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由寓言整理,仅供内部学习预览,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喜欢本书,请购买正版以支持作者!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有侵权 ,立即删除! ┅┅┅┅┅┅┅┅┅┅┅┅┅┅┅┅➠ 我那时而残疾的Alpha老公 作者:十二清风 简介:   【正文完,下一本《让我闻闻你信息素》欢迎收藏呀~】   订婚前一个月,从前线回来的风宿阳见到了传说中自己那位瘸腿未婚夫。   对视的第一眼,风宿阳朝他吹了声口哨,一副兵痞模样。   然后半垂着眼眸撇了一眼被毛毯遮住的双腿,问道:“你的腿真的瘸了?”   序鸣有点受伤地点了点头,问:“要看吗?”   风宿阳摆了摆手,用脚勾过身旁椅子坐了下来,单手撑在椅背上支着自己下巴,说:“我不嫌弃你。”   ———   说不嫌弃的人,后来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次次求饶。   瘫在沙发上的风宿阳身上军装退了一半,半长的发散乱得不成样子,半阖着眼睛问:“你不应该是不会的吗?”   慢慢坐回轮椅上的人,点头,“我很好学的,老公~”   闻言,风宿阳背脊一颤,“别这样叫我。”   序鸣:“可刚才你不是这样说的。”   已经知道他真面目的风宿阳才不吃这一套,想要起身去浴室奈何身子酥麻使不上劲。   重新趴回沙发上,瓮声道:“还不来抱自己老公去洗澡?”   很快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风宿阳看着停在沙发旁的轮椅,“你就不能暂时对它放放手?”   “不行。”序鸣说:“我这样也能抱你。”   “你他A的……”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骂人。”   “你还是人?”   【小剧场】   发情期:   风宿阳:“我难受。”   序鸣:“我来了老婆。”飞快从轮椅上起身,脱下身上衬衫裤子钻进被窝。   易感期:   序鸣:“我难受,想贴贴。”   风宿阳:“你止咬器太凉了。”   序鸣(委屈脸):“我下次换成塑料的。”   风宿阳:“……你赢了……”   什么都强omega|扮猪吃老虎alpha   ——   1.A不是真瘸,装的。   2.背景架得很空。   3.文案于2024.9.23记录留存。   ———————————————   同一背景预收《让我闻闻你信息素》求个收藏呀~   粘人作精omega | 领养混血alpha   十五岁那年,梁家父母牵着申洛来到梁尘清面前。   “尘清,这位哥哥以后会住在家里,你帮爸爸妈妈一起照顾他好不好?”   还未分化的梁尘清,在这天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很香!   香的让他分化成了一位omega。   ——   “哥,你看着我的嘴形是怎么发音的。”梁尘清教他中文。   申洛看着这位平日里很粘人的弟弟……的嘴巴。   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   “哥,你为什么不看我?”   “哥,你看看我吧。”   “哥,我很喜欢你的眼睛,是蓝色的,那我以后的幸运色就是蓝色了。”   “哥……”   申洛听过他喊过太多次的哥哥。   每一次都是唇角上扬的模样,除了他们分开的那晚,梁尘清的每一声哥,都在昭示着申洛的罪行。   凌乱散落的衣裤旁是梁尘清亲手打开的止咬器,而他的爱人不见了。   ————————————————   再一预收《我是beta不行吗》求个收藏呀~   臭屁仇富Beta | 公子哥Alpha   因为爷爷的遗愿,站在乡间小河边的楼贺看着被几个小孩找来的人。   黑色的背心短裤,嘴里含着刚从小孩手里要来的棒棒糖。   “你找我?”开口的声音让楼贺眼前一亮。   “不说话?还是不会说话?”再开口,让人不爽。   ——   祁燃看着躺在自己床上装睡的人,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从两看相厌变成了夜夜厮混。   “我的阿燃,让我咬一下好不好?”   “Beta不会被标记。”   “我知道,我就咬咬不用力。”   “那有来有往!”   “成.狱严交!”   这些天,祁燃后颈那块反复红肿着。   邻居奶奶问他:“小燃啊,你是不是生病了?”   祁燃摇头,“被狗啃的,过两天就好了,您别担心。”   两天也是两年,祁燃带着记忆中想象的味道,夜夜难眠。   -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现代架空 ABO 沙雕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宿阳,序鸣 ┃ 配角: ┃ 其它:强强小甜文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你止咬器太凉了!   立意:命中注定是我们 第1章 Chapter 01 “差劲的我让你……   前线战区。   傍晚的天际暮色苍茫一片,黄色的光笼罩着整片林木。   一位穿着黑色修身背心的omega,上身的作战服卷成一条搭在肩上,瘦削的下巴上挂着几道伤痕,其中一条冒出几点小血珠。   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茂盛的树林,似是想到什么仰头快速喝完手中拎着的水。   “队长。”   正准备转身的omega被还未完全咽下去的水呛了一下,劲瘦的腰腹因为剧烈的咳嗽声,变得明显。   “你走路怎么都不带出声的?”   “我出声了的。”对方拿起自己手中的水瓶和omega已经空了的瓶身碰了一下,期间还自己配了声“干杯”。   omega无奈笑了一下,抬手擦去下巴上的水痕,连带着那几道血痕也被擦了个干净,问:“有事找我?”   对方看了他一眼后快速敛了下去,然后又快速看一眼,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   “眼睛抽筋了?”   omega把手中空瓶丢了过去,看到被对方接住后转身再次望向那看不到头的丛林。   身后的人走上前在他身侧落后半步距离停下。   “风老将军传了讯息过来。”   “让我回去?”omega目视着远方问道。   “嗯。”身后的人说:“这一次只发来一句话。”   “什么?”   “春天要来了。”   闻言站在前面的omega慢慢转过头来问:“你说什么?”   身后那位和他身高相当的omega快速后退了一步,然后紧接着转身就要跑,“不是我说……”逃跑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头接着说完后面的话,“是风老将军说的,春天要来了。”   “南门!”omega没有上去,抬手点了点他渐远的背影 ,咬着牙一字一字说:“你最好永远都跑得掉。”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他听到,跑远了的omega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双手做成喇叭一样放在嘴边,扬声喊道:“回军营的时间也定下来了,明天一早回。”   “明天一早吗?”看着他已经消失了的背影,拨开脸上被风吹散乱着的半长碎发,风宿阳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名字。   两个字。   说完后,仰头看着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夜幕星空。   薄唇轻轻掀起一丝弧度。   最后一晚拉练结束,特殊作战小队全员站成一排,年轻的omega们身体虽不如其他几个全是alpha的作战小队高大强壮,但也劲瘦有力,只是和那些alpha不同的是。   特殊作战小队的成员,在穿着和一些爱好上不用遵循军队中的要求。   除去队长风宿阳留着一头半长的头发,小队中剩下的六人有人板寸有人编着满头的脏辫,可谓是个性十足。   站在队伍前方的omega简单说了几句今天拉练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声音不大,神情轻松的就像是在和好友叙旧。   “今天是新一轮训练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回去,等下结束大家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站成一排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前面的omega,异口同声地问:“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准备份子钱了啊,队长?”   无视他们的说笑,风宿阳挨个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语气淡淡道:“记得包的厚一点。”   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后面的嬉笑打闹,独自转身走出这片训练场地。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深夜丛林中的晚风起得急,将他落在肩上的发吹起。   “你们说队长真的会和序家的那位结婚吗?”剪着板寸的omega勾着身边人的肩膀问道。   那人低头弯身从他的胳膊下了离开,“怎么了?嫌弃我?”板寸omega有点伤心地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说:“也没有味道啊?”   说着又把自己的胳膊递给另一侧的人,问:“南门你闻闻是不是没有味道?”   被喊到名字的人把刚擦完的枪放回腰间的枪套中,看了一眼他的胳膊皱眉,“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说完补上一句,“臭死了。”   “你说什么你?你的信息素才是臭的……快点和我道歉,不然明天回去我就不带你去找alpha。”随着他们打闹说话声渐远,刚才退出来几步距离的人才开始正常呼吸。   其他人全都向着帐篷走去,只有他一人站在原处背对着众人离开的方向。   抬手摸了摸后颈上隐隐发痛的腺体。   不久。   风宿阳从临时搭建的浴室洗完澡出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发稍。   刚走几步,余光中看到还站在集训场地的人。   夜色浓重看不太清,风宿阳把手中拿着的毛巾随手搭在肩上,向他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那人就转身望了过来。   “队长。”对方先开口喊了他。   “嗯。”风宿阳问:“明天就回去了,不开心?”   他摇头,“不是,您知道的我家离得远,相比休假时间我更喜欢在军营里待着。”   风宿阳握了拳头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下,没有用多大力气,他身子轻轻向后动了一下,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中,眼中之前异样的情绪散去,再开口的声音中带着明显轻松些的笑意,“我是说真的。”   “你这句话要是让他们听到,一准挨个找你单挑。”风宿阳转过身和他一起并肩站着,一同望着幽黑的远处。   多次深入前线作战,比这还黑的夜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   丛林深处的夜晚并不安静,风带来各种虫鸣声。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风宿阳半长的发也早已被晚风吹干,剩下淡淡的清香。   “别想了,回去让他们几个带你去找乐子,到时候保证你一点都不会想家。”   “我不是想家……”他嘟囔道,很快眼睛一亮,“什么乐子?”   风宿阳转身离开,“回去你就知道了。”   见状他也转身跟了上去,在身侧不停地问:“是什么乐子?会真的让人快乐吗?”   “会的。”风宿阳只用这两个字回答他。   各自回去后。   风宿阳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帐篷的顶部,睁眼看了许久丝毫没有睡意。   起身坐了起来捞过放在一旁来催眠的书,刚翻了两页那张被他用来当作书签的照片掉了下来。   没有捡起来,只是垂眸看了一眼。   然后抬眸接着看书,可上面的字字句句全都模糊在一起。   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和那些黏糊在一起字眼一样,像是浆糊。   忍不住低头又看了一眼,这一次目光定在了那张照片上。   十五六岁的少年alpha坐在轮椅中,穿着衬衫的领口系着温莎结,腿上盖着灰色的毯子,看着就很柔软。   他没有看镜头,照片中是他的侧脸,少年轮廓初显,就算坐着都直挺的后背,无一不彰显着矜贵。   “看着就很装。”风宿阳啪的一下把书盖在那张照片上,遮住了上面的人。   再次躺下后逐渐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风宿阳看到了那张照片中的人,就坐在自己的帐篷中。   “你……”风宿阳起身看着他,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他的下半身上,“你的……腿,好了?”   alpha点头。   风宿阳“哦”了一声,想要起身,可是鼻息间突然闻到一股清晰的香味。   皱着鼻子又仔细闻了闻,随着这股香味越来越浓郁,风宿阳感到自己后颈处的腺体也在隐隐发烫。   侧头低声骂了一句,“风宿阳啊风宿阳,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又不是没有闻过信息素,怎么到他这里就……”   坐在一旁的人接话,“这么饥不择食。”   “对,就是饥不择食……你……”就这样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说到一半觉得不对,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我要是饥不择食,不就意味着你很差劲。”   “那……”说着alpha起身凑了过来,那股香味更加浓郁。   风宿阳想要后退,可这帐篷空间有限,再往后也退不了多少距离。   就这样他退一点,对方也紧跟着追上更多。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萦绕着自己的信息素香味愈来愈浓,风宿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热了。   在这样下去恐怕要发/情,还是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alpha,这让风宿阳有点难接受,可是他信息素的味道真的太好闻了,根本忍不住。   风宿阳看着面前凑得更近的alpha,微微泛红的眼尾,高挺的鼻梁,视线最后定在他那和眼尾一样红的嘴巴上。   “差劲的我让你发/情了?”   “你说什么呢?”风宿阳后背紧紧贴着帐篷,嘴硬着:“还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味道太难闻了,我这是被呛到了。”   “哦……是吗?”alpha问。   风宿阳挺直后背,口头顶回去,“嗯,难道没有人说过你信息素不好闻吗?”   “你是第一个。”   “哦,原来你没有朋友啊。”   alpha耷下肩,眼中之前含着的光也一下暗了下去,有点伤心地说:“我好像真的没有朋友。”   说完头垂得更低了。   “啊,不是。”看着这个样子的他,风宿阳有点慌了,背在身后的双手抬起想要拍拍他的肩,安慰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一半,风宿阳看到他微扬起的唇角,立马知道自己被耍了,抬起的手握成了拳头。   还不等落在对方的身上,帐篷外传来声音,“队长,你醒了吗?”   顿时什么信息素,什么好闻不好闻,就连面前的alpha统统消失不见。   风宿阳有些无语地扶额,这个梦做的是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程度。 第2章 Chapter 02 “他长得这么好……   “队长?”   “嗯,醒了,我很快出去,你们先准备。”风宿阳对外面回了一声。   帐篷外的人点了点头,说:“好的。”   然后离开。   其余几人已经收拾完毕,站成一排。   见他自己走回来,几人的视线齐刷刷越过他看向身后,空无一人。   老七最先没了正形,迎了上来单手搭在他肩上,问:“小迟阁,怎么就你自己啊?”   迟阁侧目看了一眼他搭过来的手,不着声色地向着另一边挪了一步,回:“队长马上就来,他让我们准备好。”   听到他这样说,其余几人都觉得诧异。   “队长是病了吗?”   “我觉得不是。”老七摇头。   “那你觉得是什么?”一脸好奇凑过来的omega追问道。   老七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和……”   “和什么?”从帐篷中走出来的风宿阳低头看着手中的枪,等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枪口也对了过去。   老七一个侧身躲在身侧omega的身后,双手拉着他的腰带,听着走近的脚步声探出半边头来,笑着说:“队长我什么都没说。”   “是吗?”风宿阳手中的枪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在老七嘿嘿笑声中枪口再次对上他的半边脑袋问:“都收拾好了吗?”   老七第一个点头,“收拾好了,全都收拾好了。”   “那走吧。”   说着放下手中的家伙,对老七笑了一下,初晨的阳光下的他抬手将半长的发随意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散落着,本就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更是近乎在发着光,仰头迎光看去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眯着,本来明显的褶皱也变成了窄窄的一条,半遮着浅色的瞳孔。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上,因为下巴上的那几道伤痕,多了一些反差。   也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人,每每提及他的名字,军营上下无人不知。   就算没有见过他这张脸,风宿阳这三个字他们不会没有听过。   但是风这个姓氏,就能让人联想很多。   现任军盟中最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是他爷爷,两年前风老将军退了后,新上任的将军是他的父亲,而他本人仅用短短两年的时间成为整个军盟中最年轻的A/级军官,有一支自己的作战小队。   一开始有传言,这支小队是他那刚上任的将军爹为他量身挑选出来的,为的就是给他铺路。   风宿阳本不想理会这些,每天训练,还要上军政课,剩下的那点时间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架不住有人不怕死舞到他面前 ,甚至带上了那位从未谋面的未婚夫。   军盟中最没有实权的序家那位残疾长孙,也是这一辈中唯一的小辈。   曾经的序家和如今的风家无异,军政两界风光无限。   可就在七年前,一场城市中心针对性的军事暴乱,序将军中弹身亡不久,将军夫人也因病去世,整个序家就只剩下年迈已退的序老将军和一位依赖轮椅的独苗苗。   很快序家在军盟中的处境越来越难,为了保护爱子留在世间唯一的牵绊,序老将军用一个条件换下他出国的准许。   这样一去就是七年,前五年完全淡出众人视线,直到两年前因为风序两家联姻的消息,再次出现在众人的口中。   也就是在这一天风宿阳拿到了那张照片。   五年时间,风宿阳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只有那不能正常行走的双腿和悲痛的身世,如今加了另一层身份。   见他端详照片中的alpha 许久,年迈的风老将军在开口之前先微叹了口气,“宿阳,爷爷尊重你的选择,不愿意也没关系。”   “爷爷。”风宿阳的目光依旧看着照片中的alpha,口中问着面前的老者,“您说我小的时候真的没有见过他吗?如果见过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   风老将军也看向他手中的照片,说:“在他爸妈出事之前,一直带着他到处去医腿很少回来。”   风宿阳一手拿着照片,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照片中的人在哪里见过。   可越是想,越是回忆不起来。   皱了下眉后很快舒展开来,他一贯的宗旨就是不难为自己,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等后面见到了当面问问。   “行啊,我没什么意见,他长得这么好看,带出去也不会丢人,我不亏。”   风老将军看着他,眼中是毫无杂念的光,自己家的孩子他了解,这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宿阳啊,今天答应了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风老将军正着神情问道。   风宿阳点头,“我知道,就意味着在军盟其他人的眼中,风序两家就捆绑在一起了。”   说完将手中的照片放进口袋中,走到年迈的alpha身后,双手捏着他的肩,语气轻松,“爷爷,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风老将军侧头看向他问道。   风宿阳手下不停,抬眼看着院中池塘中盛开的荷花说道:“我想去军营,不是您和父亲安排好的那种,我要靠自己一步步走上去,我要去前线,我要让他们看到在我们风家就算是一位omega也能把他们踩在脚下,我还要让他们心服口服的闭上嘴。”   如果说序家只剩下一位残了小辈,那时的风家也好不到哪里去,风将军夫妻两人有一子一女,无一人是alpha,其中风宿阳十六岁二次分化成了一位omega,双胞胎妹妹依旧是一位beta。   军盟中赫赫有名的军权世家,免不了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流言不久就传到风宿阳耳中,别人说一句,他就找到源头揍一顿,一次又一次,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他从未输过。   就算身上挂伤,就算真的很疼,风宿阳也一次次赢了过来。   这种状态差不多的持续了半年,他下手越来越狠,流言渐少,直到他们被彻底打服,后来再提起风宿阳,他们都知道这位omega 比一般的alpha 要强得多。   也是这样一次次的用拳头说话,让他更加坚定要去军营的决心。   十八岁生日过后,风宿阳通过各项考核成功进了军队。   风家也因为他再次名扬整个军盟。   是他用实力证明了omega打一些alpha也可以像是拎小鸡一样。   性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几辆越野车穿出深林,在地上掀起阵阵扬尘。   驶进军营后,风宿阳去汇报这次拉练成果,其余几人回了自己宿舍。   等他出来时,迟阁等在门外不远处。   差不多两小时会议几乎耗尽风宿阳的耐心,把手中的电脑递给走上前来的人,他伸了个懒腰问:“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从这次训练的尾声开始,他就总是支支吾吾的,风宿阳问过一次见他不想说就没再多问,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这个队长还是很随和的。   迟阁点头,怀中抱着他的电脑跟在身后。   伸完懒腰暂时缓解乏意后,风宿阳脚下不停穿过走道,训练场,在路过射击场的时候,余光中看到大家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一群alpha全都露出崇拜的目光。   风宿阳只看了一眼就别过了脸,他不喜欢这些人的眼神,慕强的痕迹太重,虽然他认同但时间久了总会觉得不舒服。   见他要走,射击场中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风队长,不来唠两句?”   本想着装听不见就这样走过去,可身后跟着的迟阁却停了下来。   “停下来做什么?”他小幅度转了身,手也背在身后快速摆着。   迟阁抬手指了指射击场的方向,说:“队长,他们在喊你。”   “我……”风宿阳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皮笑肉不笑的停了下来,“你小子有意的吧?”   迟阁快速摇头,“不是。”   看一眼已经走过来的那群人,风宿阳无奈地扶额。   “你们不训练喊我做什么?”   为首的alpha笑着说:“你们出去拉练的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就等着你们回来后好好比一场。”   “不用比了,结局都写你们脸上了。”风宿阳撇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射击场,不等他们反驳再次开口说道:“我简单算了一下刚才的风向和风速,你们刚才有几位射击成绩在这里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他的一番话让对面好几位alpha 低下了头。   等下还要回家,风宿阳不想在这里多耽误时间,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后回头丢下一句,“如果我说刚才那些是我随口说的,你们不会生气的对吧?”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风宿阳哈哈笑了两声,对还傻傻站在那里的迟阁喊道:“走了,等下被群殴我可不会救你。”   “哦,好。”迟阁追了上去,两步距离又停了下来,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转头再次给那群人一次暴击,“群殴的话,我想我也应该不会输。”   其中一位alpha握着拳头就要上前,很快被的站在前面的人横出来的胳膊拦住。   “队长?就算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个omega,先天条件摆在那里……唔……”后面的被人用手捂了回去。   被喊队长的alpha看着还在不断挣扎的人,冷笑了一声后,对架着他的两人问:“你们没和他说?”   两位alpha嘿嘿笑了下,把人拖着往射击场走,“队长,我们现在就教,现在就教……”   稍年长的alpha在他们都走回去后,幽黑的眼睛看了一眼风宿阳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 。御严 第3章 Chapter 03 “我不嫌弃你。……   风宿阳停在自己宿舍门外 ,身后的人还在跟着。   手握在门把手上,“迟阁。”风宿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队长。”他停下看着面前人的后背,回来后就赶着去开会,身上还穿着沾上风土的作战服。   “我……”那句想要开口说出来的话,每次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微叹了口气,风宿阳手下用力推开宿舍门,“你等下和我一起回家。”   迟阁:“啊?”   “啊什么,还不去收拾一下?”风宿阳看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在关上门前丢了一句,“30分钟后在门岗等我。”   说完面前的门在迟阁还愣住一样的目光下关上。   他脑子中那根弦在一瞬间接上,转身撒腿就跑。   半小时后,军营岗亭口。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迟阁面前,副驾驶车窗落下从里面传来一声,“上车。”   “是,队长。”   一套标准的上车动作后,迟阁笔直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目视着前方。   “放松点,现在已经是假期时间了。”风宿阳看了他一眼说。   迟阁直挺挺的后背耷了下来,“我有点紧张。”   吉普驶进主干道上,这几个月在山里开车开顺手了,风宿阳的车速控制在临近限速边缘,打灯变道超车,不一会就已经就已经把那些车子远远甩在后面。   随着周围的车子越来越多,周围也从之前的树木灌丛变成了高楼林立。   “我家里的人都挺好相处的,你先住一晚,如果觉得不自在,等他们几个回来你再去找他们。”   “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再次打灯变道,超过那辆同样不停超车的跑车后,风宿阳侧目看了一眼后视镜中想要追上来的车子,哼笑一声脚踩油门再次提了车速。   “我知道,他们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都是这样。”   “他们都去过?”   听出他语气中的震惊,风宿阳笑问:“去过我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难道不应该大惊小怪的吗?”迟阁在说完这句话后觉得自己刚才的嗓音有点大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队长。”   风宿阳刚想要开口的时候,视线在扫过后视镜的时候发现刚才超过的那辆跑车已经追了上来,随着车子的逼近他看清车牌号。   勾唇无声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去安慰身旁的人了。   “坐稳了。”   “啊?……”吉普在迟阁这声没有后续的“啊”中再次提了速度。   很快迟阁也发现了后面紧跟着的车子,手伸到后背准备拿枪的时候,风宿阳说:“他追不上的,不用紧张。”   一黑一红的两辆车子在驶出那段车流相对拥挤的路段后,吉普先拐进了一条几乎看不到行驶车辆的道路,红色的超跑紧跟其后。   “队长,真的没事吗?”迟阁转身看了一眼后面车子后,凝眉问道。   风宿阳笑了一声,脚下油门踩的轰轰响,在提速前降下自己这侧车窗,伸出胳膊对着后面车中的人比了一个中指。   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关上车窗的瞬间吉普快速向前驶去,在对方也跟着提速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吉普的车身。   坐在迈凯伦中的人,无奈地摇头笑骂了一声,“我就说吧,他就算去了军队也是一个十足的兵痞,你还不信。”   副驾驶中的人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开口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玩味。   “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兵痞等下变成一只乖顺的小猫咪。”   驾驶座上的alpha说:“你确定他不是只老虎?”   “都是猫科,差不多差不多。”   “恐怕也只有你能觉得它们是差不多的。”说着alpha宠溺地笑了一声,车子在路口转了方向,去了风家。   此时吉普车中迟阁观察了一会后,松了口气把放在后腰上的手抽回,问:“队长,你认识他们吗?”   半山公路上,周围再次变得空旷起来。   甩开他们后,风宿阳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车速开着,有段时间没有回来了,之前总觉得看厌了的景色,现在看来总觉得异常的美。   一边用余光欣赏着两侧的景色,一边回着:“嗯,认识。”   “仇人?”   风宿阳想了想,点头,“也可以这样认为。”   这下迟阁刚放松不久的心再次紧张了起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风宿阳被他逗笑,“放轻松,他们很菜的,不用这样紧张。”   就这样在逗着他的时间里,黑色的吉普停在风家门外,岗亭中的守卫认出车牌,对着他们行了一个军礼后前面道闸打开。   风宿阳降下车窗回了个军礼,吉普缓缓驶了进去。   在他车子驶进去时,里面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   风家后院池塘边,年迈的alpha对身侧传消息的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等到那人离开后,他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中的年轻alpha,笑着走了过去。   池塘中那群争相吃食的小鱼在水面上荡住层层不断的涟漪。   “阿序啊,等下可还有事?”   本在低头看着池中那些鱼儿的年轻alpha,闻言抬头看了过来,冷冽的眉眼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闪过一丝柔情。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就恢复成之前模样。   看似温柔的表面下是最直接的疏离和冷漠。   那双好看又清冷的眼眸中,就算是在对人笑着,也总能让对方不由从心底感到一股凉意。   “风爷爷,我没事。”开口的声音要比他眼底的凉意还要冷上几分。   年迈的alpha点了点头,“好,正好宿阳也回来了,你们还没有见过面吧,中午留下吃饭你们正好熟悉一下。”   坐在轮椅中的alpha手下意识攥紧了盖在腿上的绒毯,缓了缓后应道:“好的,风爷爷。”   年迈的alpha满脸宠溺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阿序不用这样客气。”   转身喊来站在池边不远处候着的人,“我们回屋。”   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人的年迈alpha迈着轻盈的脚步向屋内走去,坐在轮椅中的人落后一步。   风家客厅中。   高兴走进来的年迈alpha环视一圈并未见到想要见的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下几分,问跟在身后推着轮椅的人,“老厉,不是说宿阳回来了吗?人呢?”   被喊到名字的人停稳推着的轮椅后,走上前回:“老将军您别着急,宿阳少爷人在外面停车呢,走过来需要点时间,您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年迈的alpha也反应过来是自己着急了,回头对身后轮椅中的alpha说:“阿序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今天多准备一些宿阳爱吃的菜。”   说完紧接着问了句:“阿序有什么想吃的也和爷爷说。”   “我都好,谢谢风爷爷。”   “你这孩子,都让你不要这样客气了,哈哈哈,那你在这里坐着,我去交待几句就回来。”说着人已经走出了客厅。   诺大的客厅只剩下坐在轮椅中年轻的alpha,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玄关的位置。   很快从那里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清晰的脚步声。   “爷爷,我回来了。”坐在玄关凳上换鞋的风宿阳,朝着屋内喊了一声,因为没有听到回应声,他在换上拖鞋后一边脱着身上的外套,一边视线在屋内到处望着。   “爷爷,你……”   身上的外套脱了一半,他的口中的话也在说了一半后停了下来。   风宿阳看到了昨晚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位alpha,一下没有忍住也可能是在军营中待习惯了,不经大脑直接对着他吹了一声口哨。   吹完这声口哨,两人皆是一愣。   风宿阳侧过头嘀咕了一句什么,等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一片平静。   可是面上表现的再平静,也冷静不下他心中回想起来的那些丝丝绕绕。   一样冷白的肤色,清冷的眉眼,视线向下,就连那双放在腿上的手都是一模一样的修长。   后颈处的腺体的因为他视线中看到的那些,再次传来隐约的温热感。   “你好。”   听到他声音的风宿阳,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真是见鬼了,怎么就连声音都一样。”   轻轻咳嗽了一声,风宿阳拎着刚脱下的外套向客厅走去,在路过沙发的时候把手中的外套丢了过去。   然后看向他被毛毯遮住的双腿,问:“你的腿真的瘸了?”   alpha清冷的眼眸中流露出完全不相符的委屈和一丝受伤神情,点了点头,问:“要看吗?”   风宿阳对他摆了摆手,看了一眼面前的沙发没有选择坐下,而是伸出腿勾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时单手撑在椅背上支着自己下巴,说:“我不嫌弃你。”   “你知道我?”alpha眼眸微动,努力克制心中翻涌着的情绪。   “知道啊。”风宿阳换了一只手继续托着下巴,这样高度下两人近乎平视着对方,说:“序鸣,我那……”   剩下的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不是怕伤害他的自尊心,毕竟他看起来也不是那样脆弱的人,前提是他不装。   而是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残了,瘸了,伤了的这些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的,不在乎就不存在嫌弃。   序鸣听到从他口中喊出自己的名字,对视的目光别开,他低垂下了头,语气中带着更为明显的委屈,“我知道他们说的那些……你真的不嫌弃吗?”   说话间,他攥着毛毯的在收紧,修长的手指上血管也因为他的用力变得清晰,曲着的指关节泛着明显的白   风宿阳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回答。   时间在两人静默中流逝着,没有听到再次回应声的序鸣抬眸看了过去。   一直看着他的风宿阳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局促感,而是再一次对他吹了一声口哨,随手扎起来的长发,那双张扬的眼眸比他头上几簇翘起来的发丝还有肆意。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序鸣:“你先说。”   风宿阳也不和他客气,起身把坐着的椅子放正,交叠着的双腿在两人之间晃着。   “你之前见过我吗?”   序鸣摇头。   “你确定?”   序鸣松开攥着毛毯的手,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点头:“嗯,没见过。”   就这样对视了两秒钟后,风宿阳笑了笑,“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这一次序鸣没有马上回答。   他不答风宿阳也不催,晃着的脚停下换成了指尖在放平的腿上点着。   “我愿意。”序鸣回道。   “好。”点着的指尖停下,风宿阳说:“那我们就订婚!”   “那你呢?”序鸣追问道,“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准备站起身的风宿阳停下了动作,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你觉得如果我不愿意,爷爷他们会答应?”   “可是我听说……”   “你腿都这样了,还能溜哒出去听八卦呢?”说完风宿阳才反应过来,但是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它收不回来。   除非对方突然聋了。   本就瘸,要是再聋了,风宿阳觉得还是不要这个除非了。   “对不……”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坐在轮椅中的人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你还是嫌弃我的,对吗?”   见惯了军队中那些一拳能打死好几个敌人的alpha,像这种柔弱的风宿阳还真是第一次见。   起身走到他的轮椅旁,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又怕自己下手重了,再给他拍出个好歹来。   想要摸摸他的头,可是在看到他后颈上露出来的腺体,只觉得自己的腺体也在发烫。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哪哪都不行。   风宿阳一整个手无足措。   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下,装柔弱的某位alpha勾起了唇角。 第4章 Chapter 04 “要我抱你去客……   “宿阳,你……”   从厨房中出来风老将军先是看到站着的人,脸上带着的是快要溢出来的开心。   但是这开心只维持不到一秒钟,就在看到风宿阳停在半空中的手掌。   “爷爷,我回来了。”这个时候风宿阳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及时的台阶,收回手三步并两步走到风老将军面前,抱住了他。   隔代更加亲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在这个拥抱中,风老将军在他耳边用很小的声音问:“你是不是打他了?”   这一句直接给风宿阳给问懵了。   “我打谁了?”   “阿序啊。”风老将军怕坐在轮椅中的人听到他们对话,在怀中的人准备松开的时候又给抱了回来。   风宿阳笑着说:“没有,我怕他讹我。”   然后在风老将军松开的时候快速后退了两步,说:“爷爷,我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听到他说带了一人回来,客厅中几人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序鸣。   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角微微向下压着,瞳仁像是染上了水渍一样黑得纯粹。   风宿阳转身对着玄关喊了一声“迟阁”,在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对上了那双很黑很黑的眸子,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心里还是一滞。   这一刻风宿阳终于明白了老七口中那句颜值的重要性。   只是这样带着一点点委屈地看着自己,就让他产生了一种是我做出什么伤害到他的事情了吗?还是我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思绪就像是被他勾在指尖的绒毯边角,跟着他的轻小举动变化着。   “队长。”好在及时走进来的迟阁一声响亮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清醒过后,风宿阳先给迟阁介绍了他们。   “风老将军好,我是迟阁,也是队长特战小队最后一个进队的成员。”   看着站着笔直军姿的人,风宿阳走到他身边,单手搭在他的肩上,说:“放松点现在是假期时间。”说着凑近了一点,用只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提醒,“不要在家里说军营里的事。”   迟阁侧过头也学着他压低的声音问:“一点都不能说吗?”   风宿阳刚想点头,就听到坐在沙发上的风老将军喊道:“阿序,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他也立马走了过去,蹲在轮椅前仰头看着脸色苍白正在冒冷汗的人,把他手中攥的很紧的绒毯抽出来,风宿阳握住了他的手。   很凉。   “序鸣,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蹲着的身子又凑近了一点,这一次再看到他的眼睛,风宿阳觉得像是冰洞中沉淀千年的寒冰。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足矣让经历过几次生死的人感受到他的狠戾。   风宿阳的手很快被对方回握住,序鸣对他笑了一下,很浅的弧度但也足够消散刚才的冷意,他用沙哑的声音问着眼前这位几乎靠在自己腿上的人,“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太轻了,风宿阳没有听清又靠近了一些,问:“你想要说什么?家里医生马上就到,没事的。”   在他说出最后“没事的”这三个字的时候,序鸣再一次听到自己无比清晰且有力的心跳声。   时隔多年,一句简单的话语带给他的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触动重合。   “风宿阳。”序鸣看着他的眼睛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曾经在他人的口中听到无数次的名字,从未让他觉得是不一样的,可从他的口中喊出来似乎带上了另一层不太清楚的情愫。   “没有。”风宿阳说:“这没有什么,更不会吓到我。”   其实他想要说的是,“我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可在他准备抽出自己手的时候被再次握住,也让他到口边的话,也变成了另外一句,“要我抱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吗?”   这句话一出,不止他们两位当事人和客厅中另外两人,就连刚走进来的两人也被直接定在了原地。   其中一位年轻的alpha在震惊过后,淡定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对身边另一位alpha留下轻飘飘一句,“好像是我赢了,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你买单。”   说完取下眼镜勾着其中一条眼镜腿走了过去。   “风爷爷好。”上前先到风老将军问了声好。   风老将军笑着拍了拍alpha的胳膊,说:“就猜到你们一准会过来,已经让他们准备了你俩爱吃的菜,等下可要多吃点,一段时间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时从身后走过来的alpha揽着另一人的肩膀 ,对风老将军说道:“风爷爷您不知道,他最近因为新接的戏已经好几天没怎么认真吃东西了。”   风老将军微微皱眉,“不吃东西怎么可以?陈老头能不心疼?”   “陈爷爷是很心疼,可是他每天都把我当借口,一直赖在我家,陈爷爷根本找不到人。”说着说着,终于找到一个能给自己做主的人,alpha开始大诉苦水,“风爷爷您说后面他回家后陈爷爷一看,好家伙唐家是不是真的落没了,连给他爱孙一顿饱饭都吃不起了,看给孩子瘦的……”   “唐牧,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真的能把自己饿死,然后在死前留下一封遗书,就说是你不给我饭吃。”把手中拿着的眼镜再次戴上后,alpha直接一个大力肘击就打在了身侧那人肚子上。   客厅中因为他们两人变得热闹起来,那边在说笑乱贫的时候,风宿阳一直站在序鸣的轮椅旁,很快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和医生交涉的是风宿阳。   序鸣抬头看着正在和医生详细说出刚才自己身体变化的人,这样的他就像是照耀着自己的太阳,而且是只属于自己一人的。   在说完后他们去了客房,虽然他的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医生还是给他做了基础检查。   站在客房门外的风宿阳肩上一沉,然后就听到一个让自己很不解的称呼,“小猫咪,这么担心啊?”   “小猫咪是几个意思?你和唐牧玩的新情趣?”   “和他没关系,和你有关。”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勾过一缕发丝在指尖打转把玩着。   这样近的接触距离下,风宿阳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药香,问:“你又打那个东西了?”   “嗯,现在一针能维持差不多六个月的时间。”   “一尘,回来之前我有问过军医,他告诉我……”   “宿阳。”肩上的手离开,alpha后背靠在走廊的墙上,脸上是不同好友的担忧神情,“我知道,会损伤腺体,时间越久损伤越不可逆。”   轻声笑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不怕,也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   “梁一尘!”   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梁一尘靠着墙的身子默默向另一侧移了一步,“刚还夸你变成了乖顺的小猫咪,怎么一下就变回了老虎,是不是因为你那位还没过门的未婚夫不在这里呀?”   听着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风宿阳迈腿就要朝他走去,“这件事和序鸣有什么关系?……”   “在聊我?”缓缓推开的客房门内,坐在轮椅上的人看着等在门外的人问道。   站着两人的走廊中,他的目光中只有那一人。   风宿阳停下转身向他走过去,问身后的医生,“怎么样?”   “序先生身体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风宿阳问。   “易感期。”序鸣开口回道:“”我的易感期要开始了。   “那要怎么办?”风宿阳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问道。   序鸣说:“忍忍就过去了。”   “我记得老将军之前有测过你们两人信息素的契合度,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是85%左右。”   风宿阳纠正道:“是87%,我能做什么?”   “咳咳咳……”因为他的太过于直白,医生咳嗽了几声来缓解,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毫无杂念,反倒让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位医生刚才的反应太过于不专业了。   “你们之间契合度很高,在alpha易感期期间omega可以多陪在他身边,一些肢体接触和omaga信息素的味道可以缓解alpha的不适。”   风宿阳分化时间晚,加上他刚成年就进了军营,每天不是各种体能训练,就是在各种军械训练场进出,剩下的那点时间还要去上军事课,每一天都异常忙碌,根本没有过多去学习了解这些。   也许是因为他分化的晚,每次发/情期都不是很明显,甚至都没有那天梦中带来的感觉强烈。   往往都是一针抑制剂完事。   “他不能用抑制剂吗?”   医生摇头,“不行,我刚看到他的腺体……”   “医生,这些等下我会和他解释,刚谢谢您了。”序鸣收回看着他的目光,低垂着眼眸找到轮椅旁的那只手,抬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问:“我有点不舒服,你可以帮我去和风爷爷说一声我没事吗?”   从小拇指传来的触感,让风宿阳一愣,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不行,这样的接触从他的内心中并不排斥。   “好,我去和爷爷说,隔壁的客房爷爷说就是给你准备的,我送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序鸣看着和自己指尖勾住的手,内心也因为他没有排斥甩开变得开心。   这样的反应直接呈现在他的眉眼间,本就好看眼睛微微弯着,黑的纯粹的瞳仁中好似只能容下他一人。   见好就收的序鸣心中知道就算再贪恋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主动放开他的手指,点了一下轮椅一侧的按钮滑向了不远处的客房。   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背影,风宿阳此刻的心中觉得他是孤独的也是脆弱的。   在一旁默默看了全场的梁一尘抬手在好友面前挥了挥手,“人都进去了,还看呢?”   挡下他的手,风宿阳说:“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嗯,全都听到了。”   风宿阳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感想?”   这句直接给梁一尘问懵了,“ 你们之间契合度这么高,你问我什么感想?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惊讶点?”说着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好友的,然后接着欠嗖嗖的语气问:“想看吗?让我这个最新获奖的影帝给你倾情演出一下,不收费。”   已经习惯他说演就能演上的性子,风宿阳一个侧身,快速对医生说了句,“我们走吧,不用管他。”   戏瘾上来的人哪里会放过他,一个箭步就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回到客厅。   “唐牧,你再不管管他,我要是下手重了,伤了哪里你可别来找借口来扣我队里军资。”风宿阳一边躲着身后的人,一边对着坐在沙发上正在和风老将军说话的人喊道。   “伤了那可不行,我刚给他接了部电影,还等着他用这张脸挣片酬呢。”说着唐牧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一把揽过后面追着起劲的人。   “你追不上他,他天天在军队了各种拉练长跑的,歇会歇会,乖。”轻声哄顺怀中的人,顺手带着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们玩闹着的风老将军这时也对风宿阳招手,等他在身边坐下的时候,问:“阿序怎么样?”   把刚医生说的话挑了重点说了。   风老将军叹息了一声:“那孩子从小就经历得多,以后你们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   说到这个风宿阳才想起来问,“爷爷,您上次和我说的订婚时间是什么时候?”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这是忘了还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说着风老将军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和小时候一样,无论风宿阳多淘气,就算是后来他每天在学校把那些alpha打得鼻青脸肿,也从未训斥过他。   只是在知晓打人原因后,更加心疼。   已经经历过大辈子的老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真的让那些人闭嘴,就像从十八岁的风宿阳口中说的那样的,“只有自己变强。”   风宿阳去军队的那天,风老将军也像这样点了点他的额头,说:“这条路会很难,但爷爷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所以孩子大胆的去做你想要做的事,爷爷会一直在家里等着你。”   这句话也变成了风宿阳的动力。   他对风老将军笑了笑,语气像是撒娇,“往心里去了,这不是最近太忙给忘了嘛。”   知道他在敷衍自己,风老将军说:“场地酒店那些,你妈妈已经安排好了,序家现在不比从前,我们想着还是不要太张扬,你觉得呢?”   风宿阳倾身从茶桌上拿了一块糕点丢进嘴巴里,“嗯,我都可以,好吃还是之前的味道。”   看着他吃得开心的样子,风老将军在他吃完一块后又递上一块,“我听他们说你这次又带着小队去了前面?”   风宿阳接过小糕点,转手递到他嘴边,在看到风老将军吃下后,他自己拿了两块一下全都放进嘴巴里。   先吃完的风老将军说:“知道你不愿意在家里说军营中的事,爷爷不问了。”   风宿阳点头,这时才想起来被自己带回家的迟阁,“爷爷,迟阁呢?”   “小迟啊,他和老厉去别院拿东西了。”   “这小子,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风宿阳嘀咕道。   另一边的沙发上唐牧也哄好了某人,距离午饭还有些时间风老将军回房间休息一会,离开的时候提醒风宿阳要多留心客房中的序鸣。   风宿阳起身准备扶着他回房间,这个时候厉叔和迟阁正好走了进来。   厉叔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风老将军的胳膊,说:“我来就好。”   风宿阳点头,“爷爷您放心休息,序鸣那边我会看着的,医生也在不会有事。”   听到他这样说风老将军才的放心地走了进去。   此时的客厅中只剩下他们几位年纪相仿的小辈。   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梁一尘看着还站在客厅中间的那人,皮肤不白,剃着一头板寸,身上穿着的也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看不出品牌的黑色外套,还有脚上那双鞋面同样被刷得几乎起球的帆布鞋。   这样的装扮,有点眼熟。   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盯着迟阁看。   “咳……”在身侧坐着唐牧清了清嗓子试图把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可是他嗓子都快咳烂了梁一尘也没有理会他。   无奈唐牧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迟阁,问:“阿尘,你认识他?”   梁一尘身子向后靠去,抬手搭在身后那个不知道何时放在后腰的玩偶上,无比随意的坐姿更是衬的他浑身上下都是张扬着的肆意神情。   微微上扬着的下巴,就算在换着坐姿的时候都没有别开的视线,全都对着稍显局促的迟阁。   梁一尘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迟阁不答,也不愿看他。与.眼   梁一尘也不生气,再次问道:“我们见过的,对吧?”   迟阁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依旧不说话。   本来只是觉得眼熟的梁一尘在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后,更加确定自己见过他了。   放下搭着一起的腿,他想要起身,手腕被身旁的人握住,“阿尘,你看错了吧?这半年我们一直在一块,我怎么没有见过他,你别逗他了。”   “迟阁,你什么时候得罪我们梁影帝了?”风宿阳来到迟阁身旁,用玩笑着的语气问道。   这一次迟阁终于抬了一下头,看着风宿阳说:“队长,我不认识他。”   风宿阳听完转头看向好友,“他说不认识你。”   梁一尘咬着牙回他:“我听得到。”然后甩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起身慢慢走到迟阁面前。   一人白得发光,一人因长时间训练是健康的小麦肤色。   一人是就算是在alpha中都拿得出手的身高,却被对方压着。   “你是omega?”梁一尘问。   迟阁点头。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是一位alpha呢?”   闻言,迟阁倏地抬起眼睛看向他。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   迟阁知道自己上当了,他还是一样的狡诈。   梁一尘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就是他,那个狡猾的家伙。 第5章 Chapter 05 “我撑一撑也是……   这个时候唐牧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和自己身高几乎相当的迟阁,眼中已经设下了防备。   像是宣誓主权一样揽过梁一尘的肩膀,顺势也将人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   看着迟阁的目光很快收回,在垂眸看向半靠在自己怀中的人,轻声说:“阿尘,你应该是真的看错了,宿阳的小队里全都是omega,他不可能会是alpha。”   “是吗?”梁一尘双手环在身前,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迟阁的反应。   除了刚才那一下的松动,其余时间中他都太平静了。   风宿阳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迟阁各种反常的举动,还有好几次都是明明有话要说,但最后又决定的放弃。   向后退后一小步,风宿阳看了一眼他被衣领遮住大半的腺体,上面一直贴着抑制剂。   “迟阁。”喊了他一声,等他看向自己的时候,风宿阳接着说:“在来的路上你不是说要露一手自己的好厨艺吗?我还等着尝尝呢。”   “哦,好,我现在就去。”说完立马转身,也不管厨房在哪个方向,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快步走了过去。   “那里是客房,里面有人在休息呢?你去干嘛?”风宿阳喊住了他,然后抬手给他指了厨房方向。   客厅中的三个人全都看着他带着慌乱走向厨房的背影。   “风队长,我觉得你的小队可能需要彻底查一下了。”唐牧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正把玩着的尾戒,说道。   风宿阳撇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轻轻笑了一声,说:“我的队员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算真的有,也有我担着,可是……”中间刻意停顿了一下,“现在比较慌的应该是你吧,唐大少?”   转着戒指的手停了下来,唐牧抬眸看向他,对视后两人都笑了。   “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让我啊?”   风宿阳说:“你之前怼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想着让让我呢?”   唐牧举起一只手说:“那这次是我先投降,你赢了。”   “你们在说什么?”梁一尘看着面前的两位好友问道。   “夸你呢!”   “在夸你!”   两人齐声说道。   这下好了,他们两个全都得罪了梁大影帝,直到吃饭的时候他都不愿搭理那两人,坐在风老将军身边一直逗他开心。   在军营练就的吃饭快的习惯,风宿阳快速解决面前餐盘中的饭菜。   刚吃完那双公筷就给他添了新的菜,吃完又来。   反复几次,今天没有训练本就吃不下多少的风宿阳,终于开口了,“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   这句话说出口,他顿时愣住了。   这也太自然了吧,丝毫不像是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应该有的状态。   “好,那你给我。”休息后的序鸣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他看着身旁人的餐盘说道。   风宿阳不解,“给你什么?”   “你的餐盘。”   “你要我餐盘做什么?”   序鸣说:“你不是吃不下?不要浪费,我还能吃得下。”   此话一出,他就算有压低的声音,也足矣震惊餐桌前这些人。   梁一尘侧头喷出刚喝的柠檬水。   迟阁被喷了一身柠檬水。   唐牧手中的筷子掉了一根,急忙拿起来后,发现和手中剩下那根筷子配对的是餐刀。   相比较他们几人,最淡定的应该是风老将军了,他一脸满意地看着那两人,频频点头。   再看当事人之一的风宿阳,微张着嘴巴过了好几秒钟才发出声音,“不用,我撑一撑也是能吃完的。”说完接着补上一句“谢谢。”   然后开始埋头硬塞。   看着他被拿捏的样子,喷完柠檬水的梁一尘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很快在风宿阳几乎刀人的目光下戛然而止,“我刚被点了笑穴,让各位见笑了。”梁一尘零帧开演,可以说毫无演技水准。   当然风宿阳自然也不会放过嘲笑他的机会,“你是个水影帝吧。”   梁一尘一个怒视瞪向他。   风宿阳丝毫不在意,接着把枪口对上了唐牧,“是我们唐大少花钱买的吧?”   好吧,这一次也还是没有放过梁一尘。   眼见着梁大影帝的脸都快被气成的猪肝色了,唐牧的手在他后背上顺着气,口下也是丝毫不留情,“你个兵痞,哪里欣赏的来这样高超的演技,这是艺术。”   “我看那是权术吧!”   他们一来一往,谁都不服输。   风宿阳更是1V2也没有败下阵的趋势。   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人,对于彼此在小时候犯下的蠢事可谓都是第一见证人。   一人在商政界风生水起,一个在娱乐圈如鱼得水,还有一个在军营更是糙得不行,一个个嘴皮子都早已经练出来了,毒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听着他们逐渐离谱的对话。   序鸣安静地看着风宿阳在那唇枪舌战,眼睛里都带着星星。   迟阁快速解决自己餐盘中的饭菜,无比小心地放下手中筷子,然后垂下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双耳。   已经见过太多次这样场面的风老将军,起身后在厉叔的陪同下离开餐厅。   小辈之间的玩闹,他觉得还是离开比较好,不偏袒任何一方。   餐厅中的“战况”持续了好久,周围“硝烟四起”迟阁几乎快钻进餐桌底下,拿出手机在他们小队的群里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最先回复的是老七:【刚虐完一波,等下收拾收拾就回去,怎么这才分开不到一天就想我们了?】   迟阁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再次埋头到餐桌下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不是想你们,是我有点害怕。】   老七:【你倒也不必这样直接(嚎啕大哭.jpg )】   南门:【你是不是见到梁大影帝了。】   迟阁:【(狂点头.jpg )】   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迟阁:【???】   南门:【自己保重!】   老七:【保重??1】   很快后面像是接龙一样,【保重??2 】到【保重??5】   看着满屏的保重,让迟阁再一次见识到他们除了在训练和战事上认真外,其他时间没有几个人是正常的。   准备收下手机,就在这时它震动了一下,迟阁心中暗喜。   解锁打开,看向群中那条最新消息。   南门:【可以在暗中开个视频吗?话说我们队长和梁大影帝的口才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迟阁:“我就多余感动,浪费感情。”   收下手机,耳边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悄悄抬眼看去,迟阁看到已经站在餐厅门边的人在对着自己微笑。   梁一尘就在等他看过来,唇角上扬弧度更加明显,被薄薄镜片遮住的眼睛也含着笑,抬手对着他挥了挥,用口型无声地说:“我们会再见的。”   迟阁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   餐厅那面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身影,唐牧抬手揽着梁一尘的肩,指尖把玩着他挂在眼镜腿上的银链,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被梁一尘反手一个肘击打在肚子上,他也不恼笑着把想要挣脱的人再次揽了过来。   说笑着离开的他们,连地上的影子都写着般配。   就算现在的梁一尘是一位alpha。   “看完了吗?”坐在对面的风宿阳看着迟阁问道。   收回视线脸上再次带上慌乱神情,迟阁站了起来,“对不起,队长。”   风宿阳不问他为什么道歉,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说:“在家里不谈这些,迟阁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迟阁也看向他的眼睛,点头。   “不论其他,你那天和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迟阁下意识站了军姿,近一米九的身高直挺挺着的,眼神坚定地回:“是真的,队长。”   风宿阳点头,“好,其他的等回去再谈。”   “谢谢队长! ”   风宿阳走到他身前,握拳抬手对着他胸前就是一下,“你最好是能解释得清楚,不然到时候连我都护不住你。”   “我知道。”   风宿阳看着他身上已经褪色的衣服,心中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的房间在二楼,上去左拐中间那一间。”说完他转身走向一直等在客厅中的人,在快走出餐厅的时候,停了一下问:“晚上有安排吗?”   迟阁摇头:“没有。”   “那等我回来,我们出去一趟。”风宿阳说。   “好的,队长。”   餐厅的门并未关上,坐在外面的序鸣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动轮椅看着那个正在朝着自己走来的人。   风宿阳在离这他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停下,笑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的眼神像一个巨大的温柔漩涡,勾卷着人的思绪,想要沉沦其中。   “风宿阳。”序鸣喊他的名字,很轻的一声。   “嗯?”   “可以离我近一点吗?”序鸣问。   风宿阳走上前几步。   “不够,可以再近一点吗?”   不是很懂他的意图,但风宿阳觉得自己已经因为他刚才的目光陷入到了那漩涡之中。   在他又走上前的时候,对面的人也滑着轮椅走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在他低头看过去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对方眼睫眨动带来的风。   在意识到自己想什么的时候,风宿阳后颈腺体在发痒还带着微微刺热感。   想要捂着又觉得这样举动太过突兀,想要忍着但是那异样存在感太过强烈。   “不愧是87%契合度!”他在心中嘀咕道,“这还没有完全进入易感期,就这样了,以后……”   嘀咕声戛然而止,风宿阳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想是自己在想那些东西。   序鸣看着他脸上不断变化着的表情,还有被部分碎发遮着的耳朵一点点变红,问:“你怎么了?”   “没事,你想说什么?”   序鸣说:“送我来的司机有事提前离开了,等下和风爷爷打完招呼,你可以送一下我吗?”   风宿阳点头,“可以。”   说完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去了一楼的书房。   相比之前被阳光照亮着的客厅,在去书房的一小段走廊中只有上方昏黄的灯光。   序鸣看着自己腿上被照成微黄的绒毯,唇边那不太明显的梨涡似乎也被染成了这样的黄色。 第6章 Chapter 06 “在车上也没关……   驶出风家的那辆吉普中,风宿阳看了一眼他就算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都盖着绒毯的双腿。   “想看?”序鸣自然也看出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   风宿阳摇头,目光看着前面的路况,也跟着重复了一遍,“说了不嫌弃你,就是真的不嫌弃你。”   说完这句后,半山公路上除了他们这一辆车子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其他车子,过了正午的阳光依旧刺眼,风宿阳抬手扒拉下架在耳上的墨镜,并没有完全取下来,半耷在挺翘的鼻尖上。   继续说道:“不要再试探我了,既然在两年前答应了和你订婚,我就不会反悔。”   序鸣语气中再次带上了和之前一样的委屈,问道:“因为风家?”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后,风宿阳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反问:“你呢?是因为序家才答应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在两年前,风宿阳就想要问他了,但是序鸣在他去军营之前就被送出国了,后来也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没有想到会推迟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下。   车内安静了几秒,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风宿阳余光撇了一眼那条小道。   打了转向灯驶了过去,序鸣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似乎还在想怎样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车子穿过山林中一条小道,颠簸的路段风宿阳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   就这样摇摇晃晃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映入眼中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而那辆军用吉普就停悬崖边缘。   “害怕吗?”车子熄火,风宿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目光看着前面的海面问道。   看着他的序鸣回:“不怕。”   视线中那张好看的侧颜慢慢转向序鸣,目光中没有偷看被抓包的慌乱,他们目光对视着,在这样不算远的距离下,看着对方好久。   风宿阳试图从他的神情找出任何一丝能撕开他脸上面具的缝隙。   知道他在找什么的序鸣想借着这样的机会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在看到他下巴上那几道已经很淡的伤痕,放在绒毯上的指尖微动。   “疼吗?”他问。   “什么?”风宿阳问。   序鸣抬起指尖隔着距离点了点他下巴一侧,“这个。”   “不疼。”风宿阳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到了他抬起的手上,真的很白能够清楚的看到手背上的微微凸起的血管。   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看,序鸣往前递了递,“喜欢我的手?”   “蛤?”   “今天你已经看了好几次了?”   “你观察我?”   “嗯。”序鸣承认地点头,“我在观察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解你,未婚夫。”   明明是很正常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后面像是绑了一个小尾巴。   他这样的直白又坦然的神情,让风宿阳收回了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哦,都观察出来什么了?”   “你不喜欢甜的,喜辣,不吃葱和姜也不喜欢青椒,但很喜欢香菜,不喜欢喝没有味道的水,必须在里面放柠檬,如果我没有猜错每次都会放三片。”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风宿阳看他,“没了?”   “有。”序鸣问:“你生气了吗?”   带着试探的语气让风宿阳觉得他是故意的。   除此之外风宿阳想不到其他的理由,适应在军营中简洁迅速的处事方式,这样的弯弯绕绕让他觉得有点难顶。   在对方压低着的眼尾地注视下,风宿阳有点认同之前老七他们说的话了,“有些alpha撒起娇来可勾人了。”   就是不知道他口中的勾人和自己身边的这位alpha比起来如何?   噌——   风宿阳脑袋轰的一声,那根弦一下绷紧。   “我这样观察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风宿阳内心:“不是吧,还来!”   “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道歉,不要生我的气可以吗?”低头垂眸,那只刚被风宿阳看着的手攥紧了腿上的绒毯。   这个样子的他在风宿阳的眼中真的真的真的……有点想让人欺负。   “不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你还观察到了什么?”拿出作为一名军人的意志力,风宿阳用一副办公事的语气问道。   听到他没有生气,序鸣指尖微松,绒毯得到解救。   再次抬眼看向身侧的人,问:“你还要听?”   风宿阳微扬着唇角,说话间身子也完全放松了下来,后背靠着座位,其中一只胳膊放在完全降下的车窗上,问:“你真的还能说得出来?”   “嗯,还有。”   说完序鸣在心中补了句,“还有很多,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知道。”   “说来听听。”   海风穿过车窗吹动着两人的发,也把序鸣后面的话给吹得很轻,那些字眼飘到风宿阳的耳中将他刚才想的那些无限放大。   “你左右手都能用筷子,但会更加喜欢用右手。”   “这都被你发现了?”   序鸣点头继续说:“梁一尘和唐牧你更喜欢梁一尘。”   风宿阳眼中笑意更加明显,“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挑拨离间?”说着他后背离开椅背,搭在车窗上的手臂也收了回来,单手解开扎着头发的黑色发圈。   半长的发丝很快被海风吹乱,有些遮住他的视线。   这个样子的他和刚才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被发丝遮住着的不止是他的眼睛还有序鸣的心。   最后那个问题直到他们离开序鸣都没有回答。   再次驶进半山公路,身边的人变得安静了很多。   风宿阳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除了第一次,后面看到的都是序鸣侧头看向自己那侧窗外的脑袋。   驶进城市闹区的时候,序鸣坐直了身子,说:“前面路口右转,再过一个红绿灯把我放下来就好。”   再开口的嗓音变得沙哑也低沉了很多。   降了车速,风宿阳想也没想抬手附上他的额头,感觉到不烫后放下,问:“哪里难受?”   在他的掌心贴上自己额头的那一刻开始,序鸣心中那股异样就开始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   “我没事。”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风宿阳喊他的名字,“序鸣。”   被喊了名字的人睁开眼睛看了过来的,脸色比在风家那会还要苍白。   “让我先下车好不好?”   “你到底怎么……”话没问完,风宿阳闻到了一阵很淡但是存在感很强的青榛子香味,“让我看看你的腺体。”   序鸣的呼吸一顿,已经泛红了的眼睛中那些温柔全都消失不见,而是最直接最原始的侵略。   思绪短暂回归,他挣扎着低下头,问:“车里有抑制剂吗?”   “你疯了吗?”因为他低头后颈处腺体周围,比他眼睛还要红的颜色同样灼热着风宿阳,让自己别开视线,继续说:“医生说你的腺体承受不住。”   “可是我很难受……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难受。”   “想要闻你的味道。”   “想要更近一些,再近一点。”   心底的声音在叫嚣,魔鬼和天使在交战。   紧紧攥着腿上的绒毯,褶皱繁多深陷,就像此时他的大脑。   “风宿阳,先让我下车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祈求,因为隐忍着额头上的青筋明显,序鸣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还是在这天。   这个真正意义上他们认识对方的第一天。   很快,他闻到了除了自己信息素之外的味道,是红醋栗,酸涩中带着更加吸引人的甜味。   侧头看向风宿阳,看着他撕下后颈上的阻隔贴,看着他握住了绒毯上的手,看着他凑近。   直到他被对方抱在怀中,散落的碎发也落在了序鸣的脖子上,很痒!   耳边是他很近下无比清晰的声音,“没关系,在车上也没关系。”   风宿阳一边说着一边在背后轻轻拍着序鸣的后背,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的天在时间流逝下变得昏暗,繁华的城市中心,一条来往车流不停歇的道路边,那辆黑色的军用吉普完全被淹没在黑暗中。   随着车流忽明忽暗的光亮间,短暂照亮了车内还在相拥着的两个人。   在充斥着的两种信息素香味的车内,风宿阳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已经安静了下来。   又一辆车子驶过,车灯照亮间风宿阳看了一眼他的腺体,被损坏过的腺体旁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风宿阳。”怀中的人喊他的名字。   “嗯?”风宿阳问:“还难受吗?”   心中的那道提醒的声音再次响起,它在提醒着序鸣。   撑在座位两侧的手臂用力,序鸣从他的怀中离开,回:“好多了……”   “不要说谢谢!”也坐正在驾驶座上的风宿阳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脖子,很快接着随意地问:“你之前易感期的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   序鸣低头整理着腿上的绒毯,刚结束一次短暂易感期阶段的嗓音中清冽的像是被冷水浸过了一样。   “之前不会这样。”   风宿阳问:“是因为我吗?”   闻言序鸣笑了一下,还带着红的眼眸看向风宿阳,说:“是,因为你。”   本想着逗他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风宿阳在他注视着的目光下愣了一下。   “你倒是直白。”   在说出这句话后,风宿阳拉过安全带系上,车子混入车流向前驶去。   几句对话消耗了序鸣仅剩的精力,在说出住处详细的地址后就睡了过去。   安静的车内全是他信息素的香味,风宿阳本想降下车窗透透气,想到身侧的人手又放了下来。   收回的手伸到中控台上拿出一张阻隔贴,看一眼上面的有效期用牙撕开一角,然后贴在自己的腺体上。   此时的脑海中关于那晚的梦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一团握不住的烟雾。 第7章 Chapter 07 “你好像很热衷……   口中呼出的烟雾很快被晚风吹散。   站在车外的风宿阳口中含着烟,眯着眼睛看着群里不断弹出来的消息。   老七:【队长,你在家里吗?】   中间隔了半个多小时,那个时候他还在开车,是迟阁回的,【队长不在家。】   老七:【(好奇脸.jpg)队长出门没有带上你?】   迟阁:【没有,队长有事,再说了我跟着去不合适。】   老七:【不合适?】   南门:【不合适?】   老彦:【不合适?】   阿辰:【不合适?】   小白:【什么不合适?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看不懂?】   一句话把群里的人全都炸了出来,消息不停弹出来,拿在手里都震手。   就这样看了一会,风宿阳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出声,他们能聊到明天。   老七:【阿迟人呢?为什么隐身,现在就你在现场,还不速速全都说来。】   迟阁沉默。   老七连续艾特他,看着屏幕被霸屏的消息,眯着眼睛的风宿阳深吸了一口烟,取下呼出烟雾,那根燃了一半的烟被他夹在指尖,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着。   【想听什么?】   简短的四个字让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七:【队长,我错了!(跪在地上鼻子眼泪流了一脸.jpg)】   指尖的烟再次含在口中,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风宿阳问:【哪里错了?】   老七:【我不该多嘴问东问西。】   风宿阳:【还有呢?】   老七:【我不该八卦,更不应该八卦队长的私事!】   风宿阳:【还有呢?】   另一边就差跪在地上回消息的老七,求救地看向身边的几人,问:“我刚还说什么了?”   坐在门口凳子上擦枪的南门,有点无语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猪吗?聊天记录看看不就行了,按着上面一条一条道歉就行,反正你刚才发出去的每一句话,哦……不,是每一个字都在此刻定下你的罪行。”   听他说完,又蔫了几个度的老七,额头垂到地上口中默念着,“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离最近的小白走上前摸了摸他的板寸,觉得扎手碰到就拿开了,换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每次都能精准踩在雷点上,何尝不是另一种天才呢?”   老七迷茫地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南门接话:“夸你呢?快去给队长道歉,不然等下见到了 ,可就不只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看着自己刚才那些没有过脑子的话,根本不知道是自己哪一句话踩到雷区,挨个试着道歉。   风宿阳看着他再次发出来的那些,【挑衅我?】   正在看群消息的其余几人,全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只有老七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七:【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风宿阳含着的烟抽完,转身想从车内抽纸巾的时候,视线对上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人。   呼出最后一口烟雾,他问车内的人:“呛到你了?”   序鸣摇头,“没有。”   探身进去从中控台上抽出一张纸巾包住烟蒂,口中问着:“感觉好点了吗?”   这个时候的序鸣有点像是睡懵了一样的状态,回答的声音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撒娇,当然这是在风宿阳耳中听出来的。   “好多了,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真的睡懵了?”风宿阳笑着问。   不等他回答,风宿阳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丢了手中的纸团,走回来的时候直接去了副驾驶。   打开车门一只手撑在上面,看着车内的人。   车内的序鸣也在看着他,借着现在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望着他。   夜色下他眼中的神情看得不真切,但是序鸣能感觉得到他心情不是很好,明明唇角是含着笑的,可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却不是真的开心。   他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风宿阳就这样站着静静看了他几秒钟。   “序鸣。”敛下唇角的笑意,风宿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序鸣轻声回应着。   再次开口前风宿阳抬手向后拢了一下被风吹乱了的发,说:“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就是想和你说句话。”   “你说,我在听。”   他的每一句话,序鸣都回应着,神情认真。   “戴上面具的时候很轻松,可当想要卸下的时候……你会发现要比戴上的时候难多了。”   对视着的两人,目光中都是无比的平静。   序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也吹散了车内最后一丝信息素的香味。   甜甜的红醋栗香味彻底消失不见,安抚序鸣的那股力量好像也在这一瞬间抽离。   记忆中从腺体传来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从心底觉得恐慌。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表现出来,痛感越重他脸上的笑意就愈加明显。   “谢谢你送我回来。”序鸣没有回应他刚才那句话,不是不想而是现在还不能,相比事实序鸣更不想骗他。   深深看了一眼他后,风宿阳点头,脸上的神情也随着后退的那两步恢复成了之前模样。   “好。”然后问:“要我抱你下来吗?”   再次听到这句话的序鸣还是愣了一下,问:“你好像很热衷抱我这件事?”   风宿阳点头,“身为一名军人主动伸出援手应该的,更何况对方长得还不错。”   这样的他和在风家对着序鸣吹口哨的样子几乎一样。   用梁一尘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十足的兵痞。”   序鸣喜欢这样的他,准确来说序鸣喜欢无论何种身份下的他!   刚才稍显紧绷的气氛在这两句话后消散不见。   他们又变成了他们。   放下乘着车门的手,风宿阳向车尾走去,取出轮椅,然后看着序鸣自己撑着车座和车门慢慢下来,等他坐在轮椅上的时候,额头上有了汗意。   缓了一口气,序鸣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人,笑着说:“你还真的一点都不帮忙啊。”   “我这人有个毛病,帮忙可以,但只帮全忙。” 风宿阳也对他笑了一下,说:“下次记得找我帮全忙。”   说完伸手拿过落在车内的绒毯。   转身时目光落在序鸣的双腿上,前面见他一直用绒毯盖着,风宿阳有想过很多种。   什么双腿因病萎缩,甚至连截肢都有想过。   可是刚才他撑着车门站起来的时候,那双腿看着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被得体的西裤包裹着,很长也很有力量的感觉,至于有没有肌肉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也让风宿阳想到了之前老七他们每次休假回来都会去找alpha男模,回军营后听到他形容过其中一位绝色。   老七的原话是,“那张脸长得没话说,但更绝的是他的那双腿,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兴奋。”   那是一双什么样子的腿,在今天之前风宿阳想象不出来,毕竟他自己超一米八的身高,也有一双很修长很有力的大长腿,但是今天那双腿在他的心中有了具象话。   老七口中的那双腿,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序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绒毯但没有接下来动作的人,问:“现在是不是放心了?”   被他的话带回神,风宿阳将手中绒毯轻轻盖在他的腿上,反问:“放心什么?”   “我的腿,没有萎缩也没有被截肢。”   “你……”风宿阳话说到一半停下,后退了一步关上车门身子斜靠在上面,前面想说的话再次开口便变成了,“不是,没有,你想多了。”   序鸣的掌心轻轻拂过盖在腿上绒毯,“双重否定就是肯定,你数数你刚才一句话中否定了几次?”   风宿阳笑着站直了身子,慢慢向他走近,在还有半步距离的时候停下。   弯身双手撑在轮椅两侧,半长的头发自然散落着,多半被风吹起,还有部分落在了序鸣的眼睛上。   那双同样也在仰望着风宿阳的眼睛。   一人附身,一人仰头,眼睫微颤时两人目光交错而过,像是在看面前的人又不像。   最后是风宿阳先别开了目光,身子站直后退一步距离,语气认真,“序鸣,对不起!”   序鸣看着两人之间隔开的一步半距离,“为什么要道歉?”   问出这句话后,遮在绒毯之下的双手绞在了一起,序鸣知道自己在害怕,他在害怕道歉。   就算是作为被道歉的那一方,也会让他感到恐慌。   风宿阳把玩着手中的烟盒问:“介意我抽烟吗?”   “不介意。”   风宿阳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含在嘴里,很快夜幕中那燃起的一小束蓝色火焰照亮了他的脸。   序鸣看着他抽完半支烟。   轮椅向他滑去,抬手从他指间接过剩下的半支烟,然后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含在嘴里,和想象中一样的味道。   有点呛。   一支烟,两人抽完。   风宿阳把手中的烟盒丢进车内,继续刚才的话,“他们几个在群里说了你不好的话,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对不起!”   “没事,我都习惯了。”   风宿阳看着他,“不能习惯,也不要习惯,言语的伤害也能致命。”   过了许久。   序鸣沉默着,风宿阳守着他的沉默,最后听到他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第8章 Chapter 08 “你们玩得可真……   看着他坐在轮椅中的背影,还站在车旁的风宿阳再次拿出烟盒,垂眸点了一支,这一次只是含着。   等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熄灭燃了一半的烟,转身上车离开。   吉普离开后,刚合上不久的院门再次打开。   序鸣看着远离的车身,抬手摸了摸自己腺体,残留的疼痛还在,“是你先抱的我,风宿阳。”   拿起腿上的绒毯把脸埋在上面,闻着那很淡很淡的红醋栗香味,同样被掩盖住的声音传来,“我就更不能放手了,很期待我们在一起后的生活,未婚夫。”   这时驶出正门的吉普车内响起迟阁的声音,“队长,你回来了吗?”   “在路上,怎么了?”   端正坐在风家客厅沙发上的迟阁看了一眼就坐在身侧的老者,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轻轻侧过一点头,对电话中的人说:“风爷爷问你还回来吃晚饭吗?”   “呦,我也就几个小时不在,爷爷做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了?”   听着他明显打趣的声音,迟阁说:“风爷爷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 你和老七他们说了一样的话。”风宿阳看到自己要去的商场,车子变道过去的时候,说:“我一会就回去,晚饭你陪爷爷吃吧,但记得少吃点,晚上老七他们就回来了,我订了餐厅。”   迟阁点头应:“好的,队长。”   通话结束,一旁的风老将军问:“回来吃吗?”   “队长说不回来吃了,晚上队里他们都回来,队长带大家出去吃饭。”   风老将军眼中露出失落的神情,点了点头站起身的时候拍了一下迟阁的肩膀,说:“那我们吃吧,不等他了。”   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的客厅内,每一件摆件都无不透出精致和用心,可同时这里也大的让人觉得心空落落的。   放下手机,迟阁快步追了上去,扶着风老将军去了餐厅。   同样亮如白昼的商场中,风宿阳直奔顶层那家店。   前台的工作人员认出他后迎了上来,“宿阳少爷好。”   对他点了点头,风宿阳说:“帮我挑几身看着休闲清爽的衣服,嗯……尺码就和你们家老板一样就好。”   “好的,您先坐我这就去准备。”放下茶盘,斟满茶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工作人员离开了休息室。   就在他刚出去没多久,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梁一尘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梁一尘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倾身端过那杯茶,一杯茶水下肚缓解了他涌上来的醉意,斜着身子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解锁丢向风宿阳,“你自己看。”   手机屏幕中的画面正实时播放着此时的他们。   “你在这里装了监控?”   “错!”梁一尘仰头看向屋顶一角的摄像头,对着竖了一个中指,“监控是唐牧让人装的,死变态!”   风宿阳有一种自己成了他们情趣中play的一环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顿时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抬手丢给那个还在竖中指的人。   “你们玩得可真花。”   “我们?”听到他这样说,梁一尘放下手,那双稍微清醒了一些的眼睛含着笑看着好友说:“我和他可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他不一定。”风宿阳毫不留情地拆穿。   梁一尘自己又倒了杯茶水端着慢慢喝着,那双好看的眼微垂着,没有接话。   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他一定在憋着坏。   “你又想什么鬼点子呢?我等下还有事,不能陪着折腾。”风宿阳说着就要拿出手机给唐牧打电话。   手机还未解锁就被凑过来的人一把夺了过去。   风宿阳闻着他身上酒味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皱眉道:“唐牧就这样由着你鬼混?”   “今天的场他包的,剧组的庆功宴而已,想什么呢你?”两杯茶水下肚,梁一尘酒已经醒了差不多。   见好友这样嫌弃自己,他挪开一点位置梁一尘就追了上去 ,几次过后风宿阳已经被挤到沙发的边缘。   “说!”   “嘿嘿,就知道你懂我。”梁一尘见好就收,问:“刚才那些衣服是不是给被你对带回家的队员的?”   听着他说得乱七八糟的话。   “是不是还没醒酒?”风宿阳纠正道:“什么叫我带回家的队员,他有名字,叫迟阁。”   说到迟阁,风宿阳想到他们前面见到说的那些话,问:“你和迟阁之前是不是见过?”   “他怎么说的?”梁一尘反问。   “他什么都没有说。”   梁一尘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心中窃喜,“我就猜到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现在不说但是在回军营之前,该怎样做他心里很清楚。”说着风宿阳看向好友,“可是阿尘,这件事我不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所以你和迟阁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从小相识的两人,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他们都是最了解彼此的那个人。   梁一尘耸耸肩,身子松散倚在沙发靠枕上,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上次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忘记了药效就没带抑制剂,然后遇到了迟阁。”   “你的意思是,在你发情期的时候遇到了迟阁?”   “嗯,我们接吻了。”梁一尘接着丢出一句让风宿阳僵住的话。   很快又来了一句,“他知道我是omega。”   风宿阳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这就是全部。”说完觉得不对,“你知道他……”   “嗯,我知道。”   事关军营中的那些规矩,也考虑到好友和迟阁的关系,梁一尘没有继续问,关于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你们等下是不是要聚餐?”他另起一个话题问道。   风宿阳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说:“嗯。”   “介意多一个我吗?”梁一尘对他挑了一下眉梢问。   “介意?”这句话让风宿阳想到了刚才问出同样两个字的自己。   “你介意?你居然介意?”梁一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在沙发旁来回转着圈。   转的风宿阳有点头晕,一把将人扯到沙发上坐下。   好死不死,店里的工作人员拎着刚准备好的衣服站在休息室门外,只看了一眼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不好意思……我敲门了……”他结巴道。   梁一尘从风宿阳的怀中起身,看着他手中拎着的那些袋子,说:“没事,看到你也不会说出去的对吗?”   工作人员刚才希望自己瞎了,现在更觉得聋了也挺好。   亲眼目睹了自家老板挂在心尖尖上的人和他另一位好友抱在了一起,还是在他自己精心挑选的沙发上。   有点心疼,但无法诉说,毕竟风家这位少爷可不止一次被人称为兵痞了。   “我什么都……都没有看到。”工作人员迅速摇头,然后继续睁眼说瞎话,“我高度近视,今天还忘记带眼镜了。”就差把自己是个瞎子贴在脸上了。   风宿阳起身把被他弄皱的外套整理好,走过去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那几个袋子,“谢谢,今天辛苦了,这些记在你们家老板的帐上就好。”   工作人员:“……我们老板是什么冤大头啊!”   拎着袋子准备离开的风宿阳转身看向还站在休息室里的人,问:“又不去了?”   “去! ”梁一尘快速跟了上去,“谁说不去了?”   在路过工作人员的时候,梁一尘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门票,说:“下个月的演唱会,你们有空可以来玩玩。”   看着那少数也有20张的演唱会VIP门票,工作人员捧着双手接过,默默问了句,“不会是您开演唱会门票卖不出去吧?”   “你说什么?”已经越过他的梁一尘又退了回来,说:“不是卖不出去,是这次的演唱会不收费。”   工作人员眼冒星星,夸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后面的话堵了回来。   “你们家老板包场,所以不来白不来。”   说完梁一尘对他打了个响指,潇洒转身离开,留下被再次震惊了的工作人员。   等到两人走出店门,风宿阳侧头问半边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你要开演唱会?”   带着帽子和墨镜的梁一尘用帽檐挑了挑他落在肩上的头发,语气蔫蔫地回:“是啊,但不是我个人的还有他们刚签不久的几个组合。”   这时从他们对面走来几个人,经过的时候向他们多看了几眼。   风宿阳挪了一下身子挡住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把他的帽檐压低,问:“让你带新人?”   “也不算,是我自己答应的。”因为刚才那两人的打量,梁一尘似乎不像刚才那样轻松随心了。   他不喜欢在镜头之外那些陌生人的打量,这几年这样的情绪也越来越严重。   “ 还有两年的时间……”   嗡——   他戴在手腕上的特制手表响传来声音。   是唐牧的消息:【等下你们结束了,我去接你?】   梁一尘自嘲一样笑了声,并不准备回复这个消息。   嗡——   再次传来的声音,让他皱眉,眼底已经浮上不悦。   解开表带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   风宿阳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手腕上空空了的梁一尘觉得整个人都好像变得轻松了。   再次揽上好友的肩膀,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去车库。   夜幕中的城市中各色霓虹灯亮起,道路上车流不断,一切都在时间流逝中有序的进行。   上车后不久梁一尘看着熟悉的路况问了句,“怎么回老宅?”   “回去接迟阁。”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好友,“你没事吧?”   梁一尘取下帽子丢到后座,随手扒拉了几下头发,不以为意道:“我当然没事了,有事的是他!”   风宿阳内心:你看我信吗? 第9章 Chapter 09 “那我可以哄你……   风家老宅门外岗亭口。   正在和守卫说话的迟阁在看到那辆驶过来的吉普后,结束了聊天,笔直的站在路边等着。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驾驶座车窗降下传来风宿阳的声音,“上车。”   “好的,队长。”迟阁绕过车尾来到副驾驶。   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人抬手笑着和他打招呼,“又见面了!”   啪——   车门瞬间关上。   因为没有控制好力度,车内车外三人都被震了一下。   “已经看到你了,不用这样给自己加戏。”梁一尘降下车窗看着他说。   迟阁低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风宿阳对还站在外面的人说:“先上车,老七他们已经到了。”   “哦,好的,队长。”迟阁点头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绕着环岛花坛转了方向,再次驶进夜幕中。   安静,太安静了。   风宿阳在专心开车还好,后座的迟阁就有点坐立不安了,因为那个时不时从后视镜看过来的目光。   对方每看一眼,迟阁就多一分今晚要完的感觉。   好在车程不长,他们在餐厅前下车泊车小哥上前接过车钥匙。   迟阁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去。   这家餐厅他们每次休假回来都会来吃,在他们三个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特色菜。   “队长……”里面几人纷纷起身,在看清和自家队长并肩站着的人时,场面一度变成了梁大影帝的小型见面会。   唯二坐在餐桌前的两人对视一眼后,风宿阳说:“你吃你的,他们每次都这样,习惯就好。”   迟阁在心中默念了这句,“习惯就好。”借着低头吃饭的动作来掩饰眼中那个苦涩的笑。   他们几人的说笑还在继续,风宿阳吃得差不多后,在闹哄声中推门走了出去。   餐厅后院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座园林。   池塘,假山,各种名贵的绿植,还有从假山落进池塘的水声。   每次来他都会一个人在这里站一会,然后去买单。   