒豌豆射手包。
　　他还是那么爱植物大战僵尸。
　　戴沛淮之前去了一躺汲月读过的小镇高中，从其他人口中拼凑出了一个形象，沉默，高冷，美貌，很爱玩僵尸游戏。
　　他永恒地沉浸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思维方式过于特殊，被老师同学怀疑有一定的精神障碍。
　　汲月不存在恋爱关系，他同性缘很好，但清白得像是春天的河水。
　　一切的转折是从他准备进娱乐圈开始的，大概是见多了名利，加上缺钱，也想走一条通天捷径。
　　这样的坏男孩，就应该好好经历社会险恶。
　　戴沛淮挂了电话，不理会接着打过来的经纪人电话，从兜里摸出来那盒套，拆掉了包装。
　　门从背后打开了。
　　少年走出来，身上穿着他的T恤和裤子，T恤太大了，从背后能见到领口露出来的白皙肩膀。皮肤被热水蒸出一抹粉色，像樱花的色泽。
　　他歪着头，毛巾擦着湿发，一边擦一边在卧室里面四处逡巡。
　　戴沛淮叫了他的名字，他也没理，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猫，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汲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和你，就像是裴经义和你的关系一样吗？”
　　戴沛淮拦在他面前。
　　汲月这才停下来，终于抬头望着戴沛淮。
　　【嗯嗯嗯？？这话怎么好像是在要个名分啊！】
　　【等等，我的新程序告诉我，如果你回答得好，也许可以免于被草的结局！】
　　‘？’
　　【新程序：让他有一种被爱的错觉！】
　　【新程序输出了一段霸总小说内容作为参考：“丫头，你还小，我不碰你！”】
　　【总结：强调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你们是纯爱，你是爱他的，不能以这种方式作为你们关系的开始。】
　　‘我，cos霸总？’
　　【对！就是他年纪比你大，台词得改一改！】
　　‘你还大，我不碰你？’
　　【重点是相爱啊相爱！】
　　戴沛淮沉默了。
　　汲月冷漠的性情，即便在酒店和床前也一览无余。
　　意料之中。
　　很显然，汲月与裴经义、容良哲以及不配有姓名的几位练习生，只是各取所需，露水情缘。
　　对其他人也是一样的，他小小年纪，就想着用身体来感谢子公司的广告代言。
　　即便如此，汲月还是一张臭脸，好像真正欠了人情的其实是戴沛淮自己。
　　真是有趣。
　　“你跟裴经义上床之前，也这样面无表情又沉默吗？等下你也是一声不吭？”
　　戴沛淮说完，拆开了包装纸，取出一个方形小包，咬在嘴里朝他走过来。
　　就在他脱下了一件衣服，露出紧实的腹肌时，这位经验丰富的坏男孩用一句话就打断了他。
　　“沛淮哥哥，请把衣服穿上吧。我对你，渴望的是一种纯爱关系，我不碰你。”
　　戴沛淮咬在嘴里的计生用品，顿时掉在地上，像没人要的番薯。
　　纯爱关系？
　　“你喜欢我？”
　　“……”
　　【只是单纯不想被草而已！】
　　系统嘎嘎大笑。
　　----------
　　知名辱追粉ID[小月求你不要再被草了好吗]，发了一条纯文字微博。
　　：爱的证明:3
　　BBS....
　　热帖/hot.....
　　主题：李涛，某人究竟是不是男嫂，还是说嫂瘾大发？
　　0L：我们小月真的被辱追搞到手了吗？？？（大哭）（拳头）
　　1L：爱的证明？？（黄豆流汗）
　　2L：人生错觉之以为自己被爱了
　　3L：辱追哥肯定没查过小月的手机……（捂嘴笑）
　　4L：查过吧，之前不是发微博说小月的手机里有男同性恋给他发信息？
　　5L：辱追哥到底是怎么看到小月手机内容的，至今是未解之谜！
　　6L：小月这么早就私联男粉了吗（大哭）
　　7L：很火秀真的八百倍速……top练习生还没出道就已经实锤黑料满天飞（黄豆流汗）
　　8L：小月就是腥风血雨体质啊！！注定要为了舞台中央和热搜第一而生的（流泪）
　　9L：李涛，小月到底睡没睡粉？
　　10L：无人在意辱追哥到底是不是男嫂吗？
　　11L：一个美貌人气top绯闻缠身私生活混乱野心勃勃一心往上爬的男爱豆会爱一个不知名男素人，你信吗？其实我是秦始皇（捂嘴笑）
　　12L：小道消息，辱追哥也不是普通人（
　　13L：什么？原来小月是又为了资源吃苦了（大哭）
　　14L：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15L：就这样辱追哥还以为自己被爱了。。。我不行了
　　16L：小月你真的……太拼了（大哭）
　　17L：这么多男的，小月真的忙得过来吗，其实有一些只是朋友吧（
　　18L：omg，有人拍到容【】和小月一起出现了……
　　19L：小月的一天真的好忙，又要练舞又要私联男粉还要和男导演维持关系，真的很有事业心了（流泪）
　　20L：所以辱追哥发的计生用品到底什么意思（问号）
　　21L：嫂瘾大发吧（黄豆流汗）
　　22L：好奇，辱追哥怎么看待今晚小月和容【】的事情？
　　23L：。。。
　　24L：辱追哥你来了？
　　25L：我服了……辱追哥的微博又更新了，持续破防辱追中
　　26L：还是熟悉的味道（黄豆流汗）
　　27L：经纪人你干点活吧别开香槟了，下次见面会把这人咔了好吗（黄豆流汗）
　　----------------
　　“我想和你保持私联关系。”
　　汲月面无表情与戴沛淮交换了联系方式。
　　戴沛淮加上了他的微信。
　　汲月的微信名称就是Moon，头像是一个玉米加农炮，菜刀眼十足犀利。
　　他的朋友圈是空的。
　　也许是分组可见，展示给[上海男同加好友]发一些照片，再展示给[在吗看看批]榜二另一些照片。
　　他会给自己的男粉发什么？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另一个人正缓缓后退中。
　　汲月趁着对方沉浸于刚才的霸总台词，火速拎起自己的豌豆包就下楼去了。
　　【就这样和男粉狠狠私联！与制作人导演狠狠勾引！】系统仰天大笑，【你们下午接吻的照片肯定满天飞了，这下子人气总该降下来了吧！】
　　‘我上微博看看。’
　　汲月并不经常看微博。
　　他虽然是一个先进的人形程序，但输入的现代网络词汇不多，看微博评论很费劲，每次打开微博，都被琳琅满目的表情包和不知名词汇淹没。
　　：月咪月咪我们喜欢你！
　　一个人形系统，并不是猫，为什么别人会叫他月咪呢？
　　汲月百思不得其解。
　　：金月可以多卖点吗孩子饿了（可怜）
　　金月是谁？不认识。
　　：裴【】别草我家小月了ok？第二轮公演之前别碰他！！（大哭）（拳头）
　　根本没草过，他们为什么会认为他被草了？
　　汲月看得眉头紧皱。
　　：下家别贴我家小月麦了（呕吐）
　　根本看不懂。
　　他疑惑地挠了挠脸颊。
　　：这个和小月接吻的男人是谁啊别告诉我是素人竹马（呕吐）（拳头）
　　为什么这里会扯到竹马？
　　【看不懂也问题不大，你只需要扮演一个黑红爱豆！】系统挠头，【但是我看不出来这是人气下降了没有，没人骂你吗，还是被屏蔽了？】
　　手机冷不丁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小月，是我，容良哲。”
　　“……”
　　“你现在在哪？”容良哲说，“我去接你？”
　　天下着雨，是天使的眼泪。
　　汲月抬头望天，报了一个地址。
　　今天的角色扮演剧情终于结束了。
　　【呜呜呜，今天虽然有一些波折，但是还算是和原著剧情比较贴了！不过这个容良哲的出场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他不应该在拒绝你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吗？！】
　　容良哲到了地方一下车，就举着伞朝他走过来。
　　一脸苍白、长发湿润的美少年就这么站在远处，豌豆射手包被他抱在胸前。
　　仿佛是刚被睡完，就扔出来了。
　　容良哲的心霎时一紧。
　　他为了舞台、名利，就这么拼命吗？
　　“我真担心你，小月。”
　　他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
　　在看到热搜的刹那，容良哲还以为汲月是和裴经义断了，谈了个年轻人，后来发现对方其实是富家少爷，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又是在男人裤子上泼水了。
　　【这男的怎么一脸的“我什么都懂”的欲言又止表情，他在脑补什么？】
　　‘不知道。’
　　汲月上了车，在后座拿出了手机。
　　很火秀节目组给了KPI，要求现在没淘汰的选手每周都发点节目相关的微博，营造出一种这个节目确实很火的感觉。
　　他发了一张在车上的自拍，完成任务。
　　手机响了，戴沛淮打过来了。
　　“我回拍摄基地了。”
　　戴沛淮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本来还想和你吃饭的。”
　　“不用了，谢谢。”
　　“晚点我再找你。”
　　“嗯，拜拜。”
　　汲月冷着脸挂了电话。
　　容良哲在驾驶座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没过多久，后座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小月？你忙完了吗？”经纪人那边打麻将的声音稀里哗啦的，混着他一句嘀咕，“这么快就完事了啊？”
　　【这个经纪人都在想些什么啊？我们小月虽然和队友卖腐、拿水泼制作人导演裤子、和制作人去酒店、和富少男粉回家，现在又在男导演的车上，但却是清白得像一只柔软白猫！】
　　‘停。’
　　“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们没发生什么吗？”
　　“没。”
　　“啊，不是炮友？是男朋友？”
　　“他什么都不是，只是我私联的一个粉丝。”
　　“哦，那没事了，你下次和男粉丝接吻的时候，记得把窗帘拉紧。”
　　“我知道了。”
　　“嗯，我继续打麻将哈，晚点聊。”
　　汲月啪地把电话挂了。
　　容良哲一言不发地听着这样的对话，一时百感交集。
　　他想要资源、钱财和权势，为什么不继续找我？
　　只是因为有了那个年轻的新目标？
　　还是说，裴经义对他并不好，以至于他对年上已经厌倦了？
　　刚想到这里，耳机里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容良哲按下接通，听见那边裴经义的嗓音。
　　“他在你那里？”
　　“嗯，他和你报备了？”
　　“我在热搜上看到你们了。”
　　裴经义冷声说着。
　　ABC电视台总部大楼，落地窗前，一张圆桌，摆放着几台手提电脑。
　　裴经义拿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助理胆战心惊：“裴总，你不能再喝了。”
　　再喝下去，善良佛子人格就得等明天才能切换回来了！
　　裴经义置若罔闻，闭上眼对手机那头的好友说：“你让他接我电话。”
　　-------------
　　BBS.....
　　热帖/hot....
　　主题：国民品牌的饮料销量是否即将节节攀升？
　　0L：据说这个是我们小月的代言？！（惊恐）
　　1L：哦吼，有眼光，我们小月就是很适配啊！（大哭）
　　2L：很火秀真正的皇族有且只有小月，什么崔什么金那些垃圾玩意儿，扫在一起都只配给小月一个人提鞋，论皇的程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月家军难道没发现他现在每一期都镜头很多吗？建议很火秀改名为《汲月传》！！（大哭）（拳头）
　　3L：辱追哥你还没睡？这个点是被气得睡不着吗（捂嘴笑）
　　4L：也有可能正在对着小月以前的直播切片疯狂发泄吧:3
　　5L：至于把微博上的破防发到论坛来吗（黄豆流汗）
　　6L：辱追哥破防归破防，却舍不得删掉今天那两条微博……（
　　7L：看来那盒计生用品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死了都得放进坟墓才安心。可惜对小月来说只是平凡的一夜，第二天就忘记了（大哭）
　　8L：辱追哥有没有小月私下的照片发来看看？他平常也是这么冷脸吗？
　　9L：辱追哥现在都不回复这种回帖了，太小气的男人小月不会要的！（呕吐）
　　10L：话说回来，小月的代言广告什么时候播？
　　11L：爆料的说是很火秀结束之后
　　12L：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我宝top第一断层c位出道了！！（开心）
　　13L：不知道二轮公演是什么造型？许愿一个古风小生（热）
　　14L：有人在电视台大楼门口看到小月了，嗯……
　　15L：（耳朵）
　　16L：裴【】和容【】都在，差点打起来了
　　17L：你们打归打，就不能让小月回拍摄基地练舞唱歌吗？（大哭）（拳头）
　　18L：节目组发了个调整声明，说下一次公演要扩大规模，并且要提高top1练习生的单独见面会的抽奖门槛【图】
　　19L：怀疑是在针对辱追哥！
　　20L：辱追哥见面那天到底干了什么让节目组也受不了了（
　　21L：作为男粉和人气选手私下接吻这种事就已经很离谱了，虽然他是素人……
　　22L：扩大规模？？ABC电视台这是找到真正的摇钱树了，到底给我们小月多少分成（黄豆流汗）
　　23L：新预告也出了诶。。小月和金善睡在同一张床？！（惊恐）
　　24L：你们到底是来出道的还是来麦麸的！（怒）
　　25L：新预告居然还有个环节是让选手说真心话？这种part除了感谢父母感谢粉丝感谢公司和我热爱舞台热爱音乐舞蹈之外能有什么回答？
　　26L：NO，有一些很劲爆的回答，匿了
　　27L：电视台保安都来了……
　　28L：你们不要再打了啦.jpg
　　29L：我嘞个豆，小月正在车里打植物大战僵尸，完全没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黄豆流汗）
　　30L：两耳不闻窗外事，是好事啊！
　　31L：月咪只需要唱歌跳舞麦麸就行了，别的事情不准打扰他好吗！！（大哭）
　　32L：咦，崔无也在？

[66]在男团强行炒cp17:再给一个资源，小月就会爱我了
　　17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是在谈恋爱？”容良哲反问他，“你确定要他接电话？我不知道他想不想和你说话……嗯，我不想得罪他。”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雨还在下。
　　汲月不清楚这两人是在聊什么。
　　裴经义这时候突然找他，大概是因为下午那个与男粉丝约会的新闻，或者是关于代言广告的事。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容良哲叹了口气，转过头将手机递给他：“裴经义说是想要你接电话，你愿意的话我把手机给你。”
　　【估计是今天那件黑料绯闻吧！作为电视台的节目制作人，他一方面认为节目收获了热度，一方面肯定是觉得这个黑料有点太黑了，谈恋爱是爱豆的大忌！】
　　‘所以，我的人气应该会就此下降。’
　　【理论上是这样的，希望不要掉得太多了，掉出出道位就不好了！】
　　汲月接过了男人手里的手机，贴到耳廓，说了一句“裴哥”。
　　“你谈恋爱了？”
　　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男的怎么一幅失恋的语气？】
　　【我们小月想和谁谈就和谁谈嘛！】
　　“没有谈，我知道，爱豆谈恋爱是大忌。”
　　汲月否认了。
　　“接吻了也不算男朋友？”裴经义在电话的另一头轻笑，“原来如此，只是朋友对吗，我理解你的意思。”
　　【这话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
　　“嗯，就是这样。”
　　汲月听出来了，裴经义大概是又喝了酒，现在是邪恶人格。
　　裴经义又说：“饮料广告商那边对你很满意，他们很喜欢你，估计是你的粉丝。恭喜你，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资源的。”
　　“嗯嗯。”
　　“晚点我再带你和我别的朋友见面吃个饭，如果你以后想演戏的话，可以和我说。”
　　“……”
　　【今天他怎么这么好说话！不科学口牙！】
　　“你今天date的男生是想私联你的男粉，我认为他很一般。你知道他在微博上经常辱追你吗？”裴经义话锋一转，“我建议你和他断了，虽然他能给你代言的资源，但这些东西你很快就能通过自己的名气拥有了。即便你不想努力，我这里也有很多能给你的资源。”
　　汲月疑惑地想，辱追是什么？
　　【一种癖好古怪的粉丝！不需要了解！】
　　这肯定这不是什么好词。
　　汲月也不打算了解，他只是为了cos黑红爱豆才和男粉私联，并不在乎。
　　【小月……你真的是天生爱豆，不管是外表实力还是性格！】系统哽咽了，【cos这个角色就必须承受非议，作为仿生人的你，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恶评！小月，我爱上你了，我也是你的粉丝！】
　　‘嗯嗯。’
　　汲月同时用一句话敷衍了系统和裴经义。
　　男人在那边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你能听进去就好。今晚要来我家吗？”
　　“NO。”
　　“这样吗，你跟容良哲说带你到ABC电视台吧，我和你聊聊广告代言的事。”
　　容良哲听到这里，眉心才稍微舒展开来，判断今晚的裴经义是比较正常的状态，现在将汲月送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他将车子重新启动，载着汲月一起到了电视台大楼。
　　路上，汽车的车载电台播放着一轮公演的top小组表演曲目。
　　这首舞曲《成为当红爱豆之后全纽约火葬场了》难度颇高，但最终表演效果却还不错。
　　汲月轻轻哼着歌，身体在后座扭来扭去。
　　看到了对面楼上新换的大幅广告——。
　　他知道裴经义晚上在这里办公，思来想去，还是认为有必要自己先和裴经义谈谈。
　　容良哲是知名金猪奖导演，也是裴经义的朋友，电视台的人全都知道，因而他进电视台是畅通无阻。
　　“你在这里等我，小月。”
　　下车之前，他对汲月说。
　　后座上，少年端着手机，皱了眉，头也不抬，俨然是在认真玩游戏。
　　容良哲笑了笑，自己下了车，远处能见到另一个男人朝这个方向走来，喝了酒，眼白发红的裴经义下了楼来了，一看就是变成了狂躁人格的状态，不出所料，既然如此，不能让汲月和裴经义见面了。
　　雨丝轻飘飘地从天上降落，视野变得模糊昏暗。
　　容良哲走向裴经义，臂弯上搭着一件外套：“小月在车里，我们谈谈吧，就不必叫上他了。”
　　裴经义无可无不可，瞄了一眼车后座，能隐约见到车里的少年正在低头玩僵尸游戏。
　　“你究竟对他只是各取所需还是在谈恋爱？如果你喜欢他，你就和他好好谈，一定是你做得不对，他才在外面拈花惹草。如果你们只是各取所需……”
　　容良哲语速很慢地说。
　　汲月究竟是个好男孩还是坏男孩？如果是个好男孩，请远离各种男人，如果是个坏男孩，请表明你的价格。
　　崔无托着脸坐在床边，如此想着，从窗户里审视外面厚重的雨幕。
　　经纪人在一旁打电话，与经纪公司的老板说起今晚的事，打了一半又扭过头对崔无说：“下一次录制记得好好表现。”
　　崔无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他今天晚上到ABC电视台是来谈出道位的事情，当然，这件事其实没什么悬念，他的人气票数足够出道了，经纪公司纠结的是出道位次。
　　经纪人与他说着一些事项，叮嘱他接下来好好麦麸：“选秀的时间不多了，保持住现在的人气！别爆出来什么事情！”
　　崔无不以为意，嘴上敷衍了几句。
　　他从小到大得到的东西太多，金钱和名利全都在手，对经纪人所说的那些已经不在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与喜欢的练习生发展一下恋爱关系……
　　可爱的小月。
　　崔无对着微博上那张自拍沉溺地微笑着。
　　窗外传来了几声突兀的喧哗，有人喊了一句“别打了”，像是发生了突发事件。
　　崔无从手机中抬头，本以为是有人来闹事，只是走到窗户边往下一看，才发现不是这样。大楼下停着一辆白色奔驰，车灯还亮着，外头站着两个男人，似乎在打架？不对，是真的在打。两人都是高个子，看着颇为眼熟，其中一个将拳头砸在了另一个人身上，被砸的那个又冲上去还了一拳。
　　电视台大楼下传来一阵一阵地尖叫，路过的员工们纷纷上前劝架，说着“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崔无倚在窗边，像看猴戏似的乐呵着：“这不是裴经义和容良哲吗？我记得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竟然打起来了？”
　　经纪人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也去看看。”
　　来都来了，崔无跟着经纪人坐电梯下了一楼，这时战况已经十分热闹，一群人都在拉架。
　　他玩味地想着，怎么不两个都当场打死？
　　这样……他就能和小月更进一步了。
　　崔无在人群里听了半晌劝架，这会儿外头正下着雨，他看了一眼手表，打算现在就回拍摄基地。
　　这个时间，汲月应该回来吃番茄自助餐了吧？
　　他打开微博瞄了一眼。此时的微博热搜榜上一片风平浪静，前三都是天气预报和新研制的机器人在舞台上跳舞。
　　之前那些关于某练习生与同性素人激吻的词条和热搜，已经删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未发生过。
　　崔无并不清楚与小月接吻的男人是谁，但是没关系，即便是恋爱关系也不会长久，他很快就会拆散他们的。
　　他给汲月发了一条信息：[你回宿舍了吗？]
　　【你怎么都不看看微信？！从下午到现在好多信息发过来了。】
　　‘嗯嗯。’
　　汲月不爱看电子信息，一般都是攒着一天看完逐一回复。
　　现在当务之急是下载《大刀往僵尸头上砍去》。
　　不知道为何这个世界也出现了这款游戏，甚至还有手机版。
　　刚下载完准备登录，车窗传来了几声闷响，有人在外面敲了敲。
　　雨夜，一个人影贴在车窗前，隐隐约约，像个鬼影。
　　“谁？”
　　汲月疑惑地凑近过去。
　　“是我。”
　　崔无敲了一下车窗。
　　容良哲没锁上车，崔无径直开了车门，他撑着伞，笑着说：“你在车里玩游戏吗？要不要到楼上坐一会儿？下雨了，一时半会走不了的。”
　　汲月刚想说话，被远处一阵嘈杂的声响打断了。
　　【咦，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打架？
　　汲月探出脑袋，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只是下一秒，就被崔无的身体挡住了。
　　崔无的笑靥背着光，莫名显得有几分阴森。
　　“我们到楼上去吧，车里多无聊。”
　　“楼上有什么？”汲月只来过ABC电视台几次，没什么印象。
　　“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这里的大楼。容良哲和裴经义应该是去开会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崔无晃了晃自己身上挂着的电梯卡，“月咪，走吧。”
　　【这个崔无对你有一些兴趣！也许他把你当成自己的麦麸小能手。我的新程序说，他很可能也是想和你搞好关系，但是哪一种关系就不好说了！】
　　‘？’
　　【比方说恋爱关系泡友关系等等！】
　　叮——
　　电梯到了高层。
　　汲月跟着崔无进了其中一个房间。崔无推开门，门没锁，里面也没有人。房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台很大的放映设备。沙发紧窄，深灰色的绒面，刚好够两个人挨着坐。
　　崔无仿佛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熟练地按下墙上的开关，柔和的白光将屋子照亮了。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挡住了窗外的视线。
　　他在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转过头问：“你想看什么电影？”
　　等了半天没回答，崔无扭头一看，汲月蹲在沙发旁边，一脸严肃地掀开一个抱枕，仿佛是在怀疑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是在干什么？
　　崔无好奇，但没有立即问，只又把刚才的提问说了一遍。
　　“你放个动物世界吧，我要看大象。”
　　汲月这才回眸说。
　　说完，他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摸摸幕布的边缘，看看音响的牌子，四周摸摸索索认真检查，做完这一切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放映机亮了，荧幕上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晕染开来。
　　崔无解释道：“我经常到电视台这边来，所以比较熟悉。”
　　荧幕光线照在长发美少年脸上，将他衬得像是荧幕里才会出现的大明星，他一双蓝眼睛疑惑地抬起来，看着崔无，脸上写着“我没问你”。
　　崔无捋了一下刘海：“你怎么这么可爱？你应该知道我是皇族吧，我家和电视台有关系。”
　　【这个世界真的会有人自称皇族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家世了！】
　　【这是在暗示你跟他麦麸有好处？】
　　这里没有摄像头。
　　汲月冷漠地想着，他只想看电影，无心麦麸。
　　一头猎豹从荧幕上窜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观察猎豹身上的纹路，看它在草原上狂奔。
　　它跑步真快……
　　他有点羡慕。
　　仿生人的身体素质一般般，如果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崔无端着水杯放在了桌上，刚在沙发坐下，门就开了。
　　“小月。”
　　一道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外面，高，瘦削，背着光，面目模糊。
　　听这声音，是裴经义。
　　一打开门，他见到两个同龄少年挨着坐在沙发里，盯着放映屏幕。
　　屏幕上的猎豹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腹部，在草地上懒洋洋地蹭着。
　　“小月，该走了。”
　　裴经义叫住他。
　　想看大猫猫。
　　汲月恋恋不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
　　大猫马上就要吃到那头猪了……！
　　到了车上，汲月发现长发男也在。他抱着一叠文件，缩在角落里，脸上一副苦哈哈的表情，抬头朝他打了个招呼。
　　汲月坐到了后座的位置，车厢十分安静，只有长发男翻着文件时纸张的沙沙响。
　　裴经义也在后座坐着，他的面孔被路灯的光氤氲得忽明忽暗，也看不清此时的神情。
　　车子驶出了十几分钟，车厢的气氛突然被打破，裴经义忽然转过脸，看向汲月。
　　“你是喜欢动物世界，还是喜欢崔无？”
　　裴经义问他。
　　“嗯。”
　　汲月冷着脸敷衍。
　　“嗯是什么意思？”裴经义笑着俯下身，“你和他是炮友？”
　　“不是。”
　　“我知道了。”
　　“？”
　　【老男人会有自己的理解方式，不用理他！】
　　长发男翻着文件，一只眼睛偷偷地看着车里的另一端，不由得在心里咂舌，这位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真是与众不同，就这样不给裴经义面子？
　　他见多了小明星上位的事迹，不过还没见过汲月这种类型，刚开始很主动甚至会用单车撞宾利，现在人气上来了资源也到手了，就翻脸不认……
　　长发男暗忖道，刚才裴经义是到楼上找汲月，那肯定也见到崔无了？两个少年玩得这么好，老男人内心应该十分自卑敏感吧！只能用自己身上的资源和阅历来弥补这种差距罢了。
　　裴经义老房子着火，就栽在这种随时翻脸的心机冷酷美少年爱豆身上，怕是没救了！
　　恐怕要被玩得团团转还冷脸洗内裤“再给一个资源，小月就会爱我了”。
　　其实两个人格都是绿帽抖M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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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S....
　　热帖/HOT....
　　主题：自从选手们能玩手机之后就多了好多瓜……
　　0L：怎么还有刷擦边视频手滑点赞被发现的练习生啊，藏好一点好吗（黄豆流汗）
　　1L：这有什么，我们很火秀还有当过擦边主播的（热）
　　2L：辱追哥即将抵达战场
　　3L：追小月没有被爆黑料的烦恼，黑历史够多了无所畏惧
　　4L：粉随真主惹……小月确实是大心脏来着，今天直播连线有人当面问他当主播的心路历程，他表情都不变，波澜不惊地把人踢出去了（黄豆流汗）
　　5L：小月……小月你真的好帅！（大哭）
　　6L：那个提问的人是谁啊，辱追哥吗？
　　7L：不是，辱追哥的号在前面，一直被工作人员手动调整顺序所以一直没排到上麦
　　8L：辱追哥还在微博破口大骂那个男的“xxx！当主播怎么你了管你什么事情”
　　9L：辱追哥是这样日常大小头互搏的，也是很精分了
　　10L：小月今天直播跳得很好，感觉又进步了很多（大哭）
　　11L：明日之星小月！（大哭）
　　12L：马上就要播这一期真心话环节了，好激动！！（苍蝇搓手）
　　13L：之前有人爆料说这一次很刺激？大家真的说了真心话？
　　14L：难道有208万暴露本性吗？（黄豆流汗）
　　15L：小月今天竟然穿得这么素净？？在一群妖艳男练习生里显得那么清新脱俗，跟别的男孩根本不一样（大哭）
　　16L：好清纯的小月……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高中的校花咧！（热）
　　17L：红毛臧罗坐在他旁边显得好突兀（黄豆流汗）
　　18L：就快到真心话环节了（搓手手）
　　19L：卧槽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这是选秀节目可以问的吗？（惊恐）
　　20L：很火秀就这样一心搞话题和流量。。
　　21L：真的有练习生敢诚实回答他谈过几段恋爱吗？（黄豆流汗）
　　22L：哦不。。。小月……（惊恐）
　　23L：这下今晚又要上一批黑热搜了（流泪）
　　24L：我就说了小月真的是个好男孩啊，谈过几次根本不藏着掖着！！（大哭）（拳头）
　　25L：全都给小月道歉！（大哭）（拳头）
　　26L：小月谈过我不惊讶哈哈哈，但是他旁边那几个男的表情好微妙啊（捂嘴笑）
　　27L：是不是梁柏珺他们都以为小月是纯洁的男孩子，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
　　28L：啊啊啊他们都在猜和小月谈过的是谁吧？
　　29L：难道是之前上热搜拥吻的神秘素人男？还是裴【】？或者容【】？还是说还有一些我们也不知道的前男友？！
　　30L：小月，你到底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流泪）
　　31L：辱追哥竟然没辱过这事说他爱豆失格谈过恋爱，难道他也不知道？
　　32L：小月还很贴心地补充那些恋爱已经是过去式了让大家放心，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大哭）
　　33L：对裴【】他们来说根本没法放心吧，月咪是真的会在春天偷偷出去谈恋爱的猫啊（怒）
　　34L：其实之前就有工作人员说过他看起来天天臭脸，但性格挺单纯的，与传言里那个和制作人导演有一腿的小月根本不一样！我们小月就是好男孩！
　　35LL：。。。这个拍摄，辱追哥好像也在，你们看他微博破防的时间，【图】刚好能对上节目里的时间？他怎么混入现场的？？（惊恐）
　　36L：呃呃呃，其实裴经义也在那里听这个回答，大家都吓死了（黄豆流汗）
　　37L：【图】辱追哥又在新一轮破防中……感觉他好像知道什么？
　　38L：“虽然小月谈过不止一个男朋友跟制作人不清不楚跟队友天天卖腐但他依然是个特别好的男孩。其实你对我的话术对每个男人都说过一遍吧:3”
　　38L：@辱追哥，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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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公演再次淘汰了几十个练习生，整个训练室都空旷了很多，这次的大集合不再是以前乌泱泱全是人的盛况了，一群人稀稀疏疏地站在录制大厅里，穿着自己的私服，五颜六色像一排排挂满装饰的圣诞树。
　　汲月作为公演现场投票的人气选手第一名，理所当然地坐在了center位置，默然正对着中央镜头。
　　“亲爱的练习生们，这阵子准备二轮公演一定很辛苦吧？不如我们来玩这样一个游戏——”
　　主持人激昂地说着台本上的词。
　　汲月盯着镜头，镜头外的人正在看他。
　　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长发及腰，墨黑得像是浓郁的夜色，衬得他只有巴掌大的脸更苍白素净。
　　他今天赶到录制大厅时差点迟到，没来得及搭配自己的私服，就随便穿了件白T恤和阔腿裤。
　　没想到身边的练习生们反而都说这样很好看，凑到他身边一个劲地问“月咪月咪，你的衣服是什么牌子？在你身上好合适？我可以要连接吗？加你微信好不好？”
　　“是在夜市地摊上买的，没有链接。”
　　汲月如实说道。
　　正式开始录制已经十分钟了，主持人还在念稿子。
　　汲月歪头发呆了几分钟。
　　肩膀被人敲了一下。
　　臧罗？
　　他疑惑地转过脸：“什么事？”
　　“你是个爱说真话的男孩吗？”
　　臧罗笑眯眯地问他。
　　金善坐在汲月旁边，很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我今天听过最恶心的就是这句话。”说完，他就转头看向汲月：“你别理他，真心话环节你想说什么就说。”
　　月家军自会为你辩解。
　　金善在心里补充道。
　　其实他也有点好奇，汲月在镜头前会说真话吗？
　　【说得好像这个节目要给你喂吐真剂一样！】系统嘎嘎大笑。
　　“不关你的事。”
　　汲月冷脸以对。
　　刚说完，主持人就开始哗啦啦分组，把一群人分成了两部分，每一组都拿着不同的题本。
　　荧幕上呈现出了无数分镜，展示出练习生们对着真心话提问奋笔疾书的样子。
　　第一个被拿走题本的是崔无。
　　主持人以超市导购的口吻夸张大喊：“今年最兴奋的一件事是——在酒吧遇到他？”
　　【逆天回答，正常练习生不应该是说“有幸参加了很火秀这个节目”吗？？】系统挠头，【他在酒吧遇到谁这么兴奋啊，要在节目上大讲特讲？】
　　主持人看完崔无的回答，立刻露出了八卦的兴奋神情，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摸了一下耳麦，似乎是被节目组操控了，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对着镜头说：“现在我们来看下一个选手的题本！——金善同学！”
　　金善的题本被收了上去，镜头展示出了他潦草的字。
　　题目是：“最伤心的事？”
　　金善写的是“我被玩弄了”。
　　主持人大受震撼：“这这这？应该是说被队友在游戏里耍了的意思是吧？哈哈，好的我们来看下一个同学——我们的top1练习生汲月！”
　　“给你。”
　　少年抬起面无表情的脸，将手上的本子递了过去。
　　主持人低头翻到了第三页，这里有一个值得给top的话题提问。
　　只是翻到这里，主持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真的有练习生这么写？
　　“哇塞！汲月抽到的问题是‘谈过几次恋爱’——！”
　　在公布这个问题的时候，整个录制大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坐在场中央的长发少年。
　　“汲月写的答案是——两次！”
　　“什么？！”
　　有一个练习生失态地大喊。
　　不止他一个，后排的几个男生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小月竟然有过恋爱历史吗？”
　　“是不是之前那两个啊……”
　　“之前不止两个吧。”
　　“这个真的能在节目上说吗小月，黑粉们会更讨厌你的……”
　　不远处，站在导演监视屏旁，那个男人也变了脸色，盯着前方录制现场的长发男生，眼白发红。
　　助理在一边低声地说：“裴总，要不我们还是去楼上吧。”
　　【我们小月就是一个不喜欢撒谎的人机程序！就这样诚实地破坏了对人气top爱豆的幻想，这下子我们的人气一定疯狂下降了！！】
　　系统不仅仰头嘎嘎大笑。
　　嘎到一半，系统突然发问：【等等，你之前除了上个世界的男友，还谈过谁啊？！】
　　汲月此时已被各种议论和目光包围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少年冷冰冰的蓝眼正盯着前方落下来摇晃的一条彩带，像猫一样仿佛随时要扑上去，显然是压根不在意身边在谈论什么。
　　臧罗只是笑，心里一点儿也不惊讶，扭头对汲月说：“我知道你就是这种性格，不过我很好奇，跟你谈过的两个人是谁？”
　　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录制终于结束。
　　汲月在盥洗室洗了手，他答应刚才的那几个练习生一起去吃餐厅自助，正在烘干机边上吹着手上的水珠，突然肩上被一股力道摁住了，将他转了过来。
　　头顶是一盏高瓦的白炽灯，明晃晃的灯光降落下来，将梁柏珺的眼镜片照得一阵反光。
　　“你谈过两个男朋友，是谁？我见过吗？”
　　梁柏珺的语气仍然温柔、平和，他此时的动作却刚好相反。
　　【哇哦，真没想到！！原著里被队友们嫌弃讨厌的剧情，在今天竟然顺利达成了，小月，你就是天才coser吧？！】
　　‘我只是在说真心话而已。’
　　汲月不解。
　　人类真是奇怪。
　　------------------
　　BBS....
　　热帖/hot.....
　　主题：你们不觉得这是小月麦麸的新方式吗？？（大哭）
　　0L：就这样狠狠地让自己的每个cp名都上一遍热搜，各大论坛都在讨论他的两任前男友到底是谁（大哭）（拳头）
　　1L：小月是不是腻味了之前麦麸的方式，决定搞一点创新（流泪）
　　2L：原来如此，大师月，我悟了！（大哭）
　　3L：小月真的是一个很让人惊喜的爱豆！
　　4L：小月，以后别再谈恋爱了好吗，这一次我就原谅你还年轻了！（大哭）
　　5L：够了，别再猜我们小月的情史了好吗（流泪）
　　6L：其实看崔无他们的表情，好像都对这件事不知情诶……小月的前男友肯定不是这些人之一（黄豆流汗）
　　7L：估计是进圈之前的素人
　　8L：到底是谁那么好命被小月谈过！！（呕吐）（拳头）
　　9L：公演曲目来了……vocal都好难啊
　　10L：裴【】，我想看古风小月！（热）
　　11L：卧槽又有人拍到小月了？这次是一个人半夜走在路上？
　　12L：什么？在哪？（惊恐）

[67]在男团强行炒cp18:小月和他的伴舞们
　　18
　　“你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汲月不明白。
　　“我想知道你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年纪，长相，职业……”梁柏珺停顿了片刻，“你会告诉我吗？”
　　【什么？！他这是什么心态啊？！】
　　【梁柏珺究竟是恨你呢，还是爱你呢！也许两者都有吧！】
　　‘……’
　　梁柏珺不指望能从汲月嘴里撬出什么答案。
　　一直以来，汲月就像一桩神秘悬案。
　　即便他以侦探的身份进行推理，也满是谜团，越是接近就越与真相更分离。
　　“小月，不能说他的名字吗？”
　　梁柏珺的声音很轻，脸上微微笑着。
　　指腹贴上汲月的嘴唇。
　　少年的唇形很好看，爱神之弓的形状，丰盈樱粉的色泽。
　　梁柏珺的拇指在唇上慢慢摩挲着。
　　只消稍微用点力气，就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压出一道凹痕，指尖感觉到一点湿意。
　　汲月的嘴巴闭得很紧，就像一只被死咬着的贝壳，就是不肯张开。
　　……总不能把别的东西塞进去。
　　梁柏珺的脑子里闪过这道念头
　　【这人怎么一边逼问一边揉揉你的嘴唇啊！不会是当爱豆太敬业没谈恋爱导致性压抑了，想对讨厌的队友下手吧！】
　　【不对，他好像那种微笑着询问老婆你到底有几个姘头的阴暗批丈夫！】
　　‘……’
　　汲月闭着嘴。
　　他什么也不打算说。
　　智能程序不愿意回答的事情，人类无论如何是问不出来的。
　　汲月漫无边际地想着，也许机器人适合从事情报工作？成为星际帝国的卧底，被捕了也绝不会说出一切？
　　【你扯得太远啦！】
　　“和你谈过的两个人，我见过吗？他们在刚才的录制大厅里？”
　　梁柏珺还在问。
　　“我不会说的。”
　　汲月回了神，抿了抿嘴。
　　“但是我很喜欢你，我想知道你的审美取向。”
　　【如果我宝说不喜欢，难道你还要去整容吗？！】系统嘎嘎大笑。
　　室内一阵诡谲的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你讨厌我？”
　　梁柏珺的眼神像是蛇的舌尖，从他脸上缓慢地舔过。
　　【呵呵呵，小月什么都没说，这个男的已经快进到“他恨我”了！】
　　【我的新程序告诉我，有99.9%的概率，他对你因爱生恨！他香草你！】
　　“……”
　　此地不宜久留。
　　汲月暗暗有些警觉，看向门口，将豌豆射手包甩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洗手间的门刚才是被梁柏珺关上的。汲月一把拉开门，只见门外乌泱泱地挤着十几个人，像一串被串在竹签上的糖葫芦，所有人全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脸上一副听见八卦新闻的激动表情。
　　【这些人变态啊！】
　　一见到汲月推门出来，一伙人不约而同地直起身，为首的正色看了看手表：“小月，差不多该去吃自助餐了，太晚的话，阿姨说今天就不给你留番茄汉堡了噢。”
　　？！
　　汲月一下子担心了起来。
　　他抓着其中一个人往餐厅走，脚步如飞：“我们现在就去吧！”
　　阿姨，请等等我……！
　　一伙人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地离开了，只剩下梁柏珺一个人。
　　他走到了镜子前，将眼镜摘了下来。
　　手机里弹出了几条信息。
　　——您好，您委托我在X城调查的内容，现在已经发送到邮箱@！￥#！……
　　梁柏珺对汲月的了解其实不少。
　　几个月前，他们还只是ID[上海男同加好友]与[y]的笔友，隔着几千公里，在纸上交换着推理小说读后感。
　　梁柏珺曾经去了一趟那个小镇，坐飞机到隔壁城市，再坐动车，又转了一趟大巴，才能抵达这个南方小镇，他打算给笔友y一个惊喜。
　　在那之前，他们已经相处得很融洽。
　　汲月在小镇上生活，偶尔在村里种菜。笔友生在国外，常年在一线城市和外国往返，汲月对他们之间的距离漠不关心，只是有时候寄信不太方便。
　　有时候梁柏珺一个星期给他寄了十几封信，在海量的私人生活信息里混入一些推理元素。
　　笔友y每一次都很耐心地看完，然后写一些无关紧要的建议，梁柏珺说起自己的同事很烦，他就回信说“你好，上海男同，我建议你可以把他杀了”。
　　梁柏珺淡淡一笑，这一看就是推理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小说的中二主角。
　　也挺可爱的。
　　诸如此类的事情都会聊一聊，久而久之就好像有些暧昧了。
　　y看到他的上海男同加好友ID，依然和他通信，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通过信件对话里的一些细节，梁柏珺大概推理出了y的基本情况。
　　性格冷漠，年纪小，也许还是未成年，没有朋友，对人际关系漠不关心。
　　梁柏珺想知道关于y的更多事情。
　　家庭，年龄，长相，学校，情感状态……关于y的一切。
　　一张机票足以缩短两人横跨大西洋的地理距离。
　　本地小镇的高中只有一个，稍微花了一点钞能力和时间，梁柏珺就拿到了高三年级的课表，以及y的可能人选。
　　五点半放学时间到了。
　　“叮铃铃——”
　　他终于在门口见到了自己的笔友y。
　　汲月走出来的刹那，梁柏珺手上的相机啪地砸在了地面上。
　　……原来他长这样。
　　今天天气很热，南方的小城与北方气温差异颇大，即便没有下雨，空气也依然潮湿，人们像是生活在水里，即将长出一对鱼腮。
　　这样潮热的夏天上学，高中生们大多都穿着学校发的中裤，大咧咧地露着腿。
　　汲月也穿着一样的衣服。
　　白色的校服T恤，深蓝色的中裤
　　只是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很不同。
　　……清纯，干净，不做作。
　　少年拿着一本书从校门走了出来，边走边看，十分专注，背后的墨黑长发摇摆飞舞。
　　他肩上背后都是空荡荡的，是因为边上一个高大的男生帮他拎着书包。
　　他捧着的书，脊背上写着《主教杀人案》。
　　一位推理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侦探？
　　男生从后面追上汲月，脸红红的，背着书包，另外拎着一个大嘴花书包袋。他跑到汲月身边，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
　　梁柏珺站在树下，听不见那个男生在说什么，只看见汲月的嘴唇几乎没有张开过，偶尔他微微点一下头，大概是在说“嗯”吧，态度非常冷淡，这个替他拎包的人只是他的助理小弟。
　　那个男生却不在意，甚至还开心地笑，跟在汲月身后，像一只被主人牵着的狗。
　　梁柏珺站在树下，镜片微微反光。
　　可爱的y。
　　或者说，小月？
　　梁柏珺留在这个小镇上整整一个星期。
　　他蛰伏在暗处，耐心地观察着汲月。
　　他看着汲月上下学、出校门。
　　汲月总是走路不看路，手里拿着一本书，或者戴着耳机走神，盯着路边飞过的东西。
　　他观察汲月和男生们玩跳格子游戏，少年裤管被风掀起来，露出一双紧致白皙的小腿。
　　梁柏珺总是在放学时间登上挤得像罐头的12路公车，有时候，他与汲月前后挤在一起，他站在汲月身后，一低头就能嗅见少年颈窝的沐浴露气味，像潮湿的花。
　　偶尔过了放学时间很久，汲月才从学校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校门口空空荡荡的，在学校里呆这么久，也许是在空教室里，与爱慕自己的男同学们运动得大汗淋漓？
　　就是在那一天，长发少年抱着豌豆射手书包，一上车就坐下来打盹，漆黑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颊。
　　梁柏珺就坐在他身边，轻轻撩起了他耳畔的长发，近距离凝视他柔软白皙的脸颊。
　　真想在这里草他。
　　与此同时，梁柏珺不忘与他写信，说起自己最近正在度假，身心愉悦。
　　他一边单手写信，一边急促地喘着气。
　　如果不是汲月突然退学搬去另一个城市，梁柏珺就打算想办法和汲月合租一套房子了。
　　不过，他们现在也变成了室友，还不错。
　　……汲月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梁柏珺迫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
　　---------------
　　【这些番茄汉堡明明还剩很多嘛！】系统嘎嘎大笑，【小月，你又被男人骗了！】
　　‘……’
　　【但是总比真的没有番茄汉堡好！】
　　系统嘎嘎嘎的时候，一群人围在了自助餐区，有的是像汲月这样正经吃饭的，有的是想着和人气王小月拍点合影或者脸红红想着要联系方式的。
　　此时，少年正端着餐盘，一脸认真地对做汉堡的阿姨说：“阿姨，你的汉堡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不要这么可爱啊月咪！
　　围观的男生们都不由得暗暗怨恨起来，到底是哪两个人和汲月谈了恋爱？
　　汲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啃着汉堡，没多久，前面的位置就被一个金发少年占了。
　　金善一坐下来，把餐盘一放，也不吃饭，就抱着手臂紧盯着汲月的脸。
　　眼看着他啊呜一口啃下来了一块汉堡，嘴角沾着一点番茄汁水，舌头勾了一下。
　　金善没忍住啧了一声。
　　他就是这么勾引男人的吧，舔舔嘴唇就勾上了？
　　不管是年轻男还是稍微年长一点的，有哪一个不喜欢高冷长发猫系美少年？
　　裴经义被撞车之后，叫他上车的那几分钟，恐怕根本不是在说教。
　　容良哲是个出生，看上了好友的小男朋友，昨晚还为了他打一架。
　　两个加起来都几百岁了，还做这种为十八岁坏男孩争风吃醋的事，以为自己还是高中生吗？被心机练习生狠狠玩弄了还没意识到问题，传出去都要被人笑死。
　　至于那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男朋友，金善就无从考据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牙痒痒。
　　小月和他们谈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说不定一放学就穿着校服裙去约会了，说着什么练舞好累啊然后坐在男友大腿上。
　　【这个人为什么在你面前磨牙，也不吃饭，看起来是牙痛犯了，真可怜！】
　　美味，好吃。
　　汲月低头舔了一下叉子。
　　金善不知为何倒吸了一口气，很突兀地往前倾身，问：“你前男朋友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不关你的事。”
　　“其实根本没有这个人吧？”
　　“？”
　　“你是不是为了在节目上制造话题才这么说的？现在热搜上都在说‘汲月/爱豆失格’。”金善朝他晃了一下手机屏幕，微博爆热搜榜上赫然就是他的名字。
　　汲月/爱豆失格
　　汲月/前男友
　　汲月/谈过两个
　　……
　　他自己打开微博，戳开其中一个看了一眼。
　　评论区很热闹。
　　：卧槽他真的和男的谈过恋爱啊（流泪）
　　：之前那个和他接吻的素人是其中一个吗？？
　　：其实根本不止两个男人吧说不定有十几个后宫（大哭）
　　：我们汲月真的是个好男孩吗？（大哭）（拳头）
　　【啊啊啊啊终于，你的人气要下降了吗？！】
　　【看评论大家好像都很怨恨你呢！！我还是先撒一把糯米吧！】
　　‘嗯。’
　　【耶耶耶，下次投票人气应该能降下来一些了吧！距离我们的黑红back爱豆人设又近了一步。】
　　汲月嘬了一口柠檬水，看看窗外，再看看餐厅。
　　吃饱了。
　　他一手拎着豌豆射手包，一手端自己的餐盘，打算拿去回收处。
　　手上突然一轻。
　　金善恶狗一样狠狠抢走了他的餐盘：“我帮你拿过去，你和我说说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汲月冷着脸道谢：“谢谢你帮我拿餐盘。”
　　金善端了餐盘往回收处的位置走，汲月甩了一下头发往回走，压根没有打算说第一次恋爱时的意思。
　　拜拜。
　　下午的录制还有一个额外的宣传视频，说是到时候要上电视广告给第二轮公演宣传。
　　这一次，汲月抽到的曲目是一首抒情歌曲《小可怜当皇帝之后被强宠了》，难度很大，编曲诡异。
　　作为很火秀的top1人气王练习生，他自然是必须要出镜做宣传的。
　　摄像师递给了他一个电视台标志的麦克风，有人在他面前竖起来提词板。
　　汲月点点头，对着镜头念了出来：“二轮公演，下周三，等你来看。”
　　录完了这一段，导演在边上摇头：“小月，你要积极点！兴奋点！你想想你的粉丝来看你，你笑一下吧？”
　　汲月沉默地玩着手指。
　　【我们小月就是天生不爱笑啊！】系统怒了。
　　崔无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冲着导演说话，语气很不怎么样：“小月就是这种冷脸萌风格，你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种吗？”
　　说完，他就朝汲月的方向走过去，俯下身说：　“不要难过了，小月。”
　　少年坐在小马扎上看一本推理小说，看得入神，这时才抬起头：“什么？”
　　崔无笑了一下：“没事。”
　　汲月好像几乎不会难过？也很少有喜悦的表情，除了对着番茄和植物大战僵尸。
　　这样的性格确实很适合当爱豆，如果他能学会表演的话就更好了。
　　长发男这时从外面推门进来，一如既往地对着汲月神秘一笑，一种让人想揍他一拳的意味。
　　“小月，你们在这里拍宣传片？我刚好在找你。”
　　“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好奇昨天晚上之后发生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
　　汲月冷漠地低头翻书。
　　长发男咂舌，昨晚那件事已经在全电视台传开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某金猪奖知名导演与某知名制作人为了一个男练习生争风吃醋。
　　处于风暴中心的汲月，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他究竟在乎谁呢？
　　比如他那两个神秘前男友？
　　宣传片很快开始了另一个场景的拍摄。
　　“小月，你站在这儿，对对，把手放在梁柏珺肩上。”摄像在边上双手乱甩指着挥，“金善，你来这里。崔无，这边，臧罗，你在这里。”
　　本次男团选秀的人气王和其他的人气上层的选手，全都聚在宣传片里了。
　　-----------
　　BBS....
　　热帖/HOT......
　　主题：这次的宣传片底下的预投票链接……小月真的是实红（惊恐）
　　0L：……一路黑红就是月咪的宿命！（流泪）
　　1L：确实，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被挂在各种黑热搜上面，人气反而越来越高了（黄豆流汗）
　　2L：因为小月就是人人都喜欢啊！（流泪）
　　3L：小月小月，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流泪）
　　4L：小月真的是个好男孩，试问哪一个男爱豆敢在节目上说自己的情史？！我们小月就是这样real！（大哭）(拳头)
　　5L：这次的宣传片干脆改名《小月和他的伴舞们》得了（大哭）
　　6L：很火秀你就这样坏事做尽，小月不仅站c，妆造还这么突出，其他人还排得那么后，生怕大家不知道小月是很火秀男制作人的心肝宝贝（大哭）（拳头）
　　7L：漂亮的孩子就要站中间啊，而且我们小月是人气第一，站C怎么了妆造好也是应该的！（怒）
　　8L：刚没看ID，原来是辱追哥啊（黄豆流汗）
　　9L：辱追哥你抢好二轮公演的票了？？竟然有空在这发帖？？
　　10L：辱追哥的ID“小月求你不要再被（一种植物）了”被月家军举报之后变成了“小月求你不要再被和谐了”（黄豆流汗）
　　11L：【图】
　　12L：。。。辱追哥是真有钱啊这位置这么贵
　　13L：这么近的位置，是不是为了看小月的底裤？（怒）（拳头）
　　14L：一天没看辱追哥，他的粉丝灯牌已经是十二级了，好可怕（惊恐）
　　15L：你怎么不直接给小月打钱（怒）
　　16L：可能是怕小月转手就给前男友花钱吧（大哭）
　　17L：作为未出道的练习生公然在节目上说谈过两个，我看是恨不能在节目上大写特写他的感情史吧，写他和初恋男友的初吻是怎么发生在那个小镇的梧桐树下，写他们在高中隔壁的脏乱差小旅馆害羞开房？
　　18L：我看他真正谈过的数量是不止两个，实际数字应该再加一个零吧，出道之前就已经是擦边主播，后面又追着金主撞车，与男导演不清不楚，与队友亲脸睡一张床，这就是你们月家军天天吹嘘的好男孩汲月！！（大哭）（拳头）
　　19L：辱追哥，你怎么不把汲月对上你的战绩写进去？
　　20L：因为辱追哥对小月来说只是一个路人男粉吧，无人在意
　　21L：“与路人男在窗帘后激吻被狗仔拍到”
　　22L：说来说去就是恨小月不爱他也不睡粉（黄豆流汗）
　　23L：辱追哥还在这yy个没完，有的人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捂嘴笑）
　　24L：什么瓜？？（耳朵）
　　25L：卧槽，看热搜
　　26L：？？？
　　27L：月咪刚才才被拍到半夜在外面游荡乱逛，怎么突然就又被拍到了和男人约会啊……
　　28L：小月啊小月，你真的是天生star体质！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所有人关注（大哭）
　　29L：小月，你也太不小心了，下次去酒店记得戴个口罩啊！（流泪）
　　---------
　　汲月一个人在空练习室跳了两遍舞。
　　……身体又酸又软。
　　他揉了揉肩膀，洗了个澡，背着包准备回宿舍休息了。
　　【我们小月真的很辛苦……】
　　‘嗯。’
　　【还好，现在我们的黑红back人设已经很接近了，这次主神想必不会把我们发配到草原上当牛马吧！】
　　‘……’
　　汲月一边走一边低头玩手机，豌豆射手的嘴在他背后大张着，仿佛随时要喷射出一颗颗豌豆。
　　长发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了出来，像是初高中男生那样突然跳出来吓唬他：“哇！被我吓到没有。”
　　“……”
　　“好嘛，我就是想逗逗猫，看你会不会炸毛。”
　　“我不是猫。”
　　汲月拽着背带，皱着眉说。
　　长发男哈哈一笑：“我们先走吧，今天晚上裴总说要带你认识一个圈内人，他对你还是挺上心的嘛。”
　　“他喝酒了吗？”
　　“这个嘛，我不知道，说不定正在喝呢？”
　　“……”
　　那就是邪恶人格了。
　　【真是棘手啊，希望他不要再次狂性大发想着狠狠法你！】
　　‘……’
　　终于到了那家西餐厅，不知为何，今晚厅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裴经义和一位男士已经坐在桌边，正在举杯畅饮。
　　“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汲月。”
　　裴经义牵着他的手，向另一位介绍。
　　男士朝他点了点头，这是个中年模样的男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健康，见到汲月，与他只是说了些家常。
　　【好久没见过正常人了！】系统不禁感叹。
　　“爱豆都是青春饭，所以我想着他以后转型的方向，是不是可以往电视剧演员或者其他的方向走，现在歌坛也不景气。”裴经义如此说道。
　　说着，他如同红眼黄牛般又仰头喝了一杯。
　　男士叹息：“贤弟，你可不能再喝了啊，虽然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
　　汲月面无表情地坐在他们两人中间，咀嚼着一朵西蓝花。
　　听不懂。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裴经义起身去找服务生要了点甜品，在他回来之前，中年男士转头与汲月说：“我确实在写一个剧本，有一个适合你的角色。”
　　【不好！我找到这个中年正常男的名字了！！他竟然是一个特别火的编剧，他参加的电视剧都爆火……】
　　【再这么下去，我们还怎么做黑红back爱豆？！】
　　汲月也有些烦恼。
　　我只是想当一个BACK，不想当top1大明星。
　　“我不想要你给我的资源。”
　　车上，他对裴经义说。
　　裴经义喝了酒，开车的是他的司机。
　　司机稳稳当当地开着车，裴经义听了这句话，好一会儿都没反应，等到车绕过了一个拐角，他很突然地转过头，看向汲月：“你不要我给的资源，你想要什么？”
　　“都不要。”
　　“你当时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撞我的车，小妹妹，你装什么？”裴经义故作惊讶地笑着，一只手撑在他脸侧，俯下身来，一股酒精的气息拂面而来，混着一点甜品的气味。
　　【小月……我的新程序说你真的会被草！】
　　灯光昏暗，车子驶入了没有路灯的窄道，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开始变慢了。
　　汲月有些不耐烦了。
　　昏暗的光影将他的面庞照得像是黑白的天使神像，大约是伫立在艺术馆博物馆之类的地方，被警戒线围绕着，泼墨似的浓黑长发垂洒在他肩上，与那片雪白的面颊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的眼睛微微往上看，眼底像是冰凉的深海。
　　如此美丽的少年，却这样心机深沉，欲擒故纵……
　　“我都说了我不要。”
　　汲月冷冷说。
　　“什么都不要？”
　　“嗯。”
　　“你什么都不要，当时撞车是为了什么？”
　　裴经义冷冷盯着他，眼白都泛着红，心中又恨又想笑。
　　……再给他一个资源，他就会爱我了。
　　在喝醉之前出现的念头，果然是太可笑了。
　　这样一心向上爬的男孩是看不上这些的，看来，还是得给他更多才行。
　　“你在宿舍是不是和那几个练习生玩得很开心？之前那两个男朋友是怎么分手的？你是不是同时谈了两个？容良哲大概没再找过你吧，我已经警告过他了。”
　　裴经义笑了一声。
　　这么坏的男孩，甚至还不肯戒色，私下一定玩得很大吧。
　　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开始泛起疼痛，另一个位置却在兴奋充血。
　　“让我下车。”
　　汲月面无表情地说着，抓起自己的豌豆射手包，狠狠砸到了裴经义脸上。
　　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裴经义捂着脸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少年像逃跑的野猫一样咻地冲了出去，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他转头问司机：“这地方有没有酒店可以休息？”
　　汲月一路小跑到了对面的公车站。
　　恰好有一路公车驶过，他瞄了一眼车站路线图，不是回拍摄基地的路，只好作罢。
　　公车站有一条窄窄的金属长椅，没有靠背，坐下来并不是很舒服。
　　他挪了挪位置，打开手机，想着干脆打车回去算了。
　　眼前忽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辆红漆跑车缓缓停在他眼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带着墨镜的红发人的笑脸。
　　“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臧罗下了车，俯下身问，“裴经义竟然不送你回去？这老男人是真的出生，我送你回去？刚好顺路。”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还不拿你的直播切片威胁你？是想等大家忘了这件事再拿出来一鸣惊人？】
　　‘不知道，但也许可以让他产生这种念头。’
　　汲月想了一下，决定上车。
　　臧罗的跑车没有放香水，四处都很干净，没有任何气味。
　　汲月转过脸，问他：“你今晚怎么出来了？”
　　“因为我爸妈想见见我。”
　　臧罗的父母都是如雷贯耳的娱乐圈明星，他是个著名星二代，原著小说里他的性格有几分古怪，对汲月这个队友比较厌烦。
　　【必须在二轮公演之前，让他讨厌你！公演之后选秀节目就差不多要到尾声了，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这种被厌恶的任务其实很好办。
　　“停车。”
　　汲月忽地说道。
　　臧罗还以为有什么事，打转方向盘找了个路边车位停下了。
　　“怎么了？”
　　刚说完，就被泼了一脸水——刚才放在车里的一瓶矿泉水被汲月拿走浇在了他脸上。
　　“我讨厌你。”
　　汲月盯着他说。
　　臧罗的一头红发，掉色得泛起了橘红粉，乱糟糟湿淋淋地垂在额角发梢之间。
　　他像是怔愣了片刻，笑容凝固在嘴角。
　　只是下一秒，臧罗就垂下眼说：“但是我喜欢你。在知道你喜欢交往过同性之后我很高兴。为什么要讨厌我呢？”
　　“……”
　　汲月沉默了。
　　因为没有原因。
　　他其实不讨厌这些角色们。
　　“我的衣服湿了，本来我要去见爸爸妈妈的，这下没有衣服穿了，今天我准备了个派对，人很多。”臧罗指了指自己的裤子，语气失落。
　　竟然是准备去见爸爸妈妈吗。
　　汲月微微皱了眉，感觉自己好像太过分了。
　　【omg……我们破坏了人家和爸爸妈妈的派对，这次真的有点太坏了。】
　　系统也惴惴不安起来。
　　他想了想，说：“找个地方换衣服吧，外卖是可以买衣服的。”
　　“这里刚好有个酒店。”
　　臧罗这才抬起眼，看向了车窗外。
　　一家四星级酒店，还凑活。
　　两人下了车。
　　臧罗冷不丁说：“我现在衣服都湿了，小月，你能不能再靠近一点，帮我挡一下？万一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汲月不疑有他，走到他身旁。
　　于是，两人一起进了酒店。
　　汲月拿手机点了三十块钱的T恤和裤子。
　　【就是就是，别给臧罗买太贵了！】
　　门一关，臧罗就开始脱衣服。
　　湿了的T恤掀开，丢在脚下。
　　他往沙发的方向走，边走边脱。
　　皮带也抛在了地上。
　　汲月一无所知，他正背对着臧罗，研究桌上一个蘑菇台灯。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你看他那个位置，他是不是想……呃呃呃？！】
　　“小月，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臧罗凑近过来，从背后搂住他，语气可怜兮兮的。
　　“什么？”
　　汲月疑惑地转过脸。
　　臧罗的手还是湿的，手指轻轻地蹭过了他的脸。
　　“主播，能不能看看批？”
　　-------------
　　BBS.....
　　热帖/hot....
　　主题：距离公演只有两天了，我们很火秀还是那么热闹（大哭）
　　0L：好在花边新闻和舞台都很好看
　　1L：我相信在酒店里的一夜，他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对不对（大哭）
　　2L：真的没想到，原来臧月才是真的……
　　3L：按照这个逻辑，裴【】和小月不也是真的吗？
　　4L：呃，其实昨晚小月是先去和裴【】吃饭，然后才去见臧罗的
　　5L：一晚上应付两个，会不会太累了（惊恐）
　　6L：裴【】和小月应该是早就断了，我用塔罗牌算出来的，他们处于闹掰了的状态！
　　7L：经典塔罗算cp来了（黄豆流汗）
　　8L：明天很火秀会不会出个声明，说我们选手清清白白，在酒店过夜只是去打游戏而已？（大哭）
　　9L：……其实有可能真的是在打游戏啊，众所周知汲月是僵尸游戏狂热爱好者（黄豆流汗）
　　10L：呵呵，你信吗？大老远的从拍摄基地开车跑到这么远的酒店，就为了打游戏？（捂嘴笑）
　　11L：辱追哥你来了（黄豆流汗）
　　12L：如果他们谈了其实也还行吧，反正他们的人气都能出道，以后天天见面麦麸（热）
　　13L：卧槽小月又发微博了……
　　14L：？？这次竟然是酒店自拍系列（惊恐）
　　15L：怎么房间里好像不止两个人。。。
　　16L：我不行了第三个人是谁啊（惊恐）