就这样安静的待了一会,在他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听到不远处吸烟区两人的交谈声。   “你刚看到了吗?就算现在攀上了风家,他依旧是个不能站起来的残废。”   另一人点了烟呼了口烟雾,笑着接话:“风家那位吗?”   语气中的轻藐让风宿阳挑了下眼尾,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半边身子斜靠在假山上,白色的外套上染上了一抹黑色。   他们的声音还在继续。   “风家那位现在可是上面人眼中名副其实的香饽饽,你觉得那个残废会舍得松手?”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吗?”   说完两人全都笑了。   一个好好的地方,一个本来还算得上不错的心情,就这样被他们毁了。   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松闲地往他们那里走去。   一段不远不近的小道,在经过那几株绿植的时候听到一阵声响,仔细听了很是耳熟。   脚下转了方向望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   坐着的,很快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风宿阳想都没想直接追了上去,等到把人连着轮椅拦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额……刚才忘记和你说晚安了,我来和你说一声。”   这句话说完,风宿阳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   “你听到了,对吧?”坐在轮椅中的序鸣抬头看着他问。   “嗯,听到了。”   “会觉得丢脸吗?”序鸣又问。   风宿阳轻轻皱了一下眉,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之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更加不会喜欢。   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风宿阳上前推过他的轮椅返了回去。   吸烟区的出口,说闲话的两个alpha 抽完烟走了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两人。   “结束了?”风宿阳指间夹着烟拦下他们问:“可以借个火吗?”   两位alpha 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脸上顿时挂上讨笑的神情,“原来是风长官……”   风宿阳指间的烟指向了他,纠正道:“这里不是军营,你们也不是我的兵,这样称呼我不合适吧?”   “对对对,不合适不合适,风少爷刚才是我冒昧了。”alpha脸上挂上更明显的笑意说着。   这样的嘴脸风宿阳之前看到很多,不知为什么这次只觉得更加丑陋厌恶。   “借个火?”他又问了一遍。   alpha:“好,我给您点烟。”   说着他走上前一步,双手拢着递上火。   风宿阳低头凑近,蓝色的火焰照亮他的脸。   烟被点燃风宿阳站直身子,对着那两位alpha吹了口烟,眼中的笑意刹时不见,只剩下狠戾。   “道歉!”   说完这两个字后,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人。   alpha小心地问:“我不知道您的意思。”   风宿阳笑了一下,“你们是听不懂话,还是智障啊?道歉两个字听不懂?”语气不重,但他那眼中的笑可不轻。   “你……”另一位alpha脸彻底黑了,平日里被家里宠着的主,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说过,一整个脸红脖子粗起来。   “我们刚才说的又没错。”他先是看了一眼风宿阳目光很快转向轮椅中的人,“他难道不是一个残废,难道不就是借着那张脸攀上了你还有风家。”   风宿阳还配合他点了下头,“你说得有点道理。”   侧身看了一眼序鸣,“他这张脸我还挺满意的。”   听到他这样说,序鸣也不生气,脸上的神情只是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柔和了些。   收回视线,风宿阳话锋一转,好看的桃花眼中微眯着,“怎么?你嫉妒他这张脸,让我看上了,而你长得那丑样让你失了机会,所以你们就这样在背后诋毁他?”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偏年轻的alpha嘴硬。   几句话已经耗尽风宿阳的耐心,冷哼了一声的说:“事实吗?谁定的事实?道歉!”   这一次他的脸上可没有了任何笑,目光冷得他们两人直打颤。   身后的序鸣一句话不说,唇角微扬看着那个护着自己的人。   “对不起。”稍年长一些的alpha在他的注视下先开口道了歉。   “大点声,不知道还以为是蚊子声呢!”   “对不起!”这一次他提高了声音。   风宿阳点了下头后下巴对着另一个alpha扬了一下,“你呢?”   年轻的alpha瞪着坐在轮椅中的序鸣,唇上下合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快点,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在这里耗。”说着他把手放在了身后。   一个看着很轻松但带给对方巨大压力的举动。   年长的alpha扯了扯那个年轻alpha的衣服,小声说:“他身上有枪。”   听到有枪,年轻的alpha就算再不情愿,也向序鸣道了歉。   放他们离开后,这个院子又安静了下来。   风宿阳慢慢的把剩下的烟抽完,碾灭烟蒂后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   他看着面前这位不久前才在自己车内说难受的人,问道:“你不难受了?”   序鸣还像刚才那样看着他,没有回答。   周围是安静的,就连此时的风都像静止了一样。   风宿阳知道他在看自己,就站在那里大大方方让他看着。   指腹因为拿着纸湿巾,那样湿漉但不粘腻的感觉在这样的静夜下存在感十足。   见鬼!   一张湿巾纸什么时候能给自己带来这样大的反应了。   “难受。”   风宿阳:“? ”   序鸣保持一致仰头看着他的姿势,重复道:“我难受。”   这大喘气一样的回应,让风宿阳深看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序鸣身下的轮椅向他走近了一些。   “序鸣。”风宿阳收回看着他的目光,在说后面话之前先把手中被叠得整齐的纸湿巾准确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空荡荡的手再次放进口袋里,说:“其实你早就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了,对吗?”   序鸣点头,“嗯,我听到了。”   从他回答时的目光中,风宿阳没有看到自己本以为会看到的神情。   只有看不透的平静。   心中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让风宿阳觉得很不舒服,序鸣这样处理事情的方式和他完全不同,可是看着那双被绒毯遮住的双腿,还有不久前他努力撑着车身勉强站起来的样子,那个异样的情绪压住了风宿阳的气愤。   “难受就早点回家休息,车子在哪我送你过去。”说着就要走向他的身后。   这一次序鸣没有点头,“你生我的气了吗?”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次。   风宿阳退了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两人的视线变换了位置。   这一次他在微仰着眼眸看着序鸣,“没有,我没有生气。”   “你生气了,就算现在没有,刚才也是生气了,对吗?”   “是。”风宿阳说:“我要是生气了,你准备怎么办?”   序鸣的身子在轮椅中动了一下,上半身向前倾了倾,问:“那我可以哄你吗?”   没有后退就这样对上他靠近的目光,风宿阳笑问:“又不难受了?”   橙黄色的灯光晕染在黑夜中,也在他们两人的视线中添了一抹亮。   他们就这样在夜色灯光下对视着,周围好像在这一刻完全安静了下来,能听到的只有自己不明悸动的心跳声。 第10章 Chapter 10 “我不想留遗憾……   最后风宿阳没有让他哄,把人送到等在门外的车中后就回了包厢。   里面还在闹着,本就喝了不少的梁一尘现在更是快站不稳,身子东倒西歪,只能勾着身边人的肩膀才能稳住。   被他勾着的是一滴酒都没沾的迟阁,也是此时包厢内最清醒的那一个了。   风宿阳靠着门框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们笑着闹着。   有从小一起的长大的挚友,有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脑海中突闪现那个坐在轮椅上离开的背影。   一天的时间,两次接触 ,风宿阳知道他绝非表现出来的那样,能在军盟那么多人的阻拦下回来,借着的可不单单是他风宿阳未婚夫这个身份。   他也不相信曾经战功赫赫的序老将军,真的养出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中等着被拿捏嘲笑的小辈。   想着想着思绪渐渐飘远,有些事就像是那根引线,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现在的风家已经和之前不同了,也不能大意。   “队长。”唯一清醒的迟阁看到他后,求救地喊了一声。   思绪回拢,风宿阳神情松懈下来,人朝着他走去,“我来。”   说着就要去拽双脚双手勾在迟阁身上的人。   手刚碰到梁一尘就停了下来,他后退一步拿出手机。   迟阁不解:“队长?”   “微笑。”风宿阳说。   不懂但乖乖照做的迟阁,唇角上扬露出一个不算开心的笑脸。   不同他的僵硬,勾在他身上的梁一尘就算现在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可在镜头对着他的时候立马摆正了自己的脸,微笑着比了一个手势。   “你还真的是吃这碗饭的主。”风宿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   连续拍了几张收下手机上去扶人。   闻到熟悉的味道,眯着眼睛的梁一尘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然后就在风宿阳的耳边嘿嘿傻笑着。   “我知道你刚才偷拍我了,嘿嘿,是不是被我的靓颜给惊艳到了?”   风宿阳半环着他的腰稳住两人向后退去的身子,“是,你的靓颜差点给我闪瞎了,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口中哄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对一愈加严着迟阁摆了摆,示意他带着大家离开。   一群人就这样似醉非醉摇晃着走了出去。   餐厅门外,风宿阳一眼就看到停在那里的迈凯伦和那个不知等了多久的人。   半扶着一个劲在自己耳边嘿嘿傻笑的人,风宿阳说:“唐牧来了。”   耳边声音停下,本来喝得烂醉的人自己站直了身子。   看着那个向这边走来的人。   “阿尘,跟我回家。”唐牧走近对他伸了手,无论是语气还是那双看着梁一尘的眼眸,似乎都在告诉所有的人,“这个人是我的。”   alpha的控制和占有欲,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的掩饰。   属于他的信息素也围了上来,让梁一尘皱眉。   “你确定要用信息素来压我?”   唐牧又走上前一步。   随着他的走近,梁一尘后退了一步。   看着两人间隔着的那一步距离,唐牧说:“你醉了,阿尘。”   “是啊,我是醉了,所以我现在要和宿阳一起回去了。”短短一瞬,他又恢复成之前好像是醉了的模样。   “宿阳现在好像顾不上你了。”唐牧说。   他刚说完,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车子驶了过来,停稳时后座车门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滑开,露出坐在里面的人。   老七他们几个顿时来了精神,视线在自家队长和车内的人来回转着。   “他是……”年纪最小的小白懵懵地问。   南门抬手捏了捏他后颈,说:“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位就是我们队长的未婚夫了。”   小白瞪大了眼睛再次看过去,嘴里小声嘟囔道:“可是他看起来和那些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传言中的序鸣,残废站不起来,一副赢弱的样子,颜值不详。   可是现在这样看,那个就算坐在车内,就算是在昏暗夜色中,除了站不起来,其他的可和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传言果然不可信!”小白愤愤道。   南门宠溺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说:“看你下次还跟不跟老七去听那些乱七八遭的了。”   小白狂摇头。   同样跟着摇头的还有凑上来的老七。   梁一尘也看到那个坐在车内的人,想也没有多想一下抱住好友的胳膊问:“你现在就要抛弃我了吗?”   风宿阳看着他,“你确定不和唐牧一起?”   “不要。”梁一尘抱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说:“今天我要和你一起睡。”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几人目光刷的一下全都看了过来。   除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迟阁。   老七八卦之魂再次燃起,那双眼睛都在泛着光,“回来的第一天就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值了!”   “如果我没有想错,现在这样的场面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小白仰头看着身边的人问道:“我这次说的没错吧?南门哥哥。”   南门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揉了揉他的发顶。   “迟阁。”风宿阳向后喊了一声。   本来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人,立马站直身子走了过来,“队长。”   风宿阳把抱着自己的好友推向他,说:“先陪他去车里,我等下过去。”   迟阁看着已经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下意识想要后退。   “你敢退一步试试?”梁一尘抬头看着他,嘴上明明说着威胁的话,那双看着人的眸子却轻得不行。   迟阁不和他对视,别开视线后还是要往后推。   那件被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外套被梁一尘一把扯住,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他垫着脚想要说什么,身子在迟来的醉意晃了一下。   “小心!”一只手撑在了他的后腰上,稳住了他向后倒去的身子。   梁一尘顺势又使了些力气把他的身子往自己扯了扯,“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   这个时候的他眼中已经浮上明显的醉意,闭上眼睛缓了一下,在感觉到手下攥着的衣服又向后退了一点。   梁一尘半眯着眼睛对身前的人说:“再退,我就把你衣服扯坏,和那次一样。”   “梁尘一!”迟阁压低声音喊了一个名字。   梁一尘笑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得意的神情,“怎么不装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迟阁问。   “带我离开这里。”梁一尘在他开口前补上一句,“不然我就告诉他们你是……”   后面的话迟阁没有让他说完,握成拳头的手揽着梁一尘的腰走向那辆吉普。   “阿尘!”唐牧就要上前。   风宿阳快一步挡在他面前,说:“唐牧,你这样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可是……”   “你还真的是老样子啊。”风宿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像刚才严肃,“现在是连我都要防着了吗?”   相比他的轻松打趣的神情,唐牧脸色阴沉很多。   几秒钟后,唐牧神情变了又变,最后对风宿阳笑了一下,说:“好,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他。”   风宿阳没有点头,“你可以来,但是跟不跟你离开的选择权在他。”   “他会跟我走的!”这句话唐牧说得无比肯定。   说完看了一眼那辆吉普,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风宿阳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样做的对不对?   一阵晚风带来明显凉意,让他清醒,转身就看到那几位伸着头的人,问:“看够了吗?”   几人被他声音惊醒,“队长,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行了,都别贫了,都回去吧。”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风宿阳走向那个还等在车内的人。   来到车前,他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序鸣伸手从一旁拿过一件叠得整齐的外套,递上前,说:“忘记和你说一句话了。”   风宿阳没接,问:“什么话?”   “这是新的,刚让司机去买的。”序鸣把手中的外套又向前递了一些。   “我不冷。”风宿阳看一眼那件外套说。   “是因为这件衣服不是在唐牧那家店了买的吗?所以你不喜欢。”   风宿阳张了张嘴巴,还不等他发出声音。   序阳那边已经反思好了,说:“如果你喜欢那家店里的衣服,下次我让他们去那里买。”   “我穿!”   说着他伸手接过衣服,然后当着他的面穿上,问:“可以了吗?”   序鸣收回手点了点头,“你是真的喜欢吗?”   “你……”风宿阳已经到嘴边的糙话,在看到那张脸后又给忍了回去,“喜欢,我非常喜欢!”   这下序鸣的身子才放松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   察觉到哪里怪怪的,风宿阳问:“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唐牧店里?”   “他们抽烟的时候说的,我听到了。”   风宿阳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你是有什么自虐的心理吗?明知道他们口中说不出来什么好话,还在那里听。”   天已经很晚了,风宿阳看着他有点苍白的脸,问:“你在外面等我,要说什么?”   “晚安。”序鸣说:“我忘记和你说晚安了。”   风宿阳:“晚安必须当面说?”   “我没有你的电话。”序鸣说。   风宿阳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你在外面等这么久,就是为了和我说一句晚安,是吗?”   序鸣点头,“今天是我们正式见面的第一天,我不想留遗憾。”   一句话,让风宿阳看了他许久。   他现在的情绪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低沉。   能看透两位好友之间的纠缠,也自认为已经经历过很多事情,也经历了很多人,可是面前这位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人,风宿阳看不透他。   “我和唐牧不一样。”序鸣在他的注视下说。   看!   他什么都知道。   风宿阳在心中想着。   “你也观察他了?”   序鸣摇头,“他眼中的占有欲太强,不用观察。”   这倒是实话,唐牧从不掩饰自己对梁一尘的占有欲。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显然梁一尘是讨厌的。   “时间很晚了,回去吧。”   “好,晚安!”序鸣说完又追问了一句,“我以后可以每天都和你说晚安吗?”   “每天?都要这样当面说?”   风宿阳不知道其他那些将要订婚的人都是怎样相处的,但是这样着实有点腻歪了。   “如果你不想当面说,那可以给我你的号码吗?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每天只会在睡前联系你,每次也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他说得太过小心,也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风宿阳不喜欢这样的他,什么话都没说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在序鸣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后拿回手机,然后转身离开。   他在生气。   自成年后他已经很少这样情绪外露出了。   风宿阳同样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第11章 Chapter 11 “这次不哄我了……   吉普从序鸣视线中消失,他望着出口许久。   直到放在腿上的手机传来消息声。   是那个只需一眼就已经记在心中的号码发来消息,【我没有生气。】   反复看着这几个字,序鸣眼底像是看不到底的汪洋。   “这一次我好像真的把你惹生气了。”他呢喃道。   指尖在屏幕上打出想说的话又删除,几次后他把那些删删减减最后留下的一句话,也删了干净。   头向后无力的仰着,他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叮——   手机再次传来消息声。   【好吧,我生气了。】   两秒时间后接着弹出一条信息。   【这次不哄我了?】   一直盯着屏幕的序鸣在上面看到了自己唇角上扬模样。   紧绷的身子也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   【我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哄你。】   离开的吉普车内迟阁在开车,坐在后座照顾好友的风宿阳单手拿着手机发消息,在看到发来的这句话后,也跟着扬起了唇角。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了!】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地聊了起来,屏幕上的微弱的光线照亮他脸上的笑意。   靠在他肩上的梁一尘半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看好友的脸,然后视线从他手中的屏幕上扫过。   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坐姿,开口问:“你很喜欢他?”   风宿阳正在打字的指尖停下,侧头看过去,“谁?”   “序鸣。”梁一尘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风宿阳眼神微颤了一下,心中有个声音问他:“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都看到了。”梁一尘重新闭上了眼睛,抬起一只手捏着酸疼的后颈,说:“这不是你对一位刚见了两面的陌生人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好友说出“陌生人”这三个字的时候的,风宿阳心中会出现一种异样的情绪。   不是生气,而是他知道对方说的是正确的。   “宿阳,你了解我,同样我也很了解你。”梁一尘再次睁开了眼睛,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迟阁,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问:“要和我聊聊吗?”   风宿阳摇头,短短时间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说:“序鸣对我来说不是陌生人,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了。”   丝毫不惊讶好友说出来的这些话,就像梁一尘说的那样,他们都无比了解彼此。   梁一尘知道他的通透。   风宿阳知道他的纠结。   从他眼中看到认真的神情,梁一尘问出了那个在两年前就想要问出的话,“你真的答应和他订婚吗?”   两家在整个军盟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订婚仪式。   背后牵连着的是两家今后的荣辱与共。   “一尘。”风宿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序鸣刚发来的两条消息,说:“我不讨厌他。”   就算现在还不是喜欢,但风宿阳心中知道喜欢上序鸣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毕竟他长了一张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脸。   “好,我懂了。”梁一尘抻了一下腰背,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风宿阳笑道:“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我的事情我有数。”   梁一尘顿时噤声,闭上眼睛装睡过去。   在他后腰上放了个靠枕后,风宿阳转头看向车窗外,入眼的是缤纷灯光笼罩着的城市夜景。   另一辆离开的车中,序鸣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也没有在继续发过去,目光同样也看向了车窗外。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好的回忆,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也在这座城市中失去了双亲。   也是从那天开始,这座城市在他的心中就变成了一座无比冰冷的死寂之城。   可每当在想到那个人的时候,这里让自己觉得冷的那些好似就都消失不见了。   “风宿阳。”他轻轻地喊出这个名字。   收到回复消息的时候,序鸣正坐在车内看着那两个被打得已经发不出哀嚎声的人。   【好,但是我明天没有时间,等空下来联系你。】   下一句是【晚安。】   那边打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序鸣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下,试图从屏幕上的两句话中联想着发出这话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是笑着的?   还是面无表情的?   他都在心中设想了一遍。   遮住腿的绒毯被拿开,露出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   【好,我等你。】   【还有,晚安好梦!】   如果可以。   希望你今晚的梦中有我。   灯光在他下车时就被其中一位alpha损坏,高挺的身子走进那条完全昏暗的小巷,干净的鞋子踩在其中一位已经半昏过去的alpha脸上。   从头上流下的血迹遮住了他的视线,迷糊中他看向那个踩着自己的人,声音嘶哑着,“你是谁?”   序鸣对站在身侧的人摆手,那位alpha点头走上前一步把人拎了起来。   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的alpha在看清面前那张脸的时候,瞪大了双眼,再想发出声音时脖子已经被扯着他衣领的alpha箍紧。   手下的力道越来越紧,浑身是伤的alpha脸色变成了紫红色,望着序鸣的那双眼睛瞪大凸出着,看起来异常可怖。   “阿洛,把他们俩带去拳场。”序鸣嫌弃地后退一步,对着那位混血alpha说道。   喊到名字的alpha点头,走了一步停下问:“嘴上要动手吗?”   序鸣看了一眼被他拎着的人,微微上扬着的唇角是嗜血一样的笑,“不用,不死就行,结束了送他们回家。”   “可是……他刚看到你的脸了,还看到……”   序鸣说:“没事,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alpha 点头:“好的。”   说着拎着手里的人走向后面那辆越野车,身后跟着的两人架着另一位已经彻底昏过去的alpha。   等他们离开后,序鸣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黑夜,说:“好戏就要开始了。”   翌日一早。   风宿阳和迟阁在院中简单训练了一会,已经入春的早上微风习习,吹着人很舒适。   额头带着微微汗意,两人收手回去洗漱。   等风宿阳再下楼时,唐牧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不知道看到什么消息,一脸严肃。   风宿阳走了过去弯身端过桌上的水杯,往里面放了三片柠檬,不等他喝,唐牧收下手机开口问:“宿阳,你昨天是不是见过江匀和何其?”   “嗯。”风宿阳喝了一口,说:“见到了,怎么了?”   唐牧从沙发上起身,在离风宿阳两步的距离停下,那双极致冷静下的眼睛微微向下压低,“今天一早他们两个被人丢在江,何门外。”   闻言,风宿阳端着水杯的手一顿,转身看他看去,问:“丢?”   唐牧看着他的眼睛,点头,“嗯,被打得浑身是伤然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丢在了两家门口。”   风宿阳除了那一瞬间情绪的外露,很快就恢复如常,又喝了几口后弯身把水杯放回桌上。   等他站直的身子的时候,问:“哦,所以呢?”   “宿阳,昨晚有人看到他们见过你。”   风宿阳笑了一声,“什么意思?就因为他们见过我,你们就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了?”   “不是我们。”唐牧说:“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但是江,何两家不这样认为。”   伸展了一下肩颈,风宿阳不以为意道:“那就拿证据说话。”   “宿阳!”   “行了,才两年时间你的顾及真的是越来越多了。”风宿阳拍了一下他肩膀,然后对着楼上喊了一嗓子,“迟阁 ,你磨蹭什么呢?下来吃早饭了。”   楼上迟阁住的客房门敞开着,准确来说是被梁一尘用脚抵开的。   “我要下去了,麻烦你让一下,谢谢。”迟阁看着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人,身上穿着系腰睡衣,因为抬手撑在门上露出胸前一大片肌肤。   白得晃眼。   迟阁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害羞了?”刚醒来没多久的人嗓音中带着微微的沙哑,“又不是没有看过……”   后面的话在迟阁看过来的目光下没有继续说完。   “他就在楼下。”迟阁说。   梁一尘抬眼看着他,“你害怕了?”   这句害怕在半年前他们分开的那天,迟阁也问过他。   当时梁一尘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记不清了。   准确地说,那不到一周时间对于梁一尘来说更像是一场梦。   一场明知道会醒来,还是甘之如饴地沉睡了过去。   短短几天的梦境中,他们拥抱了彼此很多次。   也亲吻过很多次。   那个时候的他因为药效消失,没有了安全感,是迟阁一遍遍告诉他,“我在。”   不过半年时间,他们好像调换了位置。   迟阁看了一眼外面走廊的方向,安静无一人。   转手扣住面前人两只手腕,几乎没用多少力气就把人拉了进来抵在墙上。   空出来的那只手关上了门。   “我怕什么?”迟阁垂眼看了看他敞开的胸口,“啧”了一声,问:“你说我是应该喊你梁一尘还是梁尘一呢?”   梁一尘任他看着,从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他再次陷回那几天。   见他不说话,已经完全不装了的迟阁,低头凑近,两人的唇几乎贴着唇。   以为他想要亲自己,梁一尘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听到那个离着自己很近的人开口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梁一尘睁开眼睛望着他。   这个时候两人的眼底都是红的。   “是你不要我的,不是吗?梁尘一。”迟阁还在喊他那个名字。   “我……”看着这样的他,梁一尘想要抬手抱抱他,可是双手还被禁锢着。   他问:“你抱抱我好吗?”   迟阁苦笑一声,抬头站直了身子的同时松开他的双手,一步步后退直到自己的后背抵在冰冷又坚硬的墙上。   “你走吧。”   “迟阁……”   “梁一尘。”这一次他喊了那个正确的名字。   语气生硬毫无温度。   想要上前的梁一尘被他冰冷的语气僵住了脚步。   僵持几秒钟后,梁一尘说:“好。”   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迟阁在半开着的房门中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和记忆中的那次一样。 第12章 Chapter 12 “就是我哥那未……   围坐在餐桌前的几人,心中各自想着事情。   梁一尘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放下手中勺子,单手蔫蔫地撑着脑袋。   “多吃点,你最近瘦得太多了。”坐在他身侧的唐牧身子朝他倾斜过去,把用公筷夹起的水晶饺子递到梁一尘的嘴边。   这样的举动在他们一起长大的这二十年期间,发生过无数次。   他递上来的东西,梁一尘看都没看一眼,无比自然地张口吃进了嘴里。   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在争吵中唐牧眼中只有完全的占有,争吵过后他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继续宠着。   因为在唐牧的心中梁一尘是属于自己的,他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前提是必须在自己能插手的范围之内。   一次两次这样反复的矛盾堆积过后,梁一尘懒得去和他争出个对错来。   久而久之,那些他们都在逃避的点越来越来大,所以才有了半年前那次单独出行。   也是因为那次短暂的逃离,回来之后的梁一尘就变了很多。   对于这段已经超出友情的情感,他开始思考也在直面自己的内心。   爱情和友情,完全不同。   多年相伴和短暂际遇,带给他的感触也完全不同。   坐在对面的迟阁把头埋得更低了,也恢复了之前装傻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吃完早饭,梁一尘没有继续留在风家,因为后面的行程坐上唐牧的车赶去拍摄现场。   风家院子里,等到那辆车子驶出院门,风宿阳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你早上没有欺负他吧?”   迟阁倏地抬眼,耳朵也瞬间红了起来。   虽然什么都没有回答,但是这些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就算要做什么……轻点。”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迟阁,愣愣地看着已经转身往回走的人。   默默说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队长。”   很轻的一句话,更像是他在对自己的警告。   休假期间风宿阳他们也是随时待命状态。   所以在接到直属上级陈上将电话的时候,风宿阳在客厅的那扇落地窗前站得笔直。   “宿阳啊,风老将军的身子可还好?”对方语气轻松,就像是稀疏平常间的问候。   风宿阳语气倒是听不出异常,回:“谢谢上将关心,爷爷身体挺好的。”   对方笑了笑,“好,帮我和老将军说一声,这次回去我一定去看他老人家。”   “好的,我一定转达。”   客气的话说完,电话中短暂沉默了几秒钟后,陈上将问:“宿阳啊,江家和何家的事你有听说吗?”   风宿阳看着窗外正在修剪花草的风老将军,眉梢轻挑,问:“他们两家出什么事了吗?”   陈上将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对着站在自己办公室中的人摆了摆手,让他安静下来。   “宿阳啊,你真的没有听到消息吗?”   风宿阳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说:“上将您想让我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陈上将空笑了两声,“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休假。这件事我让他全他人去处理。”   “好的,上将。”风宿阳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电话很快挂断,风宿阳站在窗边看了许久。   心中涌上来的戾气被眼前这样温情一幕慢慢取代。   直到戾气完全消散,他走了出去。   半靠在花园那棵樱花树下,喊了一声里面正在弯身忙碌的人,“爷爷。”   风老将军转身对他招手。   风宿阳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剪刀,“今天您来指挥,我和迟阁动手。”   一旁的迟阁跟着点头。   风老将军看着眼前的两人,笑着点头,“好,你们俩今天就在家里好好陪着我。”   不小的花园中,这天把他俩折腾得不行。   修剪,施肥,浇水,清理花架到最后打扫卫生,全是他们来,厉叔想要再喊人来帮忙被风老将军给喊住了。   “让他们来。”风老将军说。   跟在他身边多年,单是从一个眼神中厉叔就明白了。   点点头,倾身沏了杯茶递到手边,等风老将军接过后,站在身侧不再说什么。   暮色西沉。   整个花园上下翻新了一遍,看着面前这一幕,迟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意,说:“很美。”   花草树木无声地抚慰了他们刚冒头的戾躁。   风宿阳后背靠在花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渍,然后看了看迟阁的身上同样也是。   “你在这等我一下。”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让等着迟阁就乖乖等在花园中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   风宿阳再进来的时候手中拎着昨天忘在车里的衣服。   “这是?”迟阁接过问道。   风宿阳指了指他身上的泥渍,说:“是你帮我一起整理花园的谢礼。”   迟阁打开看了一眼 ,他不认识那些所谓的品牌,但是那些叠放整齐的衣服一定要比自己之前每一件衣服都要贵。   他伸手递了回来,“队长,我不能收。”   “不喜欢?”风宿阳问。   “不是。”迟阁伸着的手有点迟疑,明明比风宿阳要高出半个头的挺拔身姿,在这一刻却耷了下来。   收回手后,他说:“谢谢,队长。”   “不仅仅是因为你今天帮忙整理了花园,我能看得出来爷爷很喜欢你,难得见他这样高兴,相比你带来的这几件衣服不算什么。”   迟阁是最后一个进小队的,还未完全适应军营就被带出去拉练,那几个月的时间中每天都被往死里练,那样的强度下,分宿阳更是无比严格,偶尔几次休息间隙,也都是和大家一起。   所以相比其他几人,他其实算不上了解这位多数时候都很严肃,时而冷不丁冒出一句玩笑的队长。   但是这一次,从他的身上迟阁更多看到了因为从小在爱的环境下成长,在提及家人的时候他是柔和的。   就像是一束暖阳,照在人身上可以抚平曾经的伤痕。   他的目光落在风宿阳身上太久,这样也是第一次。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风宿阳回看他一眼问道。   迟阁轻轻摇了摇头,微抿着唇收回自己的目光沉默着。   “迟阁。”风宿阳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就这样看着他一字一字说:“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过了好一会,迟阁点头,“我知道,队长。”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风宿阳说:“先上楼换身衣服,等下开饭。”   迟阁走出花园后他自己站在那棵樱花树下,看着这座无比熟悉的院子。   暮色中微风吹动树梢,也干了他衣服上的泥渍,干巴巴的贴在上面。   “我们宿阳真的长大了。”不知何时站在花园入口的风老将军,满眼欣慰地看着树下的人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风宿阳转身笑着迎上去,问:“您不是回去休息了吗?”   风老将军看着他说:“年纪大了睡不了多久,就想着来看看你们收拾的怎么样了。”   风宿阳搀着他的胳膊向里面走去,“您来检验一下成果,哪里不满意我来改。”   两人往里面走了几步,风老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   风宿阳笑了笑,也不说话就看着风老将军。   被他这样看着,风老将军笑骂,“这样看着我,一定又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   “您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爷爷。”   风老将军别开视线装作看着那株开得正艳的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风宿阳上前一步挡住他看花的视线,追问道:“真的吗?爷爷。”   被他这样看着,风老将军慢慢收下脸上的笑。   “你都知道了?”   “本来不确定,但是您今天异常的举动让我确定了。”风宿阳说:“您不想我掺合到江,何两家这件事里,对吗?”   风老将军撑着手拐走到那一排排整齐的绿植盆栽前,叹了一口气,说:“嗯,军盟里的那些人安稳了太久,出事只是早晚的事。”   抬头再次叹息了一声,“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迟。”   风宿阳走到他身侧站着,说:“我不懂您的意思。”   风老将军没有看他,再开口的话在已经完全暗下去的浓重夜幕中显得格外得轻。   “善恶终有报,现在是他们自食恶果的时候了。”   不算有深意的一句话,但是让身侧的人驻足了许久,直到院中传来狗狗的叫声。   已经等在院中的风老将军,看着走近的一人一狗,早早单手张开了怀抱。   丢下手中的牵引绳,风清荷小跑着上前一把抱住风老将军,撒娇道:“爷爷,我好想您啊。”   风老将军宠溺地摸了摸她烫着小卷的毛茸茸脑袋,说:“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像个年画娃娃,让人一见就这么高兴呢?”   风清荷松开他,后退一步在空地上转了个圈。   卷发掠起,穿着刚从外面采风买的当地服饰,裙摆也跟着层层荡开,耳朵上戴着同样淘来银质耳饰,在她转圈的时候发出响声。   本来在不远处撒欢的狗狗,以为主人在跳舞,也围了上来在她身边一起转圈圈。   无比美好的一幕,照亮了夜晚的风家宅院。   “爷爷,您再看看我是年画娃娃,还是刚下凡的小仙女啊?”问着她接着又转了两圈。   风老将军眼中的宠溺都要溢出来,点头道:“你是小仙女,我们风家的小仙女。”   听到这句话后,风清荷这才停了下来,很少运动的她,因为这几个圈圈脑袋里天旋地着 。   为了缓解这份眩晕,她搂过狗狗的脖子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型犬坐在地上和她差不多高,搂着正舒服。   见她就这样坐在地上,风老将军上前弯身先后摸了摸他们的头,说:“地上凉不能久坐,快起来。”   风清荷仰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道光。   微微起了点身向周围扫了一眼,小声地问:“ 爷爷,您猜我刚才在门外看到谁了?”   风老将军装作好奇配合着问道:“我们家的小仙女看到谁了?”   一时间找不到很好的称呼,风清荷拧了下眉头,“就是我哥那未过门的未婚夫。”   走过来的风宿阳正好听到这句,一只手按住扑上来的狗狗头,一边问着坐在地上的人,“你说谁在门外?”   看着突然出现的自家哥哥,还有他那一身的泥渍,风清荷起身后有点嫌弃地退了半步,才回他:“序鸣。”   “清荷,你忘记妈妈说过的话了吗?”   在他沉着的眼眸下,风清荷撇了撇嘴巴,“是序鸣哥哥在门外。”   “你陪着爷爷进去,我出去看看。”说着拨开还在一直蹭着自己的狗狗,向门外走去。 第13章 Chapter 13 “好像还不是爱……   又是在这样暮色笼罩着的黑夜。   在看到他走出来的时候,等在车边的序鸣转动身下的轮椅看了过来。   “什么时候来的?”风宿阳问他。   序鸣抬头看着他回:“刚到。”   “刚到就遇到清荷了?”   怕他不知道清荷是谁,风宿阳接着说:“我妹妹,你刚才应该已经见到她了。”   “嗯,见到了。”序鸣说。   不仅仅是见到了。   不久前一人一狗从那辆埃尔法上下来,风清荷一眼就看到坐在轮椅中的序鸣,空旷的门外除了岗亭中站岗的守卫,其他时间很少能见到其他人。   还是一位坐在轮椅中的人。   看过去的第一眼,风清荷就已经猜出他是谁了。   而看到她和风宿阳七分相似的容貌,序鸣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风清荷手中牵着的狗狗在看了一眼序鸣后,像是从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扯着牵引绳就要向他跑去。   “格格,回来,听话!”风清荷训斥它。   听话的狗狗,停下向前冲去的身子,耷着尾巴走了回来。   序鸣对她笑了一下,风清荷虽然觉得他不一定是认出了自己,但还是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   没有说一句话,两人的小心思早已经在心中转了无数圈。   “比刚到早那么一点点。”序鸣在他明显不相信的目光下换了一种回答。   风宿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再次问出第一个问题,“你怎么来了?”   而且来了之后还没有进去。   就这样等在外面。   有点像是在装可怜。   “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有回,就想着来看看。”   说到手机,风宿阳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因为一整天都待在花园中,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手机。   “今天在帮爷爷整理花园,手机不在身边。”   听到他在向自己解释的时候,序鸣一直在注视着他。   此时的眼中就只能容下面前的人,就算他一身已经干涸了的泥渍,就算他半长的发也是凌乱着的。   可在想到他就用这个样子出来见自己,序鸣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一下全都填满了。   见他就只是看着自己,眼中含着让人沉溺的光。   风宿阳的脑海中闪过那一丝异样的猜测,好像又消失了。   “进去吗?”风宿阳问他。   序鸣对他摇了摇头,说:“爷爷还在家里等我的,今天就不进去了,代我向风爷爷问好。”   风宿阳点头。   在看着他费力坐进车内的样子,风宿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那双腿上。   等他坐稳,司机在后面放置他的轮椅,风宿阳走近车子一步,眉眼压低了几分,问车内的人,“序鸣,昨天晚上你从餐厅离开后,直接回家了吗?”   序鸣正准备拿过绒毯的手一顿,但也仅是一瞬间,绒毯在腿上摊开,他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回:“嗯,从餐厅离开后,我就直接回去了。”   回答完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风宿阳和他对视着,过了好一会,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序鸣点头,“易感期还没结束,除了每天晚上睡前可以给你打电话,如果我很难受的话,可不可以来见你?”   话题转的太快,等到风宿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那句话已经说了出来。   “我把你当未婚夫,你把我当缓解的药啊?”   序鸣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在和他大眼瞪小眼几秒钟后,清咳了一声,说:“不是。”   其实在他的心中想要说的是,“你不知道自己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怎么可能是把你当缓解的药呢!”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风宿阳抬手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说道。   序鸣点头,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只在风宿阳看不到的位置下的手握成了拳。   短暂的一次见面,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来看看,说了几句话后序鸣离开。   风宿阳迎风站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手背上传来毛绒绒的触感他才回神。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风清荷,摆弄着自己满头的小卷发,手腕上带着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样的静谧的夜晚中格外明显。   “哥,你真的要和他订婚吗?”   “为什么这样问?”风宿阳转身看向她。   她走上前对着狗狗打了个响指,原本坐在风宿阳脚边的狗狗起身下朝她走去。   蹲在地上揉着它脖颈下的软毛,风清荷说:“他眼中有故事。”   她是写故事的人,在很多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通过一个人的眼神来试图描绘出他的故事。   刚才看到序鸣的第一眼,风清荷知道他绝非善类。   “我知道。”   “哥,如果你不喜欢他,爸妈还有爷爷不会说什么的。”   风宿阳看着她笑了笑,说:“我没有不喜欢他。”   “就因为他的那张脸?”   “嗯,很符合我的审美不是吗?”风宿阳也揉了揉她的小卷发说道。   他的手法像是在逗狗,风清荷自然是不愿意的,侧身躲开,说:“我就知道,你个颜控。”   狗狗撒欢地跑在前面,他们兄妹两人说笑着往回走,路灯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你就不怕他有什么坏心思?”   “怕啊。”风宿阳说。   对于自己这位哥哥风清荷虽然很多的时候都和他唱反调,但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他们都在长大,风清荷知道那个压在他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迈大步走上前两步然后转过身后退走着。   她说:“哥,我会保护你的。”   风宿阳点头,“我们清荷也长大了。”   “我们明明同岁好不好。”风清荷说完停在了原地,也挡住风宿阳前面的路。   “怎么了?”他问。   “哥,抱抱!”风清荷对着他张开了双手,抬手间带动衣服的挂件,清脆的响声再次传来。   她每次出远门回来,或者是风宿阳从军营中休假回来,兄妹两人都会这样抱一下。   “刚还说你长大了。”话是这样说着,风宿阳迈步走上前把她抱在了怀里。   “怎么瘦了?”   “你也瘦了,哥。”风清荷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这样亲情的一幕落在站在玄关门外的风老将军眼中,眼底满是欣慰。   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后,撒欢的狗狗也围了上来,摇着尾巴在他们身边打着转。   楼上客房阳台上迟阁把自己淹没在黑暗中,那样的亲情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甚至现在连看都不敢多看。   只是一眼,就转身回了屋内。   院中的温情时刻也没有持续多久。   风清荷嫌弃地推开他,说:“你身上全是泥,都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是你先抱的我,不要倒打一耙啊!”   就这样兄妹两人你一嘴我一句地拌起了嘴,一旁的狗狗在间隙也跟着叫出了声。   看着参与感十足的它,两人全都笑了起来。   继续往回走的路上,落后一步的风宿阳开口轻声说道:“我说的怕,不是因为序鸣会做出什么事情,而是怕我自己。”   风清荷转过身,对他笑着,“爱会让人勇敢,这是我在这次旅途中一位当地嬢嬢告诉我的,现在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   “爱会让人勇敢。”风宿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可那好像还不是爱,最起码目前不是。”   如果让他自己来形容现在对序鸣的感情,好奇和同情占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应该就是他那符合自己审美的颜值了。   至于高契合的信息素匹配度,对他的影响好像也没有那么大。   风清荷走回来垫脚勾着他的肩膀,“是啊,我勇敢的哥哥要一直勇敢下去。”   此时的她像是一位情感大师,“但也不要像唐牧哥哥那样,我经验多,要不要我传授点给你?”   风宿阳很难不拆穿她,“你那都是书面经验,落在实战上根本不顶用。”说着把她的胳膊从自己的肩上拿开接着说:“我是我,序鸣是序鸣,唐牧是唐牧。”   最后这句话,让风清荷有点懵,没有给她继续问下去的机会,身侧的人已经逗着狗狗走远。   看着他的背影,风清荷的脑海中浮现不久前那个坐在轮椅中的人。   明明眉眼间带着的是柔和的笑,可是那双眼底却黑得很。   短暂一眼的对视中,他面上的神情滴水不漏。   有时候太过完美也是一种不完美。   这个晚上一直出现在风家兄妹口中的那个人,此时在地下拳场的观赏包厢里透过那面玻璃看着下面吵闹的人群。   擂台上的两人脸上早已被鲜血染红,看不出本来模样。   台下的人眼中毫无同情之意,反而在见到鲜血后整个场内全都兴奋了起来。   大家的尖叫呐喊声,夹杂着彼伏的口哨声响起。   不同他们的沸腾吵闹,包厢内异常安静。   在听完身后alpha说的那些话后,序鸣轻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那现在还要继续吗?”身后的alpha问。   序鸣转过身,身姿挺拔健硕,那双修长的双腿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交叠着长腿尽显慵懒。   “阿洛,有些事不能急。”   被称为阿洛的alpha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医院那边呢?”序鸣手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褐色的液体灯光荡着涟漪的光。   “江,何两家守卫很严,我们的人也已经进去了。”   “不要让他们死了,留着后面还有用。”序鸣说。   阿洛再次点头。   序鸣放下手中的酒杯,拧眉看了一眼那扇巨大落地窗外的场景,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两位alpha看着对方的眼中全都是嗜血的戾光。   像是凶狠着的相互撕咬打斗着的动物。   可就是因为这样凶狠的场面,才能让台下那些观看的人群兴奋起来。   他身后的门开了又合上,诺大的室内只剩下他一人。   给酒杯中又添了一些,入喉的辛辣让他从那样充满血腥的场景中抽离出来。   下面的人群依旧喧嚣着,可是他已经完全同他们隔开,再也不似之前那些时间了。   地下拳场每天晚上都会有擂台赛,涉及到下注就注定会有输赢,也就注定这个晚上一定有人开心,有人瞬间输得身无分文。   这样的场景看得多了,心似乎也跟着变得麻木了。   不知不觉半瓶酒入喉,序鸣前面一直强压着的异样感在酒精的作祟下变得愈加强烈。   被冰块浸凉的指腹压着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上。   前面在从风家离开的车上,因为后颈上隐约传来的不适感,他就把阻隔贴撕了下来。   此时毫无遮挡的腺体中肆意散发出青榛子的香味,还有那瓶还未喝完的威士忌酒香。   浓烈的带着十足侵略的气息充斥在整个屋内。   被损伤过的腺体就算他自己看不到,单是从指腹传来的触感,序鸣知道一定是丑,丑陋的伤痕伴随着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段记忆。   向下压着的力道越来越重,抽屉中用来缓解的药剂也吃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那肆动着的情愫还在一点点放大。   序鸣整个身子蜷缩在沙发上,侧身向内的脸埋进靠枕中,但是这次突然爆发了的易感期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先是腺体上的灼热感,然后变成刺痛,后面这些感觉蔓延身体各处,最后侵蚀他的内心。   被最后一丝理智压制着的那个恶魔一样的声音,逐渐操控着他的大脑。   然后在耳边一遍遍告诉他,“现在是不是很想见他?你不是有他的号码,之前敢要现在真的发生了为什么不敢打给他了?”   额头上布满冷汗,眼尾泛红的序鸣呵斥着另一个自己,“闭嘴!”   “你在害怕什么?你心里很清楚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对现在的你,是救命一样的存在。”   序鸣眉头紧皱,再次开口的嗓音带着压抑着的沙哑,“闭嘴!”   此时仅剩下的理智,只能允许他说出这两个字。   说完再次将脸深深埋进靠枕中。   屋内属于alpha的信息素几乎是呛人的存在。 第14章 Chapter 14 “我不可以吗?……   “序鸣。”   似乎是在梦中,他听到了那个在脑海中回想过无数次的声音,这一次离他很近,就像是贴着耳边一样的真实。   原先的紧绷的身子在听到这声呼喊一样的声音后,渐渐放松了下来。   很快他闻到了那个让他沉迷的红醋栗香味。   “风宿阳,是你吗?”他紧闭着眼睛问道。   因为害怕此时的一切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梦境,所以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嗯,是我。”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   离得太近了。   也贴着得太近了。   开口说话的气息从序鸣的耳中传到心间,几近击碎他最后的冷静自持。   闭着眼睛找到对方的手。   “冷吗?”感觉那只手有点凉,序鸣问:“屋里开了冷气,你的手很凉,我给你暖暖好不好?”   对方点头说:“好。”   得到应允的序鸣张开手和他十指紧握着。   炙热的手心温度暖着对方的。   处于易感期的alpha理智混乱,简单的牵手根本满足不了。   更何况和自己高契合度的人就在面前,还和自己十指相扣着,那呛人的信息素气息一点点变成了带着甜味的红醋栗味道。   “……风宿阳,我想……”   相扣的手在收紧,但是对方什么都没有说,放任他失控的力道。   “你想要什么?”   这次序鸣睁开了眼睛,眼底早已红成一片,两人离着的距离太近了,就算睁开了眼睛也好像被他垂下的发丝遮住了视线。   眼前是模糊的。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序鸣努力地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可无论怎样努力,面前这位蹲在地上的人都像是一团虚幻的影子。   但是手中的触感又在告诉他对方是真实存在的。   “可以。”对方再次应允了他。   序鸣像是得到糖果的孩童,冷硬的眉眼弯起了弧度。   起身坐在沙发上的他,手下用力把蹲在地毯上的人拉了起来。   双手紧紧环抱住对方的腰,同时也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小腹上轻轻蹭着。   鼻尖擦过他并不柔软的腹肌上,属于他的信息素气息更加浓郁。   牵手过后可以拥抱,那拥抱过后呢?   序鸣想要更多。   环在对方后腰上的手,轻轻挑起衣摆一角,指尖试探着向里面探去。   他指尖的温度烫的对方一颤。   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后,序鸣就停了下来。   他抬头问:“这样可以吗?”   对方微凉的指尖从他眉眼轻轻抚摸而下,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可以,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都是可以的。”话落指尖再次向下,轻轻挑起序鸣的下巴弯身在他的耳边说:“我不想让你难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   序鸣双手掐着对方的腰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失控的力道很重,对方那一声闷哼太过于真实,序鸣附身压了过去。   两只手撑在沙发上,在隔开着的那一点点距离中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   他痴迷地看着点对方的眉眼,鼻尖,嘴巴。   心底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不是很喜欢吗?为什么不亲亲他?”   喜欢?   那他呢?   序鸣不知道答案。   于是他问面前的人:“你喜欢我吗?”   对方笑着回他:“我喜欢你啊!”   明明就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可还是让序鸣胆怯,“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并不非得需要一个理由。”对方的手轻轻抚上序鸣的脸,说:“可以是一个瞬间,一个眼神,甚至因为对方的一次呼吸,都可以成为喜欢的理由。”   微凉的指腹贴着序鸣的唇,他问:“不想亲亲我吗?”   不等序鸣回答,他又说:“可是我想亲你怎么办?”   ——轰   被理智禁锢着的城墙彻底坍塌,在心间扬起了阵阵尘烟,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   序鸣埋头,唇贴着唇。   耳边只剩下被无限放大的气息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序鸣单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吃痛的时候含/住了他的下唇。   微尖的犬齿一点点磨着,一开始还算是温情,但是在感觉到对方很轻的一点回应时,恶魔战胜了天使。   厮磨着的动作变成了咬。   对方吃痛的声音也变成了致命催化剂。   微微抬起头,序鸣看着他被他血渍染红的唇角。   早已猩红一片的眼眸半垂着,然后一点点埋头向下,吻去那殷红痕迹。   亲吻还在继续,这一次他完全不给对方呼吸的间隙,凶狠地吻着那位日思夜想的人。   “唔……”   “序鸣……停一下,好不好?”   粗重的喘息声中,序鸣单手圈住那只在推着自己的手腕,然后举起来按在沙发上。   没有回答。   当然后面的动作他也没有停下。   再次低垂的头埋在了对方侧颈处,呼出的炙热气息让身下的人也彻底动了情。   眼神迷离,为了方便他后面的动作主动侧过了头,完全露出自己的脖颈。   序鸣的唇慢慢的一点点的向后移去。   鼻息间满是红醋栗的香味,此时的他像是一头猛兽,而那个已经被他用牙尖咬住的阻隔贴就是打开困住他牢笼的钥匙。   尖锐的犬齿咬住一角,然后轻轻地撕了下来。   omega因为被动发/情也早已红肿起来的腺体,完全暴露在序鸣的视线中。   “你也在难受,对吗?”对着泛红凸起的腺体轻轻吹了一口气,问出这句话的序鸣透着坏。   “……不要这样……”omega的身体因为他吹的那口气,瘫在沙发中软得不成样子。   被动发/情要比之前每次自己发/情的感觉强烈太多。   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之前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就在他以为会停下的时候,那只手再次捏住了他的下巴。   随之传来的是那个紧紧贴着耳朵的声音。   “很快就不会难受了。”   “……你想做什么?”   序鸣亲了一下他的耳垂,宠溺道:“我想让你舒服。”   “不能……”   几乎吻上腺体的人,在听到这句“不能”后停了下来。   序鸣侧头委屈地问:“我不可以吗?”   “不……”此时他身下的人因为一波一波的异样感,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能……不能标记。”   序鸣看着他因为情动半眯着的眼睛,说:“好,不标记。”   说完退了回来,亲了亲他耳垂后的那块软肉。   躺在沙发中的人身子又是一颤,接着在开口惊呼声中,两人换了位置。   序鸣双手环着趴在自己身上人的腰,说:“不标记那我们一直这样抱着,好不好?”   “你不难受吗?”身上的人问他。   序鸣点头,“难受。”   抬手将他垂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做完这些后序鸣的指腹捻着对方发烫的耳垂。   “但是我更不想让你觉得不舒服。”   因为你说不能,所以就算再难受也不能。   身上的人一直盯着他看,后颈腺体传来的痛感刺激着他的大脑,也扰乱了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思绪。   这一次是他主动低头吻上了序鸣。   感受到从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序鸣瞪大的双眼慢慢闭上,黑暗中全身心地去感受对方。   他的亲吻很轻。   一点点安抚了易感期的alpha。   不知过了多久,腺体不再灼热刺痛,蜷缩在沙发中的序鸣突然睁开双眼。   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他一人。   昏暗的室内只有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光亮。   撑起身子抬手摸了一下腺体,低头苦笑了一声,“原来是一场梦啊。”   一场如此真实的梦啊!   真的就像是他来过一样。   甚至在梦境醒来后,还能在空气中闻到那红醋栗的香味。   缓了一会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看到了红醋栗香味的来源。   那条被风宿阳拿过的绒毯。   站着看了好一会,似乎是想要再确认什么一样,弯身从沙发上拿了起来,缓缓低头鼻尖贴上绒毯,已经不那样清晰的红醋栗香味传来。   “我还以为……”   后面再是一声苦笑。   回想着刚才梦境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气息的交换。   因为太真了,已经醒来的他甚至想再次沉睡,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敲门声破灭。   “进来。”   推开门准备进来的alpha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呛了回去。   “咳……老板,你……”   站在沙发前的序鸣转过身,看了一眼已经退回门外的alpha,说:“不用进来,就在那说。”   alpha拿开捂着鼻子的手,快速说道:“阿洛刚发消息过来,他在拳场外面看到风少爷了。”   听到这个名字,序鸣脑海中想到的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老板?”外面的alppha走上前一步,又喊了一声,问:“现在不确定风少爷和他带来的队员是不是已经进了拳场,您要不要先离开?”   “离开?”序鸣看了一眼手中的绒毯,指腹轻轻捻着上面的细软纹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还能去哪里?”   这句话是他在问自己。   很快他对外面的alpha说:“不用,他们不会进来的,拳场今天一切照常。”   “好的,老板。”alpha说完小心又快速地把门关上,然后转头就跑,口中还念叨着:“太难受了,感觉再多待一秒钟,我的腺体就炸了。”   一直在不远处守着的几位alpha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直到从他跑过去带起的风中闻到让人躁动的信息素味道。   几人对视一眼,脚下无比默契地挪了一步。   再次关上的房门内,青榛子的香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而“来源”此时正在满屋子找手机。   刚结束一次爆发性易感期的alpha是脆弱的,强撑着身子在找到手机后瘫坐在了沙发中。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的,指尖踌躇了几次才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的接通,随之传来的还有的深夜里的风声。   下半夜的街道上,偶尔经过几个喝得烂醉的行人,东倒西歪乱七八糟的街道上晃悠,他们还未彻底走远,能听到他们发出的傻笑声。   电话中的序鸣也听到了。   他问:“你在外面吗?”   风素阳看着眼前那条巷子,回:“嗯,我在外面。”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序鸣问。   风素阳在他开口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听出异样,他不舒服。   “序鸣。”   “嗯,我在。”   傻笑声彻底消失,深夜的街道地面上洒满两侧霓虹灯的光影。   各种颜色交汇,照着人的影子也像是穿上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迟阁站在不远处,一脸戒备。   风宿阳看了他一眼,斜靠在墙面上的身子站直,对迟阁打了个响指,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对电话中的人说:“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联系我。”   此时已经起身站在窗边的序鸣垂眸看着下面沸腾的人群,语气轻缓地问:“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走向车子的风宿阳脚下一顿,“不是说只会在睡前联系吗?”   序鸣低头看着还拿在手中的绒毯,说:“那我在其他时间难受了怎么办?”   几步来到车边停下,在回身又看了一眼那条巷子的时候,问:“难受吗?”   “嗯。”序鸣说:“我腺体之前受过伤,每次易感期都很不稳定,所以……”   “序鸣。”电话中的风宿阳打断他后面的话,“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难受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间都可以。”   “好,你也早点休息。”序鸣说。   电话挂断,试探结束。   序鸣内心刚缓下的异样再次躁动了起来,他知道对方一定是怀疑了什么,才会在电话中打断自己。   把手中的绒毯叠好放下,按下内线通讯,“圈场。”   内线中听到这两个字的alpha们心都跟着一颤,“完了,今天阿洛不在,我们也扛不住啊!”   下一秒内线里再次传来声音,“让索契过来。”   这下整个内线里的人全都噤声。 第15章 Chapter 15 “眼熟吗?”……   在阿洛赶回拳场的时候,擂台下围满了被台上场面给震惊到的人。   他们张大嘴巴看着台上的两位alpha。   其中一位alpha身高差不多有两米,赤裸着的两条手臂上缠满了绷带,有些地方已经浸出明显的血迹。   此时在台上步步后退地躲避另一位alpha的攻击 ,期间找准反击挥拳。   下面的人停下惊呼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注视他挥过去的拳头。   之前还在不停进攻的alpha在此时停了下来,破风袭来的拳头几乎贴着他下颌上那个禁锢着的止咬器停了下来。   局面瞬间逆转,完全陷入易感期的alpha丧失了所有的理智,此时他的大脑中只剩下嗜血的敌意,好战,残忍,没有人性,是每一位alpha在易感期期间的表现。   这个阶段他们需要和自己的伴侣omega在一起。   需要被安慰,需要被爱着。   本来序鸣也是可以去撒撒娇,博得安慰,但是他知道这个机会被他亲手给弄丢了。   一声清脆的响声,索契听到了自己左臂骨头断裂的声音。   延迟的痛感传来,他捂着左肩绕着圆台躲闪着,视线中扫过站在人群中的阿洛,立马用那只还能动但是可能马上就动不了的手朝他挥着。   但是台下人的眼中却自动屏蔽了他。   “阿洛!”情急之下,索契大喊了一声。   被喊到名字的人瞬间看向他,那双眼睛冷的能冻死人。   索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串旁人听不懂的家长话。   可是对方根本不理他,甚至都不在看他。   阿洛问站在身侧的alpha,“上去多久了?”   对方回:“快两个小时了。”   阿洛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台上,才刚来没多久他就已经觉得自己也开始躁动起来,忍着从腺体传来不适感,他转身快步去了楼上。   推开门再次被里面残留着的信息素气息给激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他把新风系统调至最大,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注射器。   在下去之前,阿洛站在落地窗前快速扫了一遍下面,视线最后在对面那层停留了几秒,按下耳后带着的内线联络器,问:“一九里今天是谁?”   里面很快有人回道:“是一位姓唐的先生。”   听到回答后,阿洛暗骂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快速走了下去。   台上那位戴着止咬器的alpha红着双眼,不知疲倦似的挥动着拳头,几次把像是一堵墙的索契摔在地上。   震得周围的栏杆发出响声。   场内观战的alpha们也因为他超强的信息素气息,都跟着躁动了起来。   阿洛脱下身上外套,只穿着修身背心的好身材一览无余,拿出覆面遮住下半张脸,打开那面铁门走了上去。   三位alpha站在擂台上,台下再次沸腾起来。   尖叫,口哨声不断。   那些被激起好斗心的alpha都围在了那面登台的铁门前。   带着止咬器的alpha歪头看了一眼阿洛,因为被冰冷的铁面遮住,大家并没有看到他脸上露出的那个兴奋笑意。   不过是一瞬间,阿洛的右臂就被他擒住,清脆的一声后,和索契一样他的右臂也完全动弹不了。   阿洛对傻站在那里看戏的人喊道:“索契,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   这才回神的索契拖着半边几乎动不了的身子走了过来,就这样台上三人缠打在一起。   准确来说他们两人是毫无反击能力的挨虐,血条渐空,眼见场面更加难控,阿洛对索契比了个手势。   看到的索契差点哭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来了也没好事,就知道把我当坦使。”口中是这样说着,但脚下动作不停,咬咬牙冲了上去。   在他被打的间隙,阿洛找准时机将注射器中的药物打进alpha的体内。   药效并未及时起效,他被对方掐住了脖子。   另一边的索契也已经被alpha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老板,是我……阿洛,你醒醒!”小声地吼出这句话后,扼住阿洛的那只手再次收紧。   完全呼吸不了的阿洛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台上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可是这样惨虐的一幕在台下那些人的眼中却是助兴一样的存在。   “老板……”而那只手并没有因为阿洛的话松动半分。   楼上一九包厢中,站在身后的人问:“要我们的人出手吗?”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一幕都会觉得是要出人命的。   易感期失控的alpha,还在拳场这样的地方,很难自己恢复理智。   唐牧把玩着手上的尾戒,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圆台中的alpha,下颌上戴着的止咬器遮住他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容貌。   但自他上台时,唐牧就觉得熟悉,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对方。   打斗的场面太过混乱,让他始终都看不清那张脸。   “不用。”他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今天来过这里。”   身后的人点头:“收到,明白。”   在他们说话期间,被扼住喉咙的阿洛用仅剩下的力气从手身后拿出那本来叠得整齐的绒毯。   “老板……你醒醒……”   绒毯上残留着红醋栗的气息,加上刚才注射的药物起了药效,alpha红得不成样子眼眸中闪过波动。   已经被掐得翻白眼的阿洛在感觉脖子上的手微微松动后,又喊了一声面前的人,“老板,你醒醒。”   眼底的红慢慢消散,alpha松开了阿洛。   恢复清醒后的眼睛一直看着那绒毯。   “老板?”顾不上自己的阿洛大口喘息了两次后,试探地喊了一声。   “嗯。”对方回了他一个字后,从他手中拿过绒毯,就像是捧着至宝一样,已经看不到周围的一切,低头隔着止咬器贴在上面。   很淡很淡的红醋栗香甜把他从场内那些alpha躁动气息中隔开。   就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安慰着他。   接连两次爆发,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单手撑在铁围栏上才不至于跌坐在台上。   阿洛走上前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扶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序鸣勾唇嗤笑了一声的,“我就知道。”   一场淋漓尽致的搏斗结束,外面已经泛起了白光,场内的人群散去,拳场恢复了安静。   最后离开的唐牧在经过擂台时停了一下,说:“很精彩的一场搏斗!”   台上无人回应他,而他似乎也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得到回应一样,说完笑着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阿洛问:“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此时场内只剩下自己的人,序鸣抬手摘下止咬器,伸展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颈,说:“他不知道。”   因为真的开始怀疑的人不是他。   阿洛不是很懂,但是从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额头上因为疼痛满是冷汗,刚稍微动了一下,就听到从身后的地上传来一声“嘶”。   阿洛忍着疼回头,问:“我动你嘶什么?”   索契龇着大牙,本来就长了不少皱纹的脸更是皱在了一起,“我也很疼的好不好?”   说着用和他完全不搭的委屈脸看着序鸣问道:“老板,你这次是怎么了?我和阿洛两人都拦不住你。”   序鸣指尖攥紧,看了一眼他们两人身上的伤,“让费尔过来。”   阿洛问:“是因为我把那些药全都用了吗?”   “不是,让他来看看你们身上的伤,我没事。”说完他拿着绒毯离开。   还在懵圈的索契来到阿洛身侧,和他一起看着自家老板离开的背影。   “老板这到底是怎么了?”   阿洛收回视线,说:“我不知道。”   多无情的一句话,硬生生把索契给噎在了原地。   独自驾车离开的序鸣看着初阳的光芒照进车内,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面前是伸手就能触碰到的暖阳,可他却不敢伸手。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向前,等到停下的时候序鸣看到了那片海。   湛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微凉的海风,从悬崖下传来的海浪声,还有那条带着他味道的绒毯。   几乎和上次来时完全一样。   这里再次治愈了他。   站在悬崖边的序鸣,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所有,也在想象着身边还站着那个他。   同一时间的风家餐桌前,和他孤单一人不同,风家兄妹两人从坐下就在拌嘴,坐在主位的风老将军宠爱地看着他们俩。   还有吃着早饭的迟阁,有几次也被他们说出来的话逗笑。   看到他笑后和谁都自来熟的风清荷扶正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迟阁说道:“迟阁哥哥,其实你就应该多笑笑。”   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一转,再次对向了自家哥哥,“我觉得你笑起来要比我哥帅多了。”   一句话逗红了迟阁的耳朵,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埋头吃着面前的早餐。   风宿阳看了一眼她,说:“迟阁比你小,不要乱喊。”   风清荷睁大眼睛,看了看迟阁又看了看自家哥哥,问:“那为什么他比你高?”   懒得理她这个无聊问题,风宿阳准备拿过勺子喝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传来的消息。   唐牧:【(照片)】   唐牧:【眼熟吗?】   他没有点开那张照片,只是去拿餐具的手把已经熄屏的手机翻了过去。   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低头慢慢喝着粥。 第16章 Chapter 16 “一种直觉!”……   早餐结束,迟阁出门接老七他们几人,休假时间宝贵他们昨天就在群里约好了,今天带他出门,至于要做什么,迟阁昨天晚上没时间就没问。   院中他们几人手中拎着各种补品和礼盒,说是给风老将军的。   进门的时候,已经预判了的风宿阳斜靠在一侧,看着他们手中的东西,说:“先放在这里,等下走的时候记得拿走。”   老七最先放下,获得解放的双手开始招呼后面几个人,“早就和你们说了,队长不喜欢这一套,就你们非得买。”说完他还“啧”了一声。   后面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齐刷刷放下手中的东西,站在最前面的南门一个伸手把毫无防备的老七拉了出去。   “队长,你先进去,我们和他谈谈心。”   说完老七已经被他们围在了中间,手下各种招呼着,而他口中大喊着求饶。   他们闹腾的声音太大,让准备回书房写稿的风清荷也走了过来。   看着在院中打闹的几人,她从自家哥哥的脸上看到了完全放松下来的笑意。   知道压在他身上担子有多重,风清荷走到他身边低歪着头从下面望着他。   “为什么这样看我?”风宿阳回看着她问道。   满头的小卷发被她随手团在头顶,脸颊两侧落下一些碎发,衬着白嫩嫩的脸更加小。   “哥,我突然发现其实你去军营或许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她的思绪太过跳脱,风宿阳有时候觉得自己和她完全就是两个频道。   “真是难为你了。”   不理会他的挖苦,风清荷站直身子凑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踮着脚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肩上,继续说道:“我比较忙嘛,之前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我道歉!”   说到这个风宿阳问她:“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为了写好自己笔下人物,从她写第一个故事开始,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各处走走停停。   用她的话来说,这个过程中会让她遇到很多人,从这些人的身上她能看到和学习到很多,途中的每一个际遇都有可能成为她笔下的人物。   她喜欢这样的遇见。   也很喜欢去行万里路,遇见每个能够遇到的人。   所以自两人成年后,她在家里的时间有时候还没有风宿阳休假回来的时间多。   风清荷放下垫起的脚尖,松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双手插在口袋中和他一起靠在玄关门上,看着外面还在一起打闹的几人。   “一尘哥哥接了我的剧本,不出意外今年我都会待在州内。”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风宿阳看了她一眼问道。   风清荷无奈道:“我和一尘哥哥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是你没有发现。”说着继续谴责着,“该说不说,你对自己这么可爱貌美的妹妹还有从小一起长大挚友也太不上心了吧,这次换你向我道歉!”   “好好说话。”风宿阳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拿开的时候顺手取下她架在头顶的黑框眼镜。   手里把玩眼镜说道:“是一尘找的你,还是唐牧?”   “就知道瞒不了你。”风清荷从他手中拿回眼镜带上,说:“是唐牧哥哥让我去找的一尘哥哥。”   “他还真的是……”风宿阳语气中只剩下无奈。   “他是在乎一尘哥哥的,只是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风清荷说。   对于两位好友的感情,风宿阳不会过多说什么,“唐家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唐家了 ,以后你在唐牧面前说话注意点。”   风清荷点头,“我也觉得现在的唐牧哥哥不是之前那个唐牧哥哥了。”   风宿阳笑了一下,说:“难为你这都能看出来。”   “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风宿阳收下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认真说道:“清荷,有些话我不明说,但自小时候起我们就看过太多,也见过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敌意针对,所以刚才那句话并不是玩笑,唐家如今在军盟中的处境看似得到重视,其实早就如履薄冰。”   “和之前的序家一样是吗?”   听到这句话风宿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的是那个坐在轮椅中的人身影。   此时不远处的吵闹声结束,在他们走过来的时间中,风宿阳回:“不全是,现在的局势和之前不同了。”   一但牵扯到军盟,无论是谁都不会大意。   眼见着他们走近,风清荷回:“嗯,我明白了。”   小队的成员都认识她,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很快就在客厅中聊了起来。   自看到风清荷后之前一直粘着南门的小白也只要挨着她坐,在听到她讲的那些在路上的所见所闻时,眼中满是向往。   风老将军和他们聊了一会后就和厉叔去了书房。   走了几步回头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说笑的人,喊了一声,“宿阳。”   风宿阳循声望过去。   风老将军对他招了招手。   一楼的书房中,厉叔备好茶后离开。   风宿阳端起那个小小的茶盏,仰头一口闷了干净,回甘的苦涩让他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可真苦。”   还不忘点评一句。   风老将军看着他皱在一起的脸,笑道:“不喜欢不喝就是,怎么还嫌弃上了。”   “不是嫌弃,这么好的茶这样说您可就冤枉我了。”   被他再次逗笑,风老将军重新沏了一壶茶,手下动作不停,口中说道:“今天一早序老来了电话。”   风宿阳把玩着那个空了的茶盏,低垂着眼眸似乎在看上面的花纹,“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回来还没去看望他老人家。”   “序老不是要怪谁的意思,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军盟中的情况。”   “那序爷爷是?”   风老将军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序鸣受伤了,他不想让序老担心就没有回序家老宅,可就这根独苗苗他怎能不护着……”   “等等,您刚才说序鸣受伤了?”   风老将军放下手中的茶壶,点头道:“具体怎么伤的序老没说,”   “我知道了。”风宿阳从茶桌前站起身,说:“我会联系他,您……您和序爷爷别担心。”   说完端起那杯新茶,再次一口闷。   看着他走出去背影,风老将军笑骂一句,“臭小子,白白浪费了我这壶好茶。”   走出书房后,客厅里还在聊得开心。   欢笑声不断,这样热闹的场景在知道那个消息后,风宿阳却怎么都融不进去了。   这时想到早上那张没有打开的照片。   打开和唐牧的聊天记录,未读的两条消息后面,多了一条地址。   是他昨天晚上和迟阁去过的那条街。   点开那张照片,拍得很模糊,抓拍的身子还带着残影,整张照片中最明显的是alpha下颌上的止咬器。   风宿阳想要看清alpha的眼睛,但因为从上方拍摄的角度,眼睛被汗湿的碎发遮得干净。   可以说这是一张毫无作用的偷拍照片。   指尖快速打出一段文字发过去,风宿阳才觉得心中舒服些。   上楼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走出卧室准备下楼的时候他又想到什么停在了楼梯口。   拿出手机给还未来得及备注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等了一会,对方没有回复。   快步走下楼,听到动静的几人全都朝他看过去。   不出意外最先开口的又是老七,“队长,你要出门吗?”   风宿阳不管他们的视线,径直走向玄关在拿了车钥匙,然后回头对屋内的人说:“你们少带着迟阁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话落用手中的车钥匙点了点老七,“特别是你,老七!”   被点到名字的老七顿时委屈得不行,“队长,我冤枉!”   风宿阳早就看惯了他这一套,“你是惯犯,不冤。”   说完看了一眼南门,在他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屋内本来坐着的几人一下全都冲向了客厅那面落地窗,小白本来也想着起身跟过去凑热闹,后颈被人捏住,身子也被按回沙发上坐好,耳边是南门的声音,“年纪这么小,不要什么热闹都往前凑,小心被误伤。”   小白嘟着嘴还是想要过去,奈何力量不敌对方再次被摁了下来。   看着他们探着头的背影,小白嘟囔道:“你总是这样管着我,可我又不真的是你弟弟。”   他的声音太小,南门没有听清楚,低头贴近了些问:“你说什么?”   年纪虽小但是小白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例如他最不愿听到人提起的就是弟弟两个字。   仰头看着他笑嘻嘻地说:“没有南门哥哥,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笑起来的小白脸颊两侧都有很明显的酒窝,和他那位弟弟一模一样的酒窝。   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南门揉了揉他的发顶不再说什么。   在看到那辆吉普驶出去后,窗前那几人头埋在了一起,讨论了起来。   “我赌队长是去序家。”   “不!”老七说:“我觉得不用赌,队长就是去找序家那位的。”   风清荷跟着点头,“我也觉得!”   被强制拉过去的迟阁,默默问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肯定?”   大家抬头全都看向他,然后齐声回道:“一种直觉!”   迟阁:“……”   这邪门的直觉。   他们的直觉对了一半,风宿阳是去找序鸣,但去的不是序家。   坐在车内的人看着面前那扇院门,风宿阳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快就第二次来了这里。   那条发过去的消息,对方还是没有回。   收下手机,解下身上安全带,风宿阳下了车朝那紧闭着的院门走去。 第17章 Chapter 17 “那我的给你亲……   门铃响了三声,里面并没动静。   风宿阳站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后背靠在另一侧的墙面上,身子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低头看着在手中把玩着的熄屏手机。   独栋的小楼,周围安静的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又过了一会,他一眼时间,准备再去按门铃的时候,手机响了。   未备注的号码再一次印在了风宿阳的眼中。   接通放在耳边,对方先开口,“刚才睡着了,没有接到你电话,抱……”   “我在门外。”风宿阳说完按了一下门铃,然后补充道:“在你家的门外。”   “你怎么……”序鸣听着从两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问:“你怎么会来?”   风宿阳听着他的话,低沉嘶哑的声音,和前面几次见到时都不太一样。   好似这样的他才是那个真实的序鸣。   伸手把手掌摊开在阳光下,暖意从他的指间穿过。   那束序鸣不敢触碰的阳光,他碰到了。   “我可以进去吗?”   序鸣对他说:“等我一下。”   风宿阳合起手掌,轻声回他,“不着急,你慢慢来。”   卧室沙发中,序鸣撑着起身换下昨天那件沾上血迹的衣服。   去洗漱的时候看到脸上那道的伤痕,用指腹擦去刚被浸湿的水渍,红变得更加明显。   不想让门外的人等。   也很想很想马上见到门外的人。   序鸣第一次有了那种什么都不顾,就这样任性一回的念头。   短暂的念头在他坐上轮椅后就消散了。   他又成了那个他。   一个他人眼中行动不便的废物。   一个自己心中不敢说爱的胆小鬼。   坐在轮椅中的他隔着院门看到站在外面的风宿阳后,指尖陷进手心带来的疼痛才让他有勇气继续往前。   打开院门。   听到动静的风宿阳慢慢转过身来。   两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对视。   春风,暖阳,眼前人。   序鸣被从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中拉回人间。   风宿阳走上前一步,握着的手递到序鸣面前说道:“送你!”   序鸣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看向那个握紧的手。   没有多想,指尖按动轮椅朝风宿阳滑去,然后在他那只手前停下。   倾斜着上半身,温热的唇贴在风宿阳的手背上。   被亲到的人身子一紧,心也跟着咚咚跳个不停。   风宿阳红着耳朵拿回自己的手,“不是让你亲我。”   话落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序鸣抬头看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也没让你道歉,亲都亲了,还道歉做什么?”风宿阳小声地打断他。   看着他的耳朵一点点全部变红,序鸣心底彻底被眼前这一幕,准确地说被眼前这个人给完全填满。   他抬起自己的手,递上前问:“礼尚往来,那我的给你亲一下?”   “你……”风宿阳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逗自己,看了一眼他的手,上面有伤和他脸上那道一样,在阳光下有点刺眼。   “你受伤了?”   序鸣也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些伤口,点了点头,“嗯,受伤了。”   “怎么伤的?”风宿阳问。   序鸣抬眸看他的眼睛,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不会想要知道这些。”   “什么意思?”   “昨天电话中,你不想听我说……”序鸣的眼中浮现出脆弱,看着还有点委屈,“我以为你今天也不会想听。”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风宿阳自然看得到。   凝眸看着他下颌上的伤痕,风宿阳解释道:“昨天我在外面,有些话不方便说。”   听到他这句话,序鸣眼中闪过惊喜,问:“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风宿阳看着他说。   一个骗字压在了序鸣的身上,无比沉重。   短暂静默中,风宿阳在观察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又变得毫无破绽。   他收了视线问:“不让我进去坐坐?”   序鸣转动身下的轮椅空出位置,笑着对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向屋内走去,在快要穿过院中那条小道的时候,风宿阳快一步上前拦下他。   握着的手再次递到序鸣面前。   序鸣抬头看了看他,轻扬了一下被碎发遮住的眉梢,身子倾着就要再次亲上去。   “哎,说了不是让你亲。”风宿阳躲开了。   “那是?”   风宿阳回:“送你的礼物。”   说着他握着的手在序鸣的眼前慢慢摊开。   空无一物的掌心。   长时间握枪训练指腹上布满薄茧,还有一些已经变得很淡的伤疤。   刚才被他那样盯着都没有丝毫松动的眸子,此时却波动着,那是心疼。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手看,风宿阳问:“不喜欢?”   “喜欢。”序鸣回:“我很喜欢。”   “知道这是什么吗?”风宿阳又问。   序鸣点头后,眼眸低垂着,说:“是阳光。”   风宿阳收起脸上的嬉笑神情,他看着序鸣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我要给你的是什么?   序鸣缓缓抬起了头望向他,就像是信徒在向自己信奉的神祈祷一样。   那双眉眼中满是最最真挚的神情。   “嗯,我知道。”他说:“我很喜欢,谢谢你风宿阳。”   内心久久平复不下来,风宿阳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能这样懂自己。   一个眼神,一个很小的动作,一句还未说出口的话。   他懂!   一个仅仅相处两天的人,他居然懂!   “怎么了?”序鸣问他:“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风宿阳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摇了摇头,勾起唇角笑了笑说:“没有,你说对了,所以这个礼物是你的了。”   说完,两人因为那个看不见的礼物,一同笑出了声。   序鸣看着在自己面前肆意笑着的人,阳光洒在他的发丝上,就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细闪的神光,而自己是他的信徒。   他在心中祈祷着。   祈祷结束时对方停下了笑,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看着空旷的客厅还有经过处理的平整地面,风宿阳问:“你为什么不回去和序爷爷一起住?”   在岛台正往水杯中放柠檬片的序鸣回道:“爷爷每次看到我都会难受,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我能感觉得到。”   从他手中接过水杯,风宿阳坐在沙发上平视着他。   没有安慰的话语,此刻无声的陪伴是序鸣最想要的。   “这里也是我妈妈最后离开的地方。”安静的客厅内,序鸣轻声地说道:“回到这里会让我很安心。”   风宿阳静默地望着他。   过了好一会开口问道:“有想过报仇吗?”   在他不带任何审视和怀疑的目光中,序鸣点头,“想过。”   不久前在院中轻松的氛围被打破,温情不在,内心的狠戾短暂流露又被他再次掩藏起来。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平静的目光和那个正在看着自己的人对上。   “序鸣。”风宿阳说:“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   序鸣愣了一下接话,“他们都劝我放下,只有你……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看着水杯中的柠檬片,风宿阳轻笑一声说:“他们吗?”   倾身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嘲讽之意,“他们又没有经历过你遭遇的那些,一群害虫一样东西,仗着曾经先辈的勋位,舔着脸充当什么好人。”   说完又补上一句,“一群烂东西!”   序鸣听他讲完这一通,一下没有想到要接什么话,像是愣在那里一样。   看到这样的他,风宿阳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话。   “咳咳”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头,然后很快又转过来瞄了一眼,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喜欢看你骂人。”   风宿阳:“?”什么癖好都是。   “你很讨厌他们?”序鸣问。   话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风宿阳点头,“反正不喜欢!”   序鸣:“为……”   “不要问,涉及机密我不会告诉你的。”   序鸣乖乖地点了下头,说:“好,那我不问。”   他的样子太乖了,让风宿阳想到家里的格格,忍住手痒视线在客厅中找了一圈。   太空了,除了必须的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有,和风家到处摆满的绿植鲜花完全不同。   这里给人一种它的主人并不会在这里长住的感觉。   “在找什么?”序鸣问。   风宿阳指了指他下颌上的那道伤口,说:“医药箱,你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给他说了位置后,序鸣撑着轮椅坐在了沙发上。   一直强撑着的身子完全靠在侧面的靠背上,头上仰对着天花板。   找到医药箱回来的风宿阳看着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的人,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外侧,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停下。   撕开单支消毒棉签,在等着碘伏浸湿的时候,低着头的风宿阳看着仰头闭目的人。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丹凤眼,闭着的时候眼尾上翘得更为明显。   在他看得失神的时候,那双眼睛睁开仰望着,小小的瞳孔中被风宿阳占满。   “风宿阳。”   “嗯。”   “不是要帮我处理伤口?”说话时,序鸣因为仰头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着。   风宿阳看了一眼,自己也跟着空咽了一下,嗓子痒痒的。   “侧过去一点。”   说着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推着序鸣的头侧过去,低头弯腰用手中被完全浸湿了的棉签擦拭着那道血痕。   他手下的动作太轻了,也格外的小心。   序鸣说:“ 不用这样小心,我不疼的。”   曾经的风宿阳在对小队里的那几位,谁受伤了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去处理,那动作可和现在的天差地别,如果让老七知道,他一定会说偏心。   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变化,风宿阳看着那道伤痕,问:“这伤是怎么来的?”   察觉到他停下后,序鸣自己转过头仰头和他对视着。   心动在交汇的目光中升腾。   “昨天晚上易感期爆发,不小心摔的。”   “那你可真够不小心的。”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说得话是不是真的。   就像序鸣说了这句真假参半的话,他骗过自己,想让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存在。   这样他们就只是今天的他们。 第18章 Chapter 18 “我那是口嗨………   处理完脸上的伤口,风宿阳就这样斜着坐在沙发上整理医药箱。   序鸣也跟着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在他整理好准备合上盖子的时候,问:“结束了?”   “嗯?”风宿阳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他,单个的“嗯”字无比自然的回应,有一种是在和亲近的人说话的感觉。   序鸣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是懂得如何去利用自己的优势的一个人。   所以在风宿阳看过来的时候,就把自己带着伤痕的那半张脸凑了过去,问:“只是消毒,不用贴创可贴吗?”   风宿阳:“……”   一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盯着他下颌上的伤痕看了一会,风宿阳重新打开医药箱,在里面翻了翻,最找到一个带着卡通玩偶兔子创可贴。   拿出来放在序鸣的面前,眼中带着玩味地问:“这个可以吗?”   序鸣只看了一眼,点头,“可以。”   就这样这天上午,序鸣脸上带着那个无比可爱的粉色玩偶兔逗着风宿阳笑了很多次。   每次只要看到他的脸,风宿阳根本忍不住。   序鸣喜欢看到他笑,更喜欢他是因为自己笑起来的样子。   比那份看不到的阳光还要耀眼。   处理完伤口后风宿阳能够看出他一直在强撑着精神和自己说话。   他问:“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序鸣摇头,“我没事。”   “可是你看上去很累。”风宿阳说。   序鸣再次笑着摇头,“每次易感期过后都是这样,习……没事的。”   本来想要说习惯了,在想到他不喜欢自己这样说,序鸣收了回去。   他不喜欢的自己都不会做。   “我陪你一起。”   序鸣倏地看向他,问:“你说什么?”   风宿阳也看了他一眼,重复道:“我说,我陪你一起去休息。”   其实他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明明之前在和那些alpha相处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现在在对序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感觉。   说完在自己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又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不好意思,他补充道:“我们信息素不是高契合吗,那天医生也说了……这样可以让你不那样难受。”   序鸣看着他再次红起来的耳尖,指腹捻了捻,心中那个声音也跟着叫嚣了起来。   “快点回答啊!”   “告诉他你现在很需要他!”   “让他陪你一起睡一会,不然你自己根本睡不踏实。”   “为什么不答应?快点!”   反复的声音在耳边的不停地说着,彻底扰乱序鸣的思绪。   此时说出这句话的风宿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带来的杀伤力。   一位和易感期alpha拥有高契合度的omega在说出陪他一起休息这句话,不亚于我要和你一起做。   易感期的alpha思绪一旦陷入混乱,后面想要控制住自己,很难,就像昨天晚上雇佣兵出身的索契和同样经历过高标准训练的阿洛两人联手都不是对手。   “风宿阳,我是一位alpha。”序鸣看着他说。   风宿阳看他。   序鸣被他除了有点不好意思不带任何其他情愫的目光打败,无奈补充道:“还是一位正处在易感期的alpha。”   风宿阳问:“所以呢?”   “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到你。”序鸣说。   “不可能。”风宿阳说得肯定:“你打不过我的。”   说完又怕他会以为自己在说他的腿,接着解释道:“我有过和正处在易感期爆发阶段的alpha搏斗的经历,伤不到我的。”   他对于其他alpha信息素一直都挺不敏感的,就算是他们在易感期内,也几乎影响不到他。   之前一直以为是对任何一位alpha都是这样,直到那天梦里有明显反应时,风宿阳才知道并不是。   看着如此习以为常地说出这句话的他,序鸣心中因为他刚才那句话荡起来的丝丝绕绕全都变成了心疼。   他们都说风家出了一位比alpha还要强的omega,他冷静强大,在军盟一众alpha中也丝毫不逊色,甚至要比他们还令敌人害怕的存在。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他,在此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因为要变得强大,他付出了多少。   “对。”序鸣收起眼中的心疼,对他点头说道:“我打不过你。”   风宿阳迟来的谦虚让他再次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序鸣对着他张开了双手。   风宿阳不懂。   “这是?”   序鸣冷峻的眉眼全都染上了笑意,唇角也跟着上扬起明显的弧度,高举起的双手动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抱我吗?”   风宿阳大脑好像宕机了:“?”   “今天的我好像需要你的帮助。”   风宿阳:“帮你什么?”   序鸣看了一眼在沙发不远处的轮椅,说:“抱我去轮椅上。”   风宿阳觉得自己之前在家里是跟不上那位妹妹跳脱的思维,后来在小队里跟不上老七他们几个抽象派,现在是跟不上面前这位。   起身走向他。   风宿阳低头看着他问:“真的要我抱?”   序鸣对他点了点头,其中一只手扯了扯他外套的衣襟,说:“嗯,需要。”   我需要你。   不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拥有高契合的信息素,而是序鸣需要风宿阳。   风宿阳看着他就算坐着那近一米九的身高也存在感十足。   脑海中自动生成他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样子,风宿阳觉得有点怪怪的。   准备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问:“背你过去,好不好?”   序鸣摇头,“上次你不是想要抱我去客房休息的吗?”   “我那是口嗨……”风宿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不相信你听不出来?”   “我听不出来。”序鸣说。   风宿阳被他打败,弯身准备揽过他腰的时候,序鸣的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   “你还挺熟练!”风宿阳歪头看了一眼他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说道。   序鸣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算他看起来不那么健壮,但也是一位成年了的alpha,风宿阳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腰腹用力站直身子,就这样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这么一长条的人被他横抱在怀里。   画面不能说和谐,但也不突兀。   在抱起来之前风宿阳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在真的抱起来并走了两步过后,反倒觉得还好。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问:“要不我直接抱你去卧室吧?”   被他抱着的序鸣顺势点头,笑着回:“好啊。”   就这样他抬手指了一楼另一侧方向,说:“卧室在那里。”   风宿阳抱着他走了过去,在到卧室门外的时候,序鸣伸手推开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窗帘紧闭着的屋内黑得彻底。   “左边一点。”序鸣在他耳边说。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会被放大,风宿阳觉得那个声音是有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脚下向他指引的位置走去。   搂着他脖子的手拿开一只,两人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   啪——   灯光亮起,屋内的一切变得清晰。   很快适应了光亮的变化,风宿阳抱着他走到床边。   在他弯身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序鸣的手并没有及时松开,稍稍带了点力气把他朝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口中说道:“谢谢你啊未婚夫,被人抱着的感觉很好!”   风宿阳看着面前这个离着自己很近的人,耳边是他刚说出口的“未婚夫”。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相处氛围,还有面前的他,这一切好像也没有之前想象中的糟糕。   之前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在答应了和序鸣订婚后,也有设想过相处的模式。   相敬如宾,互不干涉,糟糕点的话无非就是谁都不搭理谁。   但现在看来,好像还不错。   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还勾着自己脖子的手臂,风宿阳说:“不客气,未婚夫。”   说完,两人再一次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停下后序鸣上半身靠在床沿上,微抬着头看着站在床边的人。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像被微风轻拂过的湖水,阵阵涟漪不断,轻缓地涌动着风宿阳的心。   让人沉溺其中。   “不睡吗?”风宿阳问。   序鸣轻轻点头,然后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空出来的床面。   风宿阳:“?”   “不是说陪着我?”序鸣问。   风宿阳后退了一步,说:“你想多了,我说的陪你一起休息,是陪着你一起待在房间里,可不是说和你一起躺在一张床上。”   说着他又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连续后退的两步距离,序鸣眼中再次涌现出委屈神情。   “你……”   “想什么呢你?”风宿阳转身走回灯光面板前,看了一眼把灯光调暗。   然后走到靠近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睡吧。”   “真的不过来?”床上的人问他。   风宿阳瞪他,“你再装?”   见好就收的序鸣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躺在床上。   躺平后才侧过身对着风宿阳,这样的氛围太好了,让他舍不得闭上眼睛。   风宿阳和他对视了一会,说:“你现在需要休息,睡吧。”   “你会离开吗?”   “不会。”风宿阳说:“在你醒来前,我不会离开。”   序鸣那双眼睛好像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上扬的唇角慢慢放了下来,在心中说道:“曾经她也这样说过,可是……”   “序鸣。”   风宿阳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回到这个温暖的,有他在的房间。   序鸣回神看他,问:“等我醒了,我们一起去看爷爷,好不好?”   “好!”风宿阳应道。   听到这声回答后,序鸣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害怕黑暗中的梦境,因为有束光一直在照耀着。   梦里微风轻拂,暖阳依旧。   信徒被信奉的神光笼罩着。 第19章 Chapter 19 “用轮椅抱我啊……   这一觉序鸣睡得很踏实。   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黄昏。   本来还在混沌中的思绪,在想到什么后倏地睁开眼睛看向沙发。   上面空无一人。   他的心顿时落到深渊,那些让他惧怕的黑暗也全都涌了上来。   原先紧闭着的窗帘被人拉开一条缝隙,落日的橙光照了进来,光亮有限只能照亮屋内一小片位置。   坐在床上的序鸣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那片光。   想要抬起手去触碰,可是在他的目光中,那束光好像在一点点的远离他。   一点一点的距离慢慢被拉开,他抬起的手感受到的只有无尽冷意。   “不是说不会离开的吗?”   他的手垂放在床上,肩膀也耷了下来。   孤独将他彻底包围,密不透风。   “醒了?”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问,序鸣霎地转头看过去。   自己想要见的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正在对他微笑着。   “睡傻了?”看着他有点呆住的样子,风宿阳朝着窗边走去。   双手扯住两侧窗帘,展开双臂,屋内一下全都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   那是温柔的暮色。   序鸣看着逆光背对着自己的人,劲瘦的腰线,工装裤包裹着那双修长的腿,抬手时能够清晰看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常年训练出来的完美身材,在这样的角度中展现得淋淋尽致。   拉开窗帘后,风宿阳转身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知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对着他吹了声口哨问:“看够了吗?”   序鸣:“啊?”   风宿阳指了指他的下巴,说:“我知道自己的身材很好,但也不至于让你流口水吧?”   听他这样说,序鸣还真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还真的信啊?”风宿阳被他听话的模样逗笑了一声,朝他走近两步后问:“这一觉睡得好吗?”   序鸣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什么抬头对他摇了摇头。   风宿阳不解,“可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啊。”   “我以为你走了。”序鸣看着他说。   “走了?”风宿阳向侧边挪了半步,抬手把落在脖颈间的长发扎了起来,问:“我去哪里?”   他精瘦的腰腹因为抬手的动作露出来半边。   这样的一幕正好全都落在序鸣的眼中。   他清咳了一声,别开视线,回:“我不知道,刚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你不在沙发上……我以为你走了。”   熟练地把长发全都扎起,露出全部额头和眉眼,这样的风宿阳清爽的像是一位男大。   放下手,风宿阳弯身和序鸣对视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藏着比夕阳还要温柔的光。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说了会等你睡醒就一定会等。”说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说:“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想到今天那束只有他们看到的阳光,风宿阳补充道:“这次是真的礼物。”   序鸣看着他脸上的笑,点头,“好,那位现在可以去看看这个礼物吗?”   “当然可以!”   序鸣再次对他张开了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这样的他和刚才那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完全一样。   “少来!”风宿阳没依,转身去把轮椅推了过来,然后就站在床边,说:“你还抱上瘾了,自己坐进去。”   序鸣:“我……”   “打住,我知道你可以,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序鸣抿唇,神情有点委屈。   “再装!我就真的走了。”   风宿阳真的顶不住他一个alpha屡次三番,说演就演起来的对自己示弱撒娇,梁一尘那个水影帝头衔就该颁给他。   “好,我自己可以的。”说完序鸣自己撑着床沿慢慢坐进轮椅中。   在出去的时候序鸣对走在身边的人说:“以后来我来抱你,好不好?”   话落,风宿阳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着,余光中看了一眼他的双腿,没有回答好不好。   “用轮椅抱我啊?”   序鸣点头,“我用轮椅也能抱你的。”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能不能用轮椅抱人上面了,一段不算远的距离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等来到客厅的时候,序鸣看着屋内摆放的那些花草,一下愣在了原地。   他停下后,风宿阳也停在了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杰作。   “这次没有骗你吧?”   “嗯 。”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序鸣回:“你没有骗我。”   风宿阳走到他身后推着往前走去,一一介绍着每一棵绿植。   他说着,序鸣听得无比认真。   最后停在客厅中间,风宿阳走上前蹲在轮椅边和序鸣平视着说道:“没有经过你同意就这样安排,我知道不合适,但还是这样做了,现在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风宿阳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在看到躺在床上睡着的人,还有在进来时那空荡荡的客厅。   他还是联系了厉叔。   绿植鲜花运来后,屋内的那些布置全都是他一个人动手。   本来就觉得这样擅自做主不好,就更不能让其他人随意的进入这个对序鸣来说很重要的空间。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序鸣望着他许久。   就在风宿阳以为他真的不高兴的时候,序鸣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很喜欢!”   心中那份爱意彻底溢了出来。   “我可以抱你吗?”序鸣问。   风宿阳笑着反问:“你不会要被我感动到哭了吧?”   说着他站起了身子,序鸣的视线随着他向上移去。   此时的他眼中是无比真挚的情愫,认真的让风宿阳有点想要躲开。   那样的感情太浓烈了,他现在还不能接受。   因为风宿阳知道自己现在对他的感觉还不是喜欢。   先前那份同频的心动,在他摆弄这些绿植花草时已经平静了下来。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告诉自己的。   第一次这样心动的人,他还不懂这就是喜欢。   序鸣看到他眼中的闪躲,在心中苦笑了一声。   “你吓到他了。”他这样告诉着自己。   另一个声音插话,“可他明明心动了。”   “我知道。”序鸣在心中说:“我也心动了。”   “额……”   “你不是早就心动了吗?”那个声音有点无奈。   序鸣:“是啊,我早就心动了。”   “……”   一段似乎毫无意义的对话,却道出了只有序鸣自己知道的无可奈何。   “序鸣。”风宿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再次蹲在身子和他平视着。   “我不讨厌你,但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有些转变我需要时间去接受,而你……我现在看不透。”风宿阳用在这短短时间中迅速整理好的思绪继续说道:“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和你订婚这件事是我自己应下的,但现实也摆在我们面前,军盟中有多少人在等着看风序两家的笑话,我相信你也一定很清楚。”   序鸣说:“我知道。”   在说这些时候,风宿阳无论是思维还是说话的语气用的都是在军营中的状态。   在他的心中,风家排在一切之前。   他不允许任何人做出有损风家的事,其中包括他自己。   先是风家的人,然后才是其他,这是他从小就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的话。   短暂的停顿过后,风宿阳继续说:“我接受这段关系,也会慢慢接受你,但前提是不能做出影响到风家的事,你可以去报仇,在律法和道德允许范围之内,我不会管。”   这也是他在昨天晚上最终都没有走进地下拳场的原因。   那样的场所在州律法允许内经营,只要不做出超出律法的事,他都不会插手。   这也是曾经的队友用生命来教会他的现实。   ”不会。”序鸣看着他的眼睛,回道:“我不会做出任何对风序两家不好的事。”   风宿阳点头。   一些话一旦摊开来讲,或多或少都会对他们之间刚刚浮现出的感情苗头产生影响。   但不说,这件事就会一直搁在风宿阳的心里,就会让他无法彻底的去看待和思考两人之间的感情变化。   看着为了屈就自己而蹲在地上的人,序鸣说:“你先站起来,我们去沙发那边说。”   风宿阳起身后序鸣自己控制着轮椅一起走了过去。   看着他坐下后,序鸣在隔出一步距离的位置停下。   “你能和我说这些,我是开心的。”   风宿阳不语,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同时你的坦诚也让我觉得愧疚,我是有事情在瞒着你。”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风宿阳的神情,毫无波澜。   序鸣勾唇自嘲地笑了一声,说:“你一直都在怀疑对吗?”   风宿阳点头。   “果然瞒不过你。”序鸣说。   风宿阳说:“但我不会再问,你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   去报你的仇,去结束那些让你痛苦的事,而且现在的军盟也需要动一动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空荡的院子中只有那盏路灯在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着有限的空间。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而过,他们都在心中消化着彼此说出的那些话。   客厅中那盏落地灯光穿过他们两人,在地面上形成的影子是交错着的。   就像此时他们在坦诚过后,两颗心也在慢慢靠近一样。 第20章 Chapter 20 “想听的话,你……   经过这一番的谈话,客厅中的两人有了一段极短暂的相视无言。   在沉默中,序鸣轻轻动了一下身下的轮椅,在碰到风宿阳的脚尖才停下。   他抬手勾住风宿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勾着指尖,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轻缓的脉络跳动。   “风宿阳。”序鸣喊他的名字。   “嗯?”   “你和我说说话。”序鸣手下也从勾着的动作变成了轻捏。   感受着从指腹传来的那些枪茧带来的触感,序鸣动作放得更轻。   风宿阳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缠在一起的手,问道上:“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序鸣回。   抽出自己的手,风宿阳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问:“你睡了一天,饿不饿?”   序鸣点头:“有点。”   “我给你煮面吃吧?”说着风宿阳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的手抽离时好似也带走了周围的温度,让序鸣觉得冷。   转身准备朝他追去的时候,就看到已经站在冰箱前的人,单手撑在冰箱门上歪头看过来。   “你真的住在这里吗?”   序鸣滑动轮椅过去,冰箱里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空的。   他解释道道:“我不会做饭,也不想这里有外人进来。”   关上冰箱门,风宿阳问:“那你每天都吃什么都?”   “老宅那边会送来。”   “我今天都在家里待一天了,怎么没有看到有人送吃的过来?”风宿阳侧身看着他问道。   序鸣看着这样的他,松散扎起的长发,有些碎发已经落在脸侧,那双桃花眼在稍显昏暗光线下微微上扬着。   “我在家里,他说家里。”序鸣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唇角上扬,冷峻眉眼也渡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嗯,可能是爷爷知道你在家里,就没有让人来打扰。”   风宿阳倒是想起来早上说的那通电话,觉得也有可能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那我们出去吃?还是打电话让餐厅的人送过来?”   “让他们送过来吧。”序鸣说。   他喜欢现在这样的氛围,完全只有他们的空间。   风宿阳打电话给常去的那家餐厅,店长笑着问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等下,我问问。”说着拿开手机,问面前的人:“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吗?还有什么忌口的?”   餐厅店长顿时竖起了耳朵,八卦之魂燃起。   以前的风少爷虽也说得上是客气,但待人的疏离感还是很明显的,每次来餐厅里那些omega也都只敢隔着距离偷偷看着,什么时候听到过他刚才那样的语气。   很快餐厅店长的眼睛在序鸣回答声中一下瞪得老大。   “我没有忌口,你点就好。”   餐厅店长内心:“这说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听声音像是一位alpha可那语气怎么有点矫。”   风宿阳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就按老样子好了,但都清淡一点,地址我等下发你手机上。”   餐厅店长应:“好的,等下做好我就送过去。”   “多谢!”说完挂断电话,垂头站在那里把地址发给对方,顺便回了几条还是上午发来的信息。   做完这些等他抬头的时候,发现序鸣还在看着自己。   以为是自己的脸上在弄那些绿植的时候沾上什么东西,风宿阳问:“我脸上有东西?”   序鸣点头。   “还真的有啊?”风宿阳抬手摸了摸。   序鸣看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囫囵地擦了一下,说:“还在。”   风宿阳又擦了一下。   “你弯腰我帮你。”序鸣对他抬手说道。   风宿阳没有多想,直接走上前去弯腰递上自己的脸。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下颌上那个兔子创可贴,风宿阳嘴上没有忍住就开始逗面前的人。   “你个这只兔子挺搭的,都挺娇气。”   序鸣指腹擦过他脸上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轻柔的动作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停了下来。   “娇气?”   “嗯。”风宿阳补充道:“你的娇气来自易感期,这个我之前从军医那里听到过,她说每一位在易感期的alpha其实都挺娇气的,他们需要被安抚……”   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侧着的脸也收了回来,两人就这样只隔着一指的距离对视。   小小的瞳孔中全是对方的脸。   “然后呢?”序鸣问。   风宿阳回想着军医那时说的话,“他们还会哭,昨天晚上你有哭吗?”   序鸣着实没有想到他问出的是这句话,被僵住了一下。   “没有,我没哭。”他回。   风宿阳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又问:“那之前呢?有没有哭过?”   序鸣看着他的眼睛说:“有哭过,但不是因为易感期,而是因为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小朋友?”   序鸣收了手,“好了,已经干净了。”   “哦。”风宿阳站起身,说:“谢谢。”   “你有哭过吗?”话题再次回到哭没哭过上面。   风宿阳想了想,摇头,“小时候应该有的吧,长大后没有过。”   “你一直都很勇敢。”序鸣呢喃道。   他的声音太小了,风宿阳没有听清,他问:“你刚说什么?”   序鸣笑着回他,“你很勇敢。”   “额……”风宿阳把落在额前有点扎眼睛的发丝全都揽到脑后,说:“你这有点像是商业吹捧了。”   序鸣被他这句话逗笑,也冲淡了他刚因为回忆变得沉重的思绪。   在等餐送来的时候,风宿阳手机上弹出视频通话的邀请。   这个时候他正在给最后一棵绿植浇水,手上有水渍,就让一直跟在身侧的序鸣去拿。   等他回来的时候问:“是谁?”   序鸣把屏幕对向他,说:“是妹妹。”   “你帮我接一下。”   “好。”说着序鸣接通视频,但镜头对着的并不是还在浇水的人,而是他自己的脸。   风清荷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那张脸。   扶正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一头小卷发被她用铅笔盘在头顶,松散凌乱着的随意模样。   放下手中正画图的笔,她凑到屏幕前,皱眉看着里面的人。   “我应该没有打错吧?”   序鸣看着屏幕中那张和风宿阳很相似的脸,笑着回,“没有。”   “那这是?”风清荷退后一点距离,抬手对着自己的脸转了几圈,问道:“我哥整容了?”   序鸣脸上笑意不变,解释道:“我忘记转镜头了,稍等。”   一句稍等让风家两兄妹看向了他。   这何尝不是一种默契。   风清荷内心:“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呢?”   然后就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你故意的吧!”   视频镜头在这个时候也转了过去,风清荷就看到自家哥哥衣不得体的站在镜头里,手里还拿着不久前在爷爷手中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浇花壶。   “怎么了?”   没有听到她的声音,风宿阳看了一眼镜头问。   “你……”风清荷一时间觉得是自己眼睛花了。   “我怎么了?”风宿阳问。   风清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看错,瘫坐在椅中叹了口气,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买什么?”风宿阳直接问。   “嘿嘿……”风清荷立马笑道:“还是老样子,你知道的。”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序鸣在一旁提醒道:“你刚才也说了,餐厅。”   风宿阳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还真是。”   转头就对视频里的人说:“感情你在我这点菜呢?”   “谢谢我亲爱的哥哥,等你哦。”风清荷快速说完这句话,在准备挂断的时候又确认了一遍,“你今天会回来的吧?”   风宿阳压着嗓音反问:“不回去能去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欠嗖嗖的语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跟谁学的。   “没事少和梁一尘接触,都快被他给带坏了。”   他的声音不大加上隔着点距离,风清荷没有听清,但是她有听到梁一尘的名字,准备挂视频的手停了下来,说:“今天一尘哥哥来了。”   风宿阳没问好友,而是问:“迟阁呢?”   “你知道他俩……”   风宿阳打断:“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什么?”这时已经忘记自己要挂视频这件事,风清荷拿下眼镜,那双更圆一些的桃花眼中满是好奇。   “他们两人之前就见过的对吧?”   无人回应。   “还不是简单的那种见过对吗?”   序鸣拿着手机的手晃了一下。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过?”   “风清荷。”风宿阳开口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这件事你不要掺合,小心被唐牧暗杀。”   “切!不说就不说。”   “也少去打听。”最后风宿阳又提醒了一句。   风清荷嗡声回:“知道了,你快点回来,序鸣哥哥再见。”   说完她挂断了视频,客厅中似乎还回荡着她最后那句,“序鸣哥哥。”   看他还在傻傻地举着手机,风宿阳抬手对他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序鸣回神放下手机,说:“按照年纪,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清荷一样喊我序鸣哥哥?”   风宿阳看了他一眼,挑眉问:“我喊了你敢应吗?”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序鸣笑着说。   睡了一整天后,他的精神好了很多,脸色看起来也有活力了,笑着的时候整个眉眼都舒展开来,原先微微上扬着的眼尾在他笑起来后向下压了一些。   洗干净手回来的风宿阳就看到坐在那里的他,仰头弯着眉眼对着自己笑。   “真的想听?”   “想听的话,你会喊吗?”   “不会!”风宿阳无法想象会从自己的口中喊出这个称呼。   序鸣不再接话,嘴角噙着笑看着他。   “这样看我做什么?”风宿阳觉得他这个眼神怪怪的,和自己那位妹妹每次藏着坏的时候很像。   序鸣:“没事。”   风宿阳:“你最好是真的没事。”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大眼地看了一会,风宿阳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自己伸手拿了过来放在耳边接通。   “你等我一下。”   挂断后对序鸣说:“餐到了,我去拿。”   再进来时手中拎着两个很大的餐包,上面印着那家很有名的餐厅名字,序鸣看了一眼记下了。   两人没有去餐桌前吃,就围在客厅中间的茶几前吃了起来。   吃饭期间他们都很少说话,但在吃到一半的时候正在喝汤的序鸣突然笑了一声。   “别做梦了,也别想了,我不会喊的。”   他知道那束阳光,风宿阳此时也知道他在笑什么。   序鸣点头停了笑,低头继续喝汤。   这顿饭吃完已经晚上十点钟,简单收拾了一下,风宿阳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院门外,微凉的小风吹着。   风宿阳看一眼穿的单薄的他说:“进去吧,我走了。”   “好,等你走了我就进去。”   风宿阳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你又演上了是吧?”   序鸣对他摆手,“我想看着你先走。”   风宿阳:“……”   他语气中带着无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哪样了?”   风宿阳说:“就你现在这样。”   “现在是什么样子?”序鸣又问。   风宿阳侧头笑了笑。   等再转过来的时候装作严肃地说:“我真的走了,你快进去吧。”   序鸣点头,但是身子停在原地丝毫不动。   拿他没有办法的风宿阳倒退走了几步,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序爷爷。”   序鸣还只是点了点头,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拉开和自己的距离。   终于在风宿阳快退到车边的时候,他开口说:“晚安!”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风宿阳说。   “不会。”序鸣望着他,“不会忘记!”   风宿阳一只手拉开车门,在坐进去前对他摆了摆手,“走了。”   吉普很快离开,坐在车内的风宿阳从后视镜中看着那个还是没有动的人,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在一个拐弯处消失不见。 第21章 Chapter 21 “你的头发好香……   吉普融入夜晚的车流中,风宿阳看着被各色灯光照亮夜景,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个慢慢缩小的身影。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自己说的那样。”   车内传来一声他很轻的声音。   驶出主干道后,车子在一个小巷口停下。   一对年迈的夫妻正支着小摊在卖小馄炖,一阵阵热气随着掀起的盖子飘散而出,然后在晚风选旋转升空。   刚走近,年迈的omega就认出了他,“宿阳来了。”   风宿阳应道:“嗯,我来买小馄炖,两份。”   “好,这次又是给妹妹买的吧?”说着话,他手中的动作不停,有序地准备食材。   “嗯。”风宿阳回:“我也想吃了。”   omega闻言看他笑了笑,眼尾的褶皱更加明显。   “你们兄妹俩确实好久没来了。”说完问正朝这边走来的alpha问:“有一个冬天了吧?”   走近的alpha从他手中接过后面的活,点头回:“是有一个冬天了,你没有记错。”   说完看着风宿阳问:“老将军的身体可还好?”   “爷爷的身体很好,您和颜叔呢?”   alpha侧头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已经站在身后攥着自己衣摆的omega,对视时两人笑了一下。   “我们也挺好的。”   小馄炖熟得快,在说话间已经可以出锅。   风宿阳的视线被热气烟雾遮住,他说:“小白也挺好的,在队里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每次训练也都能跟上。”   alpha点头,“他好就好……就好。”   看着这样的他们,风宿阳那声问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接过他打包好的馄炖,风宿阳付钱的手被推了回来,alpha说:“ 你帮我们照顾小白,我们心里都很感激,怎么还能收你的钱。”   他身后的omega也探头看着风宿阳手中的钱,学着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小摊中其他的客人在喊,风宿阳不再耽搁,收回了钱,说:“好,那你们先忙,我后面再来看你们。”   alpha先扬声应了那位客人,然后对风宿阳说:“好,后面有时间来家里,我做菜给你们吃。”   风宿阳点头。   回到车边时,他没有着急离开。   把那两碗小馄炖放在车内后,半靠在车身上点了支烟。   指间的那点星火在深夜的晚风中忽明忽暗,而他再一次被呼出的烟雾遮住了双眼。   一支烟抽完,他转身上车离开。   还未到家门口就看到停在门岗不远处的超跑。   驶近降下车窗,风宿阳问守卫:“车里的人呢?”   穿着一身军装的alpha站直身子敬了个礼,然后回:“梁少爷进去了。”   “就他自己?”   alpha摇头,“和您队里的迟阁。”   风宿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踩着油门驶进院中。   刚从车库里上去,就遇到刚从楼上下来的好友。   外套松垮的搭在肩上,里面的衬衫衣领半敞着,之前很在意的形象好像今天都被他自己给吃了。   “你回来了?”梁一尘看了他一眼,问道。   闻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酒气,风宿阳说:“难为你了,还能认出我来。”   说完看了一眼楼上,音量稍稍放大,“下来吧,看到你了。”   很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身上的衣服同样皱得不成样子的迟阁走了下来,来到风宿阳面前很喊了一声,“队长。”   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圈。   就在迟阁以为他会问什么的时候,风宿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中拎着两份小馄炖走了上去。   他上楼的脚步迈得很慢,几乎是走一节说一句话。   “他喝酒了。”   “你去把门外的车停进车库。”   “还有,要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   “他的客房你知道是哪一间的吧?”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在等迟阁的回答。   “我知道的,队长。”   “好,那收拾的动静小点,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话落他最后迈了一大步,很快转身走了进去。   客厅中安静了下来,梁一尘就靠在墙上盯着是迟阁看。   “你是留下还是我送你回去?”   梁一尘半眯着微醺的眼睛反问:“你想让我留下吗?”   “梁一尘!”   靠在墙上的人站直了身子走了过来,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然后垫着脚凑到迟阁的耳边说:“小点声,他们都睡了。”   “你醉了。”迟阁挪开一步。   梁一尘就追上去一步,两人就这样在客厅中一步一步地挪着。   楼上走廊中,一直在吃瓜的风清荷还没看过瘾就被拉回书房。   “吃吧。”风宿阳放下小馄炖对她说。   “可是……”   “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是吗?”风宿阳问她。   风清荷不情不愿地走了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一边打开馄炖的盖子一边说:“我只是想给我的故事找点灵感。”   风宿阳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低头喝了一口汤,身子一下就暖了起来。   “你觉得这个故事你真的写出来了,唐牧会让拍出来?”   风清荷吃了一个混沌,比了个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这个味道,我想了很久。”   咽下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副经历过许久情关的过来人语气继续说:“反正我是觉得,唐牧哥哥要离崩溃不远了。”   之前吃了晚饭,风宿阳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靠着椅背看着风清荷吃得幸福模样。   “他们三人的事,你少去好奇,唐牧已经不是你之前的唐牧哥哥了。”   风清荷应,“知道了,你都说几遍了,我不好奇他们三人行了吧。”   转头立马说:“那我好奇好奇你和序鸣哥哥的事,这总行吧?”   风宿阳就知道她眼睛一转,准没啥好话。   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真小气!”风清荷嘟囔着,“你们订婚用的场地还是我和妈妈一起挑得呢,可是很辛苦的。”   身边有太多随时都能演起来的人,风宿阳已经适应,眼都不眨一下地说:“那订婚那天你记得多吃点。”   风清荷差点被嘴巴里的馄炖呛到,“你可真的是我的好哥哥,不说就不说吧,反正爸妈他们马上也要回来了,我就不信到时候你连他们也都瞒着。”   “吃你的馄炖吧。”说着风宿阳起身离开书房。   风清荷在他离开后也沉下了神情。   在序鸣那里捣饬了大半天,比往常的训练还要累风宿阳很快熟睡。   可是就在隔壁的客房中,迟阁被闯进来的人按在床上亲。   另一边的唐家老宅,唐牧在阳台上坐了大半夜,面前电脑中反复播放着会所包厢中那一幕,无比刺眼。   第二天一早。   早起的风宿阳在后院训练,等他快结束的时候迟阁才小跑过来。   看了一眼他嘴上的伤口。   风宿阳说:“我好像应该收回之前和你说的那句话。”   迟阁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问:“队长,我不懂。”   两人简单对练了一会,过招的间隙,风宿阳说:“我觉得应该是你小心他才对。”   迟阁:“我们……不是……”   “马上就要回军营了。”风宿阳提醒道。   “嗯,我知道。”   “解释清楚你就可以继续待在小队里。”   迟阁倏地抬头,问:“真的可以继续待在队里吗?”   风宿阳收了手,在阳光中伸展活动了一下肩颈,说:“那就需要看你的解释能不能过我这一关了。”   说完转身看了一眼迟阁,然后走了回去。   早餐桌上,风老将军问了序鸣的伤。   正在喝粥的风宿阳眼前顿时浮现出那个粉色的卡通兔子,差点被呛到。   清咳了一声,他回:“不严重,已经处理好了。”   风老将军点头说:“不严重就好。”   提到这风宿阳趁着这个机会说了等下要去序家老宅的事。   风老将军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你和阿序一起先去也好,后面等你爸妈他们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吃饭。”   距离订婚日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派到其他州的风家父母暂时还不能回来,场地和一些现场的准备几乎都是在线上定下来的。   军盟中的规定及时就是如此,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出发去序鸣那里的时候,风宿阳先给他发了条信息。   这个时候他已经坐在车里,等序鸣回复就可以直接过去。   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回了电话。   风宿阳扯过安全带系上,耳边是他从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我在家里等你。”   这人又开始了。   无奈归无奈,风宿阳倒是没有说什么,告诉他现在过去了就要结束通话。   “可以一直这样吗?”   风宿阳又一下没跟上,问:“一直哪样?”   序鸣说:“在你来的路上这段时间,电话这样一直通着。”   “不行!”风宿阳拒绝了,“你在家等我,一会就到,挂了!”   说完立马挂断电话,不然真的遭不住。   之前能察觉到他是在装,以为装的那层外表下是有完全相反的一个他,没想到自从昨天那次谈话结束,他就越发得不控制了。   要是强硬或者是冷一点,风宿阳还会觉得自己能顶住。   可他偏偏不是。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人。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风宿阳下车走了过去。   现在的风宿阳已经能预判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话,想也没想说道:“别想了,自己上车。”   “好吧。”序鸣点头 ,自己慢慢站起身坐进车内。   等到风宿阳也回到车内的时候,序鸣侧过身问:“昨晚睡得好吗?”   风宿阳指了一下他那边的安全带,回:“挺好的。”然后顺嘴问:“你呢?”   “我也挺好的。”说着系上安全带,车子离开。   去序家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氛围很舒服。   和风家不同,序家老宅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门外的守卫倒还精神,在看到他们后站得笔直敬了个礼。   和之前一样,风宿阳也回了一个,不算正式但也不敷衍。   这样的他是绝大多数时候他用来示人的状态。   序鸣全都看在眼里。   进去后刚停稳车子,就看到站在院中等着的序老爷子。   身子看起来还算健朗,除了满头的白发看起来和风老将军无异。   看着一起向着自己走来的两人,序老爷子眼中的笑意明显。   “序爷爷好。”   序鸣抬头,“爷爷。”   “好……好,都好!”序老爷子说着眼中带上了泪花,为了不让他们看到,在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侧头抹去。   序家的情况风宿阳知道的并不算多,那次事件在军盟中也被定为一级事件,不允许谈论。   经过这些年,军盟中走了很多人,也来了很多的人,关于那件事似乎真的被淡忘了。   午饭是序老爷子自己动手下厨,风宿阳要进去帮忙,被他笑着拒绝了,“宿阳第一次来,让阿序陪着你到处看看,这里我一个人就好。”   风宿阳还想说什么,衣服的后摆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回头后序鸣说:“爷爷一直都这样,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   “可是……”   序鸣眨了一下眼睛,风宿阳懂了。   一楼的序鸣卧室中,他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常回来了吧?”   风宿阳点了点头,“好像有点理解了。”   “坐。”序鸣说:“每次我回来爷爷其实都难过的。”   风宿阳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张合照中,说:“你和叔叔很像。”   看到相似的容颜老人总会想起往事,难免伤感。   “但这不是你的错,序鸣。”风宿阳对他说。   序鸣身下的轮椅朝前滑动了一段距离,停在风宿阳的身侧,两人的视线一同看向那张合照。   过了好一会,他回:“我知道。”   “知道但也还是会难过,对吗?”   序鸣抬手碰了一下他的手,准确地说是在试探。   他的手很快被对方握住,指腹的茧子蹭过序鸣的手背,在心中掠起层层涟漪。   有一个人能够感受到你的感受,这样的感觉真好。   吃完午饭,他们在客厅陪序老爷子聊了会天,在约好等风家父母回来一起吃饭后,两人一起离开序家老宅。   过了半天的时间,再次经过那条离开的路。   序鸣内心平静了很多。   把人送回家,序鸣问他要不要进去坐一会,风宿阳摇头,“快回军营了,有些事处理,今天就不进去了。”   “你要回军营了?”   “嗯。”风宿阳说:“我没有和你说过吗?”   序鸣看着他,“没有。”   这个消息打断他刚才的平静。   随之头也垂了下去。   “怎么了?”风宿阳问他。   序鸣抬头看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吧。”风宿阳说。   序鸣点了点头,“那我等你回来。”   “你还真的是……”风宿阳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说完两人在门外分开。   还和昨天晚上一样,序鸣坐在门外等到他的车子消失不见才转身进去。   院中阿洛的站在黑暗中,在听到“可以出来了”后来走上前。   序鸣脸上早已敛下刚才的笑意,从轮椅中站了起来,看着他问:“怎么来了?”   阿洛低头,声音冷硬,“抱歉,何其死了。”   “死了?”   “就在今天傍晚,有人在病房中动了手脚,等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序鸣仰头看着空无一星夜空,唇角勾起,“这就有意思了。”   身后的阿洛说:“我已经在查是谁做的,抱歉老板。”   “暂时先不用查。”   阿洛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的?”   序鸣转身看了他一眼,说:“是或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向屋内走去,中途丢下一句,“江家那边的人也都撤了吧。”   阿洛应:“好的,老板。”   离开的车中风宿阳同样收到这个消息,电话中南门说完后车内陷入了安静。   “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不插手,你和他们几个说一声,我们后天回军营。”   南门:“好的,队长。”   结束通话后,风宿阳在一条路边停下,一个人坐在车内沉思了许久。   他怀疑过这件事是序鸣做的,但是现在又不像,更像是有人要把这盆脏水泼在他身上。   是谁这样恨他?   是不是和序家当年那件事有关?   有些事在慢慢浮出水面,让他觉得有必要先回去一趟。   小队回军营前一天,迟阁和他在书房中待了很久。   等再出来的时候,是风宿阳红了眼眶。   “队长。”迟阁看着他微红的眼睛问:“我还能继续留在队里吗?”   风宿阳点头,“军盟那边我会处理。”   说完他快步离开,再待下去风宿阳害怕自己会情绪失控。   这一整天他的情绪都不是很好,期间序鸣有给他打来电话,问今天还有没有时间可以见面?   风宿阳没有答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很不好,需要先独自消化一下。   “今天有事情要处理,等回来吧。”   “你在不开心。”序鸣听出他语气中情绪的变化,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序鸣。”风宿阳不在强装,他说:“我想自己静一静。”   “好,那我不打挠,如果你想说,我随时都在。”   这次是他先挂断了电话。   序家客厅中,序鸣看着那些摆放整齐的绿植,握着的手不断收紧。   翌日小队全体回了军营。   路上大家都感觉到了自家队长心情不太美丽,就连老七都安静了不少。   两辆车子相继驶进营中,一下车风宿阳就直奔陈上将的办公室。   但很快被告知近期上将都不在。   那些问题就这样一下全都堆积了起来。   回去几天的时间,营中那些人全都知道了最近风队长的心情不好,遇见要躲远些。   在第三天的时候,刚结束一场搏斗的风宿阳被南门喊了下去。   风宿阳摘下手上的拳击套,接过他递上来的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问:“找我什么事?”   南门说:“守卫说有人来找。”   “找我?”风宿阳擦了一下唇上的水渍问。   南门点头。   “说是谁了吗?”   “家属。”南门说出这两个字。   风宿阳停下喝水的动作,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说谁?”   南门向后挪了一小步,“来的人说是风队长家属,这是守卫那边传来的原话。”   把手中的水瓶拧上丢到他怀里,风宿阳心中已经知道是谁了。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他前脚刚走出馆内,躲在角落里的几人全都走了出来在南门身边站着。   “家属?”老七托腮分析,“不会是序将军,也不会是夫人,清荷不喜欢军营更不会来。”   挨个说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正准备和身边的人分享自己的推断结果时,站在南门身边的小白说:“是序家那位吧。”   几人全都点头。   老七:“你们都猜到了?”   几人转头齐刷刷看向他,那眼神格外的统一,而且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老七:“好吧,原来我们都一样的聪明。”   小白笑呵呵地拉住南门的手向外面走,“我们才不是一样聪明,你是笨蛋。”   老七笑骂一声“小崽子”也追了上去。   距离守卫室不远的会客厅中,坐在轮椅中的序鸣眼睛一直盯着门外看。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才笑了起来。   身上穿着训练服的风宿阳没有进去,双手抱在胸前身子斜靠在门边,就这样看着里面的人。   序鸣转了一下轮椅想要离他近一点。   “别过来。”风宿阳向后退了一步,说:“我没用阻隔贴。”   序鸣停了下来,“我闻到了,红醋栗的味道。”   风宿阳点头,“刚才有训练就没用,你离我远一点。”   “不用不会有影响吗?”   “训练的时候没关系。”风宿阳解释。   说完挑眉看他,问:“你说的家属?”   序鸣和他对视着,“嗯,他们问我和风队长是什么关系,我实话说了。”   “我们还没订婚吧,这么早就用上这个身份了?”   “我比较没有安全感,这个位置我还是先守住比较好。”   风宿阳伸展了一下有点酸的手臂,说:“那你可要好好守着。”   “嗯,我会的!”   说完序鸣在心中补充道:“这一次我一定会守住你,谁都抢不走。”   贫完,风宿阳站直了些,问:“来这里找我,是有事?”   “这几天都没有联系上你,发了消息也都没回,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风宿阳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刚变晴的心情又变阴了。   “在营里我一般不看手机。”   “那以后我要想联系你怎么办?”   “等下我给你一个里面的座机,有事可以打那个联系我。”   “想你的时候,也可以打那个电话吗?”序鸣问。   风宿阳看了一眼周围,“你够了!”   这人是又演上了。   看着他被自己逗笑,序鸣眉间也舒展了一些,他问:“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风宿阳含笑回:“嗯,好多了,谢谢你。”   序鸣控制轮椅过去了一点,说道:“见外了啊,未婚夫。”   看着他靠近,风宿阳又要往后退。   “别动!”序鸣说着继续往前。   两人隔着的距离一点点缩小,他信息素的气息也就越来越清晰。   序鸣问:“如果真的想谢,那你可以抱抱我吗?”   “现在?”   “嗯,或者让我抱抱你。”   “可是我没有……”   序鸣抬头看着他摇头说:“没关系,易感期已经结束了。”   他的目光太过真挚,让风宿阳不由地走了过去。   不等他弯身,序鸣已经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侧脸贴着他的小腹,感受着他在慢慢加快的心跳,序鸣笑了。   这样的心跳声胜过一切的言语。   心动在不知不觉间。   和他感受自己的心跳声不同,风宿阳感受到的是序鸣轻轻拍着自己后背上安抚的手掌。   一下又一下,缓解了他这几天不太理智的情绪。   不远处的小队成员在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后,悄悄地走开。   小白抬头问正在揉自己头发的人,“南门哥哥,你觉得队长喜欢他吗?”   南门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年纪小小的,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我当然懂了!”   “那你说说喜欢是什么?”南门捏着他的后颈把人往前带着走。   小白想了想,回:“喜欢是一种感觉,我形容不出来,但是我知道自己知道什么是喜欢。”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事少看那些小说和狗血剧,喜欢是很现实的……”停顿一下,南门捏了捏他的后颈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我已经长大了。”小白抖肩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奈何力量不够,很快又被拽了回来。   南门低头捏了捏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说:“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小白看着他瞳孔中的那张脸,有时候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楚那个到底是谁了。   军营中有规定相应探望时间。   临近时间,风宿阳送他出去。   看着他坐上车,风宿阳对他说:“我爸妈他们三天后回来,到时候会设家宴,你和序爷爷也一起过来吧,就当是上次约好的一起吃饭。”   “好,我等下就和爷爷说。”序鸣点头应道。   风宿阳:“嗯,走吧。”   车子不动,序鸣问他:“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时间不确定,回去我会联系你。”   序鸣说:“那我等你电话。”   风宿阳后退两步,面前车门关上的时候车窗已经降了下来。   看着车窗内的那张脸,风宿阳有种想要再抱抱他的冲动。   直到车子离开好一会,他心中这个感觉才慢慢消散。   在营中的时间过得很快,期间他又去找了两次陈上将,依旧不在。   何家那边除了第一天闹了一次,后面异常的安静。   三天后。   风宿阳开始休假,一早打开手机就看到风清荷半夜三点发来的消息。   【哥,今天爸妈回来,我们一起去接机。】   【知道了。】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就回了过来。   【那你回来接我,我又通宵了现在人都是飘着的,开车太危险。】   风宿阳回了个OK就不再管手机 ,起身去洗漱。   收拾好一打开门就看到站在一排的几人。   “今天不训练?”   南门回:“我们已经训练结束了。”   “这么早?”   “我们想来和队长说句话。”   风宿阳问:“什么话还得大家全都一起?”   几人依次走上前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上,然后再次一字排开,齐声道:“提前祝队长,订婚快乐!”   风宿阳脸上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我……真的谢谢你们了。”   老七咧着嘴笑道:“不客气的队长,我这个主意是不是很好?”   不用他说风宿阳就能猜到这个主意谁想出来的。   拿着他们的小礼物扬了扬手,说:“谢谢大家,祝福我收到了。”   几人的视线跟着他手中的礼物移动着,看着看着迟阁开口想要说什么,嘴巴立马被老七捂住,然后嘿嘿傻笑起来“他刚才训练的最认真,现在应该是饿了,队长你快回去吧,我们过几天回去找你。”   风宿阳看了一眼他,总觉得他今天更加的反常。   这时南门开口说:“队长,你放心有我看着,不会有事。”   他风宿阳自然是相信的,“嗯,这段时间辛苦。”   小队成员目送他上车离开后,老七放开捂着迟阁嘴巴的手,放下时顺带在迟阁衣服上擦了擦。   “队长发现了怎么办?”迟阁问。   老七勾着他肩膀,说:“发现的时候,队长会感谢我们的。”   “你们在说刚才送给队长的礼物吗?”小白插话问道。   不等老七开口,南门拉着小白回了宿舍,口中说道,“不是,他们不是在说礼物的事。”   小白不信,转头用口型问老七,“那个礼物里面是什么?”   老七抿唇笑着摇头,一副神秘样子。   其他几人自动远离他,各自去做后面的训练。   而他们那些小礼物风宿阳在上车后全都放在副驾驶的行李包里。   先回老宅接上风清荷,兄妹两人在去军用机场的路上买了两束鲜花,前半程风清荷的精神还算可以,等开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军用机场门外,风宿阳出示证件后车子才被放行。   距离接机时还有一段时间,风宿阳抬手拿下她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从后座拿了件绒毯盖在她身上,自己下车看着空中不断来往的战机。   周围的一切都和军人有关,时不时经过的空军,空中的战机,还有停放整齐地面军用车辆。   人只有站在这里心就是踏实的,这份踏实来自国家的强大。   一辆辆低空飞过的战机,在耳边传来阵阵轰鸣声。   车内的风清荷在这份背景音中睡得安稳香甜。   临近接机时间,风宿阳才喊醒她。   睁开眼睛又闭上,风清荷问:“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一路。”   风清荷摸到自己的眼镜,打着哈欠说:“马上要开机了,我最近都在赶稿子。”   “但一直通宵身体会受不了。”风宿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下来。   下车后风清荷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口中回道:“等他们开机我这边就结束了,到时候我要好好给自己放个长假,睡到地老天荒!”   后座上的鲜花两人各自抱着一束,朝着机场里面走去。   里面人不多,穿着休闲便装的风家父母一出来就看到他们兄妹两人。   自调到别的州去后,身份不便他们回来的次数不多,有时候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   凌文锦看着面前一双儿女眼睛瞬间就红了。   风清荷上前抱住她,“昨天视频里见呢,怎么今天就被我美哭了?”   凌文锦捏了一下她的脸,说:“是啊,我们家的小仙女。”   她们抱在一起的时候,风宿阳把手中的花递在风向晨面前,说:“好久不见呀,风将军。”   风向晨没接花,走上前一步把他抱在怀里,“现在没有什么风将军,重新喊一次。”   “好。”风宿阳一手拿花,另一手回抱着,重新说道:“欢迎回家,爸!”   风向晨拍了拍他后背,点了点头,在其他人眼中不苟言笑的风将军,在看到自己两位孩子的时候也在背地里红了眼。   作为父母他们做的其实并不好,因为仕途他们没有做到一对父母应该给予的陪伴。   现如今他们都长大成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变得这么优秀,愧疚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等他们抱完,风清荷在一旁也张开了双手,撒娇道:“爸,我也要抱抱。”   风向晨先捏了一下她的脸,说:“必须抱抱我们家的小公主。”   “宿阳,不来抱抱妈妈吗?”   风宿阳走过去弯身把凌文锦抱住,对她说:“妈,欢迎回家!”   一家四口相拥的画面,温馨的画面也感染了周围的人。   等到他们离开大厅的时候,那人才反应过来觉得眼熟。   “刚才那位是风将军吧?”   身边的人回:“我觉得也像。”   “算下日期,是不是快到风家和序家订婚的日子了?”   “就这月底,看来刚才真的是风将军。”   “是啊,回来参加孩子的订婚宴,我们还是不要过去打扰比较好。”   另一人应和地点头。   说是低调回来,他们也做到了真的低调。   风宿阳开车,风向晨坐在副驾驶看着这一年多的城市变化,风宿阳时不时给他介绍新的建筑和地段,还有一些政策上的变动。   后排,风清荷抱着凌文锦的胳膊和她说着这次外出采风的各种趣事。   回到家下车后她还在说着,说到开心的地方还会激动地跳起来。   跑过来的狗狗看到她这样开心,就围着他们一家四口转着圈。   走出来的风老将军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哽咽了。   身后的厉叔上前扶了他一下,问:“老将军,您还好吗?”   风老将军笑着说:“我就是太开心了!”   亲人全都在身边,这样的场景是年迈的他最希望看到的。   风向晨先走上前喊了声,“父亲。”彻底让风老将军红了眼。   颤巍巍地抬起手握住他的,风老将军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团圆的开始带着微微的伤感,但当坐在一起说着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后,独属于亲人间的那种氛围霎时间就回来了。   厉叔带着其他人离开,那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一起说笑着,无论事情的大小,无论是否带着某种含义,在这一刻他们就是意义本身。   家宴设在晚上。   傍晚时分序家爷孙两人到访。   风老将军走出院子去迎,身边陪着的风向晨一眼就看到坐在轮椅中的序鸣。   短暂的失神中,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战友。   “风叔叔好。”序鸣看着他说道。   风向晨还在看着他的脸,一时间没有回神。   身侧的风宿阳抬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爸?”   风向晨这才回过神,对序鸣点头道:“上次见你还是小时候,现在一转眼你和宿阳都长大了。”   “风叔叔还和之前一样年轻。”   风向晨笑着说:“你的性格倒是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序鸣看了一眼风宿阳,这句话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风宿阳说:“我爸这是在夸你呢。”   序鸣这才回:“谢谢风叔叔。”   一行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一开始还走在前面的风宿阳被身边的人扯了一下衣摆,他放慢脚步,小声问:“怎么了?”   序鸣对他勾了一下手指,风宿阳没有多想弯身就贴了过去。   跟着垂下的发丝,晃动着序鸣的眼。   “你……”   “我怎么了?”风宿阳问。   序鸣一时口快把心里想的话直接说了出来,“你的头发好香。”   风宿阳:“?”   以为他又是再逗自己,风宿阳就要站起身子。   序鸣抬手拉住他敞开的外套衣襟,找补道:“我给凌姨买了礼物。”   “礼物?”   序鸣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你帮我看看,我怕凌姨不喜欢。”   在他准备打开的时候,风宿阳按住了他的手,说:“不用看,我妈会喜欢的。”   “可是……”   “不论我们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家里人不论礼物贵重,看的是心意。”   再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家这个字眼,序鸣还是被感动到了。   曾经以为离自己很遥远的那个字,因为他在慢慢缩短距离。 第22章 Chapter 22 “我也有了很爱……   就像风宿阳说的那些,在序鸣送出那个礼物的时候,凌文锦打开看了看,眼中满是喜欢。   合上盖子,她弯身抱了一下序鸣,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这个拥抱让序鸣恍惚,他的手僵硬的放在腿上,脸上也没有表情,像是被吓到的模样。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一旁的风宿阳看得真切。   等到大家去厨房还有院中布置的时候,风宿阳把人推到一楼的客房。   没有多想,就是随手打开一扇门。   客房门关上,风宿阳打开灯后就看到坐在轮椅中的人在对着自己笑。   “笑什么?”   “你故意的。”   风宿阳这次是真的get不到,问:“我故意什么?”   “上次你说要抱来客房的,忘记了?”   风宿阳:“?”这都什么对什么?   “这间客房就是上次那间。”序鸣说。   闻言,风宿阳又看了一眼,还真是。   “你不要多想,我真就随手推开了这间。”   “我没有多想的。”序鸣说:“是你少想了。”   风宿阳走到沙发上坐下,随手拎起桌上的军事杂志翻了两页,很快又合上放回原处。   “晚饭应该还需要一会,你累吗?累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   序鸣在他对面停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谢谢!”   风宿阳在他这声谢谢中坐直身子,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所有。”序鸣的脸上已经不见那样认真的样子,恢复笑着的模样说:“谢谢让我遇见你。”   “……”   风宿阳刚被他带起的认真也瞬间坚持不下去。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序鸣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风宿阳张开嘴巴又合上,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觉得舒服就行。”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见他不想说,序鸣就自己问。   “不是,你很好。”   序鸣看着他,显然不信。   “好吧。”风宿阳说:“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一直是风趣幽默或者强装自己是快乐的。”   序鸣只是望着他,望着那个和自己说可以不用假装快乐的人。   也是,那样通透的一个人,在一开始就说出摘下面具的时候要比戴上时困难太多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风宿阳在沉默中和他对视着,室内灯光亮如白昼,他们都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任何细小的神情变化。   “我知道刚才你被妈妈抱住的时候,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开心,对吗?”   他看到了,序鸣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对视还在继续,耳边是从前院中传来的欢笑声。   在他毫无掩饰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序鸣先别开了视线,因为他的真实,也因为自己的隐瞒。   看着低下头的他,风宿阳说:“我不是想要问你什么,只是想让你是真的开心,最起码今天晚上是真的。”   序鸣抬头看他,说:“是真的开心,没有骗你,也没有假装……刚才会那样是因为在凌姨抱我的时候,让我想起了我妈。”   听到他提到妈妈,风宿阳先是一愣,然后坐直了身子。   耳边他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他小时候的事情,前面都是温馨快乐的,但是话锋一转走向了灰暗的结局。   枪击,混乱的人群尖叫声不断,小序鸣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双眼被蒙住,那天后面发生的事情全都通过声音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后来他被带回老宅,但每天都有很多陌生人到家里来。   “妈妈就带我去了我现在住的那处院子,周围是安静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死死攥紧腿上的绒毯,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那双看着风宿阳的眼睛因为情绪的激动全都变成红色。   眼睛在哭,可是他脸上却是在笑着。   风宿阳起身走到过去弯身抱住了他,“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   “要说的。”序鸣侧脸紧紧贴着他的侧颈,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每一下的跳动都在给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怕这次不说,后面就不会再有勇气说出来了。”他在风宿阳的耳边说道。   风宿阳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就像他那次安抚自己时一样,口中说道:“好,我陪着你,把那些让你觉得难过和压抑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序鸣的脸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刚才那些话似乎已经耗费他多数的精力,后面的声音明显轻了很多。   “风宿阳你知道吗?我妈妈不是因为生病。”   想到什么的风宿阳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   耳边那个很轻的声音说:“她是自杀。”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风宿阳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一个发现的是我,她躺在床上无论我喊的多大声,她都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   抵着风宿阳的那个肩膀塌了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最后对我说的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风宿阳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此时他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抱紧他。   沉默中,一滴泪落在了风宿阳脖子上。   很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中的欢笑声渐小,这间客房的门被敲响。   风清荷:“哥,你们在里面吗?”   怀里的人似乎是睡着了,头完全埋在自己的肩上,呼出的气息洒自己的脖子里。   风宿阳回门外的人:“我在。”   “晚饭好了。”   “好。”风宿阳应道:“你先过去,我马上。”   门外的风清荷,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那你和序鸣哥哥快一点。”   说完她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慢慢走了回去。   回到前院的时候,凌文锦问她:“你哥他们呢?”   风清荷拿起一个小番茄丢进嘴里,回:“他们马上就来。”   凌文锦点头,把手中端着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周围其他人都在忙,她看了一眼后走到风清荷身边,问:“你哥和阿序这段时间是不是相处的挺好的?”   “我就猜到了您会来问我。”风清荷又拿起一个小番茄,说:“我能感觉到我哥挺喜欢序鸣哥哥的,至于序鸣哥哥我看不懂。”   她说的是实话,一母同胞的两人,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自家哥哥对于序鸣的喜欢已经不是他之前说的不讨厌了。   “我今天也看出来一点,你哥对他挺上心的。”   风清荷认同地点头,说:“他们两人现在还在客房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凌文锦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后,继续忙了起来。   她们在这边准备好后,厨房那边风向晨也端来最后一道菜。   说是家宴其中吃的用的就全是他们自己动手准备。   风宿阳和序鸣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看不出异常。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谈心,欢声笑语不断。   家宴结束后,风家两兄妹在善后,一人整理一人在厨房清洗。   序鸣的任务是陪着狗狗玩。   丢出去的玩具很快被它含回来放在序鸣的腿上,然后就开始绕着序鸣身边转圈,见他不丢就停下用爪爪扒拉序鸣的腿。   但是在丢了几次后,它就累的吐着舌头趴在序鸣轮椅边上休息。   一人一狗在院子里玩着,每次风宿阳出来的时候都能看到这样一幕。   收拾好时间还算早,风老将军就拉着序老爷子去书房下棋。   风清荷缠着凌文锦上去看她最新买的那些衣服。   最后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风宿阳看着等在客厅的人问:“爸,您在等我?”   风向晨点头,说:“来陪我坐一会。”   擦干手上的水渍,风宿阳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   风向晨看了他一会,说:“我刚才和序鸣聊了一会。”   这个风宿阳有猜到,“爸,其实他挺好的,我不讨厌他,您和妈不用觉得愧疚。”   “你不好奇他刚才是怎么回答我的吗?”风向晨问。   风宿阳摇头,“不好奇。”   “你真的长大了。”风向晨感慨道。   风宿阳被他的语气逗笑,“爸,您别这样。”   收起脸上的玩笑神情,风向晨说:“序家虽说已不如从前,但在军盟中也是有一定威望在,序鸣的腿我和你妈妈也会继续想办法……”   “我没关系,也永远都不会因为这个来嫌弃他。”不同之前和序鸣玩笑随意的语气,这次他的语气无比认真。   “我们知道,但是只有还有机会,我们就要去试一试的,不是吗?”   风宿阳想起他之前撑着车子站起身的样子。   站起来的序鸣。   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直屈于轮椅中。   “嗯,我明白了,谢谢爸。”   风向晨欣慰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夜深了,序家祖孙两人离开风家,一行人送他们到门外。   离开的车内,序老爷子问:“今天回老宅吗?”   序鸣回:“不了爷爷,等下还有事情要处理。”   “阿序,之前你要做什么我不问,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要为你和宿阳的以后考虑。”   序鸣弯唇笑了笑,说:“爷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车子先回了序家老宅,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成阿洛开车。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里?”   后座的人看着车窗外的夜幕说:“先去趟墓园。”   阿洛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默默点了下头,车子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深夜的墓园静得可怕,序鸣顺着台阶慢慢走上去。   两侧的路灯把他的影子在台阶上拉得很长。   就这样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到那座墓碑前。   看着上面两张照片中的人,说:“今天我和爷爷一起去风家了。”   “妈,我好像有一点能理解您当时的想法了。”   “因为您爱爸爸,所以接受不了他的离开。”   “现在我也有了很爱很爱的人,所以我开始理解了。”   “以后不会再怪您,对不起!”   此时就连周围的风都停了下来,只剩下序鸣的喃喃自语。   说了很多,心也跟着释怀了很多。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说:“那些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说完这句他转身离开,脚步坚定。   风家父母回来后,关于订婚的事情全都提上日程。   他们也会每天都见面,其中几天序鸣直接住在了风家。   凌文锦约了很多设计师来家里,他们不停地试礼服。   因为序鸣腿的关系,每次屋内都只剩下他们两人,风宿阳转身等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搭把手。   期间更是多次被序鸣逗红了耳朵。   “再说!你就自己穿。”转过头的风宿阳压低声音说。   序鸣停下动作,看着他已经完全红彤彤的耳朵,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风宿阳说着就要松手。   松开的手被对方握住,序鸣说:“我穿好了,你转过来看看。”   风宿阳转身看着撑着墙面站起来的人,之前看着也就平平无奇的黑色西装,穿到他身上就格外的合适,比之前试的那些都要好看。   见他不说话,序鸣问:“不合适吗?”   风宿阳摇头,“很合适,你自己觉得呢?”   “我听你的。”   “那就这身了。”   “好。”   订婚当天的礼服就这样定了下来。   等风宿阳打开门的时候凌文锦和设计师也都走了进来,在看到序鸣的时候眼中都一亮。   “不用再试了,就这身吧。”风宿阳说。   凌文锦点头,“好。”转身对身侧的设计师说:“麻烦你帮忙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设计师上前时,序鸣已经坐回轮椅中。   检查的时候,风宿阳接了个电话,他站在窗边听着对方说的那些。   “我不去。”   梁一尘顿时炸毛,“我还不是为了给你庆祝最后的单身时光,场地我都订好了,人也都喊了,作为主角的你不来算怎么个事?”   “你组的局,自己去。”   梁一尘哪里会同意,“地址我等下发你,今天晚上你要是不来,我就把迟阁是……”   “你还喊了迟阁?”风宿阳问。   “是啊,我还知道小队的成员今天下午已经回来了,所以我也把他们全都喊上了。”   风宿阳扶额,语气中满是无奈,“你还真的是……我知道了,地址发我。”   “太棒了,刚才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哦!我现在要去约他们了,嘿嘿拜拜!”   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可风宿阳也没有放过他。   转手就把他发来的地址给了唐牧。   【不用谢!】   这个时候正坐在办公室听梁一尘经纪人各种哭诉的唐牧看了一眼消息。   皱眉问:“你知道他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哭诉的经纪人擦了擦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说:“今天晚上没有活动,一尘说要回家休息看剧本。”   唐牧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咬着牙问:“休息看剧本?”   经纪人在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是的。”   “好一个休息看剧本,你演技这么好要不我给你安排个经纪人送你出道吧,怎么样?”   “对不起唐总,我错了,我不应该……”   “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对于不服从的人我从来都不会用第二次,出去吧!”   经纪人还想解释,但很快就被推门进来的两人请了出去。   唐牧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地址,低声道:“阿尘,我觉得越来越抓不住你了。”   和他的情绪不同,“报复”回去的风宿阳心情美丽了很多,在窗边看了一会外面的好天气。   序鸣在后面喊了他一声才回头。   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风宿阳问:“都好了?”   “嗯,凌姨和设计师去找清荷了。”   风宿阳点头,说:“那你要出去走走吗?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   “好。”序鸣应。   不一会站在三楼卧室阳台上伸懒腰的风清荷看到他们,对屋内的凌文锦喊道:“妈妈,快来看。”   凌文锦走了出来,在看到楼下散步的一对人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风清荷张开双手抱住她,问:“现在您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嗯,放心了。”凌文锦拍着她的后背回道。 第23章 Chapter 23 “因为他不会穿……   这天晚上序鸣留在风家吃了晚饭。   刚吃完梁一尘就开始催,其他几人也在小群里开始各种讨论。   吃了什么好吃的,看到了多帅多帅的alpha,有些话一旦打开就完全收不住。   饭后大家都在客厅聊天,序鸣就坐在风宿阳身侧,听到他手机不断传来的震动声。   “你等下是不是有事?一直有消息。”   风宿阳点开看了一眼,很快又熄屏,说:“没事,我等下先送你回去再说。”   序鸣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听他们聊天。   过了晚八点,风宿阳送序鸣回去。   到他住处院门外后,没有多停留风宿阳就被梁一尘不停打来的电话催得头疼。   再一次挂断电话,风宿阳说:“我走了,你进去吧。”   序鸣点头,这一次他听话地转身朝里面走去。   看着他进去后,风宿阳也上车离开。   到会所门外的时候,风宿阳就有点后悔,泊车小哥迎上来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喊了句:“宿阳少爷,梁少爷已经出来找您几次了。”   “好,谢谢。”风宿阳点头道谢。   无奈归无奈人都已经到了,进去待一会就走,他是这样想着的。   可是等他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了。   里面除了小队里的几位,那么大一间包厢中齐刷刷站了一排穿着“各异”的alpha。   推开门的瞬间,风宿阳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要走。   “哎!”眼尖的梁一尘最先看到了他,连手里的酒杯都没来及放下,就起身追了过来。   “人都来了,现在要到哪里去?”说着他抬手勾住风宿阳的肩就要把人往里面带。   但是他常年因为要上镜在控制饮食的小身板,哪里能比得过一直都有在训练的人。   风宿阳反手就把他带到门外去,顺手把包厢门给关上隔绝了从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不是聚会吗?”   梁一尘点头回:“是啊,是聚会啊。”   “那一排alpha是什么意思?”风宿阳问。   梁一尘用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碰了碰他的胸口,挑了挑眉说:“看吧,我就猜到你没有听清楚我在电话里说的话。”   风宿阳拧眉看着他。   “好了,好了。”梁一尘用力从他控制着的手臂下挣开,说:“我在电话里说了的,这次聚会是为了给你庆祝最后的单身时光。”   “梁一尘!”风宿阳压低声音喊他的名字,“可是你叫这么多alpha来是几个意思?”   “给你庆祝啊!”梁一尘对他眨了眨眼睛回道。   风宿阳拒绝,“我不需要!”   “你需要。”梁一尘说:“之前你因为一直待在军营里,每天都和那些糙alpha待在一起,现在又要和序鸣订婚了,根本就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今天一定要让你好好体验一次。”   “我真的谢谢你这样为我着想了!”   梁一尘今天是下定了决心要让他进去,所以无论风宿阳怎么说他都紧紧拽着胳膊不愿意松开。   “你再这样我真的动手了。”风宿阳看着几乎被自己拖在地上的人,说道。   梁一尘索性也就直接坐在地上,换成抱着他的腿,口中就一句话,“你今天必须和我一起进去。”   被他这样缠着,风宿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又不能和他真的动手,最后只能妥协。   听到他答应后,梁一尘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里面走。   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关上里面乱七八糟的音乐声。   其他几人看到风宿阳后也都站了起来,“队长。”   风宿阳对他们点了下头,视线最后落在缩在角落里的迟阁。   侧头对身边的人,说:“你也真的谁都不放过啊!”   梁一尘对他假笑了一下,“可不,还是我对你好吧?”   风宿阳扶额,和他根本不在一个沟通频道。   抽出自己的胳膊风宿阳走到最近的沙发上坐下,视线本来不想往那一排alpha身上看,但是他们身上穿着的那些真的太过“耀眼”了,目光无论往哪里放都会被吸引过去。   梁一尘招呼大家继续,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把手里端着的酒杯递给他,说:“这是我刚学的,你试试看,他们说都还不错。”   杯中的酒因为冰块呈现出分层的两种颜色,上面那层绿色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风宿阳接过,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抿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风宿阳点头,“比之前好很多。”   梁一尘刹时就抬起了骄傲的头,毫不谦虚地说:“我这么聪明,肯定是一学就会的啊!”   风宿阳又喝了一口,“你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这是在嫉妒我的睿智。”   风宿阳笑了一声,“那你可要守好你的睿智,不要让它自己飞走了。”   两人就这样说笑着,不一会那一杯酒全下肚。   看到他杯中的酒没了,站在那里的alpha终于找到理由上前。   他走上前半跪在风宿阳的脚边,那双像是会勾人的眼睛微抬地看向风宿阳,说:“宿阳少爷很少来这里,我帮您调一杯拿手的酒,可以吗?”   刚才那杯酒看着好看喝的时候口感也不错,但好像后劲有点足。   风宿阳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他想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面前这位alpha和那位已经被自己送回家的人有点像。   又摇了摇头,让自己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一些。   他盯着跪在身前的alpha看着,越看越觉的有点晕,思绪也开始跟着飘散。   “宿阳少爷?”alpha又喊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风宿阳用空了的酒杯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alpha顺从地回:“阿鸣。”   听到这个名字最先愣住的是一旁的梁一尘,感叹道:“还真的是巧啊!”   “阿鸣?”风宿阳重复了一遍。   alpha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跪在地毯上的膝盖又往前移了一点距离,在看到他没有拒绝后抬手从他手中拿过空酒杯。   调酒需要用到的那些全都在一旁的桌上,alpha就这样跪着调完一杯粉色的酒。   他调酒时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好看,风宿阳向后靠在沙发,微抬下巴看着他。   在他把那杯粉色的酒递过来的时候,对上的是风宿阳没有收回的目光。   对于风家这位少爷,大家听到过太多关于他的事,一件传着一件,后来他又去了军营,关于他的事情就真的像是传说一样了。   也就更让大家感到好奇。   一位比多数alpha还要厉害的omega,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大家都想要见见他。   今天不仅见到了,还亲手给他调了杯酒,alpha心里别提多激动。   风宿阳坐起来点身子从他手里接过那杯酒,举起来放在灯光下看着,口中问:“为什么是粉色的?”   alpha回:“我觉得这杯酒很适合您。”   “哦?”   alpha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头垂了下去,说:“对不起宿阳少爷,刚才是我乱说话了。”   “没事,我就问问。”风宿阳把酒杯放下来喝了一小口,说:“还不错,比刚才那杯好喝。”   梁一尘举起拳头对着他肩膀就是一下,他之前已经喝了一轮,脑袋也有点晕,一下没有控制好手下的力道把风宿阳端着的那杯酒打翻,粉色的液体全都洒在了他衣服上。   看着他被浸湿的外套,跪在地上的alpha抬手要帮他脱掉。   酒劲差不多全都涌上来的风宿阳任他帮忙。   先脱下外套,alpha抽出纸巾擦拭着他的里面衣服上的痕迹。   其他几人看着这一幕想要上前,但在梁一尘警告的目光下又坐了回去。   剩下那些站成一排的alpha眼中满是嫉妒。   梁一尘对他们几个摆了摆手,几人就算再嫉妒也只能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梁一尘托着自己下巴看着留下来的那位alpha,真空西装露出姣好的身材,随着抬手擦拭的动作,胸前还一闪一闪的。   梁一尘努力睁大已经发晕的眼睛看了看。   嚯!好家伙原来是胸链,难怪这么闪呢。   看完他悄悄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想着把空间留给好友他们。   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烈的酒,这一会时间风宿阳已经完全晕了,单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沙发背上。   半阖着的桃花眼尾染上一抹红,还有被散落着长发遮住一半的脖颈也泛着粉色。   唇角微微上扬,对面前的alpha说:“你和他有点像。”   跪着的alpha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样又不像了,他不会这样笑。”说完风宿阳闭上了眼睛,混沌的思绪在努力的想要清醒过来。   可是那杯酒真的太烈了,挣扎无望,但他也不愿意再睁开眼睛。   alpha以为他睡着了,抬手想要碰一下他的手。   就在这时,整个会所的消防铃声响起,随之他们的包厢中莫名升起了浓烟。   小队几人全都冲了过来,可是烟雾弥漫着什么都看不清,等到散去的时候,他们的队长已经不见了。   只有呆住一样的梁一尘还有晕倒在沙发旁的那位alpha。   南门对其他几人说:“先找到队长。”   “不用找,他没事。”回过神的梁一尘喊住他们。   南门问:“一尘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了……”   “您看到什么了?”南门追问。   梁一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说:“我看到你们家队长是被谁抱走了,不会有事的,别找了。”   其他几人看着南门,小白说:“南门哥哥,队长真的没事吗?”   不等南门回他,梁一尘来到小白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说:“小白弟弟呀,我和你们家队长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觉得我会看着他有危险却什么都不做吗?”   小白:“可是……”   梁一尘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说:“这小脸手感还挺好。”   小白别开脸上不让他再继续捏。   “生气了?”梁一尘收了手,也收起了脸上那不太正经的神情,说:“相信我,他真的不会有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迟阁已经的把包厢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走回来的时候把捡到的东西放在大家面前,说:“刚才的烟雾应该就是这个散出来的。”   南门接过看了看,点头,“就是这个,我之前见人用过。”   “那队长?”老七问道。   南门和梁一尘对视了一眼后,说:“我相信一尘少爷。”   风宿阳不在队里的时候,他们都会听南门的安排,在小队中他就是副队一样的存在。   在听到他这样说后,大家不再说什么,也已经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心情,把那位晕过去的alpha抬出去后,也各自回家了。   在他们离开后,一直守在暗处的阿洛拨通电话,说:“老板,他们全都离开了。”   此时正开着车序鸣转头看了一眼睡在副驾驶上的人,微张着嘴巴呼吸,敞开领口下是泛红的肌肤。   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序鸣收回了视线,然后对正在通话中的人说:“刚才梁一尘看到我了,你去处理一下。”   阿洛应:“好的,老板。”   “等等。”序鸣说:“算了,你回去吧。”   阿洛什么都不多问,点头回:“好的,老板。”   序鸣挂断电话,车内恢复安静。   通身黑色的跑车在路上快速驶过,留下一阵轰鸣声。   不一会车子驶入一处庄园在门前停下,序鸣下车后绕到副驾驶,弯身把浑身都散发着酒气的人抱了出来。   屋内的灯光已经被调好,不会刺眼。   就这样睡着的风宿阳被他一路抱到楼上的主卧。   把人放在床上后,序鸣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回来,弯身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   温热的触感让风宿阳觉得舒服,迷糊间抓住序鸣的手,把自己的脸朝着他手中的毛巾贴了贴。   “是不是难受?”序鸣又弯低了些身子,问道。   “嗯。”风宿阳回:“有点想吐。”   “那我抱你起来,吐出来会好受点。”   说着序鸣就要抱他。   这时风宿阳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合上,摇了摇头说:“不行,你不能抱我。”   长发因为他这个动作凌乱的散落在枕上,序鸣抬手理了理,问:“我为什么不能抱你?”   风宿阳说:“因为你不是他。”   序鸣拨开落在他脸上的发丝问:“他是谁?”   “他啊……”闭着眼睛的风宿阳笑了笑,说:“他就是他啊……反正你不是他,就算你确实和他长得有点像,但我知道你不是他。”   不在追问那个他是谁,序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转而问:“你怎么能确定我不是他?”   风宿阳又笑了一声,回:“因为他不会穿真空西装,也不会戴胸链。”   很快他又在后面补上一句,“虽然我有点想看他这样穿……”   序鸣忍着笑,问:“你真的想看他那样穿吗?”   “嗯,是有点想,可是我觉得他不会穿的。”风宿阳语气中带着点小遗憾。   序鸣拿开已经变凉的毛巾,放在一旁后坐在床边,对他说:“你可以和他说,万一他会答应呢。”   风宿阳再次摇了摇头,转过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意再次袭来,他的声音也变得很小,“不会的。”   说完就彻底睡了过去。   序鸣看着他的睡颜,轻声地说了句什么。 第24章 Chapter 24 “我可以亲你吗……   风宿阳醒来的时候,头整个都要炸开。   缓了一会,他看着完全不熟悉卧室布局,努力的想要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是除了头疼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外有人敲门。   他撑起身,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走了过去。   打开就看到在外面对自己笑着的人,还有他手中端着的碗醒酒汤一样的东西。   “这是哪儿?”他问。   “我家。”序鸣离他近了一些,问:“头疼吗?”   风宿阳点头,“有点。”   “先把这个喝了,等下再回床上躺一会。”说着把手中端着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风宿阳没接,思绪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我怎么会在这里?”   序鸣说:“你先喝完,等你躺下我再和你说。”   看了他一眼,风宿阳接了过来喝了几口就转身放在里面的桌子上。   回到床上坐了下来,而门外的那人还留在原地。   风宿阳双手向后撑在床上,微抬着下巴看着他。   “怎么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序鸣问他。   风宿阳反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风宿阳疑惑地看着他,“昨天晚上我……我不会怎么你了吧?”   序鸣对他点头。   “啊!”风宿阳坐直身子,问:“我怎么你了?”   “你说想看我穿真空西装,还说我戴胸链一定比其他人好看。”   “哈?”风宿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不是我说的,这些话都是昨天晚上的你说的。”序鸣纠正道。   “我不相信。”   序鸣点了点头,平静地拿出手机转手给他发了几张照片,“你看看。”   从一旁捞过手机点开他发来的那几张照片,风宿阳眉头皱了起来。   照片中序鸣穿着真空西装,而贴着他身前站着的自己正在伸手扒开衣服的架势,似乎是在检查他里面是不是真的没有穿衣服,因为这个动作自己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脖颈上。   他的目光看着镜头,带着明显的笑意,就像是早就猜到会被质疑一样,提前留下证据。   可真狡猾!   看了两张后风宿阳就不再往后翻了。   “不看了?”   风宿阳把手机丢在床上,人也瘫在上面,语气无比平静,“不都一样。”   “后面的不一样,你会更喜欢。”序鸣也很平静地说。   在床上翻了个身,风宿阳侧躺着望向他,问:“我让你全都脱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没有底的,关于昨天晚上他完全没有一点记忆。   序鸣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这个样子的他让风宿阳心里觉得没底,又拿起手机翻了翻后面几张照片。   不多也就三张,但是每一张带给他的冲击都不轻。   手机熄屏,他无力地问:“这些是你找人P的,是不是?”   很快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序鸣来到床边,递给他一张收据单,说:“这是昨天晚上我去买‘道具’的小票。”   风宿阳立马拿了过来,看都不看一眼塞到枕子下面,“你怎么什么都留着?”   序鸣看着他的小动作,笑着说:“这不是怕你看完了不认吗。”   “你……”风宿阳红着耳朵说:“我是断片了,没说不承认。”   序鸣忍着笑,点头,“认就好,不然我哭都没有眼泪。”   两人就这样对着坐了一会。   风宿阳之前混乱的思绪慢慢变得清晰,他又看了一眼房间,问面前的人:“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就算是昨天晚上在会所真的喝多了,当时有梁一尘和队里几人在,为什么最后会是在他的家里,风宿阳不解。   “是唐牧和我说的。”   “唐牧?”风宿阳问:“你怎么会和他有联系?”   “刚回来的时间见过一次。”   “原来你们认识啊。”风宿阳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很快笑了笑。   序鸣知道他不会再继续问下去,主动解释:“昨天晚上我到会所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警铃声,等找到你们包厢的时候,里面满是浓烟,当时场面混乱也什么都看不清,把你带出来后我就赶了回来。”   “他们几人呢?”风宿阳问。   “他们都没事。”   风宿阳点头,说:“我知道了。”   “你生气了吗?”   “没有,谢谢你带我回来,还……还陪着我胡闹。”   序鸣问:“那你以后可以不要去找他吗?”   “他?谁?”风宿阳觉得自己的脑袋又迷糊了。   “会所里的那位alpha。”序鸣说。   努力在脑袋中搜刮关于那位alpha的样子,一丝一毫都没有。   “我连他的脸都没有记住,去找他做什么?”