[68]在男团强行炒cp19:可以教教我麦麸吗？
　　19
　　【他怎么每次都用这句逗你玩？！不对，其实是威胁吧！】
　　“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
　　在汲月的沙包拳头砸过来之前，臧罗就投降了。
　　臧罗垂着脑袋，平日里有几分邪气的眼神被额发挡住了，一眼看去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忧郁。
　　“我不是故意的，你好像总是不乐意理我。”他委屈得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之前你当主播那段时间，我一直想私联你，你都没回复我。”
　　“直到我回了那句‘看看p’，你才有了反应。”
　　他说着，又偷偷觑了汲月一眼，一看完就飞快地低下去。
　　【这人好变态！】
　　汲月动了杀心。
　　真想杀了他……
　　胡扯了这么多，臧罗无非是想说一件事，他手上有完整的直播视频。
　　那些已经被公关删掉的，汲月以为不会再被人看到的片段，他手上都有。
　　不在我面前乖乖的，你就等着自己的事业再次受到冲击吧。
　　汲月仔细一想，这段时间已经制造了不少新的黑料，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出道位也许岌岌可危。
　　……这次的二轮公演必须好好表现。
　　【呜呜呜，我们小月真的太不容易了！】系统难过地流下了泪水，【一边练舞唱歌一边应付这些神经病男人，一边还得媚粉！】
　　【要不然等下发点美丽的自拍互一下粉吧，我发现你的评论区还是很和谐的，大家每次都会说依稀俄“我原谅小月了”这样的话。】
　　‘嗯。’
　　当务之急是搞定这个红毛臧罗才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汲月的眼神还是很冷淡，但没有摔门而去。
　　他决定和臧罗坐下来好好谈谈。
　　臧罗凝视汲月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地勾了一下嘴角。
　　他确实只是在开玩笑。
　　他正打算开口，邀请汲月去他家的派对，毕竟爸爸妈妈肯定会很喜欢汲月的。
　　手上陡然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少年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外使劲拽了几下，就像是在拽一只不听话的大狗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汲月一脸严肃地左右张望，选在了离他们最近的沙发上。
　　臧罗任由他这么牵着狗似的牵了过去，一坐下来，就低下头低声说：“小月，你总是对我那么冷漠。你连你谈过恋爱这种事也不和我说一声……是因为失恋了心里难过吗？”
　　【喂喂喂，这男的在干什么啊，这年头绿茶已经没有市场了，长得人高马大得还装绿茶！真是过分！】
　　‘他肯定是别有目的。’
　　汲月冷淡地想着。
　　……就应该杀了他。
　　“我没有失恋，请你不要多想。”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你下次谈恋爱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紧急时候我还能去酒店给你们送套。”
　　臧罗一脸温顺，肢体动作却是另一回事。
　　他往汲月的方向挪了挪，像一只染了色的大狗往主人跟前凑，膝盖几乎要碰上汲月的膝盖。
　　汲月注意到了臧罗的动作，这人越靠越近了。
　　两人的双腿几乎贴在了一起。
　　对方身上的一阵热意从接触的皮肤蔓延开来，像蒸汽似的从身体往上爬。
　　汲月穿着一条短裤，臧罗的腿贴着他的腿。
　　……好热。
　　他红了脸。
　　低头一看，臧罗，这人本来身上就没穿什么衣服，只有一件湿了的裤子，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清晰的人鱼线，他的目光再往下滑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啊啊啊辣眼睛，怎么有人对着同事起来的！】
　　汲月皱了眉，抬头看他：“你特意提主播那件事，是不是在威胁我？”
　　“嗯？真没有，其实我们这样的职业，谈素人其实是很不方便的，随时都可能被曝光，就像上次你和男粉在餐厅包厢里激吻，孔子曾经说过……”
　　这人绕了一大圈究竟是想说什么？
　　汲月不太耐烦：“说人话。”
　　“你可以和队友谈，比如我？”臧罗指了指他自己，笑着说，“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合适吗？网上关于我们的cp粉也特别多。”
　　【搞了半天真的是为了对同事下手啊！别太压抑了好吗！】
　　‘……’
　　汲月心中警铃大作。
　　今天他已经收到了两个人的模棱两可的告白。
　　人类的爱，是虚无缥缈的危险东西。
　　从前还是系统的时候，汲月时不时会被男宿主告白，每一次被告白之后，任务和剧情都会变得混乱无序。
　　“现在我是不会谈恋爱的。”他对臧罗说。
　　“为什么？”
　　“我还小。”
　　“啊，这确实是一个理由，但你比现在更小的时候，不也谈过吗？”
　　臧罗不依不饶。
　　“少管我。”
　　汲月面无表情地抓起一个抱枕，砸在了臧罗身上。
　　臧罗对他的攻击，当然是全盘接受，就像刚才那瓶水从头淋下来，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抱枕从他肩上弹开，落在地板上，无人在意。
　　“其实我刚才的话都是台词。”
　　臧罗的语气倏然认真了起来。
　　“？”
　　“我的经纪人让我做一些麦麸练习，也巧，你在路边，我决定练习一下。”
　　汲月想，人类的语言真是晦涩难懂。
　　“麦麸也需要练习吗？”
　　他有些疑惑。
　　不就是与同事一起对着镜头笑一笑，摸摸小手，贴贴，再说几句话？
　　臧罗：“刚才那些什么我喜欢你，全都是骗人的，是一本书上写的麦麸秘诀。”
　　【有种强行挽尊的感觉？】系统嘎嘎大笑，【不论如何，他没喜欢上你就好。】
　　“嗯，对了，你担心的事情也不会发生的，我不会用你曾经是主播这件来威胁你的，我是一个好人。”
　　臧罗又说。
　　“……”
　　“我的意思是以后麦麸可以和我一起吗？我经纪人一定要我多麦麸。”臧罗烦躁似的抓了一下他的红发，“真是烦人。”
　　“到时候再说吧。”
　　汲月打算敷衍了事。
　　“你平常都是怎么和别人麦麸的？可以教教我麦麸吗？”臧罗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恳切的表情，“是不是可以这样？”
　　说着，他又靠近了一些。
　　两人的肩膀也挨在一起，臧罗的呼吸也更近了，几乎拂过了他的后颈。
　　一阵热意从身上烧到了汲月的脸颊。
　　“这样是不是麦麸成功了？”臧罗低声问他，“再靠近一点可以吗，我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臧罗真的是在向你学习麦麸吗？我看他是想摸你的腿吧？】
　　系统十分警觉。
　　----------
　　汲月从酒店房间走出来，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了。
　　头晕……
　　他抬手扶住了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不对，我怎么有一颗好重好重的脑袋？
　　【怎么会呢，你的大脑里面只有各种应用程序和数据，应该是轻飘飘的口牙！】
　　叮——
　　电梯门打开了。
　　裴经义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深棕色的外套在白炽灯下显得厚重闷热。他们这类人在空调房里待久了，总是穿得比别人多一层，随时准备着进入会议会场。
　　这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酒店大堂里陆陆续续来了些客人，年轻的情侣们在大理石廊柱旁拥吻，酒精的气息混着香水在空气里浮游。
　　裴经义眼角扫过这些拥吻的身影，脑海里却跳出微博上那些被公关了的照片。
　　汲月和那个年轻男粉，在餐厅包厢里也是这样的姿态。
　　痛，太痛了。
　　裴经义的呼吸更重了一些。
　　他在电梯按钮上按了一下，手机震动着，助理发来了语音信息。
　　“裴总，不好了！汲月他又被人拍到去酒店了！跟他一起去的是另一个练习生，星二代臧罗。”
　　裴经义现在一听见这个名字，心头就一跳。
　　他捏了一下眉心，低头看助理发来的照片，大概是狗仔或者路人的偷拍，照片模糊不清，像是躲在车里拍摄的。
　　其中一张能勉强看清汲月的侧脸，冷白，秀美，被车窗外的路灯映得如同模特儿般惹眼。
　　他身边是一个红发的高挑男性，单手搂着汲月的肩膀，姿态亲昵，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走进了酒店大堂。
　　电梯门这时开了，走进来了一个年轻人。
　　裴经义从不在电梯里聊工作电话，他把刚拨出去的通话掐断，余光扫过那个进来的年轻女孩。
　　他的视线觑向女孩放在脖颈后的手上。
　　细瘦白皙的手，从浓黑的长发之间穿过，像一朵蜷曲的白花。
　　电光石火之间，裴经义陡然意识到这不是陌生女孩，而是刚才照片里和红发男一起进酒店的……
　　“汲月？”
　　他端详着汲月的模样。
　　少年垂在肩上的长发十分凌乱，像被谁粗手粗脚地揉过了，几缕翘起来。
　　嘴巴湿漉漉的，下唇有一道浅浅的咬痕。衣冠不整，身上那件白T恤的领口歪到一边，几乎快要露出半边肩膀。
　　蓝色的短裤皱巴巴的，布料上压着几道深色的褶痕，像是被某个男人的手用力揉过了。
　　“你怎么在这里？”裴经义笑了一声，“是刚刚和那个红头发的同事办完事吗？”
　　“……”
　　为什么这里也有裴经义的邪恶人格？
　　【他不是坐车走了吗？难道路上抛锚啦？！】
　　叮——
　　电梯门打开了。
　　这时回拍摄基地太晚了。
　　汲月在手机上订了这家酒店的单人房，打算休息一晚上再回去。
　　他目不斜视地走出了电梯，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痴缠的目光还黏在自己身上。
　　801房间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捏着房卡刷门锁，就在他把门把手按下去，身后的脚步声也到了。
　　一只男人的手比他更快地攥住了门把手，硬生生把这扇正要打开的门按了回去。
　　“小月，你有多少个男人？今晚又拿下了一个同事，你们在房间里做了边缘的事吗？”
　　裴经义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另一只手放在他肩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呵呵呵，这个男的一喝酒就本性暴露，恨不能在走廊上大战清纯练习生！】
　　‘……’
　　“不关你的事。”
　　汲月冷着脸说完，将男人的手掰开。
　　裴经义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在他脸前即将摔上——
　　门顿住了，留下了一道缝隙。
　　少年的半张脸在门缝里若隐若现，眉目如霜。
　　“我还是更喜欢没有喝酒的你，喝酒之后，你太疯狂了。”
　　他如此说着，将门关上了。
　　……他怎么可以讨厌我？
　　裴经义喘着气，死死盯着这扇门。
　　他闭上眼，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上次提到的那几个代言，找人去谈。”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有眼白还泛着红。
　　“都是给汲月的吗？！”
　　助理大吃一惊。
　　天啊，那些牌子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代言……有一些还是很顶的奢牌！比如著名奢牌“超有名的牌子”，这些也要给一个未出道的练习生谈下来吗？
　　助理正在办公室打印文件，一抬头就见到裴经义办公室里贴的一幅大幅海报，正是很火秀一轮公演c位汲月的宣传照。
　　少年冷冰冰的蓝眼如同深海，隔着几米的距离和一层覆膜纸，沉默地注视着他。
　　助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多年，知道裴经义的眼光从未错过，他自己作为助理，见过不少真正的明日之星，也见过更多年少坠落、销声匿迹的人。
　　汲月……的确是极其有星味的练习生，随便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引发强烈的关注。
　　也许，他真的会成为巨星。
　　“普通的资源可满足不了他了，”裴经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冷笑着，“你留意一下，我回去审核。”
　　助理被他挂了电话，从震惊的余波里回了神。
　　上司究竟是单纯想捧综艺上的人气王小月，还是在想着爆金币追人呢？他想不明白。
　　汲月打开手机，先看到几条微信弹出来。
　　他没在意，先是打开了微博。
　　一瞬间弹出来了99+的评论数，他划了过去，在首页的热搜榜上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汲月/深夜约会
　　汲月/臧罗
　　……
　　随便一个词条点进去，都能看到很多评论在哀嚎。
　　：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啊我接受不了（流泪）
　　：小月，我不同意你又又又早恋！（大哭）
　　：为什么是臧罗不是崔无？无月姐不接受！（怒）
　　：汲月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和一个男的嗳昧。。。你到底喜欢谁！（抓狂）
　　：其实只是去酒店打游戏啊你们相信我吧（大哭）
　　：说不定他们是柏拉图呢？
　　【从这些评论来看，你的人气肯定是大大下滑了！】系统不由得忧心忡忡，【就怕降得太快，最后没办法出道了！】
　　这一次小世界的任务真是太难了。
　　既不能人气太低，也不能太高，最好是刚刚好够出道，出道后还得是人气back。
　　很有挑战性。
　　汲月默默地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此时自己的微博评论区一片祥和。
　　：小月小月我们支持你！
　　：月家军，集合！
　　：小月，可以穿点舞台服装拍照吗，上次那套都没有自拍（可怜）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大哭）
　　【看来你还是没有完全跑粉的，既然如此，是时候发自己的自拍固粉了！】
　　汲月认为有点道理，他对着镜子捋捋头发，正想把头发轧成马尾，发现自己的手上的皮筋不见了。
　　应该是放在豌豆射手包包里？
　　我的包包呢？
　　他在房间里站定，目光巡视了一圈，没见着豌豆射手。
　　汲月立刻给裴经义发了两条信息。
　　：裴哥，你在电梯里，有没有看到我背了豌豆射手包包
　　：【图】就是这样的一个毛线包包
　　裴经义那边秒回。
　　：没看到，怎么了？
　　Moon：我的包包不见了（恶魔）（拳头）
　　裴经义盯着屏幕，文字后面那个颜文字。
　　这么可爱？
　　不对。
　　汲月应该是在暗示他买包，包包丢了，那自然就得买新的。
　　说不定下次见面就要说“裴哥裴哥，我想要买名牌包嘛”。
　　……这就是拜金男孩的欲擒故纵吗。
　　裴经义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到奢牌柜台买一些LV包爱马仕之类的包包送到拍摄基地去，记得看清楚汲月喜欢什么牌子的。
　　助理挠了挠头：“他喜欢名牌包吗？好，我明天去买。”
　　-----------------
　　BBS.....
　　热帖/HOT.....
　　主题：卧槽知名瓜主说小月马上要有奢牌代言。。
　　0L：我们小月还是一个未出道小练习生口牙！（流泪）
　　1L：。。真的假的啊，没出道已经签了广告代言就很夸张了现在竟然还有奢牌吗
　　2L：这个瓜主的爆料都是真的……（惊恐）
　　3L：小月是真的实红啊！！（流泪）
　　4L：崔【】你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优秀的小月？？（大哭）（拳头）
　　5L：当小月的事业粉好幸福（流泪）
　　6L：谁去问问瓜主臧月是不是真的（抓狂）
　　7L：哈哈哈他只发这个不管cp的
　　8L：cp向你不如问问辱追哥，他破防反应越大就越真
　　9L：奢牌那个事情是真的，cp的事情不用问我，你问我我只会告诉月家军，小月的男朋友很多，每天都忙不过来！（大哭）（拳头）
　　10L：辱追哥你怎么不杀去那个酒店看看小月和臧罗什么情况？你可以在后面帮忙推（捂嘴笑）
　　11L：原来辱追哥是那种stk跟踪狂吗？
　　12L：你忘了他曾经去过小月生活过的小镇和高中，还发微博什么“与你呼吸过同样的风”之类的（黄豆流汗）
　　13L：变态辱追男粉离小月远点！（怒）（拳头）
　　14L：我刚刚用塔罗牌算了一下，小月的事业运超级好，贵人也很多（流泪）
　　15L：我们小月会从小爱豆成长为巨星的！！（大哭）
　　16L：感情方面……嗯……塔罗说他会有很多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17L：？？？（耳朵）
　　18L：塔罗姐净说这种不用算就能看出来的东西（黄豆流汗）
　　19L：卧槽，很火秀官网开抽奖了，这次抽到的top1见面会名额又是辱追哥。。。
　　20L：意料之中惹。。
　　21L：辱追哥你到底花了多少钱追星？？（惊恐）
　　22L：花了这么多钱的男粉也依然得不到小月正眼相待，足以说明小月就是个坏男孩！（怒）
　　23L：裴【】这阵子好像很积极给小月资源和宣传哦……谁还记得最开始小月在很火秀都没几个镜头（怒）
　　24L：给小月拉磨是应该的！（怒）
　　25L：裴【】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么多男人，小月却选了他，这是他的福气（怒）
　　26L：小月身边那么多男莺莺燕燕，难免会被诱惑吧？（热）
　　27L：怎么这个楼又被嬷嬷占领了（大哭）（摇白旗）（摇白旗）
　　28L：够了！别再yy小月了！小月真的是单纯的男孩儿，他连发酒店自拍都不P图，甚至不懂得裁图把后面那两个男的删掉（怒）
　　29L：就这样又被下家蹭了小月热度，小月还是太单纯了（怒）
　　30L：臧罗穿着浴袍真是吐了。。。故意穿这样勾引小月！（呕吐）（拳头）
　　31L：不会是刚做完吧？？不行啊我们小月过两天可是要站c开场跳舞的（大哭）
　　32L：所以照片里那个第三人究竟是谁啊？（抓狂）
　　33L：不管是谁，三人行都很。。。吧！（抓狂）
　　34L：我们小月还能是个清白好男孩吗？（流泪）
　　------------
　　与此同时，汲月沉思了整一分钟。
　　豌豆包是掉在路上了？
　　或者是在臧罗的房间沙发上。
　　他给臧罗发了信息，对面没回，打了电话也没接。
　　【这么早就睡觉吗？不科学！】
　　既然如此，只好去楼下看看了。
　　汲月坐电梯到了四楼，一出来就观察地上是不是有东西，走廊上空荡荡，只有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骨碌碌地从他身边经过。
　　“小月？原来你在这个酒店？”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语气很惊讶，“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是容良哲的声音。
　　男人穿着一件薄外套，颧骨上有淤青痕迹。
　　两个人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找了一圈，连掉下来的豌豆叶子也没有发现。
　　于是，汲月敲了臧罗的房间门。
　　容良哲冷不丁问：“你刚才是在你队友的房间里？”
　　“嗯。”
　　“原来如此。”
　　【他怎么一脸我悟了的表情？】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汲月注意到容良哲颧骨上的痕迹，像是被打过的痕迹。
　　容良哲垂下眼，淡淡地笑着：“没什么，我不想让你知道。”
　　？
　　汲月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又不是我打的。
　　【就是就是，这话说得好像是你某个老公打了他，他不想让你为难似的！……咦，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
　　是裴经义打了人？
　　【老男人们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关心！】系统嘎嘎大笑。
　　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开门。
　　难道是出发去派对了？
　　汲月疑惑地又敲了几下，说：“是我。你在吗？”
　　那头传来了懒洋洋的嗓音：“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月在找我吗？”
　　“请开门。”
　　“好。”
　　【呃呃呃，这男的怎么老喜欢玩这种游戏，都十八岁了，幼稚不幼稚！】
　　正说着，门就开了。
　　一个浑身湿淋淋、只穿着浴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后，深红的湿发被撩了上去，像是一团柔软湿润的火焰。眉骨之下，一双眼睛紧盯着门外的两个人——为什么汲月带了一个男人过来找他？
　　门外的少年还是穿着刚才拿他衣服，脚上踩着拖鞋，露出一段白润的脚踝，他很客气地问道：“我的豌豆射手包在你这里吗？”
　　“我不知道？大概吧。”臧罗的右手撑着门框，并没有把另一个人放进来的意思，而是对着门外的容良哲说，“这位是谁？”
　　“我过来帮他找东西，我们之前见过，在你父母开的庆祝你上中学的派对上，你恐怕已经忘了。”容良哲得体地与他解释着，说完，踱步跟着汲月进了房间。
　　其实根本不需要多一个人来找，臧罗扯了一下嘴角，有点想笑，无非是容良哲自卑敏感，怀疑汲月和他的队友三更半夜在酒店房间，彻夜做一些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事情？
　　臧罗莞尔：“容导演最近是没项目拍？”
　　容良哲也回他同样的微笑：“比起那些，陪小朋友找包包也很重要吧。”
　　与此同时，汲月撅着个腚，在沙发前面捞起了那几个抱枕，他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扫过沙发，像被风吹散的黑色丝绸。
　　终于，他在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找到了孤零零躺着的豌豆射手。
　　“豌豆……以后不要乱跑了！”
　　汲月小声咕哝着，揉了揉豌豆射手的脸。
　　“好了小月，”容良哲看了一眼手表，金属表带在灯光下闪烁着，“我们该走了。在不熟的男人的房间里不能待太久。”
　　臧罗只是哂笑，没解释这茬。
　　容良哲倒是很熟悉他这种作风，选秀节目组里那几个小年轻都有类似的神情，因为认为自己一定会得到所以姿态轻松。
　　容良哲如此想着，转头看向汲月。
　　少年已经将豌豆射手甩在肩上，转头往门外走，比他走得还快，一点儿留恋也无，长发在背后轻轻晃着。
　　汲月边走边拿起手机，点了一下相机，咔嚓拍了几张照片传到了微博上。
　　到了电梯前，汲月按了一下按键。
　　他心情很好，哼着歌，是那首抒情曲《小可怜当皇帝之后被强宠了》。
　　容良哲跟在他身后，问起了这几天的练习。
　　他一一回答，听不出来厌倦的意思。
　　容良哲点了点头：“我过两天也会去公演现场看看，你和裴经义在谈吗？”
　　“没谈。”
　　“你是单身？”
　　“嗯。”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容良哲其实也很想知道他之前两任男友是什么样的，但又不好直接问。
　　以后再说吧。
　　毕竟早就是过去式了。
　　【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呢！】系统不由得感叹，【不敢想象要是出道了，我们小月得有多忙，到时候还会认识更多制作人导演大明星，一个个勾搭然后被拒绝也得有很长时间了！】
　　汲月躺在了床上，玩了一会儿《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
　　攒了一天的微信还没看。
　　他随便点开了几个。
　　[金善]：你怎么又去外面玩了？
　　[金善]：？？你又上新闻了
　　[金善]：你什么时候回宿舍啊，有点想你了（可怜）
　　[金善]：我是说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练团舞，你别多想
　　[上海男同加好友]：【图】
　　梁柏珺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一本新出的推理小说。
　　[崔无]：小月，你有没有微博小号？
　　[崔无]：你都不发朋友圈（流泪）
　　[臧罗]：可以和你背同款包吗？
　　汲月给每个人都回了一句“哦”，就关机睡觉了。
　　第二天。
　　汲月重新回到拍摄基地，继续练舞。
　　很火秀的直播间依然在清晨准点开放，镜头直接怼到了他脸前。
　　【糟了，又是直播时间，因为昨晚你去酒店开房那件事，肯定会有很多粉转黑贴脸来直播间骂你的！！！】
　　‘没关系。’
　　他知道这是人气下降的代价。
　　“小月，有什么想对观众们说的吗？”主持人笑着问。
　　这张苍白秀气的少年面庞一入镜，整个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挤满了，一阵阵地飞快滚动刷新。
　　：小月……小月！我爱你！（抓狂）
　　：小月你不要和其他男人谈恋爱好不好你来私联我吧（热）
　　：小月，求你不要再为了人气麦麸了，妈妈看了心疼（流泪）
　　：小月，你好像瘦了很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大哭）
　　：不要和那些男的玩在一起了，以后认真准备舞台就好！
　　……
　　【什么？！你不应该因为昨晚去酒店浪被黑粉狂骂吗？这种怜爱的氛围不对吧？！】系统大叫起来。
　　汲月也十分困惑。
　　为什么他们不讨厌我？
　　主持人催促着他回答，他只得眨了一下眼睛：“谢谢大家喜欢我，二轮的公演马上开始了，请给我投票吧。”
　　就在这样的黑红的氛围里，二轮公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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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S....
　　热帖/HOT....
　　主题：二轮公演直播贴
　　0L：rt
　　1L：期待小月和他伴舞们的舞台！（玫瑰）
　　2L：xswl很火秀官方微博发了好多照片，十张有八张是小月
　　3L：后台化妆打盹的小月好可爱（爱心）
　　4L：辱追哥发微博说到他到现场了
　　5L：他买的那个位置真的能看到小月的大腿吧（怒）
　　6L：够了别再说了……不敢想象小月和辱追哥在粉丝见面会得发生什么？（流泪）（拳头）
　　7L：总不可能强吻吧。。。
　　8L：话说容【】也到了，看到他了【图】
　　9L：一个导演来唱跳选秀就很诡异，难道他要在这群人里选演员吗（问号）
　　10L：就是为了小月来的吧……（呕吐）
　　11L：隔壁有人扒了小月那天晚上照片里的第三人。。。是容【】
　　12L：什么？！（惊恐）
　　13L：真的是三人行？？
　　14L：我不听我不听不要啊（抓狂）
　　15L：卧槽，突然开场了
　　16L：卧槽，小月你
　　17L：。。。omg，这次真的是古风？
　　18L：好美的小月……感觉自己穿越了……
　　19L：《小可怜当皇帝之后被强宠了》这首雷霆之歌被他唱得如同天籁！（流泪）（大哭）（跪地）（撞墙）
　　18L：裴【】算你有点良心（大哭）
　　19L：辱追哥想必已经看in了吧！！（怒）

[69]在男团强行炒cp20:狠狠爆他的金币！
　　20
　　这样柔软的身体，太适合跳这样的古风舞蹈了。
　　淡蓝衣袂翻飞，裙摆扫过地面，身体都像是被风托起来的。
　　裴经义在后台喝着酒，视线久久地停在大屏幕上。古装飘飞的美少年的身影在镜头里忽远忽近，衣裙曳地，轻盈得像一只鸽子，翅膀在风中轻快地张开，随时都要飞走。长发像是泼洒的墨水，在白色的背景上划出一道浓黑的痕迹，与冰冷的眼神混在一起。
　　裴经义心中烦闷，又仰头喝了一口酒。
　　……汲月但凡生在古代，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会挤在他家门口，手里攥着画像，嘴里念叨着谁家公子才貌双全、谁家王爷权势滔天。
　　恐怕会像晋江小说剧情那样，被嫁给什么王爷皇帝之类的男人，被他的男人在深宅大院里锁起来，夜夜被翻红浪……
　　从撞车的那一天起，裴经义就知道他会红。
　　助理也一脸惊艳地看着屏幕，嘴巴忘了合上：“怪不得裴总那么看重他。”
　　裴经义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我还以为这个舞蹈后面的人是他的伴舞，原来不是吗，是队友？”助理咂舌，“这样下去毫无悬念了，这个节目恐怕会变成《汲月传》。”
　　坐在裴经义身边的是副导演长发男，他从座椅上转过来微微笑着说：“我之前就这样认为了，所以想着给小月来个恶剪，但似乎人气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有很多黑料，但也没有太多影响。”
　　“节目的戏剧性是很重要的。”长发男接着说，“本来我和编剧想着给小月来点艺术剧情。”
　　裴经义嗤笑：“你再怎么恶剪他的戏份，他不也是第一？”
　　长发男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不由得暗想，你就护着你的心肝吧，下次打架找个人少的地方，免得第二天上班同事都尴尬。
　　屏幕上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那些古装的身影在灯光下旋转、定格
　　年轻练习生们纷纷抱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的笑容。
　　汲月被他身旁的男生紧紧搂着，手环在汲月的腰侧，姿态亲昵。
　　这个年轻男生的妆造很陌生，仔细一看就是梁柏珺，他没有戴眼镜，有些人认不出来。
　　在汲月身旁还有一个牵着他的手的臧罗。红发荧幕上格外惹眼，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他与汲月十指交握，望着那些正在拍摄他们的摄像机微微笑着，像是在挑衅镜头后的某些人。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裴经义的两个人格都有绿帽癖吗？
　　还是说，他默许了老婆为了工作和别的男人亲嘴亲脸睡一张床？
　　裴哥，我和他只是工作关系，你不要多想了。
　　汲月每天都是这样解释的吗？
　　------------
　　二轮公演是最后一次团体模式表演了，过了今晚，很火秀将淘汰一半以上的练习生，余下的练习生则开始准备个人solo表演。
　　在正式淘汰之前还有一次现场与线上的投票环节，很火秀节目组为了多捞点钱，不，为了增加观众们对爱豆养成节目的参与感，将现场观众的票数折算为百分之两百计入总成绩，毫无意外地让节目在网上又黑红了一把，骂声与热度齐飞。
　　巨大的电子公屏上，每一个练习生的公式照下方都跳动着一串投票数字。所有尚未被淘汰的练习生统一坐在内场区，六排专属座位整齐排列。
　　汲月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还没坐下，镜头便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他低头看向邻座金善的动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的刹那，高清画面被直播投映在大荧幕上，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尖锐兴奋的尖叫。
　　【小月，你的麦麸功力又精进了！！刚才那段就是经典麦麸剧情啊！】
　　系统感动得留下了泪水。
　　‘？’
　　【请看经典同人歌曲vcr：“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尽兴，可我只看向他的眼底，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①】
　　‘……’
　　汲月只是认为金善今天的妆容十分奇怪，多看了两秒而已。
　　【“金善一抬头，就撞入到了一双冰蓝的少年眼眸之中，他穿着那样轻盈的古装长袍，雌雄莫辨，如同梦中神女。金善心下一震，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今晚就在宿舍里狠狠草他吧。”】
　　‘这是同人文吗？’
　　汲月冷漠地反问。
　　【嗨呀，你还知道同人文？你俩肯定是有同人文的，但这是我的新程序计算出来的金善的心理活动，不信你可以现在问他。】
　　问什么？你今晚是不是想在宿舍法我？
　　他才懒得问。
　　他撩了一下袍子，在席位上坐定，身上的身上的镯子与玉佩随着动作碰撞，清脆地响着。
　　少年托着尖尖的下巴，百无聊赖地眺望着远处那片专属于他的灯牌海，他的名字在一片暖色的光晕中明明灭灭。
　　金善突兀地叫住他：“小月。”
　　汲月转过脸，化了妆的面孔在近距离下更具攻击性，似有若无的朦胧与冷淡。
　　水滴状的蓝宝石耳坠在耳垂下轻轻晃荡，额前的碎发被一枚银饰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依旧是冷冰冰的，好像金善打扰了他的好事，又或者欠了他巨额债务未还。
　　……什么冷脸小猫。
　　“什么事？”
　　他问金善。
　　“你以后有什么规划？”
　　“你在面试我？”
　　“因为我对你很好奇。”
　　“不关你的事。”
　　汲月扭过脸，看向舞台。
　　金善啧了声。
　　他是真心和汲月讨论这个话题的。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个感觉汲月对当爱豆这事的态度十分古怪。
　　这个圈子里，像他这样家境殷实、背景雄厚的皇族不在少数，大多只是进圈玩几年，顺风顺水便出道，不顺心便回家继承家业。
　　汲月和他们那种玩乐的心态迥然不同，身上有一种怪异的游离感，对着圈里的这些人，不论是练习生还是明星，都是一种观众似的观察眼神。
　　他到底想要什么？
　　钱，名气，地位，追捧？
　　……恐怕都不是？
　　练习生这边还剩下了几个空位，汲月瞄了一眼自己隔壁的空位，铭牌上写着“崔无”。
　　崔无与他不在一个组里，不知道人去了哪儿。
　　“在找我吗？”
　　刚想到这里，头顶就淋下来了熟悉的嗓音。
　　崔无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俯下身，气息几乎抚过他的后颈。
　　“恭喜你，小月，没有悬念的第一名。”
　　崔无今天戴了一整排耳钉，头发做了特殊的定型，眉眼弯弯地冲他笑，很有在酒吧相遇时的锋利感。
　　“谢谢。”
　　汲月对他说。
　　镜头又一次对准了这一处练习生的位置，被崔无、金善这两位高人气练习生夹在中间的，是人气更高的top练习生汲月，本次节目的真正焦点。
　　投票环节有十分钟，主持人四处游走热场，脚步停在了汲月面前。
　　主持人笑着问他：“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是选秀节目里最烂大街的一种提问，通常会激发出选手的标准回答——我的梦想是站在舞台上￥@#%#……
　　如此常规的提问，本该极其好应付，却把汲月给问倒了。
　　少年一脸严肃沉思地拿着话筒，半晌都没出声，像个检索资料库却查无此条的呆滞机器人。
　　气氛瞬间冷下来，透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呃呃呃，你只需要随便回答一句“我想成为世界第一的爱豆”就可以了！】
　　‘系统，我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主持人只是随便问问，不会在乎你回答了什么。】
　　‘我在思考，仿生人也会有梦想吗？我只知道，cos人类是我的兴趣，除此之外呢？’
　　我的梦想是什么？
　　大脑的智能程序告知我的梦想是真正的梦想吗？
　　我与人类的差距在哪里？
　　【突然哲学了起来！这这这……我的新程序说它无法回答。】
　　崔无见状，替他解了围：“小月想说的话太多了，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吧。”
　　主持人哈哈一笑，配合着圆场：“大概是今晚的粉丝太热情，小月都词穷了。爱豆的梦想，自然是站在舞台上与大家相遇——”
　　人群再次掀起浪潮，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屏幕上的投票倒计时终于进入了最后五秒。
　　五、四、三、二、一……
　　停！
　　大屏幕上，所有练习生的公式照定格了，底下的票数也停止了跳动。
　　第一名的照片被无限放大，填满了整个屏幕，像一个小巨人般俯瞰着众生。
　　照片里的汲月穿着节目组练习生统一的白色短T，长发如墨，静静地俯视着镜头，眼神疏离。
　　毫无悬念，他是二轮公演的投票第一名！
　　【小月……你真的太太太受欢迎了吧？！】系统不由得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其实你就是天才爱豆吧？！你就是为了舞台而生！！】
　　‘嗯哼。’
　　【啊哈哈哈哈！】系统悲恸地笑了起来，【原著里你并没有拿过第一，这下子我们又和原著背道而驰了——主神 is watching you！】
　　‘我们怎么做才能被讨厌，变成娱乐圈万人嫌？’
　　汲月陷入了沉思。
　　【嗯……表演得很差？】
　　汲月拒绝了。
　　让粉丝花钱来看只有很差的表演这种事，他做不到。
　　“恭喜，小月，你又是第一名。”
　　队友们说着，走上前来拥抱了他。
　　一群人蜜蜂一样嗡嗡拥上来，像是不管不顾地准备舔舔花蜜。
　　少年脸颊被队友们的手捧着，脸颊肉被捏得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搓着脸颊的猫。
　　即便如此，他面上依然无波无澜，垂下眼拿起话筒，对着镜头说了感谢词：“谢谢大家给我投票，谢谢……”
　　汲月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台下的欢呼淹没了。
　　众目睽睽之下，身穿淡蓝汉服的美少年从席位上优雅地站起身。他提起曳地的裙摆，迈步走向舞台，步伐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仿佛即将原地起舞。
　　今晚的风似乎也在眷顾他，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将他的衣摆和长发同时撩起，一缕缕漆黑的发丝飘散得如梦如幻。
　　少年踱步穿过从练习生席位到舞台之间的那条窄道，两侧的观众席近在咫尺。台下一阵尖叫，有人朝他伸出手。
　　“小月——小月——！”
　　“小月，我好喜欢你——！！”
　　“有点太可爱了，虽然拿了第一但还是呆呆的。”
　　汲月回眸与身后的观众挥了挥手，引发了更激动的喧哗。
　　窄道这一排的观众席位非常少，只有寥寥几人。
　　其中一个男人就坐在不远处，戴着黑色口罩，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仰起脸沉默地看向他，目光难以忽略。
　　……戴沛淮。
　　他的第一个大粉，与他差一点就发生不可描述关系的男人。
　　常符合原著小说里的描写了。
　　【面对这样的粉丝，我们back爱豆总是狠狠媚粉！虽然不想睡男粉，但还是想要男粉的代拍和钱！】
　　【狠狠媚他！给他一个饭撒！】
　　汲月知道饭撒的含义，这次公演之前，工作人员特意给他们这些练习生做过了培训，要求小偶像们多多与台下的粉丝互动，给粉丝一个wink一个比心，或者是别的什么眼神对视，诸如此类。
　　于是，汲月冲着戴沛淮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比了一个心。
　　戴沛淮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当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围栏，眼看着是要攀上舞台！
　　现场瞬间一阵喧哗然！
　　------------------
　　BBS....
　　热帖/HOT......
　　主题：恭喜小月获得人气第一名！！！
　　0L：\小月/\小月/\小月/\小月/
　　1L：小月又是第一名~~~嘻嘻嘻
　　2L：#天生爱豆汲月##断层第一top汲月##很火秀人气王汲月##美少年偶像汲月##你怎么知道我是汲月的粉丝#
　　3L：可恶，怎么一堆人在揉我们#人气top断层第一美少年超级偶像汲月#的脸颊肉？？这合理吗？（怒）
　　4L：够了，真的没招了，又让下家们蹭到小月热度了！（怒）（拳头）
　　5L：等等？！刚才直播发生事故了吗？？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好多观众在尖叫，汲月也没反应了，然后就黑屏了？？？什么情况啊
　　6L：你看下月家军的现场群就知道了……
　　7L：有个男的突然闯舞台。。。冲着汲月去了，不知道安保是在干什么？？（惊恐）
　　8L：等等等等，这个戴口罩的座位位置好眼熟，不会就是辱追哥吧！！！（惊恐）
　　9L：从辱追哥之前晒的票的位置来看，好像就是他？？那一排的其他座位都是女孩子
　　10L：他都不怕有人去找他线下真人快打吗？每天在微博说些有的没的。。（黄豆流汗）
　　11L：辱追哥莫名其妙突然站起来要上舞台也很诡异啊啊啊啊，我都以为他是不是想刺杀我们古风小生小月了！（白眼）
　　12L：很火秀现场的安保也是纯废物了，好无语啊真的，这种事故也能在直播出现（黄豆流汗）
　　13L：辱追哥一个看着人高马大的壮汉，几个人都架不住，不敢想象！！我们小月要是落在他手里几天几夜会发生什么（大哭）（拳头）
　　14L：刚刚一眼没看，是发生什么了啊，为什么辱追哥这么激动？小月翻他白眼了？
　　15L：没有啊……是因为小月对他饭撒了！！（怒）
　　16L：辱追哥一被饭撒就这么激动。。。你们不觉得奇怪？他们不是已经接吻过了吗？而且按小月的生活作风，很可能还睡过一些男粉吧，至于这样吗？
　　17L：我们至今不知道小月那天和男粉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哭）
　　18L：其实辱追哥上台不是想刺杀……吧，应该是想干别的？我猜的（黄豆流汗）
　　19L：呵呵呵呵辱追哥，你以为很火秀的大舞台是当初你们吃饭的餐厅包厢吗？！你其实是想冲上去强吻小月吧！（怒）
　　20L：辱追哥是个有钱少爷来着，大概根本不把其他粉丝放在眼里，其他粉丝和整个节目组在他眼里只是乐色吧（黄豆呕吐）
　　21L：说白了很火秀之前的粉丝见面会就是在养蛊这种激进粉丝啊？只要花一笔大钱就能让美少年偶像单独和粉丝见面，这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怒）
　　22L：很火秀就是想要这个粉丝爆的米，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吧！！（怒）
　　23L：垃圾很火秀制作方作恶多端，我们小月就是驴子前面吊着的一颗无辜小萝卜！差一点就被吃掉了！（怒）
　　24L：很火秀的八百倍速也体现在日节目组的速度惹，月家军都去冲官方微博了要求咔掉这个男的见面机会（黄豆流汗）
　　25L：裴【】，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绿帽癖？？你是不是让小月去引诱男粉，诱导男粉花钱？！最后所有的风险都被小月承担了！！万一小月被男粉草了怎么办！（大哭）（怒）（拳头）
　　26L：辱追哥之前不是嫂子瘾大发，发微博说什么“爱的证明:3”，还发了一盒拆过的套吗，我嘞个豆。。。其实有可能他根本不是嫂瘾，而是真正的嫂子……（黄豆流汗）
　　27L：你的意思是说，辱追哥是小月的后宫之一？（惊恐）
　　28L：确实，与小月实锤了亲密接触还过夜了的男人目前已经不少于三个吧，小月，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流泪）
　　29L：裴【】，辱追哥，臧罗，容【】？
　　30L：我们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一本多人娱乐圈文啊？（惊恐）
　　31L：小月为了出道真的很努力了……！！！！（怒）
　　32L：卧槽怎么热搜又爆了？
　　33L：#汲月/极端粉丝#，#汲月/饭撒#
　　34L：小月这种腥风血雨体质真是没办法，一点点事情就被万众瞩目全网讨论，家丑必定外扬……（大哭）
　　35L：辱追哥竟然发微博了。。。
　　36L：我真是服了他……
　　37L：小月的经纪人到底在干嘛啊，快点把这个人咔掉吧！！！（呕吐）（拳头）
　　------------------
　　在戴沛淮突然站起身的刹那，台上的美少年偶像也停下了脚步，冰蓝的眼眸里浮起了困惑。
　　这人想干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在一片炸裂的尖叫声中，那个戴口罩的男人竟然借着机器设备的掩护，单手一撑，翻上了舞台，动作利落干净。
　　嗯？
　　冲我来的吗。
　　汲月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怔在原地。
　　【戴沛淮这个位置几乎能看到你的底裤！其实想上来还是很不容易的！他平常经常做单杠引体向上吧，你看这胳膊比你大腿还粗，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他是想上来打我吗？’
　　【这个不好说！也有可能是香草你！】
　　‘……’
　　保安的反应不算慢，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这个座位很贵的男人还是被请走了。
　　只不过戴沛淮还是实实在在地在舞台上与汲月对视了两秒，足够让离得近的那些人看清他的眼神，像是已经压抑了太久，快要灼伤人。
　　现场又恢复了正常秩序。
　　汲月站上了代表着人气第一的C位，音乐从穹顶落下，彩带飞舞，《小可怜成了皇帝之后被强宠了》的抒情曲适时响起。
　　“今晚的第二轮公演，就此结束，感谢现场和电视机之前的观众们的支持！我们下期再会！”主持人挥舞着双臂，全体练习生们上台高唱主题曲，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
　　才怪。
　　直播一掐断，长发男和助理就暴露了本性，挤进正在散场的人群，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散场了，练习生们都去后台！”
　　他很快就精准地在人群里找到了汲月。
　　远处，被一群队友搂着抱着的少年，像一颗被争抢的糖果。
　　长发男伸手把他从一堆练习生的怀抱里拔了出来。
　　长发男领着他往后台走，边走边低头看腕上的手表：“小月，差不多到时间得和你那个粉丝见面了，那个人情绪有点不太稳定，但是怎么说呢，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安保人员也会在房间里伴你左右。”
　　汲月一脸无所谓：“即便这次不见面，我和他也还会继续私联的。”
　　长发男啊哈哈一笑：“这么光明正大地说私联，也就只有你了小月！当然，我是非常支持你多多引导他参与到爱豆养成游戏里来的，狠狠爆他的金币！”
　　这样吗？听起来很过分。
　　他疑惑地问：“你们这样，不会引起戴沛淮的反感？”
　　长发男邪魅一笑，并不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汲月的肩膀，说：“小月，你以后就明白了。”
　　戴沛淮花了那么多钱追星，明显是喜欢上了长发小偶像，现在已经美美私联上了、在餐厅也接了吻，进度飞快，他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心里其实爽死了好吗？
　　“好吧。”
　　作为一个人机程序，汲月暂时缺乏这方面的了解。
　　虽然舞台表演结束了，但他还要继续工作，与戴沛淮见一面。
　　他被带进了后台的专属化妆间，化妆师围着他补妆，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给了他今天的见面会流程。
　　汲月闭着眼问他：“哥哥，请问是和之前那样陪男粉聊聊天打打游戏吗？”
　　“是呀，不然还能做什么呢，不过这个男粉今天好像情绪有点激动，我们就和他打打游戏得了。”工作人员被他一声哥哥叫得心花怒放，声音都软了几分，“你别担心，我们都在房间里看着呢。”
　　【为什么这次见面会听起来很恐怖？！说不定等下我们走进去就看见戴沛淮被绑在椅子上带着口塞？而你的手上拿着一只细长皮鞭！】
　　‘？’
　　【呃，刚才是我的新程序莫名计算出来的内容。我的意思是说戴沛淮肯定是被盯着不可造次的！问题不大！】
　　见面会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墙边站着好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保镖，黑色西装，耳麦，像极了雕像。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摄影师正举着摄像机，将镜头对着练习生人气王汲月推开大门的一幕——
　　木门被缓缓推开了，探进来了一颗脑袋。
　　少年一脸警觉地打量着室内，蓝眼睛左右扫视了一遍。
　　屋子里人不少，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水，戴沛淮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
　　汲月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才把整个身体挪进来。
　　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端坐着，翻着一本写着《水怪杀人事件》的推理小说。
　　戴沛淮抬起头看向汲月，面容俊朗，神色平静，与方才在舞台上仿佛即将扑过来的狂热眼神迥然不同。
　　【看样子是刚喝完中药调理好了！】
　　“你好，戴先生。”
　　汲月很有礼貌地朝戴沛淮伸出手。
　　少年的手白皙修长，像两块精心打磨的冷玉。
　　戴沛淮站起来，与他握手。
　　握手这种礼节，本该是两人轻轻贴一下手掌就可以松开了——汲月却感觉自己的手被牢牢攥住，像大嘴花的锯齿叶片，狠狠地啃着他不放。
　　工作人员很快注意到了异常，忙不迭上前来：“握手环节结束了，戴先生！”
　　戴沛淮这才松了手，重新坐下。
　　摄影师举着拍立得走来，准备按流程拍照。这一次，出于安全考虑，工作人员没让他们坐在一起，就对着两人相对而坐的样子拍了两张。快门咔嚓两声，拍立得先后滋滋吐出两张相纸。
　　戴沛淮冷不丁提出了要求：“我想要小月的单人拍立得照片。”
　　工作人员考虑了一下，答应了，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系统却很激动：【不好！！谁知道他晚上拿你的怼脸照片做些什么肮脏的事？！】
　　摄像师拿起拍立得，对着汲月拍了几张。
　　戴沛淮将这几张照片捏在手里，小心地夹进了刚才的那本推理小说书页里。
　　汲月瞥了一眼，注意力却被书的封面勾走了。
　　美国推理小说家范达因的作品？他之前读过同作者的另一本。
　　【呵呵呵，辱追哥也喜欢上推理小说了啊？】
　　按见面会流程，两人转移到沙发上，开始并肩玩《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
　　准确地说，只有汲月在打。
　　他玩游戏时全神贯注，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不骂队友也不摔手机，只在被围攻时发出一两声哼唧的气音，像被踩了尾巴。
　　网瘾很大吗。
　　戴沛淮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侧脸，忽然心想，早知道就和汲月在游戏里网恋了。
　　“哇，这次一起打游戏的环节很热闹呢，两位想必都很开心吧！现在终于到了交换礼物的环节，锵锵锵锵！——这些是我们很火秀节目组和汲月一起精心挑选的礼物哦！”
　　桌面上放着一些很火秀的周边产品，帆布包，谷子，很火秀T恤，很火秀定制项链等等。
　　【富哥哪里看得上这种东西！不如多给几张小月的全身照，或者干脆做一个小月的等身抱枕！】
　　‘……’
　　汲月回过头一瞥，似乎真的被系统说中了，身旁的男人只无甚兴趣地扫了那堆东西一眼，就再也没往那处看过。
　　交换礼物环节依然热火朝天地进行中，戴沛淮垂下头，将深色外套打开，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塞进了汲月的手里。
　　男人的手很冷，像是在空调房里待了很久，活像是一头高大僵尸。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小盒子，棱角分明的长方形，掌心大小，也不知道是什么。
　　汲月没仔细看，随手放进口袋。
　　终于，这场粉丝见面会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圆满落幕。
　　戴沛淮被引着往外走，一路上都恋恋不舍似的频频回头，最后一次回眸时，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小月。”
　　工作人员听得头皮发麻，等到把人送走了，才稍微松了口气，忍不住说：“这个人好像有点变态了！”
　　汲月想了想，难得地点了点头，今天的戴沛淮确实有些怪异。
　　-------
　　[求你了小月不要再被日了好吗]
　　顶着如此ID 的辱追哥在公演期间发出了一条微博。
　　：我太爱他了怎么办:3
　　这微博似乎是解释他为何在被小月饭撒后就突然站起来发癫。
　　评论区里也有一些感同身受的变态。
　　：如果是我的话，我冲得比辱追哥更快（大哭）
　　：如果小月在台上呆呆痴痴地回头看着我，谁能顶得住不走过去的？说话！（怒）
　　：痛恨辱追哥，理解辱追哥，成为辱追哥！（玫瑰花）
　　这件事在BBS上也引发了一小波风暴，尤其是辱追哥将小月的独家拍立得签名照晒出来、还说“小月送了我他亲自选的礼物:3”之后，整个论坛都炸了！
　　：够了，有钱了不起啊！！（大哭）（拳头）
　　：小月的古风拍立得……拍立得……啊啊啊我也想要（大哭）
　　：辱追哥你这次是又爽到了吧，受不了了@经纪人
　　：经纪人在打麻将。。。（黄豆流汗）
　　：卧槽，辱追哥说他们交换礼物了……“我给小月送的是对我来说很珍贵的东西:3”
　　：呃呃呃，怎么听起来像是处男之身？？（呕吐）
　　------------
　　汲月根本没有关注戴沛淮的账号，也不清楚网上粉圈正在发酵的事。
　　他一打开自己的微博，评论区铺天盖地全是月家军的控评，整齐划一的口号和表情包。
　　汲月在后台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拎着包准备回拍摄基地。
　　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
　　汲月像是木头人一样呆立在墙边好几秒，陡然间挥拳打向了无辜的墙面。
　　请不要再喜欢我了！
　　再这么下去……任务恐怕要彻底偏离原著剧情了。
　　【呜呜呜，主神一定在看笑话吧，说不定刚才的观众席上就有祂邪恶的脸！】
　　门口陆陆续续能看到下班的大巴车停在外面，正把练习生们一车拉回去。
　　他给领队发了信息说自己现在下楼，正要推门而出，一道人影闯了进来。
　　长发男叫住他：“我们去abc电视台一趟。”
　　又有急事？
　　汲月不疑有他，给领队发了个消息就跟着长发男走了。
　　长发男一边开车一边乐呵：“你可能要有奢牌代言了，我身上的皮带的牌子。”
　　“为什么让我代言？”
　　他不懂。
　　“你现在很火，形象又好，你不代言谁代言？”长发男理所当然。
　　【别的就算了，形象真的好吗？花边新闻上的形象已经乌漆嘛黑了吧！】系统大叫起来，【再这么下去，我们小月得成为超级爱豆了！！这和原著小说还有关系吗？？】
　　ABC电视台灯火通明，电梯不断上下。
　　汲月被长发男领着到了办公室门口。
　　长发男叮嘱了他几句：“这段时间考察期就不要闹绯闻了哈。”
　　他点点头，敲了敲门。
　　“进来。”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汲月一进门，就见到面前的一张大幅海报。
　　海报上的少年是他自己，穿着那件白色的《很红秀》T恤，长发被风吹起来，眼神冰冷。
　　隔着一张桌子，他和照片上的自己面面相觑。
　　【嗯嗯嗯？？？他为什么把你的海报挂在这里啊！他之前的节目都没有这种待遇吧？这个破节目难道真的赚了很多ABC电视台都在开香槟吗？】
　　“裴哥，今晚找我是什么事？”
　　汲月在沙发上坐下来。
　　裴经义在那张黑漆的长桌之后，对着一台电脑屏幕，他背后是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窗户，星辰，高楼大厦，月光……
　　在桌上，放着倒翻的酒杯和一瓶子空了的威士忌。
　　男人抬起头，看了汲月一眼，眼白泛着红，起身走到门边，将门反锁上了。
　　【不好，又是邪恶人格！】
　　他他靠在门边说：“程长发应该和你说过了，你准备好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别惹出别的绯闻，到时候你出道就能拿下这个高奢代言。”
　　少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视线已经飘到了桌上那瓶空酒上。见这段对话似乎已经结束，他便自顾自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背着手，很闲适愉悦的样子，长发在他背后轻轻晃动，像是猫的尾巴尖。
　　裴经义红着眼盯着他的背影，呼吸变快了。
　　越是靠近他，就越是恨他……恨他若无其事，满不在乎。
　　裴经义低头，从桌上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行数字、一行地址，将纸条对折了一下，两指夹着，递到汲月面前。
　　“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以后遇到麻烦，如果找不到我，可以联系他。”
　　“嗯。”
　　”汲月接过纸条，看也没看，将便签纸放进口袋里。
　　这场景落在裴经义视野里，就是少年不屑地垂下眼，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将纸条一塞。
　　裴经义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这张纸条的命运，他肯定是一出门就把纸条扔到垃圾桶里，或者把手机号码挂在男同交友网站上。
　　除了助理的手机号，裴经义还在上面写了自己家的住址和电子锁密码。
　　汲月不感兴趣到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已经给你这么多了，还是不够吗。
　　还是说认为自己已经够红了，翅膀硬了，看不上他了。
　　呵，贪婪的小朋友。
　　“你不喜欢高奢代言？”
　　裴经义冷声问他。
　　“没有不喜欢。”
　　汲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直都野心勃勃。”
　　“……”
　　【月咪不过就是太想进步了，月咪没有错！】
　　‘……你的说话方式有点奇怪。’
　　【因为昨天输入了一些微博的内容！】
　　汲月低下头，将纸条往兜里塞得深一点。
　　手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勾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一个方形的物件从口袋里被带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
　　裴经义顺着声响看过去。
　　一盒套。
　　包装已经拆封过了，盒子皱巴巴的，里面有几个方形的小包从裂口滑了出来，散落在地板上。
　　【天了噜！！！】系统尖叫，【这是刚才戴沛淮送给你的礼物？！】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都陷入死寂。
　　“你是和男粉做过了，还带着这些来找我？……你是期待被我在这里*一晚上？”裴经义说着，将其中一块捡了起来，他瞪着汲月，眼白发红，眼里也泛起了怨怼。