然后不等序鸣开口接着说:“还有,这件事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这次要不是看在梁……算了,总之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序鸣点头。   “你只是点头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序鸣开口回:“不是,我是在想昨天晚上我去买那些东西的时候店员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风宿阳顺口就问了出来。   序鸣微抬头看着他问:“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我应该算是正宫吧?”   风宿阳:“?”   “可是昨天晚上他们看我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什么不正经的人一样。”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风宿阳看了一眼被丢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些“东西”,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了,扯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   从里面传来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我想再睡一会,你先出去吧。”   看着被子中鼓起的弧度,序鸣安静的看了一会,在离开前说:“凌姨让我晚上过去吃饭,等你睡醒了我们过去。”   被子一下掀开,风宿阳问:“你现在和我妈的关系都这么好了?她现在都开始直接和你联系了?”   序鸣拍了拍他身上还剩下一角的被子,说:“凌姨是先联系的你,但是一直没人接才找我这里的。”   听到回答,风宿阳又一下用被子盖住了自己,在听到他离开后关上房门的声音时才坐了起来。   睡是睡不着了,起来站在阳台上打了一套军拳让自己快速的平静下来。   简单洗漱后他才想起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穿着浴袍走出来给序鸣打电话。   “我可以借一身你的衣服吗?”   此时正在客厅里的序鸣对站在面前的几人摆摆手,等他们离开后开口说道:“衣帽间最里面那个衣柜里全都是新的,你自己选。”   风宿阳看了一眼衣帽间的位置,说:“好,谢了。”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很快又在序鸣的问声停下,“怎么不多睡一会?”   “谁不着了。”他一边向衣帽间走去一边回着。   “那头还疼不疼?”   站在序鸣说的那个衣柜前,抬手拿出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一条裤子,通话还在继续他就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的表桌上。   换衣服的间隙回:“没事,已经不难受了。”   就算再难受也被那几张照片给吓清醒了。   序鸣听着从他那端传来的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虽然没有画面,但是在听到他说:“这个裤腰有点大啊。”后面声音变得清晰,风宿阳离着手机近了一些说:“我再借用你一根皮带。”   序鸣给他说了放置的位置。   风宿阳走过去随手拿了一条,低头穿上。   啪嗒皮带扣上的声音,在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空间中格外明显。   序鸣空咽了一下,说:“那我去准备午饭,需要什么你直接拿着用就好。”   “哦。”风宿阳也被那声响给愣住,说:“好,我一会就下去。”   说完立马挂断电话,快速换完衣服。   出去之前站在那面超大的落地镜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风宿阳你脸红什么?”他指着镜子里的人问。   凑近一点,抬手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说:“别红了。”   双手捂着脸试图快速降温,但是当余光中看到外面沙发上那个在正午阳光洒照下闪着光的东西时,这下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脑海里瞬间浮现刚才看到的后面那几张照片。   “没想到身材还挺好的,就是有点可惜了,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不然看到的就不是照片了,当面看一定更性感。”   “等等!”他皱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风宿阳,你知道刚才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吗?”   说完他愣了一下,镜子里的那个他也跟着做出一样的反应,这时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无奈道:“还真的是幼稚啊,风宿阳。”   等缓下那份躁动后,他才慢悠悠地走出去。   客厅里那些绿植被照顾得很好,他还看到多添了几株,之前空旷的家在这些绿色中变得有生机了很多。   顺着饭菜的香味,风宿阳走到厨房门外,看着里面的人正在把从餐厅点的食物倒进盘子里。   被他小心的动作逗笑,风宿阳走了进去,说:“不用折腾了,就这样吃。”   序鸣手中的餐盒被他接过去,然后端着走向外面的餐桌。   看着穿着自己衣服的人,跟出来的序鸣说:“你这样穿很好看。”   把餐盒放下,风宿阳侧目看了他一眼,问:“你那样穿也很好看 。”   嘴巴太快,刚清醒的脑子还没能跟上。   就这样明晃晃地说了出来   反应过来后风宿阳恨不得让时间倒流,如果可以直接倒流到昨晚去会所的路上,他一定不会去那个鬼地方,简直邪门了。   “你喜欢看的话,我以后常穿给你看。”序鸣说。   风宿阳张了张嘴巴,过了好一会也找不到自己还能说的话。   “好了,不逗你了,吃饭吧。”序鸣忍着笑意说道。   在餐桌前坐下,风宿阳专心吃自己面前的,一旁的序鸣一直用公筷给他夹菜。   吃了一会,他再次夹过来的时候,风宿阳终于抬头看他,说:“不用管我,你自己吃。”   “我不饿。”序鸣回。   说着又夹了一道他喜欢吃的菜过去。   风宿阳看了一眼他穿着衣服显得有点瘦的身子板,问:“你就是P图了吧?我看照片里那人身材很好,但是每次和你一起吃饭,你都是没吃几口就饱了。”说着又看喵了一眼,然后接着说:“其实身材不好也没关系,我不嫌弃。”   又是这句不嫌弃。   序鸣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过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   然后开始一颗一颗地解自己衬衫上的纽扣。   看到他的动作,风宿阳一下握住他的手腕,问:“做什么?”   “让你看看我是不是P图了。”序鸣回他。   “额……”风宿阳把他的手拿了下来,快速把他已经解开的那两颗纽扣给扣上,说:“倒也不用这样着急证明。”   “那什么时候证明给你看?订婚当天?”   再次拿起筷子的风宿阳想了想,点头,“可以啊!”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之前看到那些情窦初开的青春片,还有一些故事的网站,虽然现在管得严了什么都不能写,但是在之前可是精彩得很。   那段时间唐牧管着梁一尘不让看,他就来找风宿阳一起看,这样唐牧就没有办法。   虽然每次风宿阳都拒绝,但是梁一尘会读给他听,几次过后加上后来彻底分化,该懂的不该懂的全都懂了。   “但是……”风宿阳这个时候看了看他的腿,说:“我要在上面。”   序鸣:“?”   风宿阳解释:“不是嫌弃你的腿,我是怕……”   “怕我什么?”序鸣问。   眼见着话题是越聊越偏,走向也越来越奇怪,风宿阳努力开口努力的把话题给拉回来,“今天你点的这些菜都挺不错的。”   序鸣在心里笑了一声,顺着他的话接到:“上次看你吃的几道,今天就都点了。”   风宿阳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直到后面这段饭结束,他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有些情愫一旦开始生长,一点阳光和水份都能让它长出很多很多心的枝丫。   风宿阳心中的那棵嫩芽已经在抽条,对方那些微小的或者说是连风宿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那棵嫩芽感受到了,所以它开始快速生长。   吃完饭后,两人准备回风宅,中间序鸣再次接到凌文锦的电话。   “阿序,宿阳有醒吗?”   回答她的是风宿阳本人,“妈,我已经醒了,现在准备回去。”   凌文锦:“那现在头还疼不疼?不舒服的话我让司机去接你们,不要自己开车了。”   “没事的妈,序鸣给我煮了醒酒汤,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一会就到。”   凌文锦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全程举着手机没有说上一句话的序鸣,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眉眼微微弯起,唇角含着不太明显的笑意。   这样的相处氛围让他放松,也让他回想起小时候那个自己在和父母相处的记忆。   回去的路上两人聊着天,说着轻松的话题,在这样的氛围下属于他们之间的那份爱意肆意生长。   车子驶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风清荷在逗狗,手中的飞盘扔起在空中飞得老远,狗狗在后面撒腿狂追,等到飞盘快要落下来的时候狗狗一个纵身咬住,然后转身跑向自己的主人,尾巴左右摇着,表现着它的开心。   见他一直看着那边,风宿阳说:“清荷经常窝在书房写稿子,爷爷就给她买了狗狗想着这样让她也能跟着多动动。”   说话间车驶进车库 ,那一人一狗的画面消失不见,从车窗中序鸣看到了自己的脸,还有后面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   耳边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开始清荷很拒绝,她觉得这样会耽误她写稿子的时间,后来没多久狗狗生病了,冬天的凌晨外面还下着雪,说不喜欢狗狗的她喊醒厉叔开车带她找了很多家宠物医院,厉叔说最后把狗狗交给医生的时候她不停地流眼泪。”   车子已经停下,周围更加安静了,只剩下风宿阳说话的声音。   “虽然后来她死活不承认自己哭了,但是在那次过后,无论多忙她都会抽出时间和狗狗一起玩。”   序鸣说:“狗狗被她照顾的很好。”   “是啊。”风宿阳看着他说:“我和清荷其实是一样的,对于突然出现的那些,一旦接受了也就是认定了。”   序鸣的心一下被收紧,紧接着传来一声又一声想要挣脱开来的剧烈跳动声。   他努力的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风宿阳,我可以亲你吗?”   “当然!”   因为我也想亲你了。 第25章 Chapter 25 “你亲我一下,……   吻上的那一瞬间,两人眼睛都睁得老大。   这样贴着的距离真的太近了,再看下去都能对眼。   风宿阳想要往后退,但是面前的人根本就不允许,这个时候的序鸣和之前完全不同。   也可以说是这个时候他的表现才像是一位成年的alpha,在面对和自己拥有高契合度的omega,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的omega,这让他心中一直强制压下去的欲/望,侵略和占有在这次的亲吻中全都释放了出来。   “序鸣……你等一下。”   “你咬我的嘴了!序鸣。”   风宿阳双手撑在他的胸前想要把人推开些,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推不开。   “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力气……你之前是不是在我面前装的?你……”   无论风宿阳怎样地喊他,序鸣中间都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风宿阳的双腕也被他一手控制在身后。   亲吻变得更加狠,好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默默喜欢全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就算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他觉得是自己疯了,序鸣还是这样继续做了。   不同上次的梦境,手下摸到的手腕是有温度的,唇上贴着的也是温热的触感,还有耳边听到的都是两人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贴着的亲吻已经满足不了序鸣心底那个恶魔的叫嚣声。   他想要更多,也想贴的更紧。   舌尖轻抵他的唇间。   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的风宿阳,紧闭着唇,就是不愿张开。   试了几次,序鸣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问:“为什么?”   风宿阳瞪回去,唇也就是紧紧闭着。   序鸣挑眉笑了一声,松开握着双腕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些,侧头贴着他的耳边问:“刚才不是答应了吗?现在为什么不行?”   风宿阳的唇也贴着他的耳边,说:“我答应的是亲,可不是带伸舌头的。”   说完他接着补上一句,“还有你的吻技真的不怎么样,刚才有好几次都咬到我了。”   “那你陪我多练练?”   风宿阳轻笑,“哪有这样的好事,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   “我可以用其他的来交换。”序鸣说。   风宿阳摇头,身上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下,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关上车门后,后背靠在上面低头点了支烟,然后在呼出的烟雾中转身眯着眼睛看着还坐在车内的人。   含着烟的声音变得不是很清楚,“有些事急不得。”   序鸣被他的话逗笑,很快也认同地点头道:“好,那我们慢慢来。”   因为在车内折腾了这一会,等他们上去的时候,风清荷坐在院中的摇椅中晒太阳,玩累的狗狗趴在她的脚边,在听到他们的声音后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尾巴轻轻摇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很快又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风清荷也听到动静,拿下盖在脸上的书坐起身。   “哥,序鸣哥哥,妈妈在里面等你们。”   风宿阳点头,问:“是梁姨回来了?”   “嗯。”风清荷从摇椅上起身,走到他面前说:“这次你们的订婚戒指妈妈可是很早就和梁姨说了,我刚才想要看看成品,但是妈妈说要你们两人先看,走吧,现在进去看看,一定超美的。”   梁含之当下最知名的珠宝设计师,盛名享誉各州,这几年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再参与设计,以至于之前的那些成品更是在各大拍卖会上被炒出天价。   两年前风宿阳答应了订婚后,凌文锦就拜托她帮忙设计。   一晃两年的时间,在这期间梁含之尝试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不单单是因为和风家的关系,风宿阳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订婚戒指意义深重,自然是要最好的。   就这样经过多次的尝试后,终于完成了一对满意的对戒。   三人一起进屋,其中属风清荷最为激动,另外两位当事人就显得淡定很多。   进去后风家兄妹两人先后和里面的人打招呼,然后介绍序鸣。   梁含之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中的人,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梁姨您好。”很快在序鸣的声音中回神。   “你好,序鸣。”梁含之回道。   凌文锦碰了碰她的手臂,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刚才的那一愣神,她们都懂。   序鸣的身上不止有已故序将军的影子,神韵更是和他的母亲更为相似。   曾经那样一位妙人,因为军盟中的那些阿谀我诈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当年多少人都为之惋惜。   现在又看到和她神似的孩子屈于轮椅中,心中更是不免回想起往事。   氛围稍显压抑低沉,风宿阳给风清荷递了一个眼神,她很快走上前一手揽过一人的胳膊活跃着气氛。   梁含之被她逗笑,也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拿出装着对戒的盒子,递给了序鸣。   滑动轮椅走近,序鸣道谢接了过来,然后转身回到风宿阳身侧,递给他。   “你先打开看看。”   风宿阳垂眸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盒子。   就着他举起的手打开,里面的对戒落在大家的视线中。   精致但不冗重,低调中带着奢华,他们两人都很喜欢。   风宿阳抬头看向梁含之,说:“谢谢梁姨,我们很喜欢。”   “你们喜欢就好,我心里那块石头现在终于可以落下了。”梁含之笑着说道。   这时已经凑上前的风清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对戒指,说:“真美!不愧是我们梁姨出手,必属精品!”   梁含之彻底被她逗笑,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卷发,说:“我也给清荷准备了,等你订婚的时候梁姨拿给你。”   风清荷眼睛转了一圈,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胳膊问道:“梁姨,如果我不想结婚,也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办?那这个礼物我是不是就永远都拿不到了?”   梁含之学着她刚才的模样,已经经历过许多事情的眼眸转了一圈,回:“如果我们清荷真的不想,或者一直找不到心中的那个人,在你心中真的有了确定的答案后,这个礼物就是梁姨送你变成一位真正大人的礼物。”   说着她又摸了一下风清荷的长发,然后看了眼一直站在身侧但是没有开口说话的人,在看到对方点头后,对站在面前的三位小辈说道:“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喜欢……不,我更倾向于把那种感觉用同频来形容。”   梁含之的眼中始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后洒脱的笑。   “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我们要学会珍惜,但是如果遇不到也没有关系,遵循内心,向内找寻自我,也是人生。”   这句话的前面是和风宿阳他们两人说的,后面则是告诉风清荷的话。   都是聪明的人,自然能听懂其中的深意,三人点头,另外两人欣慰地笑了。   风宿阳把戒指放在书房的抽屉中,距离的订婚的时间越来越近,那些之前还会想的事情,现在好像都变得没有那样重要了。   “同频吗?”坐在书桌前的他呢喃道。   脑海中想着的画面是那天在序鸣住处院中,那份看不见的礼物。   随之心也跟着明显跳动了起来。   “这就是梁姨说的那种感觉吧,同频,心动,喜欢到后面变成爱。”   那份说不讨厌的感情,在今天那个吻和后面听到的那些话过后,让风宿阳完全意识到自己对序鸣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讨厌变成了喜欢。   接受的认定也是喜欢。   现在的他彻底明白自己对序鸣的那种感觉就是喜欢。   想到这里后,风宿阳自己笑出了声,连传来的敲门声都没有听到。   就这样他在书房中待了多久,门外的人就等了多久。   后面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打开门就看到等到走廊中的序鸣。   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风宿阳轻声走近在他面前蹲下,手也轻轻地放在他的手上。   闭着眼睛的人醒来,他们相视而笑。   此时已是傍晚,书房的门没关,夕阳从窗户溜了进来,序鸣回握住他的手,问:“去看落日吗?”   风宿阳回身看了一眼落在窗边的橙光,点头应,“好。”   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外出回来的凌文锦和风清荷。   “你们要出门?”   风宿阳回:“嗯,我们一会就回来。”   风清荷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很快就懂了,凑到凌文锦耳边说了句什么。   凌文锦听完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风清荷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对他们说:“你们快去吧,不然等下太阳就落山了。”   “知道了,就你知道得多。”风宿阳回她,然后垂头对序鸣说:“我去地库开车,你在院子里等我。”   序鸣点头,抬手把放在腿上外套递给他,“等下会有点凉,先把外套穿上。”   “我不冷……”在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风宿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伸手接过乖乖穿上。   在看到风清荷眼神的时候,用口型问:“怎么了?”   风清荷单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在只能自家哥哥看到的角度,同样用口型回:“喜欢看你被拿捏的样子。”   “是我拿捏他!”风宿阳回了这句就不再看她,和凌文锦说了声,“妈,我们走了。”   “是你走了,序鸣哥哥还在这里呢。”风清荷纠正道。   “就你话多。”   “好了,别拌嘴了,宿阳快去,不然赶不上了。”凌文锦推了一把风宿阳后背说道。   序鸣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到风宿阳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他对凌文锦说:“凌姨,我先去院子里等他。”   凌文锦点头,叮嘱道:“现在晚上温度还是有点低,外面冷的话就在车里看。”   “我亲爱的妈妈,吹着小风看着落日那是情趣,两个人呢不会冷的,放心吧。”说着她走到序鸣身后,抬起的双手准备放在轮椅上的时候,停了一下,问:“序鸣哥哥,我送你去院子里吧?”   序鸣回:“好,谢谢。”   “一家人和我客气什么。”说着她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在去院子的路上,风清荷脚步放得很慢。   序鸣知道她是有话想要和自己说,等了一会她没开口,就主动问道:“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风清荷回:“嗯,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刚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顾虑。”   闻言,风清荷停下脚步走到前面,看着他问:“序鸣哥哥,你喜欢我哥吗?”   “喜欢。”序鸣回得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他回答的时候,风清荷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满是真挚深情的目光中还带着一种风清荷看不懂的坚定。   被和他长得相似的亲人用这样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就算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他,但是序鸣还是不愿看到那样对自己感到陌生的眼神。   “清荷,我很喜欢他,无论是之前还是未来他都在我的人生计划内,这样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计划内?”风清荷问:“你的计划我哥知道吗?”   序鸣抬头看她,“我会告诉他的。”   风清荷点头,“我是真心祝福你们,但是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你能一直记着,也不要做出伤害我哥的事,他也就看着坚强,其实心里顾虑很多也很脆弱,你要好好照顾他,当然我相信我哥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他一直都这样认定了一件事,或者是一个人,就会付出自己全部的真心。”   “人?他之前有喜欢过其他人?”   风清荷被他问住,内心:“这是重点吗?”   这个时候风宿阳正好驾车驶出地库,在他们不远处停下。   看着已经下车往这边走来的自家哥哥,风清荷丢下一句:“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撒腿就跑。   风宿阳走过来后问:“你欺负她了?”   序鸣看着他不说话。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然是她欺负你了?清荷有时候说话……”   “没事,我们刚才是在聊天。”序鸣说。   风宿阳点头,“那走吧。”   车子很快驶出风宅,半山公路旁的草木全都被夕阳染成橙红色。   自上车后,序鸣比之前安静了很多,开口的几次都是在回答风宿阳的问题。   所以在车子停到那处悬崖边的时候,风宿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过身子问他:“怎么了?”   序鸣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的啪嗒声惊醒他正在沉思的那个问题。   他问:“能让你喜欢的会是什么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风宿阳:“?”   怎么又开始了?   序鸣看着他:“他是不是很优秀?”   风宿阳皱眉问:“谁?”   “你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我?”风宿阳指着自己问:“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序鸣点头。   “你听谁说的?怎么我自己不知道之前有喜欢过谁……”问到这里,风清荷不久前逃跑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风宿阳咬着牙喊道:“风清荷!”   此时在书房扣着头想稿子剧情的风清荷耳朵痒痒的,她挠了挠嘀咕道:“谁在说我?”   崖边的海风有点大,风宿阳把车窗降下一点又升了上去,短暂的一阵风把他的头发全都吹到脑后,索性也就随手全都扎了起来。   弄完回头看着那个有点委屈的人。   “没有,你别听她乱说。”   “真的吗?”序鸣问。   “骗你做什么?”   “风宿阳,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又没问你。”话是这样说,但是他的嘴角还是压不住的上扬。   序鸣看着他上扬着的唇角,余光中是洒满夕阳余晖的海面,此时此景很适合做一件事。   “可以亲我一下吗?”他问。   风宿阳看他:“不难过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难过了。”   风宿阳向着周围看了一眼。   好!   空无一人只有美景,这样的氛围下也勾着他的心痒痒。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喜欢吃飞醋。”说着倾身上前在序鸣脸上亲了一下。   想要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揽住他的后颈,序鸣亲了一下他的唇,问:“我想这样,可以吗?”   风宿阳没有回答,这一次是他主动吻上了序鸣的唇。   他们在渐渐暗下去的落日余晖中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心跳声盖过悬崖下浪涛拍打岩石的声音。   车内的他们一只手揽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扣在一起,直到最后风宿阳离开驾驶座时才松开。   迷糊间他感觉到对方的两只手握着自己的腰,而他身下的座位变得温热。 第26章 Chapter 26 “抱你的力气还……   亲吻变成了耳鬓厮磨。   越贴近后颈的阻隔贴,属于对方的信息素香味就变得愈清晰。   风宿阳知道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也能感受到他的。   “你……停一下好不好?”他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异样的声音问着。   序鸣的唇贴着他的耳后,呼出的气息很热,让风宿阳想要躲开。   后腰上的手慢慢向上,安抚他的同时也控制着风宿阳想要往后退去的身子更加贴向他。   耳朵的炙热气息向后移去。   风宿阳不由跟着他的动作侧仰起脖颈。   车外的落日早已沉入海平面以下,周围的一切被黑暗笼罩着。   闭着眼睛的风宿阳此时只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和他手下每一个动作。   轻缓的,激动的,安抚的还有带着占有的。   最后的时候风宿阳睁开了眼睛,身体上的变化让他自己觉得陌生,低头看向他的手,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风宿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序鸣从中控台上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说:“是你喜欢我的证据。”   “我……”还没有缓过来的风宿阳,在他擦完手后打开的车顶灯中,才彻底看清两人现在的姿势。   还有那存在感十足的东西。   “你……”被惊到的人再次只能说出一个字来。   序鸣抬手想要把他脸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拨开,在想到手上并未完全擦干净的那些后又停了下来。   换成另一只揽在他后腰上的那只,把脸侧的湿发整理好,指腹最后放下的时候擦过他唇角。   一个很小的动作,在两人的心中惊起万层浪。   序鸣盯着他的唇看了看,目光变得深,就要再次吻上去。   “不行。”风宿阳推着他,自己的身子也向后仰着,说:“再亲下去会出事。”   序鸣借着他向后空出来的那点间隙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的时候,笑着说:“不弄你了,就只是亲一下,你下午的时候不是说我吻技差吗,下午你在书房的时候我有去学习。”   “学习?”   “看视频学的,想哪里去了?”   “哦。”风宿阳身子往前了一些,这样坐着并不舒服,他也不敢乱动,为了让自己稳一些他伸手环住序鸣的脖子。   缓过来一点的身子懒洋洋的,他就把头靠在序鸣的肩上,说话的声音也很轻,“那你可要多看看学习一下。”   “我刚才的表现不好吗?”   风宿阳在他的肩上点了点头,说:“一般般。”   序鸣也侧头蹭了蹭他的脸,“好,那我努力。”   在车内这样坐了一会,风宿阳想到什么顿时坐直身子,问:“我这样坐着,你的腿?”   序鸣把人给抱了回来,自己的下巴也抵在了他风宿阳的肩上,回:“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那你不舒服的时候和我说,我坐回去。”风宿阳也抱住他说道。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内心的躁动早已安静下来。   萦绕在他们身边的是自然而又温馨氛围。   在他们回去后,凌文锦才让人准备开饭。   风宿阳觉得身上还有那股黏腻的感觉,趁着这个时间回卧室快速洗了个澡,发梢还往下滴水就走了下去。   “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会洗澡?”刚赶来蹭饭的梁一尘看了一眼他肩上浸湿的痕迹问道。   风宿阳也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来?”   梁一尘从沙发起身走到他身侧哥俩好的搭着他的肩,但很快又嫌弃地拿开,说:“你说说你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每天洗的时候不觉得麻烦吗?”   “你管的有点多了,朋友。”说着风宿阳拨了一下发梢,梁一尘被甩了一脸的水,他又向后退了两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坐着轮椅过来的序鸣碰了一下好友的手背。   很快后面一幕更是让梁一尘瞪大了眼睛。   他那如此桀骜不驯的兵痞好友乖巧地接过毛巾擦了擦发梢。   但也就是简单的几下风宿阳就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然后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梁一尘摇头,“你们继续……继续,我去喊清荷下来吃饭。”   看着他狂奔上楼的背影,风宿阳对序鸣说:“他一直这样,不用管他。”   序鸣点头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还湿着的长发问:“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吹起来太麻烦,反正放着自己也能干,习惯了。”说着风宿阳用毛巾又擦了几下,发梢已经不再往下滴水。   这个时候客厅中只有他们两人,序鸣示意他弯身。   没有丝毫犹豫,风宿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以为他是有话要和自己说,问:“怎么了?”   序鸣从他手中接过毛巾,倾身上前擦着他落在肩上的发梢。   他们两人这样的姿势从身后看贴着很近,像是在亲亲。   “咳咳咳……”站在台阶上的两人齐声咳嗽了起来。   风宿阳侧头看过去,用眼神警告他们两人不要乱说话。   梁一尘和风清荷相互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默契的从他们身边路过去了餐厅。   风宿阳已经习惯他们两人每次凑到一起就是双倍抽象的状态。   起身对序鸣说:“不用擦了,我们也过去吧。”   晚饭的餐桌上,风老将军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人,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这段时间亲人都陪在身边,风老将军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吃完晚饭大家移到客厅聊天,其中话题自然离不开一周后的订婚宴。   虽说不愿张扬,但毕竟是风序两家,无论军盟中的那些人,还是普通群众在月初的时候就开始各种议论。   风老将军看着风宿阳他们两人,问:“最后场地范围问题你们两人确定,我和序老都听你们的,你们也不要有任何的担忧,也不要想其他人,这场订婚宴你们只要考虑自己就好,至于其他的那些就交给我们。”   听完序鸣点了点头看向风宿阳。   他应该是累了,身子斜着靠在沙发上,那双不久前被自己弄红的桃花眼此时半阖着。   长发已经半干随意散落在肩上。   以为他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序鸣碰了一下他的手,刚碰上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客厅内的其他几人全都默默别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序鸣的手被握住后,风宿阳借着手下的力坐直了身子,说:“爷爷,人少点吧。”   风老将军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军盟中那些人。”   一旁的风向晨咳嗽了一声。   但很快就被风老将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见他乖乖坐好,风老将军接着说:“阿序呢?你是怎么想的?”   序鸣看着他回道:“我听他的。”   “嗷呦……”   “嗷呦……”   风清荷和梁一尘齐声说道。   风宿阳的一个眼神杀过去,问:“你们有意见?”   两人齐摇头,再次齐声:“不敢。”   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风宿阳面上只剩下无奈。   最后警告着看他们俩一眼,风宿阳对风老将军说:“爷爷,其实那天有家人和朋友在就好了,至于其他人都不重要。”   序鸣跟着点头。   他们两人这样的相处氛围全都落在凌文锦的眼中。   直觉中总感觉他们俩今天的相处更加融了,包括在刚才餐桌上吃饭时偶尔的对视和小动作,她全都看在眼中。   关于订婚那天的场地大小就按照他们两人的意愿确定了下来。   后面聊了一会后几位长辈离开。   凌文锦离开时喊了一声风宿阳,他起身跟了过去。   一楼书房中。   凌文锦拨开他后颈上的头发看了一眼上面的阻隔贴。   “妈,您这是?”   “宿阳,之前妈妈不在你身边,也一直觉得你还没有长大,有些话就耽搁着没有和你说过。”   风宿阳问:“您要和我说什么?”   凌文锦又看了一眼他后颈上的阻隔贴,说:“我知道你和阿序拥有高契合度的信息素,现在你们也马上就要订婚了,但是该有的措施还是要有的,不能胡来。”   “措施?什么措施?”   问完风宿阳一下反应了过来,“妈,你想到哪里去了!”   凌文锦握住他的手说:“妈妈不是不支持你们,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的时间还不合适。”   “我们真的没有。”风宿阳哭笑不得,说:“妈,你真的想多了。”   凌文锦拍了拍他被自己握住的手,“也是早晚的事,但是妈妈还是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风宿阳已经无法张口解释了,只能点头应道,“好,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听到他这样说,凌文锦松了口气,又说了几件其他的事才离开书房。   等她走后,风宿阳满脑海中都是她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想着想着,站在窗前的他笑了。   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风宿阳才回客厅。   看着窝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两人,风宿阳问:“序鸣呢?”   风清荷眼睛紧盯着屏幕,抽空回他:“序鸣哥哥去接电话了。”   走到落地窗前,果然看到在院中打电话的人。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原先背对着的人转了身对风宿阳笑了笑。   风宿阳看着那个正在对自己笑的人。   身侧来的人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梁一尘问:“明天有时间吗?”   风宿阳转头看他,问:“要做什么?”   “明天我新电影开机仪式,想着请你去现场助助阵。”   “不去。”风宿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梁一尘不解,“你现在天天和他腻歪在一起,这还没结婚呢就这样了,那以后要是等你们结婚了,我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风宿阳皱眉,“不是,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我的剧本和演戏啊。”   梁一尘对答如流。   风宿阳被他气得不轻,只能继续无奈地解释道:“你觉得我的身份去你们开机仪式上面对那些摄像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适的。”梁一尘又看了一眼窗外院中的人,继续说:“你和序鸣一起来,大家不是对你们俩都很好奇吗?你们明天露完面,后面订婚宴大家就不会那样好奇了。”   越分析,梁一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语气都变快了不少,“不然以我在娱乐圈混这些年的经验,你们订婚宴那天一定会有很多狗仔来偷拍。”   “我真谢谢你啊,这样为我着想。”   梁一尘立马应:“和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来不来?”   “真的想让我去?”风宿阳反问。   梁一尘点头,“这部电影不仅仅对我很重要,对清荷也很重要,你作为她的哥哥我的挚友,如果不去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转身看了一眼正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自家妹妹,风宿阳问:“你说明天的电影对她很重要?”   梁一尘一个侧滑挡住了他看向沙发的视线,笑着说:“她这样还不是因为前面一段时间太过看重这个电影项目,经常通宵赶稿子,现在好不容易等电影开机她才能放松一下,你怎么还谴责她呢?你这个哥哥做的不称职了!”   “我谴责?”风宿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无力地闭上了双眼,说:“好,我去还不行吗?”   “这样才对。”说着梁一尘从口袋里拿出门票递给他,说:“你和序鸣的,明天一定要来,不来朋友都没得做。”   对于他这样的威胁,从小到大风宿阳不知道听过多少次。   看着他走回客厅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风宿阳也走了过去,问:“你现在和唐牧怎么样了?”   “别和我提他。”梁一尘正在穿衣服的手一顿,想到那天晚上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在会所里点了alpha男模,后面几天就被他的人各种监视。   “好,那我不问他。”风宿阳换了个人,继续问:“那你和迟阁呢?”   听到这个名字,梁一尘同样很头疼。   他说:“那天从会所离开,就见不到他人影了。”   “要不要免费送你个消息?关于迟阁的。”   梁一尘快速穿好衣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点头。   “迟阁回老家了。”   闻言梁一尘笑了一声,“难怪,我还以为他这几天都在躲着我呢。”   说完摸了一下风宿阳的头发说:“谢了,明天一定要来!”   然后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迅速收手,快步走向玄关,这个时候正好遇上进来的序鸣,梁一尘对他说:“明天见。”   序鸣:“?”   也跟着走过来的风宿阳对他说:“不用理他,你先回客厅,我去送送他。”   已经换好鞋子的梁一尘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但没几步就被抓住,他今天没有做任何造型的顺毛被肆意地蹂躏了好一会,风宿阳才放人离开。   看着他开着那辆骚气的超跑离开后,风宿阳抬头看着闪着点点繁星的夜空,说:“唐牧,现在还你了。”   不等他转身,序鸣从屋内出来,看出他神情中有点异常,风宿阳问:“怎么了?”   序鸣来到他面前,说:“临时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   “好,我去拿钥匙送你回去。”   序鸣拉住他的手,说:“接我的人已经到门外,我看你今天有点累,在家早点休息,我处理完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风宿阳没再多说什么,“那我送你出去。”   风家门外,等在车边的阿洛看到一起出来的两人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情,在迎上去的时候放在身后的手轻轻摆动了一下,跟在暗处的几人快速远离。   风宿阳看着走过来的混血alpha,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身手不弱。   “阿洛,在国外是他一直照顾我。”序鸣给风宿阳介绍着。   风宿阳对阿洛点了点头。   阿洛颔首:“宿阳少爷。”   “直接喊我名字就好。”风宿阳对他说。   阿洛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脚步后退了一步。   看到他的举动,风宿阳收回目光,对序鸣说:“快去吧。”   没有再多耽搁,序鸣坐进车内隔着车窗看着他,唇角一直都带着微微笑意。   可这个样子的他让风宿阳觉得有点不安。   在阿洛也坐进车内后,序鸣对他说:“回去吧,看你进去我再走。”   这样你送送我,我送送你,真的太像热恋期的小情侣,风宿阳都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说了声“好”风宿阳转身走了进去。   停在外面的车子等了一会。   直到序鸣说:“我们走吧。”   才快速驶进黑夜中。 第27章 Chapter 27 “好想现在就抱……   地下拳场。   一九包厢。   阿洛刚走到门外面前的门被从里面拉开,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丢在中间的沙发上,穿着衬衫马甲的人看过来一眼,然后弯身倒了杯酒端起,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我要见的不是你。”   已经站在沙发旁的阿洛那双蓝色眼睛看了看他手中摇晃着的酒杯,说:“我家老板不想见你。”   “哦?”手中端着的酒杯的人又轻轻摇了摇,刚才还在笑着的眼睛瞬间变得阴沉,抬起时眼皮的褶皱变得很窄,“是不想,还是不敢?”   阿洛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语气平静地回:“唐先生,您来拳场我们欢迎,但是如果您是来闹事的,我们这里也不是很好说话的地方。”   “威胁我?”唐牧冷笑地看着他问。   阿洛退后半步,头也微微低下,说:“来者是客,我们平等的尊重每一位来拳场的客人。”   “没有想到你国语这么好。”唐牧仰头喝下杯中剩下的酒,猩红的液体把他的唇染红,乍一看像是吸了血的恶魔。   “是梁家那位小少爷教你的吧?”   听到他提到梁家,阿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仅仅是一瞬间,但是一直盯着他的唐牧看得真切。   染红的唇上扬着,嗓音中带着明显笑意,“看样子是被我说中了。”   唐牧转身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指间把玩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酒杯,说:“听说梁家那位小少爷有一两年的时间几乎没有出过门。”   阿洛在听到他的话后指尖陷进掌心,可是那样的疼根本抵不上心里的闷痛。   唐牧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他的声音好似也被那猩红的液体浸湿,带给阿洛嗜血的冷意。   “他们说梁家小少爷是因为爱上了那位养在家里的哥哥。”   说着他转过身来,看着阿洛变白的脸色,“他们还说梁家小少爷那两年不出门是因为怀了那位哥哥的孩子。”   阿洛攥紧的手在发抖,他在极力忍耐着。   “可是那个孩子最后好像也没有留住,梁小少爷因此变得疯疯癫癫……”   后面的话阿洛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冲上前把人抵在落地窗上,屋内剩下的几人拔出枪就要上前,很快被脸色已经涨红的唐牧抬手止退。   他没有任何的挣扎,摊开双手看着阿洛的失控。   “谁允许你这样说他的?”阿洛咬着牙,下颌因为极力的控制自己变得僵硬,蓝色的眼睛在充血的红中异样可怖。   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低沉嘶哑着,“你们都是什么东西,可以这样说他!”   每多说一句,他手中的力道就收紧一些。   “想见我家老板?就凭你也配!”   说完这句,他眼中的红慢慢消散,眼睛变回完全的蓝色。   松开自己的手,阿洛替他整理了衣领上的褶皱,说:“唐先生,有些话可说有些不可说,你说如果梁一尘少爷知道你刚才那样说他的表弟,他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   唐牧拨开他的手,身高相当的两人此时眼中都不再是试探的掩藏,而是在戳中彼此软肋后最直接的侵略。   “你原来还真的是他啊!”唐牧冷笑着说道。   阿洛直视他眼中的冷笑,说:“关于我是谁这件事,好像和唐少爷没有多少关系吧?”   “何其是不是你们杀的?”唐牧问出今天来的目的。   “不是。”阿洛回:“我们这里可是合法营业的场所,唐少爷难道忘记了?在这里还没有建成的时候您就来过,后面相关手续也都是经过您同意了的。”   唐牧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又一声笑。   在止住笑的一瞬,他压低了声音走上前,“你这是在威胁我?”   阿洛蓝色的眸子中含着笑意,身子向后退了两步距离,又恢复了一开始礼貌模样。   好似刚才那个盛怒的人从没有出现过。   “唐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洛看了一眼身后一直戒备着的几人,回过头继续说道:“何家的事情我们老板也有听说,他对此感到惋惜,还命我在吊唁那天一定要挑选个真诚的礼物送过去,这些天过去了一直没有听到何家设灵堂的消息 ,我也在一直等着呢。”   唐牧看着他说出这段话的神情,毫无破绽,甚至在中间的时候眼中含着泪花。   可越是这样,唐牧就越是怀疑。   “最好是真的!”说完他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一九包厢。   阿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穿过人群离开后,耳后传来声音,“阿洛,上来一下。”   “好的,老板。”   顶层空间全部被打通,中间是最新搭建的擂台,甚至要比一楼那个还要大。   走进来的阿洛看着正站在上面的两人,快步上前,问:“老板,你又……”   他上次易感期的样子太过吓人,在看到他和索契站在擂台上,阿洛心里一惊。   很少见到他这样慌张的样子,索契笑着对他说:“上次问你,你还嘴硬说不害怕,但是看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不害怕的哦!”   阿洛瞪他一眼 。   索契立马用自己那双又大又明亮的墨绿色眼睛瞪了回去。   在他们这样幼稚的来回瞪着的举动下,序鸣一边摘下手上戴着的拳击套一边走下擂台。   等他下来后,阿洛不再理会索契跟了过去。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问道:“老板,你的身体没事吧?”   序鸣侧头看他一眼,回:“没事,不用这样紧张,我就是这段时间没有怎么动了,今天找索契来活动一下。”   说完他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位置,“坐下说。”   阿洛在沙发上坐下,“老板,唐牧他手里没有证据,或者说这何其那件事他一开始也并不知情。”   序鸣点头,“他当然不知道了,因为这件事本就不是他做的。”   “那他今天来是为了试探我们?”   “不全是。”序鸣说:“他来还有另外的目的。”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阿洛问:“是我和有关?”   序鸣问:“你最近是不是去见他口中那位梁家小少爷了?”   阿洛低头,“对不起老板。”   “那就是去见了,对吗?”   “嗯 ,我就远远看了一眼。”阿洛回。   序鸣点头,“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没有想到你会忍这么久才回去。”   阿洛的肩膀耷了下来,说:“我不敢见他。”   序鸣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说:“这件事你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唐牧他查不到什么的。”   闻言阿洛抬头看他。   这样的阿洛让序鸣想到了在国外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大雪弥天的街头,站在电话亭中的他一遍遍拨打那个电话,然后在每每被接起的时候挂断。   直到最后一次,他拨过去的电话对方不再接,那一刻外面的序鸣从他眼中看到死寂一样的空洞。   此时他的眼神和那天的有点像。   “申洛。”序鸣喊他的名字,然后在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说:“相信我。”   阿洛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和几年前街头那人完全重合。   一样带着安慰的目光,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容颜,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完全一样。   他点头,“嗯,我相信。”   无论多久,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我都会相信。   这是在这些年间,阿洛在心中说了无数次的话。   序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要和我来一局吗?”   不等阿洛回答,擂台上的索契已经替他回答了起来,“老板,阿洛早就想了,我现在就给你们挪位置。”   说着人快速闪到阿洛身边把自己的拳套塞进了他的怀里。   阿洛现在的状态确实需要释放,这样憋在心里只会禁锢他后面思考。   “来吧,陪我打一局。”   序鸣说完再次走向擂台,阿洛则是被索契拉起来推了过去,“放心,今天的老板很温柔,我感觉他心情还不错。”   阿洛就知道不能相信索契的话,一局下来他几乎没有丝毫回手的机会,身上各处都挨了拳头。   这一局差不多两个小时,等停下的时候两人的呼吸全都乱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拆下拳套,序鸣长呼一口气,这一次对阿洛来说是释放,他同样也是。   看了一眼平躺在地上的人,序鸣说:“从对手最在意的人身上攻破是唐牧惯用伎俩,今天在你去见他之前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失误,不是你的错。”   阿洛坐起身,看着已经离开的人,蓝色的眼睛波动着。   “如果我没有听错,刚才老板是在安慰你,对吗?”索契也跟着坐下和阿洛一起看着问道。   视线中的背影很快被合上的房门隔开,阿洛低头笑了起来,“他还是这样,也总是这样。”   索契问:“这样是哪样?”   阿洛没有理他,缓了一会后身上的各处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酸疼,有一种全身都被打通了的舒适感。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问还坐在地上的索契,“你身上还疼吗?”   听到他这样问,索契也站了起来活动一下,一脸惊喜地看着他说:“一点都不疼了,好神奇。”   阿洛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被对方无声的安慰充斥着。   但是这样的感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身侧的人一直不停地问他关于身体上为什么不疼了的原因。   被他烦的实在没有办法,阿洛去一楼巡场。   拳场每天都还有擂台赛,有比赛就会有输赢,也就会矛盾,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一楼场内每间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自己人看着。   他们在看到阿洛后,面上都恭敬的打招呼。   阿洛巡了一半后停在擂台边上,新一局的比赛马上开始,周围的人都异常兴奋。   等看清台上相持的两位alpha时,阿洛皱眉。   走到最近一人身边,问:“这一局是谁买的?”   对方回他,“一七包厢里的客人。”   他说完,阿洛的视线看向了上面一七包厢的位置。   和一九包厢一样的巨大落地窗内站着一人,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擂台上,像是在期待什么,可是在擂台上的比赛开始后,下面的人因为台上两位混血alpha相互攻击变得兴奋起来,可是上面的他却失去了兴趣了一样。   交叉抱在胸前的手轻点着自己的胳膊,视线也看向了别处。   在他视线扫过来的时候,阿洛侧身躲进一个死角,后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很快又变成弓着上半身,双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   场内一阵盖过一阵的呼唤和口哨声遮住了他的呢喃自问。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等他找到答案,耳后传来索契的声音,“阿洛你在哪里?”   他站直身子,长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回:“我在一楼。”   索契:“你在就好,我总觉得这一局比赛怪怪的。”   阿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无异,回:“我在看着,放心吧。”   这时场外传来一阵更夸张的叫喊声,阿洛收起情绪走了出去。   擂台上其中一位alpha脸上满是血迹,头也耷低身子已经站不稳随时会倒下的模样。   走近的阿洛对站在铁门外的裁判递了个眼神,对方领会后打开门走上去宣示了这场比赛的胜负。   那些围着的观众本来在见到血后变得激动的情绪瞬间被浇灭,他们不满叫嚣着,但是无人理会。   闹了一会他们自己安静下来,继续下一局。   这个时候阿洛再看向一七包厢,入眼已是昏暗一片。   他问:“一七包厢里的人离开了吗?”   很快有人回:“是的,刚离开不久。”   想到什么阿洛跑向门外。   小巷中停着一辆双号车牌的埃尔法。   刚才在窗前看到的那人已经坐进车内,在离开缓慢离开时后面的车窗落下,阿洛看着他的脸,痴迷一般。   车内的人看着拳场的入口,眼中带着失落。   很快车窗合上,黑色的埃尔法驶出小巷。   这时阿洛才敢从暗处走出来,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   这天晚上,刚回到家不久的梁一尘收到自己那位表弟来散心,并且明天还会去电影开机仪式的消息后,敷着面膜的他无比激动地敲响了梁含之书房门。   走过来开门的梁含之看着他脸上夸张的面膜,笑问:“明天不是有开机仪式,怎么还不睡?”   梁一尘把脸上因为自己刚才走动幅度过大变得褶皱的面膜抚平,含糊不清地问:“妈,尘清是不是已经到了?”   梁含之紧了紧身上的披肩,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整理自己的手稿,回他:“嗯,已经到了。”   “那为什么没有来家里?”梁一尘跟过去问道。   “他说今天晚上有事,明天会直接去看你电影的开始仪式。”   梁一尘大大咧咧的在她书桌前坐下,问:“有事?这里又没有他认识的人,还有什么事是比来见我这位表哥还重要?”   梁含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好,明天见了尘清可不要乱说。”   “他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话说,舅舅和舅妈他们领养的那个小白眼狼这些年就真的没有回去过?”   “一尘,他有名字。”   梁一尘点头道:“好吧,我重新问,申洛这些年就真的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吗?”   说到这个梁含之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惋惜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他心也是够狠的。”梁一尘说。   收拾好那些手稿,梁含之又叮嘱了一次,“明天见到尘清说话一定要注意,特别是关于申洛的,一个字都不能提。”   梁一尘点头,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回去取下脸上的面膜,回:“您放心吧,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提。”   第二天电影开机现场来的人很多,剧组的工作人员,各家的媒体,人一多就显得闹哄哄。   最后赶来的风宿阳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正在讲述自己创作历程的风清荷,拿出手机拍了一段发在了家庭群里。   开机仪式时间不长,导演编剧和主演们简短发言后,一起掀开那摄影机上的红布后就快结束了。   媒体涌上前去采访,风清荷垫着脚找到自家哥哥后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风宿阳拿出一个红包,说:“庆祝你又一新的剧本开机。”   风清荷笑着接过,甜甜道:“谢谢我亲爱的哥哥,原谅你今天的迟到了。”   抬手揉了揉她的小卷发,风宿阳说:“那我是不是也要谢谢你啊?”   兄妹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着的聊了一会,梁一尘那边接受完采访人已经有点蔫巴。   他来到风宿阳面前,掀了一下眼皮,抬了抬下巴。   “做什么?”风宿阳问他。   梁一尘皱眉,“红包啊!我刚在台上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你给她一个超级丰厚的红包,身为你多年的好友难道就不配拥有一个相对不那么丰厚的红包吗?”   “你真的是……”风宿阳无奈,但也早就猜到他会跟着要,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红包放在他摊开的双掌中,说:“一样的。”   梁一尘笑嘻嘻地打开看了一眼,脸上也一扫刚才的蔫巴,把红包塞进自己的口袋后一把抱住风宿阳,说:“就知道你不会这样无情的。”   风宿阳抬手把他扒拉开,问:“现在是不是差不多结束了?”   “嗯,差不多了。”梁一尘回完向他身后看了看,问:“怎么就你自己,你家那位呢?”   “请直呼他的名字,谢谢!”风宿阳纠正道。   梁一尘口中应着,一边分神看着周围,“序鸣怎么没来?奇了怪了……不是说要来的吗?怎么没见到人。”   他后面的声音嘀咕着风宿阳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梁一尘收回视线,说:“我在找人。”   “唐牧?”   “他人早来了,里面坐着呢。”梁一尘说:“是我那位表弟,说今天也会来,但是我没有看到他。”   “梁尘清?”   “嗯,昨天就来了,但还一直没有见到人。”说着梁一尘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喊了一声他和风清荷的名字,最后一个环节,拍照。   收下手机,梁一尘说:“你先别走,等下我们一起。”   风宿阳点了点头,在他们离开后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等着。   刚站稳他收到序鸣的消息。   【结束了吗?】   风宿阳回他:【马上,序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序鸣本来打算和他一起过来,但临出发前接到老宅的电话,说今早序老身体不怎么舒服连早饭都没有吃。   序鸣中途改道回了老宅,在医生检查后告知都是之前的老毛病后松了一口气,屋内序老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他才抽出时间联系风宿阳。   序鸣把情况简单告诉他。   风宿阳:【没事就好,等下这边结束我去看看序爷爷。】   序鸣:【好,那我让人去接你。】   风宿阳本来想着说自己开车过去,但想到刚才梁一尘说的一起走,如果自己不回去那车子就只能留给他们两人。   想了想回:【好,我把地址发你。】   序鸣:【嗯,他很快就到。】   风宿阳看着他发来的几条消息,似乎能透过这些字眼感觉到他情绪的低沉。   序家现在就剩下他们祖孙两人,不敢想如果序老出现什么意外,序鸣该怎么办。   “好想现在就抱抱你啊!”风宿阳看着还停留在两人聊天界面上的屏幕,很轻地说出了此时心中正在想着的话。   台上传来大家一起欢呼声后,所有流程结束,梁一尘和风清荷一起走了过来。   “走吧,我们撤。”梁一尘说着揽过风宿阳的肩膀,三人一起向外走去。   身后那些还想要追上来的媒体被工作人员拦下,只能对着三人的背影一通猛拍。   “如果没看错的话,另一位应该就是风家那位吧?”   身旁同样拿着相机拍了好些的同行点头,“我觉得也像。”   “那我们这样拍不会有事吧?”   “不会,都是背影。”   两人说完准备各自倒照片写报道的时候,其他几位已经这个时候已经写完,席地而坐的人对他俩笑了笑,点下了发送键。   此时门外,梁一尘终于看到了自己那位表弟。   正准备走上去的时候,从另一边驶来一辆车就停在他们不远处。   停稳后,阿洛从车内走下来,但是他没有走上前。   看着等在车边的他,风宿阳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风清荷,说:“序爷爷不舒服,我去看看他,你们开我车回去。”   梁一尘这个时候也着急去和自己表弟打招呼,拉着风清荷继续先前走。   可是当他站在那辆埃尔法边上的时候,而他的表弟却愣是没有看他一眼。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梁一尘看到的是那位刚才从车里下来的alpha。   混血?   蓝色的眼睛?   他瞬间定在原地,内心犹如一万匹马跑过。   “不会那么巧吧?” 第28章 Chapter 28 “订完婚我们同……   “尘清?”   梁一尘轻轻地喊了一声。   梁尘清回神对自己这位表哥笑了笑,说:“表哥,听姑姑说你不久前刚拿了影帝,恭喜你。”   梁一尘笑了笑,问:“怎么等在外面?”   梁尘清回:“里面人多。”   他的神情太过平静,这样的状态让梁一尘担心,试探着问道:“等下和我一起回家吗?”   梁尘清点头回:“要去的,这次来还没去见姑姑。”   不想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在他这样说后梁一尘转身问等在不远处的风清荷,“清荷,你可以自己开车回去吗?”   风清荷颠了颠手里拿着的车钥匙,说:“当然可以。”   梁一尘:“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放心吧一尘哥哥,我可以的,你也快陪着这位表弟回去见梁姨吧,走了。”说着她对梁尘清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自家哥哥留下的车。   看着她自己驾车离开的还有刚坐进车内的风宿阳,等到那辆车子离开后他敲了敲车窗。   还站在外面的人看了过来,歉意道:“抱歉宿阳少爷。”   “是你认识的人吗?”   阿洛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风宿阳自然看出他是在说谎,“ 没关系,如果是认识的人,你过去打声招呼也不会很久,我在这里等你。”   “不是。”阿洛开口说:“不是认识的人。”   说完他拉开车门进去后,微微侧过点头说:“宿阳少爷,我们现在出发。”   风宿阳点头,“好。”   他们的车子快速离开,短暂错过那辆埃尔法的时候,阿洛的双眼死死盯着前面路况,就连一丝的余光都不敢看向那一侧。   不同他的回避,埃尔法那一侧车窗完全降下,坐在里面的人没有丝毫掩饰地看着正在离开的那辆车。   视线随着快速离开的车子移动着,直到完全消失不见,梁尘清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间,食指无意识地扣着拇指指甲边缘,因为用力也因为他根本察觉不到痛感,指甲边缘已经被扣伤,流出的血迹染红他的食指。   就这样抬起手放在车窗前,看着看着他就无声地笑了起来。   在伤口上“站立”的血珠,被阳光穿透,直射进他的眼中。   那瞬间带来的剧烈刺痛直抵他的心底,然后穿过小腹。   血珠还在不断变大,他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尘清,你还好吗?”坐进车内的梁一尘转身看向他问道,很快又看到他正在流血的手,“你的手怎么了?让我看看……”   “表哥。”梁尘清喊他。   “我在。”   “刚才那位omega是你的朋友吗?”   梁一尘:“omega?你是说宿阳?认识,怎么了?”他一边接过从副驾驶递过来创可贴,一边反问着。   梁尘清看着他用创可贴把那血珠遮住,似乎仅仅用那个小小的创可贴就能遮住那些再次冲出来的回忆。   他只是静静看着被盖住的伤口,没再说一句话。   另外一辆离开的车内,坐在后座的风宿阳问:“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已经恢复如常的阿洛抬眼和后视镜中的那双眼睛对上。   他笑了一下,蓝色的眼中却不见任何温度,“不认识。”   后面风宿阳不再问什么,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城市。   车子驶进序家老宅后在院中停下,下车的风宿阳一眼就看到坐在院中的人。   轻声朝他走去,不等走近序鸣转身看了过来。   在距离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他向风宿阳伸手。   相视无声中,风宿阳上前握住。   有点凉,和昨天完全不同的温度。   用双手包住他的手,风宿阳问:“是不是在外面等很久了?”   序鸣点头,“给你发完消息就想着在这里等你。”   说着他抬起头看着风宿阳,继续说:“想让你就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   “嗯,我看到你了。”   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你了。   序鸣把他又拉近了一些,额头轻轻抵在他的小腹上,说:“爷爷还在睡,先陪我待一会可以吗?”   “好,我陪着你。”风宿阳看着他因为躬着变得明显的脊椎骨,抽出一只手轻轻点了一下,序鸣的身子跟着他的动作一颤。   几次过后,他就用额头在风宿阳的小腹上轻轻转动蹭着。   虽然隔着衣服,但也还是痒痒的。   风宿阳想要向后退开一些,一只手揽在他的后腰上,微微用力让他身子一转,然后直接坐在了序鸣的腿上。   这熟悉的触感,一下让风宿阳想到昨天傍晚在车里发生的事情,撑着他的手臂就要起身。   可那只圈在他腰上的手根本不放人。   “别动,我不会弄你,就是想这样抱抱你,就一会好不好?”   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情绪,风宿阳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说:“好,就这样。”   两人就这样在院中抱着,从车库上来的阿洛只看了一眼默默退开。   院中真的太安静了,甚至连风声都听不到。   风宿阳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的侧颜,唇角微勾道:“序鸣,这样看你长得真的很符合我审美,清荷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   序鸣转过头,说:“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爱惜这张脸了。”   “也和梁一尘一样每天都敷面膜吗?”   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序鸣低头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看着他说:“好,我一定好好保养。”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风宿阳的心跳跟着加快。   他说:“序鸣,订完婚我们同居吧。”   序鸣停下动作,退后些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说什么?”   这一次是风宿阳更加紧地揽住他的脖子,目光中是做出抉择后坚定的神情,他笑着说:“我们同居吧,虽然我的假期只有一个月,但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等他说完序鸣把人抱住,侧脸贴着风宿阳的侧颈感受着他的体温,点头,“好,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知为什么从他口中听到这句“好好照顾”让风宿阳觉得心尖打颤。   可也让他们贴的更加近了。   又在外面说了一会话,他们进屋看序老。   风宿阳站在床边看着闭着双眼躺在场上的老者,距离上次家宴才过去短短几天时间,再见已经苍老了许多。   这样一幕他看着心中都觉得不是滋味,更何况是序鸣。   找到他的手握住,风宿阳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和序爷爷会一直陪着你的。”   序鸣的脸贴上他的,点头,“嗯,你们要一直都在。”   担心影响到序老休息,他们没在房间多待,出来后风宿阳问:“今天你会留在老宅吗?”   序鸣点头,“爷爷现在身子不好,我这几天都会留在老宅陪着他。”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风宿阳垂眸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的光。   也是这样的光驱赶了笼罩着序鸣的黑暗。   相握着的手被序鸣收紧,此时的他想亲面前的人。   风宿阳看出他眼中的想法,对他摇了摇头,说:“今天不行。”   “为什么?”序鸣问。   “不行就是不行,先忍着,后面再说。”   序鸣妥协,不能亲但是没说不能抱抱,他抬起双手环抱住风宿阳的腰,侧过脸贴着,说:“好,留着。”   这天下午风宿阳一直陪着序鸣,期间序老醒了一次,在看到他们两人时神色好了一些,也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吃了一点东西。   傍晚点滴结束,序老想要去院子里转转,序鸣和风宿阳陪着一起。   在夕阳仅剩余晖中,三人在院中慢慢向前,说着轻松温馨的话题。   就这样说笑着走到夜色完全降临才回去。   吃完晚饭风宿阳和序老告别离开。   序鸣送他到院中,眼中满是不舍。   看着这样的他,已经坐进车内的风宿阳对前面的阿洛说:“等一下。”   然后快速推开车门走下去,几步来到序鸣面前在他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弯身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迅速。   “这个不算。”   说完不等序鸣开口,风宿阳转身上车,“走吧。”   阿洛点头,车子驶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幕中。   还在原地的序鸣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短暂的触感。   “你的心还是那样软。”他呢喃道。   后面几天,风宿阳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看序老,顺便看看那位越来越会撒娇的某人。   有他们陪在身边,序老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在订婚宴前一天已经恢复的和之前无异。   这天晚上两家人再一次聚在一起吃了饭。   一些关于第二天订婚宴上的细节又对了一遍。   风老将军和序老的流程不多,更多的时间都是坐在一旁听着。   感受着他们讨论那些的氛围,两位年迈的老者无论是面上还是眼中都满是欢喜。   晚上两家人在餐厅门外分开,回去路上风宿阳收到序鸣的消息,看完他先是无奈地熄屏,然后看了一眼坐在身侧对着电脑敲着稿子的风清荷。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风清荷说:“不用顾及我,如果你们想要通话我会自觉关上我的听觉系统。”   “你知道我在和谁聊天?”风宿阳问。   “果然。”风清荷抬头看着自家哥哥,说:“恋爱会使人的智商下降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风宿阳把手机盖在另一侧的座位上,“我不认可这句话。”   “不用你认可,你这几天的种种表现全都在证实这一结论。”   风宿阳:“……”   然后他开始回想这几天自己做了哪些事。   每天早晚都会和序鸣通话,而且时间越来越久,已经远远超出一开始说的只是互道晚安那样简单了。、   自己外出遇到有趣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想着和他分享。   会通过他说话时的语气来分析他心情如何。   最最最让他回想起来后觉得头皮发麻的是,自己有几次做梦梦到他,然后……   虽然不愿承认,但风宿阳知道自己对他是有想法的,甚至在心里期待那天的到来,同时也会担心他的腿,那天晚上睡不着就在那查各种资料和姿势。   随着他的思绪越飘越远,脸也微微泛红。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作为看了无数本小说和为了创作出更好的剧本,什么片子都看了很多的风清荷问:“需要我给你推荐一些吗?”   风宿阳:“什么?”   “就你刚才想的那些。”   风宿阳皱眉看她,说:“我想我们想到的一定不是同一件事,所以不用了!”   继续低头敲电脑的风清荷回:“好,你最纯洁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就在风宿阳以为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时,风清荷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坐椅子上的我也有,嗯……轮椅等同于椅子。”   “风清荷。”风宿阳看了前面司机一眼,抬手按下中间的挡板,等到后座的空间完全隔开后,他才吐出一句,“不需要。”   风清荷“哦”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她“哦”完,风宿阳更气了,恨不得立马发消息问序鸣 ,字都打出来后又被自己给整笑了,一个一个删掉。   关于这个插曲,在订婚当天的早上还一直徘徊在风宿阳的脑海里,简单运动了一会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   吃完早饭大家一起出发去早就定好的庄园。   他们到的时候序鸣已经等在园中。   站在风宿阳身侧的凌文锦说:“其实这些全都是阿序准备的。”   风宿阳问:“怎么会?”   “回来后他有找过我。”凌文锦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序说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说话间序鸣人已经过来,凌文锦把空间留给他们。   风宿阳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的人,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也刻意打理过,那双抬起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在诉说着此时的开心。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序鸣握了一下他的手,问:“是我哪里看着奇怪吗?”   他平时偶尔也会穿西装,但是这样正式的三件套几乎没有。   风宿阳说:“不奇怪。”   “那就是发型奇怪?”   “不是。”风宿阳弯身和他平视着,回:“都不奇怪,很帅。”   听到他夸自己,序鸣上半身往前倾着,好看的眉眼弯了起来,语气也跟着变得轻松起来,他说:“你也是。”   被他的语气逗笑,风宿阳再想要开口的时候,身后的入口传来跑车的轰鸣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风宿阳在序鸣疑惑的视线中摇了摇头,轻声道:“晚上再问你。”   说完直起身子站在序鸣身侧等着两位好友走过来。   “这大喜的日子人的精神一看就是不一样哈。”穿着一身粉色西装的梁一尘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风宿阳看着他一身的粉色,嘴上也是没有饶过他。   “我订婚你穿的这么骚包做什么?”说完接着补上一句,“像只花孔雀一样。”   不理会他的毒舌,梁一尘整了整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说:“这你就不懂了吧?”   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梁一尘凑到风宿阳耳边小声地说:“今天这身是我的‘战袍’。”   风宿阳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唐牧,问:“你不是和唐牧和好了吗?这身‘战袍’岂不是浪费了?”   梁一尘“啧”了一声,“又不是用来攻陷他的。”   “也是。”风宿阳点头说:“就算你穿着军大衣站在他面前都诱惑力十足。”   话糙理不糙,对于两位好友的感情纠葛风宿阳可以说比他们要看得清楚。   从懂什么时候是喜欢开始唐牧就跟着了魔一样宠着梁一尘,后面越来越严重变成了现在的占有欲。   而梁一尘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管着,可是当唐牧管着他时当时是各种的不情愿和反抗,但是隔一段时间他们两人总是能和好如初。   也许这就是青梅竹马的魔力吧。   他们两人在说悄悄话的时候,唐牧走到序鸣面前笑着伸手,说:“恭喜!”   序鸣抬手和他短暂地握了一下,回:“谢谢。”   唐牧收回手看着他的双腿问:“你的腿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说完又装作失礼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好奇,嗯……也替宿阳担心。”   口中说着漂亮话,可是那双带着探究的目光还一直落在序鸣双腿上。   今天序鸣的腿上没有盖绒毯,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单是看着和正常人无异,也让本就在怀疑什么的唐牧忍不住问了出来。   序鸣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微微抬头看着他问:“唐少爷对我的腿很好奇?”   他的声音不轻也不重,但足矣让另外两人听到。   风宿阳走过来挡在序鸣身前,也挡住了唐牧的视线。   唐牧敛下眼中探究神情,看向好友,说:“恭喜你啊,宿阳。”   风宿阳唇角也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回了句,“谢谢。”   毕竟是大喜的日子,梁一尘很有眼力见地走过来拉过唐牧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梁一尘就松开自己的手说:“你平日不是挺圆滑挺懂人情世故的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任他说着自己,好的坏的唐牧全都笑着接收。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补上一句,“我这不是在担心宿阳以后的幸福吗?”   梁一尘停下脚步,足足愣看了他几秒钟,最后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头也不会地快步走了进去。 第29章 Chapter 29 “我亲眼看到的……   在他们两人进去后,很快老七他们也赶到。   笑着上前送上祝福,一起往里面走的时候老七对着自家队长眨了眨眼睛。   “眼睛不舒服?”风宿阳看了他一眼问道。   “不是。”说着看了看序鸣,见他没有看过来,老七小声说:“队长,我们上次送你的礼物用了吗?”   风宿阳回:“没有。”   老七愣了一下,眼睛又往序鸣方向看去。   在他看过去的第三次后,序鸣的视线和他对上,问:“有话和我说吗?”   语气平淡,唇角含笑。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老七不由地挺直了后背,对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哦。”   因为这个“哦”字,其他几人包括风宿阳都朝他看了过去。   一下太多双眼睛,饶是厚脸皮如老七也有点招架不住。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重新说了一遍,“没有,我没有话想要说。”   这时小白趁机挣开一直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走到老七身边对他说:“你和撒娇一点都不搭哦。”   同样是那个“哦”字,小白说出来就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原本以为他走过来是安慰自己的,没想到是来调侃自己 ,两人就这样打闹着走在大家前面。   庄园很大,来的人不多,多数都是和风宿阳相熟的人。   大家聚在一起说笑着,年长的一起,小辈们一起。   序鸣一直跟在风宿阳身侧,和他一起接收着来自不同好友的祝福。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风序两家的订婚宴,会办得隆重,到场的定会是那些在军盟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早就有多家媒体乔装蹲守在门外。   照片没有拍到一张,人就被请了进去,然后好吃好喝的奉上,等他们吃完才礼貌的把人送出去。   这样一整,那些媒体哪里还好意思继续下去,也知道自己是拍不到什么了,全都识趣地离开。   场地布置在后院,那扇宴会厅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大家的视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从门外通向那片绿草地的小路被用各种白色的鲜花围绕着,白色的花蕊间是绿色的枝叶。   顺着这条小路看过去,满目中只有简单的绿色和白色,就连中间两侧的座位上也全都是用同色鲜花装饰。   在风宿阳看着这些的时候,序鸣握住他的手,问:“喜欢吗?”   风宿阳侧身看着他,回握住他的手,点头:“喜欢。”   站在后面的凌文锦看着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递给风向晨一个眼神,对方点头,然后两人分别招呼大家走进后院。   当置身在这片花海后,大家再一次被眼前看到的那些惊艳住。   还未到开始时间,大家随意地走动,侍应生这时也都端着酒盘走了进去。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家心情也都被治愈着,和身侧的三两好友轻声交谈,时不时因为对方的话被逗笑。   场面和谐温馨。   梁一尘环视一圈,咂舌道:“没有想到序鸣还是个浪漫的人。”   “你很了解他?”身侧的唐牧用淡淡的语气问道。   “额……”梁一尘撇了他一眼,问:“这句话的重点是这个吗?”   唐牧点头,“我听到的就是这个。”   “那你自己待着吧,我去找南门他们。”说着梁一尘就要走开。   刚走一步,手就被唐牧拉住,他说:“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理我,再陪我待一会吧。”   梁一尘回头看他一眼,这段时间不止自己在忙电影的事,唐牧好像也挺忙,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这个时候梁一尘已经忘记自己前面还在生他的气。   看着他眼下的青色,梁一尘没有甩开他的手,说:“那你好好聊天。”   轻轻用力把人拉了回来,唐牧点头应下,“好,我好好说话。”   这样梁一尘才满意的站在他身侧,两人离着很近,说话间身子每动一下就能碰到对方的肩膀。   从小相识的他们对于这样的肢体接触早已习惯。   但这样一幕落在身后刚赶回来的迟阁眼中,格外刺眼。   想要转身就走,心中那个理智的声音告诉他不能,他还没有去祝福队长。   在他迟疑的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面的南门看到了他,没有惊动身旁还在说笑的几人,他起身朝着迟阁走去。   “回来了?”   迟阁收回看向那处的视线,点头回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嗯,刚到。”   南门点头,“时间刚好,走吧你的位置就在我旁边。”   迟阁没动,他问:“队长呢?”   “刚才还在。”说着南门看了看刚才宴会厅的位置,没有看到要找的人,他接着对迟阁说:“应该去忙了,我们先进去等一会。”   里面的大多数人对于迟阁来说都是陌生的,他穿着自己新买的西装,价格不贵但好在身形优秀,穿在他的身上并不让人去在意衣服的价格。   他比南门要高一些,两人一起走进去的时候,场内的好些人看向他们,其中包括梁一尘和唐牧。   梁一尘看到就要再次走过去,这一次唐牧同样没让,但也不同刚才拉住他的动作温柔,而是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抬手揽着肩膀,然后带着他走了过去。   “唐牧,你要做什么?”梁一尘尝试挣脱两次但是都无果,天生力量差距在那里,只要他不放开自己,梁一尘就无法挣开,只能压低声音问:“今天是宿阳重要的日子,你不要乱来!”   “乱来?”唐牧侧头看了一眼他,落入视线中的是梁一尘瞪着他的双眼。   搂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唐牧弯身贴着他的耳边说:“放心,我们就是过去打一声招呼,不做其他的。”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事已至此,梁一尘也不再挣扎,就这样和他一起走了过去。   和他们这边的修罗场不同,庄园楼上站在窗边的风宿阳看着下面院中的亲友。   面前的窗户隔音很好,他只能看到大家脸上的笑意并不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很快身后传来轮椅的滑动声,他收回视线转身望了过去。   刚才在楼下,因为侍应生不小心端着的酒盘被打翻,其中一杯全部洒到序鸣身上。   好在还有一身备用的衣服,风宿阳陪着他上来换,他们进电梯后,迟阁才走进宴会厅,就这样和他们完全错开。   风宿阳看着他身上刚换上的西装,也是正式的三件套,但是灰色看起来要比刚才那身黑色的更加适合他。   见他在看着自己,坐在轮椅中的序鸣摊开双手,期间还按了一下一旁的按钮,轮椅自己在原地转了一圈。   等停下的时候,序鸣问:“这件看起来会很奇怪吗?”   风宿阳摇头,“自信一点,无论穿什么你都超级帅的。”   序鸣抬起的双臂朝着他站的方向倾斜。   “做什么?”风宿阳站着没动,只是挑了挑眉梢问道。   序鸣又向前伸了伸,说:“想抱抱你。”   “不行!”风宿阳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说:“下面很多人都等着呢。”   “我知道,那只抱几秒钟,好不好?”序鸣又问。   他每次这样的时候,风宿阳心中就软软的。   走上前让自己站在他的双臂中,腰很快被他抱住,和之前那几次一样序鸣的侧脸贴着他小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风宿阳抬手轻揉了几下他后颈上方的头发,脑海中想着刚才下面的场景,来的人大都是自己相识的人。   可是他呢?   今天在场的只有他和序老。   当意识到这个的时候,风宿阳很害怕从他的眼中看到悲伤和失落。   甚至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风宿阳知道自己不敢看他的眼睛。   “序鸣,今天你开心吗?”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小腹上的人问道。   序鸣的双手还抱着他的腰,抬起头和他对视着,回道:“很开心,今天的我很开心。”   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风宿阳笑着点头,“嗯,我现在感受到了。”   现在的我感受到了你的开心。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中。   回答完的序鸣很快又把脸埋在他的小腹上,期间还蹭了蹭。   看着他这像是在撒娇一样的举动,风宿阳笑着说:“幸好你没有化妆,不然我也需要换上备用衣服了。”   闻言,序鸣松开抱着他的手,说:“要不你也换吧……”   风宿阳打断他,“想什么呢?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们两人全都换了衣服,指不定怎么乱想呢!”   “哦。”序鸣拉长嗓音问:“他们乱想什么啊?”   风宿阳不理会他的明知故问,后退一步距离说:“我们要下去了。”   序鸣还想要逗逗他,但很快在风宿阳看过来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点头道:“好,我们是应该下去了。”   风宿阳推开门先走出去,序鸣跟在他身侧,两人一起下了楼 。   再次看到那样用心布置的场景,风宿阳心中还是会不由一紧。   让他感动的不是这些好看的花花草草,也不是那些多么精美的装饰,更不是其他人满意认可的话语。   而是为此付出的真心。   还有此时和自己站在一起的那个人。   在走到宴会厅那扇门前时,序鸣就松开了前面一直握着他的手。   风宿阳不解,停下脚步看着他问:“怎么了?”   序鸣摇头,他抬眸看着身侧这位藏在心中很多年的爱人,笑着说:“我不想留遗憾。”   想看着你完美地走过这段我为你准备的花路。   想看着你在亲人好友的欢笑祝福声中走完这段路。   在序鸣的心中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可以和他一起走过的资格。   他的隐瞒,他的伪装,他藏在心中的秘密,还有那些曾经做出的事情,在这一刻浮现出来,一字一字地谴责着他。   字字句句犹如那悬崖下被击起的万丈浪涛,顷刻间将他掩埋在其中,几乎呼吸不过来。   可是他松开的手很快被风宿阳握住。   淹没序鸣的涛浪瞬间撤下,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序鸣你听着。”脑海中听到的那个声音无比清晰,“今天你不和我一起走过去,那才会是遗憾。”   “那样才是遗憾吗?”序鸣像是无意识一样小声地重复着。   风宿阳握紧他的手,回:“嗯,所以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一起不带任何遗憾地走过去,还是你要再一次把自己藏起来。”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序鸣保持仰头看着他的姿势,那双看着心爱的人的目光逐渐从浑浊变得清澈,直到最后变得无比坚定。   他在看着风宿阳的同时,风宿阳也一直在看着他。   从来没有哪个一分钟的时间让会让风宿阳觉得是这样的漫长。   等他在心中默念到“17”的时候,自己紧紧握着的那只手也回握住了他的。   然后风宿阳听到他说:“好,我们一起!”   “好,我们一起!”风宿阳回他。   就这样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在亲人和好友的注视下慢慢走完这段对他们意义深重的一段路。   订婚仪式很简单,在各自的亲人说完对两位小辈的祝福后,他们被一众好友围上前的欢呼声中给对方戴上了订婚戒指。   风老将军和序老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在草坪中间玩闹,   看着看着序老先红了眼。   风老将军没有出声安慰,而是看向了另一处。   梁一尘和老七都是属于精力旺盛的人,玩心大也会玩,有他们在根本不会冷场。   在这个下午,留下的他们一个游戏接着一个游戏,玩得无比尽兴。   当夜幕降临后,他们围坐在一起,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打军拳有人撒娇卖萌。   长辈们在吃完晚饭后就各自回去了,留下的他们更是没了顾及。   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后来喝嗨了梁一尘勾着老七的肩,两人都在努力的想要稳住身子,用不太清醒眼睛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都弯身笑了起来。   对俩人都很了解的风宿阳,觉得他们又要出馊主意。   果然不等他问,梁一尘一个挺身站直,对走过来的好友眨了眨眼睛,问:“想不想更热闹些?”   风宿阳扶着他向一侧歪去的身子,问:“这还不够热闹?”   “不够。”梁一尘侧头看一眼他身后的那些人,说:“还可以更热闹些。”   “对,还可以更热闹些。”一旁的老七也跟着应和道。   想着大家也难得聚的这样齐,更难得这样放松下来,风宿阳点头问:“你们想怎么更热闹?”   他们两个又对视笑了一声,然后梁一尘拿出手机给会所打电话,等对方接的时候他说:“我把上次在会所点的那些alpha喊来……”   对方还没接通,他的手机就被风宿阳拿了过去,关机熄屏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梁一尘伸手,说:“哎,我的手机。”   “明天还你。”风宿阳有种自己也喝多了的感觉,不然刚才怎么会信了他们两人能做出什么正经的事。   梁一尘不愿意就要上手抢。   “唐牧。”风宿阳对着后面喊了一声,和之前他们三人玩闹时一样,搞不定他的时候或者是被他给烦到的时候,就会喊唐牧过来把人带走。   “来了。”唐牧拿着那件粉色的西装外套走了过来。   哄着喝醉的人穿上后,唐牧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对风宿阳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再次祝福你宿阳,订婚快乐!”   风宿阳点头,“谢谢,照顾好他。”   “放心。”说着唐牧揽着怀里的人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梁一尘想到什么突然跑了回来,凑到风宿阳耳边说了句话,不等他开口丢下一句“我亲眼看到的哦”然后摇晃着小跑离开。   因为他刚才的话,风宿阳看向了坐在人群不远处的序鸣。   本来笑声不断的后院,怎么就一下完全安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也看不懂。 第30章 Chapter 30 “撕下来让我闻……   因为梁一尘那句话,这天后来的风宿阳把自己喝到烂醉。   南门一开始还在拦着让他少喝点,后面老七灌倒了小白,在他分心去照顾的时候。   老七就这样用两杯酒灌醉了他们队长。   序鸣接完电话后回来,就看到风宿阳已经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那双微微红着的眼睛侧转过来看着他。   贴在桌上的脸对着他傻笑,问:“你刚刚去哪里了?”   序鸣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脖子上的体温,有点烫。   “刚刚去接了个电话,怎么喝了这么多?“   风宿阳这时坐起了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说:“我好像有一点不开心。”   序鸣又靠近了一点,摸了摸他的脸,感受着上面的温度问:“让你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风宿阳摇头,那双微微上扬着的眼尾带着一抹红。   思绪混乱的他又再一次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面前的人一言不发,那双眼睛很黑很黑,院中晚风轻轻吹动他的长发,其中有几缕发丝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他眨了又眨,最后还是一笑。   “真的不可以告诉我吗?”序鸣问。   风宿阳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坐在椅子上的他转了个身,对着面前的人张开了双手。   口中说道:“序鸣,我好像喝醉了,你抱抱我吧。”   序鸣朝着他更近了一步,就着他张开的双手身子微微前倾把人抱在了怀里。   似乎不满意他这样的举动,被他抱在怀里的人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口中嘟囔着:“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抱抱。”   序鸣转身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也都喝得差不多的人,其中只有南门还算清醒着,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南门也看向了他们这边。   序鸣对他点了点头,很快南门在和其他侍应生们一起把他们几个站不稳的人扶了进去。   等到他们闹哄哄地离开后,序鸣把人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口中问着:“现在这样可以吗?”   风宿阳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嗡声道:“好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序鸣贴着他的脸,感受着他因为酒精变烫的肌肤温度,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抱着你。”   风宿阳窝坐在他的怀里,双手不住地收紧,没有回应他这句话。   序鸣想不到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他的情绪转变成这样,明明之前还很开心。   庄园中很快安静了下来,先前狂欢中的院子变得空旷,寂静的夜空下此时只有正在相拥的他们。   夜深了,温度变的低。   序鸣找到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暖着,抱着的人好像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的洒在序鸣的脖子上。   他不想进去也不愿有人来打扰,似乎这个时候这里才是彻底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就这样序鸣抱着他在院中坐了很久很久。   庄园楼上那间上次风宿阳醉酒来过的房间外,序鸣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走了进去。   就在弯身准备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风宿阳突然抬起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用很小的声音问道:“序鸣,你的腿真的站不起来吗?”   序鸣保持这个姿势让他抱着自己,也借着这样的距离望着他半眯的眼睛。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风宿阳笑了一下,松开一只手抬起顺着他的额头,鼻子,嘴巴,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轻,似乎是怕把自己惊醒了一样。   口中呢喃着:“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序鸣说:“还记得吗?你之前说过不会嫌弃我。”   “是啊,我说过这句话,不会嫌弃,就永远都不会嫌弃。”   “那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序鸣问道。   这时风宿阳松开了另一只环着他脖子的手,后背完全躺下看着床边的人。   他站在灯光下,就连发丝都闪着光。   看着看着让风宿阳觉得好不真实。   在床上转了身,他不再看向床边的人。   因为他的回避让序鸣皱起了眉头,他在脑海中回想刚才在院中发生了那一切,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小事,说过的每一句话。   很快停在了梁一尘离开后有折返回来的举动。   序鸣好像明白了。   站在床边的他看着把自己脸埋在枕上的人,半跪在床上抬手把人掰了回来面朝自己。   而对方依旧紧闭着双眼,不愿睁开,也不愿和他说话。   以为他是在生气,可是当看到他皱起了眉头还有变重的呼吸。   序鸣慌了起来,把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有点烫,脸颊也泛着潮红,微微张开的嘴巴似乎在说着什么。   “哪里不舒服?”序鸣问。   在他问完这句话后,空间中红醋栗的香味若隐若现。   序鸣意识到什么,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后颈上的阻隔贴。   就算中间隔着阻隔贴序鸣也感受到了很烫的温度,和那已经凸起的弧度。   他发/情了。   “是不是难受?”序鸣问完把他放在床上,起身走向床边柜子。   因为难受,风宿阳想要把后颈上的阻隔贴撕下来。   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   等到序鸣试图从抽屉中找出抑制剂的时候,他已经把阻隔贴撕了下来。   红醋栗的香味在房内弥漫开来,不同alpha易感期时满是侵略性的信息素了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会带着更为明显的诱惑。   又红又肿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序鸣的视线里,让他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在变热。   拥有高契合度信息素的两个人在此时这样情况下,对序鸣来说是一种考验。   他想要找到新的阻隔贴带遮住那存在感十足的腺体。   可是此时躺在床上的人因为难受,开始扯身上的衣领。   之前因为在下面和那群朋友玩闹,两人身上的外套早已经脱下,此时只剩下马甲和单薄的衬衫。   风宿阳因为觉得热,他先是扯掉自己身上的马甲,然后开始扯着自己的衬衫领扣,手下的动作越来越粗鲁,甚至带着急躁。   在扯其中一个纽扣的时候,因为几次没有解开他本就红起来的眼睛变得更红了。   风宿阳床上起身,来到序鸣的面前用力地把自己的衬衫朝着他的面前拽着。   此时说话的语气很像是在撒娇,“你帮我一下好不好?我怎么都解不开。”   序鸣不再去找抑制剂,他看着和平日里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先前因为他的话而担忧的心,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伸手揽过他的腰,把人往自己的身前带。   一人附身一人仰头。   一人眼中清明另一人眼中朦胧。   序鸣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在他的手上,修长的指尖带着他的手缓慢地解开那颗让他变得急躁的纽扣。   在带着他解下第三颗的时候,序鸣突然停了下来。   风宿阳不解地看他,眼神中似乎在问:“怎么停下了?”   序鸣松开握着他的手,坐在了床上身子微微向后倾着,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也变得急促的呼吸。   看着两人隔着的距离,风宿阳不喜欢这样,他朝前走一小步膝盖抵在床沿上。   不轻不重的一下让他膝盖有点发麻,身子也跟着不稳地向前倒去。   序鸣看着他向着自己扑来的身子,还未做出反应就被推倒在床上。   风宿阳的身体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发情期的omega嗅觉异常灵敏,风宿阳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青榛子香味。   为了更准确地找到这个味道的来源,趴在他身上的风宿阳对着胸前,脖子闻着,然后慢慢移向序鸣的后颈。   当他的鼻尖碰到阻隔贴边缘时,青榛子的香味无比清晰。   “找到了。”风宿阳惊喜地抬起头看着序鸣说道。   此时的序鸣平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睛看着他眼中的笑。   然后用带着蛊惑的声音问道:“喜欢吗?”   风宿阳点头。   醉酒加上突来的发/情,让他失去了往日里冷静严谨的思考方式。   这个时候的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内心最直接的表达。   之前他会在有发/情前兆时就给自己来一针抑制剂,每次的反应也都很轻,几乎影响不到他正常的训练和出任务。   这一次的反应和之前完全不同,开始的突然又迅速,他的大脑被那种强烈的异样情愫控制着。   控制着他靠近面前这个人,然后更加近地闻着他的味道,因为那个味道会让他觉得很舒服,甚至带着点愉悦。   所以在点头之后,他不在纠结衬衫上的纽扣,而是抬脚迈上床跨坐在序鸣的身上。   此时的他像是个正在驯服属于自己荣耀的骑士。   虽然衣服和长发都凌乱着,但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势在必得。   在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间序鸣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让人送抑制剂过来,可是当他听到风宿阳弯身凑到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后,轻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应。   因为他的安静风宿阳用仅剩的力气撑在他的胸前,垂眸看着他问:“怎么不回答?”   序鸣无奈地笑了笑,反问:“我可以说不吗?”   风宿阳摇头,“不可以。”   说完那股异样的让人躁动的感觉再次袭来。   撑着的双臂变得软绵绵,他只能趴在序鸣的胸前无力地说道:“撕下来让我闻一下好不好?”   序鸣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通过这样的举动来缓解他的难受。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作用不大,但他更知道如果这个撕下自己的阻隔贴,只能短暂的纾解他的难受,因为高契合的关系后面过程会让他更加难受,甚至通过临时标记都帮不了他。   但是这些风宿阳并不知情,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被最原始的渴望裹挟。   喜欢那个味道,就想要贴得更近,甚至想要的更多。   所以他的手伸向了序鸣后颈,在他快要碰上阻隔贴的时候,那只手被握住。   他朦胧的双眼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因为内心的渴望眼底一片潮红,试着挣脱开那只箍紧自己手腕的手,可是无果,很快他眼中浮上一层雾气。   “你怎么这么小气?闻一下都不可以。”   说完,他像是真的生气了,努力地撑起自己身子从序鸣的身上起开。   下床后赤脚踩在地毯上,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漂浮着的,脚下踩着也是软绵绵的地毯更让他觉得不稳。   走了几步,他在靠近窗边的软塌上躺了下来,随手扯过叠放整齐的绒毯把自己完全盖住。   这样狭小封闭的空间会让他觉得更加有安全感,可是这样也让他闻不到那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青榛子香味。   发情期的omega是脆弱的,刚才的酒精和情绪的波动让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格外严重。   风宿阳就这样弓着身子把自己蜷缩在这个小小空间中。   很快有一只手掀开了他身上的绒毯,序鸣在旁边蹲下看着他蹙紧的眉头。   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风宿阳不睁眼也不回应。   敞开的衣领露出大半个肩头,因为在里面空气不畅,微张着嘴巴呼吸。   看着这样的他,序鸣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捏住阻隔贴的一角。   心中那个恶魔的声音再次传来。   “对,就这样!你不是很喜欢他吗?难道就这样忍心看着他难受?”   序鸣的内心在动摇。   可是在他准备撕下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响起:“你真的做到了毫无隐瞒吗?还有他刚才说的不开心,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序鸣指尖的动作停下,他用指腹反复蹭着自己被阻隔贴遮住的腺体,因为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带来的痛感让他清醒过来。   抬手将他敞开的衣领合上,也遮住了自己内心的异样。   起身走到床边拨通内线,“拿两支抑制剂上来。”   在对方应了之后,补上一句:“放在门口。”   在他放下电话过去推开门的时候,抑制剂已经送到,转身回屋后他熟练地打进自己的腺体里,然后重新换了一张阻隔贴。   这才回到软塌边把人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随着传来的水声,浴室内水汽氤氲,满目朦胧,呜咽声断断续续。   双手撑在浴缸边缘的风宿阳咬着自己的下唇,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因为没有开灯,身后那人在他身上做的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直到把他彻底淹没。   一次过后。   风宿阳跌坐在地上,身上的衬衫褪去大半,不知道是被淋浴的水还是自己的汗完全浸湿紧贴在身上,劲瘦又修长的身形一览无余。   序鸣把手放进早已经蓄满水的浴缸中来回拨动了几下,然后走过去打开浴室的灯光。   坐在地上的人觉得刺眼,闭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太亮了。”   这时序鸣转身看清坐在地上的他……的样子。   刚被自己压下去的反应,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   “是太亮还是太凉?”序鸣用带着坏的语气问道。   还没有缓过来的风宿阳抬头迷茫地看向他。   这个样子的他更要人命。   完全被打湿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上,那双湿漉漉眼睛满是不解地看向序鸣,挑战着对方的忍耐力。   序鸣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把浴室的灯光调暗。   然后拿过一件浴袍披在风宿阳的身上。   “地上凉。”   说着把裹着浴袍的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因为这个动作那条本就搭在腿弯的裤子掉在了地上。   序鸣把人困在自己的双臂之中观察着他的神情。   “还难受吗?”   还在余韵中的人,伸出自己的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腾空的双腿乱动着说:“难受的话可以再来一次吗?”   序鸣空出一只手握住他乱动的脚,说:“一次就好。”   风宿阳问:你不会真的不行吧?   序鸣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31章 Chapter 31 “那换成永久标……   “五天了!”   风家老宅中,风清荷坐在院中的摇椅上仰天说道:“我亲爱的哥哥,已经足足五天没有回来了。”   说完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凌文锦,“妈妈,你说我哥不会失踪了吧?我们去报警吧!”   凌文锦合上手中正在看的书,轻轻地拍了拍她伸过来手,说:“乱说什么呢?”   风清荷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把自己五个手指完全摊开来,“五天哎,你和爸爸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还有爷爷也是。”说着她看向坐在不远处正在下棋的两人。   凌文锦把她炸毛的小卷发理了理,说:“阿序那天的电话你忘了?”   “我没忘,但是……”风清荷还是觉得不靠谱,也觉得他们的心是真的大。   订婚当天的晚上,从浴室出来后风宿阳酒劲上来加上刚才也跟着消耗了力气,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后序鸣回浴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出来时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他的内心无比安定。   看了一会他给风家打去电话,说了情况。   风家父母相视一眼,风向晨回:“好,那宿阳就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我和宿阳已经订婚,照顾他应该的,您和凌姨别担心。”   他们以为这个照顾最多也就一个晚上,没有想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还没有回来。   期间风宿阳有打电话回家,没有多说什么,问就说自己的身体还好,暂时想和序鸣待在一起,因为高契合的信息素会让他觉得舒服一点。   如果是在他们订婚之前,风家父母和风老将军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和担不担心序鸣的人品没有关系,而是担心风宿阳的身体,他之前每次发/情期间的反应算不上严重,一开始的几次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反应,后面随着他去了军营,每次都会算好时间在发/情期来之前就打抑制剂。   这一次明明时间还没到,却来得突然,他们心中很担心。   但是在听到风宿阳自己说和序鸣待在一起就不难受了,他们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这五天的时间也属实有点夸张了。   五天同样也是序鸣没有想到的。   当天晚上他睡着之后,序鸣在挂断电话后先是在房间中陪了他一会儿,然后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床上的人再次难受地扭动着身子。   见状序鸣快步走回床边,把上面的人抱在怀里,问:“还是难受吗?”   刚刚经历过一次的人,原本潮红的脸此时变得煞白,那双眼睛紧紧闭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双手死死地攥着序鸣身上的浴袍。   “告诉我哪里难受?”   说着序鸣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和刚才的炙热完全不同。   在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后,风宿阳朝着他的手贴了贴,口中呢喃道:“别动。”   “好,我不动。”   保持这个姿势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他,时间在流逝,整个庄园内包括这个房间都安静得可怕。   序鸣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在看到他张着嘴巴,想要对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凑了过去。   用很轻的声音问道:“想要什么?”   风宿阳攥着他衣服的指关节泛着白,和他现在毫无血色的脸一样。   然后很轻地吐出一声:“给我抑制剂。”   序鸣看一下床边,那支剩下的抑制剂。   透明的液体被禁锢在细细的针管中,毫无温度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知道这根针刺进腺体中有多痛。   想要拿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他把人横抱在怀里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   还是很凉。   “刚才不是想闻闻我的味道吗?现在还要吗?”他问着怀里的人。   风宿阳摇头,此时的他比刚才更加难受。   这一次的发情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严重程度,那种异样的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血液里撕咬着想要挣脱出来,疼和麻的感觉在全身反应的同时也在侵蚀着他的思绪。   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   序鸣看着他因为难受蹙起的眉头,眼中满是心疼地问:“让我标记一下好不好?”   “标记?”风宿阳似乎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两个字的解释。   可是一阵又一阵像是波涛一样涌过来的异样情愫,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看着这样难受的他,序鸣轻轻掰过他的脖子,白得刺眼的后颈上那块红肿突起的腺体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中。   好在他提前给自己打了抑制剂,不然今天晚上他们两个就不是现在这样简单了。   在此之前对于高契合信息素这个概念,只是一个冰冷的87%数据,现实原来会这样的控制不住。   在准备贴上去之前序鸣吻了吻怀里的人,从轻缓到急促他控制着对方的呼吸。   直到对方因为呼吸不畅,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序鸣才把人放开。   然后在他耳边说:“很快就不难受了。”   说完他侧头看着那个红肿的腺体不再迟疑,埋下头尖锐的犬齿没入腺体中。   刺进去的那一瞬间风宿阳是疼的,但是很快被对方的信息素气息包裹住。   青榛子的香味但风宿阳身体里游走,缓解了疼和麻,让他很快安静了下来。   临时标记后,风宿阳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把脸埋进他微微敞开的睡袍中,双手抱住他的腰,这次是真的沉睡了过去。   也是从这天晚上开始,风宿阳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一日三餐都是被序鸣抱在怀里喂着吃完。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他清醒时间变长了一点,利用这个时间序鸣让他和家里通了话。   简短的几句话过后,他就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在序鸣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他变得格外粘人。   当他的思绪开始慢慢变得清晰后,序鸣带他离开了庄园,回到之前的住处。   随着临时标记反应逐渐减弱,在第四天晚上的时候风宿阳就主动要求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饭。   他看着序鸣身下的轮椅,问:“我坐在你的腿上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序鸣摇头,回他:“不会,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风宿阳放下手中的筷子,单手撑在饭桌上侧过头慵懒地看向他,问:“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序鸣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回他:“一种得到了就会让人沦陷的感觉。”   “比如?”风宿阳追问。   他的长发这段时间都没有打理,比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长了很多,不清醒的这几天时间中都是序鸣帮他清洗。   此时松垮扎在脑后的头发也是今天午睡后序鸣给他绑的。   序鸣很喜欢他依赖自己的这种感觉,也很喜欢他需要自己的那种状态。   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在这次临时标记仅剩下的一小段时间里,序鸣无比的希望这个时间可以再长一点。   但是现实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要清醒了。   因为他的不及时回答,风宿阳撑着饭桌的手有点发麻,他收了手变成环抱在胸前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序鸣知道冷静强大自持的那个他回来了。   指腹轻捻着自己的裤子,也收回眼中不舍得情绪。   序鸣说:“比如你看向我时的眼睛,比如你对我说话的语气,比如在我帮你扎头发的时候,你主动递过来的发圈,再比如你窝坐在我怀里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也会让我觉得无比满足,这些种种的感觉都会让我沦陷。”   也很不舍。   风宿阳笑了笑,问:“我还有这种魔力呢?”   序鸣的目光中满是真挚的神情,他点了点头,“你的魔力远不止这些。”   似乎被他夸奖的话弄得不好意思,风宿阳放下环抱在胸前的手,身体也坐的不那样直挺。   他朝着序鸣的方向倾着,这样的角度下他们望着对方。   中间隔着的距离不远不近,风宿阳微抬着的眼睛在这个角度下几乎看不见眼皮的褶皱,好看的桃花眼中含着一丝试探还有几分疑惑。   关于他缺失记忆的这几天时间里发生过的事情,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序鸣看出他的疑惑,说:“你想不起来很正常,临时标记后omega在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中只能待在alpha的身边,并且陷入一种不去思考,只是通过最本能的原始接触去感受身边的人。”   “临时标记?”风宿阳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生气了吗?”序鸣转动身下的轮椅想朝他走过去,在抬起的手机会要碰到他的衣服的时候,风宿阳躲开了。   一个很小的动作,让序鸣愣在原地不敢再动。   放下的手握着另一只紧紧交错在一起,因为用力手指扭曲,而他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   口中不停地解释着:“我知道打抑制剂有多疼?”   “你当时的情况很严重,前面在浴室中帮你解决一次后很快又……”   “等等。”风宿阳打断他,问道:“浴室?浴室里什么事?”   序鸣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回答他:“就是和那次在车里我帮你的一样。”   风宿阳扶额,无奈问道:“我为什么一点感觉……不,印象都没有?”   “你有感觉的。”序鸣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他说:“你当时还说要再来一次,我怕你承受不……”   “呜……”后面的话被风宿阳抬手捂住,听着的人被闹红了脖子和耳朵,他说:“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已经想起那种感觉了。”   看着弯身贴向自己的人,还有随着他过来时带着的红醋栗的香味,序鸣觉得好像回到了前面那几天的时间。   他亲了一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然后在对方拿开后,脸上露出得逞且带着蔫坏的笑。   只是那开口再次询问时的语气带着小心的试探,还有一丝丝的委屈。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好,下次不会了,你还会生我的气吗?”   风宿阳抬手对自己的脸扇了扇,等到觉得脸上那股燥热消散才转过身来,看着他问:“下次?那你准备怎么办?”   序鸣想了想,试探地回:“那换成永久标记?”   “去你的。”风宿阳笑骂了一声,问:“能不能好好说话。”   看着他这样的状态,序鸣知道他并未真的生气,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然后还是想要逗逗他,说:“我觉得在有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好好为自己证明一下的。”   之前绑着的头发太过松散,前面长长的发丝都落在脸颊两侧,风宿阳取下发圈想要重新绑上。   就这样在听到他的话后,什么都没想顺口问道:“你要证明什么?”   序鸣抬手示意他走过来,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说:“我帮你吧。”   “你绑不好。”风宿阳回。   序鸣的手还保持抬起的动作,看着他问:“那你教我好不好?”   “这有什么好学的?”话是这样说着,但人已经回走了过来。   风宿阳想要在他前面蹲下。   “我们去客厅。”序鸣拉住他的手说道。   客厅灯光并全部打开,只有几处必要的亮着,那盏沙发旁的落地灯散落着大部分光亮。   昏黄的光线下,风宿阳坐在单人沙发上,序鸣在他的身后双手跟着他口述的动作轻轻照做着。   拢起全部的头发,用指尖代替梳子穿插在发丝间。   每一下都很轻,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一种撩拨。   看着他又变红了的耳尖,序鸣手下的动作放得更加轻也更慢。   风宿阳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问了一遍他刚才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你说的证明,是要证明什么?”   序鸣回:“证明一下你那天晚上在浴室说的话……”   那天晚上和浴室说出口,后面的话一定带着某种颜色。   风宿阳急忙开口制止,“我不好奇了,打住!你专心一点。”   已经分心的人告诫着别人要专心,他身后的序鸣笑了笑,点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在他绑好后,风宿阳站起身说:“我去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在他准备朝着洗漱间走去的时候,手被序鸣拉住,他仰头看着人风宿阳说:“在这里也能看到。”   风宿阳问:“哪里?”   序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真的是……”风宿阳问:“都是在哪里学得这些,怪油的。”   “你不喜欢?”   风宿阳点了点头说:“也不讨厌。”   序鸣说:“那我改!”   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风宿阳说:“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按自己舒服的来,不用为了谁特意改变什么,我们两人都是!”   “好,我听你的。”   风宿阳:“……”   怎么有种话说了但是又什么没说的感觉。 第32章 Chapter 32 “不疼,但是软……   这天晚上他们在说完这件事后,风宿阳很快就提出了要回去一趟。   “一趟?”问出他语句中的重点。   “嗯。”风宿阳看着他说:“之前不是说了订完婚要同居的吗?你不愿意?”   序鸣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然后对他笑了笑,把人拉到自己的面前,顺势还想要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   风宿阳看了他一眼 ,挑眉问:“做什么?”   序鸣看着自己已经抬起来的双手,笑道:“这几天习惯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轻轻咳嗽了一声,在明知道现在的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情况下,风宿阳还是转头向着周围看了看。   等他再次转过来的时候 ,压低声音问道:“这几天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状态?”   序鸣抬眼看他,问:“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风宿阳点头:“一点儿都没有,真的是奇了怪了。”   “可是……”序鸣说。   就这样看着他,也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风宿阳的双眼中满是好奇。   但是序鸣像是在有意逗他,在他好奇的目光中有意的停了下来。   “继续说啊,可是的后面呢?”   序鸣弯着眉眼看向他,在想到等下自己要说什么就开始想笑。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那天晚上在浴室的时候是有感觉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风宿阳似乎是被他的话给惊到,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后被沙发拦着才停下,然后人直接坐在了上面。   他在想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说是现在还能说什么?   最后他索性也就不装了,说:“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奇怪。”   直接摆烂。   解释什么?   什么都不用解释。   刚才序鸣眼中含着很明显的坏笑,风宿阳自然是能看到,就知道他是在逗自己。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去讨论了,毕竟之前可是领教过对方的抽象,那可是什么都能说得出来。   就在他想着怎么顺滑地转移话题的时候。   序鸣收起刚才的那些不太正经,控制着轮椅走向他 ,问道:“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风宿阳看了一眼客厅墙面上的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   点了点头说:“好。”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明天回去这件事,让序鸣担心的事情他也没有多问。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序鸣不确定他现在知道了多少,或者说已经猜到了什么程度。   可就是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会支持自己去做那些所有想要完成和应该要去做的事情,不涉及原则还有军盟中的律法,他都不会多问。   但是会希望也是在等序鸣能够主动和他说。   此时被那盏落地灯光笼罩的人安静地看着序鸣,目光微沉。   “是在等我主动和他说吗?”序鸣在心中问自己。   在他还没找到那个答案的时候,风宿阳站了起来,他伸展了一下肩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睡觉吧……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去休息了。”   越是解释,却越是有一种想要掩饰的意味,可是风宿阳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他说的睡觉和休息,就是最纯洁的字面意思。   看着他努力想要解释清楚的模样,序鸣接过他的话,说:“嗯,我们要去休息了。”   然后把身下的轮椅转了一个方向,歪头看着那个还站在那里的人,问:“今天还要一起吗?”   “不要。”风宿阳回道。   然后快速路过他的身边向着里面走去。   当他推开今天午睡的那间房门的时候,跟上来的序鸣在后面悄悄补问上一句,“这间主卧是不是还蛮好睡的?”   主卧两个字被他咬得有点重。   风宿阳一个踉跄,单手撑在门框上才稳住自己身子。   微眯着眼睛侧头看他问:“一点都不好睡,我睡的一点都不好,请问你家的客房在哪里?我想我会更加喜欢客房。”   序鸣回:“我家比较小,没有客房。”   这句话他说得更是脸不红心不跳。   风宿阳从刚迈进半步的主卧中退了出来,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条长长的走廊,语气平静地问:“你和我说你家小?”   序鸣点头:“不仅小,还有点旧。”   “序鸣!”风宿阳喊他的名字,说:“有意的是吧?”   “这次你是真的误会我了,不信你可以去看看,那些房间根本不能住人。”他解释着。   “算了,那我睡沙发。”风宿阳说着就要朝着刚才的客厅走去。   “你讨厌我吗?”   “又开。芋沿的始了”听到他这句话的风宿阳在心中说道。   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的时候半边肩膀斜靠在墙上,耷着眼皮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风宿阳说:“我是觉得发/情期现在虽然快结束了,但我们两人的信息素比较契合,还是隔着一点距离比较好。”   “不是这样的。”序鸣看着他说:“你心里有不舒服的事情,对吗?”   他懂他。   风宿阳知道。   微微叹了一口气,风宿阳站直身子朝他走过来,然后在他面前蹲下。   无论是此时他看着序鸣的眼睛,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无比平静。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却更加让序鸣的心里觉得不安。   “嗯。” 风宿阳对他说:“有些事我之前说了不会问你,现在就不会问,但是序鸣,不问不代表我就能永远不知道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对不起,现在我……”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风宿阳对他说。   走廊里的灯光要比客厅中的还要暗许多,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们之间好像被黑暗隔开,在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中间被用一张透明的网阻拦着,当把手放在上面的时候会刺痛,会流血。   序鸣不怕疼,但是他害怕看到那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鲜红又艳丽的颜色,落在他脸上的时候还带着温热。   熟悉又陌生,遥远又贴近的感觉,真的太真的了,让他开始变得害怕,甚至让他的身子开始发抖,在一个虽然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中,但是他的耳边却有很多很多不同人的喊叫声,有孩童的尖叫哭闹,有大人的呼救求助,还有子弹穿过耳边带起的风声 。   “你怎么了?”   “序鸣!”   “序鸣你醒醒!”   很快他听到一声接着一声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很熟悉也很温柔。   “是他!”   序鸣知道是风宿阳找到了自己。   周围的黑暗空间消失不见,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着了蹲在自己面前满眼中都是担忧的人。   对他笑了笑,序鸣说:“我没事。”   风宿阳抬手擦去他额前的冷汗,点头:“嗯,你没事就好。”   没有去问他刚才那样突然的举动,也没有问他刚才无意识间说出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风宿阳就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拉进那样的状态中,一次足矣消耗掉序鸣大半的精气神,他脸上强撑着的笑太过苍白。   风宿阳问:“真的不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序鸣回他。   风宿阳点头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走进主卧。   在序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被他抱了起来然后放在床上。   风宿阳看着他睁大的眼睛,弯身扯过被子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轻松地说道:“又不是没有抱过,上一次你不是说被人抱着的感觉很好,今天就再让你体验一下。”   听他说完序鸣笑了一下。   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个笑意变得有点人气。   给他盖好被子,风宿阳起身还未走手腕就被握住,序鸣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一起睡吧,现在的我就算想要做点什么都有心无力了。”   风宿阳其实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力气很轻,好似随时都会无力松开垂下。   “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自己会对你做出点什么。”不想让氛围变得沉重,风宿阳打趣道。   躺在床上的序鸣努力抬起的手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要垂下,察觉到的风宿阳快速回握住。   笑问:“你有意的是吧?”   序鸣发出一声很轻地问:“嗯?”   “为了想和我一起睡。”风宿阳挑挑眉,继续说:“装成这虚弱模样。”   序鸣点头,“那请问狡猾的我有机会得逞吗?”   “你还知道自己狡猾呢?真是难为你能对自己拥有这样清晰的认知。”风宿阳小嘴像是抹了蜜,怼起来就忘了他的状态。   序鸣恢复了一些力气,也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问道:“可以吗?”   “可以,狡猾的你得逞了。”   听到他的回答序鸣又拍了拍自己的身侧。   “行了,别拍了,省点力气吧。”   说完风宿阳松开他的手,绕过床尾在另一侧躺下。   刚躺下他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坐起身 ,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阻隔贴在的!   然后伸手摸向序鸣的。   也在!   检查完他才安心地躺下,手很快被再次握住。   有点凉,他就把两人的手全都放进被子里。   在这样清醒状态下,躺在不是自己熟悉的床上,好吧,他本来也不认床 ,常年在军营和前线,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睡着。   这个时候在意的不是床,而是身边躺着的人。   先是闭上眼睛,可是在黑暗中思绪变得更加清晰,让他毫无睡意。   就这样尝试了一会后,他睁开了眼睛。   余光中看向身侧的人,不是很清楚,只能听到他很轻的的呼吸声。   风宿阳想要转身,刚动一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序鸣闭着眼睛问:“睡不着?”   “你没睡着?”风宿阳反问。   序鸣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说:“怕你跑了。”   “这大半夜我能去哪里?快睡吧。”风宿阳笑道。   “好,晚安。”说着序鸣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风宿阳听到他变得沉稳的气息声,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   轻轻抽出和他握着的手,小幅度地动了动有点僵硬的半边身子,最后侧躺着看向他。   紧闭着的眼睑被耷下来的眼睫遮住,高挺的鼻梁下是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风宿阳自诩看过他许多面,这样不是他刻意佯装的脆弱还是第一次。   之前的那几次风宿阳知道或多或少,他都有装的成分在,但是这一次不是。   那样的状态太真了。   双眼空洞无神如死寂一般,他口中喊着“爸爸和妈妈”还有那句“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指尖触碰着他落在额前的发丝,风宿阳不敢真的碰到他,更不敢惊醒那个独自撑了许多年的他。   了了无几个字的两句话,那是一直埋在他心中的隔阂。   指尖隔空拂过他的五官。   风宿阳在心中对他说:“好好睡一觉吧,我一直在。”   寂静的夜。   昏黄灯光下他们相拥而眠。   等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后,序鸣被光线照醒,他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   “原来这次真的不是梦啊。”说完他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发顶,手下稍稍用力把人抱得更紧些。   在他收紧的时候,怀里的人也顺势贴了贴,其中一条腿放在了序鸣的某个位置上。   “这次真不是我故意的了。”序鸣视线朝下看了看,这下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刚结束发/情期的omega身体很虚弱,也会变得嗜睡,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调节身体的机能,从而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发/情期,风宿阳所有的反应因为前面的堆积,一下爆发出来让他觉得很难顶。   序鸣不愿吵醒他,抱着抱着自己又跟着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的梦变得有点奇怪,还有点热。   而且越来越热,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然后就和怀中的人对上了眼。   “你在做什么?”序鸣问。   “额……”风宿阳再次尝试动了动自己的那条腿,仰头对他笑了一下,说:“我可以说是我腿麻了,想活动一下吗?”   “在我那里活动?”序鸣学着他之前挑眉的样子,问道。   风宿阳也刚睡醒,大脑像是宕机了一样,先是点了点头,很快又快速摇头,说:“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觉醒来,身子麻了半边,那条腿更是毫无知觉,他以为自己废了。   更夸张的是他也就刚动了几下序鸣就醒了,   然后场面就变成现在这样,有点奇怪。   紧接着慢慢恢复一点知觉的腿在感受到什么后更加怪怪的了。   “对不起。”   迅速道歉,然后就要把自己的腿拿下来,心中紧跟着默念道:“死腿,你倒是快点动啊!”   可是抬起又落下。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我现在相信了,你是真的不嫌弃我,都亲自动手了。”   风宿阳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恢复一半的腿动的幅度过大,可不就承受不住掉下去了吗。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风宿阳对他扯出一个微微笑的表情,关心地问道:“疼吗?”   “不疼,但是软了。”   “额……”这种黄腔和他在军营中从那些alpha口中听到的太小儿科,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问:“那我帮你让它硬一下?”   序鸣身子一僵,问:“你怎么帮我?”   “我再动动,看看它会不会……”后面.余彦的话被脑子追了上来,及时打住换成,“我腿还是麻的,你自己试吧,我先去洗漱,空间留给你。”   说完伸手把自己的那条腿从他身上扒拉下来,乱七八糟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逃”进浴室。   身边的位置一下就空了,连带着序鸣觉得心中也空了一大半。   脑子里哪里还有那些萦萦绕绕,瞬间静的都能打坐了。   风宿阳在浴室磨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头发洗了三遍,身上也被热气蒸得粉红。   擦去镜子上的雾气,他看着里面的自己,问:“这么长时间应该够了吧?”   镜子里的那个他端手托着下巴,说:“有一个小时吗?”   风宿阳回:“有吧。”   镜子:“正常的话是多久?”   风宿阳:“正常也就一个小时吧,我听他们说还有不到十分钟……额,怎么又偏了?”   镜子里的人换了另一只手托着下巴,问:“你说他是正常的呢?还是十分钟的?我们要不要赌一下?”   “我怎么知道?”风宿阳又抹了一下上面的水雾,说:“不赌!这么好奇,你自己去问他。”   镜子里的人在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中消失不见。   风宿阳听到外面的人说:“如果正常是一个小时,那我应该属于不正常的。”   浴室门被风宿阳一下拉开,他看着面前轮椅中的人,“你……你家隔音真的不怎么样!”   序鸣点头,弯身把手中的拖鞋放在他脚边,说:“我之前和你说了,我家很旧的,所以隔音差点也很正常。”   风宿阳穿上拖鞋,对他比一个大拇指,“你赢了。”   序鸣抬手握住他的大拇指,说:“我压你赢。”   “我赌的是十分钟。”说完风宿阳抽出自己的手,潇洒转身。   留在原地的序鸣哭笑不得,在他快要走进更衣室的时候,说:“这句话你要记得哦。”   风宿阳转身看过来,“十分钟也没关系,我不嫌弃。”   说说闹闹的两人在家里又磨蹭了好一会,等到他们回风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   正在院中遛狗的风清荷看到他们,先是朝自家哥哥“啧”了一声。   然后转头扯着嗓子对着屋内喊了一声,“爸妈,爷爷,我哥终于回来了!”   风宿阳:“……”   序鸣默默低下了头。 第33章 Chapter 33 “你是来接我回……   晚饭的餐桌上,风宿阳说了要搬出去住这件事。   在他就这样的直接说出来后,正在喝汤的序鸣差点被那口大补的乌鸡汤给呛到。   毕竟他的那句话属实是有点太过直接了点。   风宿阳:“ 爷爷,爸妈我准备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已经吃完放下筷子的风老将军,看着他问:“搬出去?”   “嗯。”风宿阳也放下了筷子,回道:“搬去序鸣那里。”   “哦吼!”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风清荷,她咽下口中的东西后,看着餐桌上几位长辈,说:“怎么样?被我给猜到了吧,中午也是在这张饭桌上,我是不是说了同样的话?”   “清荷,你先别闹。”凌文锦摸了摸她的卷发说道。   然后看向风宿阳,问:“这件事你们俩商量好了?”   “没有商量。”风宿阳看了一眼序鸣说:“他也是这样想的。”   “咳咳咳……”这一次序鸣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侧身捂面咳嗽了好几声,他才能开口说:“凌姨,这件事……我听他的。”   风家父母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主位的风老将军,对于两位孩子的事情,在他们成年后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因为不在身边,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在风宿阳兄妹做完抉择后才会知情。   风家兄妹如果有觉得自己拿不准问题,或者是不太懂的事情,他们第一时间想要去问的也是风老将军。   所以最后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风老将军。   年迈的老者回看着他们,很快笑了笑说:“其实这件事我也有想过,宿阳和阿序两人在订婚之前也就相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对彼此有很多还不了解的地方,现在订完婚后搬到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磨合彼此的性格和生活方式,如果可以后面两家再一起商讨结婚这件事。”   他的考量其实也是风家父母心中想的。   订婚这件事会让他们觉得有愧于风宿阳,毕竟现在的序家早已不同之前盛名,还有序鸣的腿,作为父母的就算知道在序家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可是身体上的缺陷可是真实存在的,就算军盟中那些人没有把要看笑话的意图摆在明面上,但是在背地里早已讨论了无数次。   现在还只是订婚,如果他们相处下来产生了分歧,或者是在性格上的不和,这样对于后面的婚事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像这次的订婚一样了。   风向晨也跟着说:“好,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相处,在生活上相互照顾彼此,关于后面的事情就由你们两人自己决定。”   风宿阳点头:“好。”   序鸣也点了点头,说:“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相处。”   一旁托着自己下巴看着他们两人的风清荷,一言不发,但是那双眼睛可是转个不停。   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也跟着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的神情,说:“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看着反应这样大的她,风宿阳知道她心中一定又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果然晚饭结束,序鸣和风老将军一起去了书房。   本来也想着跟过去的风宿阳被风清荷一下给拉了回来。   看着就这样被自己轻松拽过来的自家哥哥,风清荷用带着震惊的目光看向自己双手,问:“是我这段时间变强了?还是你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变弱了?”   然后抬起头看向他默默的又吐出一句,“我亲爱的哥哥怎么变弱鸡了?”   “风清荷!”双手环抱在胸前的人压着嗓音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立马清醒过来的风清荷对他“嘿嘿”笑了一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说:“刚才是我失言了,我道歉。”   “别装了,你拉住我要说什么?”风宿阳躲开她伸过来的手问道。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风清荷回头环视了一圈客厅,“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书房说。”   说着她先朝楼上走去。   还站在原地没动的风宿阳看了一眼一楼书房的方向。   “风宿阳你现在要不要这么夸张?他是被爷爷喊过去的,你要这样担心?”迈上几节台阶没有听到身后的人跟上来,风清荷停在中间位置转身就看到他那个带着担心的眼神。   一双白眼差点冲破天花板,然后冲出天际。   风清荷现在甚至都怀疑自家这位哥哥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短短五天的时间,就变得这样离不开了?   风宿阳收起看过去的视线,跟着朝楼上走去,在路过风清荷的时候,说:“希望你是真的有事要和我说。”   对着他已经走上去的背影挥了挥乱七八糟的拳头,风清荷小声地嘟囔着也走了上去。   推开她的书房门,风宿阳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侧头看向这时跟上来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你就不能收拾收拾一下自己的书房?”   地上放满了摞得很高的各类书,那面书墙上也是被书给塞得满满的。   就连书桌上也都是一本本被翻看到一半的书。   风清荷先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地在书桌前坐下,回道:“这样放我才能及时的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书。”   说着随手把面前几本看到一半的书合上,然后对站在门外的人说:“进来啊!”   风宿阳看她一眼,跨着脚步走了进去,然后在中间的沙发上努力推出一点距离坐了下来,面前的桌子上也放着各种类型的书,随手翻看了几本,其中有关于美食,建筑,还有种植类的书籍,说:“你的书单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杂。”   拿起一支铅笔把自己的长发盘在脑后,风清荷说:“嗯,这样对我写稿子有帮助,我也喜欢什么都看一点。”   说完她起身朝着风宿阳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他被头发遮住的后颈,问:“你真的要搬过去和序鸣哥哥同居?”   “嗯。”风宿阳点头。   “为什么?”风清荷问。   风宿阳微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遵循自己的内心,想就去做。   风清荷是了解他的,眯着眼睛问:“不,你的眼睛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风清荷:“你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脸,而是真的心动了。”   “是吗?”风宿阳没有否认,笑了一下说:“也许吧,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定这件事。”   “可是,哥,感情一旦开始再想要收场的时候会很难。”   闻言,风宿阳又笑了一下,他反问:“为什么会认为这份感情一定会是以不好的结局收场?”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看到完全的他。”在说这句话的风清荷是严肃的,甚至可以用一针见血来形容。   见过太多的人,也写过太多的故事,对于多数人的感情她都能从最本质的角度窥到一丝现实。   自家哥哥这段感情,她看到的是,勇敢和担忧。   勇敢的是风宿阳,在那束看不见的阳光礼物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对序鸣的感情在相识的过程中早已从不讨厌变成了喜欢,在那之后他就完全遵循自己的内心,喜欢就是喜欢,大家都是成年人,能够遇到那个和自己同频的人不容易,所以勇敢的他才会主动提出在订婚过后同居这件事。   至于担忧的那人是序鸣,他藏得很深,风清荷看不透,只能在他转瞬间的情绪波动中窥探到一二。   她说:“序鸣哥哥对你们这段感情是没有安全感的,带给他这样感觉的不是你,而是他自己。”   听完她的分析,风宿阳抬手摸了摸她的小卷发,说:“我们家清荷现在是真的长大了。”   风清荷侧头躲开,眼中满是认真的神情看着他,“哥,其实你也知道的是吗?”   她能发现的事情,风清荷不相信自己这位哥哥能一点都感受不到。   就这样盯着他的眼睛,风清荷后面的话说得很慢也很轻,“这才是你提出同居的最主要的原因吧。”   不是问句,这句话她说得无比肯定。   “你还真的是。”风宿阳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说:“是,全都被你猜中了。”   不同他的轻松,在听到他的回答后,风清荷脸上依旧很严肃,再开口时语气中是难掩的担忧,“哥,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风宿阳也正了正神情,认真地回她:“不会。”   因为他能感觉到序鸣对自己的感情。   风清荷静静看了他一会,看着他眼中的认真。   最后点了点头,说:“好,那祝我亲爱的哥哥第一次恋爱会是完美的结局。”   说完她也恢复之前不太靠谱的模样,一屁股坐在脚边可以滑动的小板凳上,双腿撑在地上来回动着。   风宿阳想开口和她说什么,但被梁一尘的来电打断。   刚点了接通还没放在耳边,就听到从他那边传来的重金属音乐声,“你在酒吧?”   对方没回他,而是用已经染上醉意的嗓音说:“宿阳,我难受。”   “哪里难受?”这时风宿阳站起身问:“发生什么事了?”   坐在小板凳上的风清荷默默举起自己手,小声道:“我知道。”   这时风宿阳听到电话中传来他要酒的声音,皱了皱眉,“我一会就到,你少喝点。”   知道他现在这个状态问地址也说不出来,挂断电话后风宿阳给唐牧发了条消息。   等回复的时候问面前的人,“他们俩又怎么了?”   风清荷停下转动的小板凳,站起身后指了指自家哥哥说:“这件事其实也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嗯,因为上次和你一起回来的迟阁,在订婚宴结束的那天不知道和一尘哥哥说了什么,惹得唐牧哥哥醋意大发,他们说每天都定时定点在剧组门外接送一尘哥哥,今天中午的时候一尘哥哥彻底生气了,当着剧组很多人的面打了唐牧哥哥。”   听着她口中各种哥哥……哥哥的,风宿阳头都大了,问:“你怎么会知道?”   指尖勾着自己的小卷发打圈转着,风清荷说:“我有属于我自己的情报网,不用怀疑,认识这么多年你能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相处模式?”   “唐牧还是一点话都听不进去啊。”风宿阳摇头道。   风清荷在后面接了一句,“听进去就不会被扇巴掌了。”   很快唐牧的消息传来,先是一个地址分享,然后又发来一条【谢了。】   风宿阳:【你现在人在哪?】   唐牧:【酒吧。】   风宿阳看着上面的两个字,更无奈了。   被扇了还得跟在后面护着,就当是他们俩之间的小情趣吧。   看了眼时间,风宿阳没有多耽搁在回绝了也要跟去的风清荷后,他快速下楼敲了敲一楼书房的门,推开半边站在外面对着里面的人说:“我出去一趟,如果回来晚了,你就让厉叔送你回去,或者住下也行,发个消息告诉我就行。”   序鸣点头回:“好。”   “嗯。”风宿阳这时目光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风老将军,说:“爷爷,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风老将军笑道:“知道了,你身体刚恢复让司机送你过去,不要自己开车。”   一旁的序鸣接话,“让司机送吧,等下你那边快结束的时候我去接你。”   他这话中的意思今天大概率不会留下,风宿阳想了想,应:“嗯,走了。”   去酒吧的路上,风宿阳收到序鸣的消息,【不要喝酒,不然我会告诉风爷爷他们。】   车窗外是快速向后掠过的城市夜景,越是往中心驶去霓虹灯亮的刺眼,在快到的时候风宿阳才睁开眼睛,回完消息车子也在酒吧门前停下。   下车后走了进去,根本不用找,一眼就看到此时喝嗨了正在台上热舞的好友。   不知道他是真的心大,还是就相信唐牧一定会跟在后面善后。   不然以他现在的样子,都不用明天,今晚就能上热搜,还是爆的那种!   周围的人在音乐声中晃动着身体,各种信息素味道刺鼻的难闻,风宿阳屏住呼吸两步跨上台,把自己头上帽子盖在他脑袋上,问:“还清醒吗?”   已经醉的差不多的梁一尘顺势倒在他怀里,那双被帽檐遮住一半的眼睛努力睁大看着面前的人。   “嘿嘿”傻笑了两声后抬手揉了揉风宿阳的长发,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这么久,你要陪我多喝几杯,不然我就哭给你看……”说着说着他眼中就蓄起了泪花。   “知道你是影帝演技了得,但现在是表演的时候吗? ”问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和醉鬼讨论能不能这件事,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没有什么做不出来吧!   把人从台上拖下来后,他立马又在吧台坐下,单脚勾着高脚凳拉都拉不开。   还和风宿阳谈起了条件,叫来一排酒,指尖一点,头一抬对风宿阳说:“你喝完我就跟你走,不然……不然我今天就睡在这里了。”   “你……”风宿阳对这样的他是真的没辙。   看一眼那一排用小杯装的酒,问调酒的小哥,“可以帮我全都倒在一个大杯子里吗?”   对方点头,动作很快那些酒全倒进一个大点的杯子里,风宿阳端起放在梁一尘眼前,等他看清后说:“我喝了你就和我回去。”   梁一尘点头,又“嘿嘿”笑了一声,活像个好看的‘傻子’。   但很少来酒吧的风宿阳低估了那几杯小酒的度数,也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一杯过后,他也变成了一个“嘿嘿”笑的好看‘傻子’。   等唐牧察觉到不对走过来的时候,两个对着傻笑的人,已经又喝空了一排酒。   看着那空了的酒杯,唐牧第一次觉得把另一位喊来是错误的决定。   好不容易把梁一尘先抱到车里,唐牧交代司机一定看好了,才回去扶另一人。   在他把人扶出来的时候,一辆车驶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后座车门打开后风宿阳皱起鼻子闻了闻,半睁开眼睛看过去,当他看到车内的人后,立马甩开扶着他的唐牧自己钻进车内,然后跨坐在了序鸣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问:“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序鸣点头。   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风宿阳凑近看着他的嘴巴问:“你怎么不说话?是吃了毒苹果需要我的亲亲才能开口吗?”   站在车外的唐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唐公子,还要看多久?”序鸣揽住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轻抬了一下眼睛问道。   唐牧回神,说了声:“抱歉,宿阳就拜托你照顾了。”不等回答,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这边序鸣抬手关上车门,对司机说了地址后降下了中间挡板。 第34章 Chapter 34 “我们在学习。……   “你是谁呀?”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你的睫毛好长啊!可以给我一根许个愿吗?”   “你的嘴巴看着也软软的,可以给我亲一下吗?”   “嗯?你怎么不说话?”   坐在序鸣腿上的人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着他各种贴贴。   按住他不断扭动的身子,序鸣问:“想听我说什么?”   大脑浑浑噩噩,眼神也迷迷瞪瞪,风宿阳觉得现在这样的姿势不是很舒服,想要换一个,但是身子被面前的人箍紧,尝试了几下,他有点生气了。   瞪着人说:“现在已经不想听了,你放开我。”   “好。”说着序鸣就松开揽着他的手,后背向后仰去完全靠在座位上。   “你好听话啊。”风宿阳在他怀里换了一个位置,头无力的搭在他的肩上,说道。   “那你喜欢听话的我吗?”序鸣单手在他身后虚扶着。   风宿阳侧看着他的脸,有点模糊。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序鸣垂眸望着他问道。   “嗯。”风宿阳点头笑了笑,说:“他长得也很好看……嗯,比你还要好看。”   “那你是喜欢他的脸?”   风宿阳摇头,“不是,我喜欢他的所有。”   明明是醉酒时轻飘飘说出来的一句话,听在序鸣的耳中像是有千斤重。   “他……”开口想要问出名字,话到嘴边序鸣迟疑了,他害怕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回答。   “他?你是不是想要知道他的名字啊?”风宿阳仰头看着他问道。   序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会告诉我吗?”   风宿阳抬起手指腹点在序鸣的唇上,他模糊的视线中只剩下面前这个人。   身子向上动了动,努力让自己贴得更近一些,然后对着序鸣的耳边说:“那我悄悄地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   “好,我不告诉别人。”   “他啊,就是……”风宿阳半眯着眼睛轻轻地说出那个名字,“序鸣。”   听到这声名字的人,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个人就是自己,当这个答案被对方如此肯定地说出来,序鸣被黑暗笼罩着的世界中升起了暖阳,贫瘠的大地上慢慢长出嫩芽,就连吹来的风都是暖的。   “你喜欢序鸣,对吗?”   一遍不够,完全不够。   他想要再听很多很多遍。   想要告诉所有人,风宿阳喜欢自己。   车内弥漫的酒香好像也把他给闻醉了。   序鸣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是轻飘飘的。   直到怀里的人起身半跪在他的双腿之间,双手做成喇叭状在他的耳边又说了一次,“嗯,我喜欢序鸣。”   一束光在他的脑海中炸开,闪白的颜色散落在各处。   激动地把人抱在怀里,一时间没有控制好力道,风宿阳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两人的心贴的很近,每一下的跳动都直接传到对方身上。   一下又一下轻轻的跳动感,是他们逐渐同频的心。   后半程的路上,风宿阳安静了很多,窝坐在序鸣的怀里似醒非醒。   车子在序鸣住处门外停下,风家司机取下轮椅放在缓缓打开的后座车门边,抬眼的瞬间立马又低下了头,后面的时候也都一直垂着头。   序鸣先把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哄着起身,然后在他准备自己下去的时候,风宿阳看了一眼他的腿,说:“我抱你吧。”   “嗯?”   准备下车的风宿阳单手撑在座位上,稳了稳身子转头回看向他,问道:“不给我抱?”   序鸣摇头,回:“不是。”   风宿阳点头,酷酷地丢下一句,“给抱就行!”然后自己先下了车。   本来以为他已经恢复清醒了,但当看到他踩在地上的身子一晃后,序鸣知道并没有。   就这样当着风家司机的面,风宿阳再次把序鸣抱了起来。   这样一幕,司机更是不敢多看,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透明人,内心只想快点离开。   抱起来后风宿阳也没有把人放在轮椅上,而是问:“我抱你进去吧?”   话是问的,他人是直接转身往里面走的。   根本就没有想要听回答。   序鸣能怎么办?   宠着呗!   感受着他晃悠悠的脚步,序鸣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微微向后仰头对站在车边几乎石化了的司机说:“麻烦了,师傅先回去吧。”   司机师傅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能往哪里看,快速地点头,说:“好。”   说完才发现轮椅还在自己这里,只能硬着头皮把轮椅推到院中。   然后替他们关上院门,快速逃离。   屋内玄关柜上,序鸣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两人进屋后,风宿阳先是在序鸣耳边说了句,“今天是我们同居的第一天哦!”   然后就在序鸣大脑还一片空白的时候,人就被放在了玄关柜上,紧接着被拉低身子抵着亲。   闻着酒香还有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红醋栗的香味,前者让序鸣也跟着醉了,后者让他有点急躁。   omega的信息素无论什么时候对alpha来说都带着致命的吸引。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是高契合度,这就更要命了。   他毫无章法的乱亲,勾醒了序鸣一直强压着的不太温柔的一面。   眼底一片猩红,撑在柜子上的手反握住风宿阳的手腕,唇也紧紧闭上。   用舌尖尝试了几次都抵不开他的唇,风宿阳皱起了眉头,向后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完全黑暗的空间中他们只能听到对方急促又很重的呼吸声。   “为什么不给我亲?”   序鸣用他之前的话来堵他的口,虽然知道现在的他根本就想不起来。   “亲可以,但是不能伸舌头。”   “为什么?”风宿阳问。   序鸣抬手打开玄关灯,光亮让两人全都眯起了眼睛。   适应后他身子向前倾,轻声道:“这句话是你说的,忘记了吗?”   风宿阳迷茫地看着他的嘴巴,重复问道:“这句话是我说的?”   序鸣把他有些凌乱的长发全都拨在脑后,点了点头,问:“后悔吗?”   “嗯,我现在后悔了。”   “好。”序鸣抬起他的下巴,笑的像个妖精,说:“现在来领取你知道后悔的奖励吧。”   “是什么?”   话落,他们两人调换了位置。   被酒精控制着的风宿阳坐在了玄关柜上,那声还未来得及发出来的惊呼被序鸣堵在了口中,然后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呜咽。   序鸣先是用他从那些视频中学来的技巧,慢慢亲着。   亲着亲着风宿阳不愿意了,他主动张开了唇。   “急什么?”序鸣躲开了他的舌尖,笑问。   风宿阳落在脖颈间的长发在刚才的亲吻中已经被序鸣弄得乱糟糟。   让他感觉痒痒的,抬手就要去挠。   刚要抬起的手被序鸣握住,很快另一只手也被按在坐着的柜子上。   “我痒。”他说。   “那我帮你好不好?”序鸣问。   “好。”风宿阳应着的同时侧着自己脖子。   序鸣对着轻轻吹了一口气,一些发丝被吹散开,落在了衣领外。   因为酒精变得粉白的肌肤落下序鸣的眼中,握着风宿阳的手收紧,然后在他吃痛声中对着脖子咬了一口。   很轻,咬完后吮了一下那淡淡的痕迹。   序鸣在做这些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面前人的身子紧绷了。   可是这样点到为止,甚至只给尝一点点甜头的举动,真的太勾人。   风宿阳根本招架不住。   他微扬起头,张着嘴巴轻轻喘息着。   看着这样的他,序鸣问:“喜欢这样吗?”   风宿阳点头。   “那这样呢?”问着序鸣把人从上面抱了下来,托着腿/根去了客厅,过程中他兑现了自己说的奖励。   等到两人到沙发时,风宿阳推着他说:“等一下。”   把人放在上面,序鸣问:“不喜欢这样?”   大口喘息了几下才缓过来的风宿阳平躺在沙发上,说:“让我缓口气。”   客厅中没有开灯,视线中仅有的光亮全都来自玄关那盏灯。   说完风宿阳抬着眼眸看着逆光中的人。   看了一会对序鸣勾了勾手,等他在沙发旁蹲下的时候,风宿阳主动握住了他的手,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嗯?”   “居然看到你站起来了。”风宿阳说。   “不是梦。”序鸣在心中回他。   “真好!”风宿阳不再看向序鸣,双眼望向客厅的天花板,说:“站起来的序鸣,应该是这样的。”   “你有想象过他站起来的样子吗?”序鸣问。   躺在沙发上的人侧过头对他笑了笑,说:“他不就是你?”   序鸣不答,保持着刚刚看着他的样子。   任他看了一会自己,风宿阳又对他勾了勾手。   序鸣顺着贴近。   风宿阳撑起身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附身亲了亲。   这样的亲吻带着安抚。   序鸣感受到了,他的回应同样也是,轻缓中含着无限缱绻。   但没多久就在风宿阳连续响了几声的消息铃声中停下。   他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消息平摊在上面。   清荷:【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发你比较好。】   清荷:【不要谢我,也不要感动。】   清荷:【轮椅***十八式(链接)】   清荷:【坐着也能拥有***,不一样的姿势,全新体验更**(链接)】   清荷:【***姿势大全(链接)】   序鸣:“……”   深呼吸几次后,他看一眼已经又躺下的人,默默把手机熄屏,说:“原来你没有想象过啊,连这些都考虑好了。”   “既然这样……那我如果不满足是不是浪费这么好的资源了?”序鸣苦笑了一声,说:“毕竟都是超高清的,还挺不容易。”   再次拿起手机随手点开第一条链接,然后放在桌子上,等待加载时,他去房中推出备用轮椅。   等他出来的时候,客厅中响起视频中的声音。   而之前躺在沙发上的人,已经坐在下面地毯上拿着手机看。   在听到轮椅的滑动声后,风宿阳再次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不明白刚才明明站着的人,为什么又坐在了轮椅上。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机里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序鸣在离他还有两步时停下,接着朝他伸手。   不懂但照做的风宿阳站起身,准备放下手机朝他走去。   序鸣对他说:“手机也拿过来。”   风宿阳点头,赤脚踩过地毯走到序鸣面前。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在那样的背景音下,序鸣问:“看到里面人是怎么做的吗?”   风宿阳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把手机丢在身后的沙发上,风宿阳把坐着的人拉起来,说:“那样我不喜欢。”   说着把人推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跟着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侧头含住他的耳垂,用牙尖磨了磨,说:“我喜欢这样的。”   序鸣扶着他的后腰,仰头回应着。   背景音时而激烈时而轻缓,而他们有自己的节奏。   呼吸交错,耳鬓厮磨,风宿阳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他努力地想要抱紧面前的人,可一次次在对方的动作中失神卸力,身子软得不成样子。   中场休息的时候,风宿阳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息。   序鸣拿起不知道什么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关上视频,嫌弃道:“原来也不怎么样!”   客厅中一下安静了下来。   缓过来一些的风宿阳酒也醒了大半,他看着赤着上半身坐在那里的人。   有点懵。   看清他背上的抓痕。   更懵了。   “你……我……我们,刚刚做了什么?”   序鸣把他的手机递过去,说:“我们在学习。”   “学习?”风宿阳接过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嗯!   又看了一眼。   抬头:“我可以解释的。”   序鸣摇头:“不用解释。”   “嗯?”   序鸣:“我也看了。”   风宿阳觉得自己应该还在醉着,不然脑子怎么还是跟不上?   不清醒但不妨碍他嫌弃地丢开手机,刚想起身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只是腿软屁股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是的吧?   于是他试探地问:“我们没有真的怎么样吧?”   “不想负责?”   风宿阳摇头。   “那就是爽完不认?”   风宿阳再次摇头。   序鸣点头,说:“好,那该我了。”   风宿阳:“什么意思?”   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序鸣拉了过去,带着他的手往下。   在碰到后风宿阳睁大了双眼,残留着的那点醉意彻底消失不见。   “还可以这么硬?”   序鸣亲了亲他的唇,说:“不可以嫌弃。”   先前说不嫌弃的人,两只手差点废了都没结束。   “我的手要废了。”   序鸣:“不会。”   “你什么时候结束?”   序鸣:“快了。”   “这句快了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序鸣:“你数错了。”   直到外面的天都快亮了,风宿阳说:“我的手真的不行了,用脚帮你可以吗?”   他的话刚说完手中一热。   风宿阳点头,“原来你喜欢那样的。” 第35章 Chapter 35 “我又压到你的……   一通折腾。   从醉酒到清醒。   风宿阳觉得比之前的训练还要累。   看着正在给自己擦手的人,风宿阳说:“我的手好像真的动不了。”   序鸣回:“不会,好好着呢。”   说着他低头亲了亲,等再抬头看向风宿阳的时候,眼神中满是宠溺的笑。   “亲一亲,就不会。”   “你还真的是……”在清醒过来后,风宿阳并不能及时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   抽回自己的手,他先从沙发上起身。   “我去洗洗。”   然后捡起自己的衣服朝着主卧走去。   等看不到他的身影序鸣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然后去客房洗漱。   身子舒爽后,几乎一夜未眠的两人躺在主卧的床上,很快都睡了过去。   一觉到下午,序鸣看着又一次把腿搭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次不会又麻了吧?”   然后就要抬手帮他活动一下,手刚碰到他的腿就被整个熊抱住。   风宿阳的腿向上挪了挪搭在序鸣的腰上,似乎怕被扯下来,在调整好让自己觉得舒服的睡姿后他用脚勾着序鸣的腰。   头埋在序鸣的脖子里蹭了蹭。   柔软的长发蹭的他自己都有点痒。   嘟囔了一句:“格格,别闹!”   序鸣拧眉,低头看着他问:“阁阁?”   可是已经又睡着的人是根本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留着序鸣看着窗外面的天从亮变暗,风宿阳才醒来。   一觉睡得舒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用那双好看但睡的有点微微肿的眼睛看着序鸣说:“晚上好啊。”   用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说服自己的序鸣,心情有点低落地问道:“我不太好,怎么办?”   “嗯?”风宿阳放下高举着的双手,动了动自己的腿,没有任何异常。   但还是决定问出来,“我又压到你的*了?”   序鸣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说出那个,耳朵尖瞬间变红。   “不是?”风宿阳又问。   序鸣清咳了一声,摇头。   “那是?”睡爽了的风宿阳心情也好了不少,耐着心问道。   序鸣垂眸看着他,张了张嘴巴闭上,然后又张开但还是不说话。   看着他的来来回回几次后,饶是再多的耐心,风宿阳也忍不了。   他一贯的宗旨,有话就说有事就做,决断迅速,干脆处理。   “那我先去洗漱,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吧。”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   撑在床上的手腕握住,风宿阳停下看过去。   序鸣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格格是谁?”   风宿阳想也没想,反问:“你不知道格格?”   “迟阁是吗?”   风宿阳:“啊?”   “你睡着的时候喊了他的名字。”说出这句话的序鸣眼睛微微向下压着,脸上的表情看着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不是……等等。”风宿阳一屁股又坐回床上,盘着腿,双手交叉环抱在身前。   这一会的时间,他好像理清楚了。   问:“序鸣你是不是傻?”   被骂了。   序鸣觉得更委屈了。   头又低了低。   看着又开始装起来的样子,风宿阳也低头顺着下面看着他问:“我亲爱的未婚夫,不会要掉小珍珠吧?”   听他喊出这个称呼,还在委屈的人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那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序鸣说:“可是你刚刚都因为他骂我了。”这句话被他说得更是委屈,甚至让风宿阳觉得自己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他。   “可是……”想了想,他放开双手换成撑在身后的床上,微微仰着头抬起下巴,问:“你怎么就确定我在梦里说的那个格格就是迟阁?”   “不是他?”序鸣问:“那还有其他人的名字中带着阁字?”   风宿阳觉得他是不是真的一觉给睡傻了。   明明之前是一位看着那样聪明的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不是。”说完这两个字,风宿阳再次起身离开。   在快要走到浴室门外的时候,转身看向床上那位还在琢磨什么的人。   “不要想了,格格不是迟阁,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就你一个。”   这句话说完,他快速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风宿阳自己开始回味刚才说的“就你一个”这句话,越是想就越是觉得自己超酷的。   可是觉得自己超酷的那个人,通过镜子看着脸上的红晕后,突然就不酷了。   澡洗到一半,浴室的门被敲响。   风宿阳问:“序鸣?”   门外的人回:“嗯,是我。”   风宿阳快速冲干净头上的泡沫,眯着眼睛问道:“我洗澡你跟过来做什么?”   坐在门外的序鸣指尖扣紧轮椅一侧把手,问:“格格不是迟阁的话,那是谁?”   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风宿阳关上淋浴随手扯过一件浴袍穿上,连正在往下滴水的头发都顾不上,走过去一把拉开浴室门。   视线对上门外的人,还是那样委屈的模样。   风宿阳在心中叹了口气,说:“格格是爷爷送给清荷的那只狗狗,你见过的,那只金毛。”   “什么?”序鸣脑子里拿根紧绷了许久的线,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就断开了。   没有丝毫预兆。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问:“你梦中喊的那声格格是那只陪我玩过的狗狗?”   发梢落下的水滴顺着脖颈没入浴袍衣领中,然后很快消失不见。   但是前面滑下去时带来的感觉还在,让风宿阳觉得有点痒。   抬手擦了擦,浴袍下摆顺着向上露出修长又完整的小腿。   知道真相后有点心虚的序鸣低下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然后视线顺着小腿继续向下,看着他的脚,脑海中响起他今天早上说的那句“用脚帮你”。   蹭的一下,异样的感觉来的太快,序鸣摸了摸自己后颈,感受到阻隔贴后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角度下,风宿阳能清楚地看到他耳朵还有脖子红的过程。   然后好奇地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刚在热水下泡了好一会脚趾白里透着红,他蜷着动了几下,视线中的脚趾也跟着动了动。   这时他才意识刚才序鸣是对着自己的脚红了耳朵。   努力把脚趾向着拖鞋里缩了缩,“你想什呢?”说完扯紧身上的浴袍走向了衣帽间。   昨天因为着急去酒吧找梁一尘,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准备衣服。   探出头看着还愣在浴室门外的人,说:“再借你一身衣服穿。”   序鸣循声看向他,点点头。   人还是有点懵,他没有想到那个让自己从下午开始就各种胡思乱想的居然是一条狗狗。   想着想着,序鸣在那里傻笑出了声。   去浴室中洗了把冷水脸,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等序鸣洗漱好出去的时候,风宿阳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   拿着干毛巾来到他身后,序鸣轻轻擦着他带着明显水迹的长发。   挑了些重要的消息回了,风宿阳任他擦着,穿了条明显不是他裤子的双腿盘在沙发上。   他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躺在家里睡了一整天。   心中感触刚刚涌上来就被一天没有吃东西的胃给按了下去。   无比清晰的饥饿声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   “不是我。”风宿阳说。   他身后的序鸣点头,接话道:“嗯,是我。”   风宿阳在他说完后,仰过头看向他问:“我们晚上吃饺子好不好?”   “好,听你的。”序鸣笑着回道。   风宿阳盘坐在沙发上的双腿原地转了个方向,面向序鸣后顺手抽走他拿着的毛巾,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说吃饺子吗?”   “因为正好有醋。”序鸣看向他的眼中满是温柔的光。   “切。”了一声,风宿阳在沙发上坐好,说:“又被你猜中了。”   “那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序鸣拉过他的手,慢慢揉着他的手腕。   就算是常年在外各种训练,他依旧很白,手腕刚轻轻揉了几下就已经微微泛起了红。   看起来像是被人给欺负了一样。   几下后他就停了下来,被揉得正舒服的风宿阳问:“怎么不继续?”   “舒服吗?”序鸣问。   “嗯,挺舒服的,还不是昨天因为你……”话说到这里风宿阳不再继续,只是幽幽看序鸣一眼,后面的话全都在这个眼神中了。   “红了。”序鸣说。   风宿阳也低头看了过去,淡淡的红并不明显,口中说道:“我就这样,比较敏感。”   说完觉得不太对。   “嗯……我的意思是我皮肤比较敏感,一碰就红,其实一点都不疼。”   解释过后,序鸣点了点头,认同道:“你皮肤是挺敏感的,昨天轻轻咬了一下,痕迹现在还很明显。”   “痕迹?什么痕迹?”风宿阳问。   他刚才明明有照镜子,为什么没有看到什么痕迹。   序鸣抬手在自己侧边的脖子上点了点,“这里,昨日晚上没有忍住咬的。”   也跟着抬手摸了摸,风宿阳什么感觉都没有,“我觉得你不应该吃格格的醋,因为你比它还狗。”   “嗯,那我吃我自己的醋。”说完序鸣还补上一句“汪”。   此时已经起身准备走出去的风宿阳回身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在他的面前序鸣怎样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笑,能让他陪在自己身边,是任何都没有关系。   也跟着出去的序鸣看着他站在冰箱前看着被塞得满满的一幕。   序鸣在他身侧解释道:“提前让人准备了些食材,总不能一直吃外面的。”   “你会做?”   序鸣点了下头,说:“这段时间不止看了那些视频,做饭的事情也跟着学了学。”   说完抬手勾住风宿阳的小拇指,问:“成果你昨天检验过了,满意吗?”   “我不满意,你还是咬到我的嘴了,继续多看看吧。”风宿阳嘴硬道。   序鸣用自己的指尖在他的手心勾了勾,说:“好,一定学到你满意为止。”   明明在说做饭的话题,莫名开始跑偏。   风宿阳借着从冰箱里飘来的冷气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里面的食材,说:“我之前在军营中和大家一起包过饺子,那些步骤我现在还都记得,要不今天我们也自己做吧?”   序鸣回:“好,我们做。”   风宿阳纠正道:“是我们一起做饭!包饺子!”   序鸣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拿出来的那些食材,两人一起去了厨房。   饺子馅准备好后,他们被饺子皮给难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风宿阳问:“要不‘请’出你一直学习的做饭视频?”   序鸣听话地拿出手机开始搜教程,水和面撒得到处都是,掺在一起后粘在两人的手还有衣服上。   风宿阳刚洗完的头发上也沾了一些。   序鸣帮他清理的时候,风宿阳摸了一把失败成面糊的“饺子皮”涂在了他的脸上。   看着他变花的脸,风宿阳笑得开心,一双桃花眼弯了又弯。   他开心序鸣就跟着开心。   饺子皮成没成功不重要,他们玩得比较开心。   欢笑声时不时传到院中,站在黑夜中守着的两人默默走远了一些。   玩累了,两人又尝试了一次,不是太成功但凑合能用。   然后他们就得到一锅烂饺子粥。   餐桌上,本就一天没吃东西两人,又折腾了这么一会,什么都吃得美味。   吃完两人又一起把厨房那些全都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已经已经过凌晨,再次洗漱完的他们毫无睡意,然后一起窝坐在客厅里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经过前面剧情的铺垫,主角的感情在一次误会后爆发。   他们先是在无人的街道中相拥,为了能更浓烈的渲染这份感情的转变,在他们狂奔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   雨势渐大,他们被淋得彻底。   镜头一转他们回到家中,未来得及开灯的狭小屋内,是他们沉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昏暗的镜头下是他们交错着的朦胧身影。   随着他们的动作,床帘晃动着。   风宿阳保持不动看着电影中的两人,直到从身边伸过来的手碰了碰他的手。   慢慢转头看向他,风宿阳先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个是不是比昨天那些视频好?”   ?   这是什么问题?   “风宿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他在心中呐喊中着质问自己。   “嗯,你挑的我都喜欢。”序鸣完全握住他的手,回道。   “我挑的?”他回神,“嗯,这部电影确实是我挑的。”   风宿阳觉得自己好像又醉了一样,思绪飘飘然。   电影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听的另外两人也跟着热了起来。   “时间还挺长。”风宿阳压低声音吐槽道。   “在正常时间内。”   风宿阳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你不正常。”   说完又后悔了。   嘴巴太快,脑子没追上。   啪——   电影被关上,客厅中恢复安静。   过了一会。   “序鸣,我们做吗?”这句话在今天凌晨被弄到酒醒后,风宿阳就想问了。   虽然这段时间序鸣会时不时说些带点颜色的话,但是风宿阳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真的想要做到最后。   序鸣低头看着被自己握住的手,说:“再等等。”   “等什么?”   这次序鸣看向了他的眼睛,好似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但最后只是化成一个笑。   轻轻把人拉进自己的怀中,两人面对面抱着。   序鸣又重复了一遍:“再等等。”   拍了拍他的后背,风宿阳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说:“好,那就再等等。”   序鸣蹭了蹭他的鬓角,被染上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但是现在的我们可以做其他的。”   说完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然后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亲了亲他的唇,接着说:“用你喜欢的姿势。”   跨坐在他身上的风宿阳双手松垮搭在他的肩上,笑了一声说:“那今天你要听我的。”   序鸣问:“我什么时候没有听你的?”   “今天早上啊,你就没听我的。”   “因为我知道你在口是心非。”序鸣说:“那个时候的拒绝和说不要,都是反着的。”   风宿阳看着他叭叭不停的嘴巴,决定给他堵上。   他们都是好学又聪明的人,每次亲吻都比上次更享受,也学会了在过程中取悦对方。 第36章 Chapter 36 “是我们家。”……   这天晚上两人没有闹很久,看完剩下的电影就回屋睡觉。   风宿阳侧身看着躺在身侧的人。   床前那盏灯发出淡淡的橙光,照亮他的轮廓。   冷硬的眉峰,高挺的鼻梁,还有刚才亲着自己的唇,每一处风宿阳都看得格外认真。   “睡不着?”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序鸣平躺着不动问道。   风宿阳点了点他的肩膀。   序鸣很快也转了过来,两人侧躺看着对方。   距离很近,呼吸清晰。   握住他的手,序鸣贴在唇上亲了亲,问 :“在想刚才的电影?”   风宿阳点头。   他很少看电影,也很少这样感性的共情。   从分化成一位omega后,他就在告诉自己要理智 ,要变强,要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那些他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潜移默化中已经改变了他很多。   他的思考方式,处理一件事情的思维,还有他和人相处的模式,在这几年的时间中裹挟着他。   很少会出现感性的时候。   极致的冷静,让他在其他人的眼中看起来是强大的存在。   但是在和序鸣相识后,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风宿阳知道自己已经在产生变化。   尤其是今晚的那部电影。   他在看完后脑海中却始终忘不掉的几个片段,有欢乐的场景,也有悲情的画面。   而他的情绪也跟着脑海中场景的转变,发生变化。   “他们不应该是那样的。”风宿阳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序鸣点头,“他们以后还会遇到彼此。”   “会再遇,那为什么现在要分开?”这个也是他在看的时候就没想明白的点。   明明那样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一定经历分离。   序鸣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把人抱在怀里。   说:“都是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在里面。”   “那现实呢?”风宿阳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问道:“现实中也……也会那样吗?”   他没有问“我们”,只是说了现实。   序鸣紧紧抱着他,说:“不会。”   我们不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用了这些年才走回来,又怎会舍得离开。   “只要你还要我,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会永远都待在你身边。”   听着他的话,风宿阳回抱住他的腰,埋在胸口的声音闷闷的,“不行,就算有一天我赶你走,你也不能离开。”   因为我会后悔。   因为我不想在转身去找你的时候,看到的是背影。   “好,以后无论你打我骂我还是怎么样,我都会紧紧粘着你,好不好?”   说完序鸣看着埋在自己怀中的人,抬手摸了摸他的长发。   寂静的夜晚中,他轻声的嗓音温柔的不成样子,一下又一下轻抚着,说道:“要不是今天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我会以为现在的风宿阳被人掉包了。”   这样的感性的一面,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很喜欢。   希望这样状态的时间能久一些。   他们就这样轻声聊着天,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多久风宿阳就在序鸣的怀里睡着了。   看着枕着自己胳膊睡得正香的人,序鸣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很轻很缓生怕吵到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序鸣也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窗外传来落雨声。   雨滴随风拍打在窗户上,一声接着一声,很催眠。   半阖着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的人,序鸣轻声说了句,“真的好喜欢你啊,风宿阳。”   说完,他身子放松唇角含着笑,很快也跟着沉睡。   窗外的雨落个不停,带着微弱的凉气。   屋内相拥着的两人睡得香甜。   一觉又是到了中午,这一次是序鸣先醒来。   睁开眼睛坐起来的风宿阳先是看了一眼外面,带着沙哑的声音问:“下雨了?”   正在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的序鸣闻言先转身看了过来,然后回道:“嗯,昨天你睡着没多久就下了。”   风宿阳点了点头,每次起来的时候他都有点懵,后背靠在床头的靠枕上缓了一会,觉得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他才起身从床上下去。   去洗漱的路上瞄了一眼已经穿好衣服的序鸣,说:“你身材还挺好的。”   序鸣停下手中动作向他看去,很快笑了笑问:“是吗?”   这时已经走到浴室,风宿阳探出正在刷着牙的头,对他点头,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回:“以你这样的身体状态,还能有目前的肌肉情况,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那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了?”序鸣问。   风宿阳说:“我本来就是在夸你。”   因为这句夸奖,中午吃饭的时候序鸣的脸上都能看出明显开心的痕迹。   “别笑了。”手中拿着筷子的风宿阳,看着对着面前桌上的菜都笑了好几次的序鸣说道:“再笑,面前这几道菜也不能变的好吃。”   没错。   中午这一餐又是他们自己动手做的。   两人应该是真的没有什么做饭的天赋,视频中说是最简单的几道家常菜,最后还是被他们两人做的很失败。   不是味道淡了 ,就是重了,面前三菜一汤,只有那汤还能凑和喝点。   “后面我们还是从餐厅点吧。”实在是吃不下去的风宿阳放下筷子说道。   之前在出任务的时候虽然也会挨饿,但是队里其他几人做饭的手艺都还不错,简单的食物在艰苦的环境中做出来的都要比他们今天的这些要好吃。   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序鸣点头,说:“那在我学成之前,我们先吃外面的。”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风宿阳去找自己的手机准备点餐。   这时院外的门铃响起,刚找到自己手机的风宿阳转头问序鸣,“你提前点了餐?”   序鸣摇头,“我没点。”   “那我去看看。”说着风宿阳就朝着玄关走去,看着屏幕上的那两张脸,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清荷和梁一尘怎么会知道你家?”   也控制着轮椅走过来的序鸣纠正他,“是我们家。”   说完点了开门,在等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序鸣解释着:“在你还没醒的时候,清荷问我要了地址,说今天因为下雨剧组那边放假,她和梁一尘想你了,要来看看你。”   “看我?”风宿阳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说:“也就两天的时间,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们这么离不开我呢。”   序鸣握着他的手,两人离着很近 ,一起看向玄关门外。   “听清荷的语气,是真的想你了。”   “她那拙劣的演技也就只能骗骗你了。”风宿阳说。   外面的雨不再像早上那样急,没有撑伞的两人穿过院子走过来的时候,发丝上落满细细小小的水珠。   进来的第一件事,风情荷双手递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一点点心意,希望序鸣哥哥不要嫌弃。”   序鸣接过,对她笑了笑,回道:“不会,谢谢清荷。”   风清荷扒拉了一把自己被雨水沾湿的小卷发,“序鸣哥哥客气了,我们这样突然来蹭饭也是很不好意思的。”说着看了自家哥哥一眼,接着压低了声音问:“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一旁的风宿阳接话,“你来的正好,省的我去找你了。”   他要开始算那些超高清视频的账。   就这样他们兄妹两人就开始了在客厅中你追我赶的游戏。   躲了好一会,本就还没来得及吃午饭的风清荷有点头晕,暂时“歇战”,她弯身撑着自己的双腿,大口喘了几下说:“等一会,我们为了赶来还没有吃午饭,现在饿的头有点晕,可以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吗?”   说到吃的东西,风宿阳眼中一亮,点头,“有,知道你们要来特意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梁一尘不怎么相信,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很快就被风宿阳摁在了餐桌前。   “什么都不用你们动手,今天我亲自为你们服务。”说完风宿阳去把那些因为控制不好分量多出来的饭菜全都端了出来。   坐在餐桌旁的两人看着那几道单是从外观上看就不怎么样的饭菜,很齐地咽了下口水,风清荷问:“我亲爱的哥哥,你确定这些能吃?”   风宿阳对她点头,回:“哦,我亲爱的妹妹,这些虽然看着不怎么好看,但是味道都还不错,我们中午也是吃的这些,对吗?”   最后那声问是对序鸣。   其他三人的目光瞬间转到序鸣的身上,他点了点头,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梁一尘觉得不妙,“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有戏要拍,就不多待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说着就要起身,可是这个时候风宿阳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按着他的肩,微微使了点力,梁一尘根本挣不开。   “你今天没戏要拍。”风宿阳在他耳边说道,“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忘记了?”   梁一尘有点后悔陪着风清荷一起胡闹了。   下着小雨的天窝在家里补觉它不香吗?   为什么要来吃这些看着就不怎么样的东西?   看着餐桌上的那些,梁一尘扣着拖鞋的脚趾都在抗拒。   他们在这边玩笑胡闹着,在不远处看着的序鸣重新点了饭菜,然后也不主动上前插话,就这样在他们身后看着。   属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氛围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一个眼神甚至根据只说出一半的话就能猜出全部的默契,旁人很难融入进去。   就算是现在的序鸣也不可以。   但是这样给序鸣带来的感觉并不是糟糕的,所以他眼中带着淡淡笑跟在身后看着。   嬉笑玩闹结束,饿着的几人更加饿了。   风宿阳先瘫回客厅的沙发上,摸出手机准备点餐,跟到身侧的序鸣递上一张纸巾说:“我已经点好了,很快就送到,先擦擦汗。”   接过纸巾后风宿阳准备擦汗的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因为坐在对面那两人的目光。   “怎么?羡慕?”风宿阳拿着那张纸巾对着他们两人晃了晃,问道。   这样他太孩子气了,序鸣眼中的喜欢都要溢出来。   梁一尘和风清荷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从面前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对方。   风清荷:“一尘哥哥,给你纸巾擦擦汗吧。”   梁一尘接过然后把自己的那张纸巾也递了过去,说:“谢谢清荷妹妹,你也擦擦汗吧。”   忍无可忍的风宿阳就要起身上前,这一次被序鸣拉住,他说:“好了,先歇一会,等下吃完饭再闹。”   炸起的毛被他一句话给抚顺,风宿阳自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随手把头发全都扎了起来。   没有发丝遮挡,白净的脸全都露了出来。   梁一尘看着他“啧”了一声。   风宿阳回看他一眼,问:“怎么了?”   身子向后倚靠在沙发上,梁一尘交换了双腿的位置,说:“从你的气色中我能看出你这几天过得不错。”   风宿阳看着他眼下的青色,说:“从你的气色我能看出来,这几天你过得不怎么样。”   说到这个梁一尘就来气,紧紧捏着手中的纸巾,愤愤地吐出那个名字,“不要提他的名字。”   看着他如此生气的模样,风宿阳和刚才的他一样,在沙发上摆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坐着,其中一条腿交叠后拖鞋落下一半,在地上一点一点着。   口中还不忘欠欠道:“哦,原来你们还在吵架啊?”   梁一尘一个怒视看过来,咬着牙问:“你是故意的吧?”   “被你发现了。”风宿阳对他笑了笑,说:“我就是故意的。”   “你变了!”   梁一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风宿阳一愣,坐直一些身子,他问:“现在这是突然改变策略了?”   不等他回答,点的餐送到,风清荷起身去取。   回来的时候在院中看到的一个快速闪过的身影,停下朝着那处仔细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回屋的时候口中小声嘀咕着:“难道刚刚是我眼花了?”   另外两人正在说话,只有序鸣听到她的话,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餐袋,问:“怎么了?”   风清荷又转身朝着院子看了一眼,这个时候连雨都停了,很安静。   她回:“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前段时间用眼严重出现幻觉了吧。”   序鸣说:多注意休息。”   风清荷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去后,客厅中的人也说完了。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了起来。   饭桌上很少交谈,只有序鸣中间看了一眼窗外,那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吃完饭后,外面天气的一反上午的阴沉,阳光穿过云层洒照下来,很快仅剩的几片云也被风带走。   风宿阳和他们两人一起把屋内那些绿植搬到外面晒太阳。   搬完最后一株,站在院中的梁一尘大喘着气说道:“吃你们一顿饭可真难,吃完就要还,不带给人任何消化时间的。”   