[70]在男团强行炒cp21:看看你的
　　21
　　【不好！！等等，这个裴经义的酒后邪恶人格，好像以前那种小说男主形象，掐腰眼红命都给你！】
　　【主神看了都要呕血吧！身为禁欲佛子制作人の裴经义难道不该狠狠拒绝你？！】
　　‘我希望他冷静点。’
　　【可是他香草你啊！】
　　‘……’
　　裴经义穿着条纹衬衫，领带被他单手扯下来，绕在右手上，深色的绸缎在指间缠了几圈，垂下一截，像一条鞭子。
　　“你真是太不乖了，小月。”
　　裴经义低低地说着，朝他走近。
　　汲月坐在沙发上，穿着短裤，膝盖以下露着一双腿，紧紧并拢，脚踝细白，裴经义的视线缓缓从他身上扫过。
　　帆布鞋，白T恤，乍一看十足清纯，像刚从校门口走出来的、还没被这个世界污染过的学生。
　　在沙发上，少年的右手边放着那只失而复得的豌豆射手包。
　　“你怎么不背我送给你的那些爱马仕？”
　　裴经义的声音混着酒气，一股奢靡又浪荡疯狂的腐熟果实气味。
　　他的手指抬起来，挑着汲月的下巴，迫使那张冷淡的脸微微仰起。
　　汲月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路人。
　　那些名牌包被放在他宿舍里，堆满了桌子，到处都是logo、包装袋。
　　名牌包包？
　　他看见了，但提不起什么兴趣。
　　助理当时站在他面前，认真地拿着手机问：“你喜欢哪个牌子？”
　　他指着那只绿色的豌豆射手包：“这个。”
　　“啊？为什么？”
　　助理惊掉下巴。
　　思及此，汲月说：“因为我不喜欢。”
　　是不喜欢他送的包，还是不喜欢他？
　　裴经义反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他们不过是比我年轻一些罢了。”
　　【老男人の挽尊与冷脸洗内裤。】
　　汲月：‘我准备揍他一顿。’
　　【男制作人x清纯美少年偶像/强制/捆绑/蒙眼/ntr】
　　【不好！新程序给我发了这篇文章，我刚刚看完，有点太过火了！】
　　一层阴影蒙上了汲月的视线。
　　裴经义在汲月身边坐下来，探出手，指腹贴上汲月的嘴唇。
　　在他指腹之下，少年的唇柔软又湿润，一点也看不出能说出这样冷硬的话。
　　“我想明白了，你还是想被潜规则，欲擒故纵？”裴经义垂下眼说，“但是我不打算跟你玩什么权色交易，我不是那种人。”
　　【怎么一边说不是那种人一边当脱衣服男郎？这合理吗？】
　　【等等，我好像理解了他的逻辑，他的意思是，他和你睡觉不是想着交易，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自然的敦伦！】
　　“我记得你是戒色组的组长？”
　　汲月觉得莫名其妙，往后躲开了他的手。
　　“是，我失败了。”
　　裴经义冷下脸。
　　在遇见你之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汲月就是色本身，无力抵抗。
　　身边很多人委婉地提醒他，受欢迎的年轻小偶像没那么好拿捏，尤其那个美少年是如此冷酷无情拜金主义的个性，喜欢他的能排到髪国。
　　“哥们，他只想往上爬，只想要资源，不会爱上你的！你醒醒！你这样的男人在娱乐圈他见得多了，对他来说就像是用完就丢的一次性anmo棒。你想要的他的爱，就得狠狠砸钱砸资源！兄弟，你把握不住啊！”
　　“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可以去我家。”裴经义压低了声音，“或者我在这里帮你*，那些小年轻们帮过你吗？……看来是没有，你期待吗？”
　　‘……’
　　汲月微微皱了眉。
　　这种事也有人主动做？
　　【他求之不得嘛。】
　　“你脸红了。”
　　“……我这是过敏。”
　　“小月，你很喜欢说拙劣的谎话，等下你就不会说了。”
　　“滚。”
　　汲月面若冰霜。
　　只是裴经义动作很快，蹲下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的脸涨红了，眼角也微微发红，睫毛颤着。
　　沙发被压下去了一角，承重的木头发出一阵喘息。
　　被挤到另一边的豌豆射手大张着嘴巴，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这是在干什么啊？！喂——停停停，小月还得回去练舞的！！】
　　系统化身绿色青蛙跳起大叫。
　　------------------
　　一直到深夜，汲月才被送回了拍摄基地。
　　下了车，他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
　　晕晕乎乎的，脚软，头晕，脸热。
　　脑袋很重……
　　身上也黏糊糊的。
　　他扶着头，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眼熟的练习生，有个拎着保温瓶的男生从他身旁路过，见他蚊香眼的样子，诧异地问：“小月，你怎么了？要帮忙吗？”
　　“我只是觉得脑袋很重……被大嘴花啃了头。”
　　他苦恼地抱着脑袋，生怕掉下来。
　　男生没忍住笑了：“可能因为你的脑袋瓜里藏了太多东西？”
　　男生看他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只是小脸红红，很像是在害羞。
　　汲月这样的高冷美少年偶像，也会害羞？
　　咦，嘴巴有点肿？被蜜蜂嘬了一口？
　　【你的裤子有点歪了，记得上楼之前要拽好。】系统温馨提示，【你要小心！毕竟在我们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室友们也可能香草你！】
　　！
　　汲月警觉地低头观察自己的短裤，捋了捋裤腿。
　　叮——
　　电梯门开了。
　　他一眼也没看里边有谁，野猫似的一头撞了进去。
　　“小月？”
　　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扭头，是崔无。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崔无摸了一下他的脸，“脸还这么红，是热的吗？”
　　汲月一下子被勾起了刚才的回忆。
　　啧。
　　“……只是因为夏天很热。”
　　【只是因为系统吗？】系统嘎嘎嘎地笑着，【我的新程序告诉我，这个原著小说其实可以改名为《黑红偶像上位实录》。】
　　‘我没有上位。而且今天确实很热，高温天气，稍微做点什么就大汗淋漓，必须待在空调房里才行。’
　　【嗯嗯嗯！】
　　【我刚刚给主神发了邮件，内容是：猪神大人！请你放过小月！小月真的很努力了！】
　　【不小心打错字了！】
　　‘……’
　　主神只是一个程序，通过分数来判断任务发展的情况，不存在什么网开一面。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或许……下个世界，他和系统真的得被发配去当牛做马。
　　一道冷风从宿舍方向吹过来，卷起了几片枯叶，仿佛是在印证他的未来。
　　【当牛马什么的不要啊！小月只是来做cos人类培训调查的！】
　　“你的包看起来很重，我帮你拎着吧。”
　　崔无十分热忱，主动捏住了豌豆射手的嘴，把豌豆扯了过来。
　　“谢谢你。”
　　汲月冷着脸感谢他。
　　崔无状似无意地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甩着肩上的豌豆射手，两人如同约会一般慢慢踱步走过了长长的走廊。
　　月色正好，宿舍楼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少了些热闹，多了几分寂寥。
　　“选修比赛也快到尾声了。”崔无搭着他的肩膀，停在栏杆前，眺望着天上的月亮。
　　“嗯嗯。”
　　“回想起这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嗯嗯。”
　　【这个人是想和你忆往昔是吧！从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哪一年开始和你说起自己的心路历程？stop！】
　　“我先只想到那天来签约，遇到你，穿着汤姆与杰瑞的T恤……无敌可爱美少年爱豆的画报模板吗，我在心里扣了个6。”
　　“6是什么意思？”
　　“在我心里没有人能超越你。”
　　崔无看着他的双眼说道。
　　【年纪轻轻的，讲起情话一套一套！】
　　【我们这个原著小说涉及到你的剧情全是炮灰万人嫌相关，怎么突然被深情款款表白，万人嫌偶像不是这样的！】
　　【你得让他们讨厌你，恨你！就像你刚才对裴经义那样，说他不如前男友！】
　　系统破音的词汇刚刚落地，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前。
　　汲月默默接过了崔无递过来的豌豆射手，探进包里摸索钥匙，一样东西滋溜滑了出来。
　　“你东西掉了。”
　　崔无弯下腰去捡。
　　刚拿到手里，他僵住了，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脸红一阵白一阵。
　　小月的包包里怎么会有套？！
　　崔无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是那么单纯的男孩，虽然经常在外面过夜、与制作人不清不楚、爱豆失格有两任男友，崔无的潜意识却始终认为，也许小月只是个不谙世事的人机男孩呢？
　　直到这玩意儿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崔无深深呼吸，将套放回原位：“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辱追哥送的套其实是连环计是吧！】
　　【好机会！！！让他讨厌你！！快打破这种年少轻狂的爱慕，青春就是要疼痛，要爱上不该爱的人！！】
　　“请你讨厌我吧。”
　　汲月也懒得解释。
　　他只想当一个黑红爱豆，而不是谁的男朋友。
　　说完，他打开门，准备进宿舍。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门。
　　崔无拧紧了眉心，喘了口气说：“这种事情我做不到。你等着，我会拆散你们的。”
　　【这是要当男小三咯？】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汲月心中疑惑，转头进了屋。
　　一进门，门里站着梁柏珺。室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他融在宿舍昏暗的光线里，唯独镜片微微反着走廊透进来的光。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他在对你告白吗？”梁柏珺凑近了，垂下眼看汲月的脸，“你包里有什么，他这么惊讶？”
　　【这个阴湿男其实早就站在门外把对话都听完了吧，还非要你说一遍！】
　　【我懂了，他也压抑了，恨不能把套抢走，自己先套上是吧！】
　　“你听错了，他说买股票被套住。”
　　汲月低着头换鞋，发丝从肩上滑下来，头也不抬。
　　“原来如此。”
　　梁柏珺点了点头。
　　他微微垂下头，长发倾泻而下，苍白的脸，委实令人怜惜。
　　也许小月是计划广开后宫，但后宫起了火？
　　梁柏珺忽然想。
　　那些男的真是不懂事呢。
　　---------
　　BBS....
　　热帖/HOT.....
　　主题：李涛，今天的早晨直播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0L：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的发现？（抓狂）
　　1L：我能get到你的意思。。。以往他们这一圈人都是打打闹闹的，今天一反常态很沉默啊（惊恐）
　　2L：尤其是崔无，他一直都很e人，尤其是和汲月同框的时候特别会表现自己然后cue汲月。。。
　　3L：但是今天很沉默是吧，特别蔫巴的样子（问号）
　　4L：这个状态很像是失恋了啊（惊恐）
　　5L：？？？
　　6L：其实梁柏珺是不是也有点？
　　7L：只有金善和臧罗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不过他们这两个的性格比较会表演来着，懂得都懂
　　8L：是因为昨晚那件事吗？？（大哭）
　　9L：昨晚什么事情啊（耳朵）
　　10L：有个私生拍到汲月进了abc电视台，过了很久才出来……
　　11L：小月经常去电视台啊，都已经是皇太子了，这好像说明不了什么！（怒）
　　12L：就是昨晚其实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才诡异。。。
　　13L：说明他们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抓狂）
　　14L：当男爱豆就是要断情绝爱！（怒）
　　15L：小月也要断吗，他一直都像是小蜜蜂流连花丛嗡嗡嗡~
　　16L：说反了吧，那些男的才是蜜蜂一直想采小月（流泪）（拳头）
　　17L：今天他们的麦麸互动确实有点少。。。无月梁月BE了？（大哭）
　　18L：不要啊。。我第一次买股cp就是无月坐大腿那时候（流泪）
　　19L：呵呵呵，一看就是这两个人被无情的某人伤了感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懂什么叫做对一个偶像动了感情，他对谁都不好，只对事业上心，到处流连花丛，身边一堆舔狗，呵呵呵呵，这种小爱豆就应该被狠狠教育？（大哭）（拳头）
　　20L：入赘哥最近的吐槽越来越怨夫味（黄豆流汗）
　　21L：辱追哥是不是知道什么？说清楚！（怒）
　　22L：小月怎么骗你感情了，你说他骗你钱了我还能理解
　　23L：骗钱？没有，我自愿给他爆米（大哭）
　　24L：愿意给他爆米而且持续爆米的男人一定很多吧辱追哥！（捂嘴笑）
　　25L：你懂个屁，他现在只拿从我这里爆米，你说他为什么不找别的男人爆米？过几天他还有一个快消代言哦（捂嘴笑）
　　26L：辱追哥又开始大小脑互搏前后矛盾了，前面不是还在怒斥小月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吗？（黄豆流汗）
　　27L：辱追哥你是哪个大集团的公子哥吗，竟然能预告小月下一个代言？？是你运作的？（惊恐）
　　28L：小月除了麦麸和搞资源的时候，其他时间对人类都是一个冷脸以对，粉圈里的人都知道啊，你就别说被骗感情什么的了！（怒）
　　29L：辱追哥就是愿者上钩，直钩饵咸也要咬，咬了又天天破防（呕吐）
　　30L：我好像懂了，辱追哥进一步接触了小月？难怪今天发的微博看起来有一丝酸涩（？）（呕吐）
　　31L：难道小月同时甩了这三个人？
　　32L：小月到底有多少男人？世界未解之谜，你到底心里有谁？你心里藏着你那两个死得骨头渣滓都不剩的前男友吗？等到选秀节目结束你对我就会冷眼相待、没有新的资源你就会拉黑我的号码（大哭）（拳头）
　　33L：辱追哥眼中的小月人设还是那么混邪美味（热）
　　34L：无情拜金美少年爱豆x破防富哥男粉？
　　35L：辱追哥老是把小月说得像个淫娃。。。（热）
　　36L：小月明明是高冷美少年！（怒）
　　37L：从辱追哥性压抑的程度来看，肯定是还没吃上小月
　　38L：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39L：可怜的驴只能无能狂怒爆金币（捂嘴笑）
　　40L：话说从今天这一期开始就要准备个人solo舞台了，好期待小月的表演！！（热）
　　41L：说到这个。。。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直播里的小月好像很困的样子
　　42L：昨晚练舞练得很累？你想说啥
　　43L：昨晚他在ABC电视台……嗯……
　　44L：呵呵呵呵鬼知道我们#断层第一top人气王超级美少年偶像汲月#在电视台做了什么啊，他也不是第一次夜不归宿，可能是被电视台高层或者男导演草了，拍摄基地里那些队友难道还能不知道？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让他们破防了，他们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一定很可怕吧？？（大哭）（拳头）
　　45L：哇哦（捂嘴笑）（捂嘴笑）
　　46L：我好像知道他们在破防什么了！:3
　　47L：辱追哥你在自言自语什么，看不懂啊？？（黄豆流汗）
　　48L：辱追哥突然发微博了，看语气好像在挑衅……
　　49L：他在挑衅谁？小月的队友？（惊恐）
　　知名辱追[求你了小月不要再被日了好吗]连发了三条微博——
　　：对不起，让大家痛心了一晚上，那只是我和小月之间的小乐趣，没想到大家会这么介意:3
　　：对不起m(____)m
　　：以后还有更多哦（捂嘴笑）（捂嘴笑）
　　--------------
　　早上舞蹈室的直播一结束，汲月就到了隔壁的休息室，盘着腿坐下休息。
　　因为很困。
　　【裴经义刚才从门口路过了，停了一会儿，你看到没有？】
　　‘嗯。’
　　【不去打声招呼吗？毕竟还是你的上司，这个男的目前还掌握着你的出道名额！】
　　‘才不要。’
　　【吼吼，这个男的有点难搞哦，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讨厌你恨你？】
　　【虽然不清楚其他人现在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但不管是什么，统统发展为同性队友恨！】
　　【希望这几个小的懂事一点，好端端地赶紧坏起来！】
　　此事委实棘手。
　　不要紧，一切都会坏起来！
　　汲月严肃地摸了摸下巴，在脑海里认真构思着人气下降与被队友痛恨的宏伟计划。
　　小月，加油！
　　他暗暗捏紧拳头。
　　【加油！！】
　　此时正是休息时间，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杯杯黑咖啡，浓郁的焦苦味飘了出来。
　　一个练习生边喝边说：“这段时间睡醒老是水肿，我看了昨天的早上直播，我的脸肿了不少，可能最近吃得太咸了。”
　　另一个说：“我喝咖啡主要是提神醒脑。”
　　话音未落，两个人的余光同时飘过了一抹长发身影，像一片轻飘飘的墨色花瓣，从他们的视线边缘滑了过去。
　　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追向了汲月。
　　一大早练舞太累了，身边有一位美丽动人的队友，真是心旷神怡……
　　两人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神秘微笑。
　　汲月端着一杯咖啡，仓鼠似的鼓起脸颊，朝杯口吹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不烫，温热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一个眼熟的身影朝餐车走来。
　　崔无。
　　他一向把咖啡和酒当水喝，但对节目组提供的速溶咖啡不屑一顾，太便宜了，肯定很难喝。
　　不过，既然小月今天不知为何去喝了咖啡，也许是这速溶咖啡有过人之初吧，他有必要也尝一尝。
　　崔无把咖啡握在手里，软趴趴的纸杯活像是充水的危险气球，在他指间摇摇欲坠，随时砸下来。
　　刚端稳，一张熟悉的脸忽然在他眼前放大。
　　只有巴掌大的脸，尖下巴，白皙柔和的肤色，这么近的距离，仰视的角度，显得他的蓝眼睛很大，睫毛很浓厚，一双漂亮的眼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他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想和我解释昨晚的事？
　　心脏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一瞬就开始猛地撞击着胸腔。
　　崔无屏息凝神，发怔地望着他看。
　　“怎么了宝宝？”他低声说。
　　刚刚说完，一阵热意就浇在了他的胸口和裤子上，褐色的液体从他的胸口浸湿到了裤子上。
　　旁边那两个正在认真观摩如何卖腐的练习生，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其实麦麸也是要看cp感的，没有cp感卖起来就是两坨想红的猪肉……卧槽！”
　　刚夸完他们麦麸尺度刚好，不至于太过了也不会很难懂，就看见汲月头一歪，把手上的那杯咖啡浇在了崔无身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冷声说。
　　【小月の大技能：泼水！启动！】
　　【哈哈哈，这下子他肯定是很讨厌你了，你就是这样的坏男孩！】
　　【刚好摄影机也在这里，很火秀不会放过这种有话题的剧情！粉丝们肯定也会对你很失望，再也不喜欢你了！】
　　系统不禁仰头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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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我终于懂了为什么很火秀固定每天早上直播他们练习半小时……
　　0L：光是看他们的关系变化就已经乐趣无穷（呲牙笑）
　　1L：比如今天早上崔无被小月泼了一杯咖啡？这还是非直播时间节目组剪出来的片段，没放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微妙的事！
　　2L：小月是故意的吧（黄豆流汗）
　　3L：很明显啊就是故意的，先把脸凑近吸引注意力，然后把咖啡浇在崔无身上
　　4L：呵呵，月家军洗不动了？这和以前的黑料可不一样，以前的小月只是单纯的拜金、冷漠、私生活混乱、未出道练习生公然在节目上回忆恋情爱豆失格，现在他已经发展到80队友了！（大哭）（拳头）
　　5L：辱追哥是见到崔无当着汲月的面脱掉脏了的衣服，心里又破防了吗？（黄豆流汗）
　　6L：崔无自己不在意还在笑……呃呃呃
　　7L：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抖M？
　　8L：小月泼咖啡应该是有原因的吧，可能是两人的play之类的（？）
　　9L：崔无发微博了。。。【图】
　　10L：原来真的是他们的play啊（黄豆流汗）
　　11L：“因为想着练习一下以后拍MV的剧情，就让小月泼我咖啡了”，这句话读起来好奇怪……
　　12L：哪个男团的MV拍破咖啡啊，好离谱的理由（黄豆流汗）
　　13L：这么早就开始设计出道后第一张专辑的MV怎么拍了？半场开香槟？皇族说话就是有底气啊（流泪）
　　14L：卧槽，你们把进度条往后拉到17:09，小月又泼别人咖啡了……！（惊恐）
　　15L：小月，你这样妈妈怎么帮你洗地（大哭）
　　16L：坏咪一只，狠狠抓起来（）（）！
　　17L：说不定这一次也是在排练MV戏份？？谁知道节目组是不是拿小月来当噱头？（怒）（拳头）
　　18L：这人也发微博了说小月和他是约好的（黄豆流汗）
　　19L：其实这里的练习生大部分是M对吗？？（惊恐）
　　-------------
　　汲月在宿舍里看书。
　　宿舍安静得落针可闻，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外面练舞。
　　他一个人坐在床边，推理小说摊开在膝盖上，凶手宛如铁人三项大杀四方。
　　他杀人的心情也不断冒泡。
　　把队友都干掉吧！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将他拽回了现实。
　　[崔无]发来的信息。
　　：小月，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当时还以为你尿在我身上了（流泪）
　　：为什么泼我咖啡？我这里被烫到了，你要看吗？
　　：【图】
　　汲月点开那张图片。
　　腹肌，半掉不掉的裤子……？
　　【扫货！】
　　汲月回复：丑死了。（呕吐）（拳头）
　　崔无像是爽到了，秒回了他一堆信息：
　　：你看了？
　　：你不喜欢？
　　：我不信
　　：“你要不现在过来我宿舍？我这里没有室友。”
　　最后一条是语音，喘得厉害。
　　【这些人不要太压抑了，我们是来准备出道的，不是来找男朋友的！】
　　臧罗也发来了信息。
　　：kkp
　　：kkp
　　什么意思？
　　汲月费解地发了个问号。
　　：看看你的
　　：看看你的
　　汲月：？
　　：那你来看看我的（可怜）
　　：今天被你泼的咖啡搞坏了，你要负责（可怜）
　　【他在逗你玩，那杯咖啡都冷了！】
　　【真是古怪，他们为什么不讨厌你？！】
　　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信息。
　　[裴经义]
　　：你忘了我们那一夜吗？这就不认了？
　　：电话不解短信不回，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汲月直接把三个人都拉进了黑名单。
　　他只是想当一个坏坏的爱豆，不想解决他们的男科问题。
　　到底怎么才能成为万人嫌？
　　汲月苦思冥想，决定发一条新微博。
　　：真正的我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好，我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恶魔）（拳头）
　　发完微博，他哗啦啦翻到了原著小说的最后一页。
　　故事的结局，黑红back爱豆选择退团，不知下落。
　　奇怪，这个角色最后去了哪里？
　　宿舍门开了。
　　梁柏珺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
　　没戴眼镜的他显得十分陌生，那种往常被镜片柔化了的温柔凝视此刻没了遮挡，无端地让人觉得露骨又怪异。
　　“小月，”梁柏珺走过来，停在他面前，轻声细语，“你昨晚是不是和裴经义在一起？”
　　“我们没在谈恋爱。”
　　汲月以为他也要问这个。
　　梁柏珺戴上眼镜，笑着说：“我不是在说这个事情。小月，你真的招惹了很多男人，如果你随便把他们当玩具使用……那就很危险了。”
　　什么意思？
　　汲月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从他身后跟进来了几个人。
　　臧罗，金善，崔无。
　　一群人遮天蔽日，将玄关的灯都挡住了。

[71]在男团强行炒cp22:好兴奋，好幸福🥵🥵
　　22
　　门被推开的刹那，一位长发美少年正坐在床沿，翻着一本推理小说，玳瑁圆框眼镜几乎快滑落到鼻尖。他抬起脸，蓝眼睛里是一种莫名被打扰的困惑。
　　“你们来干什么？”
　　汲月合上书，疑惑地朝着几个男生逐一看了过去。
　　被几人的目光同时注视着，仿佛他其实是一只珍稀动物。
　　“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崔无先开了口，走到床前，表情很认真。
　　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从哪儿搬来的塑料红凳子，像是乡下吃席那样，一张一张地摆好，放在了床前，将他围住。
　　【好可怕！我的新程序刚才跳出来一个提示，说他们很可能打算一起轮流口口你！】
　　‘你想多了，不会有这种事。’
　　【呃呃呃，这很难说！】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得不和裴经义那些人周旋？”
　　梁柏珺是最后一个坐下的，将汲月手上那本《水怪杀人案》抽走，放到一边，温声细语地说着。
　　金善面色十分沉重：“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委屈？”
　　臧罗却在笑：“说嘛小月，我会帮你的。”
　　红凳子和这几个身上穿着潮牌戴着昂贵手表的时髦练习生们格格不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汲月，神情真切，似乎是真的认为他遇到了什么困难，期待他说出一个被胁迫的纯洁男孩的故事。
　　【这些男的又在脑补什么？不过某种意义上确实猜对了方向，你的困难就是主神发布的黑红bcak爱豆任务！】
　　‘这种困难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除非他们发自内心地恨我讨厌我。’
　　【不过有点出乎意料呢，他们看出来了你人设之下一颗冷冰冰的、只塞满cosplay、推理和游戏的机械心脏！这样的心灵，怎么会追逐名利和财富，主动被法呢？！】
　　“我没有困难。”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眼镜。
　　不，你一定有困难，一定是被那个裴制作人胁迫了。
　　……小月绝对是个纯洁善良的男孩。
　　“你们可以走了。”
　　听见汲月开始赶人，几个人内心更加笃定了，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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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S.....
　　热帖/HOT.....
　　主题：小月发的微博是什么意思？（恶魔）（拳头）
　　0L：小月说自己坏坏的？对啊小月就是小恶魔（热）
　　1L：小月的微博连ABC电视台和很火秀官方都懒得关注，平常发微博只发照片，今天居然发了这个纯文字，好怪……
　　2L：月家军你们有什么头猪吗？（怒）
　　3L：小道消息呢？给朕呈上来！bbs平常天天搬运私生和瓜主的东西奉为真理，现在这些瓜主怎么不说话了！（怒）
　　4L：我猜猜，是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惩罚？
　　5L：小月是不是在对我们月家军求助啊，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大哭）
　　6L：小月是不是看到了黑热搜？心里很难过发现自己不是好爱豆？（大哭）
　　7L：其实以小月的性格，压根不关心热搜啊（怒）
　　8L：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偶像！到底有什么惊喜是月家军不知道的？！（怒）
　　9L：小月是坏男孩，这个人设更带感了。。。（热）
　　10L：换一个角度想想，小月最近做了什么坏事？
　　11L：泼咖啡？（惊恐）
　　12L：原来他是在给那两个男的道歉（问号）
　　13L：够了！我们小月已经道歉了，崔无和臧罗也都接受了，你们这些黑子还想怎么样（怒）（拳头）
　　14L：臧罗在他微博下面发了一堆（亲亲）emoji……（黄豆流汗）
　　15L：崔无也是啊，还直接留言说“小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流泪）”
　　16L：这个说话风格……崔无这小子，难道是在混我们bbs？（惊恐）
　　17L：崔无你在看这个帖子吗？发点小月的独家照片看看（怒）
　　18L：我只知道臧罗是厕弟，之前手滑点赞过很火秀吐槽bot里一条吐槽“无月卖得太恶心，还是和臧罗卖的比较有cp感”（黄豆流汗）
　　19L：其实是他自己投稿的吧！（呕吐）
　　20L：无月姐震怒！
　　21L：这些男团成员能不能向小月学习远离粉圈？？（呕吐）
　　22L：之前有工作人员说小月玩手机都是在玩植物大战僵尸和那个很诡异的砍僵尸游戏……他甚至不爱回信息经常找不到人
　　23L：怪不得，崔无说他是很单纯的男孩……有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
　　24L：都说了我们小月就是很火秀第一好男孩（大哭）（拳头）
　　25L：不好！！今天早上的惯例直播，小月和那几个人竟然都不在！（惊恐）
　　26L：噢噢噢，现在来了，等下，他们怎么是一起来的？
　　27L：这几个人又不是一个宿舍的，难道是一起洗澡吃饭才过来的吗？？？（警觉）
　　28L：好怪，刚才那一幕好像是小月为中心的他的后宫。。（热）
　　29L：小月衣服没穿好，梁柏珺帮他系好扣子，小月想喝水了崔无去倒，小月换鞋，臧罗搬鞋凳，小月热了，金善一边嫌弃他娇气一边扇风……（龇牙笑）
　　30L：懂了，这次直播的主题是小月和他的男友们
　　31L：感觉怪怪的，很火秀不是男同相亲节目，也不是男同恋综吧！（怒）
　　32L：小月到底喜欢谁？？？（抓狂）
　　-------------
　　到了下午，练习还在继续。
　　汲月坐在瑜伽垫上揉脸颊，像在揉白面团。
　　系统在他头顶急得上下翻滚，像一只气急败坏的苍蝇，电子音嗡嗡地说着：【虽然不知道他们昨晚究竟脑补了什么，但最终的结局就是我们距离原著越来越远了！】
　　‘我正在努力修正剧情。’
　　【人类的爱有时候情薄如纸，有时候坚如磐石！】
　　‘？’
　　【我正在看一本晋江耽美小说《这样也能当炮灰吗》，有助于我对你们复杂关系的一些理解！】
　　‘我还是喜欢推理悬疑小说。’
　　汲月不感兴趣。
　　刚把系统的警报声抛在脑后，他就注意到了练习室外边的一阵混乱。
　　拍摄基地一直都是风平浪静，除了刚开始的打架事件之后，练习生们都很老实，该做什么做什么，今天为什么如此喧哗？
　　主持人的声音从远处一间练习教室传来，主持人慷慨激昂的麦克风声音扩散到了整个走廊：“很突然吧！是啊，今天竟然有这样的superstar来到我们练习室里，超级偶像明星李茶就在后面，我们用掌声把他请出来好吗？！”
　　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一片嘈杂。
　　汲月不解，扭头问身边的金善：“李茶是谁？”
　　金善挑了下眉：“你这句话要是被剪出来，肯定会被他的粉丝撕了，他是一个男团偶像明星。”
　　“哦。”
　　“小月，我就喜欢你这种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只是不感兴趣。”
　　“你是对男明星不感兴趣？”金善垂下眼看着脚尖，忽地开始了情感分析，像是相亲节目上的特邀嘉宾，“你这段时间和你不清不楚的都是男制作人和男导演、男粉和我这样的清白的练习生，原来你是不喜欢男明星？”
　　汲月只觉得莫名其妙，只是在走剧情而已，走到哪儿，路边出现了哪个NPC，不是他能决定的。
　　【我看金善的意思是，以后等他出道了变成大明星，你是不是就不爱他了！】
　　‘没爱过。’
　　【你要让他们恨你口牙！】
　　‘……’
　　如何令练习生同事对我生厌？
　　【我们来捋一捋这件事，上一次他们对你阴阳怪气是什么时候？请看vcr！】
　　球形系统在他眼前展开一张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一些视频切片：一枚套掉在了地上，被崔无拾起，他脸色骤变。梁柏珺在宿舍里阴湿男的经典特写，他的镜片反着光，神色阴暗，像一条正在吐信子的蛇。
　　【关键词就是你和别人产生了更亲密的关系，他们就恨你！恨明月高悬不照他！】
　　‘是这样吗？’
　　汲月托着下巴，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一个宏伟计划在他脑海里缓缓展开，像一个被擀面杖越摊越大摊开的饼。
　　很火秀的餐厅开放时间不是很长，很多练习生为了上镜也几乎不怎么吃晚餐，一到六点之后，餐厅就几乎没什么人了，只剩几个阿姨在收拾台面。
　　汲月今天练习得很晚。
　　有点累。
　　想吃美味多汁的番茄……！
　　他端着托盘走到窗口前，眼巴巴地等待阿姨投喂。
　　“阿姨，我想要番茄汉堡，谢谢，阿姨，你真好。”
　　臧罗推开玻璃门，一眼就见到汲月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姨做汉堡。黄昏的落日橘色光线晒在他身上，他墨黑的长发和雪白的侧颜都染成了暖调。
　　真是可爱呢。
　　臧罗走过去，凑近到他耳边，像一阵风那样轻声说出了经典开场白：
　　“看看p？”
　　汲月脸上对番茄的渴望和爱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标准的冷脸。
　　“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臧罗笑眯眯地问他，“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汲月不理他，取了餐，端着托盘走向靠窗的桌子。臧罗跟上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这个男的很喜欢讲骚话，制裁他，让他讨厌你！】
　　‘我已经有计划了。’
　　【哦？！】系统也跟着激动起来，【小月，你是最棒的！！】
　　臧罗似乎是有食不言的习惯，一顿饭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汲月拿了一个冰淇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盘金灿灿的菠萝饭和一只正在慢慢变软的冰淇淋球。
　　汲月捏着冰淇淋，也不急着吃，就坐在臧罗对面，看臧罗吃那盘菠萝饭。
　　照理说，以汲月的性格不应该这么有耐心等着别人吃完饭，但他还是坐在那里整整五分钟，把一支冰淇淋从圆球舔成半球。
　　臧罗放下勺子，学着他的语气故意拖长了音调：“你有什么事？”
　　汲月也把冰淇淋放到托盘上，接着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为什么？”
　　“我已经有了喜欢的男生，他会介意。”
　　臧罗一向游刃有余，此时脸上的笑靥却瞬间消失了。
　　“谁？”
　　“不告诉你。”
　　汲月说完，甩了一下头发就离开了餐厅。
　　臧罗跟在他身后，追着问了好几句“你到底喜欢谁”。
　　路过的几个练习生忍不住感叹：“这是不是在拍出道MV啊，汲月直接演女主？”
　　【你找到了一个好办法，这下子他们真的会恨你了，你不爱他就算了，你竟然去爱别的男人！】
　　砰！
　　宿舍门关上了。
　　汲月故技重施，低下头掏出手机，在金善、梁柏珺和崔无的微信删发了类似的信息。
　　：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已经有喜欢的男生了，到此为止！（恶魔）（拳头）
　　【哈哈哈，这下他们肯定恨死你了！】
　　系统不禁狂笑起来。
　　------------
　　BBS....
　　热帖/HOT.....
　　主题：今天晚上的临时直播，气氛好怪异啊……
　　0L：宝宝月在c位歪头发呆，其他几个人脸色都很难看，是因为素颜出镜再加上最近练习太累吗？（黄豆流汗）
　　1L：这些男爱豆的豆德能不能向小月看齐一下？小月素颜依然美丽抗打，他们都成什么样了！（怒）
　　2L：这群人差不多得了，不要让观众看了难受好吗，实在不行去躺一下手术台！（呕吐）
　　3L：不仅脸色难看，甚至表情都没有，装都懒得装了这些208万！（怒）（拳头）
　　4L：呵呵呵，这里面无表情的不止是藏罗金善梁柏珺崔无这几个吧，其实坐在C位的某月从开始到下播就没有出现过表情，只是对着镜头偶尔眨一下眼放电，以为自己是在cos电击洋娃娃？你们月家军就是这么双标！（没有给那几个男的说话的意思）（捂嘴笑）
　　5L：辱追哥今天的辱追怎么这么温和？
　　6L：我今天过生日（捂嘴笑）
　　7L：原来是在给自己积德啊？（黄豆流汗）
　　8L：辱追哥在微博上发了生日派对的布置？好像是真的
　　9L：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10L：话说直播那会儿有个粉丝问汲月喜欢什么样的性格，这几个男的不约而同看着汲月，表情非常怨夫【图】
　　11L：小月难道一天之内同时把他们都甩了？（惊恐）
　　12L：幸好这个世界不是小说，不然他恐怕会被这些人拖到宿舍里面口口吧！（大哭）（拳头）
　　13L：小月其实是个很浪漫的人，他不给别人浪漫只是他不愿意罢了【图】
　　14L：卧槽辱追哥你哪来的小月高中的照片？？？
　　15L：小月在种玫瑰花？大力挥舞着锄头？太可爱了吧（大哭）（抓狂）
　　16L：印象中之前有小月的同学吐槽，有个狂热男粉丝找上他们，疯狂要买他们手机里的小月高中照片，哐哐哐地砸钱。（黄豆流汗）
　　17L：我有印象，原来就是辱追哥啊！（呕吐）
　　18L：辱追哥收集这些照片，晚上是不是边看边幻想边喘？（怒）（拳头）
　　19L：今晚小月的品牌活动为什么那么突然啊，早知道我就先不买票走了！（怒）
　　20L：现在现场好多人【图】
　　21L：小月好美的一张脸（热）（舌头）
　　22L：第一次线下见到小月，比电视上还要精致，辱追哥你何德何能啊！（大哭）（拳头）
　　23L：小月我受你一靠子（大哭）（抓狂）
　　24L：不好！！有人拍到了有一辆车把汲月接走了！！看帖主的描述，开车的很像是辱追哥！
　　25L：什么？！！！（惊恐）
　　26L：我们月咪真的是个坏咪吗，他和辱追哥的接触怎么又多了起来？！（大哭）
　　27L：其实是在长期私联吧，辱追哥肯定是威胁小月了（怒）
　　28L：我服了，辱追哥这一击脱离，就这么消失了？
　　29L：虽然网上天天阴阳怪气yy小月，现实里哪个辱追不想急头白脸请小月来参加自己的派对呢？？（拳头）
　　30L：卧槽辱追哥发了合影……
　　31L：卧槽好挑衅啊发这种话——“有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带小月回家:3”
　　32L：我是崔无臧罗那些人我就去他微博骂他！（怒）
　　-----------
　　“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有赞助商的活动，需要我到外面去参加？”
　　被长发男叫住的美少年微微皱了眉，显然是对此不太理解。
　　助理们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感叹着当红的偶像工作确实很多，但也比一些练习生在家抠脚好。
　　长发男确实是收到了赞助商那边的消息，说是办了一个宣传活动，需要这里人气最高的一个练习生露面参与。
　　“这个赞助商给了我们电视台和节目组很多钱。”
　　【连长发男都说很多钱，那估计是真的很多钱了，abc电视台真正的金主？！难道是之前那个巨型集团吗？】
　　“知道了。”
　　汲月冷脸以对。
　　总之，今天晚上准备出门去一个品牌的站台活动。
　　“小月——！！”
　　“小月小月看这里！”
　　“我爱你小月！”
　　商场站台活动就在电视台附近的一个大型商场，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临时消息的月家军们很快进场，几乎围得水泄不通。
　　汲月被品牌方的工作人员领着从通道走出来，旋转楼梯的灯光慢悠悠地洒下来，他被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漆黑的长发，雪白的肤色，垂着的薄薄的眼睑，睫毛纤长，只是这么站在人群中央，就宛如橱窗里才有的洋娃娃一样。
　　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接着是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之前去了两次公演，但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到过小月……”
　　“这样清纯秀气的美少年，怎么会是坏坏的小偶像啊！肯定是小月自己在微博搞什么cos小恶魔吧！”
　　“真是够了，无法想象和他住在一起的那几个练习生，每天过着什么样的幸福生活！”
　　【我发现你自从和练习生说你有了喜欢的男生，他们就安静如鸡！】
　　‘并没有很安静。’
　　【虽然用各种信息轰炸你逼问你到底喜欢了谁，为什么不喜欢他，但至少没有当面说，肯定是恨上你了！失恋的男人最可怕！】
　　【嗯？我的新程序说，他们也可能在憋大招，等着你出道那天晚上狠狠口口你？！这种事情不要啊！】
　　‘……’
　　汲月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这些人已经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还是那么坚持？
　　作为一个人机程序，他暂时还无法分析理解。
　　【大概是想当小三了！】
　　品牌站台结束，汲月准备回拍摄基地。
　　商场站台活动的灯光还没完全熄灭，热情与喧哗被玻璃门挡在身后。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一坐下，他就注意到后座上多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端坐着，一动不动，隐匿在阴影里，像一颗诡异的黑树。
　　【我擦，有鬼啊！】
　　汲月一扭头就见到这场景，心中霎时警觉了起来，但他很快就认出来了对方是谁——戴沛淮。
　　他问道：“沛淮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想见见你。”戴沛淮低声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在寂静的空气和车厢里，戴沛淮试图得到一句“沛淮哥哥，生日快乐”。
　　他在心里已经预演了很多遍这个画面，最好能附送美少年偶像的甜甜微笑。
　　但是——
　　车上的少年只是撩了一下眼皮，冷漠地说了句：“然后呢？”
　　“你对我生日这件事没有什么反应？”
　　戴沛淮被这三个字轻飘飘地砸中胸口，一下就坐不住了。
　　他转过脸，眉骨之下，眼里压抑的情绪正在不断翻滚着。
　　被他这么盯着看了几秒，汲月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
　　“生日快乐？”
　　“……嗯。”
　　“司机哥哥去哪儿了？”
　　话题结束了，汲月很快探头看向窗外，他想着差不多该回拍摄基地了。
　　“我想邀请你去我的生日派对，你想去吗？”戴沛淮稍微坐得近了一些，又说，“我那里有《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的经典收藏版。”
　　汲月索然无味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冰蓝色的眼睛从半阖骤然睁大：“你有这个版本？怎么不早说。”
　　【什么？！在上一个世界都没有的古老经典版本，这个辱追哥是用超级超能力买到的吗？！】
　　‘我准备去打游戏了。’
　　【我的小程序却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小心！】
　　不听不听。
　　汲月十分严肃地对戴沛淮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别耽搁时间。”
　　你到底是对我手里的资源和钱感兴趣，还是只是喜欢打游戏？
　　戴沛淮的情绪一下子被他搅动了，像是奥利奥麦旋风那样被弄得乱七八糟。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怀疑这也是套路之一。
　　等下就要说沛淮哥哥其实我想买车车了，沛淮哥哥其实我缺一个影视资源，沛淮哥哥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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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辱追哥又炫耀上了
　　0L：【图】
　　1L：“没什么值得炫的，这个世界可能是假的，生活是假的，游戏也是假的，存款余额也是假的，但#人气断层第一超级美少年偶像汲月#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是真的。（调皮）（捂嘴笑）”
　　2L：我真的生气了！（大哭）
　　3L：这个世界的有钱人真的是为所欲为的吗？？
　　4L：辱追哥疑似某集团价的公子……咱们撤了吧（大哭）
　　5L：我服了，他还发了照片【图】
　　6L：啊啊啊小月在玩什么游戏啊，打游戏看起来好乖好认真……（大哭）
　　7L：辱追哥真是炫耀得没边了，毒唯越骂他越嫂瘾大发（黄豆流汗）
　　8L：辱追哥今天有种又重新爱上小月决定不辱了的感觉
　　9L：小月明天不是还要参加直播吗，这么晚还没回去一直打游戏哦？
　　10L：这个派对请问是僵尸派对吗？！来都来了，快带小月去见见那些手上有资源的，通通介绍过去！（怒）
　　11L：入赘哥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小月一直躲在房间里打游戏，当然是要出去见见人！（怒）
　　12L：卧槽，有人说派对已经结束了，那接下来不就是他们独处时间？……（惊恐）
　　13L：辱追哥你想干什么？！（呕吐）（拳头）
　　14L：话说你们有谁看了崔无的微博小号。。。他刚发了一条微博说“失恋了好痛苦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下一秒就又振作起来说“小三就小三吧，没关系的^^”
　　15L：啊啊啊你们很火秀的选手关系到底有多复杂？！（热）
　　----------
　　“这位是我表哥，现在也在娱乐圈。”
　　戴沛淮转过身，向汲月介绍自己身后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他此时正经得像在商务会谈，脸上也是得体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来在粉丝见面会上疯狂失态的模样。
　　表哥被介绍的时候咧嘴笑了笑，敦厚圆润，像一颗土豆。
　　汲月和他聊了两句，很快就走了神。
　　他来这儿是为了《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的经典收藏版，只是来打游戏的，才不是来参加派对。
　　戴沛淮和表哥聊到了最近开机的一个项目，汲月听得左耳进右耳出，他自己踱到了餐桌旁边，拿起一杯饮料，抿了一口。
　　好奇怪的味道？
　　“派对上的酒就别喝了。”戴沛淮走过来把他手上的酒杯拿走，塞进去了一杯牛奶，“我建议你喝这个。”
　　汲月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牛奶，转头就放在餐桌边，自己往别处走了几圈。
　　派对上的男男女女都是戴沛淮的朋友，也都知道他疑似和现在人气选秀的小偶像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汲月进这栋别墅之前，戴沛淮就已经给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别一惊一乍也别打扰他。
　　于是，一群人在假装聊天，余光里看着这个美少年偶像在派对上背着手到处踱步，若无其事地摸摸窗帘，又弯下腰看看桌子底下有没有东西，不知道还以为是戴沛淮家养的猫咪变成人形了。
　　他走到哪里，目光就跟到哪里。
　　戴沛淮见他似乎对认识娱乐圈人士没多少兴致，干脆让佣人领着他上去卧室打游戏。
　　汲月跟在佣人身后，走得飞快，连背影都写满了期待。
　　“他好像对你精心安排的东西不感兴趣。”表哥摸摸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戴沛淮有点烦躁。
　　汲月是看不上屋里他带过来的这些人吗，这些都是他精心筛选过的、在各自领域都算得上人物的朋友。还是说，裴经义和容良哲已经给了他更好的人脉更硬的资源？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派对渐渐到了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辞。
　　戴沛淮走到三楼，推开自己的卧室门。
　　室内没有开灯，光线极暗，显示器屏幕上映出的血淋淋的清朝僵尸，长着乌青的嘴和獠牙，血光映亮了屏幕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汲月冷静地操作着鼠标，一刀砍下了僵尸的脑袋。
　　“小月。”
　　戴沛淮叫住他。
　　汲月打到关键时刻，没空理他。
　　酒精上头，汲月的意识昏昏沉沉的，眼前飘出了几颗金灿灿的加农炮玉米粒，绿油油的豌豆射手在视野边缘噗噗噗发射，大嘴花张着血盆大口正在啃他的头。
　　也许是幻觉，但没时间管那么多了，僵尸呜哇哇地正在侵占他的太空农场。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仅如此，戴沛淮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你知道外面怎么传我们的吗？其实我对你……要不，我们谈恋爱吧？”
　　【什么啊？！我们小月可是超级偶像，为什么要和辱追黑粉谈恋爱？！他以为他是谁！追我们小月的人能排到髪国！】
　　【等一下，这是一个好时机！！狠狠拒绝他，让他恨你！！】
　　戴沛淮没有听到答复，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心下泛起了一些粉红泡泡。
　　一个偶像，怎么可能独自前往追求自己的黑粉家里打游戏？
　　……他心里有我？
　　终于，屏幕上跳出了“GOOD GAME”的胜利字样，金色的字体十足耀眼。汲月放下了鼠标，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戴沛淮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该说正事了，他打算介绍一下自己的年龄学历个人经历，并且说明自己是处男。
　　就在此时，电竞椅上的美少年突然转了过来。那把电竞椅的底座很高，他的脚够不着地面，穿着绿色竖条纹袜子的双脚悬在半空，晃悠悠的
　　少年的发尾被空调冷风拂动着，几缕墨黑的发丝拂过戴沛淮的脸颊，留下香波甜蜜的气味。
　　“我有喜欢的男人了，我不会喜欢你的，从今天开始恨我吧。”
　　汲月低着头说。
　　说完，还没等到戴沛淮反应过来，他就跳下了椅子，从戴沛淮身边绕过去，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圆形大床。
　　一边走一边脱掉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地上，动作慢吞吞的。
　　他像是犯困了的猫咪一样，轻盈地跳上了床，卷着被子倒头就睡。
　　“晚安，玉米加农炮。”
　　汲月的嗓音从被子里小声冒出来。
　　戴沛淮还在原地站着，一时心情复杂。
　　他喜欢上了哪个野男人？！
　　不对，既然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我的生日派对、进我的卧室还睡在床上？！
　　……他喜欢的人，其实是我？
　　一想到这里，戴沛淮的身体就开始有了些反应，身体发烫，呼吸加快。
　　在一片黑暗里，戴沛淮慢慢走到了床前，静静凝视着床上那位长发少年的睡颜。
　　越是看他，呼吸就越急促。
　　……好兴奋，好幸福。
　　戴沛淮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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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李涛，辱追哥这条微博是什么意思？！（惊恐）
　　0L：“幸好，上次的东西我还留了一个做纪念:3”
　　1L：？？上次的东西不会是在说他发的计生用品吧？（黄豆流汗）
　　2L：这人到底在干嘛。。。现在都几点了！（怒）
　　3L：是不是他和小月在他家打游戏打了通宵？
　　4L：小月难道是和辱追哥真的谈上了。。。（大哭）
　　5L：不可能的吧，你们当裴【】是死了吗？（黄豆流汗）
　　6L：你忘了裴【】本来就是绿帽癖……（黄豆流汗）
　　7L：omg……不敢想象今晚会发生什么？！（大哭）

[72]在男团强行炒cp23:《身为仿生机器人的我却成为了男团大明星》
　　23
　　卧室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屏幕上那行GOOD GAME的金色残影，在这样黯淡的光线里，他的脸也依然白皙柔和。
　　戴沛淮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汲月沉睡的侧脸。
　　……他的脸好软。
　　手指陷下去，像按在一团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云朵上。
　　他俯下身，凑近了床上美少年偶像的脸。近到鼻尖快要碰到这片泛着粉的娇嫩皮肤。
　　身上也很香。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胸腔里那股燥热越发激烈。
　　戴沛淮越想越觉得汲月是个坏男孩，大半夜的参加粉丝的派对，在第一次见面的男粉床上自顾自地睡觉？
　　故意的吧。
　　汲月就是用这一套拿下裴经义的？
　　戴沛淮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些画面，汲月与裴经义接吻的场景，他们在夜里拥抱着……
　　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着。
　　戴沛淮默默从兜里面摸出来了一个小方包。
　　这东西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虽然定情那一步暂时还没有发生。
　　没想到，今天竟然再次派上用场。
　　如此想着，他又打开了微博，发了第二条条挑衅月家军的信息。
　　——如果你知道我在和谁谈恋爱，你也会觉得我命好:3
　　屏幕上的字在暗夜里幽幽亮着冷光，映亮了他的脸。
　　从今往后，他就是美少年偶像汲月的男友。
　　戴沛淮他在床沿坐下，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嘴里的那块小方包被他咬住了一角。
　　他的一只手搭在了汲月的肩膀，掌心贴着那截被衣料覆盖的肩，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睡缓慢的呼吸。
　　也许这个人是在装睡……？
　　手碰到肩膀的刹那，他感觉手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定睛一看，汲月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双蓝眼睛被浓郁的睫毛轻轻拢着，眼神十分不耐烦。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打扰我睡觉？”
　　少年坐了起来，盘着腿，面无表情地问。
　　“我……”
　　一说话，那个套就掉了下来。
　　汲月低头看了一眼。
　　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戴沛淮微微低下头，盯着他的脸问：“你想要我吗？”
　　【这个人只是看看你就对你那啥了！我嘞个豆，建议剪掉！】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拳头破风的声响——
　　“玉米加农炮拳——！”
　　伴随着技能声的介绍，一个凶恶拳头就猛地砸到了戴沛淮脸上，猝不及防几乎将他掀翻在地。
　　……这人好像喝醉了？
　　戴沛淮忽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原来他是一沾杯就倒？这样在娱乐圈里很危险的！
　　仰倒在地上的戴沛淮，身下压着地毯，视野里是黯淡的天花板与吊灯，没多久，一张漂亮白皙的少年面孔倒着出现在视野上方，歪着脑袋凑近过来，像只闻闻主人死了没有的猫。
　　“没死？我杀了你。”
　　说完，汲月面无表情地就跨坐在了戴沛淮身上，一拳打到了他脸上。
　　……喝醉了也很可爱。
　　戴沛淮如此想着。
　　pg很软、很暖和，像小孩子玩的捏捏。
　　让人上瘾的手感。
　　戴沛淮的嘴角被打得隐隐作痛，但不知为何却觉得很爽。
　　日常生活里的汲月，冷漠无情的超级美少年偶像，现在他可是骑在男人身上挥拳殴打着，而不是之前永远冷酷的形象。
　　……这样暴力、生动的小月，那些男人肯定没见过吧？
　　一想到这里，戴沛淮爽到了，血气下涌。
　　“打完了吗？”戴沛淮低声问，“你要知道，我是个正人君子，别玩情趣了，我们直接开始？”
　　【不好！他想口口你！】
　　系统在他耳边旋转立体音尖叫。
　　被系统催促的长发少年还是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连睫毛都没有多颤一下，只有一头墨黑的长发被室内的风撩起来。
　　酒精浸泡过的电脑凶多吉少，但汲月是主神世界的人工程序集合体，一小口酒的剂量不至于让他的程序报废，只是会导致程序迟钝罢了。
　　戴沛淮坐起身，将汲月搂进怀，将人抱了起来。
　　汲月的身体很轻，长发从他臂弯里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着。他还在挣扎，还在用拳头砸戴沛淮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喊着“玉米加农炮拳”。
　　一张床出现在他身下，床垫软绵绵的。
　　在戴沛淮弯下腰之后那几秒，汲月闭上了眼睛，喘了口气，抓住了戴沛淮的手。
　　他又攥住了戴沛淮的头发，狠狠扯了几下。
　　戴沛淮吃痛，嘶了一声：“干什么？”
　　“停下你的狗爪。”
　　汲月冷冷一拳打了过去。
　　【就是就是！这人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身为被私联的男粉，就应该大怒说你根本不是我心目中一心追梦的小偶像，然后提上裤子走人啊！——等等，他在干什么？他怎么在舔腿！】
　　【你又不是什么冰淇淋奶油和草莓大福！】
　　豌豆射手包再一次被摔在了地上，像一块被遗弃的番薯，张着嘴巴呆呆地对着床。
　　人类的世界太邪恶了。
　　--------
　　第二天。
　　落地窗的窗帘大咧咧地敞着，清晨的阳光溜了进来，毫不客气地泼在床上那团人影身上，晒得暖洋洋的。
　　那是一团薄薄草绿色被子卷，活像刚拆开包装的生菜叶子，把汲月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了一颗Zzzzz状态的脑袋。
　　人机程序被酒精浸泡过后，反应比平时迟钝了不少。日光已经烫到了他的眼皮上，这双被睫毛遮拢的眼睛依然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系统急得团团转：【你要被口口了！】
　　‘……’
　　一阵回忆忽地嗡嗡嗡涌入大脑程序……
　　什么？
　　汲月的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浮起。
　　为什么会被……？他明明只是在这里睡觉。
　　汲月困惑地睁开眼。入眼所见是陌生的吊顶，不是宿舍里那层灰白的天花板。
　　四周没有一大早就坐在床边翻书看书的沙沙声，梁柏珺经常一大早坐在他对面看书，金善也有晨练的习惯，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就去跑步，等他睡醒才回来。
　　很显然，这里不是宿舍。
　　汲月只记得自己昨晚在生日派对上玩《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
　　一只狗非要过来舔他的腿，拦都拦不住。
　　之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随便喝酒！】
　　‘嗯嗯。’
　　【好了，你现在可以小心翼翼地起来了。不要吵醒你身边那位，不然你很可能被——】
　　身边那位？
　　汲月疑惑地转过脸，视线停在身边那坨隆起的被子上。
　　不对！
　　右手边睡着一个男人，衣冠不整，双眼紧闭，短发凌乱地散在枕上。
　　上半身是裸着的，被子被顶了起来。
　　夏天的被子很薄也很轻，稍微有点动作就很明显。
　　【卧槽，恶俗啊！】
　　系统变身绿色青蛙跳起大叫。
　　‘为什么他在我床上？’
　　【这是他的床！】
　　‘哦。’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汲月警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十分完整，裤子也穿在身上，身体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痛感或异样……
　　只是有点黏糊。
　　应该什么都没发生吧？
　　汲月小心翼翼地把脚从被子里挪出来，脚趾踩到冰凉的地板上。
　　他坐起身，低头在地上找自己的鞋子，不见踪影，不知道被谁偷了。
　　他皱了下眉，又找了找袜子，也不见了，只好赤着脚踩上地板。
　　刚走了两步，一只脚被地上的豌豆射手包绊了一下，差一点就跌倒。
　　“你准备去哪？”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被背后传了出来。
　　这时候的汲月正蹲在地毯上，怀里抱着自己的豌豆射手，一脸警觉地扭过头，仿佛是个怕孩子被偷了的年轻omega。
　　他要是omega就好了。
　　一大早，戴沛淮的思绪也十分发散。如果这是个abo世界，汲月恐怕早就被……
　　“你昨天晚上强行睡了我的床。”
　　【这语气，说得好像强行睡了他似的！我们小月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汲月将豌豆射手甩在肩上，装作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朝着门外走过去。
　　“我想和你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昨天晚上说，你喜欢了一个男人。”
　　“嗯。”
　　“那个人是谁？”
　　“……”
　　【卧槽，好机会！让你的辱追粉从这一刻狠狠恨你！】
　　“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戴沛淮的手放在了他肩膀上，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把人转了过来。
　　少年一张冷脸依然面若冰霜，仿佛是真的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不，是欠了他的感情。
　　他忽然心想。
　　超级美少年偶像爱上了自己的男粉，的确是很难继续的，除非有一方非常坚持。
　　“那个人是我，对吗。”
　　戴沛淮说。
　　【什么啊！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系统嘎嘎嘎地笑起来。
　　“不是。”汲月冷漠地把他的手甩开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是我？”
　　“嗯。”
　　大起大落……
　　勾引小月的野男人究竟是谁？
　　眼看着汲月毫无留恋地转头就走，戴沛淮气得头都要炸了。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就这样对我？！今天你要是从这扇门走出去，我就和你断了感情！”
　　----------
　　BBS.....
　　热帖/hot.....
　　主题：入赘哥怎么突然发疯了？！（惊恐）
　　0L：【图】
　　1L：“你就这么对我？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我已经是被你玩过的破鞋了，以后大家说到我只会嘲笑我被你玩弄过好几次！（呕吐）”
　　2L：我不行了什么小丑……
　　3L：（指）（小丑）
　　4L：辱追哥这是被当anmo棒用完就丢了？这下是真的破防了（捂嘴笑）
　　5L：以为自己上位成功，却发现自己连通房都不是（捂嘴笑）
　　6L：被小月玩过已经是很幸运了，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怒）
　　7L：很显然，小月就是不喜欢这个男粉！
　　8L：哇，小月刚刚发了新微博？！
　　9L：【图】今天是发了一张自拍，好可爱啊。。又背这只豌豆射手包？
　　10L：他还是那么爱植物大战僵尸呢！
　　11L：之前有人爆料说小月被一个男的送了很多爱马仕和LV包包，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背过，我们小月只喜欢植物包包罢了，他就是这么单纯天真啊（大哭）
　　12L：小月的配文又是这个emoji（恶魔）（拳头）
　　13L：其实他也是坏坏的小恶魔！（热）
　　14L：卧槽辱追哥竟然追到了小月微博下面说“记得把外套拿回去（大哭）”
　　15L：又大小脑互搏了又舔上了（舌头）
　　16L：我怀疑这个辱追哥不会还，还了可能也不是原来的外套了，谁知道晚上拿小月的外套干了什么事！（怒）（呕吐）（拳头）
　　17L：辱追哥一分钟前又发新微博，贴了一张小月的高中证件照和第三轮公演的票。。。（黄豆流汗）
　　18L：辱追哥还是不依不饶，哪怕被玩成破鞋也要继续追星小月？（黄豆流汗）
　　19L：小月今天直播的五颜六色打扮，恢复到他参加选秀之前的状态了，还戴了冷帽（热）
　　20L：戴了一堆首饰叮叮当当的亚比小月太可爱了（爱心）
　　21L：不好！！今天的直播又出事故了！！
　　22L：我也看到了。。。有谁录屏了吗？？（惊恐）
　　23L：臧罗和小月，这真的是在麦麸，真的不是真情流露？！（怒）
　　24L：这个位置以前直播的机位是拍不到的，今天早上直播之前调整位置了，他们估计不知道，就这样旁若无人（热）
　　25L：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今天的直播裴【】在现场……
　　26L：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同事接吻？（惊恐）
　　27L：总觉得小月私底下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比如宿舍和后台之类的，会不会随时随地被人强吻啊（热）（舌头）
　　28L：你说辱追哥发疯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是发现了小月身上的吻痕？
　　29L：臧罗是你干的吗！（怒）（拳头）
　　30L：被撅什么的不要啊，小月马上就要solo舞台了（大哭）（拳头）
　　31L：我嘞个豆，营销号发的接吻录屏瞬间爆了上热搜了已经（怒）
　　32L：月家军嘴上说不要，其实都很爱看小月被啵啵是吧！（怒）（拳头）
　　33L：裴【】：求求你们不要再看这个片了，这是我老婆和他红毛同事演的。。。（大哭）
　　34L：全部暴露！制作人发怒！出道位归谁！
　　35L：卧槽，隔壁帖子的月家军破译了刚才臧罗接吻之后的那句话——“原来你打了舌钉？”
　　36L：小月你竟然有舌钉。。。等等，所以刚才是舌吻吗好涩啊（热）
　　---------
　　快来不及了！
　　例行直播还有半小时开始，汲月匆匆回了拍摄基地，推开宿舍门，在柜子里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嗖地闪进了浴室。水声响了没多久，他就裹着浴巾出来，在地板上踩下一串着急的脚印。
　　金善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了弯腰穿裤子的汲月。
　　白色的四角平底蕾丝底裤后面，印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大嘴花图案，张着血盆大口，仿佛在告诉所有觊觎者——这里很危险！
　　这条底裤勾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再往下，是一双白皙笔直的腿，从大腿一路延伸到脚踝。
　　金善看得脸红心跳，手中的温牛奶啪地摔在了地上。
　　牛奶溅出来，打湿了他新买的美○斯邦威运动鞋。
　　汲月很快套上了一条破洞拖地长牛仔裤，裤腿宽大，把腿遮得严严实实，深红色T恤正反面都绘制着大骷髅头，狰狞的恶魔眼正对着金善的方向，无声地嘲笑他的失态。
　　将裤子一提，汲月回了头，见他像个呆傻金色大冬瓜一样站着，不由得眉头皱了一下：“你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
　　金善嗓音一下子变得很紧，他几乎没有见过这人衣不附体的样子。
　　在这个宿舍里，他和梁柏珺换衣服向来不怎么在意隐私，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有一天他偶然发现，每次换衣服，汲月都是到浴室里换的。
　　金善甚至曾经在心里调侃过，一个男的，换衣服怎么还躲躲藏藏的，不会是其实是小妹妹吧？
　　这次一看，金善就理解了他为什么不在宿舍换衣服了。
　　金善脸红红地咳了一声：“你今天回来挺早的。”
　　美少年室友并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在全身镜面前戴好首饰，耳环、耳钉、戒指和手链，一样样整齐戴好，又套了个毛线冷帽，头发往帽子里拢了拢，这张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冷酷无情的小脸，就显得更只剩一点点了。
　　尖尖的下巴，冰蓝色的眼睛从帽子下望出来，像从洞穴里警觉探头的毛绒小动物。
　　“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给哪个男人看的？”金善倚在墙边看了半天，忍不住揶揄几句。
　　“……”
　　汲月无视了他，将豌豆射手扛在肩上，踩着厚底鞋走了。
　　啧。
　　金善不知为何，心里痒痒的。
　　昨天晚上，他已经喝中药调理好了。
　　汲月虽然有了喜欢的男人，但这么单向描述，也意味着两人还没有在一起。
　　所以，他还是有机会的。
　　昨天晚上听说汲月是去庆祝一个男粉丝的生日了，那么，他下个月生日，是不是也可以邀请汲月？
　　“小月小月，你坐这里。”
　　工作人员一见到汲月出现，就给他安排好了c位，直播间的布局已经搭好了，背景板是很火秀节目的logo。
　　这个地方是镜头中央，自然是要放置最吸引关注的漂亮孩子。
　　有化妆师过来给他涂了点眼影和口红，摄影师和主持人在一边做准备，人差不多齐了。
　　今天的直播是宣传不久后的很火秀三轮公演，在那之后就要通过观众投票决定出道人选。
　　一说到这里，气氛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几个刚才还在开玩笑的练习生也沉默了。
　　汲月的心情也很沉重，像是一颗颗豌豆砸在他头上。
　　再这么下去……主神的任务该怎么办？
　　【这根本不能怪小月！】
　　一群人对着镜头念完了“第三轮公演等你来看”，直播一结束，大家各自散开准备练习。
　　汲月今天不打算练舞，他找了个角落，从墙上取下一把木吉他，调了调弦，他今天要把个人舞台的选曲再唱一遍。
　　远处，一个红发人影不断朝他移动靠近。
　　臧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他没有打扰汲月，只是像个背景板似的待在他身边，既不练习也不干别的事，就挨着他坐。
　　汲月和一个声乐老师面对面坐着，两人谈论起来了这次的歌曲，臧罗一个舞担，也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好像真的能听懂一样。
　　直播固定时长是半小时，摄影师准备去关摄像机了。
　　汲月也站起身，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练习。
　　臧罗跟在他背后，忽然拦住他：“小月，你刚才张嘴唱歌的时候，我发现你嘴里好像有个东西？”
　　【嗯嗯嗯？？什么东西？又开始想方设法引起你的注意是吧！这些队友就不能好好恨你吗？！】
　　嘴里的东西？
　　汲月想了一下，说：“你看到的，是我和大嘴花一样的尖牙利齿。”
　　“你真调皮，小月，不是这个。”
　　臧罗笑了一下，他凑近了过去，一只手托着汲月的下颌。
　　火红的发丝垂下来，蹭过汲月的脸颊，他低下头，飞快地亲了下去。
　　他身体力行地对汲月解释了，那东西是什么。
　　【啊这？！原来他说的是你的舌钉！】
　　【等一下！摄像机还没有关？！】
　　摄影师和主持人们都面露惊恐，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直播男团练习生接吻的巨大事故，除此之外还有个更要命的，今天他们的制作人裴经义就在玻璃门后面，窥伺他的绯闻男友汲月练歌！
　　这下完了！
　　---------
　　长发男的办公室在拍摄基地的主楼，墙上挂着“天道酬勤”的中老年字画。
　　只是此时坐在沙发主位上的已经不是他，而是这次过来巡视练习生训练状态的裴经义。
　　裴经义今天没有喝酒，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正经，就差来点冥府之路香水和一串佛珠，就能直接坐在蒲团上开坛讲法。
　　【今天是养胃佛子人格！】系统在汲月脑子里精准地作出了判词。
　　汲月仔细地端详了一阵，的确，今天的裴经义身上没有疯狂和性压抑的气质，醉后眉目间的阴翳消散了不少，就连坐姿都端正了。
　　“练习生守则的第十三条就是举止得当。”长发男在旁边也坐着，把手册翻得哗啦啦响，恨铁不成钢地喊道，“小月，你也太不小心了！你要节制，注意身体！”
　　【这话说得，好像恨不能在你包里放个贞洁裤。】
　　‘……’
　　裴经义微微皱皱眉，一时没有开口，长发男偷偷觑了一下，见状就知道他们很可能有话要说或者有事要大干。
　　他很自觉地放下手册，找了个理由告辞：“我去书店买几本新发售的耽美小说，你们聊吧。”
　　“你和臧罗在谈恋爱？”
　　长发男那边的门刚刚关上，裴经义就开口询问。
　　“没谈，刚才是不小心碰到的。”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雨水，浓密的睫毛低垂，一脸无所谓、爱信不信。
　　仿佛刚才直播里被几十万人看到的接吻画面，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仗着别人对他的爱，有恃无恐。
　　裴经义低头观察着汲月身上的打扮，今天看起来穿了很多，实际上衣服破破烂烂，右边的肩膀都被看光了。
　　“我这几天戒酒了。”
　　他对汲月说。
　　这句话似乎才终于吸引到了对面那人的注意。
　　汲月转过脸，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戒酒？”
　　“因为你之前说不喜欢。”
　　裴经义说。
　　【小月还不喜欢你喜欢他咧！】
　　系统嘎嘎大笑。
　　窗外黯淡的天空正在不断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他托着下巴看雨，又想起自己岌岌可危的任务。
　　可恶的任务！
　　汲月捏住拳头，站起身嗖地往外走。
　　裴经义忍耐着，没有起身把人拦下来，用绳子或者别的东西绑住他。
　　他想起自己那些狼狈的、被拒绝的夜晚。
　　爱一个年轻的男孩，就应该给他一点自由。
　　他只需要处理情敌……对吗。
　　汲月一打开门，迎面撞上的就是红发的练习生臧罗，发梢还沾着水珠，像刚从雨中走进来。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刚想进去，那个老男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汲月从他身边溜了过去。
　　“你去哪？走得这么快。”
　　舞蹈室空荡荡的，没几个人，这时候是饭点，不少人都汇聚在餐厅吃最后的午餐。
　　对很多人来说，很快就是一场悲伤淘汰。
　　舞蹈室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各种舞担，汲月一进门，就收到了很多惊喜的打招呼的声音。
　　“小月，你怎么来了？”
　　“小月，你今天好漂亮。”
　　“小月，你是来指导我下腰的吗？”
　　“小月，我想和你跳双人舞！”
　　进门来的冷帽美少年压根不理会他们的调侃，一眼看去，帽子下的一张脸依然苍白冷酷，只见他鬼鬼祟祟地在舞蹈室里逛了一圈，隐藏在舞蹈室的一面镜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就像一只坏猫在准备伏击人类。
　　终于，门外传来了几声响动。
　　刚才出去和舞蹈导师做练习的几个练习生回来了，汲月一眼就瞄中了那头毛绒绒的金发，一看就是金善。
　　【这小子太抖M了！必须狠狠地让他恨你！臧罗那个就先不管了，他没救了！】
　　汲月心中已经有了些办法。
　　他从镜子后面走出来，假装开始练舞，踮着脚尖，双臂展开，像一只蝴蝶。他旋转着，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转到了金善身边。
　　金善这时正在专心练舞，目不斜视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注意到旁边鬼鬼祟祟转圈过来的汲月，于是一转过头，就莫名被邦邦砸了肩膀两拳。
　　哪个找死的竟然敢……哦是汲月啊。
　　金善恼火的脸，瞬间变成了不敢发作的微妙表情。
　　他阴阳怪气地问：“原来是汲月，怎么有空来找我？不和同事用舌头交流了吗？”
　　站在他面前的汲月也不搭话，只仰头瞪着他。
　　金善被他看得敛旗息鼓，心想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也许他和同事之间不是那种关系，他就是个如假包换的纯洁男孩……
　　还没脑补完整，汲月又面无表情地打了他一拳。
　　金善被砸得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被砸痛的肩膀。
　　“又打人，你是猫吗？”
　　“少管我。”
　　汲月收回了自己捏紧的拳头。
　　【可恶，他还是不讨厌你！！】系统彻底抓狂了，【小月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
　　BBS.....
　　热帖/HOT.......
　　主题：三轮公演我来了！！
　　0L：小月小月我准备好了！期待明天的很火秀！（玫瑰）
　　1L：这次的场馆好大啊，到底卖了多少门票。。们很火秀赚了多少？！
　　2L：卧槽，今天突然上线了赞助商新广告？好像是之前汲月拍的那个
　　3L：真的假的在哪
　　4L：全体月家军打开电视观看小月的盛世美颜！！
　　5L：天了噜……小月的头发丝都那么美……（热）
　　6L：好端端一个苹果饮料广告拍得像是时尚大片？！小月你这样让未来队友们怎么活啊！（大哭）（拳头）
　　7L：啊啊啊小月！
　　8L：这个广告的热度是不是有点大了……怎么到处都有人在讨论汲月这个名字
　　9L：是啊，都上热搜了压过很火秀了
　　10L：很火秀虽然叫很火，但其实只是圈内火，大众向一般吧
　　11L：我们小月真的红了！！（大哭）
　　12L：竟然是以这种广告代言的方式走红，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流泪）
　　13L：辱追哥竟然也复活了转发了广告并且说“呵呵呵你们就爱他这个和同事接吻的拜金男孩吧，你会知道什么是爱恨交织！（大哭）”
　　14L：这个饮料不就是辱追哥家的集团下的牌子吗？（黄豆流汗）
　　15L：他消失的那几天是在买苹果饮料冲销量？（黄豆流汗）
　　16L：辱追们一边喝苹果水一边对着广告视频冲一边发微博？（呕吐）
　　17L：有瓜主说小月这次舞台还是唱歌（大哭）
　　18L：还记得小月第一次俘获我的心就是他唱的《我是仿生机器人》（流泪）（拳头）
　　19L：这次的自作曲不知道是什么？@辱追哥，你知道吗？（话筒）
　　20L：刚刚有瓜主爆料了，说是叫《身为仿生机器人的我却成为了男团大明星》（流泪）
　　21L：哇，好特别的歌名！（玫瑰）
　　22L：怀疑这个爆料是真的，这个歌名非常像小月的风格……（玫瑰）（黄豆流汗）
　　23L：下家们颤抖吧！大明星小月即将闪亮登场！（恶魔）（拳头）

[73]在男团强行炒cp24:“一个很火的男团”
　　24
　　三轮公演这一天，天还没亮透，汲月就迷迷糊糊地醒了，揉着眼掀开大嘴花被子。
　　他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长发像乱七八糟堆在肩上的黑绸缎。
　　另一张床上，梁柏珺已经醒了。他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丘比特射箭，写着《如何让心动的男孩儿爱上你？恋爱大师の100招倾囊相授！》。
　　【嘎嘎嘎，他是特地拿出来给你看的吧，这个心机阴湿男！】
　　？
　　汲月不感兴趣地扭头下床。
　　两张床之间，放着一个垃圾桶。桶里堆着几团揉皱的纸巾，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擦了什么。
　　系统大喊卧槽恶俗啊：【性压抑了！这个男的不会就趁着你还在睡觉，就坐在床上对着你（）（）吧？！】
　　‘你太龌龊了，系统，他也可能是拧鼻涕了，你总是往那方面想。’
　　汲月严肃地批评他。
　　【小月，你太天真了！我的新程序刚刚给我看了一篇它新产出的……哦不，它新计算出来的同人文学！】
　　【《练习生宿舍/多人/NTR/催眠/衍射》，内容提要是“他们就用这种方式祝贺小月拿到第一名吗？（怒）”。】
　　‘停。’
　　【哦哦，你不看吗？这一篇写得很精彩呢！】
　　汲月不理它了。
　　他下了床，在地板上站着拉伸了几下，揉揉肩膀锤锤腿。
　　作为一个机械程序，他的生物钟近来不是很规律，也许是因为任务进度令人心烦的缘故？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主神宣告这场仿生机器人扮演人类的培训就此结束，原地撤销毁人形系统程序。
　　从此，他的机械心脏不再跳动。
　　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好好认真分析小世界角色，完成自己的著作《人类观察日记》。封面已经设计好了，是玉米加农炮、椰子大炮、大嘴花和豌豆射手。
　　【你的兴趣全都给了僵尸游戏和人类世界了！人类啊人类，你何德何能得到我们小月的爱啊！】
　　【但是话说回来，小月，其实你就是一个博学多才的机器人学者口牙！】
　　‘不必夸我。’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自己的玳瑁眼镜。
　　截止到目前为止，整个很火秀都是他的观察对象，除了选手之外，还有工作人员、制作人、粉丝以及游离在剧情之外的男导演，也是值得关注的。
　　与侦探世界不同，汲月的计划不是特意去观察这些人，而是以爱豆练习生身份，自然而然地参与贴近人类的日常。
　　人类，准备好被我写进观察日记吧！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
　　阳台的玻璃门咕噜噜地滚动了一下。
　　“小月，你醒了？”一道声音从门缝吹了进来。
　　一头凌乱金发的年轻人从阳台探出半边身体，裸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晾衣杆。
　　晨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咬着一根牙刷，垂着眼，含糊地问他：“我在收衣服，要不要我帮你收？”
　　汲月不疑有他：“麻烦你拿过来给我，我有两条内裤在外面，谢谢。”
　　阳台的晾衣架上，两条四角蕾丝内裤正随风飘扬。一条是白色的，印着龇牙咧嘴的大嘴花图案。
　　另一条是黑色的，同款，只是大嘴花换成了一颗阳光菇，:D笑脸被黑色布料衬得格外鲜艳灿烂，仿佛一穿上去，臀部就能立刻感到太阳的暖意，夜里脱下来就能发光。
　　金善盯着两件底裤，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人真的很搞笑，竟然穿这种幼稚内裤？一边嘲笑，一边又有一些心猿意马。
　　他想着汲月穿上的样子，喉结滚了滚。
　　金善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边举起晾衣杆，小心翼翼地把两条裤衩从衣架上叉下来。从晾衣杆上取下来的时候，他轻轻捏了一下布料。
　　……挺薄的。
　　很容易就被撕烂了吧？
　　金善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想，将底裤递过去。
　　汲月说了句谢谢，把内裤认真地叠好放在自己的柜子里。
　　【你要记得锁上哦！】
　　‘？’
　　【否则……阳光菇会哭泣！流下白色的泪水！】
　　‘……’
　　听不懂。
　　金善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地站在他面前.
　　是想要他内裤的链接吗？
　　一道身影陡然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将旁边的金善完全挡住了。
　　“马上决赛了，紧张吗？”
　　梁柏珺端着一杯浓茶，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睛。
　　他的语气很温柔，镜片下的双眼也同样温柔动人，叫人想不起来前几天他一脸阴湿蛇男的样子。
　　“不紧张。”
　　汲月想了想。
　　“这么厉害？”梁柏珺莞尔，“小月有什么秘诀吗，教教我？”
　　金善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你学了有什么用，真恶心。”
　　汲月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地说了一个秘诀：“多打僵尸游戏吧，就不容易紧张了。”
　　不过，其实我是仿生机器人，受过专业训练，不会紧张。
　　当然，这句话不能说。
　　“你的心态一直都很好，”梁柏珺如此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出道后有什么计划？一口气谈十个八个男朋友么？……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
　　汲月不明白他们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
　　【呵呵呵，又开始用玩笑的形式说出心里话了。】
　　【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一只每天拈花惹草的小蜜蜂！见一个就爱一个口牙！】
　　才没有见一个爱一个。
　　汲月不吭声了，扭头就去浴室换衣服。
　　今天早上，全体练习生要到场馆统一彩排。
　　虽然没有对外说明彩排时间，但练习生的大巴车一出门，各种粉丝和代拍就都知道他们要去大巨蛋彩排了。
　　大巴车缓缓驶入停车场之前，一群粉丝注意到了那位坐在窗边、托着腮、很认真地仰头看天的长发美少年，一时间闪光灯狂闪。
　　“小月！小月！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
　　“小月，你不要压力太大了！我们月家军一定会支持你！”
　　“但是但是——压力太大也不要去玩男人，出道了一定要好好谨言慎行！下次和男人约会记得拉窗帘啊！”
　　“不要和队友发生关系，等下他把你们的床照发出去了怎么办？”
　　【越说越离谱了！】
　　第一次参加这种决赛彩排，汲月一开始觉得新鲜，跟在各种工作人员后边，像是鱼在水中穿梭。
　　长发男在边上拿着喇叭，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一见到他就跟了过来，一脸诡异的微笑。
　　汲月不是很喜欢这个总是对他神秘微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一路后退后退，想拉开距离，后背撞上了一具温热宽阔的身体。
　　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他一抬头，是裴经义，深色的衬衫，领口松解开了几颗扣子。
　　今天没有酒味。
　　“走路看路，小月。”裴经义握住了他的肩膀，低头说道，“后台很乱，很危险。”
　　【确实很危险，就像上次那样，有男怪兽要蹲下来口口你！】
　　‘……’
　　彩排时间，所有人都穿着便服、没有化妆。汲月戴着鸭舌帽和玳瑁眼镜，混在人群中，跟着指挥上台走位又下去。后台的音乐此起彼伏。
　　一阵劲爆的吉他声——
　　这是全员上台的指令，汲月刚才走神了，没留意，人群像被潮水推动一样往前涌动。他左顾右盼，到处都是人。
　　一双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捞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下次听指令的时候记得拿个本子写好，你平常不是很喜欢写推理小说笔记么？”
　　崔无的嗓音在他耳畔散开。
　　【他的手放在哪里！够了，放开我们黑红男团大明星！】
　　快到胸口了。
　　汲月红了脸，把崔无的手撇开。
　　四周乌泱泱的人挤人，肩膀挨着肩膀……
　　崔无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难说！】
　　第一轮彩排不甚理想，灯光重新亮起来。
　　练习生们按人气被分成了几个队伍，分批上台。
　　只是下去的时候，音乐指令一响起来，一群人四散往不同的方向。
　　他被推来推去，晕头转向的，被挤得变成蚊香眼。
　　机器人要被压扁成易拉罐了……！
　　又是有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一把拽了出来。
　　“崔无哥哥……”
　　汲月气还没喘匀，抿了抿嘴，想着说一句崔无哥哥谢谢你。
　　“嘘，你认错人了，在床上可别这样。”
　　一缕红发落在他的额间。
　　这一次，臧罗的手捏着他的腰，笑眯眯地贴着他的耳廓说：“再敢叫错就（）你。”
　　【喂喂喂，这些男的是轮流制吗？！】
　　‘……’
　　汲月揉了揉太阳穴，烦恼地叹了口气。
　　正式公演的时候，千万不要这么挤我了……！
　　“好了，大家好好休息！”长发男在台上挥舞着旗子，“准备好给很火秀的粉丝们一点舞蹈歌唱rap的震撼！”
　　汲月晕乎乎地进了后台，被造型师带进房间。
　　“小月，你今晚就是最万众瞩目的男团明星！”造型师从衣架上扯了一套水手服，蓝白条纹，裤子的长度倒是刚好，堪堪遮住大腿根，“之前我们选的是这套，青春无敌，我保证马上热搜就位。”
　　“小月穿什么都会上热搜的。”另一个造型师笑着说，“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的装饰反而不衬你了，再加上裴……裴总和我们聊了几句，我们都有共同的想法。”
　　【什么鬼，制作人还要亲自来准备节目组练习生的舞台穿搭吗？！根本就是把你当小男朋友吧！不会是一件一件奢牌衣服让品牌方送过来自己选吧！】
　　一群人在化妆间折腾了一圈，终于，第三轮公演开始。
　　在无数期盼的目光之下，大巨蛋的特效舞台缓缓升起——
　　“汲月就在后台，我们用掌声把他请出来好吗？！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主持人尖利的兴奋介绍语，观众席爆发了一阵阵的尖叫，无数人呼喊着他的名字。
　　汲月！汲月！汲月！
　　这样的声音，像一种古老的、虔诚的咒语。
　　汲月摘下了自己的侦探眼镜，背上吉他，走到入口处。
　　他接过了麦克风，放眼望去，观众席像一片满是繁星的夜空，无数荧光棒在黑暗中激烈摇摆。
　　舞台暗了，一束灯光打在他身上。
　　在灯光下，少年微微垂下眼，抱着吉他在高脚椅上坐下来，麦克风架在面前。
　　他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胸口的印花是一只豌豆射手，他脸上几乎没有妆容。
　　干净，透彻，我行我素。
　　这就是裴经义第一次在车前见到他的模样。
　　今晚，他不需要过多华丽厚重的装饰，足以打动观众的心。
　　汲月低下头，指尖拨动了琴弦，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对着话筒说起他这首歌的名字：“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歌曲是，《身为仿生机器人的我却成为了男团大明星》，谢谢大家。”
　　【也许他们会喜欢你写的这首歌，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首自传！你真的是一个仿生机器人！】
　　系统嘎嘎嘎仰天大笑。
　　就在这天晚上，热搜榜被同一个名字侵占。
　　“汲月/c位出道”
　　“汲月/广告”
　　“汲月/仿生机器人”
　　“汲月/恋情”
　　“汲月/睡粉”
　　……
　　总之，红的混着黄的黑的热搜上上下下，根本不消停。
　　后台休息室里，长发男已经打开了香槟。金色的气泡从瓶口喷溅。
　　他举着酒杯，转身对一屋子的工作人员咧嘴笑：“这下省了多少营销费用！当初我面试选了他就是没错嘛。不过这么一想，当初裴总力排众议选了汲月推荐给超有钱集团赞助商当代言，确实是很有眼光。”
　　在这场公演决赛红透半边天之前，赞助商的那支饮料广告意外地收获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收益。汲月有五秒的出镜，仰头喝下那杯苹果汁，冰蓝色的眼睛看向镜头。
　　就是这五秒，引流了近乎夸张得离谱的流量。除了让那款国民品牌的饮料再次登上热门之外，还有大量的路人摸进了很火秀的直播间，这是经典的破圈表现。
　　被长发男夸眼光很好的裴经义，此刻正坐在数据组的后台办公室。
　　数据组的员工们盯着收视率曲线和舆情词云，他看的是直播画面里那个抱着吉他、正在独自弹唱的少年。
　　这场决赛的最终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所有人都知道，裴经义也依然眼也不眨地盯着镜头中的汲月
　　汲月自创作的这首歌曲，名字怪异，歌词写的是一个机器人眼中的人类世界，怪诞至极，与他本人的冰冷气质奇妙地互相呼应。
　　汲月……
　　裴经义默念着他的名字。
　　那个再平凡不过的小镇，是怎么长出这样的古怪美少年的？
　　……你根本就是一个天才外星人。
　　节目已经进展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与全场观众一起高声喊着倒计时。三——二——一——
　　就好像在倒计时跨年，热情和激情随着四周的彩带到处飞舞。
　　大荧幕上旋即跳出了本次男团选秀的最终结果……
　　一张公式照，蓝底，少年微微仰着头，俯瞰着众人，在他的照片下方写着一个惊人的长长的数字。
　　现场的机器人音乐响起了，电子合成音高亢而空旷。
　　“汲月！我们很火秀选秀的第一名！当之无愧！”主持人说，“恭喜前五名选手，今夜成团！我们的团名就叫做——‘一个很火的男团’！！”
　　台上一片混乱，练习生们有的哭了，抱住了自己的队友，有的一脸欢笑，坦然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汲月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神色也依然是淡淡的，他就像是风暴中心的台风眼，佁然不动，被身旁的未来队友们伸手抱进怀里，但什么也没说。
　　他没吭声，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果然如此”。
　　还是没能在倒数名次出道。
　　任务的要求已经与原著完全不相符了，主神很可能在观众席上冷笑，准备好死亡小本本把他分配进牛马公司。
　　大概是某个连植物大战僵尸都没有的世界，需要每天上下班打卡的社畜副本？
　　【呜呜呜，这根本不是小月的错啊！如果受欢迎也是一种罪过，小月从降生那天就已经罪无可赦！】
　　‘……’
　　不论如何，还是享受今夜的舞台吧。
　　汲月重新看向了镜头，拿起话筒，对着众人说起了感谢。
　　“非常谢谢你们跟我走到这里。”他说，“对我而言，这是一段从未有过的经历。”
　　请不要再喜欢我了。因为在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藏在心里的最后一句话，汲月始终没有说出口。
　　-------------
　　BBS.....
　　热帖/hot......
　　主题：小月！！#断层第一top出道的人气王超级偶像汲月#
　　0L：天呢这就是养成系吗，今晚竟然有点舍不得小月了，节目组不能再延长几期吗？反正最后还是小月出道（大哭）（流泪）（拳头）
　　1L：呜呜呜马上就出道了，以后不能天天看到直播半小时的小月练舞了
　　2L：小月那个公司一点也不给力，我真的吐了，自家员工c位也不发个宣传，现在小月出道了才喜滋滋地开始派喜糖！（呕吐）
　　3L：除了之前的奢牌“超有名的牌子”之外，小月还有一些别的代言，在出道之前就已经谈好了，就等着他今晚大放光彩！（大哭）（拳头）
　　4L：辱追哥转发了官方的微博，附文是“恭喜（微笑）”
　　5L：今天表现得这么冷静克制，其实早就在后台盯着直播唱歌的小月疯狂手动吧？（黄豆流汗）
　　6L：辱追哥不要再yy小月是坏男孩了好吗，你睁大眼看看今天舞台上的小月，穿的豌豆射手白T和牛仔裤，清纯不做作，连妆都没有化！
　　7L：这个妆造好适合他……爱玩僵尸游戏的邻家男孩小月（热）
　　8L：在小镇上的单纯男高中生，傍晚上完吉他课，背着乐器来敲邻居大哥哥的房门。。（热）（舌头）
　　9L：我们小月就是个好男孩（大哭）
　　10L：虽然小月殴打队友、翻白眼、睡粉、与男制作人和电影导演关系混乱、与队友在镜头前麦麸接吻睡一张床、与男粉打啵不拉窗帘，但不论是谁看了今晚的直播，都会和我一样高呼“小月一定是个好男孩（大哭）”。
　　11L：很火秀真的够了，竟然在官网上真的拍卖了“一个很火的男团”的出道派对参加名额。。。（黄豆流汗）
　　12L：在节目刚刚结束的十分钟内上架拍卖，这是打算趁着月家军神志不清的时候坑他们的钱是吧！（呕吐）（拳头）
　　13L：我服了月家军有钱人这么多的吗，为什么这个数字上涨得这么快好恐怖啊！！（惊恐）
　　14L：辱追哥发了一张银行app余额截图。“我只发一张图什么也不需要说。”【图】
　　15L：我真的受够辱追哥炫富了（黄豆流汗）
　　16L：好了，拍卖结束了，真的是辱追哥拍了（呕吐）
　　17L：不敢想象今晚派对上的辱追哥要发多少照片炫耀，一边炫耀一边yy小月和队友的关系说他是个坏男孩！（黄豆流汗）
　　18L：我去参加出道派对只是因为我想去而已，跟别人没关系？
　　19L：辱追哥，小月只是不睡你这个男粉了，这就变成“别人”啦？
　　20L：呵呵，#人气断层第一top出道超级美少年偶像汲月#今晚出道了，我很为他高兴，但你们月家军没发现他在台上就已经和队友搂搂抱抱了吗？私底下肯定他和队友只会更过分疯狂舌吻吧（大哭）（拳头）
　　21L：入赘哥还是熟悉的状态
　　22L：辱追哥你是撞破过小月和队友打泡吗，在哪打的，后台？宿舍？
　　23L：刚才很火秀官方微博发的彩排片段，崔无的手都摸到他的nie了，呵呵。
　　24L：辱追哥是恨不能穿上崔无的皮套。。（黄豆流汗）
　　25L：辱追哥那条说自己被小月玩成破鞋了的微博竟然还留着……
　　26L：话说回来，小月的队友们有没有看过辱追哥的微博？
　　27L：他们看到那个套套得气晕在宿舍吧！（捂嘴笑）
　　28L：很火秀突然发了一条出道派对照片的微博
　　29L：为什么照片里所有男人都在看小月。。
　　30L：好怪，再看一眼
　　31L：这个照片的感觉，好像大家想吃的不是这个出道派对蛋糕，而是捧着蛋糕的#人气王top1美少年偶像汲月#。。。（黄豆流汗）
　　32L：这个摄影师在哪里进修过？
　　33L：梁柏珺的眼镜都反光了，好那个啥，像那种耽美剧里的阴暗攻
　　34L：我靠，裴【】竟然开微博了，第一条就是祝贺汲月出道？
　　35L：小月现在真的是ABC电视台的心肝吗！赶紧把资源砸上来（大哭）（拳头）
　　36L：小声说，容【】今晚也在后台，他应该也会去派对，嗯……
　　37L：嗯。。。这么多和小月有感情和身体纠葛的男人，同时出现在派对上，总觉得小月会遭重啊！（流泪）
　　38L：你们要对小月做什么？！小月答应了明天给粉丝开直播的！（怒）
　　39L：辱追哥已经发了派对的图片了，超不经意地在图片右下角露出小月的手
　　40L：别再yy小月了辱追哥！他不会爱上你的（怒）
　　41L：真是八百倍速，刚刚很火团官方微博说要拍团综了！（惊恐）
　　41L：小月也发微博了……好可爱的自拍，他把那个豌豆射手包包顶在头上（流泪）
　　42L：等一下，包包里露出来一角东西……？！
　　43L：小月的包包里怎么会有套？！（惊恐）
　　---------
　　出道派对十分热闹，本质上是电视台和节目组的庆功宴，一时间来了一卡车的工作人员，放眼望去，很多都是没怎么见过面的。
　　汲月拿了一杯牛奶，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漫无目的地瞄过这些眼生的男女，歪着头，视线停在一个年轻面孔上，总觉得之前在后台见过他？
　　只是看了几秒，那个年轻人就脸红了，眼神也开始躲闪。
　　众人虽然四处谈天说笑，却总是忍不住将视线转回到派对大厅那张绿沙发上，今夜最耀眼的美少年正仰着头，长发像是漆黑的锦缎垂在身上，尖下巴，苍白肤色，蓝眼睛，漂亮得像是陶瓷人偶。
　　怪不得他是第一名……裴经义的心肝。
　　汲月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指，有人来搭讪，他也爱答不理。
　　有人问他要了to签，汲月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认真地在本子上写下祝福的话，字迹板正，像是印刷体。
　　他自己的字非常潦草狂野，但之前经纪人说这样出道了会让人笑话，于是之后他每次签名都是一笔一划皱着眉头写端正。
　　“谢谢你小月！”
　　“不客气。”
　　汲月揉了揉肩膀。这张沙发上还坐着梁柏珺，这人从刚才起就闭目养神，金丝边眼镜搁在膝盖上，仿佛是休息完了才有精力做一些别的事。
　　另一边是金善，为了和汲月打一样的僵尸游戏，他正在努力捣鼓游戏账号。
　　戴沛淮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捏着一杯香槟酒，刚刚才过来和他合了影，此时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限回味中……】
　　‘……’
　　在汲月身后，靠沙发站着的还有臧罗和崔无。两个人都比他高出一大截，站在他身后，像两棵不同品种的树，正互相较劲，偶尔低下头与汲月说几句话。
　　【这些队友是打算和你合影吗？非要和你同框？】
　　“小月，恭喜你出道。”
　　容良哲朝他走过来，穿着白色的针织衫外套，面容开朗温和，像刚从一幅温暖的海边油画里走出来。
　　不远处，裴经义正和几个电视台的领导站在一起。他转过脸，向那几位领导介绍了汲月，几位领导却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
　　见容良哲过去了，裴经义微微皱了下眉，找了个理由将酒放下，也朝汲月走了去。
　　小小的沙发，周围已经挤满了汲月的爱慕者。
　　……呵，情敌。
　　裴经义在心里冷嗤了一下。
　　还是一群不知羞耻、沉迷色//欲的男人。
　　就在这时，派对大厅的灯骤然灭了。
　　汲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自己的手，一点也看不见。
　　嗯，这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由来。
　　【这时候竟然还有空分析人类俗语！小月，你真的是一个很敬业的人机！！】系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停电了？”
　　“怎么会突然停电？”
　　“大巨蛋这边的电路这么差吗？”
　　“谁去看看是不是电闸跳了？”
　　派对一片嘈杂，男人们说说笑笑，都没太当回事，有几个人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刺破了黑暗，四处晃荡。
　　到点打《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的日常任务了！
　　汲月着急地在沙发上摸摸索索，想找自己的手机，结果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隔着一层布料，像是人体的一部分。
　　他听见有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只好收了手，站起身，左顾右盼，想着问问边上的谁有手机开一下手电筒。
　　但是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身边是不是有人。
　　四周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很多熟悉或陌生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问：“小月你在哪里？”
　　他隐约听见了自己队友的声音，臧罗？
　　汲月抬起头，望着声音的方向：“我在这里。”
　　非常突然地，下一秒，他察觉有一双手捧上了自己的脸。
　　紧跟着，唇上落下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像个贝壳被撬开，那人的舌尖上混着刚尝过的草莓奶油蛋糕的味道。
　　咦。
　　汲月困惑地眨眼，下意识推开了对方。
　　【什么？！竟然有人趁着停电偷偷亲你？？太聪明太狡猾……过分了！】
　　【这个派对上还有好多人啊，到底是谁在干这种事？你发现是谁了吗？】
　　【让我的新程序来猜一猜——肯定是你认识的那几个人之一，不会有其他人这么胆大！嘿嘿！】
　　不对。
　　汲月忽地感觉腰上一紧，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搂住了腰。
　　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偷偷捏了他的脸。
　　【不好！我的新程序刚刚给我发了一篇新的同人文，我认为有点太激烈了！你一定要小心黑暗里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啊！】

[74]在男团强行炒cp25:你将成为超级巨星！
　　25
　　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
　　听起来好像是触手怪。
　　汲月的脑海里冒出了一只深海大章鱼的形象，章鱼触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磨蹭。
　　就在他走神的这几秒里，他的脸又被人捏了几下。
　　那人的手指从下颌轻轻捏到脸颊。
　　“请不要再碰我了。”
　　汲月很不高兴。
　　【你这样说只会让人更兴奋口牙！】
　　与此同时，握在腰上的那只陌生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将他往后带了带，撞进了陌生男人的怀里。
　　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咚咚咚的加速心跳，那人的呼吸落在他脸颊边，潮湿发烫，像是压抑了很久，兴奋不已。
　　到底在兴奋什么？
　　汲月皱了眉，无法理解。
　　【在黑暗的环境里掌控一个美少女偶像……桀桀桀！】
　　【让我猜猜，很可能这个人也要强吻你了！】
　　系统话音刚落，汲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猛地弯起手臂，一个狠狠肘击精准地撞上了身后那人的腹部。
　　——玉米加农炮拳！
　　身后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旋即松开了他的手。
　　汲月冷冷地收回了肘击的姿势，心想这些人是在挑衅我，受死吧。
　　正当他捏紧了沙包大的拳头，准备给自己的格斗程序来一次实战测试，灯却突然亮了。
　　派对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亮了起来，餐车被工作人员重新摆正了，刚才兵荒马乱差点被撞翻的甜点安然无恙地躺在盘子里，奶油上的草莓鲜艳欲滴。
　　工作人员推着餐车，惊魂未定地招呼着：“好险啊，刚才停电，餐车不知道被谁差点撞翻了！都来吃蛋糕吧！”
　　他眼尖地注意到了站在餐车旁边的那位长发美少年，次选秀比赛的第一名。在舞台上耀眼得像月亮的少年偶像，此刻不知为何眉头紧皱，警觉地左顾右盼，把脑袋甩得像拨浪鼓。是在找什么人吗？
　　究竟是谁？！
　　汲月迅速将目光投向了刚才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
　　梁柏珺、金善。
　　臧罗、崔无。
　　另外的两个是裴经义、容良哲。
　　此时，梁柏珺站在离他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就在餐车前，他不知为何没戴眼镜，此时转过头，温柔地问道：“小月，你要蛋糕吗？”
　　【撞到餐车的人就是他吧，说不定就是被你肘击逃走的那个人，所以没来得及戴眼镜！】
　　崔无在另一个方向，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一个手串，视线同样落在他身上，见他看过来，就也起身往这里走。
　　【他刚才不是坐在这里的，怎么现在在扶手上了？！可疑！】
　　金善还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低头继续捣鼓游戏账号。
　　【说不定他手机里是刚才和你打啵的录音！等会儿就上微博爆料#人气爱豆汲月派对激吻录音流出#！热搜预定！】
　　系统的激情推理越来越离谱了。
　　汲月嗯嗯敷衍了一句，又在人群中寻找剩下的几个嫌疑人。
　　臧罗那一头鲜艳得像枫叶的红发，已经褪色成了偏橘的颜色，稍微有些发黄。他就站在汲月三步远的地方，端着一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焦糖色的布丁，在他手里轻轻晃着。
　　“小月，你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臧罗笑眯眯地问他，“是刚才停电，被谁踩到猫尾巴了？”
　　“我没有猫尾巴。”
　　汲月面无表情地反驳。
　　【这个人离你最近，最可疑！】
　　另一边，容良哲和裴经义站在另一道长沙发的两头。裴经义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容良哲正和一位电视台的领导碰杯，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究竟是谁吻他抱他捏了他的脸？
　　缺乏细节，汲月无法推理答案。
　　太讨厌了。
　　【有一种可能，大家全都干了！】
　　‘……’
　　“小月。”
　　一道熟悉的男声叫住了他。
　　汲月抬起头，是戴沛淮。
　　这人今天的穿着和整个派对的气氛格格不入，黑衬衫，黑长裤，黑鞋，像是来参加葬礼，而他身边全是脸上洋溢着“我们节目终于有摇钱树了”喜悦衣着光鲜的工作人员。
　　戴沛淮目光专注，从汲月的脸颊缓缓下滑，停在胸前。
　　汲月今天穿的这件白T恤很薄，胸口的豌豆射手印花正好巧妙地挡住身体的轮廓。
　　戴沛淮忽然想到了官方发出的彩排花絮片段，崔无站在汲月身后，装作不经意、却将咸猪手放在汲月身上的样子。
　　那双手是不是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汲月真的是个好男孩吗？
　　被那样冒犯也没有发火生气？
　　说不定还说什么“队友不是故意的吧，他只是想帮我”。
　　他不会是希望队友对他做更刺激的事吧？
　　比如刚才停电的时候，汲月说不定是被按在沙发那里摸大腿了？
　　“你在看什么？”
　　汲月歪头打量着他。
　　戴沛淮神色莫测，一会儿兴奋地呼吸粗重，一会儿又像是十分愤怒地捏着酒杯。
　　【很明显，辱追哥又又又在yy你了！】
　　戴沛淮像是才回了神，嗯了声，很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没什么。”
　　汲月瞥了他一眼，转过身，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冒着气泡的透明饮料，冷脸往远处走去。
　　“小月。”
　　又有人叫住了他。
　　汲月刚喝了一口气泡水，并不好喝，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无视了身后的呼唤，转身进了洗手间，打算洗完手找个理由从派对遁走。
　　【我们人机不喜欢这么热闹的派对！】
　　【不过按照之前小世界的惯例，任务失败没过多久，你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
　　汲月不清楚主神什么时间会给他发送离开世界的信函，目前他还可以继续宅这个世界带着。
　　水龙头刚刚冒出水，身后就贴上来了一个人影。
　　梁柏珺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他没有戴眼镜，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依然柔和、情绪自然。
　　“你为什么没戴眼镜？”
　　汲月再次注意到这个细节。
　　梁柏珺说：“刚才停电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里。”
　　【就是他吧！！其中一个对你又摸又抱又亲的！】
　　【也许是之前你做了太多让他们恨你的事情，现在这些队友好像都有点黑化的迹象，尤其是这个梁柏珺！】
　　“……”
　　“你很关心我，小月，除了你之外，没有人问我怎么没戴眼镜呢。”梁柏珺微微笑着，低下头，看着他正在水流里搓洗的手，“我来帮你？”
　　“不用了。”
　　汲月关掉水龙头，将自己的手从水流里捞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转身想着往外走，但却被拽住了手臂。
　　“我还是想知道你喜欢的男人是谁？可以告诉我吗，求求你了，小月。”梁柏珺将他拽着，推到了墙边。
　　汲月的肩膀抵着坚硬冰凉的瓷砖，隐隐能听见外面有男人在谈笑，说不定下一秒就进来了。
　　梁柏珺不在乎，他和汲月传绯闻也不是第一次，他知道汲月也不关心流言，热搜上那些与男素人或者男同事激吻的新闻，这人连点开都懒得。
　　他凝视着汲月，见到一双冰冷的蓝眼睛，那是油画里才有的天使的美丽眼眸。
　　只是汲月的性格冷酷无情，其实更接近恶魔吧。
　　说不定汲月每次躲在宿舍浴室换衣服，都是因为屁股后面有一条晃悠的桃心尾巴。
　　“你为什么要问？我不想说。”
　　汲月不愿回答。
　　梁柏珺一幅祈求的姿态，不仅说着非常卑微的话，还把脑袋贴在了他胸口。
　　？
　　汲月只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他们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因为想知道你主动喜欢的会是什么类型！有些男的就是会纠结这种事，有一些不会，比如你看金善，他喝过中药调理好了就美滋滋和你打游戏，根本不在乎你喜欢什么男的！】
　　遇到很难的问题，汲月总是以沉默回答，这一次也一样，只是因为过敏微微红了脸。
　　梁柏珺轻笑了一声，抬起脸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又知道什么了啊！】系统挠头。
　　洗手间门口，戴沛淮站得像是望夫石雕塑。他在外面等了太久，久到怀疑汲月是不是在里面和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走进去，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梁柏珺正把头从他胸前抬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戴沛淮冷声说：“穿件衣服吧，汲月的队友，别在公众场合这么对小月了。”
　　梁柏珺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会拉好窗帘的。”
　　汲月甩了甩手上的水，全甩在旁边两人身上了，仿佛一只沾了水湿漉漉甩毛的猫咪。
　　他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边路过，仿佛这个话题与他没关系似的。
　　派对此时已经都到了尾声，几个电视台的大领导已经离场，剩下的都是正在喝酒的小年轻们，吵吵嚷嚷的。
　　汲月从大厅走出去，迎面而来就是一阵热风，已经是晚上了，天气还是很热。
　　他微微咪起眼。
　　“想回去了？”
　　容良哲在背后问他。
　　他站在台阶上，视线凝在少年被夜风吹乱的长发上，因为热气，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着红，垂着睫毛，像是羞赧。
　　汲月点头：“嗯，我现在就回去。”
　　容良哲低头仔细看着他今天的模样，十分素净，白T短裤，比平时看起来更孩子气。实在让人想不到，他为了走红，私下做出了那么多勾引的举动……
　　这一定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他有那些队友们一样的富二代出身，他完全不需要经历用爱情和身体与男制作人交换资源的纠缠。
　　容良哲不由得心生怜悯，他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一脸无所谓不在乎，最终换来了C位出道，鲜花着锦一样的前途。
　　“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可以找我。”他最后对汲月这样说。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汲月不明所以。
　　【很明显，他肯定脑补了什么！】
　　系统嘎嘎嘎地仰天大笑。
　　选秀节目一结束，出道成员自然也不需要再住宿舍了。五个人的经纪公司和私人住处各不相同，谁也没有理由再挤在那间宿舍里。
　　汲月不打算回自己的出租屋，干脆推着行李箱到了酒店。
　　裴经义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没什么别的内容，只有一串房间号码。
　　——1125
　　意思是，他也住在这个酒店？
　　【他要约你！】
　　金善与汲月是同一辆车到的酒店，就住在他隔壁，他哼哧推着两人的行李箱到了六楼，把行李拽进了汲月的房间里。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金善问他。
　　此时的金善活像一只被主人临时委派了搬运任务的金毛犬，不断摇着尾巴凑近汲月。
　　汲月正蹲下来把行李箱打开，衣服都摆好塞进酒店衣帽间里，忙得没空理他。
　　金善不经意地见到了那条大嘴花的四角蕾丝内裤，叠得方方正正的，压在一堆T恤的最上面。
　　他眼神一顿，浮想联翩。
　　……汲月今天的内裤，印着的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哪一个植物？
　　爆炸樱桃？火爆辣椒？
　　越想越觉得涩情。
　　“我……我先走了。”
　　金善低头说。
　　“再见，谢谢。”
　　汲月无情地说着，抬手将门哐当关上。
　　真是一只坏咪！
　　金善气得笑了，没想到汲月那么不通人情，竟然也不留他下来喝杯咖啡？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汲月发了条信息：小月，今晚有什么安排？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另一边，汲月的手机震了一下。
　　裴经义给他发了新信息：
　　：到我房间，我们聊聊。
　　戴沛淮也给他发了信息：
　　：呵呵呵呵我已经被你玩成破鞋了，你还这么冷漠地对我？？
　　梁柏珺发了语音信息：
　　：今晚有什么安排吗？到我家里来？我去接你
　　臧罗：
　　：我在去酒店的路上，你住的那一家，一起好好庆祝出道吧~（玫瑰）
　　崔无：
　　：你停电之后表情怪怪的，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这也太多人了吧！干脆搞个会议室面谈好了！】
　　系统忍不住吐槽。
　　汲月打了个哈欠，不太想理会他们。
　　豌豆射手张着大嘴，把那只正在震动的手机含进了嘴里。汲月背着包下楼，打算带着豌豆射手出去散散步。
　　酒店的花园种着不少花卉树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香气。
　　他把豌豆射手包抱在怀里，认真问：“豌豆，你是不是没有见过这种花？在植物大战僵尸的世界里，应该没有这种七彩芍药？”
　　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年轻omega妈妈，刚刚生了小孩，独自带着孩子来散步。
　　戴沛淮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静静地窥伺着他们，他放下望远镜，跟着下了楼，朝酒店花园慢慢走近，像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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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S.......
　　热帖/HOT....
　　主题：辱追哥又开始发癫了，连续发了好几条微博？
　　0L：怎么了，派对上发生啥了，辱追哥你倒是说清楚啊！（怒）
　　1L：辱追哥第二条微博是“呵呵呵被一群男的围着拍照，这些男的其实都是姘头吧，每个人都能说一点关于你的事情（大哭）（拳头）”。看样子是派对上不少男的和小月合影了，这不是很正常吗？？（黄豆流汗）
　　2L：辱追哥幻想中的出道派对，难道是只有他和小月两个人吗！（呕吐）
　　3L：上一条微博还在晒他和汲月的合影，“如果你知道谁在和我合影，你也会觉得我命好:3”（黄豆流汗）
　　4L：短短十分钟后辱追哥就破防，肯定是发生什么了（捂嘴笑）
　　5L：最新一条微博说“他在派对上那么对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也没拒绝！呵呵呵，只有月家军捂着眼睛说小月是个天真无邪的男孩儿！（大哭）（拳头）”
　　6L：什么？那么对你是什么意思？口口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派对？？怎么还有不可说环节？？（惊恐）
　　7L：“他”是谁啊？裴【】？
　　8L：小月的伴舞队友？
　　9L：不好意思我脑补了一些……嗯，原来他们私底下玩得这么大吗（热）（舌头）
　　10L：这个出道派对是正经的派对吗？（绿色青蛙跳起大叫）
　　11L：你们不要听辱追哥的一面之词啊，我们小月真的是个好男孩（大哭）（流泪）
　　12L：辱追哥好像突然又调理好了，发了一堆晚上拍的小月的照片
　　13L：辱追哥的情绪就这样被小月狠狠牵动，真是没救了，怪不得说自己是被小月玩坏的破鞋（黄豆流汗）
　　14L：不好！深夜有狗仔拍到小月在酒店楼下和一个男的激吻……（惊恐）
　　15L：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看到这样的新闻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小月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别太劳累了（流泪）
　　16L：这次还是和素人？？那个男的打码了
　　17L：等会儿，这个照片上的男的和之前的餐厅激吻素人男很像！（惊恐）
　　18L：又是辱追哥？？（黄豆流汗）
　　19L：我嘞个豆，怪不得他调理好了，其实是因为小月给了他一个啵啵？（怒）
　　20L：热搜秒撤帖子秒没，这次是谁的钞能力？！！（怒）
　　21L：小月你真的是个坏男孩吧，你的后宫这么多男人，早晚都会起火的！（大哭）
　　22L：虽然全网都在讨论刚出道的黑红人气王美少年偶像汲月半夜和男素人幽会激吻，但小月本人完全不在乎并且又发了微博自拍……
　　23L：小月不愧是大top。。。就是这么大心脏（黄豆流汗）
　　24L：小月的附言还是两个emoji，（恶魔）（拳头）
　　25L：【图】等等，这里的玻璃那里是不是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26L：放大看一下，不只是一个，是两个男的【图】
　　27L：喂喂喂，派对后到底发生了什么impact？！！（惊恐）（大哭）
　　28L：有种预感，小月就在这种混乱关系下出道，之后也会这么一直混乱下去（大哭）（拳头）
　　29L：没办法，谁让月咪是个坏男孩呢！（怒）
　　30L：娱乐圈颤抖吧！绯闻缠身霸榜热搜的黑红男团明星#汲月#袭来ing！（恶魔）（拳头）
　　31L：不管怎样，还是先庆祝#断层第一人气王美少年偶像汲月#今晚顺利出道！（玫瑰）（玫瑰）
　　32L：小月，我真的会受你一靠子！如果你能少谈一点男的就好了（玫瑰）（大哭）（玫瑰）
　　--------------
　　“一个很火的男团”，团如其名，从微博热搜榜、B站的二创到各大论坛的头版和灌水区等等，到处是他们的名字，点进去还以为误入了很火团的官方网站。
　　很火团的另一个名字，叫“汲月的那个团”。
　　一言蔽之，汲月出道后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大top，四个队友仿佛是他的伴舞，他代言满天飞，黑料也到处都是。
　　但是，他还是那么火。
　　团综拍摄的第二天，汲月困得睁不开眼睛，在化妆的时候睡着了一会儿。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一下终于清醒了。
　　他忙不迭道歉：“化妆师哥哥对不起，我太困了。”
　　化妆师笑着说：“是不是昨晚在酒店和队友打游戏玩得太晚啦？”
　　【其实是因为昨天晚上好几个人跑来你房间，强行和你说一些心里话！什么职业规划、转型选择、乐坛影视两手抓，恨不能把你变成全能超级巨星！】
　　汲月昨晚的日程表比白天的还满。
　　男粉、队友、制作人、男导演……他一一接待。从袜子的颜色聊到娱乐圈发展脉络，最开始是被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最后聊到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从“我家里有几套房产几辆跑车”聊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认识某某大导演”。
　　话题扯得很远，汲月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很晚才把人送走，自己上床睡觉。
　　这就是人气第一的爱豆的日常吗？他叹了口气。
　　很火团现在归ABC电视台管辖，在出道之前就一千准备好了第二天就开始拍摄团综并且准备出道第一张专辑，团综拍摄的花絮和部分直播将在今天放上网，完美贯彻了之前很火秀的八百倍速流程。
　　时间紧迫，导演和编剧正因为团综剧本的细节吵架，一伙人玩着手机等他们吵完，终于可以开工。
　　第一期团综的拍摄地是在酒店泳池。
　　今天天气很热，户外拍摄，大家都穿得很少，除了汲月，其他男生们光着膀子，只穿一条泳裤。
　　金善走到泳池边，二话不说就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紧实肌肉，从背后看，宛如运动员的臂膀。他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宛如水性很好的金毛狗，迅速在水里游荡起来。
　　“你要下来玩吗？”
　　金善从水里冒出头，朝岸边的水手服少年伸出湿漉漉的手。
　　“才不要。”
　　水池边上，少年冷冰冰地俯瞰他，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像是刚舔完毛的猫，不肯被水打湿皮毛。
　　他身上穿着蓝白的水手服，头顶还戴着帽子，一眼看去真是青春至极，仿佛马上听见船上号角。
　　汲月在岸边背着手走着，权当做散步，摄影师在边上不断拉近镜头，将穿着水手服的少年身影框进取景框里。
　　金金善在水里追着他，一边游一边冒头问：“你是不是怕水？”
　　“我没有怕。”
　　“我猜猜，你不会游泳？”
　　“……”
　　“我教你？”
　　金善摸了一下脸上的水，他眼中没什么嘲笑的意思，只有浅浅的笑意。
　　有点心动呢。
　　汲月也想像运动员那样在水底畅游。
　　哗啦！
　　远处传来身体入水的声响，水花四溅。汲月转头看过去，是臧罗也跳进了水里。他穿着一条红色的泳裤，加上那头褪成了橘色的红发，远远看去像是水里一面变形的旗帜。
　　不多久，臧罗也游到了这一处岸边，枕着手臂问他：“你怎么不下来？宝宝，导演说大家都要下水的。”
　　“导演没有和我说这些。”
　　汲月冷脸拒绝了。
　　臧罗笑眯眯地调侃：“汲月宝宝是在耍大牌吗？”
　　【#汲月耍大牌#】
　　【#汲月不敬业#】
　　‘我只是不会游泳，不是耍大牌。’
　　他生气了。
　　与此同时，导演在一旁疯狂指挥：“对对，你们在汲月身边坐下，崔无，对，把脸转过去，很好很好——”
　　崔无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深色的短裤，腹肌的线条从胸肌下方一路收进裤腰。
　　他低下头，端详着汲月今天的打扮。
　　浅蓝白水手服，领口系着蓝色领巾，长发飘飘，垂在腰侧。裤子很短，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白得发光、肉乎乎的腿。大腿很白得像刚从牛奶里泡过的，谁看了都想咬一口。
　　……乍一看背影，还以为是个小妹妹。
　　崔无这边对着汲月上下打量，那边镜头也疯狂记录下来。
　　梁柏珺从泳池的另一端走过来，他是唯二穿着上衣的人之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v领，露着胸肌，看起来也是不打算下水。
　　“我陪你在泳池边打牌吧。”他戴上了眼镜，低声说，“因为我也不会游泳。”
　　【梁柏珺高中还是学校游泳队的成员，竟然说自己不会！】
　　系统嘎嘎大笑起来。
　　汲月坐在水池边，双脚浸在水里，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
　　风从他身边掠过，撩起了他的长发。
　　他盯着脚边的池水，波光粼粼，心里蠢蠢欲动。
　　……还是想去学游泳。
　　【小月，加油！】
　　【就在这里选择你的英雄，教你游泳吧！】
　　汲月没有换泳衣，就这么穿着水手服下了水。浅蓝领巾在水面上浮了一下，像一条挣扎的蓝色小蛇。
　　几个男生都盯着他下水的动作，眼看着少年就像个落水秤砣，缓缓沉进了水里，咕噜噜地冒泡。
　　崔无立刻把他捞了起来。惊诧地问：“你是一点也不会游？”
　　……
　　与此同时，导演在遮阳伞下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杯茶水优哉游哉地喝着：“写什么团综剧本啊，就让这几个小年轻玩水就行了，你看这不就很自然，都去教小月游泳去了。”
　　他叫来了几个剪辑师，指着屏幕说，“记得这几段要重点标出来，对，就臧罗和金善在水里和汲月玩水的这一段，等下运营往微博一放，马上就爆。”
　　一个下午过去，夕阳西下，泳池边水声阵阵，汲月几乎快学会了游泳。
　　至少不会沉下去了。
　　他喘了口气，四肢并用扑腾扑腾地划到了岸边。手脚都累软了，一爬上岸，就累得趴在瓷砖上不肯动弹，长发湿漉漉海草似的铺在地上。
　　臧罗蹲在他身边，好笑道：“你这就不行了？体力很差呢。”
　　梁柏珺从椅子上拿来了一张毛巾，走过来蹲下身，将毛巾披在汲月肩上。
　　金善和崔无从两个方向也游过来，正好能看见汲月坐起身，水手服被浸透了，蓝白色的布料变得半透明，透出底下苍白的皮肤。长发湿淋淋沉甸甸地往下淌着水。
　　少年的脸累得发白，睫毛湿漉漉的，闭着眼，只顾着喘气。
　　金善的眼睛往下一瞥，注意到了那条白色短裤——被水浸湿了，底裤上印着的狰狞大嘴花的图案透了出来，与他面面相觑，仿若是在狠狠地警告他：这个屁股很危险！离远点！
　　几人谈论着下一期团综的内容，七手八脚地给汲月擦头发擦衣服。
　　就在此时，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信函从缝隙中疾速飞来，像是一只子弹游隼，嗖地直冲泳池而下。
　　信函在空中展开，掉下来了几个黑色的东西，扑簌扑簌地落在的水面上。
　　“这是什么？”梁柏珺惊讶地站起身。
　　几个人都诧异地看天看地，凑过去从上往下看着泳池。
　　泳池水面上赫然浮着几个宋体大字——
　　亲爱的偶像汲月：
　　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请即刻离开这里。
　　主神:P
　　这几行黑色宋体字正随着水波不断晃动着，怪诞至极，字体里似乎还掺着亮粉，金银碎光在水面上被夕阳染得更加璀璨。
　　导演兴奋得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手里的凉茶泼了一地：“这是灵异事件？！还是外星人给人类的信息？！快快拍下来！”
　　其实都不是哦。
　　唯一一个不为此惊讶的，是这封信里提及的那个名字的主人。队友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汲月歪着头，看着那些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宋体字，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说：“我该走了。”
　　“为什么？”
　　“外星人是来找你的？”
　　“你要去外星世界当爱豆？”
　　“小月……”
　　一阵吉他声从天而降，骤然打破了他们的对话。
　　这旋律太熟悉了，是汲月唱的那首《我是仿生机器人》。
　　音符从空中噼里啪啦掉下来，砸在每一个人头顶上。
　　紧跟着，一颗颗紫红色圆滚滚的甜菜植物从空中掉落，砸在人群四周。
　　甜菜长着圆圆的死鱼眼，头上戴着叶子做成的耳机，随着音乐节奏不断律动，俨然就是一位植物DJ，摇头晃脑的，叶子耳机在脑袋上一颠一颠的。
　　【天呢，这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魔音甜菜！你平常很少用这个植物吧，除了之前的摇滚年代副本！】
　　系统大吃一惊。
　　大量的魔音甜菜掉落在地上，耳机一戴谁都不爱，不断原地震动发出aoe音波攻击，一圈一圈地向四周荡去——
　　在场的人类无不头晕目眩，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视野扭曲。不仅如此，整个酒店也被密集的音波震动震得逐渐崩塌，墙壁出现了裂纹。
　　“机器人的心你不懂。”
　　在甜菜DJ的伴奏下，汲月哼了一句《我是仿生机器人》的歌词。
　　他发现，这是他最后一次演出了。
　　“再见。”
　　汲月对这个世界告别。
　　他转过身，从溢出的池水边上绕过去，留下一串脚印。
　　“小月，你要去哪？”
　　身后有人喘息着叫住他。
　　这一次，这位美少年偶像却没有为粉丝回头——演出结束了。
　　------------
　　“以上，是本次任务的全部内容。”
　　汲月说完，抬手推了一下金丝边的眼镜。
　　例行系统会议上，球形系统们在座位上悬浮发出七彩的光芒，它们看着屏幕上的爱豆小月的演出和那些辱追淫追的剧情，一时震撼得说不出话。
　　【人类追星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小月确实是这些人里最闪耀夺目的……】
　　【为什么人类总是会爱上汲月呢？即便被拒绝也不肯放弃，这样的任务太难办了！】
　　【汲月，你真的很不容易！】
　　主神一如既往地除了:P表情包之外一言不发，于是汲月领着自己的系统一起回了303空间。
　　系统：【那个那个，我的新程序计算出了一些偶像世界的同人文学……】
　　汲月：‘停。’
　　系统：【我觉得你可以看看！如果你没有离开这个小世界，后续会怎么发展！】
　　汲月：‘？’
　　系统：【嗯，你将成为超级巨星！】
　　----------
　　“小月，这一次的很火团世界巡演，定在了这些国家，到时候又要全世界出差哦。”长发男笑嘻嘻地端来了平板，给他看今天电视台开会讨论的内容。
　　坐在沙发上的美少年，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后背，被阳台晒得泛着暖色的光泽，他长着一张巴掌大的脸，苍白，秀气，眼镜像是冰冷的蓝宝石。
　　比起长相，更吸引人的似乎是他的性格，怪异，我行我素，对流言蜚语一概不闻不问，这种性格当爱豆就会让人又爱又恨！
　　说道这里，长发男想起了那个知名辱追男粉，不知道他现在和汲月是什么进度了，据他所知，这个辱追哥给汲月砸了不少资源，却连正眼相待的待遇都没有，以至于在网上一边说自己被玩弄了一边当舔狗。
　　很火团现在太火了，汲月只要有一点多余的举动就会引爆世界热议，虽然他本人不在乎，但ABC电视台在乎流量，最近准备发汲月的新专辑了，总是要稍微控制一下。
　　长发男坐下来，语重心长地对汲月说：“这段时间就少点传绯闻吧小月？”
　　“你是在说我和裴经义吗？”
　　少年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
　　“这个嘛……”
　　长发男不好说自己的老板也是个舔狗，两个人格都有绿帽癖，只能在汲月这里旁敲侧击一下。
　　他也注意到了，汲月脖子上有一块吻痕。
　　谁干的？
　　队友？导演？制作人？
　　路人？
　　“不是裴经义？那就是容良哲？我最近和他联系少了点。”
　　汲月托腮想了想。
　　“你怎么听说下个月你要进组拍他的文艺片了？”
　　“嗯嗯。”
　　“你和队友也少弄点亲密举动，私下怎么样无所谓，明面上不行。”
　　“嗯。”
　　“你现在谈了几个？”
　　长发男忽然八卦起来，端了杯咖啡递过去。
　　“不告诉你。”
　　少年撩了一下眼皮，冷冷说着，下一秒，兀自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长发男被撞翻的咖啡泼了一身，被烫得龇牙咧嘴。
　　汲月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里。
　　这个地方是裴经义专门装修过的一个房间，四面书架，高耸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推理悬疑小说。靠里的位置还放着画架和颜料，一些油画挂在墙上，再往右边走，推开小房间，里边还有一张双人床。
　　汲月拿出了一本没看完的推理小说，接着上次的内容看了起来。
　　没看几行字，就被崔无的电话吵醒。
　　“出来吃饭吗？”
　　崔无的声音懒洋洋的。
　　“不要。”
　　“真的？我好几天没见你了，很想你。”崔无说，“我现在在酒店。”
　　“拜拜。”
　　他敷衍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下一秒就亮了，信息页面跳出来了一张崔无发来的照片，浴室自拍，不堪入目。
　　【啧啧，崔无是想着用身体留下你！】
　　系统嘎嘎大笑。
　　手机上还有很多信息未读，一眼看去，臧罗梁柏珺金善容良哲……
　　没时间看了。
　　他在沙发上看完了这本推理小说，意犹未尽，很快沉沉睡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汲月发觉自己的身体被绑住，双眼也被黑布蒙住，什么也看不见。
　　嗯？
　　他挣了几下，动弹不得。
　　好像是被固定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几个人的脚步声慢慢朝他靠近——
　　其中一道熟悉的男声笑着说：“小月，出道一周年快乐，一起来庆祝吧。”
　　接着，是衣裳摩挲落地的声响。
　　……
　　汲月：‘这就是你说的超级巨星paro？’
　　系统：【这是一周年巨星paro！超级刺激吧！】
　　汲月：‘你的新程序可以升级一下了。’
　　系统：【哦哦。】
　　系统：【话说，主神真的给我们指派了一个社畜任务！任务难度很大！】
　　汲月疑惑：‘什么样的难度？’
　　难道是每天上班十小时没有加班费，一天打卡四次且大小周的低薪水工作吗？
　　人类的世界有时真的很可怕。
　　系统摇头晃脑：【NONONO，这是个星际世界，你的身份是封建腐朽的帝国派出的Beta卧底，前往先进的联盟国执行情报任务。作为一个炮灰，你潜伏在多名位高权重男A身边，最终暴露身份，被狠狠审♂讯！】
　　哦？
　　的确是很有挑战性的任务。
　　我……是一个卧底。
　　汲月严肃地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75]卧底1:帝国传奇卧底？
　　1
　　【最近的任务就是狠狠接近男主，取得他的信任，这个剧情简单吧？！】系统嘎嘎大笑着。
　　‘你骗人。’
　　极其冷漠的语气。
　　汲月坐在长椅上，拿着一本推理小说，脸上近乎面无神情。
　　一阵风从脚边路过，卷起了几片落叶，气氛萧瑟。
　　系统支支吾吾地：【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设定，之前主神也没说清楚。】
　　这次的小世界是漫画时空，因此比小说世界多了弹幕环节。
　　汲月第一次在漫画预告里出场，弹幕就在尖叫——
　　[我不行了，这个面瘫美少年，是旁白里的帝国卧底间谍？？（热）（热）]
　　[什么，长成这样竟然不是男主的后宫？！（惊恐）]
　　[其实应该也算是后宫之一吧？他的设定是“帝国卧底兼男主乡下娃娃亲的omega（伪）未婚妻兼助理”！]
　　[好美的脸……好白的腿……（舌头）（热）]
　　[男主拿着照片一脸“我老婆好迷人我运气太好真应该去买彩票”的表情怎么回事，你不是刚发表西格玛直A宣言吗！（怒）（拳头）]
　　什么？这跟之前说的根本不一样。
　　汲月很不高兴。
　　系统之前对他介绍得侃侃而谈。
　　据说他扮演的炮灰角色是一个星际世界的帝国beta，作为被派出的卧底来到联盟国度，一听就是非常刺激惊险的身份。
　　汲月经过勤勉学习，一次性通过了联盟公务员直招考试，拿到录用通知，终于成功被分配到了军方某部门。
　　他开始幻想，也许他即将闯入军部上层，与男主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智斗？最终如原著漫画结局那般走向了被审♂讯的结局，但也成为了帝国传奇卧底……
　　直到汲月看到弹幕，他才隐隐察觉不对劲。
　　【呃呃呃，这部漫画其实是男主BL后宫漫。】
　　‘？’
　　【但是没关系，不影响你的剧情，你也不算后宫之一！】
　　【帝国政府在你出发之前，让你顶替了一个omega的身份，现在你的身份是男主的乡下B装o未婚妻。】
　　【虽然你千军万马独木桥考公上岸，但还是得从临时助理做起，不过你有未婚妻身份的加持，很不错了！有机会接近比男主更高级的军方高层。】
　　【这个卧底角色的设定有着帝国的封建土味和老派风格，恰好能被来自乡下农场的身份洗脱，想出让你顶替身份的帝国人真是天才！】
　　系统不禁仰天嘎嘎大笑。
　　【与之前的小世界不一样，这一次是漫画时空，篇幅有限，没有那么多细节！】
　　【另外，因为是漫画，所以能看到漫画观众的弹幕哦，也许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汲月对弹幕不是很感兴趣。
　　被系统一说，他才再次看向了空气里滚动的半透明弹幕，希冀找到一些有利于接近男主的有效信息。
　　[男主居然也不来机场接自己的未婚妻？？（怒）]
　　[因为男主好像在忙军部的事情？军部也知道帝国派出了间谍，只是还没查到是谁，啧啧。]
　　[联盟这些大老粗，肯定想不到帝国派出这么漂亮的Beta美人卧底！（捂嘴笑）]
　　[这个真的是男Beta？kkp？（热）]
　　[没想到卧底竟然是这种漂亮的beta角色，感觉到恶趣味了！]
　　[虽然角色介绍上面写着汲月就是“卧底/未婚妻”，但根据这个漫画的尿性，真正的卧底未必是他！]
　　[男主怎么还不出场，迫不及待想看看他们见面的样子！（大哭）]
　　[一天到晚忙工作的男主是没有好下场的！]
　　[男主算是有点良心，第一时间把未婚妻送去联盟大学进修了！否则要幻视一些乡下妻子被老公嫌弃的剧情。（怒）]
　　[小月一旦被男主发现卧底身份，肯定会被狠狠惩♂罚！（热）（大哭）]
　　[是哦，而且男主还是那种特别心狠手辣的男人……（热）]
　　汲月微微皱了眉，将推理小说放进了书包里，起身往车的方向走，印着大嘴花图案的帆布包在他肩上摇晃着龇牙咧嘴。
　　他今早刚从偏远的乡下来到联盟国的首都星球首都区，传闻中与他有婚约关系的男主京英叡，联盟最年轻的中将，至今未曾露面。
　　根据弹幕给的信息，汲月推测，对方很可能还在怀疑他来路不明。
　　军部是刚刚得到消息，帝国派出了间谍，即将潜入联盟核心上层。
　　与此同时，一位从出生起就与京家有婚约的omega未婚妻恰好出现，两件事撞在一起，的确太可疑了。
　　男主今天只派出了一个秘书，来接他到联盟大学附近的一间公寓安顿下来。
　　秘秘书小周这时拿着入学的纸质档案袋从行政楼下来，他一见到汲月，就有些歉意地解释：“本来京英叡中将是打算亲自过来的，但因为一些工作原因……”
　　不等他说完就被打断了，眼前这位异常美丽、苍白的少年omega就微微垂下眼，睫毛像是轻翕的一对黑蝴蝶。
　　他冷声说：“我知道，不必解释。”
　　周秘书暗暗地揣测，他肯定是在生气了吧！如此重要的见面，未婚夫却没有过来，他一个人从乡下星球乘飞机过来，多么孤零零多么害怕啊！
　　周秘书上了车，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坐在一旁悄悄地观察着这个中将未婚妻。
　　美貌，冰冷，说话程序化，活像一个没有情绪的白瓷丹唇的美丽机器人。
　　这位omega看着也不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以后怕是有的哄了。
　　周秘书的通讯器一震，传来了远在另一个星球的一个即时通讯，来自京英叡。
　　“小周，你让他接电话。”
　　京英叡在那边说。
　　汲月在一旁坐着，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被递了过来。
　　他拿在手里，那边就传出来了一道声音。
　　“汲月，我是京英叡。”那人的嗓音听起来温润如同泉水，听着是个年轻男人，“抱歉，今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我暂时回不了首都，所以叫小周帮我接待你。明天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你在家等我，好吗？明天我带你去军部报道。”
　　【虽然他听起来说话很温柔，性格好像也不错，然而能如此年轻就成为中将，京英叡可不是什么善茬。未来的日夜相处，你很快就要露出大马脚了！】
　　？
　　汲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也没有很大。
　　他将手机还给了周秘书，点了点头。
　　周秘书发现这Beta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心里不由得为上司捏一把汗。
　　你完了，你老婆是真的生气了！你等着吧！
　　【京英叡与就读于联盟大学的高材生Alpha伊如，即将产生这样那样的感情！你这个未婚妻卧底委实来得不是时候啊！】
　　【等下，你为什么在换裙子和三角内裤？】
　　汲月关起卧室门，挑选起了裙子。
　　‘我之前看到漫画的扉页，男主有一段直白。’
　　【哦？？你是看到他说“我只喜欢女生”？京英叡其实是喜欢男alpha啊！这句话只是在搪塞其他人的打探。】
　　‘我知道，但他既然对外这么说，我就得穿上了。’
　　汲月说着，蹲下来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一条丝袜。
　　【哦？！你是想借此塑造出一种痴情未婚妻的形象，方便你接近京英叡？！】
　　【小月，你真是太太太敬业了！！】
　　系统不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已经准备好了。’
　　汲月提好裙子，认真地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
　　他在公寓换了衣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飞扬。
　　男主京英叡明天才能正式与他见面，这段时间，汲月已经计划先到联盟大学逛逛。
　　按照漫画设定，他在联盟大学进修期间会遭遇许多险些掉马甲的事故。
　　这次任务能否顺利推进，取决于他是不是能伪装成一个规规矩矩的乡下小O。
　　他在手机上约好车，在玄关处又把公寓彻底转了一圈。
　　这里是京英叡名下的一处住所，大约是从来没有自住过，一眼看去冷冷清清，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以京英叡的谨慎性格，说不定会在公寓安装微型摄像头？
　　【天呢，这样太变态了！小月你当卧底真是很不容易！】
　　这念头一闪而过，汲月冷了脸，四处摸索寻找摄像头的痕迹。沙发、柜角、灯座都被他摸索了一遍。
　　正撅着屁股往沙发底下钻，手机突然响了。
　　打电话来的不是司机，而是刚才来过一趟的周秘书。
　　“汲月，我现在过去接你，你还在公寓吗？”周秘书的语气有一丝紧张，像是谁正拿枪指着他后背似的。
　　“发生了什么事？”
　　“等下说吧，”周秘书飞快地说，“我去接你。”
　　【好怪！发生什么了？！】系统忙不迭翻着原著漫画，【剧情里没说到这一段。你在剧情前期的出场只有几个分镜，剩下的内容都没有画出来，我们只能等着事情发生再判断了！】
　　军区的黑色牌照车辆很快就到了。周秘书站在车旁，神色紧绷，到了车上也噤口不言。
　　汲月托着下巴端详周秘书的神情，比对先前他和上司京英叡通话时的神情，默默推理了一番。
　　下令接回京英叟未婚妻的，必定不是京英叡本人，否则周秘书不至于如临大敌。
　　究竟是谁呢。
　　车辆缓缓停在了一处院落边上。一栋灰白色的洋楼，装潢风格类似地球上民国老宅。
　　一个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眼波从汲月身上扫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个omega是谁？
　　佣人：“上将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周秘书说：“这位是你家雇主的未婚妻，以后会经常来的。”
　　几人边说边往里走，汲月跟在小周后头，不动声色地巡视了一圈。入眼是民国风的装修，木质墙板，老式玻璃酒水柜，深色的厚地毯，男主京英叡大概是复古派。
　　他绕过了玄关的柜子和花瓶，隐约能见到客厅里一个高挑男人的背影。
　　京英叡还没回到首都，这个人是谁？
　　被称呼为上将……卢延祯？
　　【没错，就是他！与漫画里的形象很接近，这个人是男主京英叡的上司，对帝国间谍这种事很敏感，性格属于封建大爹类型，这次见你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了！】
　　原来如此。
　　联盟人的敏感度非同一般。刚刚进入帝国首都不到半天，就已经被两个人怀疑身份了。
　　【你要小心了！】系统大喊。
　　客厅一角摆着一盆富贵竹，枝叶长得很高，绿油油地生长着。
　　汲月绕过屏风，迎面走来一个人影。两人打了照面，都停住脚步。
　　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因为对方比他高得多，汲月得仰起脸才能看清男人的面孔。
　　他就是卢延祯？
　　身材相当高大的男人，线条冷硬的长相，高鼻梁，明显的驼峰，眼窝深，像是被深深凿出来的。军部制服在他身上被身材撑得硬朗笔挺，深麦色的皮肤，小臂上裸露出一道旧疤。
　　一眼看过去，不苟言笑，非常端正，不好相处。
　　这个alpha看汲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嫌疑犯，压迫感十足，仿佛随时会从腰上拔出枪来，当场毙了他。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周秘书浑身都不太舒坦，正常人都很难忍受这种审视的目光吧？
　　汲月只是一个来自偏远的乡下小O，当初招聘面试都是线上，哪见过这种军方高层亲自盘问的阵仗？
　　只是军部的上层官员一旦选择结婚，就必须先通过内部审核，他们的伴侣无论abo性别，首先不能与帝国有一丝半点关联。
　　汲月来自联盟偏远星球，与京英叡名义上有着十几年前订下的婚约，在帝国与联盟即将开战的特殊时期，这份报告一交上去，显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
　　卢延祯大抵就是专程来调查下属这位未婚妻的，只是想过他这关，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个世界是真的可能会提前死亡哦，他们无一例外都合法持枪。】
　　系统温馨提示。
　　“坐。”
　　卢延祯极不客气地给这位下属未婚妻下命令，连个请字都懒得加上。
　　汲月沉默着，抱着怀里的大嘴花帆布包坐下来。包上的紫色大嘴花龇着牙，正对着卢延祯的方向，是在替他瞪这个不近人情的上司。
　　他垂着眼，没什么话想说，只等着这位军方人士开始他的例行询问。
　　这是第一轮询问，成败在此一举。
　　卢延祯先是例行问了他一些个人信息。
　　“年龄，性别，家庭成员，住址。”
　　汲月都一一回答了。
　　他心底很清楚，这种私人信息，军方一定是早就收集过了，不能说错一个字。
　　卢延祯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放在扶手边，公事公办的语气，他没有拿任何的纸笔，也没有用其他东西做记录，每个询问都很简洁，也不做任何的追问。
　　只是两秒后，男人陡然话锋一转，问：“你为什么之前不来首都找京英叡，现在才过来？你们之前没有任何联系，他连你叫什么都不知情。”
　　遇到这种很难的提问，汲月一向是保持沉默。
　　但是，沉默意味着同居和结婚的提议很可能会被军方否决，情报工作就无法开展了。
　　好在他的身份是一个偏远星球的农村omega，之前不到首都来再正常不过。
　　“因为之前我还没有到Omega法定结婚的年龄。另外，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之前我写信到了军部询问，过了很久京英叡才回信联系我。你在怀疑我吗？”
　　汲月与那道冷硬的目光对视。
　　卢延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评价了一句：“你回答得很合理。”
　　几个问题的空隙，佣人端来了茶水，放在了桌上。
　　汲月捧着茶水喝了一口，问询稍微停下了一分钟。
　　他在观察卢延祯，卢延祯也看着他。
　　十七八岁的模样，面无表情的长发少年，肌肤白皙，鸦黑发丝之间若隐若现一对圆圈的耳环耳饰。
　　将视线往下挪，少年身上穿的是一件宽大的骷髅头恐怖无袖黑T恤，露出的胳膊雪白如瓷器，底下是一条层层叠叠的蕾丝黑短裙，腰部系着一串首饰。
　　这位omega少年有颇为肉感的一双腿，穿着透肉的黑色丝袜，腿环勒得很紧。
　　不仅如此，双手十指都戴了很多首饰。
　　在他身后是被风吹散的、如雾气般的浓黑柔亮的长发。
　　汲月与照片长得如出一辙。
　　此时omega的目光甚至是冷淡的，没有任何热度，与室外的烈日高温恰好相反，他的长相也完美像是AI制造的偶人，冰冷金属的气质也很类似。
　　一个男Omega，来自一个乡下农场，孤身一人来到首都投奔未婚夫。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除了冷淡之外的任何表情。
　　对自己的未婚夫，也是这么一张冷脸吗？
　　卢延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这个上司怎么盯着你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你今天穿女装显得很可疑？乡下不像首都这种大城市，应该很少有人穿女装吧！】
　　‘不知道。’
　　汲月之前看了漫画剧情，在他看来，卢延祯此人疑心病很重，对下属的未婚妻也不手软，最后也是他力排众议亲自审讯他的。
　　客厅沉寂了半晌。
　　一个问题从卢延祯的方向传过来。
　　“你为什么穿裙子和丝袜？”
　　“因为我老公喜欢我这样穿，你有什么意见吗？”
　　少年冷冰冰地回答。
　　卢延祯不知道下属有这种癖好，也不感兴趣，只是例行询问一切异常。
　　汲月垂下头，看向空气中不断滚动散布的弹幕，打算找找关于卢延祯的信息。
　　只是这些弹幕似乎都在讨论别的？
　　[嗯嗯嗯？？上司到下属家里调查下属的老婆？？（惊恐）]
　　[腿环好涩啊（热）（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打开了某个黄本！（惊恐）]
　　[卢延祯你说实话，你盯着小月的黑丝大腿的三十秒，是在想把卧底驱逐出去守护联盟的荣耀，还是在想这美少年皮肤这么白长相那么清纯穿黑丝反差太大，下属的日子过得太美了一定要让他多多出差？（怒）（拳头）]
　　[没有人觉得卢延祯和汲月也很配吗？各方面的禁忌之恋……（热）（舌头）]
　　[按照漫画的设定，军部是一个特别杏压抑的地方，小月，你要小心了！]
　　这些观众都在说什么？
　　汲月皱了眉。
　　【他们只是在调侃这个漫画啦！不用在意，继续加油，小月！】
　　系统嘎嘎大笑。
　　十分钟后，汽车绝尘而去，喷了一地尾气。
　　周秘书松了口气，说：“还好他没问什么特别难的问题，但是关于这方面的询问以后也还会有的。幸好，你通过了政府人员考试，被分配到军方，以后不用跟你老公异地。”
　　“……”
　　“你怎么沉默了？”
　　“没什么。”
　　汲月看了一眼背后这栋灰白的小别墅。
　　难道以后真的要和那个男A结婚，住在这里？
　　【剧情不会进展到那个地步，毕竟，你的死鬼老公对你没有任何感情！】
　　汲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联盟大学报道了。
　　怪不得之前主神的信函写的是“这个任务很累:P”。
　　卧底不仅要在军方助理办公室当共用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与牛马没什么区别，甚至周末还需要在联盟大学进修人工智能与机器人课程。
　　并且，还需要扮演好“Omega未婚妻”这一角色，在结局之前不能在任何环节暴露身份。
　　于他而言，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处理好与男主之间的关系。
　　汲月看着课程表，对机器人课有一些好奇。
　　我研究我自己？
　　【对哦，你就是仿生机器人啊！】
　　【还有一件事，你是Beta装omega，你以后和京英叡独处的时候，也得想办法喷点什么信息素上去，否则容易掉马甲。】
　　‘我知道了。’
　　汲月一时间觉得任务艰巨，不由得严肃地捏了捏拳头。
　　一定要成为帝国传奇卧底！
　　加油，小月！
　　----------
　　联盟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学生会休息室。
　　“伊如，这次来进修的学生有点东西，比之前那个贫困生有意思。”
　　脸上贴着胶布的男生甩下了一份文件，眼里发光。
　　联盟大学是近几年各星球新建的顶级学府，学生人数不多，偶尔会出现几个情况特殊的插班生。
　　前不久来了个据说出身贫寒的Alpha，偏远乡下，头脑绝顶聪明，一来就开始低调藏拙。沉默寡言，不与任何人深交，下课后甚至去修水管赚学分。
　　这让习惯了拿新生当调剂的其他人倍感无趣。
　　学校太寂寞了，只有新生才能给这群天之骄子提供一点廉价娱乐。
　　休息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Alpha，面容俊朗，一头灿烂金发，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外套，宛如像是圣经题材油画里才有的人物，只是眼中隐隐有些傲慢的色彩。
　　伊如站起身，走到桌前，低头瞥了一眼被甩过来的文件，按住纸页慢慢翻到了第一页。
　　他问：“怎么，这个学生什么来头？”
　　“不重要，主要是这个omega的入校申请理由是——‘为了解人类的世界，我才来到这里’。”
　　伊如淡淡一笑：“这学生这么会说笑，难道是一只帝国中二鹦鹉？”
　　室内还有几个学生会成员正在整理几份文件。这阵子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学生来到联盟大学，首都星是典型的移民星球，经常从宇宙各地掏出来各种奇怪的学生。
　　前阵子出现了满身星尘气息的流浪男alpha，还有小星系来的学者后裔，一位战争狂热分子，现在多一个中二病也不出奇。
　　“咦，他贴了证件照。”
　　有人无意间翻到最后一页。
　　瞥着文件的几个人，同时被这张照片震了一下。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年幼时在艺术画廊见到油画真迹，初次目睹鲜花堆砌的色彩笔触给人的感官冲击。
　　仅仅只是一张相片而已……真人该比照片更惊艳吧？
　　一位油画般色彩浓烟的冷脸美少年……
　　“不是吧，这是本人吗？”
　　“真的假的，这么漂亮的妹妹为什么不去圣斯柯omega学校？我们这里舔狗比例很高的。”
　　“好伟大的一张脸！excellent，excellent……用沈教授的语气来称赞他！！”
　　“omg，这美貌……我预感到了今晚BBS的风暴。”
　　伊如这时也凝视着证件照，微微一怔。
　　他若有所思：“这个名字，我似乎听见过。”
　　像是在乡下旅游那天听到的，一位农场牧羊omega少年的名字。
　　这样的再次邂逅，像极了少女恋爱漫画的情节。
　　被作者用力渲染的重逢情节，通常会被画成跨页彩插，男女主角隔着人海遥遥相望……
　　陆地的夏日如炙烤的炉子，只是学生会休息室这里享受恒温设置，自上而下的微风如同春风般温和，伊如轻轻抚过那张照片，将文件合上了。
　　他微微笑着：“汲月什么时候到校？”
　　“好像就是今天下午吧？”胶布男生翻了翻通讯器上的内容，咧嘴笑道，“你打算去会会他？”
　　伊如对镜仔细整理了行头，出发打算去学院门口接人。
　　与此同时，汲月抵达联盟大学。
　　【神秘的卧底即将进入这所最高学府，颤抖吧，联盟人！】
　　‘嗯哼。’
　　他推了一下眼镜。
　　下午，万里无云，天气依然炎热，一下车热浪就拂面而来。
　　校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地球风格的雕塑，张着嘴，龇牙冲着他傻笑。
　　汲月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石狮子的脑袋。
　　“好烫。”
　　他嘀咕了一句，搓搓手指。
　　[好可爱哦小月……]
　　[这么可爱，怎么会是间谍？！（大哭）]
　　[我不要看到小月被审讯的样子（流泪）]
　　弹幕疯狂哀嚎着，他一眼也没看。
　　他歪着头，认真研究石狮子嘴里衔着的一颗石球。球体停在狮子大张的口中，卡得刚刚好，他探进去戳了戳，没能捞出来。
　　不远处有几个Alpha已经停下了脚步，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有一个偷偷拍了照片发到了BBS上询问，他是新生吗？什么性别？为什么以前没见过？有没有男朋友女朋友？虽然不清楚对方第二性别是什么，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想走过去搭讪要个号码。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少年身后，像是一只庞然巨兽靠近了他，车身高大，几乎将日光都挡去了一半。
　　“汲月，怎么在这儿玩石狮子？”
　　一个男人凑近过来，俯下身，也看向那头呆板石狮。
　　少年聚精会神地研究石头，压根没有察觉刚才有人朝他走近，听到声音才诧异地转过头。
　　一张陌生Alpha的脸，微微朝他笑着，眉目舒朗，眼中有一点揶揄，像是在看他研究石狮子的样子觉得有趣，虽然调侃，但不至于让人觉得讨厌。
　　被他凝视的omega少年，此时正把手放在狮子的舌头上，似乎是在丈量着宽度，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是在掏狮子口中的一颗石球。
　　一被发现在研究石狮子，少年脸上就瞬间褪去了专注的表情，恢复了照片里冷冰冰的样子，将手背在自己身后，冷声问：“你是谁？”
　　“嗯？我以为你知道我长什么样。”京英叡朝他弯了眼睛，“我是你老公。”
　　“？”
　　“别玩石头了，回了家跟我玩别的玩意儿。”
　　【这话说得，好像恨不能你回家去玩他的（）一样！】
　　【好了，卧底任务正式开始，首先要取得男主的信任——】
　　汲月抿了一下嘴，想起了自己的人设。
　　两人上了车，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捋了捋自己的裙角。
　　京英叡低头看着他的打扮。
　　蕾丝，破洞，腿环，裙子，首饰……
　　乡下亚比妹？
　　虽然不是很理解汲月为什么穿女装，但尊重理解。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未婚妻，京英叡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件事。
　　刚想到这里，京英叡就听见身旁的omega少年忽然问他。
　　“你平常什么时候下班回家？”
　　少年声线很冷淡，还掺着一点疑惑，这句话说完，又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补了一句：
　　“老公，我们明天是一起上班吗？”
　　-------------------
　　BBS......
　　热帖/hot......
　　主题：今天来学校的omega听说是某军方家属？（惊恐）
　　0L：真的假的啊他这么年轻，哪头老牛吃嫩草了？？？？（怒）
　　1L：我七大姨的小姑子在军部当门卫，也听说了这个事情，汲月是千里迢迢从村里来投奔未婚夫的小Omega！而且一次性就通过了联盟大学的考核，天才亚比妹（流泪）
　　2L：什么？？？小月已经名花有主了吗我不听我不听（大哭）（抓狂）
　　3L：听说他为了和未婚夫团聚，还努力考公上岸了（流泪）
　　4L：这么励志，这么痴情的吗？（惊恐）
　　5L：好奇，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6L：我看他贴了信息素阻隔贴，乡下那边应该是真的民风保守。
　　7L：你们收着点，他是……京【】的未婚妻。
　　8L：卧槽我不敢说话了。。。
　　9L：这个帖子这里所有人随时殉（摇白旗）（摇白旗）
　　10L：我就知道Alpha多的地方容易性压抑，真恶心，还yy别人的老婆！对了你们谁有小月的联系方式啊？（可怜）
　　11L：我不行了，今天伊如是不是在校门口准备接待小月入学报到？结果在校门口一站，刚好看到京【】来接小月回去……【图】
　　12L：这下不得破防了？
　　13L：这小情侣你侬我侬深情对视，看得我好酸啊！（怒）
　　14L：呵呵呵，们的小月绝对不是什么好男孩！（大哭）（拳头）
　　15L：（耳朵）楼上什么意思？？
　　16L：【图】就刚才拍到的
　　17L：小月这是和哪个男人亲密约会啊还搂肩膀？不是他老公吗？
　　18L：我不信，肯定是他们勾引小月的吧，小月看起来那么高冷那么单纯。。（流泪）
　　19L：卧槽这个alpha也是军部的。。。
　　20L：谁啊？？？？（惊恐）
　　21L：别聊了这下真的要殉了（摇白旗）（摇白旗）
　　——该帖子已被删除——