拍了拍他的后背,风宿阳说:“这不是凑巧了吗?辛苦了,晚上留下我包饺子给你吃。”   听到这句包饺子,怀里抱着一盆花准备路过的序鸣,停下抬头看了一眼他。   这一眼被梁一尘目睹,他头立马摇的像拨浪鼓,“婉拒了。”   “不吃就不吃,但是这拒绝的速度可有点伤人了。”   梁一尘说:“这句话同样适应于你。”   听着他们两人一直拌嘴,风清荷有点后悔没有买包瓜子带过来。   一个下午说说笑笑结束。   离开时梁一尘看到站在院外的人,回头瞪人,“风宿阳,你背叛我?”   “不是我。”风宿阳说:“你在哪里根本不用我告诉他。”   梁一尘不信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快速从唐牧身边走过。   手腕被拉住,唐牧看着他说:“已经三天了,还没消气?”   梁一尘低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知道自己挣不开也不浪费力气,口中回道:“嗯,没消,你要怎么办?”   握着的手紧了紧,唐牧说:“那就一直哄到你消气,好不好?”   “不好!”梁一尘抬头看向他,重复着说得很慢很慢,“一,点,都,不,好!”   “那我听你的,想怎么消气都行。”   轻笑一声,梁一尘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唐牧点头。   身边还有人看着,梁一尘不便多说什么,至于怎么解决那是他们私下的事情。   让自己的司机送风清荷回去,梁一尘甩开唐牧的手朝着他的车走去。   最后离开的唐牧对出来相送的两人颔首,在看了一眼序鸣后,他转头看向自己好友,说:“宿阳,有个消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风宿阳:“你说。”   “江匀醒了。”   点到为止,他转身离开。 第37章 Chapter 37 “我真的会哭的……   “江匀醒了?”   在看到他转身离开后,风宿阳站在院门外看着他们车身消失的方向许久。   等他回转身子时,身侧的序鸣牵住了他的手,仰头看着他笑了笑。   然后问道:“我们晚上吃饺子吗?”   风宿阳看着他,足足过了十多秒,眼中的神情不再像刚才那样,而是微微弯起笑了笑,回:“可以,今天你想吃什么馅的?”   序鸣:“都可以,听你的。”   又是这句听你的,只是不同于之前那些说出来的时候,这一次风宿阳觉得周身有点冷,或许是因为上午下过雨的原因吧,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谁都没有再去问关于刚才唐牧说的那句话,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他们一起慢慢走了回去。   院中的草地经过一个下午阳光的照射表面微干,他们搬出来的绿植摆放在各处,看着这些好像下午那些欢声笑语还依旧在耳边徘徊着。   但好像又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这天临近傍晚,在暮色余晖中,他们两人合作的把那些绿植全部搬回屋内。   在把绿植全都摆放整齐后,风宿阳身上出了微微汗意,他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在他去洗漱的时间,书房中序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问:“什么时候的事?”   阿洛回:“今天中午的时候,江家的人突然对外宣布,江匀醒了,而且还说他知道是谁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的。”   序鸣:“哦,他真的记得?”   阿洛:“不确定,但是这段时间江家一直有找不同的医生帮他治疗。”   序鸣点头,继续问:“这件事唐牧参与多少?”   阿洛想了想,回:“他应该也是刚刚知道,关于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了江家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   “唐牧如果没有插手,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序鸣说:“不用去查了,既然他做出这件事情,无非就是想把我引出去,等着就好。”   阿洛有点担心地问:“如果我们一直不动,风宿阳少爷那边是不是会怀疑?”   序鸣曲起的手指轻轻点着面前的桌子,过了一会儿侧头看向窗外刚刚暗下来的夜色,笑着说:“怀疑吗?他早就怀疑了,只是没说罢了。”   听到他的话,阿洛不是很懂,但是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不可以多问。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也会尽可能的减少麻烦的发生。   后面序鸣问了一些关于拳场这段时间的状况,还有其他几个地方的经营情况。   阿洛一一回答后,序鸣没有回应,坐在轮椅里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垂头食指交叉放在额前用两个大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安静的书房中,只剩下窗外随风飘动的树梢声。   他不说话,阿洛就安静地呆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外面走道中传来风宿阳喊他的声音。   序鸣像是被从梦魇中惊醒过来,脑海中快速地整理清楚这几件事情,然后对阿洛说:“拳场现在已经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暂时先把里面的人手分散到其他几个地方,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减少矛盾的发生,无论是场内的比赛还是有人刻意为之的举动,告诉他们能忍则忍。”   阿洛点头,然后就听到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快速说道:“明白老板,我现在就回拳场安排。”   序鸣对他摆了摆手,阿洛从窗户快速离开。   在他关上窗户后,书房的门被风宿阳从外面推开,他看着坐在书桌前的人,把擦了一半的毛巾搭在肩上走了过去。   问:“怎么在这里?”   序鸣对他伸手,等他把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后,轻轻用力把人抱在了腿上,顺手拿过他肩上的毛巾擦着他的发梢。   风宿阳坐下后视线掠过那扇半开着的窗户。   眸光微动。   然后静静感受着他擦拭的动作。   进来时的那声问,好像就是随口一说,并未真的想要到他的回答。   序鸣擦得差不多了,单手揽着他的腰把人向自己的方向搂紧了些,随手把半湿的毛巾放在书桌上,下巴底放在怀中人的侧颈处,闷哼了一声。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小情绪。   风宿阳听出来了,抬手回抱住他,然后在背后轻轻拍着,口中问道:“怎么了?”   序鸣在他脖子处摇头,下巴贴着他带着水汽的肌肤蹭了蹭,在耳边说道:“你好香啊。”   风宿阳被他蹭着的动作磨得有点痒痒,没有忍住笑意,一边向后仰着躲开,一边说道:“哪里有好香?我们明明用的是一款沐浴露。”   序鸣又摇了摇头,说:“不一样,你用起来就是比我香。”   说着鼻子贴着风宿阳耳朵下面那块软肉,呼吸扑在上面,气息声加温热的触感让风宿阳身子一颤。   更加想要向后躲开。   序鸣没让,箍紧双臂把人牢牢困在怀中。   他口中呢喃道:“真的好想一直这样啊。”   风宿阳身子放松,双腿分别撑在两侧的地面上,也用很轻的声音回答他:“会的。”   “真的会吗?”序鸣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风宿阳抬手附上他的后颈,指腹揉着他阻隔贴上方的发丝,说道:“序鸣,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和我说。身处我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就算我不刻意的去查去了解,但总会有人或多或少的向我透露一些消息。”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指腹一直在后面安抚着序鸣。   其实他们都知道像这几天温馨的时间并不会长久,但是当这一天真的要来的时候谁都舍不得。   “序鸣”   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风宿阳放在后面的手捏住他后颈,迫使他的头微微向后仰着,两人对视后风宿阳说:“但我还是最开始的那句话,不问,不违反州内律法,不影响家人,其他的一切任你折腾。”   “如果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在瞒着你,或者说我一直在利用着某一件事,让你觉得我可怜,然后一直心疼我……风宿阳,当所有的事情坦白的那一天,你会讨厌我吗?”   风宿阳依旧用很平静的目光看着他,“还记得我们昨天晚上看的电影吗?”   序鸣点头。   “我讨厌分离,无论是像电影中存在艺术加工成分那样的分离,还是现实中的,我都讨厌。”   “所以,你所隐瞒的那件事,我希望在坦白时所有的理由都是真实存在的。”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序鸣。   说:“我允许的隐瞒,只有一次!”   因为知道你的难处,所以当你选择隐瞒的时候,我会给你一次机会,但也仅仅只有一次!   “不会了。”序鸣看着他的眼睛说:“不会有第二次了。”   “好,那在你觉得时间合适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切。”   序鸣点头,情绪的压抑,让他的眼底布满红色,甚至附上一层湿意。   风宿阳弯身上前,唇轻轻贴上他的眼睑。   亲完一边又亲了另一边,最后把他的头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用含着笑的声音说:“怎么还哭了呢?”   序鸣的声音从他的怀里闷闷地传来:“我很脆弱的,所以你不能离开我,也不能不要我,不然我真的会……”   风宿阳接过他的话问:“不然你就会怎样?”   序鸣:“我真的会哭的!”   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   我会觉得自己是失败的。   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会难过然后偏执到发疯。   埋在他怀中的序鸣,在心中默念了很多很多遍:“所以不能不要我,不能讨厌我,更不可以离开我。”   现在能让序鸣记挂的人和事已经不多了,所以他格外的珍视还拥有的一切。   书桌上的时间走个不停,他们像是忘记了时间一样,紧紧拥抱彼此。   那天晚上。   他们包的饺子很完美,可是另一件不太完美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着。   翌日天气很好,两人早早起床简单吃了早饭后,序鸣在客厅中修剪那些绿植,风宿阳在一旁看着,因为从小跟着风老将军看得比较多,所以会比较了解,时不时的告诉他应该怎样去修剪。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平淡又温馨。   下午风宿阳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出门,在他离开没多久序鸣接到阿洛的电话,他的语速很快:“老板,唐牧手里有那天巷子里的监控。”   此时刚送完人正在院子中的序鸣停了下来,问:“监控?”   阿洛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的,那段监控被人恢复了,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这时序鸣知道了,刚刚他说有事要出去一趟时候的表情,算不上多沉重,更多的是带着担忧。   刚才不懂,但是现在序鸣好像懂了。   他的担忧是因为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中的阿洛没有听到声音,又开口询问了一句,“老板,需要我去把那段视频拿回来吗?”   坐在轮椅中的序鸣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   “春天好像要结束了。”   很突然的一句话,阿洛不懂。   “我最讨厌的夏天要开始了,阿洛,你喜欢夏天吗?”   阿洛回:“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夏天。”   因为那年的夏天,他离开了自己最爱的人,也离开了那个最爱自己的人。   序鸣的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滚动着,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准备一下我要去拳场。”   阿洛点头应道:“好的老板,但是唐牧那边?”   “来不及了。”   阿洛依旧不懂。   很快回应一句:“我现在去准备。”   电话挂断,序鸣觉得周围安静的可怕,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开始回来的时候。   有些事情在夏天开始,那么就让它在这个夏天彻底结束。   在去拳场的路上,序鸣给风宿阳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出门了。   对方没回。   直到车子驶进拳场都没有消息传来。   序鸣周身冷得彻底,让赶过来的索契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他和阿洛跟在身后,先是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然后拉了一下阿洛的衣服示意让他走慢点。   阿洛脚下不停,侧目看了他一眼问:“有事?”   索契摇头:“我没事,是老板有事吗?”   一举反常,连轮椅都不坐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阿洛脚步依旧走得很快,连带拉着索契往前走,在快到电梯厅的时候对他说:“今天说话注意一点。”   “看出来了。”索契点头,“老板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难得他这么有眼力见的时候,阿洛说:“还有今天的场内,让大家一定看好了。”   “会有人来闹事?”索契握紧拳头问道。   “不是,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会比你想象的恐怖。”   索契不是很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是后面无论他怎么想问阿洛都不再理会他。   两人就这样跟着走进电梯,在快到顶层的时候,序鸣问:“今天有比赛吗?”   索契立马回道:“有一场。”   “一场?”   索契点头走上前半步,说:“是的老板,今天有人包场。”   刚听到消息的阿洛皱了皱眉,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索契回:“就刚刚你出去后不久,有一位突然出现的人说要包下今天的场,对手可以是场内的任意一个人,还说打赢了他会得到丰厚的奖金。”   “这个消息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说?”阿洛拧眉问道。   索契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正了正神情回:“这样包场的情况之前也有过很多次,我不知道今天情况特殊……就没有说。”   听完他的话,阿洛想要再开口说什么,被前面的人打断。   “阿洛,去查这个人是谁。”   “索契,控制好今天到场的人。”   没有过多的去责备,序鸣在第一时间安排好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事情。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他先走了出去。   跟在身后的索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地问道:“阿洛,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他的国语是从回来后才开始学习,有一些潜在的含义他根本理解不了,但是他能从一些神情的变化中察觉出异样。   阿洛拍了拍他的肩,说:“希望今天不会出事,也别在这里自责,赶快下去控场。”   发生事情及时解决,尽可能的减少事态的严重性,自责和吸取教训可以,但都要放在最后。   索契点头立马下去安排。   站在走道里的阿洛看了一眼那扇开了又关上的门,小声道:“可一定不要出事。”   顶层的落地窗边,序鸣单手拿着手机。   他还在等风宿阳的消息。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机却始终很安静。   在这流逝的时间中,因为在压制着心里的那股躁动,序鸣拿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心中叫嚣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就在快要爆发出来的时候,房门被敲响,阿洛的声音传来:“老板,查出来那个人了。”   序鸣依旧看着窗外,问:“是不是姓陈?”   “是。”阿洛回。   轻笑了一声,序鸣松开紧握着的手,看着掌心被手机硌出来的痕迹,说:“果然是他。”   身后的阿洛不语,只是低头听着。   “场内有什么异常的吗?”序鸣问。   索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阿洛整理回道:“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再说完这句话后,序鸣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摊放在靠背上,头向后仰着。   看着看着他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所有的思考能力变得清晰,同样的今天风宿阳离开时候的目光也浮现出来。   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更加沉不下来。   起身从酒柜中拿了瓶酒,没有用杯子直接仰头喝了大半。   一道鲜红的痕迹从他的嘴角落下,很快又被他用舌尖轻轻地卷了上来。   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包括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压低,眼睛的褶皱变得明显。   此时的他像是在黑暗中等待猎物入局的豹子,亮出獠牙和尖锐的爪子,蓄势待发。   可是序鸣没有想到的是,等来的会是自己在这里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个人。   当再次进来的阿洛带来那个消息时,序鸣直接捏碎手中的酒瓶,瓶内剩下的液体在地上溅出一朵朵血红的水花。   “你说是谁?”   被酒精浸染过的嗓音,异常清冽,更像是被一层薄冰裹挟着传来。   阿洛又重复了一遍:“来的是宿阳少爷。”   “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来?”序鸣一下失去刚才好不容易拉回的理智和冷静,他不顾正在往下滴血的手,再酒柜前打着转,口中不停地说着: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来这里的为什么会是他?”   看着这样的他,阿洛快步走上前,口中喊道:“老板,你冷静一点!”   可是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序鸣都听不进去。   他完全陷在了自己的思绪中,被层层困住几乎丧失所有的理智。   心中那个恶魔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你的秘密就要藏不住了,小序鸣啊,你最终还是一个可怜鬼,没有人要你,也没有人是真的爱你,先是被自己母亲抛弃,今天的你将要被爱人抛弃,到最后你还是一个人,和我一样。”   “不!”   “我和你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和你一样,永远!”   序鸣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在像炸开一样的疼痛中努力的想要自己清醒过来,可是每当他有一丝缓和的时候,总会想到多年前看到的那一幕。   无论过了多久,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想忘却怎么都忘不掉。   发抖的双手不停地撕抠着后颈上的阻隔贴,很快脖子后的那一大块肌肤到处都是清晰的抓痕,可是这样根本缓解不了。   序鸣推开阿洛的手,开始在屋内找那个能缓解自己的东西。   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可这一次阿洛充满了无力感。   他在耳后通讯中说道:“守好这一层,无论是谁都不能让他上来。”   说完他径直走向桌子,弯身从抽屉中拿出注射器,然后对外喊了一声:“进来两个人。”   三个人控制着已经没有理智可言的序鸣,阿洛找准机会撕开他后颈上的阻隔贴手中的注射器快速扎了进去,里面的液体推入他的体内。   愤怒的挣扎还在继续,进来的两个人很快被撂倒在地上,其中一人胳膊呈反向扭曲状态,另一人想去扶的时候被序鸣拉了回来,单手箍紧他的脖子把人往落地窗前带。   他眼底满是猩红阴沉的可怕,可在做这些的时候,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明明是一张脸,可上半部分是阴冷的凶狠而下半张脸却是在笑着。   恶魔和天使共存。   就像他此时的心性一样。   想要被爱。   同时也被爱束缚着。 第38章 Chapter 38 “不如我们换一……   半个小时后,注射进的药剂起效果。   慢慢恢复过来序鸣坐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全部浸湿。   他远处的地面上,阿洛和被他喊进来的两个人全都躺在地上。   缓了一会儿,阿洛坐起身来看着低垂着头坐在那里的人,问道:“老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序鸣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问:“你们怎么样?”   阿洛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两位兄弟,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人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问道:“没事吧?”   那人回:“我没事,就是被揍的浑身疼。”   另外一个人捂着自己的肩膀也跟着笑了笑,忍着疼说道:“之前他们都说老板的身手很好,今天有幸见到了。”   说完又补上一句:“代价就是被虐得有点惨。”   他们仨人说话时序鸣从地上站起身,找到手机后坐在了沙发上。   “阿洛,带他们去找医生。”   “好的。”   这时阿洛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另外两位兄弟伸了手把人拉起来后,三个人离开。   屋内的灯光昏暗,多数的光亮来自于从那扇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光。   序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药效过后他虽然冷静了下来,但是心里的烦躁依旧存在,而且因为药效,他整个人的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面前桌上的手机,始终安静。   他没有等到回复。   抬手想要拿过,但是在即将要拿到的时候,他又迟疑了。   序鸣在害怕。   就这样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周围空间中一切的东西他都好像感知不到一样,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手机上。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晚十点。   擂台赛开始的时间。   下面的人群开始躁动,大家对那人说出的丰厚奖金都很感兴趣,一楼到场的人比往常要多出许多。   阿洛和索契分别站在擂台的两侧,当他们看到带着覆面一步步走上擂台的人时,两人皆是一愣。   黑色的贴身背心,同色的工装裤被塞进短靴中,薄薄的一层覆面遮住他下半张脸,露出了那双眼睛带着犀利的光环视着擂台下面跃跃欲试的人群。   长发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随着他走上台的动作微动。   坚硬的鞋底,踩在擂台上时发出的声响,在此时更像是一种兴奋剂,足矣点燃下面那群根本就没有收着自己信息素alpha们的好胜心。   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会贴阻隔贴,场内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掺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风宿阳站在擂台中央,当那一束光打下来的时候他蓦然抬头看向顶层的方向。   入眼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和他在下午看到那晚的监控视频一样,很黑。   可为什么还是让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无比的熟悉,曾经也出现过在自己的梦里,挺拔站着的身姿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序鸣,今天你会和我坦白吗?”   站在台上的风宿阳看向那一处,在心中默默地问道。   周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他们被钱蒙蔽了双眼,只想要上台撕碎那个omega 。   他们在狂笑,因为他们觉得这场比赛的结局已经提前揭晓。   脸上戴着东西的阿洛看着台上的人,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担忧。   其实他更多的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明明包场的人姓陈,而上台的人会是他,这个阿洛查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他们说宿阳少爷进了拳场,可没有说是进擂台。   一九包厢中,唐牧的目光没有看向下面,而是微抬着看向对面顶层。   “你在担心什么?唐少爷。”身后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随着从酒杯中冰块碰着杯璧发出的声响中问道。   唐牧握紧的手在他的话中松开,脸上的担忧的表情一瞬间收了下去。   转身微笑看向那人,回道:“我相信宿阳的身手。”   那人弯身又倒了一杯酒,举起递向唐牧,轻轻笑了一声,说:“我也相信。”   唐牧上前接过,话锋一转,他问:“陈上将来这个地方,是不是不太好?”   对方向他摇了摇头,起身慢慢走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抿了一口酒视线看向擂台中央,回:“你不说他不说,就没人知道我来过。”   唐牧走到他身侧,这一次的视线看向下面,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此时正站在被一众alpha围着的擂台上。   只看了一眼唐牧就收了目光,虽然知道他很强,但是这样的场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时,唐牧终是不忍心看下去。   陈上将侧目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酒杯和唐牧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问:“舍不得?”   唐牧不语。   陈上将接着笑问:“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小子不是一直喜欢那位现在不走仕途的陈家小子吗?”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哦,我也姓陈,可我远没有陈家那位少爷幸运。”   话题就这样转到了梁一尘的身上。   陈上将似乎对他的事情也很感兴趣,一直说个不停,听得唐牧频频皱眉。   “生在陈家却随母姓,一人享受着两大世家的荣耀,这样的待遇放眼整州都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说完他拍了拍唐牧的肩膀,接着说:“如果是我也会把人牢牢看在身边的。”   “陈上将,你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唐牧问:“应该不是简单的想要看一场比赛这么简单吧?”   “看着就是了,今晚这出戏一定精彩!”说完他仰头喝下杯中所有的酒,那双狭长充满贪欲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   时间一到,楼下彻底沸腾,那群alpha不停地拍打着擂台铁门,口中喊道:“打开让我进去,看我怎么打败他。”   站在门边的阿洛,一个怒视看过去,对方也只是短暂的停了一下,接着被金钱再次勾起了贪欲,手还是拍打个不停。   就在这位alpha的手快要伸向铁门按钮的时候,被阿洛拦下了。   此时整个拳场内响起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怎么?在这里花钱就能买到乐子的规矩不在了?”   阿洛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那位alpha,在这里他只听一个人的。   “你们拳场这是接下我的单子,却不守我的规矩是吗?”   粗糙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周围那些alpha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起哄,“是不是!”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钱掌控着一切。”   “就是,这么久了,这个不是一直都是拳场的规矩吗?”   “还是说现在你们自己要改变规则?”   周围涌上来的声音越来越多,阿洛对索契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带了几个人走了过来。   站在擂台中央的风宿阳看了看阿洛,觉得他的身型看着有点眼熟。   朝他们走过去后,风宿阳单手撑在铁门上对着阿洛抬了抬下巴,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那边正在水深火热,被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大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阿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还在。   呼出一口气。   他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一些,抬眼看向台上,回:“没有,没有见过。”   风宿阳:“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阿洛摇头,不再看他。   就在以为他不会继续往下问的时候,风宿阳直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阿洛是吧?”   站在原地的阿洛身子再次紧绷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   “你的眼睛很特别,也很好看。”   台上的风宿阳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闭上眼睛暗骂一声自己,“阿洛你个蠢货,眼睛这么重要怎么会忘记?”   “好了,不用拦他们,让他们上来吧。”风宿阳拆穿他之后,站直身睨着眼睛看向台下的人,说:“他们打不过我的。”   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事,也参加过各种演练,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在入军之前的野路子了。   这些alpha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听到他这样说,阿洛迟疑不定,身子依旧挡在铁门前。   直到耳后传来一声,“打开。”   阿洛这才侧身打开的扇门,眼看着那群alpha全都围了上来,抬手就给他们拦住:“几个意思?怎么都想上去?”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alpha:“今天下注的那人可说了,今天这场比赛没有规则,只有输赢。”   “没有规则的比赛?”阿洛皱眉。   alpha朝他笑了一声,说:“是的,意思就是没有规定必须是1v1。”   “没事!”擂台上正在活动筋骨的风宿阳看了他们一眼,嗤笑道:“那就让他们一起上。”   阿洛:“可是……”   alpha:“他都答应了,我们现在可以上去了吧?”   因为阿洛脸上戴了东西,他们以为就只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语气自然算不上多尊重。   让一旁索契听得很不舒服,握紧拳头就要上去干。   “阿洛,让他们上去。”   几人耳后再次传来的声音,让他们都停下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对方的语气很轻,阿洛根本分辨不清楚他此时的情绪。   但是只能照做。   转身站到一旁,将那扇铁门完全露出。   擂台的空间不算大,一次上去差不多有10位alpha。   他们摩擦着拳头,口中不知道在说什么鸟语,然后几个人全都围着风宿阳身边打转。   风宿阳站在中间不动,低着头慢慢地往指关节上缠着布条,他手下的每个动作都放得很慢,单是缠着的动作就像是在做一件很艺术的事情。   两只手全部缠完后,他活动了一下,张开又慢慢握住的十指中发出清脆的关节活动声响。   握紧拳头,风宿阳对他们那些人勾了勾手,微微上扬的唇角轻声吐出一句:“别耽误时间了,一起上吧。”   alpha们咿了哇啦怒喊一声就要冲上前去。   可刚抬起的腿很快又被从那扇铁门传来的声音止住。   随之传来的是一道听不出任何温度嘶哑的声音,“先和我打,打赢了我才有资格站到他面前。”   台上台下这时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那位几乎和铁门一样高度的alpha。   一身黑色的训练服,下颌上带着止咬器,铁质的材料磨着他的皮肤,在那样一束强光照射中,风宿阳一眼就看到上面的血痕。   眸光一紧,他想要走上前去,但是很快场内再次响起了那道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拦下,“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你想逞英雄,那今天就成全你。”   说完想到什么他很快又在后面补了一句,“你和他还真的很像,一样的喜欢呈英雄。”   带着止咬器的alpha双手紧紧的扣着自己掌心,后颈腺体上像是脉搏跳动一样的刺痛感在提醒他,提醒他曾经那些遭遇,提醒他要冷静,更是在提醒他这一次要护好面前的人。   他一步步走到风宿阳的面前,那双被带着湿意的碎发遮住了的双眼,就那样定定地望着他。   风宿阳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可置信,他的神情平静的如同深夜中静默的汪洋。   没有一丝海风吹过,也没有一丝丝微小的涟漪,整个海面就像一面镜子一样。   而他们两人站在海面中间,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风宿阳对他轻轻笑了一下,轻柔的眼神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处,最后停在了下颌上。   这时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这个时候的序鸣是不敢和他对视的,他努力的压制着心底的不舍,甚至已经做好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紧握从拳头的双手垂放在腿边,他压抑着的声音响起,“阿洛,带他下去。”   风宿阳依旧看着他,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脸上的覆面在他说话的时候,唇上一鼓一鼓的。   “这样打来打去的多没意思。”   不等他说完序鸣心中突然猜到了什么,皱眉喊了他一声:“风宿阳。”   此时风宿阳已经不再看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然后看向还站在周围的alpha。   开口的声音不轻也不重,但是他知道楼上那人听得到。   “既然想看戏,让我或者他和那些废柴们打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换一个玩法?”   粗糙的声音传来,“这下才更有意思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们风队长不是那么好任人拿捏得主,你说怎么玩?”   风宿阳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要看的不就是我和他打吗?何必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也把那么多人都给卷了进来。”   一九包厢中,陈上将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唐牧,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原来他知道你也在啊,果然风老将军带出来的都不简单,你说是不是啊唐公子?”   唐牧手中把玩着刚蓄满的酒杯,看着褐色的液体摇晃划过杯璧,说:“您也不简单啊陈上将,从草根爬起到现在稳居军盟上将,这放在之前不都得轮番报道来激励和您一样出身的那些人,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一番话中,句句带您可是那样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尊重的意思,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嘲讽之意。   更何况听这些话的那个人,还是一个格外在意自己出身满心虚伪的人。   可谓是讽刺值拉满。   一瞬间的气愤很快被陈上将压了下去,他又恢复了之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口闷了杯中酒,对下面说道:“好啊,既然你想这样玩,那就顺你的意,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风宿阳:“说来听听。”   陈上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隔着玻璃和抬头看过来的序鸣对视上。   “知道你们身手好,可是单单的交手多没意思,我这边有一个好东西,只要你们敢喝下,今天无论你们谁赢谁输,场内的人都可以带着钱高高兴兴地离开。”   风宿阳:“那要是我们不喝呢?”   “这就不好意思了,今天在场的人一个都走不了!”他的话刚落周围瞬间被端着枪的雇佣兵围住。   一楼瞬间响起整齐的上膛声。   风宿阳冷眼环视一圈,轻轻地吐出一句:“你威胁我?”   “可以这样理解,毕竟想请风队长来一次可不容易。”   风宿阳:“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威胁,你……”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一声枪响一人被爆头倒地。   场内所有的人都彻底噤声,没有一丝刚才的嚣张之势。   枪响之后序鸣下意识的把风宿阳护在身后,那双冷静的眼睛观察着周围。   刚才还在台下的阿洛和索契已经消失不见。   风宿阳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挺拔身影,视线向上他看到了就算有阻隔贴也掩盖不住的伤痕。   那是新伤。   “你的腺体怎么了?”风宿阳顾不得周围的那些,急声问道。   语气中哪里还有刚才的镇定自若。   序鸣侧头望过来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说话!”风宿阳一把将他扯过来面对自己,又问了一遍:“你的腺体怎么了?”   他们都知道腺体对一个人的重要性,看似很轻的一道,带来的可能都是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是根本!   看着这样的他,序鸣无法再强忍着自己,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说:“我没事。”   风宿阳:“还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沙哑的像是被锉刀磨过了一样,根本听不出原来的嗓音。   序鸣:“没事……我没事。”   这个时候的他好像只能说出这些。   风宿阳察觉到他状态的异常,精神高度紧绷像是一个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   可是他摸自己脸的手是温热的。   “别在那里腻腻歪歪了,我的条件你们答应吗?”那个声音再度传来,“如果你们不答应,多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直到把在场的人全都杀光!”   风宿阳拿下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握住后和他并肩站着。   “好,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场内很快想起他鼓掌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每一下都像是打在本来想着看戏的那些人心尖上。   被金钱勾起的欲望清醒过后,一个个抖得像个筛子。   风宿阳和序鸣看着递上来的东西,没有迟疑快速仰头喝下。   此时的擂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拳场内无人敢高声欢呼,他们缩在一起等待着这场赌注的结束。   他们不管输赢,只求快点结束。   也无人在乎台上两人的生死安危。   人性显露。   肮脏不堪。 第39章 Chapter 39 “是你一直隐瞒……   在看到他们两人全都喝下后,一九包厢中的唐牧眉头紧皱。   他身侧的陈上将眼中满是兴奋。   不停在窗边徘徊着,口中似是疯癫一样说道:“药效怎么还没开始?不是说很快的吗?”   “你给他们喝的是什么?”唐牧问。   陈上将转身对他笑了笑,无论是眼中还是脸上的神情都是令人作呕的反感。   “一点助兴的东西而已,不要激动。”   唐牧眉心紧紧拧在一起,他心中这时更加不安起来。   但是在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现实又在告诉他不能失去理智。   “不要忘记,今天站在擂台上的可不只有序鸣,另一个人,他姓风!”   最后那个姓氏他说得很重。   有时候一个简单的姓氏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他背后整个家族势力。   不论现在风宿阳自己在军盟中的地位,风老将军就算退了下去,但名望依旧还在。   加上如今还在州内的风将军。   唐牧这句话是在提醒他。   陈上将无所谓地笑了笑,唇角勾着丑陋的笑意,说:“我知道啊。”   眨眼间目光瞬间阴沉下去,本就狭长的眼睛因为眯眼动作变成了更明显的长条,看起来更加丑陋。   “但……也只有你和我知道。”   说着他抬手指向下面那些蜷缩在一起的人,问:“他们呢?他们知道现在站在擂台上的那个人就是如今军盟中风光无两的风长官吗?”   不等唐牧接话,他再次笑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像只站在黑夜荒芜地段高歌的乌鸦。   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让人觉得寒栗。   “还有唐少爷,你自己往下看看,那些人有关心他们吗?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生死!”   这样的事实,唐牧早就看清。   饶是知道自己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是在看到这样一幕,心中难免觉得荒诞。   看着他们的样子,唐牧有一瞬间甚至想过,要不就让他们全都死在面前这人的枪下,也未尝不可。   一瞬间的念想闪过后,浮现出的是好友的那张脸。   还有他说的话。   不等唐牧收回视线,下面擂台上的两人开始出现异常。   风宿阳觉得浑身下上都在变热,唯独后颈上的腺体冷的像是一个冰窖。   那样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太过刺激,让他觉得难顶。   想要抬手去碰腺体,就听到序鸣开口说道:“别碰!”   这时他的嗓音要比刚才还要沙哑 ,低沉压抑中带着一丝异样。   风宿阳没有继续去碰自己的腺体,他走上前一步想要看看他的状态。   “序鸣,你怎么样?”   他向前走一步,低着头的序鸣就往后退一步。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垂放在双腿两侧,序鸣只是摇了摇头。   “序鸣?”   风宿阳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脚步紧跟着走上前两步。   他的举动很反常,风宿阳忍着自己身上的火烧般的疼,一点点靠近。   问:“你怎么样?序……”   后面的话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停下,风宿阳看清他的样子。   满目猩红,额角的青筋暴起。   那双之前每次看向自己的柔情目光,此时近乎完全消失不见,被陌生带着狠戾的神情侵占,试图找回理智的他,因为痛苦脸上的神情扭曲着。   “你怎么了?”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回响在整个一楼空间中的声音,“是不是好奇他现在是怎么了?”   风宿阳抬眼看向上面那间还是一片黑暗的玻璃,“你让我们喝的东西是什么?”   “放心,死不了。”粗糙的声音回道 。   刚才身上的异样感已经消散不见,风宿阳动了动自己的四肢,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可是他面前的序鸣的表现却不是这样。   为了控制自己,在仅剩下的清醒时间中,他抬手把下颌上的止咬器设置成了锁合模式。   按下那个按钮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无比痛苦难耐的喊声。   在那一束强光下,风宿阳看到了他露出的锋利犬齿。   随之而来的是他属于他的青榛子气味。   “你引发了他的易感期。”风宿阳无比冰冷的吐出这句话。   那道声音再次盘旋在他们上方,“错!这可不是普通的易感期哦。”   风宿阳没有丝毫的犹豫,抬手撕下自己后颈上的阻隔贴,快步走上前把在看到自己靠近不断向后退的人抱在怀里。   “没关系,很快就好,很快!”他用力抱住不断挣扎的人。   可是在闻到他信息素香味后,序鸣仅剩下的一点理智也在消失。   他的双眼彻底红了,瞳孔不断缩小,握紧的拳头松开捏住了风宿阳的肩膀,“离……我远!一点!”   耗尽所有清醒的力气,这一次他祈求爱人远离自己。   序鸣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他不想在失去理智后伤害面前的人。   风宿阳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说:“很快,他们很快就到……”   可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等不到救援赶到。   不给他说完话的时间,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序鸣单手箍住他的脖子,丝毫没有收力直接掰向一边,然后埋下头就要咬上去。   但很快被下颌上的止咬器拦住,序鸣暴躁地抬手去解后面的锁扣,那个按钮早已被清醒的他给按了下去,现在的他根本打不开。   试了几次都没有摸到那个按钮,让序鸣更加暴躁。   他那双猩红着的眸子环视一圈后 ,径直走向那围栏中间的铁柱,就这样把带着止咬器的脸朝着上面撞击,一下又一下,给他的下颌很快血迹染红。   “序鸣!”   大喊一声他的名字风宿阳冲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迎上他的不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用了十分力气的拳头。   好在他反应灵敏,快速侧身躲过。   拳头擦过耳边带来风声。   见这一拳没有打到,序鸣歪头看了看似乎觉得这样不对,然后就在风宿阳想要再次喊他的时候,倾身跟上去再次挥起了拳头。   这个时候的他每一次出手用的都是十分的力量,天生的力量悬殊加上风宿阳不想伤害到他,只能各种闪躲着。   然后在间隙中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可是无论他怎样喊,序鸣都只是红着眼睛,招式间的力道似乎是想要把人撕碎一样。   在他们缠斗期间,一九包厢中的人看得无比开心,看着手中拿着他们刚刚喝下去的液体,借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那束光,把液体摇了摇,问:“是不是很好奇你们两人明明都喝了,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而你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风宿阳快速躲开序鸣劈来的招式,“你到底给他喝了什么?”   “不对,你不应该这样问我的。”说完,场内再次响起他无比瘆人的的笑声。   这样的笑声让那些埋头缩在一处的人身子一哆嗦,有人想要抬头看过去,一声枪响,鲜血四溅洒在了他周围几人的身上。   喷溅出来的温热液体让那几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口中不停地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听到枪响,在风宿阳分心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肩被序鸣握住一掰后用力甩开。   毫无收力的一下,带着冲力的身子砸在那根铁柱上,几乎震碎风宿阳的肩骨,落地的时候风宿阳吐出一口鲜血。   看到这一幕的唐牧握紧了拳头,“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还在端详手中那杯液体的人,视线侧过一点角度,笑问:“我怕什么?我们风队长又不是我打伤的,冤有头债有主,无论怎么算都算不到我的头上吧?”   唐牧看一眼他手中杯子里的液体,抬手就要去拿。   “唐公子不可,这个东西你可不能碰!”说着被他躲开,然后转手倒在了一旁绿植中。   唐牧看着那些液体被营养土吸收,除了留下一点不算明显的湿润痕迹,其他都无异常。   “你刚才到底给他们喝的是什么?”   话落,已经变空的杯子落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残留的液体在地上晕开一点一点的灰色。   “药和解药。”   轻轻说完这句,陈上将抬手招来守在门外的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后对方很快离开。   唐牧默念了一声他说出的话,“药和解药?”   突然他想到什么,转身怒视着那人,“你让宿阳喝下的是解药?”   陈上将一脸欣慰地看着他,“还是我们唐少爷聪明,也比我们风队长要清醒一点。”   唐牧拿出手机在刚要按下那个号码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的两人捂住了他的口鼻,在他失去意识后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陈上将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对我们唐少爷温柔一点。”   那两人垂头不语。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人回:“外面到处都是序鸣的人。”   “只有序鸣的人?”陈上将抽出一支雪茄含在口中,声音含糊着问道:“风宿阳的那支小队呢?”   “没有看到。”   陈上将摇头,取下口中的雪茄,说:“不对,这样不对,他们一定也来了,再让人去查!”   “是。”那人得到命令快速离开。   在他走出一九包厢时,一只手伸了出来,刀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还未发出声音人已经被拖进拐角,那双瞪大的双眼再也闭不上了。   和他并肩瘫坐着的几人,也早已没了呼吸。   穿着作战服的老七对着上方的红点比了个手势,身后的小白咧着大牙也跟着探出头,对着监控无声喊了句,“南门哥哥。”   站在监控室的人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严肃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笑意。   但是在那面屏幕上突然凑过来另一张脸时,南门皱眉别过了眼。   口中说道:“老七,专心完成任务。”   “你就是偏心,小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南门哥哥?”   在他喊完这声南门哥哥后,耳后的通讯中传来另外几个人的声音。   说的全是同一句话,“你闭嘴吧,老七!”   跟在老七身后的小白,也学着大家说道:“可闭嘴吧,老七。”   其他人打不到,但是眼前可是有一位,老七抬手弹了弹小白的额头,顺道从他口袋中拿出一颗糖,快速剥开塞进嘴里。   小白抬头看着他嘚瑟的嘴脸,撇着嘴说:“这是我仅剩的三颗糖了,现在又被你吃了一颗,我就剩两颗了。”   老七揉了揉他的脑袋,弯身单手搭在他的肩上,“没事,等完成这次任务,七哥哥给你买更多的糖。”   小白耸肩,躲开他的胳膊,快速拉上自己的覆面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状况,问:“我们现在要进去吗?”   监控室中南门看着一楼擂台上的状况,回:“队长那边情况不太好,小白和老七先去门外等唐少的通知,在找到解药后所有人去一楼找队长。”   他用的是找而不是救,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风宿阳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但是这一次他们心中的神,也遇到了让他感到无措的事。   半边胳膊脱臼耷垂在身侧,单手撑在铁柱上风宿阳才稳住身子,没有倒下。   他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试图唤醒他,可是无论怎么喊他的名字,序鸣那双完全红着的眼睛始终没有清醒过来。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风宿阳被他的四处乱窜的信息素压制着。   风宿阳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都不敏感,之前就算和易感期时的alpha搏斗,都没有过这样的压迫感。   87%的高契合度,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风宿阳拖着半边不能动的胳膊借着巧力躲闪,但是在交手过程中发现序鸣的力量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如果再这样耗下去,他的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想到这里风宿阳一个闪身躲到他的背后,用好的那只手按住脱臼的肩胛骨一个用力,硬生生给掰了回来。   双手正常后,风宿阳不再有留手,近身格斗是他的强项,就算此时被序鸣强烈的信息素压制着,几个来回后序鸣也挨了他不少拳头。   被打了几下后序鸣歪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人,短暂的迟疑后他再次发起进攻。   擂台周围的铁链被他们撞的发出阵阵声响,而那些抱着头缩卷在不远处的人,没有一个敢再抬头望去。   搏斗持续差不多半个小时,风宿阳体力消耗过半,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   和他不同序鸣进攻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而在感受到他速度变慢后转变了进攻点。   一场丝毫没有美感的搏斗,可包厢中的人看得很是兴奋。   他不停的在原地走动着,口中一遍遍默念别人听不懂的话,精神逐渐疯癫,喝的酒也越来越多。   小队中,所有的成员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都在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南门通过屏幕看着擂台上,自家队长因为体力不支被步步逼退的画面。   他没有忍住喊了一声:“队长,现在行动吧。”   风宿阳脸上的覆面早已不见,原先扎在脑后的长发此时全都散乱开来,有一部分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他的脸。   喘着粗气苦笑一声,然后说出一个字:“等。”   南门:“可是你……”   风宿阳:“我没事。”   说完狼狈地躲开不停进攻的人。   这个时候风宿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能反击了,他只能在台上不停地躲闪,然后在心中记下序鸣朝自己挥过来的每一个拳头。   “序鸣,你完蛋了!”躲过一招。   “等你清醒了,看我不打死你!”接着躲过另一招。   序鸣每攻击他一次,风宿阳就骂一声。   直到小队包括风宿阳耳后的通讯设备传来唐牧的声音:“药被他打碎了。”   所有人皆是一愣。   老七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狗东西越老越坏!”   南门:“队长,现在行动吗?”   风宿阳没有过多思考,“行动!”   守在一九包厢门外的几人,瞬间破门而入。   陈上将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们,唇角微微上扬:“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说完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小队成员站在原地,全都冷冷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但是今天这一出戏我看得很过瘾。”   变得疯癫的人,枪口紧紧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走向南门。   “风宿阳,我知道你能听到,接下来所有的话你可以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当年针对序家的是我,但也不仅仅是我一人。”   “序鸣要找的仇人,也不止我一个,至于还有谁你们就慢慢猜吧,哈哈哈……”   “今天看到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子弟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样子,我陈鲁也算是圆了自己一个心愿。”   “名门草根,高低贵贱,到头来不都是死人一个。”   “值了……”   “南门,拦下他!”   一声枪响,一人含笑而终。   他亲手结束了自己可悲的一生,同时也抛出一个风宿阳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序鸣的进攻还在继续,风宿阳因为刚才那些话已经无力和他交缠。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站起来了但是却失去理智的人。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你一直隐瞒的原因吗?”   “等你清醒了,我该怎么告诉你这件事?”   “那些丑陋的,我从来都不曾细想过的现实。”风宿阳看着再次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人,他闭上了眼睛。   那个拳头在他鼻前停下。   等睁开眼睛时,风宿阳看到在自己面前缓缓倒地的人。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一脸歉意的阿洛。 第40章 Chapter 40 “我都没哭,你……   序鸣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一片黑暗。   想要抬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刚动一下就扯了回去。   紧接着手腕上穿来被禁锢着的束缚感。   周围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序鸣只能另一只手摸了过去。   铁质的,还冰冰凉。   是手铐。   “这是?”   开口的声音难听到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这是……咳……”   “醒了?”他的身侧传来同样不太好听又带着沙哑的声音。   是风宿阳。   序鸣顺着声音望过去,可入眼依旧一片黑暗,他试探地喊出一声,“是你吗?”   “我是谁?”那人在黑暗中开口问他。   序鸣短暂地迟疑了一会,然后轻轻喊出他的名字,“风宿阳。”   “哦?睡了一觉现在变得这样见外了?”风宿阳伸手摸着打开床头的灯。   幽黄的光线撕破黑暗,让序鸣看清了躺在自己身侧的人。   露出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带着明显被禁锢留下的痕迹,其中有一条上面已经结痂。   视线向上 。   之前白皙的下巴上咬痕明显,唇角上也是,下半张脸上更是有着各种伤痕。   但是在序鸣看向他的时候,平躺在被褥间的人对他笑了笑。   清咳了一声,用稍微好一点的声音问:“现在想好了喊我什么了吗?”   序鸣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大脑,一滞。   回:“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听到他这句话的人,忍着身上的酸痛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被褥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腰间,没有穿衣服的上半身,肩上,锁骨还有胸前布满深浅不一的吻痕。   风宿阳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着,等他看着差不多的时候,又问了一遍,“看完了吗?那现在是不是想起来点什么?”   序鸣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挪回脸上。   刚醒来就面对这样的状况,他是完全懵着的。   再次摇了摇头。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风宿阳皱眉,费力地抬起手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你这是爽完就不认了?”   序鸣摇头。   “那就是耍流氓了?”   序鸣还是摇头。   “说话,不要一直摇头!”这一声,风宿阳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序鸣身子一颤,然后撇了撇嘴,摆出一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你不会真的要掉小珍珠了吧?我亲爱的未婚夫。”   “未婚夫?”序鸣跟着他喊出这个称呼。   风宿阳点头随手从床边拎起一件衣服就套在自己身上。   起身走下床的时候,每一步都带着腿还有屁股疼。   走了几步乱七八糟的步伐后,风宿阳在他那一侧的床边停下。   弯身低头把人半压在床上,鼻尖贴着鼻尖,在眼睛快要看对眼的时候,开口问道:“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序鸣看着他的眼睛用很轻的声音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想做渣男?”   “不是。”   风宿阳又贴近了一点,眼皮半耷看着他同样也被自己咬的不成样子的唇。   垂头贴上后用舌尖轻轻地扫过那处结痂的地方。   序鸣本能一样启唇,但是回应他的是结痂被用牙齿撕开后的刺痛。   拧眉,撇起唇角,他的眼睛瞬间变红,里面还蓄满的泪花。   风宿阳一直在看着他的神情,想了很多种他醒来后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现在这样的。   不等自己松开他的唇,序鸣眼中含着的泪花凝聚成泪滴顺着眼尾滑落了下来。   “你……”风宿阳被这个样子的他给整不会了。   “你怎么真的掉小珍珠了?”   风宿阳一下变得手足无措,立马放开他的唇。   就在他要站起身的时候,序鸣那只还“自由”着的手揽在他的腰上,把人在往自己身上带。   一声闷哼,风宿阳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胸口贴着胸口,心跳感受着心跳。   泪水还在往下流着。   风宿阳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看着那一串“小珍珠”不停往下落。   不一会序鸣的眼睛就变得红肿起来。   风宿阳又看了一会,最后实在是没有忍住,抬手点了点他的眼睛,无奈问道:“你还要哭多久啊?”   “真正应该哭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我吗?”   说着指尖又点了一下。   “这些天被你各种折腾,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说着又要点一下,他的指尖被序鸣握住,贴着唇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   风宿阳点头,反问道:“现在不装了?”   序鸣松开他的手,指尖抚摸着他下颌上的伤痕,一遍遍道着歉。   “疼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太自负了,我以为……”   风宿阳对他摇了摇头,抬起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指腹蹭着他的脸颊。   随后半跪在床上,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钥匙,解开了他腕上的手铐。   看着上面的痕迹,风宿阳侧过头看向他问:“疼吗?”   然后在序鸣回答之前说道:“疼就对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做了什么?”   说完风宿阳从床上滑下去,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序鸣不管手上的伤,也不顾自己只穿了条短裤掀开被子就追了上去。   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摇摇晃晃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双手在风宿阳身前箍得很紧,他在耳边说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都可以解释,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解释。”   风宿阳站得笔直,双手垂放在腿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出去喝口水。”   序鸣:“我也去。”   风宿阳在他怀里耸了耸肩,说:“不要抱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序鸣立马松开手,然后很快又贴了上去,他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着风宿阳脸上的神情,仿佛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的排斥或者是拒绝,他都能再次哭出来一样。   这样的他和过去那几天处于高强度易感期中的人完全不一样。   那天阿洛及时赶到控制了场面,但是因为序鸣在不久前已经注射过药物,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二次再用。   所以当风宿阳知道阿洛给他注射进去的就只是普通的镇定剂,而且有效期仅限于半小时。   “ 半小时之后呢?”风宿阳看着阿洛问道。   阿洛垂头:“抱歉宿阳少爷,我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随着小队一起走下来的唐牧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   “宿阳,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完这句话,他先走向了另一侧。   在风宿阳跟着走过去后,小队成员还有阿洛全都后退了几步。   “我知道解药在哪里。”唐牧说。   风宿阳:“你刚刚不是说解药被打碎了吗?”   “有两份。”唐牧看着面前的好友,他的内心在挣扎。   风宿阳走上前一步追问道:“还有一份在哪里?”   “宿阳,我……”   看着这样支支吾吾的他,风宿阳明白了,他说:“我喝下的那一份是不是?”   唐牧点头。   风宿阳冷笑一声,“让他那样死了,还真的是便宜了他。”   说完转身就要走向序鸣。   “宿阳!你不能……”唐牧在他身后喊道。   风宿阳脚步不停地回道:“我能!”   后面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快速安排好剩下清场工作,南门代他留下,小队其他成员在赶来的警卫入场前撤离。   而风宿阳跟着阿洛的车驶向了那处庄园。   当车子停在门外的时候,风宿阳看着眼熟的场地,又低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呢喃着说道:“原来这里也是你的呀。”   车子停下后阿洛上前帮着一起把序鸣扶了进去。   庄园内部很大,但阿洛很熟悉其中的布局,进入电梯后序鸣就有了想要醒过来的痕迹。   到达要去的那一层后,风宿阳对想要跟上来的阿洛说:“我自己来。”   阿洛迟疑了一下,“可是老板他……”   这个时候序鸣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风宿阳的肩上。   “没事,放心吧。”   一场搏斗消耗了风宿阳所有的体力,他撑着在来的过程中恢复一点的力气,拖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序鸣朝着那间卧室走去。   肩被他下颌上的止咬器硌的生疼。   推开房门的瞬间,序鸣也睁开了眼睛。   依旧红得不像话。   也还带着明晃晃的侵略。   他敏锐地闻闻周围的气息,很快从站在不远处的人身上闻到了令他更加疯狂的红醋栗香味。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步步向后退的人。   高浓度的信息素从四面八方袭来,将风宿阳牢牢地困在中间。   没有抑制剂,也没有阻隔贴。   在药物和易感期的双重折磨下,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序鸣爆发了超强易感期。   下颌上被止咬器禁锢着,更加激怒此时的他。   向前迈进的每一步走的都很重,就算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随着他走近传来的震触感让风宿阳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紧。   在对视中,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序鸣想要更加近地闻到他的味道。   风宿阳步步向后退去,最后身子跌坐在了床上。   来不及起身人就被冲过来的人摁住。   序鸣低下头贴近他的后颈,但是因为止咬器的存在,中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让他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加急躁。   丝毫没有控制的力道,瞬间撕碎风宿阳身上的作战背心。   找准时机的风宿阳从他的腋下滑落到地上,然后在序鸣转身的时候被他一个跃身用膝盖抵住了脖子。   两人位置调换,风宿阳不给他反击的时间从口袋中拿出那一小管血,牙齿咬下上面的封口,指尖从序鸣止咬器下方探进去控制住他的下颚,在他愤怒张开嘴巴的时候把那一管血全都倒了进去。   序鸣的唇被血迹染红。   他怒喊一声从床上起身拉住了准备躲闪的风宿阳。   一阵天旋地转后,风宿阳再次被甩在了床上,这个时候的他双手已经被缠绕在指关节上的绷带捆住。   交缠在一起的手腕被身上的人高高举到头顶,他灼热的呼吸扑在风宿阳脖子上。   序鸣觉得这样不够,中间始终隔着的那点距离让他崩溃。   所以他一只手控制着身下的人,另一只手在止咬器后方摸索着,可是那个按钮他怎么都找不到。   胸口的起伏随着他手中失了分寸的动作越来越明显。   血液中含着的解药太少了,对他来说起到的缓解作用微乎其微。   十分钟过去了,序鸣状态没有丝毫缓解,而因为在和戴着的止咬器争执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差。   风宿阳在心中怒骂了一声:“去他的解药,信它我还不如选择相信87%契合度的信息素呢!”   不就是超强易感期吗!   大不了让他咬一口标记一下。   想到这里风宿阳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下来,他轻声道:“你把我手解开,我帮你打开好不好?”   序鸣歪头看了他一会。   风宿阳:“我有办法帮你打开。”   序鸣朝着另一边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他说的话。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风宿阳顿时来气,口中忍不住骂道:“你是笨蛋吗?现在是连话都听不懂了是不是?不就是超强易感期至于把你的脑子都整瓦特了!”   他一下说的太多,序鸣更是理解不了。   实在忍无可忍,风宿阳曲起腿对着他的小腹就顶了上去。   这一下用了全力,但很快就被序鸣给拦住了,此时他的全力可能都比不上之前的十分之一。   轻飘飘的一下就被对方用自己的膝盖抵在了床上。   “你真的可以帮我?”   “假的!”风宿阳侧过脸朝别处看去,现在的他很生气,“你自己弄吧!”   微弱的药效开始起作用,序鸣眼底的红色褪了一半。   他解开风宿阳手腕上缠着的绷带,说:“帮我。”   风宿阳小脾气也上来了,“你求我!”   序鸣又歪了一下头,一句话不说就要再拿起刚被丢在床边的绷带。   “行……可以,我帮你。”   风宿阳快速转变自己的脸色,识时务者为俊杰,等他清醒了这些再慢慢算。   序鸣对着他弯下了头,把自己的后颈交给他。   止咬器锁合按钮佩戴者自己看不到,必须在别人的帮助下才能打开。   解下后序鸣左右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松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然后看向了坐在床上的人。   ……的后颈。   倾身上前把人再次困在身下,这一次他的唇如愿地贴上了风宿阳脖颈,吮吸,舌尖舔着慢慢向后移去。   这样肌肤贴着肌肤传来的触感,让风宿阳不由得也跟着高高扬起了脖子。   清醒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腺体,就连身体也在跟着他的动作发生变化。   灼热,躁动,难耐,从唇缝中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哼声。   听到他的声音,唇几乎贴在腺体上的序鸣停了下来,他顺手捏住风宿阳的下巴,让他的脸转向自己。   微阖的眼尾被情/欲染红,序鸣的视线被他微微张开的嘴巴吸引着,抬起手用大拇指轻轻按在上面,风宿阳的眼神逐渐迷离,身上的燥热也越来越清晰,当感受到一点点凉意按在他唇上的时候直接含在了嘴里。   湿热的舌尖被那跟手指搅动着,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风宿阳唇角露出水光,喉结也跟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吞咽着。   那样的凉意很快顺着风宿阳劲瘦有力的腰腹往下探去。   使坏的指尖灵活的解开了那颗纽扣,然后顺着他的腿往下推。   裤子就这样半搭在风宿阳的腿弯,平躺在床上的他浑身上下几乎被剥得干净。   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序鸣笑了一下。   再度附身侵略,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轻柔了很多。   唇先是在胸前徘徊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脸趴在风宿阳的胸口中间,听着他被自己弄乱的心跳声。   抬起头问:“喜欢吗?”   被迫发/情的风宿阳,脸颊潮红,腺体一阵阵传来明显灼热的刺痛感,让他的身子难耐的扭动了几下。   “喜欢。”他说:“继续。”   将士得到君王允许的指令,开始肆无忌惮的开拓属于他的战场。   亲吻相拥,十指缠绕。   呼吸交错,心跳同频。   尖锐的犬齿没入omega 脆弱的腺体内,注入专属与alpha的信息素。   很痛,这样的痛要比刚才灼烧带来的刺痛感强烈一百倍。   腺体像是被撕开了一样,然后在等着愈合期间,再一次次被撕咬开来,血肉模糊。   但随着alpha信息素的注入,所有的痛感顷刻间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种酥麻带着他的心跳和呼吸都跟着变快。   这样深度的临时标记,加上两人之间信息素的高契合度。   都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两人身体上的不适,同时也带来了灵魂上的震动。   被alpha标记的omega 会有一段臣服期,在这期间他对周围的感知只有alpha一人。   没有安全感和思考能力,只能待在alpha身边,对于alpha的任何请求都会无条件答应。   半清醒的序鸣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人,这一次恶魔战胜了天使,他手上的动作由轻缓变得失控。   在风宿阳身上留下一道道指痕,腰上那块更是被他掐成了淤青。   单手脱下自己的衣服后,序鸣用在易感期内才会露出的犬齿磨着他的肩头。   左右磨过后变成了带着湿意的粉色,很健康也很好看。   唇再次含住一边不再用犬齿而是用舌尖打着转,一边结束另一边也在指腹间立了起来。   这样的吻还在继续,腰腹上了那块软肉被他亲了亲,磨了又磨,因为这个动作风宿阳坐起了身子,同时双手也抱住了他的头。   十指插在他的发丝间跟随着前后动着。   等他抬头时,风宿阳因为卸力身子软绵绵的倒向他。   序鸣侧头找到他的唇亲了一下。   风宿阳含着他渡进来的什么,皱了皱眉。   “不可以。”序鸣看着他的嘴巴说道。   风宿阳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听话的咽了下去。   这个时期他只能无条件的服从。   面对面清楚地看到他吞咽的动作,让序鸣变得更兴奋了。   他扯下风宿阳挂在腿上的裤子。   粉色的和上面的一样好看。   原先还有半分冷静,这下全然消失不见。   他咬着搭在自己肩上的脚腕,一下又一下,留下一圈痕迹。   身下的人在他的各种动作中软得不成样子,失神的双眼微眯着看着天花板,当察觉到什么后双眼微微睁大。   但没有拒绝,而是用双腿勾住了对方的腰。   他们一次次在欲望中沦陷。   窗外的天亮了又黑,屋内一片狼藉。   期间风宿阳昏了几次,每次醒来都会看到身边那人托着下巴在看着自己,然后很快被带进情欲之中。   这样的疯狂就算是风宿阳常年训练出来身体都承受不住。   最后硬生生是被做到脱离臣服期。   恢复清醒的第一件事把人给铐上,然后自己昏睡了过去。 第41章 Chapter 41 “你遇到我的那……   客厅中。   坐在沙发上正在喝水的风宿阳用余光看着一直贴在自己身旁的人。   只要他动一下对方立马贴上来。   比之前用肉干逗格格都有用。   “序鸣,被标记的那个人是我。”   序鸣点头,“对不起。”   放下手中的水杯,风宿阳叹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明明被标记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变得粘人会是你?”   侧过身子单腿盘在两人之间,风宿阳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离开,最起码在你解释之前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那会离开我吗?”序鸣立马追问道。   风宿阳眼中一片平静,这一周的时间虽然浑浑噩噩占据大多数,但是最后两天逐渐恢复清醒的他,在脑海中整理了很多。   陈鲁那天说的话他仔细想了想,关于多年前那场暴/乱,后来军盟中种种举动似乎都是在想要掩饰什么。   原先他不会过多的去掺和这些事情,他想要做到的也就仅仅是守护好风家,至于那些勾心斗角和弯弯绕绕,他从不过多干涉。   说自私或者是冷漠也好,身处这个圈子里,从小到大他看过很多也听过很多,所以当他决定走进去的时候,其实是格外的清醒。   但是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原先那个唯一的坚定念想,现在似乎多了一个。   多出来的那一个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人有关。   所以在他清醒之后让唐牧送过来一份文件。   那天早上,序鸣住处门外。   唐牧看着走来打开院门的好友,脸上还有手腕上的种种痕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   把手中的纸袋递给他,“你要的药。”   风宿阳拖着刚恢复一点的身子,从他手中接过,道了声谢。   “这样真的可以吗?”   风宿阳点头,“应该可以的吧,我多吃两颗。”   “宿阳。”唐牧拧眉看着他说:“你就这样任着他折腾?”   风宿阳身子晃了一下,抬手扶着一旁的院门才稳住。   因为出来的着急,他只在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序鸣的外套,这件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更显得他在短短时间内消瘦了不少。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唇上,带着几处明显结痂的伤口。   因为抬手更是露出了脖子上的那些青紫。   只一眼唐牧就别开了视线,“宿阳,他欺骗了你。”   “会解释的。”风宿阳说。   唐牧低头轻轻笑了一声,“果然,在爱面前谁都一样。”   这时一阵风吹来。   已经入夏风是温暖的,飘来的时候也带来阵阵花香。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来的风宿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对他说:“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唐牧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身后的车内拿出一个文件,递到风宿阳面前,说:“这些是你要的。”   风宿阳再次接过,还想道谢,这次被唐牧打断,“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嗯,我们一直都是。”风宿阳对他笑了一下说:“但这声谢谢我还是要说,谢谢你选择站在我这边,也谢谢你来帮我。”   唐牧看着他虚弱的模样,点了点头应下了。   东西全都送到,他转身就要离开,当手碰到车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背对着风宿阳说:“他很担心你,如果觉得现在这样子不方便见他,那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你们又吵架了?”   “不是,这一次不是了。”   说完不给风宿阳问什么的时间,坐进车内轰了一脚油门快速离开。   看着他的车尾消失在视线中,风宿阳拿着文件和那个纸袋转身走了回去。   进去后先打开纸袋看着里面的药,也顾不得去研究说明书,直接倒出几颗仰头吃下。   药片顺着温水划下,风宿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说:“可一定要有用。”   药瓶随手丢在岛台上,看了一眼纸袋里剩下的东西,各种类型的套套。   “也真是难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了。”   说完把纸袋随便揉了揉走向沙发开始看那份文件。   上面记录了关于那场暴/乱所有的信息。   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因为气愤指腹被纸张划开一道口子,伤口很浅流出的血液很快在上面凝成一个小的血珠,接触纸张时在上面留下鲜红的一点。   这份资料记录的不单单是一起暴/乱事件,更是军盟中那些早就深不见底的黑暗。   看完他把那份资料放进书房的碎纸机里,看着那张纸被完全撕碎后才走出去。   而此时风宿阳看着坐在面前祈求自己不要离开的那个人,心疼多过于所有。   对着他张开双手,风宿阳说:“不会离开。”   听到他回答的序鸣问:“那如果我的解释你不满意呢?”   两人中间隔的那一小段距离这一次是风宿阳先走了过去。   他挪了挪身子,双手捧住序鸣的脸,把他低垂下的头抬起。   两人对视着。   “我听你的解释,至于解释过后,我有我自己的分辨抉择。”   序鸣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好,我全都说给你听。”   “那次暴/乱当天我也在现场,事情发生的突然,在一声枪响过后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明明早上还在给我热牛奶,不到半天的时间我永远失去了他。”   风宿阳的手滑到他的耳下,轻轻地安抚着。   这些话他好像在心中排练了无数次,或者说在后来的这些年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折磨着他。   以至于让他在真的说出口的这天,语气还有神情都是平静的。   “广场上的人群全都慌乱的四处逃窜,他们有人撞倒了我的轮椅,护在一旁的警卫把我抱了起来。”   “我想要去爸爸那里,但是周围所有的人都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他们遵守着警卫的职责,几个人快速带着我离开现场。”   “不断响起的枪声,人群惊慌的喊叫声在那天充斥着我整个大脑。”   “再后来察觉周围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他们带回了老宅,然后我就看到了近乎变得麻木的妈妈,还有被噩耗染白头发的爷爷。”   “他们在看到我后,之前强撑的坚强再次被打碎,妈妈抱着我哭,爷爷在身后默默擦泪。后面几天我始终都能听到枪声和尖叫声在耳边徘徊,加上军盟中有人不断借着调查的名义进出老宅,所以妈妈提出带着我出去住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序鸣的情绪开始发生变化,他把头埋进风宿阳的脖子里,放在沙发上的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风宿阳侧过脸贴了贴他的,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口中说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着你慢慢地说出来。”   序鸣抬起头,泛红眼眶中湿润着。   倾身上前亲了一下他的眼睛,风宿阳说:“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样爱哭。”   独自一人强撑了这么多年,如今在自己爱人的面前序鸣展现了完整而又脆弱的自己。   缓了一会儿,他开始继续说:“就这样我跟着妈妈回到了这里,关于爸爸的事情爷爷独自处理。”   “回到这里后,妈妈经常看着一处发呆,有时候在客厅中一坐就是一整天,有几次当我靠近的时候妈妈像是被吓到一样,所以后面我就只待在不远处默默看着。”   “可是……”   序鸣胸口的起伏变得明显,他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天傍晚,妈妈换上了之前我和爸爸一起帮她挑的那条裙子,还画了一个淡妆。”   不同刚刚的压抑,说到这里的时候序鸣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他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看向室内的一个角落。   回忆把他拉回了那一天,那段灰暗的时间中唯一的一段美好时光,也是他无数次想要梦到场景。   他唇角微微上扬着,说:“那天妈妈问我晚上想要吃什么?”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记不得了,但是我清楚的记得准备那顿饭的妈妈好像回到了曾经的模样,她眉眼间满是笑意,站在厨房里整个人都发着光。”   “吃完晚饭后我们在客厅中聊了会儿天,其中刻意避开了关于爸爸的话题,从那件事情发生过后,我们都在有意地回避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 晚上九点,妈妈说有点累了想去休息,在起身离开时她突然转身看向我,然后走回来弯身抱住了我。”   “‘对不起,妈妈爱你。’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的我不懂,也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我也爱你,妈妈。’”   “然后……然后在我洗漱结束准备去和她说晚安的时候,我看到了床边的药瓶还有几颗散落在地上的白色药片。”   序鸣握拳的双手开始发抖,包括他后面的话,更是带着一种愤怒。   这种愤怒来自于他自己。   “我从来没有在哪一刻痛恨自己的双腿,我想赶过去喊醒她,可是我的轮椅被地毯给绊住了,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最后我只能爬着过去。”   “明明并不远的一段距离,为什么等我爬过去的时候妈妈的手变得那样凉,我怎么都捂不热,所以我只能大声地一遍一遍地喊她,但是她却再也没有回应我。”   风宿阳抱住了他不断抖动的身子,因为激动,序鸣的双眼充满了红血丝,含着的那些泪光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去。   让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风宿阳亲了亲他的鬓角,然后停在耳边用温柔且坚定的声音告诉他:“她是爱你的,但失去爱人的她无比痛苦,所以序鸣你不要怪她。”   听到他的这句话,序鸣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那滴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滴在了风宿阳肩上。   就算中间隔着一层衣服,风宿阳也觉得很烫。   “我知道。”序鸣也紧紧抱住了他,说:“现在的我明白了,我很抱歉,曾经有一段时间埋怨过她。”   风宿阳:“那后面我们一起去看望他们的时候,你可以当面道歉。”   “我已经道过歉了。”序鸣想起了那天独自去墓园的夜晚。   风宿阳又亲了亲他,点头:“嗯,他们都不会怪你的。”   因为他们都很爱你。   风宿阳:“就算他们陪伴你的时间只有人生的一小部分,但是在那一段有亲人陪伴的时间里已经教会了你太多太多,而现在的你也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所以……”   风宿阳双手撑着他的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他说道:“所以往后的人生你要快乐健康的走下去,这是他们所期望的,也是我希望的。”   “嗯,我会的。”   风宿阳掌心贴着他的眼睛试图帮他缓解一下。   序鸣在黑暗中继续说道:“后来爷爷来了,他把我带回老宅,在处理好爸爸妈妈的后事后,爷爷安排人把我送到国外,在那五年期间大大小小的手术经历过多少次,我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让我记得清楚的是每次麻醉醒来后,周围全是陌生人,我讨厌那种感觉,但不得不说服自己只有这样才有站起来的可能。最后一次手术结束,医生告诉我站起来的可能性只有一半。”   “带着可能性的话术,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伴随着我,和这双生了病的腿一样,所以他说的一半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后面几年时间中每一天都在进行着不同程度的训练,直到我能站起来。”   “随着独自站起来的时间越来越久,然后接着训练行动能力,可能是上天真的在眷顾我吧,短短五个月的时间,我几乎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   “在那之后我偷偷回来了一次,去墓园看了爸妈,然后守在老宅的不远处远远地看了一眼爷爷。”   “也是那一次我遇到了你。”   风宿阳:“我知道。”   序鸣握住他遮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突然见光的眼睛还很模糊,他努力的想要看清面前人的脸,却只是一个雾蒙蒙的晕影。   “你知道?”   风宿阳对他点了点头,回:“刚听到你说的那些,才发现原来在你遇到我的那天,我同样也记住了你。”   大概四年前,刚恢复不久的序鸣在回来后就目睹了,因为迟来的二次分化还没有完全适应变成一位omega的风宿阳暴揍人的场面。   那时也是一个春天,他的头发不像现在这样长,那双看过来的眼睛比现在凌厉得多,甚至在那一刹那带着狠戾。   擦身而过的瞬间,因为刚分化风宿阳对信息素格外敏感,他闻到了从序鸣身上传来的青榛子香味。   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可是心中那股涌上来的异样躁动,让他想要打人。   随即转身看过去,但是此时已经看不到序鸣的身影。   摸了一下后颈上的腺体,痒痒的,又忍不住抓了几下。   压下这股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风宿阳迈步离开。   等他消失在拐角的时候,藏起来的序鸣从倒地的那几个人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   风宿阳。   仅是一眼,序鸣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韧劲和力量全都是自己不曾有过的。   也是那天的风宿阳让序鸣发生了转变。   他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和正常人一样能行走就可以了,而是要变得强大。   变成一个可以反击仇人的强者。 第42章 Chapter 42 “我这是在求你……   最初相遇的那年。   一人因为分化异常暴躁,看谁都不爽。   另一人却因为这样的他,看到了未来自己要走的路。   人生际遇中每一次遇见都是一种馈赠。   两年后风宿阳看着风老将军递来的关于那位订婚对象的各种信息。   视线一扫而过,唯一看清的是信息素一栏:【青榛子】   那个在他成为omega后第一次对一人的信息素有反应,记住了。   也应下了。   同一天远在异国的序鸣听着电话中序老说出的那个名字,站在窗前的他说:“爷爷,我愿意。”   在他们答应后的两年期间,他们都在朝着自己期望的目标努力着。   视线终于变得清晰,序鸣看清了面前人的脸,和四年前那天遇见的人像也不像。   像,是他们有着完全一样的五官。   不像,那时的眼神冷漠狠厉,现在的他眼中有了序鸣的身影,也有了爱人的温度。   序鸣抬手指尖抚过他的五官,说:“我以为那天只有我记得。”   “我也记得。”风宿阳说:“以后也会记得,我们一起。”   “以后吗?”序鸣垂下自己的手。   “你不怪我骗了你吗?”   风宿阳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让他再次看向自己,说:“那要看你的理由了。”   说着风宿阳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双腿,转了个身直接躺在了沙发上,然后把头枕在他的腿上。   抬眸望着序鸣说:“继续解释吧。”   序鸣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我想亲你。”   “忍着。”风宿阳瞪他一眼。   忍下那股异样,序鸣继续说道:“腿完全康复后,我开始为能回来做准备,那间地下拳场是第一个,我利用拳场的特殊性收集各种关于州内各方的消息。”   “第一个?”风宿阳问。   序鸣点头,“其他还有赌场和几家会所。”   闻言,风宿阳勾了勾唇角,“你涉足的这些还真的一个个都是好地方啊!”   “都是正规流程走下来的。”序鸣说:“你放心,我不会触犯州内律法。”   不论出身,单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和接触到的层面,都不允许序鸣走弯路。   “继续。”风宿阳在他腿上转了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序鸣指尖勾着他一缕长发在指尖打着圈。   “后面继续装站不起来是为了示弱,这样可以降低那些人的防备心。”   “瞒着你……”序鸣停顿了一下,垂眸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人,他说:“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你会因为腿嫌弃我,更怕在你知道我的腿已经恢复正常,却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后讨厌我。”   风宿阳睁开眼睛看向他,外面的天在说话间已经暗了下去。   室内的灯光还未来得及打开。   就算隔着这样近的距离,风宿阳觉得有点看不清面前的人,于是他坐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长发从序鸣的指尖溜走。   手上空了,序鸣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序鸣小心地问道。   “讨厌。”风宿阳说。   仅是两个字,让序鸣的身子僵住,甚至觉得周围的呼吸在急速流失,让他觉得呼吸不过来。   风宿阳从沙发上起身。   序鸣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哑着声音问:“你……要离开了吗?”   回身看着被他握着的手,风宿阳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微微叹了口气,风宿阳开口说:“我是讨厌现在这个样子的你。”   “这样的我吗?”序鸣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风宿阳转身在他面前蹲下。   一人坐在沙发上,另一人坐在沙发上。   他们在昏暗中对视。   模糊又清晰。   这一处静谧的空间中,他们似乎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声声震动着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好像变得更快了。   有很多话想要,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那一句,“现在这样无比小心的你,我不喜欢。”风宿阳说完站起身把人抱在自己的怀中。   序鸣侧过脸贴着他的小腹,这个时候他的心跳才是真实的。   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暖了序鸣的心。   抬手揽紧他的腰,他说:“好,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只要你别不要我。”   风宿阳轻捻着他后颈上方的发丝。   腰间那双手把他箍得太紧了,让他慢慢呼吸不过来。   “序鸣。”风宿阳喊他的名字。   被喊到名字的人从他的怀中抬起了头 ,光亮有限他努力的要去看清面前的人。   “我在,我一直在。”他回应道。   风宿阳说:“先松开我好不好?我去把灯打开,然后和你说一件事。”   “我去。”说着序鸣快速放开他,起身走过去把室内的灯光全都打开。   视线变得清晰,风宿阳看着那位朝着自己走来的人。   这些天厮混在床上都没有好好看看他。   一身自己随意给他套上的家居服,宽松无形的版型也能看出他的好身材。   当然不穿更好看。   风宿阳脑海中自动回想起来那样的手感,是真的很不错。   视线向上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打理的碎发遮着半边眉眼,高挺的鼻梁蹭人的时候是热的。   看着看着风宿阳在心中砸舌道:“看在这样的身材和这张脸的条件下,技术差点就差点吧。”   走过来的序鸣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问:“我脸上有东西?”   话落人也在风宿阳的身侧坐了下来,顺手把人捞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无比亲昵的搭在风宿阳的肩上,然后用鼻尖蹭了蹭耳后的软肉。   有点痒还有点热。   风宿阳想躲,但是序鸣不让,“让我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不要得寸进尺,你骗了我那件事我还没说原谅你呢。”   听他这样说,序鸣更加不愿意把人松开了。   “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能不要我。”   风宿阳:“你这是在命令我?”   “不是!”序鸣离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说:“我这是在求你爱我,宝贝。”   “宝贝?”风宿阳身子打了个颤,觉得身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抖了一下,说:“不要这样喊我。”   “那老公~”序鸣喊的无比自然。   风宿阳侧脸看向他,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没有听到他拒绝,序鸣又喊了一声,微微沙哑压低的嗓音让风宿阳想到这几天他贴着自己,说出的那些话。   各种称呼都有,情乱之中他也就什么都应下了。   可当在清醒的时候再听,总觉得有点怪。   “序鸣,我们还没有说清楚。”风宿阳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只手在收紧。   轻轻叹了口气,他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一定会选择离开你?”   序鸣的手松开一些,沉声道:“我不敢赌……”   不敢去赌那个回答,更不敢想如果怀中的人真的不要自己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说出所有后,他就把自己姿态放到最低。   这样的他风宿阳不喜欢。   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风宿阳说:“先放我下去,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序鸣摇头,“就这样说。”   “这样我看不到你……”话还没说完,人就在腿上转了个身,变成了跨坐在序鸣的身上。   “这样就能看到我了。”序鸣说。   风宿阳:“……”   好吧,这样就这样吧。   “那天陈鲁临死之前说,当年那场暴乱幕后真正的人不止他一个。”   有考虑过在他醒来之后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但思来想去风宿阳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直接说出来也许伤害才是最小的。   