[76]卧底2:这个人一定是间谍
　　02
　　这句话一问出来，整个车厢都沉默了。
　　弹幕上飘过了“老公在装死”、“之前不是自称老公吗，装什么纯！（呕吐）”。
　　汲月的脸上没什么波动，他猜测大概是自己还处于被怀疑的状态，这种涉及到上下班的时间也不能问，未免太谨慎了。
　　而且，之前京英叡说的是明天才回来见面，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京英叡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目前为止，作为帝国被派出的卧底，他还没有收到第一个情报指令，只在出发之前被告知第一个任务就是潜伏在那些位高权重的Alpha身边，包括且不限于军部与总统部门。
　　对于这位男主京英叡，他了解得还太少。
　　他稍微转过脸，看向右手边的Alpha。车子是自动驾驶状态，平缓得没有任何颠簸和杂音，车厢都安静得像密室。坐在他身旁的男人，仪态很端正，松弛而挺拔。
　　他在证件照上看到的京英叡，眼神强势像是一把锋锐的刀，现在坐在他身边的这个Alpha却十分温和的，很明显这也是一种伪装。
　　京英叡的眼睛里有一些笑意，淡淡的：“你想和我一起上班？但是我明天应该比你早点去军部。”
　　他顿了一下，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好吗？”
　　汲月听得耳朵竖起。
　　军部明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男主去参加？
　　直接问会不会太过了呢？
　　【卧底の纠结！】
　　车的后排放着一本军事期刊，封面是军用无人机，这时书页被窗外的风吹得哗哗响。
　　京英叡按了一下按钮，车窗迅速升了上去。
　　“你明天很早就去上班？”
　　汲月状似无意地打听着。
　　“嗯，明天我先去军部开会。”京英叡没有细说，“开完会去接你。”
　　汲月只好看向了弹幕。
　　空气里漂浮着大量的弹幕宋体字，混着一些（怒）（拳头）（呕吐）的emoji。
　　[呵呵呵，京英叡没有回答是不是一起上班的问题，但也没有纠正那声“老公”？（黄豆流汗）]
　　[他刚才不都自称老公了吗，小月真这么叫他了，他又不吭声了。（呕吐）]
　　[不否认也不拒绝，但就这么享受未婚妻的存在。（呕吐）]
　　[晚上裤子都脱了不能也是这个态度吧？（怒）（拳头）]
　　[难道，京英叡其实是在怀疑小月了？]
　　[很有可能，男主页面的介绍就说他这个人生性多疑！小月恐怕今后是要遭重了！]
　　【呃呃呃，好奇怪啊？这些弹幕好像把你当成主角了？！难道不该是站在男主那边吗？】
　　系统挠头。
　　车内的话题告一段落，恢复到了一片寂静。
　　汲月转过脸看向车窗户。
　　他看似在看窗户，实则偷偷观察着车上的男主。
　　Alpha坐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性别是男Alpha，表面上是西格玛男A，根据漫画梗概，此人实则杏压抑并且J即将大开后宫。
　　事业上，联盟军部最年轻的中将，参加过多次对帝国的边境战争，近期正在军部大搞办公室政治。
　　一旦被他发现自己是帝国卧底，后果不敢想象。
　　一定要小心谨慎……
　　汲月捏了捏拳头。
　　【没错，我也很担心你被大法特法！】
　　‘我说的谨慎不是指这个。’
　　汲月严肃地纠正。
　　就在这时，车子停了下来。
　　京英叡睁开眼。
　　他就像是根本没困倦过，动作利落地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汲月那侧的车门。
　　门开的瞬间，热风吹了进去，车厢里那位少年还端坐着，长发被风撩了起来，他抬起冷漠的脸，将一只眼镜戴在鼻梁上，金丝边的镜框十分斯文，在他脸上添了些书卷气。
　　京英叡似笑非笑地望着汲月：“你不打算下车？”
　　汲月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人是邀请他到家里坐坐？其实是打算接着刚才的那个上将卢延祯对卧底的调查……
　　一波一波的调查，当卧底实在是太难了。
　　“谢谢邀请。”
　　少年冷着脸地看向站在门边的Alpha，慢吞吞地下了车，垂落的黑色长发与裙摆，从车门边缘滑出去。
　　“不客气。”
　　京英叡弯了一下眼睛。
　　汲月跟在京英叡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
　　入眼还是那栋民国风情的灰白别墅，院子两侧站着修剪整齐的花木，喷泉边一个裸体丘比特雕塑，爱神拉满了弓，箭矢正对着二楼一扇窗户。一只橘色的肥猫从窗下路过，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
　　绕过酒水柜和富贵竹，汲月重新在那张沙发上坐下来。
　　不久前，卢延祯就是坐在对面那张单人椅上，像审讯一样盘问了他大半个小时。现在椅子空着，京英叡坐在长沙发的另一头。
　　佣人很快又端上茶来，汲月观察着边上的京英叡，这人这时正在接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他面上噙着微笑，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解释的。”
　　说完这句话，京英叡就把通话掐断，他看着通讯器上的字样，稍微陷入沉思。
　　下一秒，他感觉肩上一沉。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颊靠在他肩上，软乎乎的脸蛋压着衣料。
　　京英叡的脊背瞬间绷紧了，只是极其短暂，转眼就恢复了原状。他垂眼，声音温和地解释说：“小月，你不能随便碰我。”
　　我只想看你的手机屏幕。
　　汲月面无表情地想着。
　　他失败了，什么也没看到，京英叡的动作太快，在他靠过去的瞬间，已经按灭了屏幕。
　　脸颊还贴着那块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筋骨的触感。
　　【哦呵呵，男主不愿意你碰他！也许是内心有顾虑吧，毕竟与间谍发生AO关系就麻烦了，如果你怀孕了更麻烦！】
　　‘不会怀孕的，我的身体构造在这里属于Beta。’
　　【男主又不知道，他这话就是在提醒你——少勾引老子了！老子不喜欢你这种穿裙子黑丝的坏男孩！】
　　“英叡哥哥，我可以在你家里参观一下吗？”
　　少年的声线清澈、中性，像是冰山消融的冰凉河流，虽然叫着哥哥，却没什么感情。
　　京英叡对他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参观吧，不用客气。”
　　汲月把后面那句话听进去了。他站起身，先在一楼逛了一圈。每一个黑木柜子都被他打开来看了一遍。酒水柜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每个柜门飘出一股酒气。
　　他不感兴趣地皱了皱鼻子。
　　客厅里放了很多绿植，龟背竹的叶子长得很好，宽大油亮。男主应该是个酗酒和绿植爱好者，原著漫画里经常有他光着上半身在酒柜前倒酒的分镜。
　　他又上了楼，在每个房间都仔细看了一遍，房间的布置与原著漫画里的画稿几乎一致，衣柜里的衣服也是差不多的。
　　汲月一步一步走下了楼，站在地毯上，从左边的酒柜又跑回了右边龟背竹的位置，丈量这个客厅的长度，确认原著漫画中的描写与眼前的时空能够对上。
　　他墨黑的长发在他身后甩来甩去，像一条不知疲惫的尾巴。
　　汲月停了脚步，在龟背竹边蹲下来。
　　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取得此人的信任，至少能看对方的手机、经常来他家偷听情报。
　　【这可不容易！男主都不喜欢你和他有接触！】
　　‘我很讨人厌吗？’
　　他不解。
　　【小月，他是喜欢alpha的！】
　　‘嗯嗯。’
　　得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有什么办法能迅速和他熟悉起来？’
　　【让你老公狠狠（）你！】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汲月皱了眉。
　　【强行让你老公狠狠（）你！你就说你是个传统的omega，这是你和丈夫必须要做的！】
　　【你现在好像一个被嫌弃的乡下封建老婆，老公是留洋回来的知识分子！你们没有共同语言，床都上不了！】
　　‘？’
　　【呜呜呜，好可怜的卧底！】系统哭得泪水喷射。
　　‘……’
　　他看了一眼弹幕，弹幕竟然也在说这些。
　　[这男主什么意思？？放着这么漂亮单纯可爱的omega不碰一下，是想让他守活寡？（呕吐）（拳头）]
　　[一个身体健康的处男Alpha，竟然让自己的Omega不要碰他？？其实是工作压力太大已经养胃了吧，记得喝点中药调理一下！（黄豆流汗）]
　　[等你老婆出去偷人，你就知道后悔了！（呲牙笑）]
　　[小月，你还是换一个老公吧，反正在谁身边当卧底都是卧底！（可怜）]
　　……
　　京英叡拿起了今天的报纸，司机与他说起明天出发的时间，又问了一个问题：“到时候是来这里接夫人？还是说，今晚夫人睡在大学那边的公寓里？以后夫人上班也是这样？”
　　司机不好直接问——你们这对未婚夫妻，是打算一直分居，还是同居？
　　京英叡也不回答这个问题，只转过脸看向客厅的另一角，汲月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这时也不到处悠哉乱转了，与龟背竹一起缩在角落里，盯着龟背竹发呆，一动不动，像一颗委屈的蘑菇。
　　京英叡将司机打发走了，报纸在他眼前摊开，等他读完娱乐版块，再放下报纸的，那个角落只剩下龟背竹了，叶子轻轻晃动着，似乎是被猫爪刚刚扇过巴掌。
　　与此同时，京英叡身旁的沙发微微往下陷。
　　少年坐到了他身边，很近的位置，大腿紧挨在了一起，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他能感觉到omega身上的体温。
　　汲月也不说话，只默默捧着那杯快冷了的茶，低头喝了一口，淡粉的唇瓣湿润。
　　京英叡继续低头看娱乐新闻，两个Alpha男明星为一个omega争风吃醋。
　　两个不熟的人相处很容易尴尬，只是汲月和京英叡都不是容易尴尬的性格，如此各做各的又度过了十分钟，汲月发现他还在看那个报纸。
　　到底是什么报纸那么好看？
　　他探头凑近过去，瞄了一眼，娱乐头版？
　　太过明显地想探索对方的信息也许很容易被怀疑，他只看了一眼就马上扭过头。
　　过了一会儿，汲月若无其事地又瞥了一眼。
　　鬼鬼祟祟的。
　　京英叡莞尔：“你想看？没什么内容，都是一些八卦。”
　　【我怎么感觉他在逗你玩？！】
　　汲汲月将信将疑，把报纸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好像是没什么实际内容？
　　为什么这个人一直在看报纸呢？
　　汲月百思不得其解。
　　弹幕像雨刷一样飞快划过：
　　[小月，你被骗了！他在吸引你的注意！（流泪）]
　　[看似在看报纸，其实是在观察小月！]
　　[这男的心思太重，小月，不能要啊！（怒）]
　　[心机的人类会用纸条折成猫条的形状，骗那只最警惕的猫咪过来，然后……嘿嘿嘿！（热）]
　　[我不行了。。。男主是什么意思，刚才又说不让小月随便碰他？（怒）]
　　[男主在玩欲擒故纵的情趣？调戏我们小月？（黄豆流汗）]
　　[给小月道歉！！他真的会当真的！（怒）]
　　……
　　今天还是没能在精神上接近男主。
　　没关系。
　　汲月并不气馁，瞥了一眼时间，他计划明天继续。
　　京英叡刚打开了电视，打算问他今晚吃什么，身旁的少年却突然站了起来，像一颗陡然长高的树，枝叶从地面弹起来。
　　“老公，我先走了，你忙吧。”
　　说着，汲月面无表情地拎起了那只巨大的大嘴花帆布包，包太大，被他扛在肩上，远远看去像是扛着怪物。
　　他步伐飞快，看不出一丝留恋。
　　“这就走了吗，不留下来住？”
　　京英叡轻轻叹了口气。
　　【这男的装什么呢！】
　　男人走上前，走上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出通讯器，往外拨了个电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司机很快到位，黑色拍照的车辆停在门前，汲月背着包跨出了门槛，男人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问道：“小月，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汲月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可能，这也许是一次试探，也可能只是男主随口一问。
　　【卧底的生活就是如此刺激！你随时随地都可能露出大马脚！】
　　远处，佣人正在挑拣花园里的几盆牡丹，下午的日光正渐渐暗淡下去，一如此时的气氛。
　　汲月警觉地推了一下眼镜，转过身望着身后的Alpha：“老公，我们的结婚审核通过了吗？”
　　他的双眼依然澄澈，冰冷，像是在质问他。
　　你作为丈夫，怎么这件事一句也不提？
　　“还没有，等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的，别担心。”
　　京英叡轻描淡写地说着。
　　“你的上司，是不是不同意我们的事情？”
　　“这种事，你不用担心。”
　　京英叡还是这句话，很难说是敷衍还是他不想对可疑的妻子透露太多。
　　见omega似乎还想问细节，京英叡干脆抬起手，将少年搂进了怀里。
　　两人身体相拥，彼此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男人在他耳畔说：“小月，今天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
　　【嗯嗯嗯？刚才不是说不能随便碰的吗？】
　　汲月也认为这举动十分费解，又发散地心想，其实自己才是不能随便被碰的。
　　他对同性有过敏症，摸摸抱抱亲这种行为都会导致脸热头晕、心速过快、蚊香眼，症状轻微时还能靠意志力压下去，严重的时候就不行了。
　　未婚夫的体温很热，直接烧到了他脸上。
　　“因为我还在易感期。还有几天就结束了。”京英叡像是看出来了他在困惑什么，认真解释了一番，视线也往下瞥，语气温柔地提醒，“对了，你丝袜破了。”
　　少年在他怀里微微红了脸，尽管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反应却慢了几拍，像是身体都僵硬了。
　　这么纯情吗。
　　京英叡心想。
　　“我知道了，再见。”
　　汲月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未婚夫大力推开，转身就走。
　　京英叡这一次没再挽留，只是随同走到了院子里，隔着车窗，垂眼笑着也说了一句再见。
　　汽车很快启动，缓缓驶出。
　　汲月抱紧了大嘴花帆布包，一只手揉了揉脸颊，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思考，一边掏出来豌豆射手印花的扇子，用力地扇了几下。
　　男主，究竟是不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易感期又是什么？
　　【军部易感期的Alpha都需要打专门的针剂，omega的肢体接触很可能在一定期限里再诱发，漫画里的基本设定是这样的。】
　　【简单来说，易感期就是颠鸾倒凤天地不知为何物期，ABO小说必备！】
　　‘？’
　　【就是你想的那样，ABO世界过于杏压抑了，幸好你不是真正的omega，不然还有发晴期。】
　　‘……’
　　弹幕也正在说这事：
　　[Alpha易感期？他真的是易感期吗，是有点麻烦的。]
　　[那为什么不干脆留小月过夜啊？军部还能检查他们做了没有吗？（黄豆流汗）]
　　[难道男主是一个有原则的Alpha？不随便炒老婆？（黄豆流汗）]
　　[其实还是在怀疑小月是间谍吧！]
　　[原则在哪里？？？刚才盯着小月破了的丝袜看了多久啊！其实心里早就想大法特法了吧！（怒）（拳头）]
　　[我们小月是个好男孩好卧底！男主别欺负他了好吗？你刚才拥抱的时候，是不是偷偷闻了小月的后颈信息素？我全都看到了！！！（大哭）（拳头）]
　　[呵呵呵呵，可惜了，小月是永远冷静睿智的beta，不易感不发晴，也没有信息素味道！]
　　[这样岂不是很容易掉马。。。只要上床被草，就直接掉马了啊！（惊恐）]
　　-------------
　　承载着帝国间谍的车辆缓缓驶出了院子。
　　京英叡回到客厅，将电视频道调到了另一个频道。
　　画面里，omega少年在整个别墅里来回游荡，像一只误入了的野猫。
　　汲月在主卧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他站在床前，低头看了片刻，掀开了被角，仔细地捏了捏，又叠好。
　　像一个即将搬进来的新住户，在丈量自己未来入睡的宽度和高度。
　　已经准备好，与Alpha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这间房子里有无处不在的隐形监控。
　　今天上司卢延祯与汲月的对话，京英叡全都知道。
　　京英叡眉眼舒展地一笑：“他很喜欢这张床？”
　　佣人正在擦拭酒柜，闻言诧异道：“中将，难道你真的要为了找到帝国间谍的把柄，与他同居结婚？婚后还得牺牲自己的……肉///体？我刚刚在晋江看了一本先婚后爱耽美小说……”
　　“不可能。”
　　京英叡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他的记忆回到了刚才那一幕——少年弯腰去看龟背竹的时候，裙摆随着动作往上提，右边腿上的黑色丝袜被勾破了一个小口，腿肉在深色的布料下一闪而过，雪白而柔软。
　　刻意勾引吗。
　　京英叡心想。
　　手段太拙劣，委实令人忍俊不禁。
　　用信息素阻隔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Omega，穿着女装来见他，问他能不能一起上班。
　　欲拒还迎？
　　如果这就是帝国的间谍，帝国也差不多是气数已尽。
　　……不过，小月确实挺可爱的。
　　之后的日子，这位美少年间谍恐怕会一直缠着他哥哥老公地叫，找理由搬过来和他同居。
　　京英叡在公寓里也装了监控，还未打开看过。
　　佣人见他没有回答，也没再说下去，他其实是想问，万一接下来你们先婚后爱了呢。说不定你反而被间谍策反了？
　　好在这种事情极大概率不会发生，毕竟这里又不是晋江耽美频道。
　　如此想着，佣人放心地继续擦拭柜子。
　　----------------
　　汲月在公寓里换下那身裙装，套上一件白色宽松短袖、印满绿色豌豆射手的印花中裤。
　　他骑上共享单车，沿着联盟大学的外墙漫无目的地绕圈。街边商铺的霓虹灯眨着眼，商业街人头攒动，太堵了，过不去。他调转车头，拐进一条仿古牌坊街。
　　这里的街道两侧没有商铺，青石板路有些颠簸，汲月放慢了骑车的速度，刚看着牌坊上的碑刻，一转头，就瞥见了远处一排黑色牌照的军区车，有人正在清场。
　　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车后座迈出来，没穿制服，但这双眼睛很熟悉。
　　卢延祯。
　　汲月低下头，单车滑行了几米停了下来，握着车把的掌心有点发潮。
　　【气氛不太对，军区长官出行，在漫画里还不至于清场！】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从牌坊下绕出去，有人回头张望，执勤的便衣挡开了视线。汲月扶着车把，掉转车头。
　　身后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汲月？”
　　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站在他面前，“长官正在找你。”
　　卢延祯的身影正在朝他走过来。
　　汲月想不明白，上午的对话到底出了什么纰漏？
　　京英叡的反应很正常，不像是结婚申请已经被否决的样子。
　　卢延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他搂着往前方走。
　　这只手的力气很大，汲月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差点踩到自己单车的踏板，他转过头，看着在那辆倒在路边的绿色单车上。
　　“我的共享单车还停在路边，你记得让人推走，不然等下要扣我钱。”
　　汲月有点着急。
　　卢延祯没回答，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打开车门，把汲月塞进了后座。
　　男人一坐进来，车门关上，室外的男装大甩卖吆喝声一下子安静了。
　　[你要对小月做什么啊？？？（怒）]
　　[这个男A是男主的上司吧，好像就是他在审核两人的结婚报告。]
　　[可怜的小月，又被男主怀疑，还要被男主上司怀疑，等下要被揉圆搓扁。。。（热）（舌头）]
　　【好可怕，不会是想在这里狠狠拷打你吧！！】
　　系统尖叫着在头顶旋转。
　　卢延祯见到他今天穿着男款的衣服，只是下半身是一条中裤，印着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绿色豌豆射手，噗噗噗的豌豆朝着他的方向射来。
　　卢延祯对他不感兴趣，就算他是想撞破玻璃去扶正一辆单车也无所谓，他只是陈述今天的审核结果：
　　“刚好碰见你，先叫你过来说一遍，你和京英叡的结婚申请考察延长了。”
　　男人的语气很随意。
　　“你和京英叡的结婚申请考察延长了。”
　　汲月反问他：“为什么？有哪些资料不通过？”
　　“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先同居结婚再认识，在农村很正常。”
　　“这里是城市，没人在意你说的那些。”
　　卢延祯的口吻近乎不近人情。
　　【呜呜呜，虽然你恨不能大喊你是乡下传统O，但在这里无人在意！】系统呵呵地笑，【我的程序做了个计算，这百分之百是卢延祯和那男主商量好的结果，因为男主也不想真的和你结婚，但是婚约在这里有法律效应。】
　　【另外，他其实没必要亲自和你说这些，特意见你，肯定也是因为在怀疑你，想着看你听到消息之后的反应。】
　　汲月之前已意料到了这种结果。
　　没关系。
　　如此想着，他又将视线投向了卢延祯。
　　卢延祯也属于军部上层人士，并且对帝国异常敏感。
　　也许能从他手里拿到什么信息。
　　“我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问卢延祯。
　　“不能。”
　　“为什么？”
　　“你可以下车了。”
　　卢延祯的回答很短，不给任何接下去的机会。
　　【真是不近人情的上司，把你叫过来说一句话就赶走！你以后还得在他手下做牛马助理！】
　　‘我不会让他挑出错误的。’
　　【不过，刚才我的新程序计算了一下，你刚才要他号码的行为，也可能被他误解为一个可能和alpha结不了婚于是转移目标的心机O的行为！】
　　‘？’
　　【简单地说，他不想草你！】
　　‘这很正常。’
　　【总之你还是得和卢延祯搞好关系！】
　　回到现实，汲月继续扮演乡下传统Omega的角色。
　　他说：“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是因为以后我老公加班了，我能联系他上司问问情况，你不愿意给就算了。”
　　说完，他推开门，冷着脸下了车。
　　一阵热风抚过了他的面庞，他走到自己的共享单车前，擦了擦车座，骑了上去，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卢上将，这个Omega目前为止的举止都很正常，今天一整天，他外出不是去未婚夫家里，就是在大学附近闲逛，刚刚还去了一次植物大战僵尸的主题屋，买了一个玉米加农炮摆件。他没有和除了您之外的人有任何交流。”
　　副官恭敬地报告着今天汲月的行迹。
　　卢延祯看完了一页纸的行迹图，没回答，只叫副官下去开车。
　　他没有其他想法。
　　汲月的行踪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是问题。
　　这种人，要么真的是个单纯到颇为迟钝的乡下Omega，要么就是心机深沉，把爪子和牙齿都收敛起来骗过所有Alpha的危险人物。
　　这个人一定是间谍，没有第二种可能。
　　副官见他这番态度，又想起了京英叡，说：“刚才中将打电话过来说，他打算明天和未婚妻一起去军部。”
　　卢延祯哂笑：“怎么不干脆抱着他上班？”
　　--------------
　　钟表时针转了半圈，天亮了。
　　汲月收到的录用通知是今日九点军部报道，这比平常上班的时间晚一点。
　　他有了一段空闲，一大早睡醒，就准备去联盟大学那边看看。
　　联盟大学在原著漫画里着墨不少，因为这地方藏着男主未来的后宫对象，以及同样怀疑他是卧底的一些重要人物。
　　以后周末在联盟大学进修上课，说不定会经常遇到。
　　【小月一直很喜欢校园环境吧！】
　　‘嗯。’
　　【说不定能在这里交到朋友！】
　　联盟学院的一处露天泳池，池水排空，底部四周的瓷砖早已被太阳烤得干燥，像是即将龟裂的田，摘下手套时不慎碰到都觉得滚烫。
　　此时泳池附近无人，这种天气是没有人愿意上室外课的，老师也撤回了游泳课的指令，林杭定是唯一一个没有待在室内的学生，他作为贫困生来到学院，拿到了校内兼职加学分的名额，每周有三天都在做水管维修。
　　他在联盟大学校内自然是异类。
　　林杭定并不在意旁人的漠视。
　　他只是来求学，不是为了交朋友。
　　林杭定从泳池爬梯往上走，他一头银发，脱掉身上的T恤，身材高挑颀长，肌肉紧实，皮肤晒得很黑，宛如迅猛的豹子，一双漆黑的眼瞳有着不散的戾气。
　　洗手池清澈的水流淌过他的脸，手臂，滴下的水慢慢深入黑白瓷砖，就像是钢琴音符淌过琴键，水痕流向了他身后的影子。
　　林杭定一转过身，察觉似乎后边有人。
　　此时靠近的美丽面孔，如雾般冷白朦胧。
　　黑长直，戴耳环，一双睫毛浓密的眼瞳，冰蓝的浓郁瞳色，像是冰冷的钻石。
　　少年在台阶高处俯视着林杭定。
　　他问：“你在修水管？”
　　林杭定手里紧握着一个扳手。
　　林杭定此人是导致他卧底身份暴露的重要角色，一个同样从偏远星球来到首都星的穷小子，只是区别在于他是Alpha，爱好是修各种机械和管道，人称学院水管工。
　　正是林杭定发现了汲月不是联盟人，身份异常，并提交了关键证据。
　　烈日之下，泳池边，Alpha青年有些发怔地望着他，也许是因为没见过新同学，汲月仔细看了他好几眼，凌乱的短发，汗湿的鬓角，裸露肌肉分明的上身，给人一种泳池广告男模的印象。
　　【你不懂，林杭定是在展示自己的性感的身体，以此引诱男主京英叡，让他脸红心跳！】
　　‘……’
　　汲月有点疑惑。
　　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漫画？A同恋题材？
　　已经过去了三十秒，汲月回过神，林杭定还维持着拿扳手的动作，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泳池水慢慢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划过，流到了脖颈，往胸肌淌下去。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汲月问他。
　　一只手在盖野眼前晃悠了几下。
　　在眼前左右摇晃的，是十指修长白皙，戴满了各种戒指首饰的手。
　　一张脸凑近了，在他眼前放大，少年面无表情地外头看着他，微微皱了眉。
　　林杭定在见他第一眼就定在原地，像是被他的目光穿透。
　　胸腔里汹涌泛滥的陌生情愫，以前从未有过。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只觉得怪异。
　　林杭定深呼吸，心底烦躁，连对方刚才说了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几秒之后，他才对汲月说：“你问那么多想干什么？不关你事吧？”
　　弹幕一下子炸了。
　　[这个角色这么大篇幅，什么来头？（呕吐）]
　　[漫画出场介绍：林杭定，与汲月来自同一个村子的年轻Alpha，性格阴暗，固执，喜欢冷脸洗内裤。]
　　[竟然是同一个村子的老乡？林杭定肯定能发现汲月有问题吧。（惊恐）]
　　[目前他应该还不知道汲月的来历！（惊恐）]
　　[小月大概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才过来的，聪明小月！（玫瑰）]
　　[嗯？？这个胸肌黑皮白毛水管工什么态度？小月虽然内心十分邪恶想把你鲨掉，但至少表面是在善良地关心你！还不跪下来好好感谢？！（恶魔）（拳头）]
　　[水管工出现在耽美题材就很……你懂吧？（捂脸）]
　　[小月，你得小心！别让他说漏嘴了！（怒）]
　　系统一头雾水地挠头：【我真不明白，这些弹幕为什么把你当成了主角？你难道不是大反派吗？】

[77]卧底3:你一定是个好Omega对不对
　　04
　　【林杭定究竟是怎么看出你是卧底的？漫画梗概没提过，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和你来自同一个村子。你们却互相不认识。】
　　汲月不解：‘我不懂，林杭定能认识村里的所有人？’
　　【看原著设定就是这样！他过目不忘，况且他是村里的水管工，家家户户都需要他！】
　　‘不对，不是这样。’
　　汲月突然打断它。
　　‘他很可能认识那个不知姓甚名谁，被顶替的Omega。’
　　他提出了另一个猜测。
　　【你这么一说……omg，小月，你就是天才卧底口牙！！】
　　‘嗯哼。’
　　不存在的镜片微微反光着……
　　汲月其实在那个村子里待过一段时间。
　　帝国把他派到了联盟偏远星球顶替了一位Omega的身份，为了让这层身份更真实，他被安置在一座农场里，那时候他经常在草地上躺着数羊。
　　林杭定是一个大麻烦。
　　如果这人认识那个被顶替的Omega，一切都完了。
　　但是帝国情报部门负责人却告知他，这个Omega并不存在。
　　真是棘手呢。
　　汲月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想不出怎么才能把这个人给干掉。
　　真想杀了这些人……全豆沙了！
　　【小月，一定不能让他现在就怀疑你，你最好是要利用信息差，混淆你自己的真实情况！】
　　‘我明白了。’
　　刚好，昨晚他在公寓看了一部狗血八点档爱情剧，omega妻子与alpha男主纠缠不清的故事，可以套用起来。
　　汲月于是仔细地打量着林杭定。
　　这场景落在后者眼中，就是他被这个陌生美少年Omega在烈日下上上下下地凝视着。
　　只消四目相视，林杭定就心跳加速，像是某种病症。
　　林杭定不清楚这是什么缘故。
　　他干脆放下扳手，站到他身边。
　　Alpha的体型通常比omega高大得多，他猜测这个少年应该是个omega或者beta，瘦，白，纤细，脸颊的微微光泽在阳光下像是涂过闪粉，他不确定。
　　这张少年的脸庞苍白、柔软，冷酷的神态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像是欠了他很多钱。
　　他问汲月：“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我结婚了，不方便说，我老公知道了会打我。”
　　汲月直接照搬了电视剧里omega妻子的台词。
　　【不错！这样很好！】系统竖起了大拇指。
　　“……”
　　林杭定不理解这种情况。
　　已婚omega，丈夫是一个暴躁alpha？
　　他找水管工是为了什么？像一些不可说的剧情。
　　林杭定沉默了好几秒，一抬眼，发觉这位已婚omega太太还在凝视他。
　　一个已婚omega，默然地盯着他这一具被太阳晒得身体发烫、裸着的Alpha精壮身体。
　　林杭定认为这样很不礼貌，但被看了也不会掉一块肉，他也不打算说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汲月肩上的帆布包：“夫人，你是不是omega？”
　　他没在对方身上闻到信息素的气味，只有一点好闻的柔顺剂、洗发香波的味道。
　　“你不要问了。”
　　汲月不想多说。
　　“好。”
　　林杭定也不纠结。
　　“你有联系方式吗？”
　　“有的。”
　　两人旋即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杭定的手不慎碰到了他的手背，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嗯嗯嗯？？？难道他已经发现你有问题了？？】
　　‘我不知道。’
　　汲月内心并不觉得自己究竟哪里可疑。
　　他只是一个宇宙随处可见的普通omega罢了。
　　“再见。”
　　已婚的omega如此说着，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一句别的话也没有，只在炎热干燥的空气里，留下了他长发泼洒下的柠檬香波气味。
　　林杭定盯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情更焦躁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上去，叫住了汲月：“夫人，你留我的号码，只是为了修水管吗？”
　　一个已婚omega，一个alpha水管工……
　　只是，他抛出的疑问却无人回答。
　　……
　　弹幕激烈地讨论起了这次会面：
　　[这是在干什么？？？（惊恐）]
　　[我怎么感觉这个黑皮白毛男不像是在怀疑小月，是想干别的？（白眼）]
　　[看起来更像是男大学生想交友，试图认识一个美丽寂寞与老公关系不好的已婚omega。。。（黄豆流汗）]
　　[俺们是误解了这个林什么的吗？！sry！]
　　[他们是一个村里出来的，说不定是知道小月一些其他的秘密？（热）]
　　[这个林杭定真的不是看到美少年Omega心里蠢蠢欲动，想着从村里牵两头羊上门提亲了？（怒）（拳头）]
　　[黑皮水管工如果发现小月是间谍的话，会不会上门威胁啊？（惊恐）]
　　[“夫人，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丈夫发现吧？”——水管工邪魅一笑。]
　　[卧槽恶俗啊！（绿色青蛙跳起大叫）]
　　------
　　校门口的石狮子依然蹲在太阳底下，汲月从它们身边路过，又掉头回来，上前摸了摸狮子脑袋。
　　视线里，一辆黑色车辆正从道路尽头驶来。金属的冰冷光芒在烈日之下像是压根晒不化，反倒给人一种降了温的感觉。看车牌号不是之前见过的那辆，大概是京英叡的另一辆车。
　　汲月打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充盈着温度极低的冷气。
　　“小月，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
　　京英叡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眯眯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军徽。
　　汲月没有搭理他，只是看他腿上放的那本军事杂志，封面是一架新型战机的概念图，这种公开信息没有情报价值。
　　帝国派他潜入到高层身边，只可能是要更大的收益。
　　“我已经准备好了。”
　　汲月说着，看向窗外。
　　军区内部的第一栋大楼，京英叡领着他到了十二层。
　　助理这个岗位是个模糊的泛称，实际上是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被称为助理，任何其他办公室的人都能使唤助理。
　　【共用的助理，没有明确的职责，的确是牛马岗位！】
　　‘我会努力上班的。’
　　汲月认真推了推眼镜。
　　“老公，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
　　汲月在距离办公室还有十几米的位置就停下脚步。
　　“我打算带你去见见你领导，让他照顾你。”京英叡问他，“你不愿意吗？”
　　“没有必要。”
　　“小月真是来上班的？”
　　“……”
　　不然呢。
　　“你和我结婚之后也可以留在家里，没关系。”
　　汲月扭头就走。
　　我可是帝国传奇间谍……！
　　汲月很有事业心。
　　他不希望京英叡的身份影响他的办公室生态，这样不利于他收集情报。
　　终于，他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迎面是十几张被文件和杂物淹没的办公桌，边上的几台打印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吐着纸页。
　　这个小世界的科技树发展得十分怪异，主要点在了向外星系移民上，其余的部分与地球时代相差无几，基础办公室的工作还没能完全被智能机器人取代。
　　“你是新来的汲月？”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在屏幕上核对了一番汲月的证件照，上下打量了几秒。
　　军区大楼的走廊冷得像太平间，每个人的脸色都冻成了同一个灰白疲惫的颜色。汲月怀里抱着一摞刚领到的文件，跟在一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身后，他还没找到自己的工位，就已经被塞了新的任务，
　　中年人在背后对他说：“你现在送去那个地址，早点回来。”
　　汲月低下头，确认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密封条完整。
　　能交到他手上的东西，本身就不会是真正的机密。
　　他绕到另一栋楼。步行十二分钟，穿过两道安检门，坐电梯到七层。
　　这栋楼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门口只有一串编号。
　　走廊上出现的都是军官模样的Alpha，统一穿着制服，其中一个副官见他出现，有些惊讶地多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找京……”
　　“不是，”汲月打断他，把文件上的地址给他看了一遍，“这个地方。”
　　副官给他指了路。
　　汲月敲开了门，有个副官和他确认了身份，扫了脸，才终于进了这个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大得不像一个人的，汲月的视线绕了一圈，才找到那张很长的办公桌后边的男Alpha。
　　是卢延祯。
　　“长官。”
　　汲月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等着他拆封签字。
　　卢延祯没理会他，头也不抬地批阅另一份文件。
　　汲月看了看时间，此时屏幕上弹出了几份信息，都是在催促他什么时间回来，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又等了七八分钟，那沓文件终于被推到桌子的一侧。
　　副官走过来，将文件拆开翻到最后一页，夹上一张便签条，这才注意到边上那个文职人员，一个相当漂亮的长发omega，汲月。
　　椅子太高，脚够不着地，汲月得扶着扶手，他看着窗户，似乎是在发呆。
　　【呜呜呜，工作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卢延祯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件，现在帝国和联盟还没有开战。’
　　汲月在脑中进行了一番激烈分析。
　　漫画的第一册提到了卢延祯负责的军队是在十三星球，这段时间他应该会出发到那边去，是不是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我也能去那里实地看看就好了。
　　我……传奇卧底！
　　【小月，你就是超级敬业的卧底口牙！】
　　汲月脑中想象着自己潜入了军队深处，巡逻兵刚刚换岗，他猫着腰钻进通讯室，耳机里传来帝国加密频道沙沙的电流声，他终于窃听到了战争信息——
　　副官叫了他一声：“汲月，这个文件你顺路拿过去吧。”
　　“哦。”
　　他站起身接在手里，又继续坐下。
　　豌豆射手包呆滞地躺在沙发上，他抬手拍了拍豌豆的叶子以示安慰。
　　一道影子从头顶盖下来，遮住了顶灯。
　　汲月还以为是副官，抬起头。
　　不，是卢延祯。
　　Alpha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拿着那份重新封好的文件，一言不发，只是站在他面前。
　　卢延祯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拖进审讯室。
　　【不好！！卢延祯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说真的，也就是你有“中将未婚妻”这个名头，才没有被他直接逮捕丢进审讯室，如果你是个普通身份，早就被关起来拷打了。】
　　【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和男主搞好关系，尽可能关系更亲近！】
　　‘我知道了。’
　　汲月谨慎地等待着，卢延祯接下来给他发出的灵魂拷问。
　　是准备一一问他在乡下的生活细节？
　　还是问他对帝国的看法？
　　又或者，询问他对联盟军部的现有政策的分析？
　　“你和你未婚夫同居了吗？”
　　卢延祯问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军区的办公室，白墙上是一整面联盟星系图，各色星球正在荧幕上不知疲倦地旋转着，此时副官在办公室的另一端，正在给钢笔换墨水。
　　一个军区长官，在询问下属和未婚妻的私人生活。
　　汲月认为这听起来很怪异，但如果是在怀疑间谍，那就不奇怪了。
　　卢延祯站的位置就在他膝盖前，近得快碰到彼此的腿。
　　他一低头就能见到这个omega少年微微皱眉的模样。即便是被这么询问了，也依然没什么表情。一个乡下农村牧场的omega，一点也不露怯。
　　“没有同居。”汲月说，“没有违反规定，长官可以放心。”
　　卢延祯没接话，视线擦过了他苍白的面颊、手臂。
　　omega看起来非常柔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发晴期的时候恐怕是软得连走都走不动，只能坐在alpha男人的腿上被颠簸。
　　他不清楚京英叡是怎么考虑的，这种omgea间谍放在身边更合适。
　　如果他是京英叡的话，就会命令未婚妻二十四小时都和他待在一起。
　　相处得越频繁，破绽露得越快。
　　京英叡没有这么做，是舍不得，还是故意留出空间？
　　卢延祯不方便对下属和未婚妻的私人生活做评价。
　　他抬起手，捏住了Omega的下颌，将这张脸抬起来。
　　厚重顺滑的漆黑长发从肩上垂落，发尾擦过他的手臂，冰凉柔滑，像没拧干的丝绸。
　　办公室白炽灯将这张脸照得分毫毕现，干净，苍白，给人一种强烈的迷惑性，让人误解帝国不可能派出这样反常态的间谍。
　　下属的未婚妻，帝国的间谍。
　　双重身份的omega。
　　卢延祯第一次见到汲月本人，就被一种异样的情绪萦绕。
　　好比猎犬在风里嗅到了不属于这片森林的气味，只能模糊地用上这种比喻。
　　只不过与昨天不同——这个omega只是被alpha碰了一下，脸颊就开始泛起了粉，睫毛微微颤抖。
　　“你到发情期了？”
　　卢延祯松了手。
　　“没有。”
　　“你身上很热，也许我该叫医生过来。”
　　“不必了。”
　　汲月飞快地站起身，拿起了那两份文件，默默将豌豆射手包甩在肩上。
　　眼前漂浮着大量的弹幕和emoji——
　　[大哥，你怎么突然摸了下属老婆的脸？？（惊恐）]
　　[卢延祯真的是在调查间谍吗？（怒）（拳头）]
　　[调查需要捏捏小美人间谍的下巴吗？？（怒）]
　　[下次就不止是摸摸小脸这么简单了吧？！（惊恐）]
　　[趁着男主不在，就欺负人家未婚妻？（黄豆流汗）]
　　[男主也不会站在小月这边啊，可怜的小月……（大哭）]
　　[卢延祯很明显认为他就是间谍，男主也认为他可疑……这样真的好危险啊！（惊恐）]
　　[说真的，小月要是被男主上司法了，男主估计还会怀疑小月是故意去接近上司的（大哭）（拳头）]
　　[男主说不定还会加入三那个批？（大哭）]
　　[天啊当abo间谍真的好危险。。。小月，我为你祈祷。。（流泪）]
　　汲月看得眉头紧皱，这些弹幕太夸张了，这分明是一个正常人的世界。
　　并没有人想法我。
　　作为beta，他其实感受不到这个小世界与其他时空的不同。
　　【因为你是beta嘛，自然就感受不到了！等这些Alpha信息素失控你就懂了！】
　　系统嘎嘎大笑。
　　【对了，我的新程序刚刚计算出了一个可能性。】
　　‘？’
　　【卢延祯想狠狠法你！】
　　‘你想多了，他只是在怀疑我不是Omgea。’
　　【这和程序的答案也不矛盾哦！】
　　‘……’
　　汲月不想理系统了。
　　不过，他刚才也注意到了，卢延祯在看他的后颈。
　　他没有腺体，所以一直贴着信息素阻隔贴做遮挡。
　　如果Beta装Omega的事情暴露……就更可疑了。
　　汲月微微皱了眉、快步走出办公室，按下电梯。
　　有必要弄点信息素香水喷一下了。
　　【对了，按照原著漫画剧情的设定，你得认真扮演乡下传统omega的角色！】
　　汲月之前已经在系统程序里了解过“传统omega”的形象。
　　‘从今往后，我每天都得喊男主老公？’
　　【不，你还要每天黏着男主！从今天起，你就要想方设法搬到别墅里，与男主同居！】
　　‘这个小世界的难度真的很大。’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眼镜。
　　没关系，他一定能完美完成任务的！
　　【加油加油！】
　　这栋大楼的工作人员人数超乎想象地多。尽管是轮班制度，到了中午其实只有一部分人在食堂区域吃饭，但放眼望去乌泱泱地全是人头。
　　“你之前都在联盟小星系生活？还挺少见的，从那边考过来的不多。”办公室的beta上司与他坐在同一张桌子，因为看过汲月的简历档案，他颇有印象。
　　一个在村里长大的Omega，为什么会想着到首都星球来？
　　不过这种隐私问题，上司没有问出口。
　　汲月一上午都在跑上抛下送文件和打印东西，偶尔和他一起出发的还有一些机器人，与汲月所在的时空不同，这里的机器人还处于刻板机器的阶段。
　　“人工智能再发展下去，说不定以后混进我们人类群体里，人类都发现不了呢。”上司笑着说。
　　"嗯，”汲月严肃地点头，“现在的机器人很聪明。”
　　如此说着，他吃掉了几颗番茄。
　　吃完午饭回去的路上，汲月和上司遇到了一批从车里走下来的军官，制服笔挺，肩上都带着金属色的军衔。
　　汲月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京英叡。
　　似乎是一个军区相关的活动，记者和摄影师已经就位，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着。
　　汲月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眺望着那道身影。
　　也许是巧合，站在前方的京英叡忽地转过身，视线穿过闪烁的镁光灯与他对视了一瞬。
　　“京中将刚才是在看你吗？”上司诧异地问道。
　　“你看错了。”
　　“你是omega，有没有alpha伴侣？”上司谈到这个话题，就想着干脆牵红线，“这个军区很多没有分配的单身alpha，你有喜欢的可以试试。刚才你去楼上办公室的时候，就有几个alpha军官在和我打听你有没有谈恋爱。”
　　【报告长官，已经在试！已经在谈！】
　　系统嘎嘎地笑。
　　“我男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汲月只好这么搪塞过去。
　　上司哈哈一笑：“他是这个军区里的alpha吗？”
　　“对。”
　　“怪不得你会考到这里！”
　　下午的工作和早上的差不多，他又被分配了写稿子做PPT的内容，绞尽脑汁在系统程序里找出来合适的词撰写大力发展边境驻军星球经济主题稿件。
　　【都星际世界了，还是逃脱不了手搓PPT！】
　　系统嘎嘎地笑。
　　下午稍微没那么忙了，这个办公室全是文职的助理，有人闲下来开始发零食，正热闹着，一个拿着南瓜饼的beta突然对着门口立定行礼，整个办公室瞬间静了下来。
　　一个Alpha从门口走进来，对着办公室的桌子和工作人员都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汲月脸上。
　　汲月正在办公室忙成了蚊香眼，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
　　“只是路过看看。”
　　京英叡笑着对其他人说。
　　真的只是来楼下视察一下？
　　长官们平常压根不会到文职办公室看上一眼的。
　　办公室里的人都隐隐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
　　汲月还在捣腾稿子，等到人走了，他才听着同事在讨论刚才京英叡来过这里。
　　是在怀疑他在窃取什么情报吗？但这个办公室全是共用的助理，能经手的东西都是几乎没有保密性的。
　　【说不定就是单纯来视奸你、恐吓你一下！】
　　‘嗯嗯。’
　　汲月敷衍了几句，把一张边境星球的照片拖进PPT里。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副官与京英叡说起了今天的情况，“早晨骑着单车到大学玩了一趟，在泳池边和一个alpha说了话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在军部干活。”
　　京英叡靠在自己的沙发椅子上，想到今天他在这里做PPt的样子。
　　以往联盟也曾经发现过间谍，那些人的特质的确与现在的汲月不太相似，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他就是间谍。
　　汲月给他的印象，更像是一个刚毕业还没有适应首都节奏的新人，闲着没事在到处观察，包括且不限于研究家里那盆龟背竹。
　　之前的帝国间谍可是直奔军部和总统部门来的。
　　京英叡没有任何证据怀疑他，只是直觉认为他很可疑。
　　副官想起了一个细节：“另外，村里的一些村民也说见过他，说他是住在农场里的，深居简出，偶尔会见到他出来到集市上买章鱼吃。”
　　“他喜欢吃海鲜？”京英叡笑着把文件合上，说，“既然这样，晚上家里买点海洋，邀请他过来尝尝。”
　　副官诧异地心想，这是重点吗？
　　-------
　　终于到了傍晚的下班时间。
　　汲月骑着单车出门觅食，顺便去学校领了教材。
　　手机震了一下。
　　汲月瞄了一眼屏幕，是林杭定发来的信息。
　　[你之前说你已经结婚了，是真的吗？]
　　他回了一句嗯嗯，那边就没在回复过了。
　　领教材的地方在一间空教室里，他扫了码，递上学生证，在书箱里拣出几本专业课本。
　　最开始教室里没什么人，只有他和负责扫码的beta，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自称是学生会成员的Alpha，把小教室都堵得水泄不通。
　　“我来吧，小月。”
　　“小月，你一个人过来搬书？太辛苦了。”
　　“小月，你住在哪里？我帮你送过去吧。”
　　“小月，你是单身吗？没有alpha男朋友？太好了！呃我的意思是说，单身有利于学习。”
　　【你看，我就说abo世界就是杏压抑的世界！】
　　【这个学生会有一个会长，伊如，这个人也是怀疑你是间谍身份的人之一。】
　　‘联盟是全民追捕卧底？’
　　【也许是你的马脚露出太多！】
　　？
　　汲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他在心里默念着：小月，你要谨慎，别被发现！
　　说完，他垂下眼，以一张冷酷的脸做感谢：“谢谢你们把书搬到楼下，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这什么臭脸小猫！
　　学生会的几个alpha见他冷冰冰的，心里反而更加蠢蠢欲动起来。
　　一个冰山臭脸小妹妹，竟然还没有谈过alpha……
　　也就是说，他和军部某个alpha军官的传闻是假的。
　　远处，一个金发高挑的男alpha走了过来。
　　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无他，这个金发男Alpha是联盟大学学生会的会长伊如。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在想——伊如你不是今天不在学校吗？
　　伊如上一次打算去接新来的这位学生汲月，很不巧，刚到校门口就撞见对方的alpha军官男友来接人。
　　他还记得那个场景。
　　长发少年静静站在石狮子旁边，像是一尊孱弱玉像。
　　苍白，脆弱，神秘。
　　伊如的视线停在汲月的单车上，温情一笑：“你男朋友不给你买辆车？真是太过分了。”
　　如果是我的话，早就豪车跑车配好了。
　　另一个Alpha纠正他：“小妹妹刚才说了，他没有男朋友！别给小月造谣了ok？”
　　伊如诧异道：“噢？是这样吗。”
　　难道你们只是炮友？
　　【你看你看，这个会长莫名其妙如此关注你，一定是发现了你身上有与联盟人不同的地方！】
　　【小心为上！】
　　‘知道了。’
　　伊如还在观察这个omega少年。
　　听着这群Alpha吱哇乱叫，少年低着头逐一数了数自己的教材数量，对边上那些Alpha的询问左耳进右耳出，一张脸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此时又有人问他，你是不是一个人回去，要不要送你？
　　“才不要。”
　　说完，omega就把书放进了车筐里，踩着踏板一溜烟儿往外走。
　　他肩上背着一个大嘴花图案的双肩包，摇摇晃晃地龇牙，在替他警告还在身后张望的Alpha——此人危险，勿近！
　　伊如微微一笑：“如果他真的没有alpha男朋友就好了。”
　　---------------
　　BBS....
　　热帖/hot......
　　主题：咱就是说你们能不能别去骚扰人家Omega了
　　0L：本来学校Omega就很少，你们这么一搞是想把我们小月吓退学吗？！（怒）（拳头）
　　1L：小月……小月……（口水）（热）（舌头）（抓狂）
　　2L：楼上的Alpha收着点，易感期到了自己去医院打针（黄豆流汗）
　　3L：小月据说是来自一个偏远地区的励志omega，那边民风应该是比较淳朴人口也比较少，他肯定没见过这么多的舔狗A，被吓到了怎么办啊（流泪）
　　4L：伊如这个出生，平常都不在学校，一看到小月在群里接龙说要来拿教材，就火速赶到去见面了（黄豆流汗）
　　5L：小月很明显现在对Alpha很警觉，尤其是对伊如！
　　6L：警惕的月咪……（热）
　　7L：等等，你们不记得之前的传闻了吗？？？
　　8L：你是说他和两个军部Alpha约会？
　　9L：卧槽不要提名字等下帖子又要xun了
　　10L：那个小月已经澄清了！小月今天下午说了他没有alpha男朋友！（大笑）（大笑）
　　11L：真的吗？？（大笑）（大笑）
　　12L：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他和那两个alpha是什么关系啊？
　　13L：小月你不要骗我，你一定是个好Omega对不对（大哭）
　　14L：说不定是叔叔和侄儿的关系！（怒）
　　15L：这倒也是。。。
　　16L：哈哈，总不能是小月同时谈了两个军部Alpha吧（大笑）（大笑）
　　17L：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18L：够了！谁快点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老子要好好打扮一番孔雀开屏（大笑）
　　19L：受不了你们这些自信A了，小月是不会喜欢你们这种的（黄豆流汗）
　　20L：卧槽。。。刚刚有人说在某个地方见到小月和Alpha手牵手还亲脸了。。
　　21L：什么？！小月你竟然骗我吗，你真是个坏男孩！！（大哭）（抓狂）
　　------------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汲月拎着一袋书，站在车站里发呆。
　　……今晚吃番茄炖土豆。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
　　这个车站与军区不算远，远处能见到持枪的哨兵列队走过，脚步声整齐划一，路上也几乎没有行人，冷清寂寥。只能见到一辆辆黑色牌照的车辆不断驶出驶入。
　　其中一辆缓缓停在了不远处。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
　　“小月，上车，我们回去吃晚餐。”
　　京英叡的嗓音总是温柔模糊，听不出情绪。
　　【好机会！！！】系统大喝一声，【等会儿你一上车，就直接坐在他大腿上，说“老公我好想你”。】
　　‘停。’
　　【这是我的一点小建议！】
　　汲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京英叡坐在后排，膝上放着一本娱乐杂志，他手上的手机似乎正在和家里的佣人通话，说了几个菜色，又转过脸问他：“小月，今晚吃海鲜，你是不是喜欢章鱼？”
　　【他怎么知道你喜欢章鱼？！omg……他肯定狠狠调查了你！】
　　‘没关系。’
　　汲月不以为然。
　　他还能出现在这辆车上，说明这个人并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眼下系统给出的任务是1、取得对方的信任，2、提出搬进去别墅住在一起。
　　这样才符合系统口中的乡下传统omega人设。
　　【是啊，传统omega就是喜欢和alpha伴侣待在一起，同居是肯定的！】
　　【只不过这话一说出来，男主很快就会拒绝你！】
　　系统嘎嘎大笑。
　　京英叡刚刚挂了电话，就感觉自己的腿上被什么东西轻轻摁住了。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柔软细瘦，就这么放在他的大腿上，像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样自然。
　　京英叡低下头，这个omega少年沉默地望着他。
　　“怎么了？”
　　京英叡也没有想着把他的手挪开。
　　毕竟，他们现在是未婚夫妻，有接触才正常。
　　下一秒，这个神秘可疑的Omega，面无表情地仰起脸，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老公，我想和你同居。”

[78]卧底4:男主到底是在演的还是。。
　　04
　　【漫画梗概剧透里就提到了这个剧情！男主狠狠地找了几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拒绝了你，只需要搬出军部的规定就行了，“考察期未过，同居会影响审核”。】
　　系统的电子音鸭子笑声还没笑完，就听见下一秒京英叡的另一种回复。
　　“我也想和你住在一起。”
　　京英叡语气愉快地答应了。
　　就好像他对汲月一直很有兴致，对方是间谍也抵消不了这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同意和间谍住在一起？】
　　系统大受震撼。
　　“小月，你今晚就搬过来吧。”
　　说着，男人将右手搭在了汲月腰上，搂在怀里，像是在安抚不安的未婚妻。
　　男主为什么答应？汲月也感到费解。
　　车刚刚好停了下来，京英叡推开车门，搂着一脸疑惑的汲月一起下了车。
　　【男主为什么答应？这和漫画梗概不一样了！】
　　系统顿时有了熟悉的不祥的预感，立刻打开了弹幕。
　　[喂？？？这么愉快地接受了同居要求吗？其实男主你自己也很想同居，就等着老婆主动说出来吧？！（怒）]
　　[京英叡是不是想用同居方式，二十四小时亲自监控他？！（惊恐）]
　　[两个人都想着靠近彼此，心怀鬼胎，接下来恐怕要这样那样了？（大笑）]
　　[京英叡都在公寓里装了监控，还是觉得不够吗？小月目前为止除了喊老公之外什么也没干啊？（黄豆流汗）]
　　[京英叡难道是想着以身饲虎？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听这个间谍老婆嘀咕帝国梦话？（黄豆流汗）]
　　[老京还是太自信了，这样下去说不定会爱上这位冷酷无情的卧底！（大笑）]
　　[你现在才说同居有点太晚了，你老婆已经在外面和水管工好上了哦！（捂嘴笑）]
　　[男主答应同居，究竟是想真的调查卧底，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我们这里是一部耽美漫画，就很。。。你懂吧。（捂脸）]
　　系统震惊：【为什么弹幕观众也接受了同居？！小月可是间谍！】
　　汲月摸了摸下巴，也隐隐感觉男主不太对劲。
　　……得好好调查一下。
　　他顺便巡视了一番院子，舔爪子的肥橘猫今天不在，抬头往上一看，丘比特的爱神之箭依然指向二楼的窗台，石像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光，仿佛是在暗示今夜非比寻常。
　　京英叡像是接待贵客似的，进了屋，将桌上的两个茶杯拿走冲洗，换上了新的玻璃杯子。柑橘和柠檬的味道从他厨房里飘出来，混着茶叶在水里浸泡出了香气。
　　“小月，之前是我没考虑好，你还是和我住在一起更合适。”
　　京英叡走到他身边，递给了他其中一杯。
　　“为什么？”
　　少年冷着脸接过杯子。
　　京英叡发现他这样仿佛是在气鼓鼓质问丈夫——这就是你应该考虑好的。
　　“你独自一个人来到首都星球，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作为你的未婚夫，我应该留意到这一点。现在应该还不迟？”京英叡弯了嘴角。
　　【啧啧啧，我明白了！这个人是想着把你留在身边，这样更容易看到你露出马脚！】
　　随便吧，汲月其实无所谓他找什么理由。
　　京英叡解释同居的合理性，说得似乎很在理，但实际上只需要一句话，婚约，这就够了。
　　一开始没有想到过同居，只是因为京英叡认为他是间谍，仅此而已。
　　虽然过程有些麻烦，但最后还是达成了“与京英叡搞好关系”这一点任务要求。
　　汲月如此冷酷地想着，默默喝了一口茶，站起身在一楼转了一圈。
　　京英叡名下的房子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套，他之前来过两次，第二次来的时候把别墅看了个遍，确定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书房那扇门被锁上了，也许藏着什么秘密？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进去看看。
　　加上院子里负责打理花木的园丁，能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佣人一共有三个。都是Beta，此刻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那位，汲月之前没有见过，他偷偷凑近了在门边打量了一阵，是个中年人，正在揉着面团。
　　汲月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再回头，发现京英叡不见了。
　　他左顾右盼，没看到人。
　　？
　　他循着一点声音走到了衣帽间门前。
　　门没关紧，能见到一道缝。汲月悄悄凑近过去，探进去一颗脑袋，打算瞄一眼就走。
　　只是不太巧，汲月推开门，刚把脑袋凑近过去，就见到那人正在脱衣。
　　衬衣从男人肩上落下来，露出背脊肌肉线条明显的后背。
　　紧跟着，他又把手放在了腰带上。
　　……不是故意的。
　　汲月赶紧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脑海里很快跳出来了一个标题：《ABO人类的身体构造大全》。
　　在来这个小世界之前，他就对ABO进化体的人类身体有了一些兴趣。
　　ABO世界里的Alpha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Alpha与普通男性人类的身体有什么区别？
　　虽然好奇，但没经过允许，汲月还是不打算继续研究的，于是闭着眼睛准备扭头就走。
　　【小月是很礼貌的咪！】系统竖起大拇指，【没关系，我们以后找个机会再看看别的Alpha男人身体！】
　　衣帽间门开了，男人的手臂从门里轻松地拽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壁咚，将他按在了门墙边。
　　后背抵着墙，陌生的呼吸掠过脖颈。
　　汲月不得不睁了眼，又见到Alpha的身体。
　　“小月，你想看我的话不需要偷偷摸摸的。”京英叡的嗓音里掺着一点揶揄。
　　【难道是要大声在门外喊“大哥，我来看你换衣服了”？】系统嘎嘎地笑。
　　汲月抿了抿嘴，没吭声，他在余光里观察着四周。
　　这个角落光线昏暗，无法看清京英叡此时的神态，尽管语气相当轻松，甚至有几分愉悦，说不定其实内心厌恶？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与一个不喜欢的omega同居，只为了发现他是间谍的证据，京英叡大概也和他一样烦恼？
　　灯亮了。
　　明锐的暖色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Alpha男性的上半身，肌肉的线条与沟壑在顶光之下格外分明，胸肌，人鱼线，十分完美的Alpha身体，像是一些美术馆里才会出现的男性雕塑。
　　“我可以看看你吗？”
　　汲月问他。
　　“你想在这里看我么？”
　　京英叡玩味地反问。
　　“嗯嗯，就只是看看。”
　　说完，Omega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戴上了一只金丝边眼镜，像个学者似的。
　　他严肃地俯下身，稍稍凑近了一些。
　　只是以肉眼仔细观察，即便靠近到这种程度了，也没有看出来京英叡与纯人类男性不同之处。
　　之前在泳池边，他见过那个年轻Alpha水管工的身体，也是差不多的构造。骨骼，肌肉，都在正常人类该在的位置。
　　表面一样，看不出差别。
　　真正的差异应该在于身体素质，以及AlphaOmega腺体、生殖qiang之类的进化。
　　这个小世界的人类进化出ABO第二性别，才不过五十年，外在形态还没来得及改变太多，也许只有内里不同？
　　汲月遗憾地眨了眨眼，可惜不能切开来看看。
　　“小月，你……”
　　京英叡叹气。
　　刚才一低下头，就能见到这个Omega少年歪头打量着他的身体，越凑越近，鼻尖都快要碰到他的腹肌。
　　呼吸萦绕在身上，像是一个个轻微的吻。
　　Omega要是再往下，就是——
　　这是什么帝国风情的情趣？
　　甚至，这个间谍还特地戴了一副眼镜，是准备被弄脏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间谍身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
　　“你暂时不需要这样做，小月。”
　　京英叡那只撑在墙边的手，往下扶了一下汲月快要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卧槽大哥你。。。这表情是不是在yy什么？？（怒）（拳头）]
　　[我不行了……小月这里的心理活动是他在研究“ABO人体构造”，单纯是在好奇Beta和Alpha的身体区别，没有别的意思。（黄豆流汗）]
　　[京英叡肯定是以为这是间谍的色///诱了。。（黄豆流汗）]
　　[说不定还在yy乡下封建Omega这方面并不封建！（大笑）]
　　[你们说，下一话会不会出现按头（）剧情？（惊恐）]
　　[补药这么对我们小月啊！（大哭）（拳头）]
　　……
　　京英叡低头问他：“小月，你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
　　汲月往后退了一步，暂时放弃了肉眼研究ABO人体构造。
　　方才顾着看京英叡的身躯，没有留意对方的脸。
　　汲月对他的脸不感兴趣，但还是抬头再看了一眼。
　　京英叡依然温和地笑：“看完了，什么感受？”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系统果断补充，【你再盯下去，后果不可想象！】
　　“一般。”
　　汲月实话实说。
　　说完，他又往上瞄了几眼。
　　……如果京英叡能蹲下来让他看看后颈的腺体的话，他会表示感谢的。
　　【你知道看腺体在abo世界是什么意思吗？！】系统尖叫，【那是求（）的意思！跟你对他说“看看（）？”没差别！】
　　“一般吗？小月的眼光还是很高的。”
　　京英叡没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只是看了看时间。
　　“可以下楼吃饭了，小月，有你喜欢的番茄和章鱼。”说着，他从衣架上随手拿了一件T恤套上了。
　　两人在餐厅吃完了一顿饭，顺带聊起了明天的天气。
　　“谢谢招待，今天的晚餐很丰盛。”
　　汲月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放下了盛着柠檬红茶的杯子。
　　京英叡吃完了自己那一份，此时正在喝酒。
　　他仰头喝完，对汲月说：“我知道你会喜欢。”
　　【这话已经是明示了吧！！】系统吃惊，【暗示他已经在调查关于你的一切，不论是你喜欢吃什么，还是穿什么，甚至你今天穿的内裤是白色四角蕾丝大嘴花款式，都一清二楚！】
　　‘？’
　　汲月微微蹙了眉，他今天穿的并不是大嘴花图案内裤，是阳光菇。
　　转念一想，即便京英叡在公寓里装了监控摄像头也不奇怪，但他在公寓里也只是吃饭睡觉打游戏，没什么值得京英叡特意去看的。
　　京英叡放下酒杯，往后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又重新看向桌子对面的汲月。
　　少年低着头，微微皱了眉，对着一道菜犹豫挑选了许久，终于夹起一颗螺，只是刚举到半空，圆筷子打滑从他手里脱出去，摔在桌面上，咕噜噜地滚到桌沿，慢慢悠悠地停下，一半悬空，要掉不掉的。
　　汲月歪头看着这根筷子，盯着看了好几秒，伸出手扒拉了一下。
　　他是想把筷子拨回去，没成功，筷子反而掉了下去，摔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眼看着汲月要离开座位去找那根筷子，京英叡叫住他：“小月，你平常吃完饭还做什么娱乐？”
　　“打游戏。”
　　“什么游戏？”
　　“《大刀朝僵尸头上砍去》和《植物大战僵尸》。”
　　“你有没有想过在结婚之后的计划？还是打游戏吗？”
　　京英叡又继续问。
　　“我不知道。”
　　汲月敷衍地说。
　　难道婚后就不让打游戏了？
　　【可能是在暗示婚后你得和他一起玩？呃呃呃……】
　　系统挠头。
　　想到这里，汲月感觉肩上一沉，京英叡的手搭在他肩上：“走吧，我们出去散散步，等下回去公寓拿你的行李。”
　　京英叡为什么如此配合间谍？以他的身份，没必要增加与间谍接触的风险。
　　汲月百思不得其解。
　　公园就在马路对面，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晚上，热气还未散尽，路灯下萦绕着扑火飞蛾。有几个小孩子正在远处玩跳房子游戏，叫着一二三。
　　汲月捏着一个冰淇淋，瞥着那边的小孩玩游戏。
　　天气很热，冰淇淋凉飕飕的。
　　系统催促他：【别吃了，多和京英叡搞好关系！！】
　　‘我不清楚怎么搞好关系。’
　　【你现在可是一个封建乡下Omega，你想想，你会和留洋回来的Alpha知识分子未婚夫做什么？】
　　汲月想了一下，与京英叡聊农场牧羊生活？
　　【小月，你得和他聊婚后幻想！！】系统激动地搓搓手。
　　就在这时，京英叡站起来，将通讯器拿在手里：“我去接个通话。”
　　汲月瞄到了屏幕上的来电号码，一串专用的虚拟数字，这种号码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通讯录里。
　　京英叡越走越远，汲月放下冰淇淋，装作不经意地闪现躲在了树干后面，静悄悄在黑暗里踱步尾随。
　　京英叡接的电话来自另一个部门，与他提到了一个重要事件。
　　“一个帝国间谍刚刚被带走，”那边的人说，“他没有透露任何事，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不止一个同僚。”
　　京英叡并不惊讶。
　　帝国这两年不止一次试图用间谍渗透，也曾经取得不错的效果。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那张长椅——
　　长椅已经空了。
　　不知何时，那个长发的美少年正鬼鬼祟祟地猫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只探出半张脸，一见到他转过身，就警觉地藏在了树干后边。
　　这是在玩躲猫猫游戏？
　　京英叡挑了下眉，耳机里却很快传来了一条冰冷的消息。
　　“那个间谍死了。”
　　那边的最后一句转述是死讯。
　　怪不得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京英叡并不意外。
　　他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天空，死亡一词即便在他眼里也十分沉重，尤其他身边真的有这样一个类似的间谍。
　　那边对他说：“看好你的未婚妻，稳住他。”
　　“我知道，”京英叡在通话里笑了一声，“我会好好对他的。”
　　又往前走了几步，京英叡掐断了通话，京英叡再回头，发现Omega已经走到了树荫之外的地方，一发现他回头，就仰着脸，装作在观察树上的昆虫。
　　“你在看什么？”
　　京英叡走了过去。
　　“金龟子。”
　　“你刚才是在偷看我？”
　　“才没有。”
　　少年背着手，若无其事。
　　京英叡也不和他计较这些。
　　也许他是间谍，也可能他只是一个乡下来的黏人Omega，但目前为止他的身份都是“未婚妻”。
　　“小月，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散步。”
　　京英叡说着，将汲月搂在怀里。
　　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少年的脸颊。
　　柔软，微冷，混着一点冰淇淋融化了的奶油气味。
　　少年在他吻下去的刹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眉心也皱起了一道痕迹。
　　就好像很紧张、很害怕。
　　以“未婚妻”身份来到Alpha男军官身边的间谍，竟然会紧张这些……
　　……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汲月其实是个雏？
　　他被风撩起的发丝轻轻抚过了京英叡的脸，有几分痒。
　　远处有闪光灯掠过，不知道是记者还是只是路人在拍夜景。
　　京英叡又一次把汲月带回家。
　　他对汲月感兴趣，想多玩一阵子。
　　至于间谍为什么对未婚夫的身体不满意？他刚才没往下问，现在尚不清楚，但是，以后就会知道了。
　　等到汲月被审讯的时候，或者比那更早的时候——在床上。
　　【没想到男主这么有耐心和一个卧底如此周旋，约会牵手亲脸！】系统嘎嘎嘎地大笑起来。
　　自动驾驶的车辆缓缓停入公寓楼的停车场，与周边民用车辆格格不入。
　　汲月飞快地从车里蹦了下来，跳上前方的台阶。
　　京英叡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在台阶上跳跃的Omega。
　　黑色长发在背后轻轻地甩动着，乍一看过去，仿佛是心情十分愉快。只是月光之下，少年的面庞依然是冰冷冷的，苍白的气质宛如霜雪。
　　京英叡在心里笑着。
　　帝国是怎么想的……白白送了他一个神秘美丽的Omega妻子？
　　公寓楼住户不多，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三层。
　　汲月快速按了密码锁进了屋，弯下腰坐在鞋凳上换了室内鞋。
　　京英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脚上穿着的拖鞋是荧光绿色，在客厅里也能见到一些植物大战僵尸的元素，墙壁上多了一张画，是一只犀利菜刀眼的玉米棒子？
　　“这是玉米加农炮，我很喜欢这个植物，招式是发送玉米炮弹，你下次打游戏的时候可以用它。”
　　汲月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认真地比划着，像是在介绍一个老朋友。
　　京英叡莞尔：“看来你很喜欢打游戏。”
　　帝国的间谍培训似乎与以前不同，故意把间谍培训得这么可爱？
　　但因为太过耀眼，还是被联盟识破了身份。
　　“我的行李不多。”
　　汲月匆匆地跑进卧室，拖出一只行李箱，又跑到次卧，抱出来了一摞衣服。
　　京英叡蹲下来帮他叠衣服整理，先是见到了几条蕾丝短裙、无袖背心和各种耳朵和手上的小首饰。
　　喜欢女装？这也是帝国培训的勾引方式？
　　紧跟着被汲月叠好的是几条图案诡异的蕾丝四角内裤，阳光菇温馨的:D笑脸与他面面相觑。
　　故意露出吗。这也是间谍计划的一部分？
　　京英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条底裤。
　　“马上就八点了，我要刷新做游戏日常任务，哥哥，请帮帮我收拾东西。”
　　汲月急急急地原地转圈。
　　汲月说着，忙不迭把卧室桌上的一大摞书本搬出来，哐当哐当地堆在了行李箱里，一眨眼又嗖地钻进了卧室。
　　“还有什么需要搬的？”
　　京英叡欣然应允，挽起袖子，像个丈夫那样跟着进了他的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小床，裹着印满了龇牙咧嘴紫色大嘴花的四件套，一张小沙发，桌面上放着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耳环、戒指。
　　墙壁边上有一张书架，上面还塞了一些厚书，一眼看去有二三十本，书名都是类似于《红○馆杀人事件》《药○侦探》等等，一看就是推理悬疑的类型。
　　间谍喜欢推理小说，不奇怪。
　　京英叡露出一个微笑，又转身打开了书架的柜门，汲月也凑近过来，踮着脚去够书架上面那几本书。
　　两人配合着把书都放在另一个行李箱里。
　　看起来很重。汲月试着提起来，太沉了。
　　“拿给我。”
　　京英叡把他的手挪开，自己拎着两个行李箱，很轻松地下了楼。
　　“谢谢你，老公，你真好。”
　　汲月道谢也是一张冷脸。
　　他说完，就只背着两个挎包跟在京英叡旁边下楼，一边道谢一边已经聚精会神地掏出游戏玩了起来，在屏幕上一滑，血液喷溅，僵尸的头骨碌碌滚在地上。
　　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乘客，气氛安静而温和。
　　京英叡默然看向自己身旁的少年，也许是因为帮忙搬家的缘故，汲月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冷淡，虽然站在角落里，却与他挨得很近。
　　汲月把长发挽在了胸前，京英叡一低头，就能见到他雪白的后颈，贴着一块信息素阻隔贴。
　　叮——
　　电梯到了。
　　两个行李箱被放进后备箱，没过多久，又被佣人取出来，推着送上到二楼，靠着墙边。
　　汲月转了一圈，发现没人给自己准备房间，于是只好坐在行李箱上等着佣人来安排。
　　手机震了一下。
　　：你今晚在做什么？
　　一个陌生号码。
　　这又是谁？
　　他回复了一个问号，那边秒回了一个名字——[卢延祯]。
　　【这男的又开始调查你了？】
　　汲月想了想，没有回复。
　　那边像是催命鬼一样，突然打了个通话过来。
　　“你在做什么？”卢延祯问他，“今天晚上，你跟你未婚夫一起，还是一个人？”
　　【说得好像如果你老公不在，就想约你出去一样？！】系统警觉。
　　与此同时。
　　京英叡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
　　他停在荧幕前，触摸屏亮起来，映出昨天那些他还没有看完的监控画面。
　　Omega少年从浴室里走出来，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到了床边坐下。
　　潮湿的黑发，白皙的身体，像是海水里的人鱼。
　　少年无知无觉地坐下来，靠着枕头，开始认真地翻一本书。
　　一人多高的荧幕，任何细节都在眼前放大。
　　汲月背对监控，弯腰时脊背的弧度，一双在床边摇晃的细白的腿，睫毛湿润的水珠，在浴室洗脸被水呛到时皱眉喘息的样子，都在京英叡面前一清二楚。
　　京英叡的易感期还未结束，打了针剂，彻底压抑一切冲动。
　　只是一看到汲月，身体的狰狞就正在复苏。
　　看来帝国下了血本，找来了一个匹配度很高的Omega？
　　这种间谍，只想着骗身骗心骗情报，然后远走高飞。
　　他是不会让帝国间谍得逞的。
　　京英叡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一边深深地望着屏幕上那张脸。
　　……
　　汲月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期间一直在和卢延祯通话。
　　卢延祯问了很多私人的问题。
　　刚才问的是“你和你未婚夫，感情怎么样？”
　　“我老公洗完澡出来了，不说了。”
　　汲月搪塞地挂了电话。
　　京英叡从楼梯走下来，一眼就看见汲月站在不远处，与两个行李箱一起罚站着。
　　“英叡哥哥，请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长发少年站在楼梯口，拎着一个包包，一双蓝眼睛偷偷朝着右边的房间瞟。
　　一位很有礼貌的Omega少年，试图在丈夫的豪宅里找到属于自己卧室。
　　显而易见，汲月钟意右手边那个空卧室，很想要搬到那里去。
　　……
　　[男主又牵手又亲脸的，这是在干什么？联盟高层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你！（怒）（拳头）]
　　[京英叡今天这么任劳任怨，都不像他了！谁还记得第一话出场他对身边人那么刻薄！（怒）]
　　[男主到底是在演的还是。。。真的把间谍当老婆啊？（黄豆流汗）]
　　[小月其实什么都没做啊，从出场以来一直都在兢兢业业上班和当男主未婚妻，除了勾搭Alpha水管工之外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说他就是间谍！全都给小月道歉！！（大哭）（拳头）]
　　[这倒也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小月和帝国情报人员联系的场景？（惊恐）]
　　[等一下……这个看监控的分镜，男主是在对着小月做手工吗？？（绿色青蛙大叫跳起）]
　　……
　　[不好了！！京英叡竟然让小月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惊恐）]
　　[他的心理活动竟然是——“如果小月是间谍的话，就不会拒绝”。]
　　[那也未必吧。。。乡下传统Omega本来就是要天天晚上给老公暖床的啊！（热）（舌头）]
　　[总感觉男主是在玩弄小月！利用小月试图掩盖间谍身份这一点，美美把玩……（热）]
　　[小月小月你不要被他骗上床做//恨了啊！（流泪）]

[79]卧底5:你老公不在家？一个人？
　　05
　　京英叡认真提议道，“小月，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为什么？”
　　汲月并不愿意。
　　“以后我们结婚了，睡一起很正常。”京英叡说话还是温声细语，垂着眼说，“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打算和我结婚，你来首都找我，其实另有目的？”
　　【Omg……原来在这等着你！男主就是想着逼问你到底来首都干什么！】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只能沉默。
　　汲月低下头，玩着手指。
　　京英叡一步一步走过来，边走边问：“小月，你在乡下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没有。”
　　“村里的Alpha有多少人？”
　　“你想问什么？”
　　“只是随便问问，小月在村里面应该很出名？我猜的。”
　　【嗯？男主是在怀疑你的乡下农场Omega身份？可是他怎么一直在问这些？？有点问题！】
　　“都说了没有。”
　　汲月不愿意多说。
　　乡下的身份、农场和那份婚书，其实全都是假的，至于村里的Alpha，他也确实没见过几个，只隐约记得有些人会从农场外的那条土路上匆匆路过，连脸都记不清。
　　“我一直都很相信小月。”
　　京英叡说。
　　……真想杀了他。
　　汲月不打算继续理他了，冷下脸推着行李进了另一个卧室。
　　行李箱塞满了书，沉得像一块巨型石头，平地放在地上的时候摔出一声闷响。
　　按照惯例，汲月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屋子很大，书架和书桌靠着墙，一张床，一个沙发摆在窗边，收拾得干干净净。
　　房间很大，书架和书桌，一张床，沙发摆在靠窗的位置。这里是一间客房。
　　汲月开始收拾东西，见豌豆射手呆滞地躺在椅子上，他走过去把豌豆拎了起来，认真警告：“你在这里也要小心！”
　　【呜呜呜，以后小月就要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每天都被狠狠怀疑和调查，直到角色结局那一天！】
　　【还好，你在漫画的故事线不是很长！】
　　卧室门没关上，汲月本来已经以为京英叡走了，他埋头苦干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才发现门边有一道人影。
　　京英叡倚在墙边，换了身衣服，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汲月在翻看漫画的时候，见过这张脸的二次元版本。
　　京英叡这个时空里的形象，与漫画里的他没有任何差异，青年漫画男主的标准俊朗长相，眉骨立体，笑起来温和无害，按照漫画的设定，他家世好，事业顺遂，人生几乎没有什么缺憾，除了一点情绪病。
　　汲月很清楚，他们现在彼此心知肚明，两人都是对方的目标。
　　这部漫画的主线始终绕着男主的多段感情发展而展开，帝国与联盟的未来战争只能算是不太重要的背景设定。
　　但是漫画与现实是两回事。
　　汲月有几分警觉，他正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对视，那些写在旁白框里的人物介绍，现在全都变成了一种刻骨危险的压迫感。
　　京英叡靠着门框，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问道：“明天一起上班吗，老婆？”
　　这话不知为何说得有几分调侃味道。
　　【因为你之前问过他一样的话，只是少了一句老公！】
　　汲月很不高兴，但还是告诉自己，需要认真扮演好间谍角色，按部就班等着帝国指令。
　　“嗯。”
　　“好冷淡啊，老婆。”
　　“你别这么叫我了。”
　　“那我叫你小月？……汲也，这是你的真名吗？这个姓氏很少见。”
　　京英瑞的反问听起来郑重其事，像是真的在考虑称呼问题。
　　“我没有骗你，老公，你太多疑了。”
　　汲月冷冷说着，走上前去，门往外推着关上。
　　京英叡还站在那里，两人对视了一秒，没来得及说上什么，门就被狠狠关上了。
　　讨厌死了。
　　他气汹汹地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没什么用，最后气得抱着豌豆射手仰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又是上班时间。
　　汲月咬着牙刷，低头在屏幕上看工作群发来的信息。
　　【可怜的社畜小月！唉，在这个办公室也接触不到什么机密口牙！】
　　【这本原著漫画的梗概，剧透了你这个角色——“作为传奇卧底，对联盟造成了重大的破坏”！我相信小月一定是取得了特别重要的情报！】系统不禁仰天大笑了起来。
　　汲月不确定最后他能接触到什么秘密，但只要还在军部待着，总是能听说或者了解一些什么边角料信息。
　　当然，最重要的信息源，怎么想都还是京英叡。
　　京英叡一下楼，看到一幅新鲜画面。一层的客厅坐着个美少年Omega，低着头，膝盖上捧着一本杀人推理小说，他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身体摇摇摆摆歪歪扭扭，像是商场门口的晃悠气球人。
　　京英叡走过去，顺势揽进了自己怀里。
　　“小月，今天这么困？没睡好吗？”
　　Alpha的语气相当温柔，却让汲月像被泼冷水似的清醒了。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京英叡的双手，说：“我没事，我没有打盹。”
　　“那就好，”京英叡也不和他纠结，低头系好了袖扣，“我们出发去上班，老婆。”
　　汲月是一台敬业的人机，被这么称呼，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京英叡打开车门，朝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等到汲月坐进去了，京英叡一手搭在车门上，俯下身来，突发奇想地说：“下了班我们去购物怎么样？我觉得你需要买点好看的衣服。”
　　为未婚妻的衣柜操心？
　　一旁的副官看着这场景，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厌恶帝国靡靡之风做派的强硬上司吗？！
　　……
　　[真是够了，男主越来越享受调戏间谍了！（呕吐）（拳头）]
　　[他肯定是觉得这个间谍怎么如此清纯不做作？！帝国你终于干了一件好事就是给我送来了这样一个Omega老婆。（热）（舌头）]
　　[没招了，小月你什么时候暗鲨他？！（大哭）]
　　[再这么下去很快就要亲嘴了吧？？我不允许！！！（怒）]
　　[话说回来，帝国那边怎么安静如鸡，把小月派过来就不吱声了，难道是情报部门已经被一锅端了？？（怒）（拳头）]
　　[到时候小月岂不是孤苦无依回不去了。。。只能在联盟天天臭脸当男主老婆这样。。（大哭）（拳头）]
　　[如果小月真的窃取到重要情报了，男主会为他冷脸洗内裤吗？（疑惑）]
　　[小月在人物介绍那里写的是“最终被审♂讯”，估计就是男主或者他上司亲自审的！（大哭）（流泪）（抓狂）]
　　[你们说，男主法小月的时候，会不会边法边喊“为了联盟的荣耀！！”？（流泪）]
　　[不好？！下一话的预告竟然是黑皮白毛水管工上门来了？？？（惊恐）]
　　[台词竟然是“夫人，我听说你的婚姻不太顺利？”]
　　[他真的是来修水管的吗？？？（热）]
　　---------
　　“老公再见，我去上班了。”
　　汲月面无表情却礼貌地与京英叡道别。
　　京英叡想着，也许他会来一个吻别？
　　然而车门一开，少年就像是蹦跶兔子一样跳下车，嗖地冲进了大楼。
　　他走得极其快，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一看就是那种太想进步了、恨不能把丈夫甩在身后的无情Omega。
　　这种心机间谍，表面清纯娇O，实际上骗身骗感情骗情报之后就拍拍屁股离开。
　　京英叡淡淡地想着，下了车，也跟着进了军区大楼，沿路有人向他敬礼。
　　转过走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走廊的另一头，几个年轻Alpha军官正聚在一起，目光被同一个人吸引了。
　　汲月。
　　长发美少年正站在办公室外面，低头翻着自己那只鼓鼓囊囊的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三个Alpha就这么看着，其中一个被同伴左右各推了一把，脸红到耳根，被撺掇到了汲月面前。他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什么。
　　汲月面露疑惑，很认真地回答：“你找我问路吗？我不知道你说的地方，你问别人吧。”
　　【这是在搭讪你口牙！】系统嘎嘎地笑，【其实可以发展一下这里的军官！】
　　好像也有道理？
　　汲月想了想，又说：“你有联系方式吗？”
　　还在脸红懊恼自己搭讪手段不够高超的Alpha，这时听得眼睛一亮，忙不迭开始介绍自己：“我叫……”
　　“你们在干什么？”
　　京英叡的声线从走廊的另一端悠悠地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与此同时，三个Alpha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原地行礼。
　　一瞬间，整个走廊的粉红泡泡消失殆尽，Alpha们也在长官的压力下遗憾地作鸟兽散了。
　　京英叡的视线静静觑过了他的脸，微笑着问：“小月是想认识多一点朋友吗？”
　　【嗨呀，被捉奸了啊！】
　　系统乐了。
　　汲月并不想回答，转身往外走，豌豆射手包在背后一颠一颠地晃着。
　　他正要推开门，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正在办公室里被议论。
　　“我听说……汲月他老公就是……”
　　“什么？！竟然是他？”
　　有一个Beta男的声音失态地大喊。
　　“他们是什么时候——”
　　“我的天啊，好妒忌京某某！”
　　【omg，他们知道你俩的关系了！】
　　汲月默默地等着他们聊完，才推门进去，这时候众人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偶尔瞟他一眼。
　　他不由得怀疑了一下，以后的情报工作怕是更难了，至少一些军区八卦之类的东西不会有人和他说。
　　他抱着文件走到自己工位，趁没人注意，小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又是搬运文件进进出出等签字的一天。
　　这一次，汲月抱了厚厚一摞文件，垒起来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先过安检，又被副官肉眼视察了一番，才终于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京英叡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文件，茶水的热气缓慢升起。他看得十分专注，神情是汲月进军区以来见过最正经的一次，几乎没有什么表情，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是什么文件？
　　汲月若无其事地走近了些许，装出一副要去整理旁边茶几的样子，视线却悄悄觑过去，试图瞄一眼文件上的内容。
　　“过来坐。”
　　京英叡头也不抬地制止他。
　　一只手将他的手臂一拽，汲月坐到了京英叡的腿上。
　　与此同时，京英叡反手就把文件合上了，快得像早有预谋。
　　他只能见到上面的标题上写着“星系”两个字，看了和没看一样。
　　副官到外面去收回几份档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汲月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来个亲密接触，大概是为了恶心间谍。
　　京英叡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他近距离地感觉到了这一点，Alpha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像是被燃烧殆尽之后的一撮烟灰。
　　“你怎么不安慰我？”
　　京英叡忽然看向他。
　　抱歉，没有安慰的义务。
　　汲月在内心冷漠，但表面上还得敷衍：“老公，你多喝热水。”
　　京英叡搂着他的间谍未婚妻，叹了口气。
　　两人几乎胸膛贴着后背，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若是有外人经过，谁看了都认为这是再亲密不过了的情侣。
　　【有一说一，其实你们看起来还挺般配的！漫画里这一幕画得很漂亮！】
　　‘系统，你不要乱磕cp了。’
　　【可惜了，你们是恨不能捅死对方的关系！】
　　‘……’
　　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沉默。
　　京英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安静，缺乏表情，默不作声，鬼鬼祟祟。
　　苍白的脸，脸很小，睫毛很浓，倦倦地垂下去，长发乌黑柔顺，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间，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
　　像一只精致的陶瓷人偶，不太乐意被搁在主人腿上，沉默冰冷地表示抗拒。
　　“我得工作了。”
　　汲月推开了他。
　　京英叡对他笑了一下：“我也该工作了。小月，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特别想念你。”
　　这话一说完，一只手就按住了汲月的后颈，接着，京英叡低头吻了下去。
　　叩叩叩——
　　副官站在门外敲了敲门，隔着门板询问，等下几个军官过来开会，是不是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长官的答复。
　　他不知道，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喘息、衣物摩挲的细微的声响。
　　“你喜欢穿孔？”
　　京英叡松了手，低头问他。
　　竟然还打了舌钉。
　　……
　　脑袋晕乎乎的……！
　　【嘴巴也痛痛的！说不定今晚的屁股也——】
　　‘你不要乱说了。’
　　汲月一边严肃批评系统，一边耳根烧得发烫、晕头转向地打开门。
　　门一开，他先见到的是副官满是惊诧的脸，文件都掉在地上了，汲月晕晕乎乎地低下头，恰好看见了其中一份写着十三星系的字样，字体是标准的内部文件格式，密级标注。
　　副官的反应很快，一眨眼就把文件收拢了。
　　汲月绕开他往外走，这一层的走廊几乎没什么人，但不知为何，他晕乎乎地一头撞出去，没有穿过空气，反倒是撞在了一个结实温热的东西，像树干一样坚硬？
　　一个男Alpha的胸口。
　　“对不起。”
　　被他用头槌攻击的男人长得很高，骨架宽阔，一抬头，真的像是一棵安静的树。
　　汲月的眼睛往上瞟，见到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孔，长相斯文，戴着与他同款的金丝边眼镜，如果不是那身笔挺的军队制服，恐怕很难猜出职业，比起军官，他更像是大学里的年轻教授。
　　在镜片之后，是一双鸽子灰的眼睛，灰色很淡，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噢，这是一个重要的Alpha角色，魏鹤！他和男主关系非常差，你懂的，属于那种死对头类型！话说回来，男主怎么还没开始开后宫？】
　　汲月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抱着自己的文件绕过他，往楼梯口走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
　　魏鹤叫住了副官。
　　副官沉默了半秒，组织了一下语言：“那是楼下助理办公室的，汲月，一个刚考进来的Omega。”
　　“军区能考进来的Omega很少。”魏鹤说着，又问他，“京英叡在里边？”
　　副官颔首说是。
　　魏鹤想到了刚才那个Omega走出来的样子。黑发，蓝眼，白肤，冰冷的神态。只是长发凌乱，像是被男人的手拨弄过。
　　面颊一抹春红，不正常的艳丽。嘴唇湿润饱满，像是被谁咬过的红蜜饯。
　　就像是，刚从这间办公室里被京英叡干过。
　　京英叡的情人？
　　魏鹤从那扇门上移开了目光，镜片后的灰眼睛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
　　下班时间，整个大楼都静了下来，轮班的文职都在悄悄撤退。
　　汲月收拾了背包，打算去联盟大学上夜课。
　　刚走出大楼，通讯器就响了。京英叡的嗓音混着散漫的揶揄：“你真的不去吗？有家新开的饰品店，听说不错。”
　　他冷漠地拒绝了：“我今天晚上要上课。”
　　“嘴巴还痛吗？”
　　“……”
　　汲月啪地把电话挂了。
　　联盟大学的非全学位需要三年读完，周末排专业课，晚上开公共课，学分修够才毕业。对汲月来说，这既是身份的掩护，也是情报之外唯一能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他骑着单车，赶在上课之前到了教学楼，还没锁好车，前方就有一群穿得奇形怪状的男女走过，有的戴怪诞南瓜头套，也有人缠着宗教色彩的长袍。
　　他刚想问系统，一个声音就从旁边替他解答了。
　　像所有漫画一样，在配角疑惑的时候，一个主角团闪亮登场答疑解惑。
　　“今天是一个移民星系的节日，他们是在庆祝他们星球曾经的诞生与死亡。你在联盟的偏远星球长大，所以没有见过。”
　　汲月不解地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男生，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一头深蓝色的卷发，蓬松而柔软，穿着像是《哈利○特》似的黑色魔法袍子，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不知为何，他给人以一种淡淡的印象，像是浮在云端？
　　蓝卷发，男，Alpha？
　　这设定很眼熟，汲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在漫画里一定见过这个人，应该是个重要角色？
　　“我是蓝晨，和你一样也是联盟大学的学生。”
　　蓝发男朝他探出了一只手。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就分开了，蓝晨转过脸，看向广场上那些打扮奇异的人群。游乐的队伍在夜色里越走越远，火把的光在风中抖动，戴着南瓜面具的人转着脑袋，挥舞着火把，显得怪异至极。
　　在一片古老的星域里，一颗星球渐渐死去，在上面生活过的人们挤上了飞船，被迁到了这颗不属于他们的首都星，流亡者们用这种方式，纪念曾经的故土？
　　原来如此。
　　汲月恍然大悟地锤了锤手心。
　　【蓝晨是漫画里的一位Alpha角色，与男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开后宫的时候也会带上这一位。】
　　‘他是什么身份？’
　　【星际流浪汉！】
　　‘？’
　　“汲月，你是不是也准备去上公共课？”蓝晨越过了栏杆，轻巧地落地朝他走过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
　　他一身黑色魔法袍似的长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汲月不关心这个问题，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为什么？”
　　“因为你很出名。”
　　“哦。”
　　夜风轻轻从二人身边溜走，卷起了远处火把烧焦的气味。
　　广场上拂过火光，翩飞的浓黑长发被风轻轻拂起，冷白的皮肤，浓密的眼睫，因为不笑而显得拒人千里之外。
　　一张冷酷美丽的少年面庞，配上他索然无味的应答，叫旁观者反而心生趣味。
　　对自己被关注这件事，美少年显然缺乏兴趣，注意力还黏在远处那群火把游行者身上，直到火光消失，再也看不见。
　　蓝晨等到他看完了火把游行，才终于发出邀请：“一起去教室吧。”
　　两人一起走上通往大教室的楼梯，顺带聊了一下今晚这门课的内容，星际历史，主讲银河系毁灭之后人类漫长的迁徙史，其中有一章专门讲虫族星系的发展。
　　“我们这门课主讲的内容，大家上课前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教授面容苍老，身体佝偻，雪白的头发，他本人看起来就像是历史的展品。
　　“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ABO的进化，人类刚从宇宙出发四处寻找落脚的地方，一段孤独的旅途。在座的学生，或许也有被迫在各种星系居住过的经历，我记得班上有一位流浪者？现在他也定居在首都星了。”
　　从人类的迁徙史转到流浪者，这个教授像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汲月在平板笔记上画了一个椰子大炮，转过头，又瞥了一眼刚才见过的卷发流浪者。
　　按照设定集的说法，此人出身神秘，漫画一句话没提过，经历丰富，之前一直在各个星系辗转，还在虫族的星球里待过一段时间，介绍词是“满身星尘土的流浪者”。
　　他歪头观察蓝晨的时候，蓝晨也在留意他。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块，宛如两颗星体在宇宙交会，好一会儿才分开。
　　讲台上，老教授已经开始讲第一批移民飞船的编号。
　　课上不方便讲话，蓝晨望着教授的方向，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在平板上画了几笔，将屏幕转向汲月的方向竖起。
　　——^^。
　　屏幕画着一个笑脸。
　　【怎么回事，蓝毛不是男主的未来后宫吗，怎么好像和你看对眼了？！】
　　‘……’
　　【以后就难说了，你们本来就是同龄人，兴趣也很相近吧！一个浪漫主义星际流浪汉和一个随时跑路全宇宙的间谍机器人。故事的结局，你们或许能来上一场星际红拂夜奔！】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对他说的那些民俗有兴趣。’
　　【我的新系统说，这个蓝毛99%的概率对你有意思！】
　　系统嘎嘎嘎地笑起来。
　　汲月的笔尖在屏幕上烦恼地戳了几下，虽然系统的话大概率是胡扯，但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请不要喜欢我了！
　　汲月火速地把一大摞课本叠得很高，将《星际通史》《联盟文明概论》之类的大块头叠上去，直到挡住蓝晨的身影为止。
　　……
　　下课时已经很晚了，汲月骑着共享单车在校园里驰骋，路过一栋楼下，他见到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弯着腰，拿着砖头，在一块一块地往上砌，一头白发。
　　他眉头一皱，一下子联想到了白发苍苍的星际史教授。
　　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自己砌砖修花圃，也许这个老爷爷需要帮助？
　　他踩着单车嗖地冲了过去。
　　[这个蓝毛在搞什么？我看他是对男主的后宫老婆有意思吧！抱歉，我只支持京月！（怒）]
　　[蓝毛是个流浪汉来着，你自己流浪吧不要带上我们小月！（黄豆流汗）]
　　[等等，小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能一看到白毛就以为是老爷爷老太太啊！（惊恐）]
　　[善良的月咪，就这么咪咪喵喵走过去，落入到水管工手中被狠狠揉捏？！（惊恐）]
　　[总觉得这个水管工不怀好意。。。（拳头）]
　　……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一道背光的身影，从林杭定身前出现。
　　这抹身影渐近了，柔顺漆黑的长发，像是缥缈的雾气，那张脸像是画中人般苍白精致，整个人像是梦中天使。
　　他是之前见过面的、已婚的美少年Omega——
　　汲月。
　　林杭定已经得知他的名字了。
　　对视的刹那，那种陌生的情愫又一次异样地在胸腔泛滥起来。
　　“不是老爷爷？”
　　汲月疑惑地自言自语。
　　林杭定从偏远的村落考到这里来，一秒推理出了对方的误会始末。
　　“我的白发是天生的，不是老头。”
　　“哦。”
　　“夫人，你刚下课？”
　　“嗯，”汲月好奇地觑了一眼脚边的水泥，“你为什么在砌花圃？”
　　“修缮公共物品加学分。”
　　林杭定说完，静候他的下一句话。
　　无人应答。汲月正在研究脚边的一块砖头。
　　林杭定无法理解为何他不看自己了，于是走上前，几乎与他面对面。
　　【嗯嗯呢？？这男的想干嘛？】
　　？
　　汲月不明所以，也没往后退，只是抬头端详着这人的模样。林杭定站在一堆砖头、碎屑和水泥边上，手上沾满了灰浆，脏了的双手擦在胸前的围兜，围兜是裸穿的，Alpha结实的胸膛和肩背一览无余，肌肉紧绷，线条明显。
　　月光下，他的身体像是科普书上出现的完美Alpha身材。
　　“夫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杭定直视着他，又问了一遍。
　　【虽然这人没有过激举动，神态也很正常……但好像有种不太正常的固执？正常人类谁会走上来追问不熟的人为什么不继续聊了？】
　　【感觉这人有病！小月，你还是快走吧！】
　　系统大骇。
　　汲月不怎么在意这个人，只是感觉砌砖头看起来很有意思。
　　“我要回家了。”
　　他对林杭定说。
　　“好。”
　　“再见。”
　　“明天你还在学校吗？”
　　“不知道。”
　　“……”
　　“拜拜。”
　　月光之下，少年骑着单车嗖地离开了视野。
　　良久，林杭定才移开了视线。
　　他低下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只是一见面，身体紧绷，心跳加速，肾上激素分泌。
　　汲月一走，开始恢复正常？
　　林杭定蹲下来，继续砌水泥花圃。
　　------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了。
　　汲月抱着豌豆射手上了楼，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在他之前似乎没有人来过。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7/14前吃]。
　　汲月捏着便利贴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是空白的。
　　什么意思？
　　【是京英叡写给你的，让你在这个日期前吃掉！】
　　他打开冰箱一看，几盒草莓和蜜瓜。
　　便利贴上的字很潦草，数字和汉字叠写，没有标点，像是非常匆忙写下的。
　　汲月把草莓放进盆里，拧开水龙头，回到客厅拿了个杯子。
　　电视机新闻频道恰好正在播放突发新闻——
　　“帝国外交部长塔塔理发言称，即将对联盟进行军事行动……”
　　屏幕上切换到了新闻发布会现场的，镁光灯闪烁如同触电。
　　原来如此，这是京英叡没能下班回家的原因。
　　汲月看了一会儿新闻，画面切到了专家连线，放出了某个联盟军事基地的航拍镜头，他没读出来多少实际信息，转头回到厨房，刚到门口，就踩到了一片水痕。
　　【糟了，水管爆了！】
　　‘？’
　　【你会修水管吗？】
　　‘不会。’
　　人机和系统同时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位职业修水管的角色。
　　这时佣人不在家，漫出来的水还在扩张版图。
　　于是远在学校、刚刚砌完最后一块砖头的林杭定，收到了一条信息。
　　：请问水管爆了怎么修理？
　　发信息的ID是[Moon]。
　　汲月。
　　林杭定一通电话拨了过去，听他说完了基本情况，在脑子里把事发现场还原了个大概。
　　“你没有工具，自己修不了。”
　　“好吧。”
　　“我现在过去修理水管，把地址报给我。”
　　林杭定说着，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说完，他又问：“夫人，你老公不在家？一个人？”

[80]卧底6:你比玉米加农炮可爱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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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S.....
　　热帖/HOT......
　　主题：们小月与水管工谈恋爱了吗实锤有？？（大哭）
　　0L：在小月心里，这学校诸多优秀英俊的Alpha们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水管工男A？【图】（捂嘴笑）（捂嘴笑）
　　1L：慌慌张张地点进来还以为小月和水管工在泳池打啵了，就这？聊天？（怒）（拳头）
　　2L：楼主这么破防，小月看上水管工也看不上你？
　　3L：呃呃呃，楼主的ID有点眼熟？
　　4L：小月真的是个好男孩好omega啊！他只是不爱讲话，不是不理人！！（怒）不知道楼主在急什么？
　　5L：昨天晚上的夜课，小月是和一个蓝毛一起来的，这又是哪里来的狗啊（流泪）
　　6L：他只是小月的同学罢了，我相信他们没有别的关系！！！（大哭）
　　7L：（楼主）呵呵呵，你们确定是同学吗？确定只是路过水管工聊聊天吗？
　　8L：这个楼主好像之前也发过帖子？怎么还没有调理好？？又恨明月高悬了哈
　　9L：小月的粉转黑？（黄豆流汗）
　　10L：（楼主）【图】，来看倾城之恋（爱心）（爱心）
　　11L：我以为你发了小月的美照，点开来竟然是水管工，我差点吐了yue！（呕吐）（拳头）
　　12L：这个照片是什么意思？？
　　13L：（楼主）水管工和小月半夜约会，不在学校，在他家那边，谁看了不说一句99？？（流泪）（大哭）（拳头）
　　14L：补药啊小月你不能和水管工在一起！！！（抓狂）
　　15L：刚才确实看到小月和水管工在学校面对面聊天来着，就下课那会儿，没聊多久……
　　16L：我也记得小月很快就走了啊，水管工继续去砌水泥，也没跟上去，你拍的图是后来的事？（流泪）（拳头）
　　17L：其实这也看不出来是去小月家里了……等等，你是怎么知道小月家在哪的？？？（惊恐）
　　18L：你们谁还记得小月有男朋友？差不多得了（黄豆流汗）
　　19L：小月的男友似有若无的……嗯……
　　20L：（楼主）薛定谔的男友，懂得都懂，在学校就说单身，出了学校就是人妻，他男朋友都不知道自己头顶绿成大草原了！（大哭）
　　21L：小月竟然是个坏男孩吗？？？小月，你太令我惊喜了！（大哭）（流泪）
　　22L：。。。楼主说的好像是真的啊，有人去问水管工了，他说……是去汲月家里修水管了。
　　23L：（楼主）半夜修水管，你们信吗？（调皮）（调皮）
　　24L：我嘞个豆，难道真是谈恋爱了？……不是吧，小月喜欢这种白毛糙汉？！不说了，我去办健身卡了！（流泪）
　　25L：（楼主）你们说，小月会不会其实是隐婚状态的娇妻啊，说不定一成年就结婚了？谁那么好运气娶了他？（可怜）
　　26L：不好了不好了！！（大哭）小月怎么又和一个男Alpha同学接触上了？【图】
　　27L：小月啊小月，你到底是来进修的，还是来找男朋友的？？（怒）（大哭）
　　28L：这个Alpha有点眼熟……？
　　29L：他男朋友是不是不知道小月在学校多么快乐？（捂嘴笑）
　　30L：楼主到底是谁啊？我们学校的？
　　31L：（楼主）小月就这样被男鬼视奸缠上了？？（大哭）（拳头）
　　——该帖子已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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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杭定一到厨房，三下两除二就解决了爆水管水漫金山的问题。
　　水止住了，他将扳手和工具收起来放进箱子里，在水池里洗了手。
　　来之前他换了身衣服，之前满身尘土，不方便到别人家里来，尤其是他是要来见汲月。
　　这个因果在脑子里很自然地出现了，他也没有去深究。
　　为汲月心跳加快的原因尚且不明，存在感强烈，林杭定不排斥这种感觉。
　　修理好了水管，扫地机器人勤勤恳恳地在地上转圈擦拭水渍。
　　汲月从厨房里倒出来了一杯温水，递给了他。
　　林杭定关上工具箱的卡扣，再次查勘那条水管，与此同时，汲月站在他背后，视线往下一看，恰好注意到林杭定的后颈。
　　ABO世界的腺体就在后颈的位置，一个令吸血鬼和Alpha都着迷的地方。
　　汲月先前翻原著漫画的时候，在背景板里见过路人情侣标记的剧情，Alpha把Omega按在墙上，低头咬下去，分镜只给了两格模糊的侧影，没有细节特写。
　　他当时飞快翻过去了，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没看清楚，AO的腺体到底长什么样？
　　思及此，汲月稍微凑近了一点，后颈的位置看起来很平滑，肤色均匀，并没有明显的腺体结构，与普通人的后颈没有区别。
　　他陷入沉思。是漫画里省略了这些细节，还是说，这个世界的AO腺体本来就是不明显的？
　　按照漫画的设定，这个小世界的ABO人类基本不会回避他人信息素的气味，没有伴侣的Omega、Alpha都会定期打抑制剂，并不在意暴露后颈。
　　“你在看什么？”
　　林杭定冷不丁地抬起头，视线相撞。
　　【被抓到了！】
　　汲月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玩手指。
　　“你在看Alpha腺体？”
　　“……”
　　这人是怎么发现的？
　　【你不乘哦，Omega故意看Alapha的腺体，有点太亲密了！虽然这个世界的AO不流行把腺体挡住，但你盯着看就很诡异了！】
　　‘我只是好奇。’
　　【入乡随俗！你以后要小心，不能乱看处男A的腺体！】
　　林杭定站起身，朝他走近一步，两人的社交距离一下子超过了正常的范围。
　　视线在他脸上绕了一圈，又往下看，Omega穿着大嘴花图案的睡衣短裤、拖鞋，屁股后面是一张紫色大嘴。
　　休闲居家打扮，眼中一点倦意，林杭定想到了一些电视剧里的Omega妻子的角色。
　　“夫人，你丈夫还没回家？”
　　“嗯。”
　　话题理论上到了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不知为何，林杭定人如其名那般又一次停在原地，见汲月一言不发，就再一次走上前，胸肌都几乎快撞到汲月的鼻尖。
　　这一次林杭定不问为什么不理他了，他的问题变了一个方向：“夫人，我听说你的婚姻不顺利？”
　　林杭定的眼神直勾勾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能感觉到他对这个话题不正常的固执。
　　“还好。”
　　“你之前说过，他会打你。”
　　只是随口一说，这人为什么记住了？
　　系统嘎嘎大笑：【所以不能随便说啊！他本来就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汲月只得解释：“之前只是开玩笑，我的婚姻还算正常。”
　　“你们感情不顺利是真的。”
　　林杭定推断出了结论，因为没有恋爱经验，他的依据是一些社会现象和观察。
　　如果顺利，他的丈夫不至于到现在也不出现，也不打一个电话来，从这里的装潢布置来看，的确是住了两个人，但另一个人此刻不知所踪。
　　【他怎么研究起了已婚Omega的婚姻生活？？？】
　　“夫人，你找我，只是为了修水管？”
　　林杭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林杭定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刨根问底，直到有了答案为止。
　　他直白地盯着汲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个答案。
　　威胁我？
　　汲月皱了眉，不太确定林杭定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自己知道了什么？
　　他冷淡地对林杭定说：“我找你当然只是修水管。”
　　林杭定还是看着他，但没吭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扫地机器人在他们脚边绕了一圈，嗡嗡作响。
　　汲月看了时钟，说：“谢谢你，很晚了，请早点回家吧。”
　　[小月，你这样冷酷无情，偏执狂水管工会对你因爱生恨的！（热）]
　　[小月的人设有点出乎意料呢！（大笑）]
　　[林杭定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小月是男主的老婆啊！理论上不会有NTR剧情吧！（热）]
　　[这个水管工看起来情绪稳定又不稳定的样子。。。]
　　[林杭定的人物介绍说他性格阴暗，不对吧，他很直球啊。真正的阴暗批不是他吧？是那个在论坛发帖发癫的……（黄豆流汗）]
　　[水管工一直在问小月到底想找他干什么，可是小月就只是想让他修水管啊，还能干什么？找他干*？（黄豆流汗）]
　　[《黑皮水管工/人妻/NTR/强制——夫人，你也不想让丈夫知道你那一晚的秘密吧？》。]
　　[总觉得男主的绿帽马上要戴上了，好期待！！（可怜）]
　　[谁还记得这部漫画之前的标签是【后宫漫】，难道其实是指，男主是配角小月的后宫之一……？！（惊恐）]
　　[小月，你到底要招惹多少男人？！（怒）]
　　[可怜的男主，他什么也不知道！]
　　……
　　自从那个帝国挑衅事件出现，京英叡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之后几天，汲月一次也没见过他，卢延祯也一起消失了，属于最高指挥的几间办公室门始终紧闭不语。
　　早晨，汲月拎着豌豆射手进了办公室，哼着《我是仿生机器人》的曲子。
　　机器人的心，你不懂~
　　一进门，他就发现一群人正在讨论今天的安排，他还没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就被塞了一大摞的文件。
　　上司对他说：“你把这些拿过去。”
　　说完，他压低了声音：“对了，刚才有人来找过你。”
　　“谁？”
　　上司又不说话了，一脸的“你懂的”。
　　?
　　汲月一头雾水地拿着文件上楼，这次还是卢延祯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人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沙发背后那面星空星系的荧幕缓慢地转着，猎户座的旋臂在上方掠过。
　　卢延祯不在外星系，说明帝国和联盟短期不会打起来。
　　汲月一想到这里就心生怨念，打不起来，就没有新情报，很不能上前问你们到底在边境干什么了，把情报大声报给我呀。
　　现实情况是，他只站在沙发边上，卢延祯叫住他：“你未婚夫这段时间不在首都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汲月内心毫无波澜，正要礼貌性地说句谢谢不用了，系统那边直接翻译成了另一种意味：
　　【太太，既然你老公不在家，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不觉得趁着已婚Omega的老公出差，特地把人家老婆叫过来说这句很奇怪吗？你信你看弹幕，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卢延祯只是想调查我，不是想草我。’
　　汲月认真纠正。
　　【未必哦！】
　　汲月在脑子里冷冷地屏蔽了系统，抬起头，脸上浮现了最不标准的冷漠礼貌表情：“谢谢，我现在没有需要帮助的困难。”
　　卢延祯的视线停在他身上，说：“很快就有了，你们办公室的几个人得被派出去进入元星舰队驻扎地……”
　　“我被选中了吗？”
　　“是。”
　　这也是困难的一种？
　　汲月还没有出差过，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有了点兴趣。
　　他还没有见过农场世界和首都星之外的其他星系，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样的风景？那里的番茄，是不是有西瓜那么大？
　　【根据漫画预告剧透，你就是在这次出差任务里，开始对联盟内部造成巨大打击的！我猜测，你可能是获得了什么重要的情报吧！】
　　我果然是传奇卧底。
　　汲月眨了眨眼。
　　【加油，小月！！】
　　另一边，卢延祯取出了他拿过来的文件，与昨天不同，不算是保密级别，是明天要发布的公开内容。
　　尽管如此，也没让他看到一星半点的字。
　　【警觉的他，鬼鬼祟祟的你！】
　　他倒是有预感，也许在出差的时候能趁着一些纰漏和混乱，能打听到一些边角信息？
　　昨天晚上，他还思考了一番间谍获取信息的范围，联盟大学也是个不错的场所，至少那边出场了不少重要人物都与京英叡有关系，有必要接近那些人，或许能获取一些意料之外的信息。
　　……帝国传奇超级卧底！
　　汲月默默推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在光下微微反着光。
　　文件签了字，也被卢延祯仔细地浏览过了一遍，副官封好之后递给了汲月。
　　按理说，拿完文件就该走了，但卢延祯又叫住了他。
　　“你未婚夫知道你把同学带回家了？我猜，你没有和他说过。”
　　？
　　汲月顿时警觉。
　　【你现在就是联盟大明星，真正的superstar！走到哪儿，见了谁，都有人专门视奸记录下来！小月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后面的词忘了！】
　　‘我没有任何破绽，除了林杭定。’
　　【哦吼吼，我之前就说了，你得搞定他这个人才行，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真麻烦。
　　汲月摸了摸下巴，想着以后怎么才能妥善处理这个水管工。
　　眼前蒙上了一层阴影。
　　男人正将那份文件拿过来递过来，低头看着他，俯瞰的视角。
　　“京英叡不在，我需要多关注他的妻子。”
　　卢延祯有一双深窄的双眼，眼皮薄，眼尾向下，眼波幽暗干燥，很难与友善或者相关的词联系在一起。
　　如此说法，俨然就是在警告他——间谍做的任何事，他都有记录。即便京英叡不在，也有人在黑暗里关注他。
　　【小月，你真的是被狠狠视奸了！】
　　【他这话很像是威胁你小间谍别搞事，也有点像是在和你调情！上司和下属的老婆什么什么的，此事在我的新程序文档里已有记载！】
　　‘我会忍耐的，为了任务，我还需要继续接近卢延祯。’
　　汲月冷着脸问：“卢上将也去那个舰队驻扎的星球吗？我们一起去？”
　　“没有这种计划。”
　　“知道了，我有需要的时候，一定会找你的，请放心。等我未婚夫回来的时候，就不会再找你了。”
　　汲月礼节性道谢，臭着脸站起身，抱着文件转头就走。
　　卢延祯没有阻止他离开，只是静静端详着间谍的模样——像个抱怨老公不回家的寂寞妻子。
　　如果让间谍彻底打消收集情报的念头，安心在家做个Omega妻子，对联盟而言也是个不可忽视的贡献。
　　——很显然，京英叡做不到。
　　卢延祯心想。
　　汲月扯着豌豆射手一起下了楼，刚回到办公室，上司与他说起了出差事宜，他们即将前往一个遥远星系，需要与外驻部队面对面接洽。
　　“那边的长官，除了京英叡中将之外，还有当地的舰长兼治安官魏鹤，我们是过去做一个深度报道，总的来说没有太大问题。”
　　上司对他解释道。
　　魏鹤？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
　　【这是个和男主不对付的角色！你见过的。】
　　汲月想起来了，在办公室门口撞到的同款眼镜男Alpha就是魏鹤。
　　【魏鹤和男主关系不好，你更要小心了，你毕竟是男主的未婚妻，身份特殊，人又好拿捏，随便揉圆搓扁！】
　　‘我的拳头很硬，不会被搓扁。’
　　汲月听得眉尖紧皱，亮出了沙包大的拳头。
　　【你忘了，人家有枪！等下直接指着你！】
　　汲月嗯嗯敷衍了一句，低头在笔记本上涂画这个世界的星系图。
　　他的笔尖在标注的星点位置停顿，画了一个圈。
　　这里就是元星舰队驻扎地。
　　他开始期待，到那颗陌生星球上努力探索当间谍，接触到一个全新的情报场域。
　　眼镜镜片微微反光着……
　　i am coming……！
　　-------------
　　BBS......
　　热帖/hot......
　　主题：已婚Omega叫我去修水管，只是修水管吗？
　　0L：最近发生的事情。
　　1L：感觉这个剧情有点眼熟？
　　2L：……是正经修水管吗？
　　3L：这个帖子的内容我好像之前看过？之前某个楼主开帖批判过小月和水管工……（黄豆流汗）
　　4L：你是想说，这个Omega对你有意思？？（呕吐）
　　5L：（楼主）我不知道，但是他看起来很需要我。
　　6L：好了，我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了。。。（黄豆流汗）
　　7L：我靠，补药再yy我们小月了好吗，他只是个单纯的Omega男孩（流泪）
　　8L：（楼主）他丈夫是谁？你们知道吗？他没和我说过。
　　9L：啊，什么丈夫？（惊恐）
　　10L：小月怎么还多了个丈夫了？？关于小月的婚恋状态到底有多少说法啊？？（抓狂）
　　11L：什么，他已经结婚了吗？？？（大哭）（拳头）
　　12L：再见面，小月已是人妻？（热）（热）
　　13L：水管工竟然也不知道他老公是谁……不是，你不知道他老公谁你就上门那啥了啊？你也不怕被他老公打击报复？（黄豆流汗）
　　14L：英年早婚的乡下小O，究竟嫁给谁了？！（流泪）
　　15L：认真说，估计是之前军部那两个之一？我猜的。
　　16L：有没有可能，两个都是小月的老公呢？小月开后宫也很正常吧！（怒）
　　17L：水管工和已婚Omega的剧情——“小月，你也不希望你丈夫知道我们那天做了什么吧？”
　　18L：其实小月是体型差Alpha控吧！你看他身边那些Alpha都是这样类型的！（怒）
　　19L：（楼主）我明白了。
　　20L：啊，你明白什么了？（黄豆流汗）
　　----------
　　汲月在食堂独自品尝了一碟小番茄。
　　皮薄，汁多，美味！
　　路上遇到了同事，与他说起等下要到大学上课。
　　同事想起近来在办公室里暗暗流传的那个传闻，说小月在和某个军官谈恋爱。每天下班还要赶去上大学夜课，男朋友又是个在军部说一不二的人物……
　　同事脑补了很多东西，看着汲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真是很不容易，小月。”
　　汲月想了想，点点头。做卧底确实很不简单。
　　他跨上单车，脚下一蹬，一路漂移甩尾冲进了联盟大学的校门。
　　距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他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拿了一本推理小说低头看着。
　　夜风眷顾着他，像是长了眼睛，不去碰他垂在肩头的长发，只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和翻开的书页，再轻悄悄地离开，不打扰他继续看凶手大杀四方。
　　汲月看得津津有味地读着，短短一个段落里，凶手已经杀了第三个人，动机复杂，手法别致，他意犹未尽地翻开下一页，发现余光里多了一个人。
　　蓝卷发的男生像是轻盈的云，从不知道哪处飘过来，无声无息地就落座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眉眼淡，笑靥也淡淡的，没什么重量，像他这头蓬松柔软的蓝发。
　　蓝晨笑着问他：“你今天这么早下班么？”
　　【这人为什么知道你下班的时间？怪怪的！】
　　【不过鉴于此人身份特殊，疑似未来男主后宫之一，你可以和他多多往来。】
　　‘我准备拓展卧底关系网络。’
　　汲月推了一下眼镜，脑海里响起了特工BGM。
　　蓝晨一到教室，瞥见美少年Omega正在安静阅读，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隔着一两个空位，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打量。
　　美少年在窗边垂头看书，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质地是温润的哑光，睫毛很长，像是落在白色花瓣上的黑蝴蝶。这一幕像是油画才会出现的画面，就连路过的风也轻轻掠过，不忍心打扰他的阅读。
　　此时他合上书，面上没什么表情，蓝晨能感觉到他很耐心，双眼冰冷而有神，像是一只刚刚睡醒了准备捕猎的猫。
　　“蓝晨，你平常都住在学校吗？”
　　“也不是，我也住在校外。”
　　“可以问吗？你是从哪个星系来的？为什么到首都星求学？”
　　汲月一脸严肃地发问，不仅如此，还挪了挪椅子，坐得更近一些。
　　“K-219星球，一个很远的地方，至于为什么来求学，大概和你的理由一样吧。我猜，你也好奇和你一样远道而来的人。”
　　蓝晨听着这一连串问题，也不生气，他是个浪漫主义脑袋，很容易就往另一个方向自行解释了，至于是不是真是这样，他以后自然会有判断。
　　我的理由是为了当卧底。
　　汲月如此心想着，又瞥了眼教室的挂钟，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不方便再继续问，转头加上了蓝晨的联系方式。
　　他计划等找个晚上约蓝晨出来聊天，说不定能得到一些首都星之外的重要信息。
　　蓝晨喜欢他的豌豆射手包，怜惜地看了几眼：“豌豆射手很有趣，我记得这是个地球时代的火爆游戏，现在已经绝版不再更新了。”
　　“你喜欢豌豆射手？你很有品位，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玉米加农炮。”
　　汲月一说到这个就来劲了，兴致勃勃地打开通讯器，认真给蓝晨展示了一番他画的玉米加农炮与农场。
　　“真可爱。”
　　蓝晨感叹说。
　　“我也认为玉米特别可爱。”
　　“我是说你，你比玉米加农炮可爱。”
　　“……”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汲月不明所以。
　　蓝晨朝他笑了笑，也没解释为何突然这么说，他观察着汲月的神情，即便是被夸奖了，这张脸依然是完美的面无表情，只是多添加了一点疑惑而已。
　　“今天的课程从第一颗死去的星球说起。”
　　星际历史的老年教授开始展示荧幕上的图片，那是一颗星球衰亡之后的模样。
　　这宇宙存在着不止一个“地球”，这一点是后来移民时代开启时才被发现的，生活在各个地球的人类生命体，都因为不明原因而察觉到所在星球即将枯萎毁灭，不得不走上移民之路。
　　移民时代开启的原因、星球死亡的背景设定，漫画里一句也没提。
　　汲月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漫画一句话都不提，还是说这个时空已经出现不该有的偏差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弹幕。
　　[小月，你旁边的蓝毛一直在迷之微笑偷偷看你！（怒）]
　　[如果小月现在回头看的话，就会和上次那样两人罗曼蒂克对视了！（大哭）]
　　[这什么情况？卧底联盟之青春校园恋情？（惊恐）]
　　[男主啊男主，你忙工作的时候，你的间谍老婆已经搞了很多事了！（大笑）（大笑）]
　　[小月认真学习的样子好可爱啊……（爱心）]
　　[小月小月，你不要当配角了，直接升级为主角吧！（流泪）]
　　弹幕似乎没有察觉出问题，也许是那边的漫画不显示教授上课的内容。
　　汲月失望地关掉弹幕，因为无法看到高维世界所见的电子漫画，他只能这么推测了。
　　叮铃铃——
　　下课了。
　　天空浓黑，翻滚着蓬松的云。
　　汲月骑着单车，从蓝晨身边嗖地划过，他戴着耳机，听不见背后喊他名字的声音。
　　绕过两条竹林小道，拐过去就能到大门。
　　此时竹林却传来各种嘈杂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汲月只得捏住手刹，摘了耳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是一个联盟大学的社团正在举行活动，成员们正在自由发言，发言主题都关于近期即将爆发的帝国联盟战争。他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竹林的空地中间有人站着说话，周围坐了一圈人。
　　身为敬业的卧底，汲月不想放过一些小道消息。他悄悄地听了许久，没听见什么特殊消息，都是公开信息的大杂烩。
　　没意思，汲月很快丧失了兴趣。
　　他正要离开，又注意到人群之间站着一个人影。高个子，身材结实，穿着无袖黑背心，肩臂线条硬朗，乍一看像个篮球队的主力。
　　那人有一双血色的眼睛。
　　红眼，那就是有虫族血统了。
　　【这是联盟大学的一位战争狂热分子，他是从虫族星系过来留学的，据说身份特殊，让我看看他的介绍……咦，他最后真的发动了战争？！真不简单啊。】
　　哦？
　　汲月有了点兴趣。
　　他计划着拓展卧底交际网络，尤其是想与这些外星来的角色建立关系。
　　虫族，当然也不能放过。
　　只是对方看上去很忙，不时有人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显然他是这个群体的领袖。
　　再见！
　　没时间等他活动结束了，汲月无情地骑着单车掉头回去，从另一个方向准备出校门回家。
　　刚拐弯不到三十米，远处又忽地出现了一个障碍物。
　　水泥，花圃，砖头，以及一个白发黑皮男Alpha。
　　月光柔和地落在地面上，被车轮碾过。
　　单车咕噜噜地停在了水泥边上，少年踩着脚踏板，扭过头问他：“你每天晚上都在砌砖头吗？”
　　风从他们身边经过，卷来了一阵花丛的香气，不……也许是Omega身上的气息。
　　一种春日烂漫的味道。
　　林杭定站起身，他今天得了很多讯息，差不多了解了对方在他人眼里的形象——婚恋情况不明，情史不明。
　　汲月一对上他，名字也不肯说，每次偶遇却都停下来聊两句再走。
　　林杭定每天砌水泥的时候，都在想他。
　　至于原因，他不知道。
　　白发黑皮的男Alpha，站起来个子非常高，给人一种明显的压迫感，一言不发地走到汲月身前。
　　他望着眼前长发的Omega美少年，眼神十分直白，说话也一样直接：“夫人，你一共有几个丈夫？”

[81]卧底7:帝国的阴谋真的要得逞了！🌹
　　07
　　【这里我必须澄清一下，小月在这个世界的老公名额还是空着的！】
　　【他怎么问这种问题？嗯？？他也想当你的老公？】
　　汲月只觉得莫名其妙。
　　林杭定大晚上的一边砌水泥，一边就想着这些？
　　好在目前为止，林杭定不知道他们来自一个村子。
　　问题不大。
　　【真的问题不大吗？如果他发现了你的秘密，威胁你和他打泡怎么办？】
　　系统忧心忡忡。
　　两人彼此凝望，天空不禁垂泪哭泣，几滴雨水从天空降落。
　　漫画世界的分镜将这一幕画得格外唯美，大雨突至的校园角落，黑发Omega撑着单车停在雨中，与白发Alpha两两相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分手情侣，在雨里不肯先开口说再见。
　　[不得不说，白毛黑皮水管工Alpha和长发冷酷人妻Omega有点张力！（爱心）]
　　[呼叫男主，呼叫男主！（流泪）]
　　[汲月的出场戏份好多哦，他是男二吗？]
　　[我们小月才是男主！（微笑）]
　　[这本漫画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在联盟当卧底之后我大开后宫》，简介——“诶？我不是天才卧底吗？怎么会变成大家共同的妻子0.0？”]
　　[不会等到故事结束的时候，小月策反了一批男Alpha一起回国吧？？（热）（热）]
　　[#传奇卧底汲月##帝国之星汲月#]
　　[#在联盟当卧底的我成了联盟人才引进中心？#]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帝国就是出于这种目的，才给小月安排了一个中将未婚妻的身份吗？？（惊恐）]
　　[卧槽，突然怀疑帝国在下好大一盘棋。。。]
　　……
　　雨水滴落在了林杭定的脸上，他满不在乎。
　　他和系统聊天，落在林杭定眼中，就是一只沉默冷淡的小猫在雨中淋着雨丝，不肯说话。
　　……是婚姻的不幸给了他寻找刺激的欲..念，Alpha水管工是他其中一个选择。
　　林杭定固执地问了第二遍，换了一种问法：“你是不是有两个丈夫？”
　　【呃呃呃，这人看起来是非要知道你的情史不可！】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一共只有过两个老公吧？！上上个世界，还有你之前不愿意对我说的初恋！】
　　为什么大家都在乎他谈过几个呢？
　　汲月无法理解。
　　【你懂我想说什么！】系统嘎嘎笑。
　　‘……’
　　他说：“就一个。”
　　林杭定的神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来究竟是信了没有，或者他单纯只是心血来潮想这么问一句，没什么理由。
　　“我们到教学楼躲雨。”
　　林杭定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处于礼貌的考虑没有牵手，把人带到了屋檐下就松开了。
　　他手上的水泥灰还是半干的，灰黑的痕迹蹭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好在并没有在汲月身上留下任何印子。
　　就在汲月以为这个话题结束的时候，林杭定冷不丁地说：“你是想找第三个老公了。”
　　……？
　　汲月一时无言以对。
　　“我没有这种想法……”
　　话音未落，少年就被Alpha按着后脑亲了下去。
　　这一幕在漫画里刻画得非常仔细。
　　黑皮白发的Alpha几乎把这个肤色白皙的Omega整个人抱起来抵在墙上亲，Omega少年的脖颈和胸口都泛着粉。
　　……
　　[卧槽……？！]
　　[我不行了。。（摇白旗）（摇白旗）]
　　[这要不是在深夜学校小竹林路边，小月恐怕是得被水管工狠狠法一夜吧！！（大哭）]
　　[可怜的小月，眼睛都湿了，嘴巴也肿了。。。（热）（舌头）]
　　[补药这么对我们小月啊！！（流泪）（拳头）]
　　[小月的后宫+1……]
　　[你说这个时间点，还有在监视小月的军方人员吗？]
　　[你是说小月和水管工趁着未婚夫出差，差点就在学校小竹林打野那个战的事情会被汇报给军方高层一起研究？？？（热）]
　　[录像可以发我一份吗？？（口水）]
　　[卧槽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在偷看激吻现场的？？是你，红眼虫族？！]
　　……
　　汲月受不了了。
　　就连大腿也被一双结实的手臂勒着，留下了淡红的掐痕。
　　衣服乱糟糟的，天上还在下雨，复杂的卧底任务，无论哪一项，一想起来都很烦。
　　啪！
　　林杭定被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脸。
　　他被打偏了脸，但也不生气，反倒是捉住了那只打人的少年的手，低头轻轻闻了一下。
　　刚刚的耳光打过来的时候，他闻见了一阵香气，像是Omega的信息素体香。
　　少年的手像是灵巧的白蛇，一下子溜了回去。
　　林杭定旋即看向了汲月的绿单车，这是路口随处可见的共享单车，已经是第二次见到汲月骑着这样的车了。
　　在林杭定的思维定势里，妻子是应该坐在高级轿车或者豪华私家飞船上的，真皮座椅，恒温舱内，下车有人撑伞。
　　而不是骑着这样下雨天就会淋雨的单车，在夜里一个人穿过竹林小道。
　　他并不知道京英叡早就安排了司机接送，汲月自己拒绝了。他不喜欢下班时看见那辆车等在楼下，有种行踪被监视的感觉。
　　虽然即使不坐那辆车，他的行踪也早就被很多人掌握了。卢延祯、副官，以及眼前这个不知为何总能在他出没的路线上准时砌砖的白发Alpha。
　　【#大家都在看：奇迹小月穿搭#】
　　【#大家都在看：小月今天去和哪个Alpha约会#】
　　【我的新程序告诉我，水管工有99.9%的概率香草你！】
　　‘……’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不必说了！
　　汲月气得脸都红了，明明只是想来当多面卧底，研究原著的漫画人物，怎么突然就被嘬了嘴？
　　他身上的标签，明明应该是#一级帝国间谍##超级危险大间谍##大嘴花一样危险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卧底#！
　　地方很窄，只够两个人并肩站着。林杭定在屋檐下不需要转过脸，就能看清身旁Omgea的神态。
　　在他印象之中，汲月似乎一直没有正常的愉快情绪，脸上永远是这样一副缺乏情绪的样子，像一个仿生机器人，此时难得地因为恼火或者羞赧，脸颊发红，胸口起伏不定。
　　有一滴雨水落在他眼角，像是忧郁生气的眼泪。
　　汲月打开了通讯器的屏幕，亮光将他的脸柔和成了朦胧的白雾。
　　林杭定走上前一步，正要询问他的意见，或许他们可以一起回宿舍，喝杯茶？话还没出口，就被汲月挡住了去路。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发出了警告：“我打车了，再见，别跟着我，再对我做这种事，我会狠狠扇你。”
　　汲月一说完，立刻转身就走。
　　乌黑的长发在潮湿的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发尾从林杭定的面颊上轻轻扫过，像是一记轻轻的耳光。
　　林杭定低下头，摩挲着自己被打过的脸。
　　---------------
　　【就这样冷酷无情在雨天诀别！~】
　　系统开始唱歌。
　　汲月把单车停好，面无表情地在路边的商店下等车。
　　……嘴巴痛痛的。
　　【不是pg痛痛已经不错了！他刚才捏了好几下吧！】
　　‘……’
　　汲月不吱声，漫无目的地观察雨中的人类，只见不远处飘来了五颜六色的、毒蘑菇似的一群雨伞。
　　伞下似乎是刚才正在聚会的大学社团成员，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汲月认出来了，无袖黑背心，高挑个子，男Alpha，拿着一把黑伞。
　　这次他看清了对方的正脸。
　　高鼻深目，眉骨突出，硬朗冷峻，深红色的眼瞳在雨幕里发着暗光，很像画报里戴着特殊美瞳的Alpha模特。
　　这个世界的虫族，外表更接近人类？
　　【在这漫画的设定下，虫族是和人类的混种。人类Omega可以和他们繁衍后代，只是会比较辛苦！因为漫画设定下的虫族会把伴侣囚...禁play，身体构造不同也是繁衍结合的困难之一。】
　　【虫族们到了成年期就开始寻找自己的配偶了，这个红眼男因此成为了原著后宫的一员。】
　　汲月对虫族不算很有兴趣，听得左耳进右耳出。
　　毕竟，系统说的这种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雨水不断从空中落下，漫无休止，一些雨丝飞舞着混着雾气打湿了他的衣角，他低头捋了捋，想着晚点再买几件衣服。
　　约的车马上就到了，通讯器上的地图显示车辆正在前一个路口等红灯。
　　他在屋檐下，继续静静观察着这群人从他的世界路过。
　　雨水厚重，街边一堆共享单车和门口歪歪斜斜的PVC招牌一起把他的身形挡住，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过多久，两道车灯穿梭而来。约的车快到了，红眼虫族像被谁提醒了，冷不防地转过头，视线径直指向了他。
　　两人在雨幕中沉默对视着。
　　直到一辆车就从两人之间驶过，切断了视线。
　　汲月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屏亮了。
　　“小月。”
　　声音背景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汲月以为是推销电话，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是京英叡。
　　“嗯。”
　　“这么冷淡？”京英叡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你回家了吗，还是在外面上课？”
　　“刚坐车回去。”
　　“我现在在很远的星球，听说你很快也会过来。”
　　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汲月反问他：“你在哪里做什么工作？”
　　“边境还能干什么？抱歉，前几天这里很忙，一直没有联系你。”
　　京英叡那边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水声，听起来像是正在戴着耳机洗澡。
　　“老公，没关系的。”
　　你把情报乖乖给我，我自然会原谅你……！
　　汲月不断持续幻想中。
　　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着，像是有哪个调皮天使在往下倒洗脸水。
　　他没有带伞，结果是下车时淋得浑身都湿透了，一头扎进了浴室里，拧开热水。
　　“老公，我准备洗澡了。”
　　汲月脱了衣服，等着那边说句你洗吧然后挂电话，但那边像是泡澡溺水死了一样保持沉默。
　　虽然相隔千里，两人耳机里的水流声响反倒是同步了。
　　【哇哇哇，四舍五入你们就是一起在浴室洗澡了，弹幕都在为你们庆祝呢！】系统嘎嘎嘎地笑。
　　[我CP时隔两话终于同框了……谁懂我！（流泪）]
　　[小月和京英叡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就不能好好谈恋爱吗？（怒）]
　　[谁懂京英叡听到汲月闷声闷气说要洗澡了，他在那边神秘微笑。。。（黄豆流汗）]
　　[其实你也很为小月着迷吧？！（怒）（拳头）]
　　[李涛，京英叡对卧底的态度是正常的吗？到底是装的还是情不自禁了？（黄豆流汗）]
　　[卢延祯对小月也有一点怪怪的！！你们不会是在借着调查卧底的机会玩弄小月吧？（怒）]
　　[男主看来这几天是真的很忙，恐怕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NTR事件……（热）]
　　[按照漫画的尿性，肯定会快就知道了！（呲牙笑）]
　　[我怀疑男主真的会拜倒在小月的热裤之下，这样下去的话，帝国的阴谋真的要得逞了！（玫瑰）（干杯）]
　　[不管未来如何恨海情天，大家先庆祝京月今天一起洗澡了吧！！（玫瑰）（干杯）（干杯）]
　　……
　　……这也要庆祝吗？
　　汲月皱了眉。
　　一想到京英叡绝对不会对他提供任何工作细节，他就很不高兴。
　　缺少情报价值的丈夫，和死了的丈夫有什么区别？
　　【桀桀桀！寡夫小月！】
　　想到这里，汲月就觉得浪费时间，打算把电话挂了。
　　耳机里又传出了声音。——
　　“小月，我离开的这几天，你有想过我吗？”
　　想你的情报。
　　“想。”
　　“真是敷衍呢小月。”那边没有一点恼怒，反而轻轻笑了，“但是我一直很想你，真的。”
　　“……”
　　“也许你以为我是虚情假意，但这是真的。”
　　京英叡说着，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宇宙，他正站在一艘飞船上，舷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只有几处遥远的光点正在闪烁。
　　飞船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耳机里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在他说完这句情话以后，他的未婚妻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嗯，我也是，老公拜拜”。
　　电话被掐断了，留下了一串死寂。
　　“在飞船上待得太久，人类的心理大多会出现问题，根据三年前的实验研究来看，只有虫族的心理状态相对坚硬不可摧毁。说起来也是奇怪，帝国那边的数据比联盟好得多，也许是因为文化氛围不同，似乎他们并不恐惧死亡。”
　　说话的中年人从过道另一端走过来，穿白大褂，拿一个平板屏幕，他是飞船上的军医，一个Beta。
　　他在和一个Alpha闲聊，对方也只是随口搭了几句。
　　京英叡没加入谈话，把耳机摘了下来，京英叡联想到之前那个间谍，又想起来汲月这个人，他看起来像是没什么感情，或许帝国就是在培养这种无情机器人？
　　“中将，听说你有一个未婚妻？”军医笑着打听，“说是一个刚考进来的Omega？在队伍里吗？”
　　“他现在不在我身边。”
　　“他叫什么名字，我见过吗？”
　　军医见状也不再追问，心想着藏这么深，说不定是人家根本不愿意被他标记，正在闹离婚？
　　军队里这种事多了去了，聚少离多，感情淡了，老婆外面找了新的Alpha！真是孽缘。
　　京英叡忽然问他：“Omega被标记之后，需要休息多久？”
　　-----------
　　飞船是昼夜不分，舱室里尤其如此，灯一关，眼皮变得很沉，像是睡在一颗恐龙蛋里，汲月不知道自己睡过去多久，系统也没有叫他，终于在第二天才醒过来，一看手表，他的程序休眠了十二个小时。
　　餐厅的位置有一处大荧幕，铺满了整整一面墙。汲月在餐盘上叠了几块豆腐，端到靠荧幕的位置坐下。
　　荧幕映出的外面的世界近乎一片漆黑，无边无际，就像是这艘飞船是被鲸鱼吞进了肚子里。
　　汲月很喜欢这种漂浮的世界。
　　也许，我曾经是一颗星星？
　　【小月，等这个世界任务结束了，走OA申请让主神留你下来几天，在宇宙旅游一下！】
　　‘嗯。’
　　飞船上除了这批带来的文职人员之外，还有一些顺路的军官。一群人正在另一个角落社交娱乐。
　　他们余光里都见到了那个年轻的Omega，正和盘子里的豆腐一起往远处滑，椅子转了一点角度，渐渐离开了众人的视野边缘。
　　他背后就是那块巨型的宇宙荧幕，仿佛一个退场的默剧演员和背后的深色剧场幕布，美丽，神秘，轻飘飘的。
　　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目送着他谢幕离开。
　　三小时之后，这艘小型飞船终于停歇在陆地上。
　　他们这批人类不会在这里待上很久，几乎都是轻装上阵，汲月戴着茶色的墨镜，一边咀嚼口香糖一边走入办公楼，上司大手一挥准备开会。
　　飞船上的通讯一切正常，一觉睡醒，荧幕上浮出了几条过时未读的信息，大多数来自大学认识的那几个人。
　　沉底的信息来自[水管工]。
　　：睡了吗？
　　：【图】
　　：我在修最后一个花圃。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上课？我很担心你。
　　第二层的信息来自[蓝卷发]：
　　：小月不来大学上课了，为什么？
　　：在飞船上的感觉怎么样？^^
　　【呃呃呃，这家伙的消息很灵通，竟然知道你出差去外星系了！这个星际流浪汉认定了你是没怎么坐过飞船的乡巴佬，竟然问你感觉怎么样！】系统嘎嘎嘎地笑。
　　汲月不纠结这事，他早已陷入卧底思维，沉思如何拉近彼此心灵上的距离。
　　‘系统，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让对方和你分享他的生活！像好朋友那样说想你啦宝贝！】
　　叫宝贝太亲密了，他选了个折中的称呼，给两人分别回复了一句“你在干嘛”。
　　几个小时的时差，一时半会收不到回复，汲月继续把信息页面往下滑，能见到更多零碎的信息，其中一条是六个小时之前发的，来自[未婚夫]。
　　：【图】
　　【希望不是发他自己的果照！】
　　？
　　汲月疑惑地点开一看。
　　照片上，一个草帽少年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展示自己的玉米，阳光猛烈，晒得他微微皱眉。
　　大概几个月之前，他在农场摘玉米，被当时一个种白菜做自媒体摄影的邻居戴夫拍下来的，当时还洗了一张照片送给他。
　　这么冷门的照片，也被军方翻了个底朝天？
　　威胁一个卧底？
　　汲月生气了，给京英叡发了一句“我会找到你以前的照片”。
　　京英叡那边不知为何秒回：
　　：[你不用找，我这边就有。]
　　真讨厌……！
　　汲月发了个竖中指的emoji，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次分配的任务还包括了在本地拍摄一些照片和影响作为宣传，这颗星球将在不久之后成为新的移民点，名字还没正式定。
　　“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
　　上司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窗户边上，两人都同时往远处看去，与首都星的部分地区十分类似的场景。
　　基地修建在一处岛屿之上，设备齐全，与城市没有区别，像一座漂浮的海市蜃楼，除此之外的其他岛屿开发程度并不高，长满了荒草和树木，偶尔窜出来一只野兽。
　　两人回到大楼，驻守舰队的舰长兼治安官已经被请到大厅里，有一些同事架好了机器在做记录。
　　舰长的名字是魏鹤，长得像个斯文的学者，戴金丝边眼镜，镜框和汲月那副是同款，眼底是一种像玻璃珠子的浅灰。
　　汲月递给了同事一份稿件，退到摄像机左边站定。
　　他看了看屏幕，发现在镜头后的Alpha男人侧过脸，突然看向了他现在的方向。
　　采访组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还以为是这位长官在用眼神说这段有问题，众人仔细一对台本，却没发现什么纰漏。
　　这是怎么回事呢？
　　汲月也在怀疑哪里出了问题。
　　魏鹤很快再次面向镜头，继续刚才的摄像。之后的拍摄都很顺利，回答简短而精确。
　　汲月只是来送东西的，不是这一组的人，他在一旁暗中观察了许久，魏鹤？与男主不合？现在两人都在同一个基地，说不定能擦出愤怒的火花，让卧底渔翁得利？
　　拍摄即将结束，上司与副官再次核对这次的拍摄内容。
　　与此同时，魏鹤朝着另一个方向看过去，在落地窗之前的一台机器架子后边，隐隐约约地站着一个人影。
　　瘦削，纤细，漆黑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这个角度看过去，见不到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他渐渐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唇，一点挺翘的鼻尖。
　　魏鹤对他有印象，汲月，京英叡的Omega情人。
　　走廊传来了一阵喧哗，有什么人经过，汲月从机器后面探出脑袋，朝大门的方向瞄了一眼，但他的位置恰好被机器架子挡在外面，没看见是他未婚夫领着几个副官出现，正和一个基地的负责人闲谈。
　　魏鹤走上前，停在摄像机正前方，正是汲月藏身的那台机器架子前。
　　他没有需要对汲月吩咐的事，只是认为京英叡有未婚妻这件事反常理。
　　汲月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于是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已经碰到了后面那台昂贵的摄像机的三脚架，镜头晃了一下，好在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往后倒。
　　魏鹤的手很热，能感觉到薄茧下边的一层热意。
　　很烫。
　　【我的新程序说，易感期的表现就是体表发热、容易口口和口口！他大概是还没去打抑制剂！】
　　易感期？
　　汲月下意识地往魏鹤的后颈瞟了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自然状态的易感期Alpha，处于这种状态的Alpha，腺体是不是会有变化？
　　不过比那更重要的，是这个男Alpha的身份够高，权势不小，对他来说十分有意义。
　　有必要接近这个人。
　　尽管魏鹤很快就松了手，但身上的热意还是烧到了汲月脸上。
　　他习惯了自己对人类过敏，几乎没什么表情，但他控制不了一团红晕慢慢涌上脸颊。
　　他问：“你有联系方式吗？我想认识你。”
　　魏鹤一时没说话，目光往下看去，俯视着他的脸。
　　平静的神色，苍白的面庞，两颊却浮起了羞赧的樱粉。
　　……
　　[脸红红的小月，好可爱！（爱心）]
　　[小月竟然去搭讪与他未婚夫不合的陌生Alpha，真的太敬业了（流泪）]
　　[嗯嗯呢？？魏鹤怎么沉默了？他是不是想拿小月开刀报复男主？]
　　[卧底这件事，很多人都不清楚具体的情况，魏鹤应该不知道他疑似卧底。。。。（惊恐）]
　　[小月这么容易脸红，以后后宫漫剧情展开的时候，不得直接晕过去？]
　　[没关系，到时候可以说Omega的体质就是很敏感！]
　　[等下，我才看到，刚才京英叡问军医Omega被标记的休息时间？？他终于要干大事了吗？（撒花）（玫瑰）]
　　[魏鹤还真的给了自己的联系号码？？？（惊恐）]
　　[这就不对了啊！小月的职务和魏鹤没有任何重合，没有联系的必要哦……魏鹤为什么要给他号码？]
　　[NTR剧情展开中？！（怒）（拳头）]
　　……
　　计划通.jpg
　　汲月心满意足地抱着豌豆射手，回了自己的舱室。
　　终于，这几天他已经收集了几个原著漫画重要人物的联系方式，只差那个红眼睛的虫族。
　　这几人都与京英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魏鹤，和京英叡同属军部体系，却关系很差。
　　汲月洗了个澡，头发没吹干，湿漉漉地披在肩后，他趴在床上，掏出通讯器，刚给魏鹤发了一条信息——“魏鹤哥哥，我们来聊天吧，可以约你出去聊吗？”
　　舱室门被敲响了。
　　“是我。”
　　京英叡的声音。
　　汲月顿时警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差点把豌豆射手撞飞到地上。
　　他来干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凑近门边，扒着猫眼往外看了看，确实是京英叡本人。
　　Alpha没穿军装，穿了一身深色的休闲外套，像是从另一艘飞船直接过来了。
　　又是来调查卧底的？
　　汲月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
　　京英叡站在门口，一见面就朝他弯了弯眼睛，仿佛是见到他很开心的样子。
　　男人走进舱室，先是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玉米加农炮的摆件，心想他还是那么爱玩僵尸游戏。
　　舱室很小，一个单人间，两个人足够塞得满满当当。
　　京英叡站在桌前，两步以外就是汲月的床。
　　少年坐在床上，盘着腿，仰起脸看向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一双眼盈满了海水似的蓝，一种格外寒冷的色泽。
　　与其说他是Omega，不如说更像是缺少冲动的Beta？
　　京英叡俯下身，笑眯眯地说：“我不在的时候，小月好像玩得很开心？”
　　你在的时候我也玩得很快乐。
　　汲月心想。
　　【不好！他恐怕是知道了你一天到晚除了上班就是找男同学找水管工解♂闷！！】
　　汲月只得解释：“没有，老公，你不在我很不开心……”
　　话音未落，他就被强行阻止了继续说话。
　　被吻住了。
　　比之前那次粗暴得多。
　　“小月的嘴唇怎么肿了，谁干的？”
　　……
　　汲月今晚的睡衣是魔音甜菜印花图案，这个植物特点是不间断对周边僵尸发送AOE音波攻击，此时它被扯开丢在地上，皱巴巴缩成了一团。
　　舱室逼仄的空间里充斥着信息素的浓郁气息，浓度高到能让匹配的Omega腿软心跳。
　　汲月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他是个Beta。
　　海藻般潮湿柔软的长发，黏在少年雪白的后颈、肩膀上，黑与白的对比，像是被水草纠缠的蚌肉。
　　京英叡低下头，往汲月的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看过去。
　　【糟了，这下你可能要遭重了！！？】
　　【不对！你马上要被发现不是Omega了！】
　　【而且你刚洗了澡，没有贴信息素阻隔贴！！】系统不禁流下了着急的泪水。
　　与此同时，（热）（流泪）（口水）（大哭）（拳头）emoji弹幕满天飞。
　　[天呐！！男主的抑制剂是不是失效了，我们小月今晚岂不是要被。。。（流泪）（拳头）]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小月，下次记得让水管工先去酒店开好房间啊！（大哭）]
　　[补药草小月啊，他真的是个好男孩！（大哭）（热）（口水）]
　　[等一下，外面有人在敲门？]
　　[魏鹤怎么在外面？！（惊恐）]
　　[嗯嗯嗯？？？小月的房间竟然没锁门。。。]

[82]卧底8:小月只是当卧底而已😭👊
　　08
　　卧底任务根本不是这样的……！
　　在出发联盟之前，汲月想象里的卧底生活应该是像《史○斯夫妇》那样上天入地，耳畔随时出现慷慨激昂特别燃的BGM。
　　少年穿着一身黑西装从爆炸的火光里走出来，单手摘墨镜，长发被风扬起，背后是慢镜头的倒塌爆炸高楼。
　　现实情况是——他被按倒在床上。
　　京英睿就要碰到不存在的后颈的腺体了。
　　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块皮肤，再往下半寸，就是Alpha标记Omega的标准位置。
　　漫画设定里，Omega被触碰后颈时会出现的生理性颤栗和信息素气味，在他身上全都不会发生。
　　没有生殖qiang，不影响被法，只是Alpha无法成结、标记。
　　一旦Beta身份暴露，一切都将回到原点。京英叡和军方必定会以这个细节为理由，要求他做身份自证和解释，到时候说不定林杭定也会被叫出来当做佐证。
　　【他药草你了，我不忍心看！】系统咬着手绢，【虽然从你来当卧底那一天，男主和配角们纷纷粉墨登场那时候，我的新程序就一直在给我发小草emoji，我都不忍心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可能要被揭穿身份了。’
　　【怎么才能让你不暴露身份？我的新程序也想不出来。】
　　【完了完了全完了！】系统伤感落泪，【等你被审讯拷打的时候，我就向主神申请让你屏蔽掉痛觉吧！】
　　‘谢谢你，系统。’
　　汲月闭上眼，决定慷慨赴死。
　　弹幕密集地刷过，像是眼泪与口水化作汪洋大海。
　　[小——月——！！（喇叭）（喇叭）]
　　[够了，老子心疼他！小月不就是非法获得联盟身份试图窃取联盟机密还欺骗联盟军方高层Alpha还混入军方队伍并且同时引诱了多位年轻少男Alpha制造修罗场甚至还和红眼虫族也疑似眼神拉丝了吗？！就因为这个，联盟人竟然就要草他？？？！我不接受！（大哭）（拳头）]
　　[小月只是当卧底而已，京英叡，你可是香草他啊！（流泪）（拳头）]
　　[一个没有腺体没有生殖qiang没有信息素的可怜Beta，今晚会遭受易感期Alpha怎样的对待！我不敢想象……（大哭）（大哭）（口水）]
　　[小月，你被法的时候记得想想农场的玉米和番茄！他们还在那里等你！（流泪）]
　　[联盟你敢这样对待家月，我必毁你天堂！（大哭）（怒）（拳头）]
　　汲月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场面落在京英睿的眼中，就是一幅冷冰冰无所谓的、死猫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就那么喜欢那些Alpha男同学？”
　　京英叡冷笑。
　　他的手碰到了后颈。
　　只要在这里咬下去，注入信息素，完成标记……
　　但是，为什么汲月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息？
　　易感期的Alpha嗅觉比平时敏感十倍，舱室里除了京英叡自己暴烈的信息素气味之外，没有其他生理气息，Omega在被引发//情///热时，本该出现甜蜜的信息素气息。
　　汲月身上却没有一丝属于Omega的生理性回应，只有身体沐浴露的潮湿香气。
　　【不好！虽然不知道男主处于感情还是出于怀疑而选择法你，但是这么下去你绝对会暴露自己不是O的事实？！】
　　……
　　一阵灼烧的气息拂过后颈，还有一点湿意，舌尖轻轻掠过去，像蛇的舌头探了一下猎物的体温。
　　汲月被亲得晕晕乎乎的，但脑子还没烧坏掉。
　　只能找个理由。
　　“不能这样……”
　　“为什么？”
　　“……我们还没有结婚，不可以。”
　　“你确定吗，可以和Alpha男同学们亲亲抱抱，但不能和未婚夫上床？”京英叡对他笑笑，“小月，你真不是个骗子？”
　　“我没有骗你，我和那个Alpha根本也没什么。”
　　“是吗？你的信息素哪儿去了？”
　　终于来了，汲月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冷下脸说：“我的信息素就是没有气味，所以只能贴信息素阻隔贴。”
　　一个Beta伪装Omega太难了，平常可以用信息素的阻隔贴，但这种场合就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信息素气味的香水，对有标记能力的Alpha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亲身上阵就能感觉到不同。
　　“无所谓，有没有信息素都行。”
　　京英叡说着，慢条斯理地揭开自己的衬衣。
　　皮带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不论是真是假，今晚的Alpha似乎都打算大战一场。
　　汲月被同性碰到就过敏脸红、浑身发软，这体质是天生的，不受他控制，但他还没有打算放弃挣扎。
　　“那个Alpha也是这么亲你的？”
　　京英叡坐在床沿，拉过他的一只手。低头，轻轻吻在他的手背上。
　　“那些Alpha也知道你信息素缺失？有没有试过标记你？”
　　[男主看样子是一定要和小月发生什么了！（大哭）（口水）（大哭）]
　　[小月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其实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这样很不乘哦！（怒）]
　　[在异国他乡的小月，就这么要被……（流泪）]
　　[男主啊男主，你就是喜欢小月，不要回避这个问题！你肯定是中了美人计！]
　　就在咬上去的刹那，变故骤生。
　　“砰！”
　　一道闷响从舱室的铁门处传来。
　　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Alpha站在门框里，一只手还按在门把上，只是推门的力气大得像是踹开的。
　　京英叡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把门反锁，以至于对方能直接走进来，看着室内的场景。谁能想到在这个基地里会有人直接推开他未婚妻的舱门？
　　正常人不会看到门没锁就推门而入。魏鹤刚刚收到了一条信息，发件人是Moon，内容是约他出来聊天。
　　他走到了汲月的舱室门口，发现门没有闭合，门缝里漏出的某种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气味与Omega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刚才看到汲月的门没有关上，这里边有声音，我推开来看看。”魏鹤如此说着，镜片之后的淡灰眼眸像是无机质的玻璃，静静扫过了室内凌乱的场景。
　　一个Alpha与Omega在床上，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他推门而入的刹那，雪白的后颈正暴露在灯光下，被男人的手按着。
　　Omega微微发抖的细微动映入魏鹤视野里，他回忆起在采访现场看到的冷静、神秘，索要联系方式时脸颊泛粉的Omega少年的形象。
　　床上的Omega睁了眼，凌乱漆黑的长发，落在雪白床榻上，像是泼开的墨水。
　　他穿上了被扔在地上的衣裳，看向了魏鹤，微微喘着气。
　　睫毛湿了，几簇黏在一起，像是被水晕开的眼线，眼眶里也像是被泡了水，湿漉漉地快要滴答几滴冰冷水汽。
　　空气里弥漫Alpha信息素的气味，很冲。
　　Alpha之间闻到同类的信息素会生理性地排斥，这是刻在基因里的领地意识。
　　舱室不大，Alpha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撞到一起，宛如两道暗流。
　　被打断这种事，京英叡自然是很不耐烦。
　　他从床上直起身，肩背肌肉绷紧，拿起地上的衬衫披上，扣子没系，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你有什么事？”
　　“我找汲月有点公事，是联盟军部下发的临时报告需要审核，耽误不了你们多久。”
　　魏鹤还是一幅温文尔雅的平静，即便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没有任何的尴尬或者惊讶。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没有退出去的意思，反而是踱步往里走了两步，几乎站在了床边，挨着汲月的位置。
　　“这种事需要舰长本人闯到私人舱室来？”
　　京英叡反问他。
　　“公事毕竟是公事。”
　　魏鹤还是这句话。
　　在军队里，公事相关的优先级比任何的事务都要高，就算是在干私事也得放下。
　　比如现在。
　　汲月听着两人的对话，稍微缓了口气。他抱着膝盖，脑袋搁在膝盖上，垂下眼帘。脸上还是那副被亲得发红的模样，只有眼珠在睫毛后面转了转，脑子里飞快地转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首先，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临时文件。
　　他察觉到魏鹤的目光停在他身上，京英叡也在同时看他。两道视线如有实质，快要把他烧出一个洞。
　　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路过，偶尔也会有人往半敞的门里匆匆扫一眼，看到舰长和中将各据一角，床上还有一个衣冠不整的Omega，吓了一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系统大喘气：【哎呀，差一点就出事了！幸好幸好。】
　　【根据程序计算，他接下来还会做一样的事情，而且，京英叡很可能已经在怀疑你不是Omega了！】
　　汲月把脚往床下探，踩到了自己的拖鞋上。他冷着脸说：“老公，我先去工作了，晚点我再去找你。”
　　京英叡坐到了椅子上，低头瞥着他的神态，若无其事的，仿佛刚才被两个Alpha争论争夺的中心不是他似的。
　　“你还会回来吗，小月？”
　　京英叡轻轻勾住了他一缕垂落的长发。
　　“不要抓走我的头发。”
　　汲月面无表情，赶紧把自己的头发救了出来。
　　【big胆！我们小月可是全天下最爱惜长发的长发男！】
　　说完他就往床下跳，青蛙似的蹦到了门口。
　　少年扒着门框探出半张脸，说：“老公，你相信我，我很快就处理好公事，再过去找你。”
　　一说完，人就嗖地跑得没影了。走廊留下一行渐行渐远的的拖鞋声。
　　魏鹤也不和京英叡说话，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京英叡一个人。
　　……汲月真是欠草。
　　京英叡走到了床边。
　　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潮湿香气和他自己的信息素气味，那个罪魁祸首却已经跑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这舱室是单人间，家具很少，零散地摆了一些私人物品。
　　推理小说若干，画速写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最新一页画了半只猫咪。
　　亮闪闪的银戒指和耳环放在桌上，旁边是一支透明润唇膏、蕾丝发带，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嘴花短裤，豌豆射手背包挂在衣帽钩上，一脸呆滞。
　　桌面上还有一个相框，照片是汲月的单人照。
　　美少年站在一颗巨大的红番茄旁边比耶合影，白T恤，棉质短裤，胸前挂着一台老式相机。他在照片里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谁给他拍的照片？
　　京英叡拿起了银戒指，仔细看着。素圈，内侧有磨损痕迹，他之前见过汲月戴这款，套在右手食指上。
　　是小月自己买的，还是哪个野男人送的？
　　整个房间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京英叡放下戒指，在心里捋着线索。
　　一个看起来单纯又冷酷的Omega，美少年间谍，古老的美人计里最经典的一种。
　　汲月看着表面无害，说不准已经在书包里藏了几盒套，准备随时在小竹林里给那些色令智昏的Alpha男同学用上。
　　床上落着一条换下来的短裤。
　　奶白色，很薄，棉质，随意地丢在床尾，大概是洗澡之前脱下来忘了收。
　　京英叡将短裤拿了起来，布料上残留着一点体温似的柔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是汲月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潮湿的花果调。
　　尽管没有一丝Omega信息素的气息，京英叡还是感到了一阵血气下涌的躁动。
　　床发出了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男人左手拿着汲月的相片，急促地喘着气。
　　他想着，等汲月回来，得好好了解情况，为什么没有信息素？昨天晚上和男Alpha同学做了什么？书包里究竟藏没藏不该藏的东西？
　　-------------
　　汲月逃难似的，像是踩着滑板似的飞到了餐厅，闪身躲进墙角。
　　他屏住呼吸听身后的动静，等着那个跟过来的脚步声，因为不确定来的是谁，恨不能拿着棒球棍埋伏在墙后，如果来的是京英叡，干脆一棍子敲晕算了。
　　“小月？”
　　人未至，一道温和的男声先到了。
　　不是京英叡。
　　魏鹤猜得到汲月为什么跑得那么快，拖鞋差点跑掉一只，像是受惊了一路狂奔的小动物。不出他所料。
　　不远处的拐角，一颗脑袋小心地探了出来，长发像漆黑光泽的动物皮毛从肩头垂下来，一双蓝眼睛格外警觉，直到看清来人是他，才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睫毛眨了眨，慢慢从墙后走了出来。
　　魏鹤有一张斯文年轻的面孔，很容易给人好相处的错觉。
　　副官跟了上来，与他低声汇报工作上的事，很快又退了下去，也下意识地往魏鹤身边瞥了一眼，那个站在舰长旁边、穿着睡衣拖鞋的年轻Omega，不正是京英叡的未婚妻吗？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饿了吗？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魏鹤低下头，看着他那双还穿着拖鞋的脚。
　　“不用了，还是说正事，什么文件？我们找个地方。”汲月左顾右盼，自己的房间是去不了了，不过基地里多得是办公室和空屋子。
　　【小月在哪里都是敬业员工！】
　　系统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到了一间办公室，魏鹤按了指纹锁，门缓缓滑开。魏鹤本来就是这里驻守部队的舰长，哪儿都有权限。
　　汲月浮起了作为卧底的职业素质，一进门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到处观察，这间办公室和白天去过的那几间不一样，桌子上放着一把枪。
　　魏鹤很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示意他也坐下。
　　“这里是你的办公室？”
　　“是。”
　　“我喜欢这里的装潢。”
　　汲月扯了个谎，目光像蝴蝶一样在房间里到处转悠。
　　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人，即便是撒谎也不显得生硬，面上是一片冷冰冰的空白，仿佛他真的在欣赏墙上那幅乏味的星图。
　　足足一分钟，他才收回视线，意犹未尽。
　　魏鹤端详着他，少年身上穿着睡衣短裤，白皙的脖颈上还有个吻痕，以至于刚才一路上不少军官对着舰长魏鹤行礼，都留意到旁边一个穿拖鞋和睡衣的年轻Omega美少年，黑色长发，冰冷面孔，脸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纷纷在心里吓了一大跳。
　　这位文职美少年的身份早就被传遍了，汲月在来这个星球的第一天就在基地里的单身Alpha圈子里引发了小规模的轰动，毕竟大家都没见过这种Omega，只是再一打听，得知对方是某位中将的未婚妻，只能遗憾地偃旗息鼓。
　　现在他穿成这样，露着大腿，就这么跟在魏鹤身后进了舰长办公室。天啊，不会是抢了别人的老婆吧？到时候两个Alpha打起来，他们做下属的得多难做。
　　“今晚没有文件，只是我不想看你被未婚夫欺凌。”魏鹤开门见山，语调依然温和。
　　“我猜到了，谢谢你。”
　　“现在不流行包办婚姻，不如早点解除。”
　　解除了我还怎么当卧底？
　　汲月嗯嗯地敷衍着，把这句话当成了耳边风。
　　【这个人和你老公有仇，当然是巴不得你赶紧离开京英叡了！】
　　系统嘎嘎地笑。
　　“我刚才是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所以过去你的舱室，”魏鹤换了个坐姿，稍微离他近了一些，“你想和我私下聊什么？”
　　当然是聊一聊联盟地方高层的任何情报，乖乖交给我！
　　汲月不断幻想着，但在现实里只能找个理由搪塞回去。
　　“我就是在想怎么解除婚姻。”
　　“如果是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魏鹤天生就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这句话时就像是心理咨询室内的医生。
　　汲月隐隐感觉魏鹤似乎哪里有问题，一个位高权重的地方星球舰队的最高长官，为了给自己不对付的军官添堵，外加自己的同情心，就决定破坏他们的婚事？
　　【也许他就是一个这样爱搞事的男人！】
　　‘嗯，也有可能。’
　　汲月见状，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魏鹤叫住他：“他平常对你不好？具体有什么事？”
　　汲月仔细地想了想。
　　“他很变态，监视我，还让别人一起监视我。”
　　【那是因为你是间谍口牙！】
　　魏鹤听到“别人”，盘核桃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他问：“还有吗？”
　　“有。”
　　“强迫你和他标记？”
　　“……没。”
　　魏鹤把核桃收了起来，说：“现在还没，但也快了。”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汲月暗暗捏紧了拳头。
　　京英叡的休息室距离汲月住的地方很远，走了很长的路，穿过走廊，他才终于敲响了那扇门。
　　来开门的男人只穿着浴袍，他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将潮湿的额发往后撩，盯着汲月说：“我以为你不会来这里。”
　　“我是一个守信的人。”
　　汲月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你是近视眼？”
　　“不是。”
　　“戴眼镜是你的爱好？”
　　“我喜欢眼镜。”
　　汲月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正要和京英叡分享自己的心得，这样戴眼镜很有侦探气质，推理水平也会因此提高一个百分点。
　　还没来得及介绍，眼镜就被摘了下来。
　　京英叡将眼镜折好放在门边的置物架上：“眼镜其实很碍事。”
　　碍什么事？
　　【当然就是——】
　　系统激动的电子音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接吻了，跟之前那次很接近。
　　区别只在于这次的床大得多。
　　“不可以。”
　　汲月红着脸，很用力地推开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到脸都皱了皱。
　　“为什么？”
　　“结婚之后才行。”
　　“……”
　　京英叡低头看着他，少年半撑着身体坐在床上，睡衣轻薄，脸红得像被哪个男人亲到了耳根，偏偏眼神还是冰冰冷冷的。
　　又是间谍的阴谋。
　　京英叡在心里一阵冷笑。
　　想做就得先打结婚报告，没有这玩意儿免谈？
　　其实这小美人间谍根本就是想着利用各种绯闻倒逼他结婚，包括现在这种色///诱。
　　这就是帝国培养的专门人才？
　　明明是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Beta，或者生理构造缺陷的Omega，却把一群联盟Alpha耍得团团转。
　　“既然这样，我们做点别的。”京英叡点了点头，捏住了汲月睡裤的裤腰。
　　“还给我……！”
　　汲月急了。
　　龇牙咧嘴的大嘴花睡裤在两人之间被争夺了两个回合，摔在地上，又像一块没人要的番薯。
　　汲月想着拿回来，却被京英叡攥住了脚踝。
　　……
　　【小月，你真的辛苦了！】
　　弹幕飘过了很多emoji表情，晃得眼睛疼。
　　第二天醒过来，卧室里已经没人了。
　　汲月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头很晕。
　　好机会……！
　　虽然头晕脑胀屁股疼，但他还是摸摸索索地坐起来洗了澡，在卧室里跑来跑去寻找信息，留下一串脚印。
　　不知为何，这里的柜子里边几乎没什么东西，也没看到京英叡自己的材料，连一张工作备忘的便签纸都没有，仿佛是一夜之间全都消失。
　　看来是早有准备？
　　汲月默默拿出了被弄脏又洗干净了的眼镜，重新戴上。
　　联盟人真的太坏了。
　　【呜呜呜，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的间谍任务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现在该怎么办呢！】
　　系统难过地咬着手绢。
　　‘不着急。’
　　汲月打开了衣柜，把头伸进去看。
　　衣橱深处也是一样的干净，只有一件备用浴袍。
　　任务毫无进展，他来这颗星球好几天了，真正称得上情报的东西是零。奇怪的是，帝国情报部门也没有给他发来任何消息，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想到这里，汲月灵机一动，想起来可以看看高维世界的观众提示，毕竟弹幕有时候能透露其他人物的内心活动，或者剧透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于是他戳开了右下角的折叠弹幕。
　　[京英叡昨天晚上是没睡吗，把东西全搬走了？（怒）]
　　[笑死，生怕老婆偷情报？]
　　[帝国那边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不是断联了？]
　　[帝国可能出事了吧，它和联盟的边境冲突升级了？]
　　[小月已经这么敬业了，帝国那边还不好好干活，到底想怎么样！（大哭）（拳头）]
　　[没有生殖qiang的话，小月刚才是不是很难受啊（流泪）（热）（热）]
　　[嗐，只有拉灯之前的一幕，不过小月看起来也不像是很难受的样子？（热）]
　　[男主我警告你，好好伺候小月！其他Alpha也一样，听到没有！（怒）（拳头）]
　　[我突发奇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月其实是假借着卧底的机会，决定换个口味，从帝国飞到联盟来玩弄异国联盟男孩们？等到任务结束就拍拍屁股走人？（热）]
　　[我们小月真的是个好男孩吗？（大哭）]
　　……
　　汲月盯着那条帝国出事了的弹幕，眉头皱了一下。
　　他取出被冷落了一晚上的通讯器，点开一看，屏幕已经被未读消息淹没了。
　　[水管工]
　　：你为什么一直不回复我？
　　：你是不是有了第四个丈夫了？
　　：第五个？
　　[蓝卷毛]
　　：你还在出差吗？一直没消息
　　：我帮你领了学校的教材
　　：你是不是去结婚度假了，我不接受！（流泪）
　　[卢延祯]
　　：看到信息回复我。
　　【这些联盟Alpha到底是不是想调查你啊？】系统挠头。
　　除此之外，工作群里还有不少消息。他点开扫了一遍，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上司和同事在今早找他。
　　汲月一通电话打过去，说自己睡晚了。
　　上司却语气暧昧地说：“你男朋友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京英叡？
　　好吧。
　　汲月回到自己的舱室，换了衣服才出发去餐厅吃东西。
　　刚坐下没多久，舀起第一口番茄蛋糕，就听到隔壁座正在热议今日消息。
　　“我知道！那两个人打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连今天的军事演练都推迟了十分钟。”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因为感情问题，他们争抢一个美丽神秘的Omega——”
　　“什么？！”
　　【什么？！】
　　系统大惊，【这说的是你吧？】
　　导致驻守舰队和联盟军方高层大打出手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在餐厅冷脸吃甜点。
　　菜单里有一项甜点是番茄蛋糕，旁人看了直摇头，汲月见了欣喜，端着餐盘就星星眼凑上去点了一份。
　　他咬着勺子，拨拉着奶油和小番茄。
　　路人发现了他的存在，都面露惊讶。
　　苍白秀美的Omega少年，长发浓黑，披散在背后，穿着骷髅头的黑灰无袖t恤，露出一双手臂，白得像藕。
　　他正低头切割那块诡异的番茄蛋糕，奶油和血红色混在一起，少年叉起一块，啊呜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团。
　　一双冰冷的蓝眼睛，像两颗精致的蓝宝石，睫毛纤细，睫毛又密又长，随着咀嚼轻轻抖一下。
　　一点也不像是传闻之中，同时和两个位高权重Alpha产生爱意的花心Omega。
　　“其实就是误会了吧？也许事情根本不是传说中那样！”
　　“也许是那两个男Alpha暗恋了Omega，自己大打出手，跟Omega没什么关系。”
　　“确实，想必对他是一场无妄之灾！”
　　有好事者走过来，问起了汲月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怎么看两个Alpha为你打出手的事？”
　　少年头也没抬，低头用叉子拨弄着一颗小番茄。直到番茄被叉子扎住，他才掀起薄白的眼皮，海蓝眼瞳在睫毛的阴影下显得冷冰冰的：“不关我的事。”
　　【按照剧情的发展，你在这次出差的过程中，对联盟内部造成了重大打击！难道指的是这个？！】
　　【难道说，帝国派你过来，其实是让这些位高权重的Alpha作为情敌彼此厌恶，使得联盟军方人士不攻自破吗？！】
　　系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什么也没做。’
　　汲月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内讧。
　　【按照原著漫画的梗概，你在这件事情之后不久就被发现了身份，有人检举你身份有问题，最终你被联盟狠狠审讯了！】
　　‘不久之后是多久？’
　　【一个星期，也差不多了！】
　　……
　　BBS......
　　热帖/Hot.......
　　主题：原来我们学校有这么一个大有来头的Omega人物。。。（热）
　　0L：（流泪）
　　1L：你是说某个军方高层的情人/男友/伴侣，小月？
　　2L：卧槽他真的是那个人的老婆？？？（惊恐）
　　3L：不好！我们这个帖子又要殉了！（摇白旗）（摇白旗）
　　4L：我七大姑的八姨在军部上班，这事儿是真的。。。（流泪）
　　5L：之前我还以为他们是亲戚，搞了半天真的是军官ALpha和他的小娇妻？？？（怒）（拳头）
　　6L：突然想到论坛上有人又要破防了（捂嘴笑）
　　7L：不好！！汲月被拍到回学校了，但是身边跟着好几个ALpha，莫非这就是小月和他的后宫！！
　　8L：这些男Alpha怎么都爱缠着小月，他们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吗？！（怒）（拳头）
　　9L：小月旁边那个红眼睛的，没记错的话，虫族那边来的男性王室成员吧……？！（惊恐）
　　10L：不好！！小月真的一左一右带着两个Alpha一起去看电影了！
　　11L：天呢，这是要干什么啊。。。小月你真的不是个好男孩吧！（大哭）

[83]卧底9:寻找新老公√
　　09
　　“咪咪，我要走了。”
　　汲月着急地在基地大门前来回追着一只猫道别。
　　胖胖的橘猫以为仿生人是在和他玩你追我赶，遂灵巧地到处闪避。
　　为期三天的出差即将结束，同事们都在准备打包行李，核对返程清单，汲月忙着和猫道别。
　　树叶慢悠悠地落下来，砸在了猫头上。
　　长发少年蹲下来，一双手将橘猫捞起，猫的身体被拉成一条毛茸茸的长条，后腿悬在半空蹬了两下。
　　“咪咪，你不乖。”
　　他把脸凑过去，鼻尖碰了碰猫咪的粉色鼻子。
　　【月咪和咪咪贴贴说再见！终于这个出差任务要结束了！】系统跟着摇头晃脑，【虽然被法了，任务也毫无进展，但至少我们出来旅游了一趟呢！】
　　‘你不要再说了，系统，我的任务还没结束。’
　　汲月板起脸教育它。
　　有几个Alpha路过，见到是最近在基地声名斐然的Omega美少年，不由自主地停下驻足观望，看着美少年与猫玩耍的场景，渐渐露出了迷之微笑。
　　一个Oemga，非要这么可爱吗？！
　　Alpha们欣赏之余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懂的”。
　　虽然谁也不清楚两个长官突然发癫打架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有一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汲月是京英叡中将登记在册的未婚妻。
　　这么一想，他们的舰长就是做了小三了？
　　橘猫的耐心只有两秒，很快就从汲月手里滋溜一声滑走了。
　　他蹲在树下，发出一点嘬嘬嘬的声音，试图引诱小猫出来。
　　很不幸，嘬出来的是一个Alpha。
　　一双军靴停在他身后的草地上，踩着草屑。
　　来人背着光，看不清模样，汲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笔挺的深色制服、肩上的徽章，以及金丝边眼镜。他稍微低下头，不知道是在观察他，还是观察躲在灌木丛里的那只猫？
　　“小月，你怎么在这里玩？”
　　【你懂得我想说什么！】
　　系统嘎嘎地笑。
　　汲月微微蹙了眉，这两天他确实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坐在餐厅角落吃了一口番茄蛋糕的工夫，隔壁桌就已经把“原配打小三”、“小三挑衅，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之类的传闻都说了一遍。
　　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魏鹤不像是这种性格的人。
　　【你本来也不了解他嘛。】
　　‘也许吧。’
　　汲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Alpha。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深色，肩上挂着舰长徽章，神色平静，根本看不出昨天闯舱室时的强势。
　　此人表面上似乎比京英叡更好相处一些。
　　如果京英叡这条线走不通，那就有必要换一个卧底对象了。眼前这个，舰长兼治安官，权限够高，最重要的是，魏鹤本人似乎并不清楚他是卧底。
　　【有道理！做卧底就要知难而退！小月，你就是天才口牙！】
　　汲月瞥了一眼身旁的Alpha男人，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往外走。脚下的草地踩上去，帆布鞋碾过了几片枯叶。
　　魏鹤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跟在他身后。
　　两人步行到了长椅的方向，汲月坐下来，以为魏鹤会站一会儿就走，但舰长不顾流言蜚语，坐到了他旁边。
　　“今天就回去了，小月？”
　　魏鹤打开了话匣子，主题是道别。
　　“嗯。”
　　“他和你提出解除婚约了没有？”
　　“没。”
　　“我想应该很快了。”
　　汲月抿了抿嘴，没吭声。
　　一朵疑云在他头顶飘来飘去。
　　魏鹤到底在做什么？为了给对手添堵，他甚至愿意亲自下场扮演小三。
　　舰长的名誉，军部的风评，好像都不在乎。
　　人类为了厌恶这种情绪，可以把自己搭进去，真是奇怪。
　　【人类的爱就是爱，厌恶就是厌恶，分得一清二楚，这也是仿生人需要学习的~~】
　　‘我知道，我已经在学了。’
　　虽然，他谈过恋爱，但对于爱这个词还是没那么清晰。
　　【说明你应该多谈几次，直到你找到那种感觉为止！】
　　系统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真正扮演人类就应该接近他们……
　　汲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思考什么时候再来一场甜蜜恋爱，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身边的Alpha男人。
　　下午的阳光正好，风从海面上吹过来，不久后这里将迎来第一批开放式移民，魏鹤的任务也即将完成，带着舰队离开这里。
　　在那之前，他还会再回一次首都星球。
　　树下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了，蹲在长椅腿边，尾巴尖晃悠着。
　　汲月见状，嗖地滑下长椅蹲到地上，想着去摸摸猫的脑袋。
　　远处天空袭来一阵破空声，一架飞行器从低空掠过，巨大的噪声将气流猛地撕开，树冠剧烈地摇晃，橘猫吓得马上钻回了灌木丛。
　　汲月抬起头，追着那架飞行器看过去，飞行器从低空掠过，朝着基地机场的方向急速飞去。
　　这看起来不像是正常行动。
　　汲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那只飞行器是哪儿来的？”
　　魏鹤也收回视线，说：“边境。”
　　哦？
　　汲月终于听到了一个他目前未知的信息。
　　在离开之前，魏鹤起身，看着他说：“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道很浓。”
　　一闻到就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事。
　　……
　　[把所有联盟情报统统发给我们小月ok？？？（怒）（拳头）]
　　[我还以为。。。这个飞行器到了小月头顶，就会喷出来一堆粉色雾气，在天空绕出来“我爱你”这种图案？（黄豆流汗）]
　　[京英叡对间谍还有一丝警惕！]
　　[等到注册结婚了孩子都生三个了，京英叡半夜冷脸洗内裤的时候还会暗忖“他就是想欺骗我的感情我的情报然后随时跑路回帝国”。（黄豆流汗）]
　　[一想到月咪会被联盟人审讯，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大哭）（拳头）]
　　[小月不能早点逃跑回帝国吗，回农场也行啊？？（流泪）]
　　[京英叡那边的心理活动一直是“他在骗我的感情和情报”，笑得。。。]
　　[魏鹤也是很诡异，他还没有心理活动挺神秘的？（黄豆流汗）]
　　[是不是爱上我们小月了！（怒）（拳头）]
　　【不错，这次的弹幕至少为你提供了一些京英叡的信息了！】系统嘎嘎笑，【果然他还是在担心你骗感情骗身骗情报！】
　　‘我没有。’
　　汲月有些不高兴了，他对男主的身体和感情根本没有这种兴趣。
　　只是想窃取情报而已！
　　……
　　傍晚回到自己住的舱室，汲月抱着豌豆射手放在枕边。
　　他坐在桌前，翻开新买的一本推理小说，凶手正要把第四个人骗进密室，此时背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响。
　　“是我。”
　　京英叡的声音，辨识度很高。
　　【他是不是又香草你了？！】
　　系统大骇。
　　汲月刚好想着问问那台飞行器的事，放下推理小说，咻地打开门。
　　门一开，京英叡站在走廊里，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像是顺路过来看看。
　　“老公，请进。”
　　少年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往后退了半步让他进来。
　　京英叡跨进门，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Omega少年有着柔软的脸颊，面上却是一派冷酷。
　　他今天穿着奶白的睡衣睡裤，袖子很长，遮住了半只手掌，只露出一点指尖，裤子却很短，堪堪只遮住了大腿根，一双腿非常直、白皙，腿上能见到几处淡红的指痕。
　　京英叡想起了那天的一夜纠缠。
　　“还没睡？”京英叡的视线很快又看向身后那张放着小说的桌子。
　　“我没有那么早睡觉，还有，我今天是不会和你继续做的。”
　　汲月看也不看他，只这样说着，将门关上自己坐回了桌前，翻起刚才阅读的片段，一个凶手试图把侦探干掉，也是在一个卧室里。
　　真想拿棒球棍把男主干掉！
　　他捏了捏拳头。
　　“我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来见你。”
　　京英叡忽然说。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说完这句话，径自在一把窄窄的木椅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托着脸，没有出声打扰，只垂头看着另一个人低头翻书页。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像是一张恐怖电影画面。
　　汲月狐疑不已，在余光里偷偷看了他几眼。
　　这人今天是转性了吗？
　　因为想着那只边境飞行器的事情，汲月若无其事地将推理小说收了起来，打开了电视机。
　　联盟新闻频道正在播出今日突发新闻，某星系爆发了一次帝国舰队的示威行动，画面是夜空中几艘银色舰船排成楔形阵列从监视卫星前掠过。联盟外交部在公开声明中称这是帝国的威胁，即将采取行动。
　　现在他们所在的星系，距离事发地并不算很远。
　　汲月严肃地坐好，取出金丝边眼镜架回鼻梁上，对着屏幕上国际专家的连线分析洗耳恭听。
　　京英叡一看到他那副眼镜，心里就浮起一些啼笑皆非的传言。这几天基地里居然有人在私下议论，说魏鹤和汲月戴的是情侣款金丝边眼镜。
　　甚至还有说其实真正的小三是京英叡自己，毕竟包办婚姻很难有感情，汲月和魏鹤才是早就是相爱的一对云云。
　　传得有鼻子有眼，像是有人亲眼见过魏鹤和汲月私下约会似的。
　　怪可笑的。
　　汲月即便是在骗他的感情和身体，也不至于去和魏鹤谈恋爱。
　　他下午在楼上窗边站了很久，看着汲月追在那只胖橘猫后面，像个无忧无虑的机器人。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因素，两国战争，情报，间谍，诸如此类的阻碍，他们其实可以成为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
　　京英叡知道汲月想要什么，情报，钱，关系网。间谍为了这些东西会一直假装温顺，不惜任何代价。
　　以汲月的固执程度，将来说不定都和他结婚五年生了三个孩子，都还没有放弃偷走情报逃回帝国的念头。
　　京英叡不打算让这个间谍得逞。
　　[嗯嗯嗯？？？什么意思，骗你的感情、身体和婚姻可以，但情报是不会给的，给了小月就一定会鸡飞蛋打老婆跑路？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黄豆流汗）]
　　[这话说得重点好像是给了老婆情报他就会跑（黄豆流汗）]
　　[男主一直在臆想间谍小月为了情报会和他结婚生子来着。。。（捂嘴笑）]
　　[有没有可能小月发现在你这里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转向其他位高权重的Alpha？（怒）]
　　[但是话说回来，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很嗳昧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都在假装不知情，泡也打了还在心怀鬼胎中……（流泪）]
　　[京英叡什么时候能叛逃去帝国！（怒）（拳头）]
　　[不如说京英叡也在幻想小月什么时候能弃暗投明！]
　　[这部漫画好像已经变成《汲月和他的后宫们》了。。。上一话还在画蓝晨和水管工对小月的思念，就这样变成首都星望夫石。。（黄豆流汗）]
　　[人之常情！（玫瑰）]
　　月光和夜风慢慢从窗户涌入，吹散了室内猜疑的气氛。
　　汲月看完了今天的边境新闻，猜测这段时间帝国应该会再联系他，说不准到时候会不会被派遣到其他位置。想到这里，他将电视换台，转向到了农业频道。
　　电视上的主持人正兴高采烈地介绍鱼塘里的鱼苗品种，带着摄影师一起步入一处鱼塘，向大家介绍此地的鱼类养殖。
　　汲月从桌上摸过来一盒草莓干，打开盖子，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就像鱼塘里的几尾草鱼比未婚夫更有吸引力。
　　“你今天下午和魏鹤在聊什么？”
　　京英叡还是问了他这个问题。
　　汲月敷衍地说：“在聊我们头顶有一架飞行器从头顶飞过去了，老公。”
　　以及在讨论怎么和你解除婚约。
　　只是在聊这些？
　　京英叡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小心，这是明显的试探！】系统大喝一声。
　　“想知道明天的天气。”
　　“……”
　　套话一个超级卧底？
　　汲月早已经免疫了，面无表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你难道不想知道未婚夫家里的情况，还有我们以后在哪里办婚礼？”京英叡冷笑着说，“其实你心里早就有其他男人了？是学校里那些Alpha还是这个基地里的野男人？”
　　汲月不明所以，话题为什么又转到了这里？
　　【这就是人类的爱啊，毫无理由！】
　　系统嘎嘎乐。
　　[男主最开始好像是在演的，现在有点不像演的了！（黄豆流汗）]
　　[恨不能直接掏出银行卡给老婆看自己的存款，还有房产证和国土证什么什么的（怒）]
　　[京英叡晚点去军部打报告的时候，就会说自己其实是在演戏，怀柔政策麻痹间谍云云。]
　　[小月倒是没有对他怀柔，最开始还有一点，现在已经本性暴露了完全不搭理他老公了？（呲牙笑）]
　　[小月是觉得魏鹤更合适吧，但他不能长时间留在这个星球，我估计他回去首都星之后就要寻找新目标了。]
　　[寻找新目标X，寻找新老公√]
　　[小月其实是特别有心机的那种男孩子……一个不择手段，宁愿被男主草到屁股痛也要拿到情报的超级卧底！（热）（热）]
　　[我明白了，这就是帝国的真正阴谋，只用一个小小的汲月，从根源渗透这个联盟高层人物！制定这个政策的帝国人就是天才吧？！（干杯）]
　　[这样的话，小月很容易翻车被草啊。。。有一说一，京英叡不是什么很容易摆脱的角色，小月，你得小心一点啊！（惊恐）]
　　……
　　京英叡穿着军装，制服的面料硬挺得像是粗粝的砂纸，从背后摩挲过了他的手臂。
　　汲月皱了眉，想着躲开，但身后的男人贴了上来，将他搂在了怀里。
　　“我买了戒指。”
　　京英叡冷不丁对他说。
　　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出现在汲月眼前，离得太近了，他歪头认真看着盒子，两只眼睛不自觉地往中间聚拢，几乎变成了对眼。
　　【对眼咪！你不要只顾着看盒子了，这个男的还搂着你的腰咧！】
　　“这是什么？”
　　“钻戒。”
　　说着，京英叡从盒子里取出了那枚戒指，一只素净的白金戒，细碎的钻石围成半圈，在月光下闪着密集的冷光。
　　钻石，人类永恒的爱。
　　“我在首都星给你名下买了一套别墅，离你学校很近，你以后上完课不用那么远回家。还有，我给你的卡上打了一笔钱，花完了找我要。”
　　戒指在汲月的指间转动了一下，京英叡垂下眼，视线从他脸上缓缓滑过。
　　钻石，人类永恒的爱。
　　京英叡心里却在冷冷地想，汲月从来就不是个好男孩。他收到戒指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收进抽屉，转天说不定就把水管工、红眼虫族、星际流浪汉都带回他们的婚房打泡？
　　他恨不能在婚房里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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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BS.....
　　热帖/hot.......
　　主题：李涛，小月为什么戴着钻石婚戒？？为什么？？！
　　0L：别的Alpha都在哭嚎为什么，只有我内心很平静，已经在阅读小三秘籍了，就很。。。你们懂吧（捂脸）
　　1L：小月本来就是经常戴戒指的啊（怒）
　　2L：这次有点不一样了，小月平常都是戴银戒还有黑色的设计款戒指，穿得破破烂烂五颜六色的，手里还会拿一瓶魔爪，这次戴的戒指很明显不是亚比打扮风格啊。（流泪）（拳头）
　　3L：嗯。。。确实真的很像婚戒
　　4L：是不是他那个不可说的在外面驻守的Alpha老公在彰显主权警告小三啊？！（怒）（拳头）
　　5L：小月的外室有哪些人？
　　6L：就，学校那几个？
　　7L：已知差点在学校野那个战的半夜上门修水管的就有一个那个谁了（黄豆流汗）
　　8L：星际流浪汉也算是
　　9L：啊？？蓝头发那个也是？？？我错过啥了（怒）
　　10L：无人在意的角落，学生会会长也是天天在论坛发一些意味不明的辱追帖子来着（黄豆流汗）
　　11L：伊如？？？金发那个？
　　12L：伊如的微博小号全是小月的照片【图】
　　13L：我们学校到底有多少变态男Alpha？？？（呕吐）（拳头）
　　14L：刚刚遇到红眼虫族男和小月一起在教室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掐腰艳红命都给你（怒）
　　15L：我总觉得上面讲到的这几个人也混我们论坛？（呕吐）
　　16L：所以小月是不是真的已婚啊，这对我很重要……（流泪）
　　17L：咋了，你怕被原配上门打吗（捂嘴笑）
　　18L：真的没想到，小月竟然是这么坏的男孩子。。。（大哭）
　　19L：他们三个一起去看悬疑推理电影，我查了一下这部电影一共两个多小时，真的只是在看电影，不是在约会吗？？（怒）（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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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回到首都星了。
　　飞船泊入首都星的轨道，窗外是层叠的云。
　　汲月没什么事做，歪头看窗外。
　　云层软乎乎的，蓬松十足，像个大饼。
　　上司对他的笑靥在这趟旅途之后渐渐变多了，还没下飞船，上司就主动走到他座位旁边，拍了拍椅背，说按部门规定出差回来能有两天的休假。
　　汲月默默把这两天排了版，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学校上课好了。
　　说好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专业课，到现在是一次也没有上过。
　　回到首都星的住处，信箱里已经躺着两把新钥匙。
　　他按京英叡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新买的别墅，门口种着几棵矮小的树木，草坪修剪得很整齐，附近的邻居似乎很少，几乎没有人经过。
　　汲月打开门，站在玄关往里看了两眼，房子很大。
　　从楼梯拐角上去，有一间专门改好的游戏室，桌上放着《大刀往僵尸头上砍去》的新版本，封膜还没撕。汲月爱不释手地抱着僵尸游戏，蹲下来马上要开始拆开。
　　【不错，这个地段很贵，生活圈也很方便，对大学生来说是很合适的房子！】
　　系统一路点评，像个房产中介。
　　突然这么殷勤，一定有问题。
　　汲月悄悄打开了柜门，试图寻找这里的监控摄像头。
　　衣帽间的抽屉都挨个抽出来翻了翻背面，也没找着。
　　算了，先上课。
　　汲月他换了身衣服，骑着单车出了小区，一溜烟儿甩尾进了联盟大学正门，刚把单车停在了教学楼单车棚下，就听见滑轮骨碌碌碾过地面的声响。
　　一个踩着滑板的蓝卷发Alpha朝他飞过来，风把他的黑色袍子吹得鼓鼓的，蓝色的卷发像一朵歪了的云。
　　“你终于回来了，小月。”蓝晨从滑板上跳下来，先上上下下看了他一圈，才舒了口气似的展开笑意，“你在外星系是去做什么的？那边好玩吗？”
　　屁股还有点痛。汲月认真地想了想，言简意赅地给出忠告：“不好玩，以后不要去。”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他们占了靠窗的位置闲聊。
　　蓝晨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汲月手指上的戒指，白金的圈，细碎的钻石，他笑着问：“挺好看的，是你丈夫送的？”
　　“不是。”
　　“男朋友？”
　　“也不是。”
　　“未婚夫？”
　　“你为什么要问那么多？”汲月不喜欢被刨根问底，以往只有他这么对待别人，“我也想问你一些问题。”
　　蓝晨很乐意回答：“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哦？
　　汲月愈发觉得这个角色颇为可疑，周游各个星系的流浪汉，不接受政府帮助，行踪不定，经历模糊。
　　这设定怎么看怎么适合做卧底。
　　汲月问了他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你一共去了几个星球？每次都是一个人旅游？你被称为流浪汉是因为你拒绝被那些星球的政府和人类帮助，这是什么原因？你家里对你没有任何干涉？”
　　蓝晨忖了忖，逐一回答了他的疑问，重点解释了他为什么不接受帮助宁愿流浪在外的原因：“去过十七颗行星和四个空间站，大多是独自旅行，我不缺钱，只是在那儿体验生活，不需要拿他们的资源。我父母对这事没有太多干涉。”
　　蓝晨的旅游视频在发布在晋江站，人气很高，汲月之前在网上刷到过，没点进去。
　　“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汲月顺藤摸瓜地把话题往下引。
　　“他们是首都星的高级议员和终身法官，这段时间我父亲正在处理总统的一些事。”
　　“……！”
　　这么重要的信息，之前怎么不说？
　　汲月恨不能抓着蓝晨的肩膀摇晃几下，你快说呀，总统的什么事？丑闻还是健康问题，还是联盟内部的政治斗争？
　　他暗暗在心里把蓝晨的优先级往上挪了一位。
　　以后得多多关注一下蓝晨，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汇找到一些特殊渠道信息。
　　这节课是基础人工智能机器知识，授课的教授就是一台智能计算机。
　　第一节课是介绍时间，一群学生哇地围上前看这个八只手叫的金属机器人教授。
　　汲月也悄悄凑上去，探头探脑地试图在对方身上找到共同点。
　　为什么不是和他一样的独立人形机器？
　　【整个主神时空也只有你一个被研制成功的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在这个小世界更不可能了！】
　　好吧。
　　他有些失望。
　　下课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不在教室。汲月抱着平板和课本，打算找个空教室看会儿推理小说，新借的那本还剩半册，凶手已经杀到第六个人，手法刁钻。
　　看完正好去电影院，今天有一部他记了很久的悬疑片。
　　他随手推开其中一间教室的门，进门坐下翻书，一气呵成。
　　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坐着，靠后几排的角落里，汲月没有在意。
　　他沉浸式地读完了半本，凶手在第七章末尾露出了第一个破绽，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他站起身，系好豌豆射手的拉链。
　　教室里那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汲月诧异地转过脸。
　　撞进视线的是对方的身体，很高，比他高出不止一个头，身材结实，肩宽，肌肉线条明显，是长期从事体力运动或战斗训练的体型，与水管工林杭定那种精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汲月的视线往上，停在那张脸上。
　　一个年轻男人，五官深刻，鼻梁高挺，一双眼睛血红色的，像是吸满了红钢笔水的玻璃珠。
　　系统温馨提示：【这个雄性虫族的全名很长，音译过来也有很多字，漫画里给他的备注是两个字：尤泊。】
　　尤泊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凝固在汲月身上，从上到下，又原路折返。
　　“好久没见到你，汲月。”他的嗓音是天然的沙哑。
　　“嗯。”
　　“你准备回家了？”
　　“不，看电影。”
　　“是吗，我也去，可以吗？”
　　汲月直觉认为这人有些古怪，或者说，虫族都很古怪，漫画里没多少关于虫族内部设定的详细资料。
　　现在卧底任务陷入瓶颈，帝国那边断联太久，魏鹤和京英叡那条线不好走，有必要拓展新的信息节点了。
　　尤泊，虫族领袖，社团头目，背景深厚，值得接触。
　　汲月稍微思忖了一下，点了头：“我现在就要出发了。”
　　“走吧。”
　　尤泊帮他拎起了那只豌豆射手背包。
　　两人乘电梯下楼，尤泊聊了几句天气，汲月也应了，气氛不算热络倒也算正常。
　　电梯叮的一声停住，两片金属门缓缓分裂。
　　门外站着一个白发黑皮的Alpha。
　　“夫人，好久不见。”林杭定一如往常地冷静，眼睛总是显得十分专注，“你现在要去哪里？”
　　“看电影。”汲月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
　　“我也可以去？”
　　“随便你。”
　　汲月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看电影的时候，能找机会分别从这两个人嘴里套出各自的信息，那就是一趟高效的情报采集。
　　他如此想着，朝林杭定勾了勾手指。
　　白发Alpha默不作声地跟了进来，站在他左手边。
　　在汲月的右边，则是虫族尤泊。
　　三个人没有再说过话，彼此沉默地到了附近的电影院，准备排队检票。
　　学校路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往这边瞥，长发蓝眼的Omega美少年走在正中间，左边是白发黑皮Alpha，右边是红眼冷面的高大虫族，两个人像是他的左右老公，他忍不住拍了照片传到了BBS上让大家共赏。
　　与此同时。
　　【我的新程序告诉我，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一定会发生一些这样那样令小月措手不及的意外——】系统着急地喊道，【你得小心啊！】

[84]卧底10:身份暴露了？
　　10
　　这个时间点，电影院人山人海。
　　汲月进了放映厅，这里似乎使用了首都星某种最新的放映技术，一进门就见到各种特效从眼前飞过，血滴和破碎的怀表被他灵巧地躲开，从耳畔划了过去。
　　这部电影叫《老公被杀之后我成为了世界第一的侦探》，是最近上映口碑不错的推理悬疑片。
　　他对这个题材天然地很有兴趣，不由得严肃地推了推眼镜。
　　推理，i am coming……！
　　放映厅里灯光略暗，不怎么明晰。汲月低头找着自己的座位号，没留神前面，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年轻人，对方肩膀宽阔身体坚硬，差点把他给弹飞出去。
　　好在那人反应比他快，一只手就把他拽了回来。
　　他一抬头，对上了林杭定的眼睛，白发之下是一双浅淡平静的棕色眼睛。
　　林杭定双手握住汲月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正确的座位号上，像是在归置一件家里乱放的陶瓷人偶。
　　“我去买点东西。”
　　林杭定对他说着，自己往外走，很快又折回来，把一杯可乐和一桶焦糖爆米花直接塞进了汲月手里。
　　三人的座位是紧挨着的。
　　右边座位的年轻虫族这时也过来了。尤泊穿着紧身黑T恤，手里拿着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血红的眼睛扫了一眼汲月左手上的东西，什么也没说。
　　汲月左顾右盼，把脑袋甩成了拨浪鼓。左右都是一杯可乐一桶爆米花。
　　两个Alpha隔着他，谁也不看谁，各自拧开可乐瓶盖。
　　【气氛真是奇怪！你们好像在三人约会！】
　　‘我没有。’
　　【别人可未必这样想！】
　　‘……’
　　人类很喜欢在看电影的时候吃爆米花。
　　汲月不是很理解，这样看电影难道会更爽吗？
　　一把爆米花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会把推理台词的细节盖过去。
　　他疑惑地在两桶爆米花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左右各捏了一颗。
　　【噢~小月在端水哦？】
　　就在这时，灯光暗了，电影即将开始。
　　男主老公被害的第一幕缓缓展开，血液从天花板上滴落，慢镜头掠过案发现场。
　　漂浮在空中的不止有血滴，还有一些只有汲月能看见的东西——异世界的弹幕。
　　[这三个人意外地很和谐呢！（惊恐）]
　　[小月你左右为男啊。]
　　[这两个男的都不是什么老实人啊……林杭定到底是怎么每次都精准和小月偶遇的？？（怒）（拳头）]
　　[真的只是去看电影吗？这两个人不会突然对小月告白吧！（热）]
　　[黑暗的电影院，一定会发生很多让远在天边的京英叡暴怒的事情！（流泪）]
　　[如果被小月知道水管工的父母是总统部门的直系成员，小月的厨房怕不是得天天爆水管了！（怒）]
　　[林杭定这种身份，却当了留守儿童一直在村里修水管也是很悲伤的故事了……]
　　[小月在研究他俩的时候，表情非常冷酷，真的一点也不装。。。好喜欢！（抓狂）]
　　[冷酷小月の间谍后宫之旅！]
　　[汲月其实根本不需要当间谍，光靠他的性格就能让Alpha们零成本自相残杀。]
　　[小月，原来你真的是个坏男孩！（大哭）]
　　[加油，小月，你一定会成为传奇卧底！！（干杯）（干杯）]
　　----------
　　汲月留意到了弹幕里那句关于水管工家庭出身的话，一下子眉头紧蹙。林杭定的背景远比他以为的更深。
　　这种事，水管工竟然也一个字不提？
　　他还真的以为他是一个从偏远村落考出来的学生。
　　汲月仔细一想，这两人，说不定都是在调查我？
　　他自觉演得很用心，礼貌，不主动惹事，按时上下课，除了偶尔被未婚夫怀疑是间谍，大部分人类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才对。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你看起来蛮可疑的！】
　　此时电影刚好开始，男主角跳出了荧幕，电影的节奏很快，开场不到三分钟，男主的丈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像所有的推理杀人案那样，几个年轻侦探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闯入案发现场，每个人都带着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
　　汲月看得入神，开始根据线索分析凶手究竟是谁。
　　荧幕比刚才稍微亮了一点，尤泊将视线从屏幕上转过来，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身边那个Omega少年的脸上。
　　睫毛很长，一动不动地覆着冰蓝的眼瞳，他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只有眉尖微微皱起，俨然是在沉思推理细节。
　　少年嘴角还塞着一点没嚼完的爆米花，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正在消化粮食的仓鼠，手还放在爆米花桶的边缘上。
　　尤泊收回视线，一只手探向爆米花桶。
　　在碰到爆米花之前，他先碰到了汲月的手，很软，皮肤光滑，触感像是泡过牛奶的绸缎。
　　他想起很多关于汲月的传闻，京英叡的未婚妻，舰长魏鹤为他当了小三，与联盟大学里的几个年轻Alpha有染。
　　与此同时，林杭定也在观察汲月。
　　林杭定知道他很喜欢推理小说。
　　之前在联盟大学的教室里，他就见过汲月一个人翻着封皮印有骷髅图案的凶案读本，那样兴致勃勃的眼神，像是捕猎的野猫，与此刻盯着荧幕的样子如出一辙。
　　林杭定不由得想着，汲月看完这场电影之后，打算和哪个男人离开？
　　是他那个远在天边却无处不在的丈夫，还是右边这个红眼睛的虫族？还是别的什么人选？
　　林杭定依然不清楚为何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反应并且付诸行动，他将手里的爆米花放下，转过脸。
　　专心致志看凶手杀人的汲月，这时候刚好伸出了一只手，在黑暗里摸摸索索地往扶手的方向摸了几下，汲月一脸疑惑地到处摸索，像是一只蹦跶的青蛙，怎么也没找到水潭。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寻找失踪的爆米花，实际上很难说是不是在暗示别的事情？
　　——他其实是想与男Alpha牵手？
　　林杭定遵循了自己的内心的本能，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汲月的手背上。
　　少年的手背微冷，被空调风吹得微微发冷。
　　此时电影刚好到了凶手砍人的惊险片段，放映厅惊呼不断。
　　林杭定不为所动，低下头，轻轻地在汲月手上落了一个吻。
　　不仅如此，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放映厅里的光影不断晃动，没人注意到男人的手像粗壮的蟒蛇一样慢慢爬到了少年的大腿上。
　　汲月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棉质短裤，膝盖以上的白皙部分都暴露在冷空气里，被Alpha宽大的手掌缓缓盖住。
　　只不过轻轻一捏，指缝里就挤出了白皙柔软的腿肉。
　　汲月恰好从电影的刺激场面跳出来，眼前浮动的特效血滴消散了，感官的刺激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从荧幕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左手被男人握紧了，掌心温热的，手背骨节正被摩挲着。左边的大腿也被握住了，男人的五指不断间歇地收拢着。
　　【嗯嗯嗯？？这个水管工还是沉浸于人妻偷晴剧本里无法自拔啊！】
　　与此同时，另一只男人的手放在了他右边的大腿上，慢慢收拢着，力道颇重。
　　这只手上戴着金属异形戒指，硌着他腿上的皮肤。
　　是尤泊的手。
　　一左一右，两个男人的手，分别放在他大腿上。
　　汲月微微皱了眉，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否听得懂人话？
　　“你们是不是欠打？”
　　一时间，密集的弹幕飞快划过。
　　[小月只是想看电影，但是这两个Alpha恐怕误会了这是一场三人约会！（黄豆流汗）]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两个这么配合，搞了半天其实一直在等一些嗳昧小机会是吧！（怒）]
　　[这下就难办了，水管工还在之前的人妻剧本里面，小月旁边的红眼虫族，之前出场介绍的时候可是说这人现在在求偶期。。。（惊恐）]
　　[所以，虫族尤泊其实是把“一起看电影”理解为同意求偶吗？（惊恐）]
　　[漫画就是进度飞快啊！按照虫族的非人设定，这个家伙恐怕也不是很在意小月有婚约这件事？（黄豆流汗）]
　　[我刚才就在想，其实小月说不定就是故意约他们两个人一起出来的（热）]
　　[小月就是个坏男孩，这下可能要遭重了吧！（大哭）]
　　[小月，挥动你的拳头，狠狠打击他们！！（拳头）]
　　[对皮糙肉厚的水管工和虫子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奖励吧？（怒）]
　　……
　　昏暗的放映大厅里，主角正举着一盏油灯，踏入地下室，整个大厅都随之暗了下去。
　　在昏暗的环境下，Omega少年的面庞苍白冰凉，像一抹人造的月光，眼神也是冷的，像一把小刀剜过了林杭定的脸。
　　林杭定被他如此凝望，心跳变得更快了，体温也在慢慢升高。
　　掌心里还残留着少年大腿柔软的触感。
　　电影院不方便以平常说话的音量聊天。
　　林杭定凑近了，贴着汲月的耳廓低声说：“你想打我吗？像上次那样？来，狠狠打我吧。”
　　【一个抖M扫货！】
　　系统锐评。
　　汲月的确是很想用拳头狠狠砸他的脸，鬼知道这个水管工Alpha下次还会对他做出什么？
　　但现在是在电影院里，而且他还是想了解一下林杭定那对在总统部门直系工作的父母。
　　忍了。
　　汲月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按在林杭定的胸口上，将对方的身体推开。
　　他再转过脸，警告了一下尤泊：“把你的脏手拿开。”
　　“别打扰我看电影。”
　　他说。
　　“哦。”
　　尤泊调整了一下坐姿。
　　“好。”
　　林杭定乖顺地低下了头。
　　视线落在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
　　少年的大腿已经闭紧了，像一只害羞的蚌壳。
　　能隐约看到接近腿根的位置留着几道指痕，脖子、耳后也有吻痕。
　　这不是林杭定自己留下的，他对自己做过的事记得很清楚，他不是这么粗暴的人，一定是别的Alpha。
　　是旁边那只红眼虫子，还是外面的某些不知名Alpha？
　　……汲月的男人真的很多。
　　林杭定忽地心想，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汲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主角终于找到了地下室里的第一个线索。
　　尤泊托着脸，他也没有在看电影。
　　旁观了刚才两人耳鬓厮磨地贴面闲聊，甚至还看到了那个白发Alpha将手放在了汲月的大腿上揉捏，有这种事，谁还会留意电影剧情？
　　他们是什么关系？
　　尤泊不确定，之前撞见过他们两人在竹林出口的位置激吻。
　　可怜的Omega，被强壮的Alpha单手抱起来，双脚离地，挣扎着被亲得喘不上来气，晃动的小腿被灯光拉成细长的影子。
　　尤泊当时站得不远，但没有出声。
　　现在他坐在汲月的右手边，变成一个参与者。
　　……手感很好。
　　尤泊是第一次体验人类的感情。虫母的配偶中有一个人类男性，是他的基因来源之一，但他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关于人类文化的系统熏陶。
　　人类Omega喜欢这种方式表达感情？
　　在校园更深处，例如空教室或者体育馆、更衣室之类的密闭场所，汲月邀请几个高大的Alpha一起大汗淋漓，雪白的后颈印着牙印，浑身发抖。
　　怪不得他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气味。
　　汲月今天答应了他的邀约，与他一起看电影，共享一桶爆米花，尤泊理解为是一种近一步接触的许可。
　　很好，很不错。
　　也许很快他就能带回一位人类新娘，为他繁衍子嗣。
　　下一次，他会把手放在其他位置上。
　　[我滴天呢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化差异？？（惊恐）]
　　[小月：呼吸；虫族：他同意了！（热）]
　　[原来虫族以为小月对他有点意思？？？（黄豆流汗）]
　　[有没有可能小月只是想大力扩展情报网络，而不是大力扩展后宫种族？（大哭）（拳头）]
　　[楼上，其实这个也不矛盾！（捂嘴笑）]
　　[总觉得小月是那种很坏的、把这几个人玩得团团转的那种Omega男孩。。。（大哭）]
　　[我是一个阴谋论者！我认为这其实是小月的计划的一部分，他就是想要这种让联盟高层关注他私生活然后瞠目结舌以为他是个淫//娃的效果，他真正的间谍目标就被掩盖了！]
　　[祈祷，小月不要被虫子那啥了，我听说虫族的设定是有俩……（双手合十）]
　　[也就是说，今天出来玩的三个人都想着完全不一样的事？大家就不能统一一点，为小月的情报事业做贡献吗？太不懂事了！（怒）]
　　[小月明明只是呼吸而已，怎么就吸引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男人！（怒）]
　　……
　　电影看到一半，前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故，突然一阵骚动。
　　汲月三人们的位置都在后排，只能隐约听见那边有人在喊“谁有抑制剂！”、“这里有Alpha易感期发作了”。
　　一瞬间现场的躁动更剧烈了，几个工作人员推开门从外面闯进来，开始疏散众人。
　　汲月还在探头看那边的场景，忽然感觉腰上一紧，有个男人从背后搂住了他，像拔一颗大葱那样把他举了起来，抱着往回走。
　　“你一个Omega，看到Alpha易感期发作还敢凑上去看？”尤泊在他耳畔轻声说着，“还是说，你更喜欢易感期的Alpha？”
　　汲月挣开了这双手臂，一脸不高兴地回答：“我根本不喜欢易感期。”
　　【就是，小月的屁股还很痛呢！】
　　与此同时，林杭定在过道出口的位置站着，远远地看着汲月和红眼虫族拉拉扯扯，他也走上前：“你们在做什么？”
　　汲月面无表情：“我们走吧。”
　　尤泊在他身后微笑，对林杭定挑衅地说：“你急什么？”
　　【这个虫族看样子不是什么宜家宜室的好男人！对你身边的其他男人不够大度，这就不太好了！】
　　‘我没想过要娶他。’
　　【万一人家想娶你呢？】
　　我只是想要一些情报，什么情报都好，不是想成为虫族新娘。
　　汲月冷酷地心想，这些人真是太麻烦了。
　　……真想杀了他们。
　　两个男人走在他两侧，Alpha的剧烈信息素从远处传过来，气味浓烈，令人焦躁，林杭定作为Alpha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汲月的情况，Omega是不能闻Alpha易感期的气息的，否则会被诱发结合热。
　　再过几分钟，汲月说不定就会蚊香眼一头栽倒下去，像块番薯一样随便被人捡走。
　　林杭定转过脸：“需要我背着你吗？”
　　这时候汲月已经走出放映厅的出口了。
　　少年在台阶上，转过脸，在更高的位置俯瞰着林杭定，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冷冰冰地说：“不用。”
　　林杭定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张脸。
　　汲月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没有变快，脸颊也没有泛起像是刚才亲密接触时的红晕。闻到易感期气息，却毫无生理反应？
　　是Beta？
　　林杭定忖了忖，又回想起了之前的疑问——汲月到底有几个老公？
　　----------
　　BBS....
　　热帖/hot......
　　主题：在电影院偶遇了小月和两个男的？！（怒）（怒）
　　0L：我真的生气了！（大哭）（大哭）【图】
　　1L：甚至还能看到他们轮流和小月咬耳朵说话搂搂抱抱！（大哭）
　　2L：真的假的？小月和之前的未婚夫分手了？
　　3L：分没分不知道，但是山高皇帝远，他那个军官ALpha未婚夫不知道在哪个星球呢！（黄豆流汗）
　　4L：原来是这样，小月还是回归到之前的寂寞人妻设定了！（流泪）（拳头）
　　5L：你们说，今天晚上的水管工会不会上门修水管呢？（流泪）
　　6L：小月，你开心就好！多玩几个男人如果能让你快乐，我也会含泪同意你的爱好（大哭）
　　7L：刚刚又有人偶遇了，小月和水管工一起坐车不知道去哪了……
　　8L：这是准备下一轮约会了？（惊恐）
　　9L：小月其实是个精力旺盛的Omega口牙！
　　10L：够了，别整天造谣小月了ok？他们三个只是去看看电影，你们怎么就那么龌龊，往那个方向去想？！（怒）（拳头）
　　11L：【图】尤泊刚刚发的微博，他自己说的“小月邀请我和另一个人看电影，感觉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可怜）（可怜）”。
　　12L：卧槽。。。
　　13L：小月，你真的是个坏男孩！（大哭）
　　14L：没人注意到小月脖子上有吻痕吗？我都不好意思说！（大哭）
　　15L：也不知道是哪个出生干的！（怒）
　　16L：据说小月是乡下农场家的Omega，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工作？
　　17L：【图】小月是这个星球来的，我之前查了几次，这个地方超级远，基本没有人会从这边到首都星，就算是为了结婚，好像也没有来学校上课的必要……小月说话也不是很联盟人的风格，你们不觉得怪怪的吗？
　　18L：你在质疑一个乡下亚比小妹妹的语言风格？他可能只是习惯了语C而已！（怒）
　　19L：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难道小月还能是帝国间谍吗哈哈哈
　　20L：不好！！！小月又被偶遇了，这次是在酒店门口！他和一个陌生男Alpha进去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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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院在一处商场里，人来人往像是嘈杂的川流，汲月买了一个冰淇淋甜筒球，一口啊呜吃掉了半颗，一点奶油沾在嘴角。
　　尤泊倏然回头，血红的眼瞳盯着他的下半张脸，探出手擦掉了他嘴角的奶油，说：“小月今晚有什么安排？”
　　“准备和你们聊天。”
　　汲月表情严肃地说。
　　【你这句话好像那种霸总啊，男人，我准备和你聊天！】系统嘎嘎乱笑。
　　“这样，你到我家里来聊？我什么都会说的。”
　　尤泊笑了。
　　？！
　　汲月心动了，他想知道虫族那边的情况，最好还能得知一些虫族与现代联盟之间的合作内幕，都是在新闻频道里不可能播出来的东西。
　　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林杭定走过来：“你为什么搬家了？”
　　【这个水管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其实他一直在跟踪监视你吧！】
　　“少管我。”
　　汲月以一张冷脸回应。
　　林杭定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沉默了。
　　下一秒，少年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想和你聊聊。”
　　汲月舔了一口正在融化的冰淇淋，认真说道。
　　林杭定又活过来了。
　　尤泊见状，挑了下眉：“看来今晚不需要我了。”
　　“我明天再来找你。”
　　汲月头也不抬地说。
　　他就这样领着另一个男人转身无情离开，豌豆射手在他背上左右摇晃，像在告别。
　　远处的橱窗里停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假人模特儿，眉眼精致，姿态凝固。很容易叫人联想起刚才那个说话诡异的美少年。
　　他是把自己当成少年霸总了吗？领带一扯，往沙发上一坐，把对他发出邀请的虫族当成夜总会的鸭子，今天不点，明天再点他出台？
　　尤泊在一旁笑了笑。
　　……你等着。
　　林杭定与汲月坐上了去江边的车。
　　“到了。”
　　一阵潮湿的风迎面吹来，汲月坐在长椅上，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一只停在叶尖上的蝴蝶，被风吹得轻晃。
　　林杭定在他旁边坐下来。
　　“小月，你想和我聊什么？”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一大串问题突然冒了出来。
　　少年睁开眼，从豌豆射手背包的嘴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小本子和一支羽毛笔，他翻开本子，笔尖停在空白页上，冷着脸像个做深度采访的记者：“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在哪个部门，具体负责什么？”
　　林杭定虽然不解，但还是一一回答：“母亲是现任的国土安全部长，父亲和她在同一个部门。”
　　【什么？！】
　　汲月生气地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对不起。”
　　林杭定默默低下了头，像只做错了的狗。
　　“你父母平常和你联系多吗？”
　　“以前不多，现在还好。我以前住在GI8星球的村里。”
　　“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现在没有。”
　　“林杭定，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父母？”
　　林杭定抬起头，发现身旁的美少年依然还是冷冰冰的面孔，只是海蓝的眼瞳像是点了火焰，像是瓦斯气体燃烧着的模样，激烈又明亮。
　　……他们的进展，已经到要见父母的地步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我父母预约时间。”林杭定想了想，“到时候我叫上你，一起见面。”
　　“谢谢你，水……林杭定。”
　　“不客气。”
　　江风从远处吹来，将少年柔软冰冷的长发吹得像是一阵阵的雾气，拂过了林杭定的脸颊。
　　好香。
　　心怦怦直跳。
　　“可以亲你吗？”
　　林杭定冷不丁叫住他。
　　下一秒，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出现在他眼前，没有真的砸下去，但停得很有威慑力。
　　“你再这样做，我会杀了你，听到了吗？”
　　少年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冷酷地回答。
　　……求你打我。
　　林杭定浑不在意地想着，被打了也不疼，反倒是很爽。
　　他已经开始准备研究婴儿房墙纸的颜色了。
　　---------
　　【终于……卧底任务有进展了！小月要通过水管工接触到政府高层了！小月，你就是天才卧底口牙！】
　　‘嗯哼。’
　　汲月低调地推了推眼镜。
　　他下了电车，往家的方向步行，这地方距离大学很近，一路上能见到很多年轻学生骑着摩托车轰隆轰隆路过。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辆缓缓朝他靠近，大概是来监视他的军方人士，不奇怪。
　　汲月站在路边，就等着对方下车。
　　这时从驾驶座走下来的男人，长了一张平凡的面孔，与大部分Alpha都差不多的平平无奇，在人群里几乎会被消消乐的程度。
　　“汲月，好久不见了。”男人一见面，就摘下了帽子与他夸张地行礼，“今天终于有机会和你说几句话了，我来转达帝国的一些消息。”
　　汲月的内心无波无澜，他无法确定此人是不是联盟人钓鱼执法，于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这人说出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一个暗号。
　　“我最喜欢用的植物是玉米投手。”
　　汲月：！
　　“是你？”汲月讶然说道，“这次来是想传达什么？”
　　“我就长话短说吧，是这样的，帝国那边已经准备开战了，帝国情报部门希望你能进一步潜伏在军方高层身边——京英叡、卢延祯或者什么魏鹤都无所谓。帝国计划用杀手入境把他们干掉。”
　　“原来如此，我的任务，其实不完全是情报。”
　　汲月思考着说。
　　“不，帝国还是很需要你提供的信息，你是唯一一个真正打入联盟高层内部的卧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与京英叡之类的Alpha关系更紧密一些。”帽子男朝他眨眨眼，“尽你所能，别太有压力。”
　　“我没有压力，”汲月不以为然，“而且他们早就怀疑我了。”
　　“没关系，你还没有被杀，说明他们也在想着策反你，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就顺其自然吧。”男人将帽子重新戴好，说，“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替我向玉米投手问好。”
　　汲月严肃地与他道别。
　　距离新买的别墅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汲月将豌豆射手抱在怀里，边走边指着路边的野花认真介绍：“豌豆，这个是狗尾巴花，是你世界里没有出现的植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终于到了别墅。
　　汲月推门而入，摸黑换了拖鞋，径直上楼往卧室走。
　　一进门，他就把T恤从下摆往上掀。
　　他走了好长一段路，身上出了点薄汗。
　　刚刚把套头T恤脱掉，他就见到不远处有一抹人影。
　　床边那张沙发椅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Alpha男人，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军装笔挺，双手交叠撑起。
　　是卢延祯。
　　【这个男的为什么出现在下属老婆的卧室里？？？】
　　“小月，你刚才和谁见了面？”
　　“……”
　　汲月顿时怀疑，他和帽子男的身份暴露了。
　　卢延祯从椅子里站起身，脚步声沉稳而缓慢。
　　男人走到汲月面前，抬手捏住了他的脸。
　　汲月赤着上身怔在原地，白皙的身体因为运动泛着一层薄红。
　　【怎么回事？？这个上司究竟是想审问你，还是想揉揉你？！】系统化身绿色青蛙大叫起来。
　　“小月，回答问题。”卢延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