再次把自己的下巴贴在风宿阳的肩上,序鸣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那个时候的陈鲁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能够让他如此天衣无缝的去设下那一局,背后一定有其他人在帮他。”   听他这样分析,风宿阳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他才是序鸣。   那个他让他喜欢的人。   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风宿阳问:“你有查到他吗?”   序鸣摇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某一处看着我。”   闻言,风宿阳拍着的手停了下来,拧眉问:“他在看着你?”   “嗯,这次推出陈鲁就是他的试探。”   “那现在……你不是暴露了?”风宿阳说。   序鸣轻笑了一声,说:“他的局我入了,那我的局他不得不进。”   “你已经有目标了对吗?”   “我还需要确定一下。”序鸣回。   风宿阳点头,“好,我不多问,但你多小心。”   军盟中的水有多深,他很清楚。   “我会的。”序鸣应道。   这件事说完,话题再次回到一开始。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这一次是序鸣主动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不对,无论你想怎样出气都好,但是……”   “序鸣。”风宿阳开口打断他,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腿是装的,你也有察觉的不是吗?”   都是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毫无察觉。   序鸣点头。   “我原谅你了。”   序鸣倏地抬起头,“你真的原谅我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风宿阳十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最后停在了他胸口。   隔着衣服点了点,说:“等下我让你做什么,你必须全都照做。”   序鸣狂点头。   “真乖。”风宿阳摸了摸他的下巴,然后从他身上离开。   序鸣跟在身后,脸上是根本止不住的笑意。   那颗心终于落地,他觉得周围的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条闪着光的胸链在眼前晃着。   这怎么不是一种照亮呢?   “穿上。”风宿阳对他说。   序鸣二话不说,一个抬手就是脱下身上的家居服,在灯光的照射下白里透着红。   他的身材很好,和那些alpha训练出来的大块肌肉不同,他的肌肉不太明显,只有薄薄的一层,可是看起来并不会给人一种赢弱的感觉。   那样的力量感来自他气质和身高带来的压迫。   风宿阳抬手检查了一下自己后颈上的阻隔贴,觉得还是不放心,怕等下玩脱了,转身又去拿了一张撕开贴上。   双重保护。   想了想觉得就自己这样还不够,又拿了一张贴在序鸣腺体上。   这才放心。   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样看着序鸣熟练的把自己刚才拎着的几条链子穿在了身上。   风宿阳:“额……你还挺熟练。”   序鸣调了调位置,抬头看向他,“上次你说想看,我后面就去研究了一下。”   这样直白的他倒是让风宿阳有点不好意思了。   侧头咳嗽了一声,风宿阳说:“你还挺好学。”   “必须让你满意。”序鸣说完在原地转了个圈,问道:“这样满意吗?”   风宿阳单手托着自己下巴,说:“感觉还缺点什么。”   不等他说出来,序鸣径直走向衣帽间,等再出来的时候,风宿阳笑了。   满意地走上前,等走近的时候勾住他胸前那条闪着光的链子,然后踮起脚在序鸣耳边说了句话什么。   序鸣没有拒绝也不会拒绝,他点头应:“你想看,我就敢。”   让他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风宿阳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胸链怎么就到了他自己身上,怎么就是他站在了衣帽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怎么就是他在一次次求饶。   横冲直撞,痛并快乐着。   趴在镜子上的风宿阳看着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迷离的眼神,被情欲染红的眼睛,最让他不太能接受的是从微张着嘴巴中哼出来的声音,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   又是很重的一下过后,身后的人环着腰带着他往后推了一步。   镜子中完整映出他们现在的样子,风宿阳想要闭上眼睛。   一眼足以羞红了眼,连带着身子都变成了完全的粉色。   “不看看现在的自己吗?”   “你戴着这个的样子,很美。”   说着序鸣的手贴上了他的小腹,微凉的触感让风宿阳的身子一紧。   身后也是。   让序鸣没有控制好手下的力道,直接按在小腹凸/起来的那块,说:“这样满意吗?”   这个时候风宿阳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身子微颤双手找不着支撑点,只能抓着那只还贴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嘴硬道:“就还好……”   一句“就还好”让他体会到了嘴硬的下场。   毫无技巧的一下也让他再次失声。   每一下序鸣都会问一遍,“这样呢?满意吗?”   双手已经撑回镜子上的风宿阳,缓了一下说:“你不会就去找视频看着学,别在我身上撞,我……”   后面的话消失在接下的动作中。   因为他的嫌弃,好学的序鸣再次打开了那些超高清小视频。   “时间还早,我们一个一个学,宝贝~” 第43章 Chapter 43 “你身上的信息……   等停下的时候,风宿阳整个人瘫在镜子前的地毯上。   序鸣上前想要把人抱起来,手刚碰到他,风宿阳身子一颤,然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序鸣,喊哑的嗓音声音轻得很。   “不来了……”   序鸣抬起的手一顿弯身把人抱了起来,说:“好,不来了,我抱你去洗洗。”   说着他把人抱了起来,浑身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风宿阳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歪着头靠在他的胸前,说:“你真正应该去学习的不是做饭,也不是怎么戴胸链。”   序鸣脚下不停走向浴室,进去后把人放在洗手台上然后去放水。   水声响起后,他走回来把人困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问:“那你说我应该去学习什么?”   风宿阳有气无力地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子,视线中自己一侧后腰上又添了新的淤青。   “该去学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序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后腰上指痕和吻痕交错着,光是看着序鸣刚熄火的身子又有了冲动。   敏感察觉到什么,风宿阳抬起一条腿勾着他的腰,咬着牙说:“你今天要是再敢来一次,我就搬回去。”   序鸣听话地点头,说:“不会,我忍着。”   风宿阳垂眸看了一眼他身下,“你最好是真的能忍住。”   不一会浴缸中放满了水,序鸣抱着人连带着自己都坐了进去。   本就滑溜溜的身子,在接触水之后风宿阳一滑整个人全都埋进了水中。   序鸣立马伸手把人给捞了上来,看着完全浸湿的长发抬手全都捋在了脑后。   微红的脸上挂着水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他只有自己能看到,序鸣内心无比满足。   轻轻抹去他脸上水渍,倾身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风宿阳又是一个哆嗦,身子也跟着往后退去,然后又是一个水闷。   等序鸣把人捞出来的时候,风宿阳咳嗽了几声,然后对着他就是一拳,虽没有多少力气,但是也打的序鸣懵住了。   “怎么还打人呢?宝贝。”   “我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风宿阳对着又是一拳头。   但这一次序鸣给握住了。   “好了,不闹你了。”序鸣说:“我帮你洗洗,然后去睡觉好不好?”   风宿阳现在整个人被热水泡的昏昏欲睡,点了一下头说:“还算你有点良心。”   序鸣再次把人抱在怀里,两人快速地洗了个澡,然后把他的长发吹干,一起倒在了床上,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段时间两人虽没有出过门,可身体上消耗的并不比之前少,甚至更多。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风宿阳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他懵懵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眨了眨眼睛,很快对方也醒了过来,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序鸣:“不认识我了?”   风宿阳稍稍动一动身子,“啧”了一声,然后再次看向了身侧的人,“我平时训练都没有这么累过。”   序鸣笑着抬手把人又揽进了怀里,“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你说痛并爽来着。”   “序鸣!”风宿阳从他怀中抽起一只胳膊,立马捂住他的嘴巴。   序鸣对他眨眼笑了下,然后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掌心,接着又眨了眨眼,说:“下次注意。”   “好学的你应该学习了。”风宿阳瞪了他一眼后看向窗外,但是被窗帘牢牢遮住,又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序鸣伸手拿过床边的腕表,看了一眼后告诉他时间。   “你现在说几点?”风宿阳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去看清外面的天色。   序鸣也跟着坐了起来,柔软的被褥,全都堆在两人的腰间,赤着的上半身红的红紫的紫,还有一道道很长的痕迹。   看着他身上的那些风宿阳默默别开了眼,从床上起身,随手套了条裤子也不管是谁的。   然后向着浴室走去,快速说道:“别跟过来!”   序鸣停下准备去捡裤子的手,看着他逃一样的背影又放了回去。   “真的有这么差吗?”   他开始质疑自己。   “一定是视频的问题。”   他开始把问题抛给那些视频,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嗯,一定是这样。”   坚定不到不到一分钟的人,先是瞄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然后悄摸摸地从地毯上找到手机打开静音看了起来。   洗漱结束回来的风宿阳看了眼他手中正在播放的画面,眉梢跳了跳,问:“你在做什么?”   序鸣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说:“在学习。”   风宿阳:“……”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风宿阳说:“你倒也大可不必这么好学。”   “是你先嫌弃我的。”序鸣从地毯上站起身,看着面前人已经一身清爽,水珠顺着发梢浸湿他的肩。   口中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不停从他手中接过毛巾,转身过去轻柔地擦着他的长发。   等擦的差不多后,序鸣走进浴室拿来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风宿阳看着还赤着上半身的人,宽松的家居裤随意的搭在胯上,站起来的序鸣一举一动都带着某种吸引。   这样的他好看的像个男妖精。   吹着吹着序鸣看到他的耳朵慢慢变红了,这时才发现自己没有穿上衣的人,顿时明白了。   头发吹到半干,序鸣关上手中的吹风机随手放在一旁,弯身贴着越来越红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   风宿阳立马回神,随便扯了个理由,“想等下吃什么?”   睡了一天的两人都饿得不行。   序鸣点头说:“等我洗漱一下就去做饭。”   “我们今天出去吃吧。”风宿阳回头看着他说:“好些天没有出门,家里的那些菜都不新鲜了。”   “好,我去洗一下。”序鸣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在他洗漱期间,风宿阳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几通未接来电,先给凌文锦回了电话。   几句话后提到他们要准备返程。   最后这天的晚饭序鸣和他一起回了风家。   临出发前看着穿着一身休闲的序鸣熟练坐进轮椅中,风宿阳定定看了他一会。   看到他失神,坐在轮椅中的序鸣滑到他身侧握了握他的手,问:“怎么了?”   风宿阳摇头,回:“只是再看到你坐在轮椅中的样子,觉得有些不习惯。”   明明也就几天的时间,但是在见过他站起来的样子后,再看到他坐回轮椅中,风宿阳想起了陈鲁死前说的那些话。   名门子弟吗?   也不见得就像他心中认为的那样,事事顺意。   序鸣从小经历的那些,和陈鲁自认为社会阶层带给他的伤害相比,后者什么都不是。   “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家,抱歉。”序鸣握着他的手说道。   风宿阳回握住他的手,“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还在欺骗风爷爷和凌姨他们。”序鸣回。   虽然有苦衷,但是欺骗确实存在。   风宿阳说:“嗯,这样做确实不好,那等坦白的那天你一定要嘴甜一点,他们会原谅你的。”   听着他像是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序鸣心中满是暖意。   他们两人出去的时候,厉叔已经等在院门外。   没有想到是他亲自来,风宿阳走上前两步,问:“厉叔,怎么是你亲自过来?”   他们刚才出来的时候,厉叔已经看到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一直待在风老将军的身边,厉叔也算是看着风宿阳长大的长辈。   当初两人订婚这件事,厉叔心中是担忧的,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已过知命之年的过来人,看着他们两人的目光中满是慈爱,“老将军不放心,想着在老宅我也没事就过来了。”   序鸣这时也跟着上来,轮椅停在风宿阳的身侧,看着厉叔问了声好。   厉叔笑着点头应下。   时间不早,三人没有在外面多说什么,很快上车离开。   一路上风宿阳时不时和厉叔聊一些这几天他不在家里发生的小事。   风老将军新添了几株绿植和盆栽,他养的鸟儿这几天食欲不怎么好,风老将军心情跟着受到了影响,也有几天没有怎么吃好睡好了。   风宿阳点头,“我等下回去陪爷爷多呆一会儿。”   厉叔:“这段时间你和清荷都不在家,包括‘格格’也被带走了,家里就显得格外冷清,年纪大了心中难免会有感触。”   “嗯。”风宿阳说:“我知道了厉叔,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会多陪陪爷爷的。”   从车内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他们,厉叔点了点头,后面的路程中车内安静了许多。   因为他们的对话,不由得让序鸣想到了独自在州内守了这么多年的爷爷。   心中感到苦涩,他想要陪在序老身侧,可是同时也在担心因为自己会让他伤心。   坐在身侧的人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沉,风宿阳找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握着。   然后在序鸣看过来的时候,很慢且无声地告诉他,“我在。”   序鸣感受着从他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iu衍点了点头后用同样的方式回答他:“我感受到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风宿阳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了起来,这一次他开口发出了声音,“在我回军营之前,我们一起回去陪序爷爷住几天,好不好?”   序鸣依旧迟疑。   十指相握着的那只手的指尖点了点他手心,序鸣低头看着两人的手,他说:“我不想爷爷看到我伤心。”   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两人离的这样近,风宿阳都无法听清。   “序鸣”风宿阳喊他的名字,“抬头看看我好吗?”   序鸣在他的声音中抬起了头。   “你心中所认为的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你应该和序爷爷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吗?”序鸣眼中浮现一丝迷茫。   风宿阳:“嗯,你应该去听一听序爷爷心中的话。”   正在驾车的厉叔虽然听不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余光中能看到他们凑在一起的身影。   那是一副极好的画面。   车子很快驶进风宅,两人刚下车,一辆橙色的大牛就怼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里面人的脸。   大晚上带着墨镜的梁一尘,冲着他抬了抬下巴,说:“几天没见,你怎么瘦了?”   这糟糕又带着点尴尬的开场白,让风宿阳顿时失去了理他的兴致。   越过车身就要往里面走。   另一边车窗降下,风清荷探出头来喊了他一声,“哥,你终于回来啦?”   风宿阳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车门推开'格格'先跑了下来,围着风宿阳的打转。   有一段时间没见,风宿阳蹲下抱了抱它,'格格'尾巴摇得欢快。   风清荷下车也走了过去,就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   期间也有回头去看那位坐在轮椅中的人。   目光来回转了几次,她才开口问道:“我听说前几天发生了件大事,你……”   风宿阳松开'格格'站了起来,“清荷,我之前说的话还记得吗?”   风清荷点头,“让我不要关注军盟中的事情。”   话落她立马接着说道:“可是我担心你嘛,他们说陈上将自杀死了,还说他和之前……”   “梁一尘!”风宿阳侧头看向还坐在车内的人,冷冷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也打断了风清荷后面的话。   被喊到名字的人咧着大牙笑呵呵的从车内走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就停在了原地。   “是我说的我承认,但是清荷……还有我都很担心你,所以我就去问了。”   “涉及军盟机密,你胆子挺大居然敢去打听。”风宿阳说。   “嘿嘿。”梁一尘又傻笑了一声,看出他不是真的在生气,走上前揽过他的肩。   刚一凑近就皱了皱鼻子,紧接着闻闻风宿阳的脖子。   瞬间一个后退,用颤抖的手指着他说:“你,你……你们…… ”   已经习惯他说演就演的状态,风宿阳转身就要继续往里面走。   梁一尘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压低着声音问:“你身上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风宿阳回:“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梁一尘一脸的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巴又闭上,最后做出一个懊恼的表情。   可谓是戏精十足。   在一旁没有看明白的风清荷,追问;“你们在说什么?”   梁一尘:“清荷啊,你难道没有闻到……”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继续说:“我居然忘记了你闻不到。”   看着他夸张的举动,风清荷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她好像明白了,“信息素是吗?”   梁一尘刚想点头,人就被风宿阳勾着脖子带了进去。   临进去之前,背对着后面喊了一声:“序鸣。”   然后风清荷就看到坐在不远处轮椅中的人,从自己身边滑动,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努力皱着鼻子闻了闻,身为beta的她什么都闻不到。   低头看着守在腿边的'格格'问:“你能闻到吗?”   '格格'点了点头。   她更挫败了,只能小跑着超过他们几人,对着里面喊道:“亲爱的爷爷,妈妈爸爸我回来啦!” 第44章 Chapter 44 “你可一点都不……   一行人全都走了进去,听到他们声音后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风向晨走了出来。   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看着面前的几人,笑着说:“都回来了,晚饭还需要一会,桌上有下午专门给你们做的糕点,先吃点垫垫肚子。”   身上系着围裙的人,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这样的他和在外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完全不同。   风清荷上前垫脚抱着他,撒娇道:“谢谢爸爸,还有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我身上有油烟味。”风向晨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小卷发,怕给她染上味道又放了下来,说:“是想你妈妈吧?我只是稍带着想了一下。”   风清荷松开他,口中说着:“才不是。”眼睛却瞄向了别处。   风向晨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你妈妈在后院。”   冲着他“嘿嘿”笑了一声,风清荷喊上‘格格’,一人一狗朝着后院走去。   等她离开,风向晨看了一眼风宿阳,察觉到什么后快速敛下,再开口还是和刚才一样。   “后院来了一批新的花草,宿阳你们也去看看。”   风宿阳点头,“那我等下来回来帮您。”   “不用。”风向晨笑着拒绝,“每次你进厨房都有意外之喜,我和你妈妈明天就回去了,今天这顿饭就让我来吧。”   风宿阳无奈地点头,“您这是在嫌弃我。”   他身侧的梁一尘接话,“风叔都没明说,你非要自己说出来,可不就变成真的嫌弃了吗?”   说完他看着风向晨笑着问:“您觉得我说的对吗?风叔。”   风宿阳一个抬手把人摁在自己怀里,就这样带着人去了后院。   他们玩闹的场景小时候经常发生,现在再看已经长大的他们,风向晨心中感慨颇多。   轮椅中的序鸣没有跟着他们离开。   他对风向晨说:“抱歉风叔,这一次的事情是因为我,我和宿阳……”   “看出来了。”风向晨收起刚才涌上心头的触动,走上前拍了拍序鸣的肩膀,说:“宿阳很喜欢你。”   没有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句话,序鸣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了风宿阳的爱。   不热烈也和他性格完全不同的爱意,像春日里的微风和暖阳。   温柔地把序鸣包围起来。   “我也很爱他。”序鸣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长辈,在仅有的几次接触中,从他的身上序鸣看到了曾经很爱自己的父亲。   他们一样高大伟岸,一样的在家中就会敛下在外的所有严肃模样,一样的喜欢下厨做饭给自己和妈妈吃。   可是就是一位那样好的人,却因为自己的善心被蓄意针对,最后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风向晨喊了几声序鸣都没有回应,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又唤了一声:“阿序?”   这一次序鸣回过神来。   对前面的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风叔,刚才走神了。”   风向晨点了点头,后退了半步距离,此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亮如白昼的室内温馨的摆件和绿植全都看的清楚。   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等再转身来的时候,风向晨解下身上的围裙,对序鸣说:“阿序,有时间和我聊聊吗?”   序鸣回:“嗯,好。”   等他说完,风向晨抬手把围裙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就要上前去推开序鸣的轮椅。   “风叔,您在前面走就好,我自己能跟上去。”   伸出的手收回,风向晨先朝着书房走去,序鸣跟在身后。   此时后院中接连传来风老将军的笑声,有梁一尘和风清荷在场面就是双重欢快。   他们在院中草坪上逗着‘格格’,风宿阳陪着风老将军坐在亭中看着。   前面风清荷一直黏着风老将军,他没有分出心来仔细看看风宿阳,等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风老将军用放在一旁的手拐轻点了点他的腿,说:“站起来。”   风宿阳不懂,问:“我最近挺乖的,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这件事序鸣可以给他作证,这段时间就算他想要做什么,都没有那个力气和精力。   “你乖?”风老将军哼了一声,抬起手拐这次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说:“你可一点都不乖。”   “爷爷!”风宿阳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喊了一声。   风老将军双手都撑在手拐上,对他说:“转一圈。”   风宿阳乖乖照做。   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问:“这样转您可还满意,如果觉得哪里不满意我再多转几圈。”   “少贫。”风老将军说:“我还不了解你,心里越是有鬼的时候,嘴上话就多。”   被拆穿了,风宿阳皱了皱鼻子觉得有点痒,抬手揉了揉。   他的小动作全都被风老将军看在眼里。   “是不想说?还是不好意思说?”风老将军问。   “和您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事。”风宿阳说着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神情算不上多严肃但也在一瞬间收下了刚才的玩笑。   他不说,风老将军也不再开口问。   视线看向不远处草坪中正在玩闹的两人一狗。   直到风宿阳喊了他一声,才收回视线看过去。   “爷爷我想听您说说当年那次暴乱的事情。”   简单直接地问出来后,风宿阳就一直看着风老将军脸上的神情。   没有丝毫的意外。   “您早就猜到了我想要问的是什么,对吗?”   风老将军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给我倒杯茶。”   他面前的碧绿茶盏早已空了,风宿阳拿起在一旁的茶桌上斟满,放回原处的时候,一滴茶水先滴在了桌面上。   “宿阳,你的心不静。”风老将军看着那滴茶水说道:“这件事你和阿序都心急了。”   刚接触茶盏的指尖上还残留着微烫的温度,风宿阳捻了捻,然后安静地等着后面的话。   风老将军看着他说:“当年那件事,对于那时……不,就算是现在的军盟来说都是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没有过多的描述,但从他们口中简短的几句话中,都能想象的到当时场面的惨状。   城市中心暴乱 ,枪击爆炸声不断 ,当年活下来的无一人不说,“太可怕了!”   风老将军:“那次暴乱血洗了军盟中当时一众年轻军官,也从下级中提拔一些出身简单的年轻力量。”   说到这里他看着风宿阳说:“他们都是和陈鲁相似的出身,而后面几年时间陈鲁步步高升。”   有些话不用说得很清楚,风老将军知道他现在身处的位置,会比已经退出来的自己要看得更清楚。   他会问,那是因为关心则乱。   说完这些,风老将军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苦又涩。   他安静的等着风宿阳想明白。   过了一会。   不远处草坪上的两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   风宿阳平静地问面前的老者,“爷爷,两年前我出事的那次,和那年的暴乱是同样的手法吧?”   时隔多年,旧招重拾。   两件事的本质是一样的,有人在针对军盟中还仅存的几大世家。   用阶级为由借着那些和陈鲁一样人的手,然后站在他自己以为的高度上来达到虚假审判。   两年前刚进军营不久的风宿阳被几位同期针对。   从他进去的第一天开始关于他身世的话题就没有停过,各种造谣抹黑。   那时风宿阳心里只想要变强。   只有自己强大了那些人才能乖乖地闭上嘴。   军营不比较外面,拳头也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途径。   这句话是他离家那天风老将军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这句话让风宿阳在去军营的路上想明白了很多,既要走这条路,那就必须遵守军营中的规矩。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让风宿阳彻底看清军营中和外面那些最本质的不同。   在这里是真的会死人。   一次临时任务,作为新兵的风宿阳本不应该参与,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名字出现了名单中。   临时组建的小队中,年长的队长看了一眼风宿阳,那眼神中似乎是有话要说,可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就带着大家出发了。   去的时候七人,回来时六人。   那位风宿阳第一次见的队长没再回来。   为了救他。   准确来说是他看穿了那次任务背后刻意的针对。   当危险来临时他挡在了风宿阳面前。   挡在了那位见到的第一眼让他想起自己孩子的风宿阳面前。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就合上了眼睛。   在风宿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同他一起回来的五人全都莫名消失。   这件事也被快速定性处理。   后来风宿阳想要去了解那次任务的始末,全都被各种理由驳回。   “现在想想,那次任务来的太过突然。”风宿阳起身走到亭子的一侧,看着院中的夜色,嗓音冷冽带着嗤笑,“或者说就是专门给我设的局,用六条人命。”   身后传来手拐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风老将军走到他的身侧,说:“当时你父亲看似是被调任过去,实则处境艰难。”   皎洁的月色一半照在他们祖孙身上,另一半被亭子遮住。   和一些事情一样,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半。   “宿阳啊,那件事你可有怪过爷爷?”   风宿阳转身望他,点头,“有过。”   那时他想要去祭奠队长,但是被风老将军给拦下了,也是那年他在军营中一次没有回来过。   “但是现在全都明白了。”风宿阳说:“我知道您是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队长的家人。”   如果他去,那场葬礼未必能顺利结束。   收回目光仰头长呼出一口气,风宿阳说:“爷爷,我现在已经找到可以报恩的人了。”   风老将军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身居高位多年的人很快就想到什么。   说了句:“难怪你上次会带他回来。” 第45章 Chapter 45 “如果我两个都……   “什么?”   后院另一边的池塘边上,风清荷停下正在揉着狗狗耳朵的手,语气中带着明显兴奋地问着站在身边的人,“一尘哥哥你说……你和迟阁怎么了?”   弯身双手撑在池塘边上的围栏上,梁一尘看着被自己手中鱼食吸引过来的鱼群。   语气平淡道:“他说喜欢我。”   风清荷眼中闪着光,凑上前问:“然后呢?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没有回答。”梁一尘说。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问完,风清荷顿时想到另一人,语气不再兴奋,她和梁一尘并肩趴在围栏上,有点丧丧地说道:“我好像懂你了,一尘哥哥。”   闻言,梁一尘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小卷发,语气惆怅道:“是啊,这样受欢迎我其实很为难。”   “如果不开心可以不用笑的,一尘哥哥。”风清荷站直身子对他说。   梁一尘在她的话中敛下了脸上的笑意,唇角放平后开口说道:“清荷,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风清荷摇头,“我写过很多爱情故事,也看到过很多情侣,但是我不期待也不向往属于我自己的爱情。”   说着她抬头仰望夜空,不同于梁一尘的唇角微抿放平,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唇角是上扬着的,眼神也很平静。   “相比较两个人,我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感觉。”风清荷说完侧头看向他,“一尘哥哥,我知道我能这样说和能这样做是因为有我哥在前面顶着,但是你不一样。”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风清荷仿佛身处自己笔下的世界,面前的人还有自家哥哥他们全都是书中的人物。   而她是最清醒,最能够看清全局的那一个人。   “一尘哥哥,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爱你想爱的人,而不是让爱你的人来感动你。”   这两者有最本质的区别,爱和被爱。   梁一尘问:“想爱的人吗?”   风清荷点头,“嗯,长久的陪伴和短暂的邂逅,我知道这两者会很难选择,但是……”   梁一尘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风清荷鲜少有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   “但是什么?”梁一尘问。   风清荷左右看了一眼,说:“但是现在州内的律法还不允许三个人结婚,所以你只能选择一个。”   梁一尘:“……”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往常都是自己比较抽象,但是在天赋型选手面前还是太弱了点。   “我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走心的话,没想到你在拿我寻开心。”梁一尘又揉了揉她的小卷发,笑着说道。   “嘿嘿。”风清荷看着他脸上露出的笑意,也跟着笑了笑,接着说道:“他们都很好,但你更好,所以……”   她又开始了。   这一次梁一尘不再抱有严肃的期待。   张开手心把里面的鱼食一股脑全都洒了下去,池塘中的鱼群煽动着尾巴抢夺着鱼食,在水面上惊起一阵阵水花。   这样的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不再纠结的状态,也变成了众人眼中不着调的模样。   风清荷见他不再好奇自己的话,撇了撇嘴,自己继续说了下去,“所以,让他们俩争起来。”   梁一尘侧头轻飘飘的对她丢下一句话,“他们已经争起来了。”   “刺激!”风清荷惊呼。   八卦之魂再次被燃起,她两眼放光的盯着梁一尘看,试图能从他口中听到更多。   但是梁一尘却什么都不再多说,拍了拍双手站直身子抬步先离开了池塘边。   风清荷喊上'格格'快速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追赶着回到了亭子,这时里面的祖孙两人也已经说完话。   临近晚饭时间,他们一起回了屋内。   在客厅中没有找到序鸣的身影,风宿阳又去厨房看了一眼,也是没人。   但他准备拿出手机联系的时候,序鸣跟在风向晨的身后走了过来。   在看到他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风宿阳回了一个笑,然后朝着他们迎了上去,“爸,你们去哪里了?”   风向晨自然是看到了他刚才眼中着急的神情,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在家里这么担心做什么?”   “不是。”风宿阳说:“我这不是在厨房没有找到您,怕锅里正在煮的汤烧干了吗。”   “才不是。”同样走过来的风清荷拆穿他,“我哥他才不是担心锅里的汤,他就是因为没有找到人着急了。”   风宿阳一个眼神看过去,“就你懂我?”   眼看着两兄妹又要闹起来,风向晨对序鸣递了个眼色,然后他就推着风清荷的后背往客厅走去,而序鸣则滑着轮椅去牵住了风宿阳的手。   等他们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做好的饭菜全部都摆放在了餐桌上,梁一尘从餐厅中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饭菜都准备好了,可以开饭啦。”   语气还有动作自然熟悉到像是在他家的感觉。   风清荷瞪了一眼自家哥哥,然后先应声走了进去。   饭桌上大家都没有提明天会离开的事情,开开心心地吃完一顿饭。   晚饭结束,风宿阳和梁一尘在餐厅整理,风清荷在客厅中和他们说着最近在剧组遇到的事情。   “唐牧和我说你们这一次不是吵架。”风宿阳从好友的手中接过杯子,然后拉着他坐了下来,问:“想和我说说吗?”   风宿阳感觉得到这一次自己的两位好友关系处在一种僵持的状态下。   他也猜到了让他们关系变化的原因。   和那天在拳场发生的事情有关。   “一尘,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影响了你们,我会自责。”   “宿阳。”梁一尘看着他说:“可是唐牧他伤害到了你。”   风宿阳摇头,“没有,他没有伤害到我。”   “但是拳场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也有参与,而且是站在了陈鲁那一边。”   风宿阳不解,“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打听到的。”梁一尘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也当面问过他,唐牧没有否认。”   越是听他说着风宿阳就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不等他继续问,梁一尘说:“如果不是他被权力熏了心听了陈鲁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就这样和序鸣在一起了。”   “等等……”   听着他越来越乱的话,风宿阳皱了皱眉头,打断后问道:“你说的打听,其实是有人主动告诉你什么对吗?”   梁一尘低头不语。   风宿阳看着这样的他,顿时全都明白了。   身子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等再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很轻更像是轻叹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尘,唐牧他是在帮我,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很难全身而退。”   梁一尘倏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被唐楚骗了。”   “你怎么会猜到是他?”   风宿阳回:“因为只有唐牧犯错或者因为一件事情违反了唐家的规矩,那么他才有可能接替唐牧的位置。”   说着他看向面前的好友,“一尘,我们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唐牧有些时候是和我的立场不同所以导致观点相悖,但是你我都知道他在唐家的处境很难,那些手足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在背地里各种小动作不断,就为了能够抓到唐牧的把柄。”   梁一尘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有他的难处,可是我在听到你因为他和陈鲁的布局受伤之后,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天两人都说了很重的话。   而唐牧也没有像之前来哄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梁一尘离开。   从那天过后他们两人就没再见过。   这段时间一直窝在剧组的梁一尘心情明显低沉很多,就算当天他的戏份不多也都会一直呆在现场。   这也是风清荷为什么会去剧组的原因。   他因为现实中的事情影响到了剧中的人物,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本中想要表达的,所以导演紧急喊了风清荷过去。   一方面她作为编剧可以更好指导出想要达到的那种效果,另一方面导演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想着可以从朋友的角度来更加快的疏导他。   在风清荷过去后他的状态是有好很多,但也仅限于在工作上,私下里他也会笑也会和大家一起玩闹,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状态并不好。   趁着这次回家吃饭的机会,风清荷把他也喊出来散散心。   事实说明,这次带着他一起回来还是有用的,最起码知道了影响他心情的原因。   “唐牧……他还好吗?”梁一尘安静了好一会后问道。   风宿阳回:“不太好,那天见到他的时候看着很疲惫。”   之前他们每次有矛盾的时候,无论梁一尘怎样赶他,唐牧都不会离开。   因为他知道一旦真的离开,就真的抓不住了。   他那近乎病态的强制占有,全都来自没有安全感。   就算他们一起长大,就算他们是除了家人外最亲近的存在,但唐牧的心中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梁一尘唯一的选项。   这个意识在迟阁出现后,变得愈加强烈。   致使他的不安也全部都体现在了占有上。   从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陷入了一种循环,找不到解决的出口。   “我……”梁一尘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说出一句,“你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风宿阳点头,“好,这件事我把能解释的全都告诉你了,至于你的选择我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劝你什么,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梁一尘抬头对他露出勉强的一个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不开心可以不笑,最起码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风宿阳说。   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再次响起,梁一尘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说:“不久前清荷说了和你一样的话。”   风宿阳也跟着笑了笑,“不容易啊,我这位妹妹现在是真的长大了,都能安慰人了。”   把自己应该说的那些说完,风宿阳起身就要离开餐厅。   还坐在原处的梁一尘喊住了他,“宿阳。”   他停下回头,“嗯?”   梁一尘抬眸看着他说:“你会去看他的对吗?”   “谁?”   “唐牧。”梁一尘说。   风宿阳走了回来,问:“明明这样的担心,怎么不自己去看他呢?一尘,你心中很清楚,他想要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说是不掺合也不劝合他们两人的事情,可当看到好友的纠结和迟疑时,作为旁观者的他又怎会忍心。   外人眼中风宿阳冷静强大,可在亲人好友面前他柔软细腻。   就像序鸣说的那样,他是春日里的暖阳和微风。   “可是宿阳,那天我对他说了很重的话。”梁一尘苦笑着说道。   风宿阳说:“你的那些重话对于唐牧来说不算什么,他对你从来都是,你一抬手他就会主动递上自己的脸,只要你不……”   后面的话停在了这里,风宿阳试探地问:“你不会拿迟阁来激他了吧?”   梁一尘的表情回答了所有。   后退一步,风宿阳抿唇对着好友比了一个大拇指,“难怪那天他的状态会差成那样,你是知道他的痛点的。”   “别这样说。”梁一尘苦着脸站起就要去捂他的嘴巴,“我说完就后悔了,可是又在气头上……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风宿阳把他的手拨开,问:“其实我比较好奇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能这样狠下心来不理你。”   “我告诉他我和迟阁睡了。”   “什么?”这句话也是把风宿阳给吓了一跳,压低眉头看着面前的好友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看着反应这么大的人,梁一尘解释着:“骗他的,没睡。”   “但是亲过。”   捂着自己小心脏,风宿阳说:“亲过这件事你倒是和我说过。”   等到心跳平静下来,风宿阳小心地问:“那你和迟阁现在的关系是?”   “他说喜欢我。”   好一个三人的感情纠葛。   “那你喜欢谁?”   梁一尘回:“我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的风宿阳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脱口而出:“你个渣男!”   梁一尘没有反驳,他说:“我不喜欢唐牧管着我,但是当他真的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又会难过,对于迟阁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是喜欢还是一种好奇,因为他和我一样隐瞒着身份。”   “我觉得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不是去找唐牧,不然他真的会被你气死。”风宿阳扶额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理清楚自己对他们俩感情的区别,和你内心的想法。”   “我要是能想清楚,现在就不会这样了。”梁一尘哭丧着脸说道。   这段三人的感情着实有点乱,风宿阳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安慰一下,就听到他问:“如果我两个都想要呢?”   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风宿阳转身走了出去。   他怕自己等下说出来的话,会让好友承受不住。 第46章 Chapter 46 “那你想让我怎……   这天梁一尘留宿风家。   风宿阳和序鸣因为明天要送风家父母离开,也留在了老宅。   梁一尘心情低沉就拉着风宿阳喝酒。   说是微醺但两人的酒量都真的不怎么样,半瓶酒下肚他们就开始上头。   搭着肩站在阳台上对着夜空中的月亮吟诗。   声音大到把正在书房中写稿子的风清荷也给吵了过来。   她和序鸣一起看着阳台上的两人,觉得有点丢人甚至有点不想承认其中一人是自己那位哥哥。   “序鸣哥哥,我哥吧……他,他酒量一直不怎么样。”   序鸣看着站在阳台夜色中的那个背影,点头回:“我知道。”   酒量不好,但是每次喝醉的模样都很可爱。   可爱到他想要把人关起来只能自己看到。   风清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眼中的爱意几乎溢了出来。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也写过。   “序鸣哥哥。”风清荷轻轻喊了一声,等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得到我哥很喜欢你。”   想了想她又觉得用喜欢来形容已经不贴切。   “不,他爱你。”风清荷纠正道。   序鸣看着她,眼中是还未完全散开的爱意,很温暖。   “嗯,我也很爱很爱他。”序鸣对她轻声道。   话语很轻,但字字都带着重量。   这是他的承诺。   “你们要一直好好的,永远相爱。”风清荷目光重新看向阳台上的两人 ,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先走了进去,把已经醉到站不稳身子的梁一尘扶了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序鸣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慢慢走向还在阳台上的人。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风宿阳转身看了过来。   看到是他,笑了一下。   然后对着序鸣张开了双手,仰头闭上眼睛,“你来了,要抱抱我吗?”   话还未说完,人就朝着前面倒去。   倒在了序鸣的怀中。   双手牢牢抱着他的腰,散落下来的长发在贴着序鸣脖子的时候,也落进了他的衣领中,痒痒的。   序鸣侧过脸蹭了蹭他因为酒精变得有点烫的脸。   问:“难受吗?”   风宿阳抬起头望着他,微红的眉眼间全是笑意,他反问:“如果我说难受的话,你要怎么办?”   抱着他的手在收紧,序鸣垂头亲了亲他的唇,两人的鼻尖蹭着鼻尖。   回问他:“你想怎么办?”   风宿阳双手不再抱着他的腰,而是抬起勾住面前人的脖子,说:“我想你抱我去卧室睡觉。”   “就这样简单?”序鸣问。   “嗯,暂时就这样。”说着风宿阳一个不稳的起跳,双脚交叉放在序鸣的后腰上。   序鸣在他跳上来的时候双手稳稳托住。   不一会就感受到他埋在自己脖颈间呼出的气息,每一下都很轻,像是睡着了一样。   就这样抱着身上的人回了他的卧室,把人先放在沙发上,序鸣刚准备松手整个人就被带着扑在了沙发上。   为了不压到身下的人,序鸣的双臂撑在他身子两侧。   这会酒劲完全涌了上来,风宿阳半眯着眼睛望着自己身上的人,抬起的指尖顺着他的眉间划过高挺的鼻梁,然后停在了唇上。   “序鸣。”   “嗯,我在。”   “我想亲你。”   “好。”   话落,序鸣俯下身。   风宿阳半眯着的眼睛完全闭上,启唇回应时双手也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在沙发上接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吻。   每一个动作都被序鸣做到了极致的温柔,这一次是他在安慰对方。   安慰着他的自责。   梁一尘和唐牧变成现在这样,风宿阳心中是有愧疚的。   这样的愧疚在他还未说出口时,序鸣已经察觉。   亲吻过后序鸣等他喘息了一会,然后再次把人抱了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在这段路上序鸣走得很慢,他说:“唐牧和梁一尘之间的问题早已经存在,这次的事情或许会让他们都能看清自己的内心,这对他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听到他的话,风宿阳睁开了眼睛。   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序鸣停下脚步问他。   风宿阳问:“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有一双爱你的眼睛。”序鸣说:“所以当你的情绪有一点点变化的时候,我都能察觉到。”   被他的语气逗笑,酒醒了一些的风宿阳捏了捏他下巴,说:“你这些都是谁学的?油腻腻的。”   “不用学。”序鸣亲了亲他唇后接着说:“这些都是爱你的本能。”   被他打败,风宿阳抬手捂住他的嘴巴。   但不得不承认因为他这几句话,风宿阳的心情好了一些。   洗漱结束,他的酒也醒了差不多。   吹干头发先去客房看了一眼梁一尘,见他躺在床中央睡得正香,上前整理被子的时候,风宿阳看到枕边的手机上显示正在通话界面。   是唐牧。   正在通话中的另一端,还站在书房阳台上的唐牧,听到脚步声后喊了一声:“宿阳?“”   风宿阳听到后接起这通电话,“是我。”   “嗯。”唐牧问:“他睡了吗?”   “睡了。”风宿阳回他。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说着唐牧就要挂断电话。   “唐牧,你和一尘……”   “宿阳,给他点时间吧,也给我点时间。”唐牧说。   后面风宿阳还说了什么,他都没再听清。   挂断后,唐牧开始回想这通电话的始末。   近半个月没有联系,他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中间的每一秒都在想着那个人。   所以在看到那人电话打来的时候,唐牧甚至有一瞬间手抖的几乎拿不起任何东西,等他拿起手机的时候那通电话已经结束。   他颓废的把额头抵在书桌上,浑身紧绷着。   他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接到,还有为什么这通电话会结束的这样快?   就在他无望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再次传来了震动声。   唐牧惊喜地抬头看过去,这一次就算手抖,他也接到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唐牧听着对方沉重的呼吸声,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敢开口,只是安静的等着。   等着听到梁一尘的声音。   “唐牧。”   在听到梁一尘喊着自己名字的时候,唐牧就已经听出他喝酒了。   “唐牧!”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梁一尘很快又喊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嗓音中带上了哭腔。   “你真的不理我了吗?唐牧”   “我们不是说好了,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离开的吗?”   “那这一次呢?你个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梁一尘越说越激动,最后那句“不相信你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唐牧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住,指尖在掌心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他这边的沉默让梁一尘觉得崩溃,他讨厌这样的唐牧,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他们现在的状态。   “你不是喜欢我的吗?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梁一尘激动过后的嗓音变得沙哑,也越来越轻,让唐牧觉得他正在离开自己。   “阿尘。”唐牧像往常一样喊他的名字。   梁一尘把自己埋在被褥间,闷声说道:“唐牧,你总说我没有心,其实真正狠心的那个人是你。”   “阿尘。”   唐牧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起身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走向阳台。   在他走过去的这段时间,梁一尘沉重的呼吸慢慢变得轻了。   唐牧点了支烟,抬头对着夜幕吐出一口烟雾后,他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阿尘。”   “我不知道。”梁一尘的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混乱。   他一遍遍说着“我不知道。”   唐牧终究还是不忍心,他说:“好,既然你不知道,那换我来问。”   梁一尘埋在被子里的头点了点,“你想问什么?”   “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唐牧指间燃了一半的烟落了下去,等弯身捡起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微颤的手。   “不是。”梁一尘回答他,“那天说的话是骗你的,我和迟阁……”   “可以了。”唐牧出声打断他,“有这句话就可以了。”   他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甚至在听到那句“骗你的”之后,唐牧居然开心想要笑出声来。   梁一尘:“你不生气了吗?”   唐牧点了点头,接着又点了一下。   很快在想到他根本看不见后,回:“嗯,不气了。”   “那……那我们还可以像之前一样吗?”梁一尘问他。   “阿尘,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   梁一尘说:“嗯,我知道。”   指尖捻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那半支烟,唐牧说:“我觉得现在的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段关系了,我不逼你,但是阿尘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自己对我的感情,到底是多年陪伴的友情还是爱情。”   “就一定要想清楚吗?”梁一尘开始逃避。   唐牧重新从烟盒中抽出一只含在嘴里,声音有些含糊地说:“我等你想清楚 。”   “如果我想不清楚呢?”   “会的。”唐牧遥望着几乎看不到星星的夜幕,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飘渺,“会想清楚的。”   梁一尘后面沉默了好一会,长时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让他觉得脑袋更加晕乎乎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后手机放在耳边,他问:“多久?”   “没有期限,只要最后你能给我一个回答就好。”唐牧说。   爱或不爱。   他都接受。   “那如果我的回答不是你想要的呢?”梁一尘继续追问。   唐牧苦笑一声,“阿尘,我是人,心也会疼,你一定要这样吗?”   问出的话字字都像刀箭,把他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戳地稀巴烂。   梁一尘知道今天不借着酒劲把话都问出来,后面他就不敢了。   “你会怎么办?”他执拗地问。   唐牧收回看着夜幕的目光,取下含在口中那支未点燃的烟,一字一字很慢地回:“那我也不会祝福你们,永远!”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那支烟被一折两段。   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唐牧已经整理好自己,嗓音轻柔地说:“睡吧,我陪着你。”   像之前很多很多次那样。   用好友这个身份。 第47章 Chapter 47 “三天是我的期……   这通电话彻底结束后,唐牧站在阳台上抽完那支烟,呼出的每一口烟雾随着晚风飘远,过程中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本就黑暗的夜晚,因为烟雾他的视线更加看不清任何。   包括他和梁一尘之间的关系。   相识多年,在这件事情之前唐牧自诩是了解他,自己知道他每一件事,无论大小。   但是现在呢?   他开始瞒着自己,从那次找到他后,关于和迟阁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只字未提过。   等到唐牧察觉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他也难控制的局面。   一段三个人的感情。   他是最没有自信的那一个。   唐牧心中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次他的胜算很小。   手中烟盒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   里面那些还未拿出的烟,全都变成了破碎模样。   是丑陋的,也是让人想要丢弃的存在。   看着那些让唐牧在心中想着,自己这些年在梁一尘的心中是不是也已经变成了这番模样。   “友情爱情?”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唐牧啊唐牧,最后你才是那个可怜人。”   从小在唐家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在这期间发生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都在教会他喜欢就要牢牢地抓在手中,只有这样那些才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深夜中的唐家老宅安静的让人害怕,他就这样在那里站了许久。   等到转身回去的时候,手中那个烟盒被他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继续处理还未完成的工作。   这一晚书房中的灯亮了整晚。   另一边就算陷入沉睡中的人也是各种梦境不断。   好的坏的,让梁一尘睡得很差。   早早醒来看一眼时间不到六点,又接着倒了下去。   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大脑,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电话?”想到什么后,梁一尘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捞过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通话记录,无力地垂下头,哀叹一声:“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梁一尘。”   本就混乱,现在好了,更乱了。   “不会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他自言自语问道。   叮——   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消息声响,吓得他一激灵,脑子也像是被瞬间打通了,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下全都涌了上来。   其中字字句句如同电影重播一样,每一帧都无比清晰。   快速掠过的画面结束,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   唐牧:【我后悔了阿尘,这一次我不想再一直等下去,三天是我的期限。】   看完这条消息的梁一尘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昨天为什么自己要问期限,现在好了吧?   你想要的期限来了。   开心了吧!   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着,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如果三天的时间能让他想的清楚,之前就不会那样纠结了。   想到最后他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回应的答案。   就这样想着想着他再次睡了过去,这一次倒是睡得安稳。   上午风家父母返程离开,序鸣和风家兄妹一起送他们到机场。   没有煽情的离别话语,看着他们分别相拥的场面,身后的序鸣感受到的是浓浓的亲情氛围。   这样的场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之前的他总会刻意的让自己不要回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偶尔几次回想带给他的欢喜大过于悲痛。   就像此时他看着面前相拥着的身影,让他想到的是曾经每次和父母一起出门爷爷相送的场景。   思绪飘散间一人走到他的面前。   凌文锦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阿序。”   序鸣回神,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回道:“凌姨。”   眉目间全是慈爱笑意的人,对着他张开了双手,问:“凌姨可以抱一下你吗?”   序鸣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地点了点头,抬起双手说道:“凌姨和风叔一路平安。”   在他点头后,凌文锦弯身抱住了他,这个拥抱不算实,但是从她在背后轻轻拍着自己的动作中,让序鸣觉得无比温暖。   “阿序。”凌文锦又唤了一声,然后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说道:“后面的时间中你和宿阳彼此多多照顾,他的性格有时候会冲动一些,你要好好和他沟通。”   序鸣点头,“他很好,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这时凌文锦松开了他,在站直身子前说:“嗯,有你这句话凌姨就放心了。”   说完她站直了身子。   这时风向晨拍了拍还在黏着自己的风清荷,等她松开的时候也走了过来。   像刚才抱着风家兄妹那样,他对序鸣笑了笑,然后也抱住了他。   拥抱时在序鸣耳边说:“阿序,我们昨天在书房中说的那些话,你一定要记得。”   序鸣点头,回:“风叔,您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听到他再次的承诺,风向晨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结束这个拥抱,握住站在身侧人的手,两人转身向里面走去。   那段路上,他们没再回过头。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身后三人的视线中。   这个时候风清荷情绪才上来,眼眸微红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时间过的好快啊,感觉爸妈他们也就刚回来,怎么一转眼就要回去了。”说着说着开始埋怨,语气也变得愤愤起来,“如果不是他们,爸妈他们根本就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真讨厌!”   “清荷!”风宿阳开口打断她,“这些话在外面不能乱说,会被别人听去。”   “听到就听到,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就是讨厌他们。”风清荷说。   风宿阳还想要说什么,他的手被序鸣握住。   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序鸣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就看到他用唇形说道:“这里没人。”   诺大的军用机场大厅中,几乎见不到其他人走动,因为陈鲁那件事这段时间整个军盟中都是人心惶惶,生怕说错一句话影响自己的前途。   风清荷还在说着,语气倒是比刚才好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风宿阳接到梁一尘的电话,他一个回笼觉睡到现在,下楼的时候发现他们都不在,就跟着风老将军去了后院。   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逗着那只生病刚好的鸟儿。   他逗的心不在焉,鸟儿反应也淡淡的。   反正就是谁都不专心敷衍对方的一幕。   “凌姨风叔他们已经回去了?”梁一尘拿起逗鸟玩具问电话中的人。   风宿阳正在开车就直接点了车载接听,无比清楚地听到他语气中的心不在焉。   “嗯,我们现在回家。”   “那……那我等你们回来吧。”梁一尘用手中拿着的逗鸟棒棒,戳了一下它的翅膀,笼中的鸟儿顿时扇动翅膀飞到另一边。   听着从他那边传来的声音,风宿阳看了一眼后面的车况,打灯变道超车,这个时间点的路上车子不是很多,他的车速比来的时候快很多。   “行,你在家陪着爷爷,我们一会就到。”   说着在他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梁一尘支支吾吾地说:“等下……”   风宿阳指尖停下,问:“怎么了?”   梁一尘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修剪花草的人,朝着另一侧的池塘边走了走,开口问道:“是关于唐牧的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自上车后心情就不是很好的风清荷,来了精神。   她凑上前,问:“唐牧哥哥是不是联系你了?”   “清荷?”梁一尘不确定地问:“你开免提接我电话?”   风宿阳车速不减连续超了几辆车后,回他:“我在开车。”   梁一尘刚想吐露的真心立马收了回去。   “算了,你专心开车,等你回来再说。”说着他先挂断了电话。   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这下更郁闷了。   反复看着早上那条消息。   “三天?”他盯着屏幕生气说道:“你以为是签合同呢?怎么不说三个小时?我直接拒绝你得了。”   越说越生气,恨不得跳进池塘中让自己冷静一下。   风宿阳几人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他奄奄地坐在客厅中揉着‘格格’的耳朵。   听到动静后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去。   见到主人回来,原先陪着他的‘格格’也起身跑向了风清荷。   看着空空的手,梁一尘摊睡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具说:“我们一起出去玩几天吧?”   他状态不好,导演那边给他放了假让他调整。   现在又加上唐牧说的三天期限,梁一尘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三天太少了,自己根本整理不清楚,决定还是逃一段时间比较好。   “我可以。”风清荷最先举起手,说:“我最近新书有点卡,正好想要出去散散心。”   序鸣看着风宿阳问:“要去吗?”   “我还有一周时间就要回军营了。”风宿阳有点迟疑,之前说好赶在回军营前要和他一起回去陪陪序老。   序鸣看出他的纠结,说:“爷爷那边我会找时间和他聊,别担心。”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情,让风宿阳也觉得心累,思考了一会,他点头道:“好,那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回老宅看看序爷爷。”   说完转头对另外两人说:“你们确定好去哪里之后告诉我们。”   梁一尘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轻松的应下,叹了一口气,继续四仰八叉地摊在沙发上,感慨道:“之前无论怎么喊你都不出门,现在只要序鸣的一句话,你就应了,算是看出来了我这位朋友在你心里啥也不是。”   风宿阳走上前低头和他对视着,说:“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心里想的什么我能不知道?”   从沙发上坐起来,梁一尘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最后只是瞪一眼,然后转头就去和风清荷一起研究去哪里玩。 第48章 Chapter 48 “你超神奇的,……   当天晚上序鸣和风宿阳两人一起回了序宅。   车子刚驶进地库,风清荷就打来电话,说梁一尘被迟阁带走了。   “带走了?”风宿阳问。   “嗯,他看着很生气,连我和他打招呼都没有听到,拽着一尘哥哥就走了。”风清荷看着那辆消失在黑夜中的车尾灯说道。   风宿阳单手把车子停好后解下身上的安全带,觉得车内有点闷又抬手落下车窗,“好,我知道了。”   风清荷担心地问道:“一尘哥哥会没事的吧?”   会这样问,着实是因为刚才迟阁的表情太吓人了,那双眼睛也红的吓人。   有点像是易感期,对!这样的状态她曾经在一位alpha身上看到过。   “哥,迟阁不是一位omega吗?”   准备下车的风宿阳在她的这声问中停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刚才的反应太不正常了,我觉得是易感期……”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别管。”快速说完风宿阳就结束了通话。   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身子半靠在车身上,指腹轻点着手机的屏幕。   副驾驶上的序鸣,坐在车内看着他在外面抽完一支烟后才走了过去。   来到他身侧,序鸣从他指间接过那支已经燃尽的烟。   “不想迟阁受到伤害?”   风宿阳主动握住他的手,说:“嗯,他们三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难过。”   说着说着他苦笑了一声,“可这不现实。”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感情,最后总会有一个人会受伤。   序鸣站上前一步,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亲了亲他的侧脸,说:“都是成年人了,会处理好的。”   “你这话说的。”风宿阳闷声无奈道:“和没说一样。”   序鸣又亲了亲他的长发,说:“别不开心好不好?”   从昨天晚上开始,序鸣就明显感觉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一开始是以为和风家父母的离开有关,后来看到他和梁一尘在阳台喝酒的模样。   序鸣明白了。   抱着他的双手紧了紧,把脸也朝着他的脖颈贴了贴,序鸣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风宿阳回抱住他,身子微微向前倒去,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序鸣的身上。   完全放松下来的身子是他对面前人的信任。   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他的脖子,风宿阳说:“嗯,让我抱一会。”   “想要抱多久都可以,宝贝~”序鸣有意地逗他。   这声“宝贝”被喊的那叫一个缠绵。   这一次风宿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因为他没有反驳,序鸣后面又唤了很多声,直到嘴巴被风宿阳堵上。   气息乱的过程中,风宿阳按住他想要顺着自己腰继续向下的手,头朝后仰着躲开,挑眉问:“想做什么?”   不满他突然的离开,序鸣追了过去,唇贴着唇又亲了一会,才稍稍满意地回:“做你。”   “这是在外面。”风宿阳嗓音中也染上了明显的情欲。   才短短一段时间,他接吻的技巧提高了可不止一点。   当然这也风宿阳的功劳。   序鸣负责学习,他负责陪练。   序鸣视线看着他唇上明显的水渍,倾身凑近吻去,眼中含着坏笑说道:“这不是有车吗。”   “想都别想!”风宿阳立马瞪了他一眼,曲起膝盖碰了碰他的兄弟,说:“想玩自己去,我可以在外面帮你把风。”   他这碰一下,序鸣闷哼了一声。   以为是自己力气重了,风宿阳有点担心地问:“怎么了?疼?”   序鸣压下那股异样,抬眸看着面前的人,笑着摇头回:“不疼。”   “那你刚刚?”   序鸣把手从他腰上抽了出来,换成勾住他的腿跟,微微用力把人带着往自己身上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一碰,我就爽的不行。”   “我这么神奇?”   序鸣往前顶了顶,回:“你超神奇的,宝贝。”   感受到它的存在,风宿阳好心地建议,“序爷爷还等着我们吃饭呢,要不你去车里解决一下?”说完补上一句,“放心,我在外面帮你把风。”   “不用把风,我想你帮我把别的。”序鸣说。   风宿阳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我的手可是握枪的……”   后面的话,他在序鸣看着的目光中说不出来了。   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小声地解释一句,“此枪非彼‘枪’。”   看着这样的他,序鸣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把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说:“真的好爱你。”   突然来的表白让风宿阳一愣,但也只是短暂的一会,他也抬手回抱着面前的人。   “嗯,我也是。”   那份心动早已变成了爱,在这些时日中肆意生长。   两人就这样在车边抱了许久,等他们上去的时候序老已经做完最后一道菜。   看着一同进来的两人,头发苍白的老者在暗处红了眼眶。   这顿晚饭他们吃得很慢,结束时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两人准备留宿老宅,风宿阳找借口离开屋内,把空间留给他们祖孙两人。   不同上一次来时看到的空旷,院子里多了很多花花草草,也变得有了温度。   在院中慢慢走着,心中还是担心好友,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梁一尘接得很快,“宿阳?你不是去序家了吗?”   听声音他心情还不错,风宿阳稍稍放下心来,回问:“嗯,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清荷的书房啊。”梁一尘合上手中刚翻开的书回道。   风宿阳疑惑,“迟阁不是去找你了吗?”   “他是来找我了。”梁一尘看了一眼正一脸严肃敲着键盘的人,压低了声音,起身走出书房才继续说道:“我不愿意和他一起走,又半路给我送回来了。”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还在泛疼的唇角,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真狗!”   风宿阳在院中停了下来,问:“真的就这样?清荷说他的状态不太对,像是易感期。”   “现在承认他是alpha了?”梁一尘抓住他话中的重点,语气凉凉道:“之前还不是帮他一起装吗?”   “一尘,这件事我后面会和你解释。”   梁一尘后背靠在墙面上,语气平缓道:“他和当年救你的队长是什么关系?”   “迟阁是队长的孩子。”   院子中风宿阳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说:“知道他身份的那天,一尘,你能想象得到我的开心吗?”   梁一尘回:“嗯,我能想象得到。”   因为见过那段时间的你。   那个心有悔恨的你。   那个想要挣扎着的你。   所以更能理解在得知迟阁隐瞒的真实原因后,做出的那些事情和让他继续留在队内。   安静了一会,梁一尘对电话里的好友说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担心,他已经打了抑制剂,我离开的时候他也恢复了平静。”   “嗯,你们都没事就好。”风宿阳似是呢喃地接话。   夜深了,室外的晚风渐起,吹动着树梢发出的声响,在两人都沉默时格外清晰。   得知他没事,两人没有多说什么,梁一尘就说累了要去睡觉。   了解他的性格,这是不想多说,或者说他又在逃避什么。   风宿阳有时候就在想,生在满是“狐狸”的陈家,他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看似大大咧咧不着调,但是内心无比脆弱,特别是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逃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在分化成一位omega后一心想着通过药物来改变,把自己伪装成一位alpha。   就算知道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有害,他也一直坚持着。   风宿阳越来越觉得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最后只能对着浓重的夜幕吐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手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南门打来的。   “队长,迟阁有去找你吗?”电话接通后就听到他语气着急地问。   风宿阳:“他没有回去吗?”   “嗯,我们傍晚回来的路上就发现他有点异常,问了也不说,车子刚停稳他就把所有人赶下来自己开车走了,后面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有点担心。”   他身侧站着的小白,踮着脚对着电话说:“是的队长,迟阁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也红红的,我也很担心他。”   听着他软乎乎的声音,风宿阳回:“你们别着急,我应该知道他会去哪里,等我找到了联系你们。”   南门:“好的队长。”   小白在一旁跟着点头。   看着这样的他,南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长长了不少,南门轻声问:“小白,哥带你去剪头发好不好?”   小白摇头,“可是我想把头发留的和队长一样长。”   “为什么会突然想留长发?”   小白仰头看他,“我觉得那样很好看,我想像队长一样好看。”   听完他的话,南门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脸,说:“你也很好看。”   他的回答让小白低了低头,随着他动作落下的发丝遮住了微微变红的耳朵。   南门一直都很宠他,在当知道他想留长发过后就没再提剪头发的事情,抬手捏了捏他后颈就这样把人带着回到自己的住处。   另一端风宿阳挂断电话后转身回了屋内,这时正好序鸣也从书房中出来,看到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风宿阳眼中含着歉意对他说:“抱歉序鸣,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   序鸣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双手,说:“不要道歉,我和你一起回去。”   “可是……”话未说完风宿阳看到刚从书房中走出来的序老,上前一步站在了序鸣的身侧,喊了句:“序爷爷。”   序老看着站在一起的他们,走上前两步点了点头,说:“你们有事先去忙,等不忙的时候再回来看我就好。”   “可是……”   风宿阳的手被身旁的人握住,序鸣对他说:“我们听爷爷的。”   听他们俩人都这样说,风宿阳不再迟疑很快和序鸣一起驾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的车速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风家门外,风宿阳也看到了那辆藏在黑夜里的车子。   快速下车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坐在里面的迟阁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惊醒,还处在易感期里的人,思绪并不清楚。   他从方向盘上抬头,摸索着降下车窗,然后有点愣愣地看过去。   随着车窗的降下,风宿阳看到坐在里面的人,本来因为担心想要脱口责备的话,在看清他的状态后,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风宿阳的手被序鸣拉住,他说:“他这是易感期,让他们来吧。”   就算是对别的alpha信息素不敏感,可是这样易感期乱窜的信息素还是能闻到一些。   风宿阳点头后退了两步,喊了一声门外正在站岗的守卫,他们听到后走了过来,很快从车内把迟阁架了出来,然后跟在风宿阳身后把人送到了客房。   听到动静的梁一尘也从客房中走了出来,在看到迟阁的时候就要跟着走进去,口中问道:“他怎么了?”   风宿阳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两人都站在门外。   “他现在是易感期。”   序鸣说:“我知道,可是他已经打过抑制剂了。”   两位守卫安置好迟阁后就走了出来,然后顺手关上了客房的门,短短的几秒钟梁一尘闻到了里面乱窜的信息素。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打过抑制剂了。”   风宿阳对两位守卫道了谢,等他们离开后,开口说:“他的身体因为之前刻意隐瞒alpha的身份,吃了和你一样的药,现在我让他慢慢断掉,也就导致他的易感期会变成现在这样,普通的抑制剂根本不管用。”   梁一尘耷下了肩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自责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告诉我打了抑制剂就可以了,他还说自己可以离开让我不要担心。”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风宿阳,脸上的笑要比哭还难看,“我是不是很傻啊?”   “不傻。”风宿阳走上前双手握着他的肩头,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这件事情你不用自责,你也没有做错什么,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了你们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梁一尘点头。   迟阁现在的状态他也帮不了什么,风宿阳带着他回了客房,等他睡了后才离开。   另一间客房中家里的医生已经帮迟阁做完了检查,正在和序鸣说着什么。   风宿阳轻轻敲了敲门,屋内的两人走了出去。   医生又把情况简单地和他说了一遍。   迟阁身体上没有大碍,所有的反应都是因为易感期带来的,医生刚刚已经给他注射了药剂。   后面如果想了解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医生的叮嘱风宿阳全都记了下来,他听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序鸣一直在看着他。   等他送完医生回来的时候序鸣还坐在原处。   这时风宿阳才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醋味呢?”风宿阳装作朝着周围闻了闻的样子,说道。   “是我在吃醋。”序鸣说:“在吃迟阁的醋。”   “你还真的是……。”风宿阳一脸无奈地走近蹲在他面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迟阁和一尘的关系,怎么还在这里乱吃醋?   序鸣捏了捏他的手说道:“可是你真的很关心他。”   “不一样,我对迟阁的关心不一样。”   听他这样说完序鸣更醋了。   等到后面风宿阳还想要解释的时候,在浴室里已经说不出话了。   而身后的人也并不准备听他的回答,身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最后风宿阳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呜咽和闷哼。   外面天快亮的时候,风宿阳实在承受不住了,趴在床上的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警告身上的人,“不可以进去!”   生殖腔的入口又被序鸣磨了磨。   这个晚上的他一点都不温柔,更不要说什么技巧,全是最原始最直接的一下又一下。   在人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序鸣俯身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揉在他的小腹上,咬着耳朵问:“你真的超神奇,宝贝!”   半昏半醒间,风宿阳又说了一句:“不可以进……去”   说完人就彻底瘫在了床上。   趁着他还没昏序鸣快速解决,最后全都流在了风宿阳的后腰上,随手拿过衣服擦了擦,然后序鸣把人揽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他也已经没有力气去清洗,就这样抱着睡了过去。 第49章 Chapter 49 “差点给我玩死……   中午醒来,风宿阳对着睡在自己身侧的人就是一脚。   这一脚用的力气不算轻,但也不重,毕竟现在的他就算已经睡了一觉,恢复过来的力气也是有限。   一脚下去后,他还是觉得不解气,接着又是一脚。   这一次他抬起的脚腕被序鸣握住,微烫的指腹轻轻揉着他的脚踝关节。   感觉到他异常的体温,风宿阳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脚踝,半坐起身抬手贴上他的额头。   很烫!   风宿阳又试了一下他脖子上的体温,更是烫的不行,。   “序鸣醒醒,你发烧了。”   听到他喊自己的声音,序鸣睁开沉重的眼睛,看到他眼中的担心后浅浅笑了一下,沙哑的嗓音几乎听不清楚他说的话。   风宿阳撑着身子凑近,问:“你说什么?”   “我没事,不要担心也不要皱眉。”序鸣对他说。   然后抬手碰了碰风宿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紧皱起的眉头。   主动把自己的额头朝着他方向贴了贴,风宿阳说:“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医生过来。”   “嗯。”序鸣应他。   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那些酸痛,风宿阳起身下床。   脚踩在窗边地毯上的时候一个腿软差点跪在地上。   关于昨天晚上……不,应该是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些,他小声道:“这下玩脱了吧,但也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这样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给怎么了呢……”   身后还躺在床上的人,听着他一边往身上穿衣服一边嘀咕的话,宠溺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样被关心的感觉还不错,序鸣这样在心中想着。   快速收拾好自己,风宿阳看着地上还有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痕迹,全都一股脑团在一起丢进浴室。   医生来得很快,基础检查确定是因为前面刚结束超强易感期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加上昨天晚上受到迟阁易感期信息素影响导致的排斥反应。   说完这些医生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风宿阳,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异常?   那可真的太异常了,风宿阳小声地说:“差点给我玩死。”   他声音太小,医生:“?”   风宿阳抬头对医生笑了笑,回:“是有点异常。”   医生自然明白他的这句异常,刚进来的时候屋内的信息素中夹杂着的暧昧气息,就算不问也能知道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诊断过后医生给打了吊针,然后紧接着去隔壁客房看迟阁。   等医生走后,风宿阳盘腿坐在床边地毯上,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趴在序鸣边上。   两人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了一会,风宿阳抬手碰了碰他的唇,问:“有好点吗?”   一位无论是在日常训练还是完成任务的过程中都受过大大小小伤的人,此时心疼得不行。   序鸣在他满是心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说:“好多了,别担心。”   “可是你的腺体……”   一想到刚才看到他腺体那些伤痕,风宿阳更心疼了。   “没事。”序鸣说:“都是一些旧伤,早就不疼了。”   双手包住他的手,风宿阳说:“嗯,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有他这句话,序鸣没多久就沉睡了过去。   风宿阳看着看着也跟着睡着了。   窗外暮色西垂,溜进屋内的光线照在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上。   无比温情的一幕。   等风宿阳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睡在了床上。   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手下空荡荡让他一下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准备坐起身的时候,他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的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暮色染红了他的发丝,也暖了风宿阳的心。   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霎时完全安静了下来,风宿阳不去想其他任何,此时无论是眼中还是心里就只有这一个人。   序鸣在他的目光中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爱意无需任何言语,就早已在彼此眼眸中诉说了无数遍。   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序鸣慢慢走回床边。   看着他走近,躺在床上的风宿阳朝他张开双臂,说:“抱抱。”   序鸣弯下身后,风宿阳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用自己的额头试着他的体温。   “不烧了。”   序鸣亲了亲他的唇,轻声回:“嗯。”   风宿阳勾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紧,拉近两人间仅剩下的一点距离,说:“答应我要一直健康,好不好?”   “好,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好好照顾你。”序鸣应道。   风宿阳神情中满是认真地纠正道:“是我们一起照顾彼此。”   任何一段关系中,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共同经营才能走得长远。   看着这样认真的他,序鸣听到自己心中翻涌沸腾的爱意,“风宿阳,我真的好爱你!”   不同与之前的那几次,这一次风宿阳也回得很快,他贴着序鸣的耳边说:“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隔着阻隔贴轻揉着序鸣的腺体,接着说出的那句话让序鸣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序鸣,你对于我来说,要远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大脑持续空白的那十几秒时间中,序鸣甚至忘记了要呼吸。   “为什么不说话?”风宿阳向后仰了仰头看着他脸上呆滞的神情,问道。   序鸣回神望着他回:“我不知道说什么。”   风宿阳又抱住了他,说:“你应该说知道了。”   “知道自己在风宿阳心中的重要性。”说着他亲了一下面前的人。   “也知道要照顾好自己。”说完又亲了一下。   “更知道了要永远陪在风宿阳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好的坏的都要和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可对于序鸣来说组成这些话的字眼全都像是打在他心间一样。   让他再次久久说不出话来。   “怎么又不说话?”风宿阳揉了揉他的脸问道。   序鸣眼底微红,那双好看的眼眸中只剩下眼前的爱人。   点头回道:“嗯,我全都知道了,也全都记住了。”   “真乖!”风宿阳单手抬起他的下巴,慢慢凑近说着:“这是给你的奖励。”   说完他主动吻上了序鸣。   他们在夕阳暮色中接吻,缠绵又带着对彼此浓烈的爱意。   轻柔又疯狂。   最后不知道怎么又双双倒在了床上。   “你不行……”顾及他的身体风宿阳先找回了理智,双手推着他说:“不行。”   序鸣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沉重的呼吸气息有点烫人。   “我行!”   为了证实自己这句话,序鸣握着他的手往下,碰到后问:“是不是行?”   风宿阳高高仰起头,想要躲开他炙热的气息。   可是手中握着的那个更烫,甚至在他握上的时候跳了一下。   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风宿阳身子不停向上躲着,口中说道:“是我不行,可以吗?”   说完趁着序鸣抬头的间隙从他身下抽身离开。   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逃进了浴室。   在里面待了很久,等到自己也完全冷静下来才走出来。   一推开门就看到不知道什么守在外面的人,抬手就要关门但为时已晚,他被人顶回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早已经黑的彻底。   瞪了一眼慢悠悠坐进轮椅中的人,风宿阳先走出房间。   下楼的电梯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累得不行。   两人一起出了电梯,客厅中几人看了他们一眼,梁一尘继续低头看手中的剧本,一旁的风清荷对着自家哥哥比了个大拇指后继续敲键盘。   噼里啪啦响得很。   不管他们俩,风宿阳径直走向厨房找吃的。   “给你们留了。”风老将军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厉叔,继续说:“让人给他们端到餐厅吧。”   厉叔点头走上前说:“饿坏了吧,宿阳你们先去餐厅,晚饭一会就到。”   风宿阳应:“好,谢谢厉叔。”然后和序鸣一起去了餐厅。   刚坐下,梁一尘就跟了进来。   他端详了一会自己的好友,欲言又止。   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风宿阳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问:“怎么了?”   梁一尘拉着身下的凳子朝着他方向挪了挪,小声地说:“看不出来你们玩的还挺花,都到了喊医生的程度。”   “梁一尘!”风宿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说:“不要乱说。”   梁一尘点头,“好好好,知道你不好意思了,那不说这个。”说着他把手中的平板放在风宿阳面前,说:“这是我和清荷选的几个地方,你们看看定哪一个?”   风宿阳现在只想要填饱肚子,眼睛瞥了一眼平板上的那些,回:“我们都行,你们定就好。”   他说完,序鸣跟着点了点头,说:“我听他的。”   梁一尘愣是被塞了一口狗粮,他抿唇站起身,“好,我就多余这一问,你们吃吧。”   “你要再吃点吗?”风宿阳也就是随口一问。   梁一尘顿时炸毛,“狗粮已饱,谢谢!”   说完拿着平板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风宿阳问序鸣:“他怎么偷吃‘格格’的饭?”   序鸣也顺着接话道:“可能是太饿了。”   “你学坏了,序鸣。”风宿阳说。   “你教的好。”   风宿阳反驳:“我可没教你什么。”   “那……是我比较好学?”   风宿阳瞪他一眼,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厉叔他们走进来打断。   吃到打了个饱嗝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后背仰靠在椅背上风宿阳感叹道:“好险,差点饿死。”   序鸣反省自己,“我下次注意。”   “最好是!”   序鸣点头:“我努力。”   风宿阳:“……”   吃饱喝足的两人走出餐厅,客厅中只剩下梁一尘和风清荷,两人都坐在地毯上头凑在一起看着什么。   “你们在看什么?”风宿阳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问道。   两人头都不抬地回他,“秘密。”   说是秘密,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风清荷就起身坐在了自家哥哥身边,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问:“这次出去玩,可以多一些人吗?”   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的风宿阳,说:“可以,正好我也想着让南门他们和我们一起。”   “我说的也是他们。”风清荷说。   风宿阳抬头问:“你和他们说好了?”   “还没,正准备问了你之后就说。”   把手机屏幕对着她,风宿阳说:“是你问?还是我来?”   他手机屏幕上是打了一半的字,大概就是问他们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旅游。   风清荷看完,笑着说:“你问你问。”   把剩下几个字打完发到群里,他们回得很快,一致要去。   就这样敲定一起出游的时间和地点,喜欢热闹的风清荷心情大好,逗着‘格格’在客厅里跑了好几圈。 第50章 Chapter 50 “心中的一道坎……   翌日一早,老七就开着自己那辆捯饬的骚包跑车进了风家。   在从车库上去的时候,看到群里其他几人都说已经在路上了。   发了一个恶搞的表情包在群里后,他收下手机出了电梯。   刚一出去就看到站在面前的迟阁,不到两天的时间他看着憔悴了很多。   看着有点狼狈,这个样子的他就算是嘴巴欠欠的老七都不忍心再调侃。   掀了掀眼皮看一眼挡在电梯门口的人,迟阁压低声音说:“麻烦让一下。”   声音冷得不行,和之前很不一样。   他要是好好说话,老七兴许还会让一下,可他是这样的语气,一身反骨的老七可就不愿意了。   非但没让,老七还抬手拦在了他的身前。   “怎么?现在仗着自己是位alpha说话都硬气了?”   迟阁不答话,他现在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快点离开这里,在他们都醒来之前。”   抬手就要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迟阁又说了一遍,“让一下!”   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更为明显的急躁。   老七皱眉,他这个样子太反常了,平日里他就算真的不想搭理自己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警告。   没有多想老七趁迟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了巧力擒住他的胳膊,然后把人带着抵在了墙上。   用手中的车钥匙挑开他衣领 ,看着阻隔贴周围红肿一片。   “不要命了!”老七收起脸上的不正经,说:“在易感期就这样出门,你是想被抓起来吗?”   “不用你管!”迟阁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涌上来的暴躁,手下的力气也更大了些。   老七也顾不上其他,丢下车钥匙就用两只手控制着他。   眼见着两人手下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从楼上走下来的风宿阳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看着他们两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迟阁身子一顿,挣扎的力气也卸了下来。   老七也跟着松手,对朝着这边走来的人喊了句,“队长。”   风宿阳弯身从地上捡起车钥匙递给他,问:“怎么来这么早?”   老七回:“昨天有局就在附近,那边结束就过来了。”   说完又笑着补上一句,“其实也是想着来蹭一顿早饭。”   风宿阳点头,“你先去客房洗洗,等下去后院陪我锻炼一会。”   “可是……”老七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最后又在自家队长目光中停了下来。   等老七离开后,风宿阳看着那个还在背对着自己的人,说:“迟阁,你心中应该清楚,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的。”   迟阁身子一僵,但还是不愿转过身来。   风宿阳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继续说:“就算刚才老七不来,你也出不去,所以不要怪他。”   “我知道,可是……”迟阁的声音听起来要比刚才还要沉闷,就像是全都被压制在喉咙里,能听清楚但很闷重。   “他们都很担心你。”风宿阳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天你突然离开,南门他们都很担心你。”   因为这句话,迟阁抬起了眼睛。   眼底满是红血丝,那是他的挣扎。   “我知道,队长!”他回道。   知道大家对自己的关心全都是真的,可这样的关心却让他想要逃避。   之前的一次次分别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伤害,无论是亲人还是那段极短的爱情。   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接受自己爱的人离开,接受自己被抛弃。   他本想着隐瞒身份查清楚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后,悄然离开就好。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们都太好,让迟阁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属于这里,以后也不会。   所以他想要逃离,越早越好。   可是在逃离之前他做了一件错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句喜欢的话已经说了出来。   他看到的是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措,然后是认真神情下的沉默不语。   加剧了他要离开的心。   本来想着趁着这次休假回来,他就一个人悄悄消失,离开这个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的地方。   但堆积爆发而来的易感期让他失去理智,让他想要见梁一尘。   心中喧嚣的那个声音太过强烈,让他不得不照做。   可是在真的见到时,迟阁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想要更多。   把人困在车内什么都不顾地亲吻他,甚至想要继续做完那次没有到最后一步的事情。   他微微发抖的手试图去解开那件衣服上碍事的纽扣,控制不住力道的手想要直接撕开那层遮挡。   身下的人在短暂的挣扎过后,就安静地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用那双就算在只有微弱灯光黑夜中都平静的目光看着迟阁。   看着那个马上失去理智的人。   迟阁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喜欢梁一尘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并不温柔地抬起身下人的下巴,埋头就要亲上去。   在快要贴上的时候,迟阁听到他说:“你真的要这样吗?”   脑袋中那根弦因为他这句话一下绷紧,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迟阁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借着车顶灯看着他还在流血的唇,眼中满是自责和心疼,“对不起……对不起……”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对不起他已经说不出其他。   “你怎么了?”梁一尘问他。   今天的他是在是太过异常,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没事,我没事……没事。”迟阁摇了摇头,然后撑起自己的身子在他身边坐下,头用力地向后仰着试图来抵住那些快要冲出阻隔贴的信息素。   梁一尘根本不信,他自己坐了起来,不管唇上还在往外浸血的伤口,抬手扯着迟阁的衣领看向他的腺体,那样的状态太明显了。   “车里有抑制剂吗?”梁一尘问。   这个时候有稍微平静一些的迟阁回:“已经打过了,一会就好。”   “你现在还吃那个药吗?”车内安静下来后,梁一尘闻到了他信息素的香味。   和之前一样,甜重中带着柠檬的清香,是天竺葵的气味。   迟阁摇头,“现在已经不吃了。”   兴许是抑制剂起了作用,迟阁沉重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调整好座椅,他对梁一尘说:“对不起,我现在送你回去。”   梁一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坐直身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而迟阁也没有再说什么,任他看着。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迟阁已经记不清了,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目送他走进风家。   “迟阁。”风宿阳喊了一声正在失神的他。   回神后,迟阁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给你带来麻烦了。”迟阁回。   “没有麻烦。”风宿阳说:“有些话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你现在要听吗?”   迟阁抬眸看着他,目光中带着迟疑。   风宿阳问完之后并不着急他的回复,就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时间在两人沉默间流逝而过。   不一会迟阁点头道:“好的,队长。”   然后跟在风宿阳身后去了一楼的茶室。   室内飘着淡淡的茶香,这样安静又悠然的空间中,一定程度上舒缓迟阁心中的躁动。   等他坐下后,风宿阳把沏满茶水的杯盏轻放在他面前。   迟阁接过道谢,但也只是端在手中用指腹磨着表面。   他这样的沉默和平静,让风宿阳明白了几分。   抿了一口又苦又涩的茶水,仅是一口也就放下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喝不惯。   “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在看到这个样子的他,风宿阳已经猜出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把主动权交给他。   他问自己就答,如果他选择不想知道,风宿阳都尊重。   感受着从茶盏中传来的温度,迟阁的视线像是钉在了杯中的茶水上,眸光随着上面轻到几乎看不到的水纹波动着。   “队长,我想知道他离开的时候……痛苦吗?”   风宿阳回他,“不痛苦。”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子弹从背后直接穿进心脏,快到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痛楚的那一分多钟的时间里,心中不甘远远超过感受到的痛苦。   “不痛苦。”风宿阳又说了一遍,这些年间他也一直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迟阁在他第二次回答的时候,点了点头,冷硬的眉眼微微弯了一点弧度,说:“好,我问完了。”   知道他在最后的时间里并非像自己曾经一次次梦境中的那样痛苦,就好!   “迟阁,我一直都欠你们一个道歉。”风宿阳从茶桌前站起身说道。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迟阁快速走上前拦住他要弯下的身子,“队长,那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真正需要道歉的人也不是你。”   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风宿阳有他的坚持,“队长是为了救我才会离开,而我却不能去送他最后一程,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一道坎,我过不去。”   说完他后退一步,对着迟阁弯下了身子。   一个迟到了多年的鞠躬,也是带着歉意的感恩。   “队长。”看着对着自己鞠躬的人,迟阁苦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地说道:“其实我是恨他的。”   风宿阳在他这句话中站直了身子。   迟阁那双眼睛早已红了,在苍白的面容上更加明显。   “在他心中我和妈妈永远都不是第一位。”迟阁说:“对国家来说他是一位英雄,但对于我来说他从来都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也从未参与过我的成长,所以在听到他离世消息的那天,我感觉不到一点悲痛,周围的人都在哭,只有……只有我像平静的像是一位旁观者。”   “他们说我不孝,说我不懂事,还说我心狠。”说道这里他轻笑了一声,“或许吧。”   “不是!”风宿阳看着他说道:“不是这样的,看得见的痛苦并非一定是真的痛苦,但独自掩藏在内心的悲痛一定是!”   “已经不重要了。”迟阁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几乎听不清楚,“他们都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也不会再回去,所以都不重要了。”   风宿阳摇头,“不重要的话你就不会来这里了,迟阁。”   “对不起队长,那天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很抱歉。”   “真的吗?”风宿阳望着他的眼睛问道。   迟阁毫不迟疑地点头,“嗯,是真的!”   说出口的话可以骗人可眼睛不能,也做不到!   微动的眸色是迟阁内心深处对亲情的渴望。 第51章 Chapter 51 “让我试试甜不……   这天早上在离开茶室前,风宿阳对迟阁说:“就算你那天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但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说着一口闷下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用手擦了擦唇上的水渍,他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口中说道:“在你身体好之前,我不会让你自己离开。”   至于等他好了之后……   想必那个时候脑子也已经变得清醒,也会想清楚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风宿阳了解他。   看着他走出茶室,迟阁自己在里面坐了许久,也想了很多,脑海中各种想法交缠在一起,一时间难分胜负。   没多会南门他们几人也都到了风家。   风老将军看着餐桌前围坐满了的小辈,心情大好,一顿饭下来唇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来过。   早饭结束他们一行人出发去小岛。   三天两晚的散心之旅正式开始。   驾车去码头的时候,风宿阳开车,序鸣坐在副驾驶,后座上坐着的是跟过来的小白。   除了上车后那句招呼声,小白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被气得鼓着。   而他身侧的南门几次想要和他说话,都被他别过去的脸打住了。   车子快速地驶出半山公路,风宿阳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后座上的两人,收回目光时问:“你们吵架了?”   小白点头。   南门看着他点头的动作,抬起手就要像之前那样揉他的后颈,但这一次被小白躲开了。   这个躲闪的动作正好被风宿阳从余光中看到。   他笑着说道:“哟,看样子我们小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南门嘉木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把人给气成这样。”   听到他喊出“南门嘉木”这个名字,小白看向车窗外的视线收回,想着悄悄转头看一眼,没想到被对方抓个正着。   “颜相白。”南门也喊了一声他的全名。   小白瞪着那双本就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他,不甘示弱地也喊了一声他的全名:“南门嘉木。”   一个从他口中喊出来的名字,让南门眸色变得沉重。   和他坐在一起的小白立马就察觉到了,低了低头道歉,“对不起,南门哥哥。”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小白恨不得自己能有异能来收回自己刚才的话,那是他最不愿从自己口中听到的称呼。   自己不应该忘记的!   小白在心中自责着。   懊恼的神情也全都落在了那个一直看着他的人眼中。   目光飘渺着,像是在看着身边的人,又不像。   小白不喜欢他这样看着自己,抬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摆,喊了句,“南门哥哥。”   南门在他这声轻唤中回神。   先是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抬手包住他攥着衣摆的手,眉目舒展开来,又恢复成那个温柔模样。   “还在生气吗?”   小白摇头,瓮声道:“我本来也没有生气,是你想多了。”   闻言,南门看了一眼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学着他的语气说:“是啊,小白没有生气,他只是不愿意理我了。”   “才没有!”小白不愿意承认,话语间带着撒娇,他自己是没有听出来,但坐在前面的两人可听得清楚。   风宿阳在序鸣望过来的时候和他对视一眼,笑着用口型和他说道:“这是在撒娇呢。”   序鸣点了点头,很快又觉得很是可爱,摇头笑了笑。   一路上他们两人听着南门各种哄人的声音,有好几次序鸣都想回过头看看在说出那些话的南门是什么样子。   但每次都被风宿阳用眼神给拦下了。   等到码头停稳车子,大家一起朝着停在海面上的邮轮走去。   序鸣自己操控着轮椅,风宿阳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   老七单手勾着小白的肩膀,借机还用手戳了一下他肉嘟嘟的脸,第一次小白由着他,可是手感太好,老七没有忍住还想要再戳一下,但这一次他搭在小白肩上的胳膊被人扯开,随即小白被拉走,失去倚靠的老七身子歪了一下。   等他站稳后,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两人,小声地嘟囔道:“可真小气,小白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弟弟,他也是我弟弟好不好……”   话是这样说着,可人已经朝着迟阁走去。   惹不起他就躲。   早上出发前,梁一尘因为剧组那边急需他过去补拍一个镜头,离开风家的时候他说:“你们不用等我,我这边结束自己过去。”   登船等了一会,风宿阳给他打了电话,梁一尘说自己还在剧组,让他们先走。   入夏后的正午时分,湛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吹来的海风带着明显湿意,吹动着大家的衣摆和发丝。   挂断电话后,风宿阳看着站在甲板上的几人,全都在安静地眺望远方的海面。   和等在身侧的工作人员说了句,“可以出发了。”   对方点头回应转身离开安排。   邮轮很快离开码头,船身带起一阵阵浪花,甲板上的风也更大了。   不同其他几人轻松惬意模样,迟阁带着老七塞过来的墨镜,在察觉到船要离开的时候,取下墨镜向后看去。   风宿阳看到,对他说:“他还在剧组,等下晚点登岛,我们先过去。”   听到他的解释,迟阁闷闷地点了点头,很快又带上了墨镜。   登岛的三个多小时船程,迟阁一直刻意的和大家保持着距离。   可无论在哪里都停不下来的老七,非要拉着他过去和大家一起玩。   迟阁看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腕,提醒道:“老七,我是一位alpha 。”   他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让老七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点了下头甚至都没来得及咽下刚从小白手里抢来的小零食,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啊,所以呢?”   “我的易感期还没有完全结束……”   老七快速嚼了几下后把零食咽下,打断他:“说重点!”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格,迟阁一定会以为他是装的,叹了口气说:“我怕影响到大家。”   毕竟现在船上除了序鸣其他全是omega。   “切!”老七不以为意地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就你现在身体的状态小白都能轻易给摁在地上,想什么呢?”   其他omega可能会受到alpha信息素影响,但是他们不一样,都接受过非正常训练磨出来的,除非是那种高契合度的信息素,一般的几乎都影响不到他们。   迟阁入队时间晚,还没来得及经历那样的特训就被拆穿了身份,所以他并不知道。   “来不来?”老七又问了一遍。   迟阁视线错过他的身子看向那边正在说笑着的几个人。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回道:“你们玩吧,我就不过去了。”   老七突然凑近,眯着眼睛问他:“你不会是因为梁大影帝没有和我们一起登岛伤心了吧?”   “不是。”迟阁不承认。   看着他疲惫的脸色,老七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要是觉得无聊随时过来找我们,或者喊我们过来也可以。”   迟阁点头,说:“嗯,谢谢你老七。”   老七对他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背对着迟阁停下,语气中是少有的认真,“迟阁,我们都希望还能像之前那样,是omega或者是alpha都没有关系,这些话我们也和队长说过,现在由我来告诉你。”说着他转过身来看着迟阁,笑了一下,继续说:“希望你留下,但也更希望你能开心,无论最后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尊重。”   一番话让迟阁哑声,他只能点了点头。   老七离开后,迟阁躺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不知不觉间睡过了过去。   这一觉他梦见了很多人,但无一人让他记住了脸。   慌乱的场景不断袭来,让他想躲却怎么都躲不开。   直到船停下,他被喊醒。   那样的窒息感顷刻间消失不见。   “到了,准备下船。”这次是南门走过来喊他。   迟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回:“好。”   南门看了他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情急不得,给他点时间。”这句话是那天风宿阳对他们坦白迟阁身份时候说的话。   看着想要撑着身下沙发站起来的人,南门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迟阁先是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南门把他拉起来后,两人一起走向甲板。   被海水围绕在中间的小岛,上方是同样湛蓝的天际,唯有这一处不同的颜色,孤独又美丽。   “走了。”身侧的南门拍了拍他后背示意先下去。   他自己转身去找小白。   此时等在甲板上的小白,看着一高一低朝着自己走来的两人,在和风宿阳对视后,他眉眼弯弯地笑了笑,然后喊了一声,“队长。”   风宿阳继续朝他走来,序鸣停在原地等他。   “怎么没下去?”走到小白身前后,风宿阳抬手揉了揉他长长不少的头发。   软软的手感很好,难怪南门一直喜欢。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风宿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老七给影响到了。   小白抬头看着他,说:“队长,我想给你一样东西。”   “不会又是上次那些‘小礼物’吧?”   说到这个风宿阳就想到那天序鸣帮自己去行李包里拿换洗衣服看到那些‘小礼物’时的眼神。   抖了一下肩膀,风宿阳快速让自己忘记那个疯狂的下午。   小白连忙摆手说:“不是。”   “是这个。”说着小白从背带裤的口袋中拿出一颗蓝色的糖果,继续说:“刚才在车上就想要给你了,可是车上有三个人,我只有两颗糖果了。”说着他低了低头。   因为觉得不好意思,被半长发丝遮住一些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看着这样可爱的他,风宿阳接过他手心的那颗糖果,问:“为什么会想要给我糖果。”   小白抬头回:“这次回来我看你瘦了很多,之前我不好好吃饭的时候南门哥哥就会给我糖果,这样我就会好好吃饭,身体才不会生病。”   他的解释直白又真挚。   因为自己曾经被好好爱过,也会想要对自己重要的人同样好。   他被爱教会如何去爱。   风宿阳因他这句话红了眼睛。   低头拆开那层包装风宿阳含进自己口中,感受着带来的甜意。   不仅仅是味觉上的,还有心间也是。   “甜吗?”小白看着他问道。   风宿阳又揉了揉他的发丝,回:“很甜!”   “嗯。”笑意在小白脸上绽开,他说:“这些都是南门哥哥买给我的,我很喜欢。”   丝毫不懂掩饰的目光中是最直接的喜欢。   “小白很喜欢南门哥哥?”这是风宿阳第一次这样问他。   小白点头,“很喜欢!”   随后又在后面补上一句,“也很喜欢队长和大家,对我好的人我都喜欢。”   “那爷爷他们呢?” 风宿阳又问。   小白眼神闪躲了一下,回:“我不知道。”   “他们很想你。”弯身看着他的眼睛,风宿阳对他说:“上次我去见他们的时候……”   “对不起队长,我不想听到关于他们的事情,我想下去找南门哥哥他们了。”   小白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握着,细看下在微微发抖。   南门还未走近,仅是听到他脚步声的小白喊了声“南门哥哥”后就转身看了过去。   微颤的手被南门握住,他安抚地拍着小白的后背,口中一遍遍轻声道:“没事,我在……南门哥哥在。”   小白攥着南门的衣服,身子也半躲在了他后面。   “队长。”南门开口喊了一声站在不远处的人。   “嗯,你先带小白下船。”风宿阳说。   南门点了点头,然后把人揽进怀中走了下去。   看到两人离开后,等在身后的序鸣上前握了握他的手,问:“怎么了?”   口中那颗糖果好像变得不甜了,风宿阳看着自己身侧的人,说:“序鸣,我好像失去味觉了。”   听出他口中含着东西,序鸣看着他唇问:“我来试试?”   “你怎么试?我都吃过了。”   “你吃过的又没关系。”   这时风宿阳才从刚才那件事情上回过神,懂了他那句试试的意思。   “我有关系。”风宿阳说完就要抽出自己被他握着的手。   一下没有挣开,又一下序鸣还是不愿意放手。   风宿阳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问:“是我变弱了,还是你变强了?”   他居然抽不开序鸣的手。   果然厮混影响身体。   序鸣把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说:“让我试试甜不甜,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风宿阳喉间滚动,他直接咽下去了。   序鸣:“……”   这下更不愿意松手了,直接把人拉到腿上,尝着他口中存留的甜味。   亲吻的间隙,序鸣对他说:“是青苹果味的,很甜。” 第52章 Chapter 52 “那……老婆?……   这座小岛,风宿阳之前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待上不到半天时间。   他和序鸣慢慢走在大家后面,看着还在玩闹的几人。   这段时间因为陈鲁的事情,军盟中再次被血洗一波。   各种调动不断,有人喜有人忧。   倒显得风宿阳是最清闲无所谓的一位。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不喜欢去想那军盟中那些权力的交错。   可是这次陈鲁的事情又告诉他,一直这样也不行。   临近回军营,这件事总归是要去面对。   两人就这样走着走着,风宿阳的手被序鸣握住。   “在想什么?”他停下问道。   跟着一起停了下来,风宿阳站在轮椅旁垂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这样的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很难察觉到的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是烦躁。   但序鸣看到了。   手下握着他的力道变得重,序鸣看一眼自己坐在轮椅上的双腿,他再一次讨厌现在的自己。   在其他几人说笑着的玩闹背景声中他看着被自己握住的手,轻轻说道:“想抱抱你。”   风宿阳也紧紧回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在这样距离下闻到一丝青榛子味道。   很淡。   足矣让他觉得安心。   风宿阳笑着对他说:“刚才不是抱过了。”   序鸣摇头,“不够!”   那样的拥抱根本不够,他想要的更多。   因为见到了更多面的风宿阳,序鸣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液。   风宿阳和他对视一会,爱意在眼神交错时沸腾。   然后他弯身抱住了面前的人。   无声的爱意在拥抱中安抚着两人。   沸腾冷却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最为珍重的爱。   将他们两人牢牢包围其中。   走在前面的小白本想回头催促他们上前,刚准备回头就被身侧的南门给掰了回来,提醒道:“看路。”   “我知道。”小白看着前面无比平整的路面,微仰头看着他说:“南门哥哥,我想喊队长他们走快一些。”   南门揉了揉他落在后颈上的发丝,轻声说道:“我们先走,队长他们有事情要说。”   “是我不能听的事情吗?”   南门:“嗯,是大人的事情,你还小不能听。”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小白鼓着嘴巴说道。   蹙起的眉头是他对身旁人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的不满。   在他的心里自己早已长大,也有了可以守护自己想要护着的人能力。   但是小白不懂,为什么在南门哥哥的心中,自己一直都还是没有长大的小孩。   南门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半环在自己的怀中,就这样往前走着。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回答小白的这句“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因为南门已经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当作弟弟疼着宠着的小孩,现在好像真的长大了。   也给了南门一种他早晚有一天会独自翱翔,身侧也不再需要自己的陪伴。   这种感觉很不好。   所以南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答了。   试图用沉默回应小白。   也欺骗着自己。   登岛后,提前接到通知的管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几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内,三个多小时的船程虽说不累,但也晃的人头晕乎乎。   风清荷和迟阁不适的反应最明显。   风宿阳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边柜子上,附身试了一下她额头上的温度。   还是有点烫。   他皱眉站直身子就要联系医生过来。   “哥,我没事。”风清荷对他说,“睡一会就好了,不用麻烦医生。”   风宿阳看着苍白的脸色,眉头拧成一条结,“说什么麻烦,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平时很少生病,可一旦病起来有多严重……”后面的话他在风清荷目光中越来越轻。   看着这样蔫蔫的她,风宿阳哪里还说得下去。   安抚地拍了拍她拽着自己衣摆的手,风宿阳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我等你睡着了再走,睡吧。”   风清荷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   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风宿阳才起身离开。   私人岛屿上只有他们几人,现在都在各自房中休息,周围就完全安静了下来。   推开门风宿阳就看到等在走道的人。   没有坐轮椅,站着的序鸣。   知道他有一副好皮囊,可是每次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都会让风宿阳愣神。   在他愣神的时候,序鸣走到面前,看一眼他身后已经合上了的房门问:“清荷怎么样了?”   风宿阳对他张开了双手,说:“已经吃药睡下了。”   看着他的动作序鸣把人抱进怀中,一只手在身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有医生在,不会有事,别担心。”   风宿阳侧脸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点了点头。   见他不想说话,序鸣把人抱起放在自己的脚上,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抱着走回他们房中。   房内那面落地窗外是被夕阳染成橘色的海面。   他们站在窗前安静的拥抱着彼此。   平静温情。   心动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怀中的风宿阳看着外面一点点变暗的景色,开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序鸣。”   “嗯。”序鸣回:“我在。”   “有些事情我好像做的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   序鸣垂眸看他,摇头,“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超棒。”   风宿阳在他这句话中笑了一下,说:“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序鸣身子向后仰了一点距离,说:“我说的是真话,宝贝。”   又是这声“宝贝”,就算之前已经听他喊过很多次,风宿阳依旧觉得肉麻。   “可以换个称呼吗?”他问。   序鸣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很快试探地问道:“那老公?”   风宿阳摇头。   “那……老婆?”   风宿阳隔着衣服,抬手拧了一下他侧腰上的软肉,说:“那还是宝贝吧。”   “可是我比较喜欢后面两个,怎么办?”序鸣倾身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问道。   风宿阳保持不动,任他亲着。   “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序鸣又问了一遍,“怎么办?”   软软的语气像极了不久前车内,他们听到小白对着南门撒娇的嗓音。   “不要学小白!”风宿阳说。   他不知道的是,序鸣就在等这一刻,他启唇的瞬间舌尖已经探了进去。   不轻不重,也不带任何技巧。   只有情不自禁和生理上对彼此的渴望。   风宿阳的手很快环住了序鸣的脖颈,指腹轻柔着他后颈上的一小块位置。   无限柔情缱绻。   窗外的天很快彻底黑了下去,皎洁月色下的海面已经变成另外一番景色,依旧美得让人惊艳。   不知什么时候坐在窗边沙发上的序鸣,单手揽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没用多少力气对方就完全贴在自己身前。   想要再次亲上去的时候,被风宿阳抬手捂住了嘴巴。   “等会。”   序鸣有点委屈地问:“你不喜欢了吗?”   风宿阳瞪他一眼才拿下自己的手,换成搂着他的脖子,说话声音和刚才他学小白说话时一样。   “再喜欢也不能照你这样亲啊!”   “我怎么了?学的不好吗?”序鸣侧目看着他问。   “这哪里是不好。”风宿阳说:“你真的是谦虚了。”   序鸣蹭了蹭他的脸后又亲了亲,然后笑着问:“那我这是得到你的认可了?”   风宿阳不理他,觉得有点累就把下巴放在序鸣的肩上。   这个角度看不到窗外的景色,他就拍了拍序鸣的背。   什么都没说,序鸣也没问什么,很快抱着他在沙发上转了身。   看着再次映入眼中的景色,风宿阳轻声和他说着之前几次来岛上的事情。   完全放松的状态下,他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全都压在序鸣身上。   等断断续续说完,风宿阳看到一艘船停在了码头。   从序鸣身上离开,他说:“一尘来了,我下去接他,你要一起吗?”   说完看着坐在原处一动不动的人,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后,风宿阳问:“你怎么了?还是我又压到你了?”   视线随着后面的话看向某处。   这一次倒是序鸣被他给看得不好意思了,尝试动了动酸麻的身子,回道:“不是,就是身子有点麻,我就不去了,我在房间里等你。”   “严重吗?我帮你活动一下。”   序鸣摇了摇头,说:“没事,过一会就好了,你快下去吧,他应该已经下船了。”   又看了他一眼,风宿阳也不敢再碰他,应道:“嗯,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才不放心地离开。   在他出去关上门过后,序鸣才露出痛苦的神情。   码头上,微凉的晚风卷着海水拍在码头岸边的围栏上。   一声接着一声,在夜幕中更加明显。   还未走近,风宿阳就看到站在码头上的两人。   是梁一尘还有跟来的唐牧。   听到脚步声,梁一尘快速对唐牧说:“你自己说的三天时间,现在还没到。”   “我知道。”唐牧回:“所以我只是跟来,没有问你答案。”   “可是……”梁一尘快速看了他一眼,又立马收回了视线。   明明之前在他面前可以随心所欲,想说的话根本不用过脑子,可是在那通电话过后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梁一尘知道两人之间产生变化的那个人是自己。   而非唐牧。 第53章 Chapter 53 “这才是真实的……   风宿阳在他们不远处停下。   两位好友的事情,他不再多说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同样的问题,其实他们心中也都清楚,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那边梁一尘对唐牧说:“我先过去,你等一下再跟来。”   看着他被海风吹乱了的发丝,唐牧习惯地想要伸手去帮他拨开。   就像曾经很多很多次一样。   手抬起一半他就停了下来,因为梁一尘向后退了半步。   仅是半步距离,唐牧压低着的眸色一颤。   再次开口的嗓音要比这岛上浓重的夜幕还要凉。   “阿尘,我现在让你这样讨厌了吗?”   梁一尘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他的目光闪躲着,丢下一句:“不是,你想多了。”   然后转身快步朝着风宿阳走去。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迎风站在码头上的唐牧无声笑了一声,嗤笑着自己:“你还真的是失败啊,唐牧。”   低头想要从烟盒中取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意。   抽出一支烟含在口中,低头点火的时候被海风吹灭。   两次尝试过后唐牧不再坚持,就这样含着那支未点燃的烟,站在深夜那越来越凉的海风中。   眺望着远处逐渐静默下的汪洋,越是接近凌晨那个他口中三天期限临界点,害怕和期待在他心中交持,更让他点不燃那支烟。   同一时间梁一尘的房内,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满目黑夜看不到其他。   他们都在等那个时间到来。   零点时间一过,梁一尘看着准时发来的那条消息。   唐牧:【阿尘,时间到了。】   梁一尘看着屏幕上冰冷的字眼,呢喃道:“这一次就一定要逼我做出选择吗?”   之前的唐牧虽占有欲强,但从未这样逼过自己,每次只要稍稍皱眉或是察觉到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后,他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想到这里,梁一尘收回不久前心中说的那句,“变的那个是自己,而非唐牧。”   他也变了。   变成了自己曾经一次次埋怨过的样子。   也唯有这一次他坐实了那个的“罪名”。   用了十二分的决心。   圆润的指尖不停地划过手机的边缘,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因为用力指关节在冷白的灯光下近乎透明见骨。   叮——   又是一道消息声传来,在安静环境下无比突兀的一声,让梁一尘差点没有拿住手机。   稳住后,梁一尘垂眸看过去。   唐牧:【讨厌到都不愿意给我一个答案了吗?】   梁一尘看着上面这些字眼,看着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不……甚至是在贬低他自己,也在看轻他们相识这二十年间的感情。   梁一尘本在纠结的内心,被他这样一激,直接冒火。   嫌打字麻烦,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唐牧接得很快。   梁一尘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开口就是一顿问:“唐牧,你就一定要这样逼我?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真的说不,你就真的能做到自己说的那样吗?我们认识的是二十年!不是两年更不是两天……”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梁一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缓一下深呼吸后接着说:“你凭什么要求我在这短短三天的时间里给你一个答复,我们二十年的感情在你心中就只有这点重量?”   越说越激动,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侧过脸咳嗽了好一会。   人在崩溃的时候就什么倒霉的事情全都扑了上来。   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就算他弯下身也没有丝毫的好转,拿下耳边的手机捂在自己身前。   他不想让唐牧听到。   又连续咳了好几声,梁一尘拿开手机准备挂断,停下来的间隙他听到电话中的人语气不稳地说:“开门!”   梁一尘顿了顿,手比脑子反应快,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就听到传来的敲门声,梁一尘捂着嘴巴一边咳着一边朝门走去。   敲门声很轻,但就算隔着门他也听到了唐牧压低着的声音,“梁一尘,你是想让我把大家全都吵醒吗?”   话落,唐牧面前的门被打开,他看到撑着门站在眼前的人。   因为咳嗽眼睛湿漉漉的红着,本就白皙敏感的肌肤在灯光下也泛着微红。   门打开了,唐牧却一句话都不说,抬腿抵开那扇半开着的门,双手揽过还在试图压制着咳嗽的人。   两人就这样半推半就走了进去,身后的门也被唐牧用脚关上。   把人按在沙发上,唐牧去茶桌上倒水,用手腕试了试水温才递过去。   梁一尘又咳嗽一声,没有接。   就只是仰头看着他。   唐牧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   梁一尘还只是看着他,不接也不说话。   “想让我喂你?”唐牧问。   他每次这样,唐牧就没有办法。   “阿尘,你总是这样……”   说话间他又走上前一步,用手被抬起梁一尘的下巴,喂着他喝了几口水。   见他不再咳嗽,唐牧向后退去。   但很快被坐在沙发上的人抬手拉住,下午从岛上管家的口中知道他没有跟着大家一起登岛,他快速结束会议赶去了剧组现场,然后直接跟着来了岛上,身上的衬衫已失去往日的熨整。   加上被他这样一拽,露出了小半边腰腹。   梁一尘这个视角看着格外清楚。   精瘦的腰腹,明显的腹肌和半没入裤腰内的人鱼线。   之前两人一起去游泳的时候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穿着比这还少的都见过,可没有哪一次让梁一尘觉得脸热。   “还难受?”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唐牧顾不上被他扯着的衣服,抬手就要用手背去试他额头温度。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梁一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整个人向后仰去。   手下落空,唐牧面带苦笑。   “现在连碰一下都不可以了是吗?”   不等梁一尘开口,唐牧从他手中轻扯过自己的衣摆,转身走回茶桌前把手中的水杯放下。   就这样背对着身后的人,等到让自己冷静下来,唐牧才开口问道:“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了吗?”   梁一尘低头看着自己也落空的指尖,捻了捻,试图在告诉自己刚才那样的触感还在。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这一次他不回答。   唐牧也不摧。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一尘从沙发上起身,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在距离他还有一步时停下,看着他宽厚的肩,这些年他们很少分开,对于彼此已经长大了这件事并没有多少实感。   可今天,在这个他们之前几乎每年都要来度假的小岛上,梁一尘才真切的感觉到了压在他肩上的重量,还有他那些不曾在自己面前表露过的脆弱一面。   “唐牧。”他问:“你想听我怎么回答你呢?”   撑在茶桌边上的手瞬间收紧,唐牧绷紧自己身上所有的肌肉,才迫使自己不转过头去。   因为他知道,看着对方他就没有继续问出那个答案的勇气。   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唐牧在逼着梁一尘做出选择,也是在逼着自己接受现实。   爱或者不爱的现实。   看着他紧绷的后背,梁一尘眼中刚缓下的红又涌了上来。   几乎遮住他的视线,目光中只剩下朦胧一片。   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内心中那个逃避的他一点点操控着大脑。   但很快被唐牧的话击退,“阿尘,我们都不要再逃避下去了,好吗?”   说完他转过身来,眼中含着笑,和之前无两样。   “我不想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多狠的一句。   对梁一尘狠,对自己也是。   “就一定要这样吗?”梁一尘走上前一步,双手握着他手臂,问:“就非得是三天期限?或者……”   “阿尘!”唐牧喊他的名字,双臂一点点向后从他的手中抽离,他微微弯下身子后在两人平视的目光中,轻声道:“可以了,这就是你的答案。”   说完抬手擦去梁一尘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泪痕。   他的指腹温热,动作放到最轻。   等到把泪痕擦干,唐牧向后退了一步。   他已经在那声质问中找到了答案。   最后还是不忍心逼他,所以他笑着退出那个本以为会永远都属于自己的位置。   梁一尘不明白他离开自己的举动,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着远离自己。   大脑中一片空白,让他根本无法去理解唐牧的那句“可以了,这就是你的答案。”   在他愣神中,唐牧已经退到门边。   身后已退无可退,唐牧知道自己应该转身离开了。   心中不再害怕,也没有自己之前设想过的愤怒,而是无比平静。   平静地接受他不爱自己的事实。   这样的平静中带着一丝释怀,“原来爱或者不爱,真的和时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坦然的接受自己无论是友情爱情还是在亲情上的失败。   后背抵在了门上,唐牧深深看一样站在那里的人,笑着对他说:“很晚了,早点休息。”   “唐牧!”在看到他打开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梁一尘疾步跑过去。   最终还是慢了一步,那扇房门被关上,唐牧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梁一尘再一次看着落空的手,心也跟着变得空了。   唐牧最后那个笑在梁一尘的脑海中无比清晰,一遍遍放大敲打着他的神经。   是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让他不得不再次想要缩进自己的“乌龟壳”中。   “这就是你的答案。”可是这句话又在一次次的提醒他,如果今天就这样让唐牧离开,他们就真的完了。   从自己的“壳”中走出来的梁一尘,快速拉开房门,然后他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   “为什么要出来?”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同时问出声。   趁着走出“壳”的勇气还在,梁一尘走到他面前,问:“唐牧,你刚才那句这就是答案,是什么意思?”   身子向后靠在走道墙面上的唐牧垂眸看着质问自己的人。   “阿尘,在你的心中是不是只要是关于我的事情你都不愿意……不,应该说是懒得去想?”   “唐牧。”梁一尘喊他的名字,压低声音说道:“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不喜欢?”唐牧笑着问:“阿尘,你有喜欢过我吗?”   话题回到最初,梁一尘皱眉不语。   这样的唐牧让他觉得陌生。   唐牧看着从他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心中那份在看到他走出来找自己时的幻想彻底破碎。   “这样的我是不是让你觉得陌生?”   梁一尘眉头皱得更深了。   唐牧继续说:“这才是真实的我。”   为了让你爱我,我学着伪装。   可最后还是等不到你能用心地看我一眼。   当卸下伪装,却让你觉得陌生。   从未感恩生在唐家的唐牧此时无比感激他们提前帮自己铸造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只是一顿一顿的疼着,但不致命。   最起码让自己能笑着给梁一尘解释完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阿尘,在你觉得三天时间不足矣你考虑清楚的时候,我就输了。”   “我的二十年陪伴比不过他迟阁短短半年时间,我……输得彻底!”   “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同样也是你的回答。”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唐牧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说:“时间很晚了,进去睡吧。” 第54章 Chapter 54 “他比较受欢迎……   唐牧在说完最后那句话后,指腹在梁一尘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目光也是。   然后不等他进屋,转身离开。   梁一尘想要抬手去抓住他,可那只手却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样,无论他用多大力气都挣脱不开。   他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唐牧一点点远离自己。   这一次梁一尘知道,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哄着自己了。   围绕在自己周围那层被自己嫌弃和排斥过很多很多次的守护,被打碎了。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无力的蹲在了地上。   这个夜晚真的太安静了。   让他听到了自己曾经忽略过的心跳声。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梁一尘在心中一遍遍地问自己。   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门半开着,站在屋内的人不敢再迈出那步。   刚才他们说的话,迟阁全都听到了。   但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让他更加认清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给他人带来麻烦的那一个。   已经回房的风宿阳最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在序鸣给他吹干头发后,说:“我去看一眼一尘。”   看着他被热风吹得有点红的脸,没有忍住把人压在沙发上亲了好一会才舍得放开,序鸣说:“我其实是有点吃醋的。”   风宿阳胸口起伏明显,等到平息了一点后推了推还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先起来,你压到我了。”   听到他的话,序鸣撑起身子看一眼他唇上的湿意,又亲了一下,然后调换两人的位置。   “这样可以吗?”他问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换你压着我。”   又喘了一会,风宿阳想要起身,但很快又被箍在后腰上的手给拉了下去,顺带着整个人也被往上提了提。   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风宿阳有点无奈地问:“你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序鸣指尖绕着他垂落下来的发丝,轻嗅了一下说:“因为我太爱你了,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想分开。”   “这不现实。”风宿阳说:“从这离开后我就要回军营了,后面是照例特训不会待在州内。”   他多说一个字,序鸣的手就收紧一分。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风宿阳挺起上半身,抬起双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说:“想什么呢?”   涉及军营中的事情,不好多说。   风宿阳拍了拍他的胸口说:“你先松开,我去看看一尘。”   序鸣点了点头,但是箍紧在他后腰上的手可丝毫没有想要松开的意思。   知道他在想什么,风宿阳垂下头主动亲了亲他,再次分开后问:“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你这都不是吻。”   “你还挑上了?”风宿阳瞪他。   序鸣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时间,是真的太晚了。   把人松开后他也跟着起身,说:“我和你一起。”然后在风宿阳看过来的时候补充道:“我就在门口等你。”   “不是。”风宿阳走上前一步,说:“刚才说你黏人,你就演上了?”   序鸣顺势露出委屈的神情,“不是演,黏着你是我的本能。”   “你真的是……”   风宿阳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肉麻死了。”   序鸣宠溺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揽着人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几人不住在一层,等电梯的时候风宿阳身子半靠在序鸣的怀中,闷声打了个哈欠。   “困了?”序鸣捏着他的后颈帮着舒缓着疲惫问道。   风宿阳半耷着眼皮抬起看向电梯上显示的数字后,又闭上然后在序鸣的怀中转了个身,双手搭在他的胯上。   “嗯,这段时间真的荒废了很多,等回军营后要上强度适应几天,不然恐怕会影响后面的训练。”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   序鸣手下稍稍加了点力气,这样的力道风宿阳很喜欢,眯着眼睛哼了一声。   听着他发出来的声音,序鸣喉咙空咽了一下。   但是现在的时间是真的很晚了,如果弄起来他一定会生气。   这次一起来的人也有点多,又都是相识的人,一旦明天如果不出门或者出去晚了,不用想都能猜到是做了什么了。   序鸣自己没有关系,但他知道自己怀里的人绝对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努力压下那股火,在风宿阳还未有察觉的时候电梯来了,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进去后序鸣手下捏着的动作停了下来,风宿阳很快提醒了一声,“继续啊。”   序鸣笑着应:“好,那等下你们少说几句,我们快点回去休息。”   风宿阳点头,“我就想着来看一眼,管家也真是的,为什么偏偏把他们三个的房间安排在了同一层。”   听着他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吐槽着,序鸣不接话,就只是安静的听着。   他很喜欢也很享受现在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自然得像是早已相识了很多年一样。   电梯门很快在他们面前打开,序鸣圈着他走了出去。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外面的梁一尘。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最后风宿阳被缠着留下,序鸣幽怨的回去自己睡。   这一晚在这座小岛上,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一夜好梦,有人彻夜未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海面上,晴空下碧波万里。   带着遮阳帽和墨镜的风清荷在沙滩上逗着‘格格’玩。   原先只有一人一狗,很快急匆匆吃完早饭赶来的小白也加入进去。   两人一狗玩得好不开心。   欢笑声传遍那片沙滩。   不一会其他几人晨跑路过,其中老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飞盘,场面就变成了几人围成一个大圈,用飞盘逗着中间‘格格’。   剩下的几人站在一楼餐厅窗边看着。   从刚才下楼到他们停在窗边,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梁一尘已经被序鸣看了好几次。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猛灌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把一起滑进口中的冰块嚼碎后,冷冷问:“序鸣,你这是对我有意见?”   坐在轮椅上的序鸣已经收回刚才看着他的目光,转头和风宿阳一起看向沙滩上那几人。   同样嗓音冷冷道:“是啊。”   “你……”梁一尘被他噎了一下后,接着问:“不就是让宿阳陪我睡了一晚吗?至于吗?”   说到这个问题,序鸣就必须再次转头看向他了。   语气无比认真地说:“至于。”   这个问题他们刚才在下楼的电梯中就已经争论过一遍。   风宿阳本来是觉得梁一尘不成熟,才会因为这个问题吵起来。   不!   现在看来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成熟,但凡他们两人中有一个成熟一点,就不会因为昨天晚上自己没有陪他睡,吵成这个样子。   从他们两人中间退出来,风宿阳早上没有喝咖啡的习惯,管家这个时候送来一杯温牛奶。   看着递过来的牛奶,风宿阳说:“我没有要这个。”   管家笑着回:“是序少爷交代的。”   这时序鸣也转过轮椅滑了过来,他抬手接过管家手中的牛奶道了声,谢管家颔首离开。   “少喝点。”序鸣举着杯子说:“小白说的没错,你这段时间瘦了很多,马上又要回军营,那样的训练强度下,我担心你身体承受不住。”   看一眼他端着的杯子,风宿阳皱眉,他不喜欢喝牛奶。   “不喝,你自己喝。”   说完抬手把杯子往他身前推了推,就要走向已经准备好早饭的餐桌。   站在不远处的梁一尘看到序鸣被自己好友无情的拒绝了,脸上带着窃喜路过序鸣面前,口中说道:“你可真的不是一位称职的未婚夫,连宿阳不喜欢喝牛奶都没有发现。”   还端着牛奶的序鸣看了他一眼,然后幽幽说道:“你朋友做的比较称职,连一直陪在身边的竹马喜欢自己都没有发现。”   好吧,他这句话的杀伤力比较厉害。   梁一尘再次被激起了斗志,撸着根本不存在的衣袖就要上前怼回去。   但在看到那位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人,顿时蔫了。   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在这诺大的餐厅中愣是找不到一个能遮挡住他的东西。   背对着餐厅门的序鸣还在纳闷他突然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的意思,但是在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时,顿时全都明白了。   指尖敲着牛奶杯子,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然后看着已经找到能躲起来位置的梁一尘,扬声喊了句,“梁大影帝最近很清闲的感觉,是因为没戏拍了吗?”   猫着身子的梁一尘在他这句话中停了下来,僵硬地回头看他。   如果眼神可以刀人,序鸣应该已经被他的目光杀死。   餐厅本就他们几人,序鸣这一声问存在感十足,不止刚走进来的唐牧看了过来,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角落中的迟阁也站起身看了过来。   三个人的站位围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也具有尖锐性。   而“罪魁祸首”的序鸣,带着功与名丝滑退出“战场”,来到了风宿阳的身侧。   “你故意的!”风宿阳看着停在自己身侧的人说道。   序鸣点头,“嗯,我就是故意的。”   谁让他昨天晚上抱着你不愿意松手,谁让他昨天晚上非要有人陪着睡,谁让他一大早上就挖苦我。   序鸣在心中补充着。   风宿阳无奈地问道:“序鸣,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握住他的手,序鸣说:“这不是幼稚,这是……”   “那你这是什么?”风宿阳笑着问他。   抬眸看了一眼他,序鸣笑了一下,说:“这是他从我身边把你抢走的代价。”   “他是我朋友。”风宿阳提醒道。   序鸣又伸出另一只手把他的手包在中间,像是一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委屈,说:“我知道,可是他缠着你的话,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序鸣。”风宿阳冷静地说道:“他和你不一样,你和他也不一样,你们在我的心中是谁都无法取代的存在,还有……我们既然存在这个社会中,就不可能说只能完全围着一个人转,你不能我也不可以,我们都有自己需要去完成的事情。   自从两人说清在一起后,风宿阳能感觉得到序鸣对自己的占有欲。   但是没有想到已经变得这样严重了。   “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序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风宿阳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回:“我没有生气。”   听到他没有生气,序鸣才松了一口气,眼中刚浮现的笑意在听到他后面那些话的时候再次消失不见。   不管那边站着的三人,风宿阳接着说道:“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一句“不喜欢这样的你”让序鸣慌了神。   “好!”他用力攥紧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点头回道:“好,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我会改的。”   他接受不了风宿阳说不喜欢自己。   那样会让那他崩溃。   风宿阳看着他微颤的手,叹了口气,说:“你怎么和一尘一样,夜晚和白天两幅面孔。”   “什么意思?”序鸣不懂。   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风宿阳身子向前倾了倾,在隔着很近的距离中注视着序鸣的眼睛,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他在逗序鸣开心,舒缓着他因为自己刚才那句紧绷的精神和身子。   “我和他不一样。”序鸣拉住他想要坐正的身子,用无比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他比较受欢迎,我只有你。”   风宿阳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认真的话来,没想到还是要借机挖苦一下。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就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结下了幼稚的梁子。   “比较受欢迎也不见得好……额,我怎么被你带偏了?”风宿阳及时收住后面的话。   然后小幅度侧身看向另外三人。   他都替好友流汗。   这座私人岛屿是唐家奶奶送给唐牧的十岁生日礼物,一开始还是一座荒废的岛屿,后来因为梁一尘的一句:“这里好安静,真的好想永远住下。”   一句随口感慨而出的话,就这样被唐牧记在了心里。   后来他用了两年时间把一座荒岛慢慢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每一张图纸,每一处建筑,小到其中花草树木都是他敲定的。   只因为他知道梁一尘喜欢的是什么。   建好后,他们三人第一次一起登岛的那天,梁一尘激动地抱住了唐牧,说:“唐牧你是天使吗?我真的好喜欢这里。”   说话间他人已经松开了唐牧,自己一路小跑到前面。   感受着风和阳光。   也是那天作为他们共同好友的风宿阳才知道唐牧的暗恋。   本以为会是一场和当天阳光一样明媚的暗恋,可最后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同他们两人,唐牧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之前还能待上半天或者一个晚上,在随着接手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两年里除了和他们一起来的时候,剩下的那些时候最多也就是在码头上坐一会,用一根烟的时间听完管家汇总的问题,然后给出解决方法,接着登船离开。   这个一开始他建给梁一尘的“乐园”,何尝不是他自己的救赎之地。   一座岛屿寄托着他所有的感情。   在唐家唯一真心疼爱他的奶奶。   自己期待的爱情,还有多年陪伴身侧的友情,在这里他都能看到。   但是这一次再来,他的心境就完全不同了。   这一次他的灵魂好像得不到救赎,相反带给他的是无尽的黑暗。   也是第一次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毁掉这里的想法。   这个想法在他看到面前两人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   管家看到他下来后,很快走上前递了一杯咖啡。   唐牧接过看了一眼餐厅中的位置,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朝着离他们最远的位置走去。   从看到他后梁一尘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甚至连和他对视的勇气有没有。   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在唐牧面前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用担心或者看他的脸色,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唐牧都不会真的生气,也都会一直在原地守着自己。   这样的想法就算是在厌烦了被他约束,选择短暂逃离的那些天也都是在的。   他坚信唐牧不会离开,也坚信他会一直守着自己。   可是刚刚唐牧下来后,除了看了自己一眼就在也没有望过来了。   他像是看不到自己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梁一尘接受不了。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讨厌的程度远超过之前被唐牧各种管着的时候。   想要抬腿朝他走去,可是另一处还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   梁一尘知道那是迟阁在望着自己。   但是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目光去回应他。   朋友?亲过嘴的那种吗?   恋人?他们好像也没确定过关系。   唯二的两个选择全都不适合现在的他们。   梁一尘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大了,心中那团因为找不到答案燃起来的火急需什么压一下。   可就奇了怪了,身侧的餐桌上愣是没有看到一杯水。   心中的小火苗一下蹿得更高了。   “喝这个吧。”伸过来的手递来了一杯水,是迟阁。   梁一尘没有转身看他,只是抬手接过猛灌了几口后才想起来没有说谢谢。   一着急他杯中剩下的水全都倒进了嗓子眼,直接把他给呛的眼泪都咳出来了。   身旁的迟阁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杯子,然后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问:“是不是很难受?现在有好一点吗?……”   本来安静的餐厅中持续回响着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惨,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弯着腰的梁一尘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眼泪,他知道不一样了。   和昨天晚上不一样了!   风宿阳也很快走了过来,从迟阁的手中接过帮他顺着后背。   另一侧的窗边,管家一脸担忧地看了看了那边慌乱的场景,张了张嘴巴想要问什么可在看到唐牧平静的神情后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持续了好几分钟剧烈的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   梁一尘半瘫在风宿阳的怀中,被泪水打湿的眼睫半掀起看向依旧稳坐在窗边的人。   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问身侧的人,“你说一个人真的能说变就变吗?”   风宿阳托着他的手肘,回:“不能。”   “不能吗?”梁一尘回握住他的手腕,问:“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能呢?”   “那你因为你脑袋被呛进水了。”风宿阳想也不想直接说道:“你说说你又不是孩子了,喝个水还能被呛成这样,小白都做不出来这事……”   “你凶我!”梁一尘嗓音中带上了哭腔,成功打断风宿阳后面的话。   很快梁一尘抱住面前的好友,嘴巴埋在他的肩上,说:“宿阳,我还是很难受,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只让风宿阳一人听到。   一直站在身侧的迟阁像是听到了什么,他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又是一步。   退到了社交距离之外。 第55章 Chapter 55 “我刚是不是打……   风宿阳看到了迟阁后退的那两步距离。   单手在身后拍着好友的后背,另一只手对迟阁摆了摆,然后做了一个“撤离”的手势。   迟阁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转身回到自己坐在一个早上的位置上。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风宿阳试图缓解他的情绪,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不会真的在哭鼻子吧?我可是好久没有哄过人了,小白也很长时间没有抱着我哭过了……”   话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不久前在床上掉“小珍珠”的序鸣。   这一次开口时带上的笑意完全时发自内心的,“你们俩在某些方面还真的挺像的。”   埋在他怀中的梁一尘,声音又闷又哑着,问:“谁和我像?”   担心自己说出来他会更加激动地反驳,本就因为刚才的咳嗽变得嘶哑的声音,后面变得更严重。   风宿阳摇了摇头,回:“没谁?”然后紧接着问:“你还要这样多久?”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突然发现和大家一起来岛上好像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刚才安静下来的时候,梁一尘脑子突然搭上一根线,他好像明白唐牧为什么会这样生气了。   这座他亲手搭建的“乐园”中被爱人拒绝,不亚于心中“乐园”被摧毁带来的伤害。   “宿阳,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啊!”梁一尘在他的怀中蹭了蹭,抱着的手就是不愿意松开,看得不远处序鸣咬紧了后槽牙。   “不是失败。”风宿阳由他抱着,抬眼看向沙滩上那群人正在朝这边走来,说:“他们都回来了,你确定要一直这样抱着我?”   梁一尘这才把人松开,低着头耷着肩一副好没精神的样子。   “一尘,作为你朋友和一位旁观者,能说的或者是可以说的那些话在昨天晚上我都告诉你了。”   梁一尘点头,“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就随心,听听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风宿阳看着他说无比认真地说:“再这样下去,你们三人都会受伤。”   他的话刚说完,其他几人全都走了进来,冲在前面的‘格格’吐着舌头就对着风宿阳扑过来。   大型犬站起来有半人高,风清荷每天都会带着它进行各种训练,身上敦实得很,风宿阳一下差点没有站稳,身子缓冲后退了两步。   抱住它,头向后仰着躲开它伸过来的舌头,风宿阳继续说:“一尘,我了解你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梁一尘也伸手揉了揉‘格格’的身子,没有接话。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风宿阳只能无奈地说道:“那你总不能一直待在自己的‘壳’中不出来吧?”   梁一尘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格格’不乐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他。   连忙松手,梁一尘顺了顺它后背上的毛毛,说:“再给我点时间。”   对于他这样的性格,风宿阳再次叹了口气。   风清荷他们也走了过来,餐厅不再安静,在他们说笑玩闹声中梁一尘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人。   简单的白T和运动裤,之前一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也随意的散乱着。   在他侧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梁一尘看着他的侧脸,沉思的目光被起身准备离开的迟阁看了个全。   只是一眼,迟阁收了目光,他不敢再看。   本准备着悄悄离开餐厅的人,但很快被最后走进来的老七堵上,刚在外面洗了把脸,上面还挂着水珠,什么都没问上前直接揽过迟阁的肩膀,带着人就走了回去。   迟阁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   “老七,你放开我!”   侧目看他一眼,老七欠嗖嗖地说:“你能挣开,我就放开你。”   易感期还未彻底结束,就算知道他们不会受到影响,在来的路上也都一直有意地躲着他们。   现在还有梁一尘在,不想让他觉得为难,迟阁知道自己离开才是正确的。   “老七,迟阁。”   随着他们走了进去,坐在餐桌前啃玉米的小白对他们招手。   一小段玉米被他啃的到处都是,南门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粘在脸上的玉米渣渣,说:“慢点吃。”   小白对他笑了笑。   迟阁就这样被老七强制带到餐桌前。   小白凑近问:“迟阁,你现在好点了吗?我很担心你,本来早上想要去房间找你的,但是南门哥哥说我会打扰你休息。”   迟阁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不谙世事的眼睛中含着的关心,笑了一下后回道:“嗯,我没事。”   听完小白点了点头,说:“你没事就好,我们很快就要特训了,因为你还没有参加过所以提前和你说一声可是很魔鬼的哦,你一定在那之前养好身体,不然会吃苦头。”   “他吓唬你的。”坐在小白另一侧的南门试了试手中例汤的温度,觉得合适才递给小白。   然后对迟阁说:“是会严格,但每年的规则都在变,一起参加的其他几州的军队每年也都不是固定的,需要小心但也没有小白说得那样严重。”   不满他这样说,小白喝了口汤,接过话,“我没有吓唬迟阁,是真的魔鬼,我那天听到他们也在说这件事,据说今年的规则和之前完全不同。”   抬手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蛋,南门顺着他的话问:“哦,那你有听到他们说的不同是什么吗?”   小白点了点头。   抬起视线看了一圈围坐在桌前的人,小声地说:“他们说这一次不止会受伤,还会死人。”   “小白!”南门沉眸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是他们说的。”小白听不得他用这样的语气喊自己名字,敛下眉眼,轻声道:“虽然我也不相信,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手无意识攥着自己的衣摆,“我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重了点,南门环过他的肩,“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大家,但是小白我不能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字,无论什么时候。”   小白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明明是在看向自己,但却是像在看着另外一人。   对着他点了点头,小白几口喝完剩下的汤,用手背擦了擦唇上沾到的汤渍,对餐桌上几人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不等回应转身朝着餐厅出口走去。   南门起身就要追上去。   迟阁伸手横在他身前,说:“我去吧。”   说完从南门手中接过那张湿巾,顺着小白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餐桌另一边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最后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老七身上。   老七刚拿起来一个肉包还没来得及吃,问:“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几人齐声问:“小白怎么了?”   他咬了一口,嘟囔着回:“不知道。”   其他几人:“……”   什么都不知道,白瞎了这么近的位置。   一个包子下肚,老七才觉得活了过来,接着又去拿下一个,余光中看到小白餐盘中那个剥好的水煮蛋,伸手想拿。   “别动!”但被南门给截住了。   老七:“不是……我捡小白不吃的也不行吗?”   南门:“不行,这个是给他的。”   “好吧。”老七说着收回手,然后趁着南门没注意的时候迅速拿过来塞进嘴里。   “你!……”南门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问:“就不能自己剥?”   老七对他摇头,半边脸颊鼓起来的样子让人很难再继续说什么。   他们这一桌很快恢复说笑,大家第一次来这座小岛,对上面的风景都很好奇,围着风清荷问了很多。   她对几人说:“这里我熟,等下和你们一起转转。”   不远处风宿阳听着从他们那边传来的说笑声,也跟着笑了笑。   序鸣握住他的手,问:“等下吃完饭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风宿阳点头,“好,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清荷都不知道。”   说完还对着序鸣挑了挑眉。   如果不是所处的场合不合适,序鸣想把人抱在腿上亲。   但现在只能忍着。   清荷原本准备把‘格格’交给管家带它去房间休息,最后被兴致不高的梁一尘接了过去。   看着他们一人一狗离开餐厅后,风清荷也和自家哥哥说了一声就带着队里其他几人出门了。   他们走后餐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序鸣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坐在桌前单手托着侧脸看着风宿阳吃东西。   很快风宿阳也没吃多少就停了下来,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巴,说:“真不知道你每次都吃一点点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序鸣接话:“基因里带的吧。”   他这样一说,风宿阳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确实很高大。   但还是不太认同地说道:“可是再好的基因也架不住你这样折腾啊。”   每天看着他吃那几口饭,也就是保命的量。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根本不会相信他有那样的好身材。   “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不怎么动自然吃得就少了些,之前不这样,别担心。”   风宿阳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问:“那我不是和你一样,这些天都没有训练甚至连运动都没有,不也和之前一样饭量。”   序鸣摇头,抬手碰了碰他的侧腰,“但是你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那就是你的原因了,每次后面都让我……”后面的话,风宿阳及时打住。   序鸣用指尖扯了扯他的衣角,眉梢微扬,问:“我让你怎么了?”   知道他这是在故意使坏,这个位置也就他们俩,风宿阳学着他的表情,回:“让我骑你。”   这话也太糙了点。   序鸣愣了一下,有点没跟上。   见他不说话,风宿阳弯身凑上前轻佻地对他吹了声口哨,这个样子和他们再遇见的那天很像很像。   这个口哨声让序鸣彻底晃神,直到风宿阳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还未完全回神的目光中是并不清明的光,看着这样的他风宿阳在轮椅前蹲下,仰头问:“怎么了?”   轻轻抚上他的脸,序鸣笑着回:“在想我们见面的那天。”   “那个巷子?”   序鸣摇头,“不是,是客厅那次。”   风宿阳主动握住他的双手,十指交握着放在他的腿上,视线压低人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快了。”序鸣看着他落在肩头的长发说道:“等那件事结束,我还你一位健康的未婚夫。”   “会有危险吗?”风宿阳依旧低垂着头问道:“你现在做的这件事。”   “不会。”序鸣回得很快。   可是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让风宿阳放下心来,如果这件事真的那么好处理,就不会被隐藏这么久了。   收起担心,抬起头看向他,风宿阳笑着对他说:“不要骗我!”   序鸣把人从面前拉起来,双手抱住他的腰,双手在身后轻拍着他的后背,口中应道:“嗯,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自己有危险。”   风宿阳揉了揉他的头发,在想要低头亲一口的时候,目光正好对上准备离开的唐牧。   额……   走心太过投入,完全忘记那边还有一个人在。   还是一个正处在极度伤心的人。   这个亲亲,风宿阳是无论如何都继续不下去了,在唐牧快要碎了的目光中推开了抱着自己的人。   背对着唐牧的序鸣还没有看到走过来的人,在风宿阳把自己推开的时候不解地抬头看过去,问:“怎么了?”   风宿阳低头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和唐牧说几句话。”   序鸣这才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因为之前有过几次合作,他们两人对于彼此的印象不好也不坏,但心中都很清楚,他们很难成为朋友。   在序鸣看过去的时候,唐牧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序鸣没回,因为他记仇。   关于梁一尘和唐牧两位序鸣之前以为他们都是聪明人,毕竟在“狐狸窟”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老狐狸”也会是只“小狐狸”。   可是在几次接触下来,序鸣发现并非是那样,他们和那些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梁一尘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不用细看就能知道他心里想的那些。   实在是很难想象他会是在陈家那样的世家中。   和他不同的是,唐牧这个人你在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先是会被他披着表面骗过去。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序鸣就被骗到了。   那层表面让他融入唐家,也是他能在唐家生存下去的准则。   唐家作为州内最有话语权的军政世家,在军盟和政治阶层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也是名副其实“虎狼”之地,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都留着十分提防。   想到这里序鸣轻笑了一声。   风宿阳问他:“你笑什么?”   “我在想如果让唐督军看到自己用心培养出来的‘利刃’其实早已在爱情中‘生了锈’,他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风宿阳皱眉。   提到唐家的序鸣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刺,这样的他风宿阳之前见过一次,在那次陈鲁设计的拳场上。   那样的暴怒并非全都是因为药物,还有来自内心深处的痛恨。   “序鸣。”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风宿阳握住了他的手,说:“你怎么了?”   在感受到他握在自己手上的温度后,序鸣眼中的冷意才慢慢消散。   “我没事。”收回看向唐牧的目光后,轻声对身边的人说:“你不是有话要和他说吗?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风宿阳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担忧地问:“你真的没事吗?可是刚才你的状态很不好。”   那样的序鸣让人觉得很冷,周身像是被玄冰包裹着。   就算是在夏日里,都能感受到寒意。   已经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序鸣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嗯 ,我真的没事,快去吧。”   然后在风宿阳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学着小白撒娇的语气叮嘱道:“但是你不能和他说很长时间,因为你说好了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的。”   知道他这是不想说,风宿阳点头应:“好,我很快回来。”   说完松开他的手朝着唐牧走去。   见他向自己这边走来,唐牧等他走近开口问:“我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这话问的让风宿阳不知道能怎么回,所以他直接选择听不见。   下巴朝着窗边点了点,“去那边说吧。”   唐牧和他并肩走了过去,在落地窗前停下的时候,正好能看到不久前一起出门的几人,其中风清荷走在最前面,看着她时不时转身和后面跟着的几人说着什么,在眼光的照射下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一样。   唐牧也看到了他们,开口说道:“清荷很快乐。”   他知道身侧的好友一直都在尽力护着那位妹妹,不让她和军盟沾上一点关系。   “她被你保护的很好。”   风宿阳收回视线看着他说:“唐牧,其实这些年,你把一尘也保护的很好,可是有些时候是需要学着去放手的,他不是你一人的所有物。”   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不可避免的会提到梁一尘。   似乎真的是说放下就放下了一样,在听到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唐牧只是笑了笑,半边身子斜靠在一侧的柱子上,周身上下都是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   这样的唐牧让风宿阳感到陌生。   他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对于这位好友风宿阳不敢说完全了解,但也足够看清他对梁一尘的感情,可是今天这个他真变了。   压低眉头的风宿阳看了他许久。   唐牧就半靠在那里周身散漫的任他看着,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这个样子的他,让风宿阳仿佛看到了他的父亲,那位州内权利最高的唐督军。 第56章 Chapter 56 “累,再抱一会……   “是要放手了。”   这天早上唐牧对风宿阳说了这句话。   看似是在告诉面前的人,其实也是再一次告诉自己。   不爱就是不爱,他接受但不祝福。   至于以后,有多年相识和唐陈两家世交的情份在,如果说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也不现实。   遇见了打声招呼,在他需要的时候伸手,也就只有这些了。   “宿阳,我有点累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唐牧觉得一直缠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束缚彻底松开了。   站直身子,看着窗外的他身姿轻松随意。   这些年他在“束缚”梁一尘的同时,自己也被牢牢禁锢在这段情感中。   风宿阳看着他问:“真的能做到吗?”   “会的。”唐牧对他笑了一下,说:“好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不然你家那位眼神都能把我看出一个窟窿来。”   闻言,风宿阳朝着他身后看去。   坐在不远处的序鸣一直在看着这边,原先带着幽怨的目光在看到风宿阳看过来后,立马换上温柔的笑。   被他变脸的模样逗笑,风宿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很爱你。”唐牧看着自己好友说道   风宿阳视线依旧看向序鸣 ,口中回道:“嗯,我知道。”   “可是……”唐牧眼中闪过迟疑和纠结。   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风宿阳转头看向他问:“你说什么?”   摇了摇头,唐牧说:“没事,我没想说什么。”   “唐牧,你和一尘都是我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人受伤。”   “会好的,别担心。”   又是这样的话。   风宿阳叹气,点头道:“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拍了拍唐牧的肩,然后越过他朝着在等着自己的人走去。   他们离开后,这时的餐厅中才彻底安静了下来,唐牧一直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另一侧海边的岩石上,小白坐在上面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感受海风和阳光。   跟来的迟阁在他身边坐下。   耳边是海鸥和浪涛声,他们都闭着眼睛感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风不再温柔,它带着海水拍打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惊起阵阵浪花。   微凉的海水落在身上,让他们回神。   觉得这样的姿势有点累,小白索性就完全躺了下来,双手十指交叉垫在脑后。   “迟阁,你之前是不是和一尘哥哥见过。”   迟阁望着面前离自己很近的海面,浪花还在不断涌来,在视线中开出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嗯,见过。”   “你很喜欢他。”小白又说。   顶着一张还带着婴儿肥,口中说着和那张脸不太相符的话。   迟阁没有回答,很快也和他一样躺在了岩石上。   阳光刺眼,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在黑暗中感受到炙烤的光线。   “你呢?”迟阁开口问他,“喜欢南门多久了?”   小白轻轻笑了一声,说:“连你都发现了吗?”   入队接触不过半年时间,也都发现了吗?   迟阁抽出一只手遮着阳光,回:“嗯。”   “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小白接着问:“是从哪里发现了呢?”   “眼神。”迟阁回他。   “原来是这样啊。”小白笑了笑,努力地睁开眼睛,试图看清湛蓝的天际。   尝试了几次,一滴泪顺着他眼角滑落了下来。   “原来我谁都没有瞒住啊。”   听到这句话,迟阁坐起身看向他,喊了一声名字,“小白。”   等他看过来的时候问:“为什么要瞒着呢?”   在迟阁的眼中,南门对他的好已经远远超出对弟弟的那种疼爱。   所以他不懂。   小白对他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怎样回答那样的好不是爱情,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因为我不想让他讨厌我。”   说完小白站了起来,迎着海风走上前几步,最后在岩石边停下。   后面的话被海浪声淹没,跟上来迟阁没有听清。   “为什么会讨厌你?”   小白伸出手想要触碰在身前惊起的浪花,明明看着离着很近,可真实的距离却让他怎么都无法触碰到。   “因为我的贪心。”   又试了一下,指尖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因为我在他的心中就只能是弟弟,也永远是弟弟。”   迟阁不再问,就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着他有些混乱但字字掏心的话。   说完小白问身侧的人:“我说完了,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和我说说和一尘哥哥的事情?”   越来越大的海风吹着他们两人的头发,随风飘来的海水落在他们的发丝和衣服上,但很快就被阳光晒干。   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在这个上午就这样重复着。   那次相遇迟阁以为会被自己永远埋在心底,经年见不到日光。   但在听完小白说的那些后,可以说是作为他们之间的交换条件,或者也可以说他其实也想那段故事被旁人知晓。   就算不被祝福也没有关系。   话何时开口何时结束,迟阁不知道,同样的小白也不知道。   一人陷入回忆中缓缓道来那段时间。   另一人共情的倾听着。   风浪在时间的流逝中时而轻缓,时而急躁。   诉说结束,两人相识一笑。   没人再继续问下去,在无声中他们达成一致,只倾听不再问任何。   无声的爱意在被用字句诉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在心中沸腾了无数次。   那是只有他们自己能感受到情感喧嚣。   也在一次次拯救着他们。   临近中午南门找来,小白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笑着迎上前喊了一声:“南门哥哥。”   南门把手中拿着外套披在他身上,为了避免被海风吹走,他单手揽着小白的肩,在他这样无比自然的动作下,小白也顺势半靠在他的怀中。   这些全都被迟阁看在眼中。   在说出来后他整个人也看起来平和了很多,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目光温和。   在接过南门递上来的外套后,把空间留给他们。   一步步走下岩石,拎在手中的外套被风吹得打在腿上。   很轻的一下又一下,但存在感十足。   走下最后一块岩石,迟阁停下转身看了看。   “真的只是弟弟吗?”对着从背后看过去就是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问道。   没有人回答,虽然他并不需要听到答案。   有时候眼睛或者耳朵看到和听到的答案,并非就是正确的。   比如小白口中说出的那句“讨厌”。   小岛的面积不大,差不多用三个小时就能逛完。   一上午的时间风清荷和他们几个人一直在外面。   风宿阳带着序鸣去了他说的那个秘密地方。   开始序鸣以为那个地方就是在岛上,当跟着他走到码头,从等在那里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摩艇,才意识到他们是要出岛。   从一旁拿过救生衣递给序鸣,风宿阳说:“我考了证的,不用担心。”   序鸣笑着回:“不是担心,我很期待。”   风宿阳三两下就穿上了救生衣,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我们应该回来得很晚。”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码头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序鸣穿上后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跟着风宿阳坐上了摩艇。   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下巴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耳朵,不一会儿手下也开始不老实。   准备启动离开的风宿阳侧头看了他一眼,说:“抱紧了。”   “嗯。”序鸣点头回。   摩艇启动后快速驶离码头,在原处留下一阵阵浪花的痕迹。   耳边是呼啸的海风声,两人的衣服早已经被游艇掀起的浪花打湿。   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们在另一处小岛上停了下来。   下船后序鸣站在岸边看着风宿阳固定好摩艇,等他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却一步步向后退去。   风宿阳走上前了几步,看着他还在后退,就停在了原地。   他停下序鸣也停了下来。   两人在中间隔一小段距离中对视着,一人身后是一望无尽的海面,一人身后是荒无人烟的岛屿,相同的是他们站在同一片沙滩,感受着同样的海风和阳光。   很快序鸣再次向后退去,风宿阳这一次没有追过去,他静静地看着序鸣远离自己。   直到心开始剧烈地跳动,他的双腿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从走到跑最后变成狂奔。   就算知道这可能是一个玩笑,他也接受不了序鸣离开自己。   “序鸣!”风宿阳喊他的名字。   很快序鸣在他的呼喊声中停了下来,面向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人张开双臂,等到他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序鸣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还未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的人就这样在他不算温柔的亲吻中,彻底失去了呼吸节奏。   胸口起伏明显,疯狂的亲吻让风宿阳很难完整的呼吸一次,随着胸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他开始在序鸣的怀里挣扎起来。   趁着分开的间隙,语气不稳地说:“序鸣……你等一下……让我缓一会儿。”   序鸣又开始往后退,不同的是他这一次连带着被抱在怀里的风宿阳一起向后退去。   然后两个人倒在了沙滩上。   亲吻并没有因为倒地而结束,相反的序鸣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更加急促,也不温柔。   风宿阳没再拒绝,其实在想着和他一起来这里的时候,也有顺带想过这件事。   在天地之间,在荒无人烟的小岛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一次次拥有彼此。   呼吸交错。   身挺彼伏。   最原始的欲望得到释放后,他们相拥着亲吻着,然后静静的听着彼此心跳声。   风宿阳缓过一阵就趴在序鸣的身上,侧过脸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过程中有几次鼻尖蹭到了他的喉结,觉得很好玩抽出一只手轻轻点了点。   那只玩闹的手很快被序鸣抓住,“不累了?”   风宿阳又趴了回去,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轻哼声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序鸣清了清嗓音,又问了一遍:“还累吗?”   风宿阳“嗯”了一声,回:“累,再抱一会。”   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序鸣说:“好,一直抱着。”   说完没多久,就算是真的很累风宿阳也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问:“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   为什么要后退?   为什么不等我?   序鸣看着他已经半阖着的眼睛,然后贴在他耳边回道:“这座小岛曾经出现在我梦中过,在那里你说不爱我。”   单是回想“不爱”这两个字的时候,都让序鸣接受不了。   所以在看到这座和梦中几乎一样的小岛时,他在害怕。   怕梦境在现实中重现。   害怕,让他先开始后退。   “不会。”努力睁着眼睛的风宿阳说:“不会离开,也不会不爱你。”   说完很快合上了眼睛,就算是睡着了,那双手依旧紧紧地环着序鸣的脖子。   平缓的呼吸洒有规律地扑在序鸣的脖颈间。   虽然难熬,但很安心。   垂眸看着他的睡颜,感受着他无比真实的体温。   心也跟着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   “我永远爱你,风宿阳。”   在说完这句话后,序鸣抱着他也跟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没再梦见任何,睡得无比安心。   再睁眼时,入目是漫天橘色的晚霞,就连海面也全都被染成了相同的颜色。   下意识地想要去搂紧怀中的人,但很快察觉到手下是空的。   思绪瞬间清醒,序鸣坐起身环视四周,然后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站在海边的人。   周身被晚霞的光芒笼罩着。   那是他信奉的神祇,而自己是他唯一的信徒。 第57章 Chapter 57 “要不你去海里……   起身走上前,序鸣从后面把人抱在怀里。   低头亲了亲他后颈上阻隔贴边缘,闻着淡淡红醋栗的味道。   察觉到他的气息,风宿阳回握他搂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轻声问:“醒了?”   “嗯。”序鸣又蹭了一下,鼻尖扑出的气息全都洒在风宿阳的后颈上,很痒,让他在序鸣的怀中挣扎了一下 。   “别闻了,我们要回去了,不然他们一定会乱想。”   不高兴他这样躲着自己,序鸣收紧自己的双手,把人牢牢困在自己的怀中。   又闻了闻 ,才开口说道:“我们就算是现在回去,他们也一定会乱想。”   “你现在这样了解他们了?”风宿阳一边躲着他凑过来的脸,一边笑着问道。   序鸣自然是不会放过,空出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把脸转向自己,亲了好一会才满意的把人放开。   他的进步可谓是飞速,现在的风宿阳根本招架不住。   这样的亲吻过后,身子半软要不是被他抱着恐怕早已坐在了沙滩上。   又亲了亲他的唇角,序鸣回道:“他们都很真实,一眼就能看懂。”   说完觉得不对,又补上一句,“南门要比他们几人稍微难懂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哦?”风宿阳在他怀里转过身,双手也抱住搭在他的后腰上,微抬眸看着问:“你都看出来什么了?”   序鸣看着这样的他,喉结上下滑动。   还是想要亲他。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他倾身上前,风宿阳看到紧闭着唇,头也向后仰去。   那双还在泛红的眼尾上扬着,似乎在说不可以。   “我想亲你。”因为亲不到,序鸣有点委屈说道。   风宿阳对他摇头,说:“不能再亲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了?”   风宿阳叹气,把自己的唇嘟起凑上前一点,说:“你自己看看,都有点肿了吧,怪疼的。”   从刚才醒过来后,不止是身上有异样感 ,唇上也是丝丝疼着,虽然看不到但是风宿阳知道一定是肿了。   他都这样凑上来了,序鸣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含住亲了又亲,每一下都放到最轻。   侧腰上的软肉被风宿阳掐了一下,他才把人放开。   抬手用指腹擦去他唇上的痕迹,弯身认真看了看,说:“真的有点肿了,怎么办?”   风宿阳瞪了他一眼,借机从他的怀中退了出去,凉凉道:“凉拌呗,还能怎么办?”   “要不我的也让你亲肿?”序鸣佯装认真地提出建议,“这样的话,他们的关注点就全都放在我身上了,就不会去看你了。”   一下就看出他憋着坏的小心思,风宿阳又瞪他一眼,说:“那我可真的谢谢你了。”   “不客气,现在要来吗?”序鸣主动递上自己的唇,甚至还半闭上了眼睛 ,说:“我准备好了。”   用手捂住他撅起来的嘴巴,风宿阳先是笑了笑,很快正了正神情说:“别闹了,我想和你聊聊。”   不久前因为太累了,有些话还未完全说完就撑不住睡着了。   当醒来的时候,风宿阳看了序鸣很久。   脑海中回想着最后他说的那句:“我永远爱你。”   他们之间每次发生这样诉说爱意的时候,风宿阳心中都会闪过一丝心疼。   知道序鸣对自己的感情是炙烈的,也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可在这两种之间还有一种,那是不安。   独自站在海边的这一会时间中,风宿阳好像想明白了。   序鸣的不安不完全来自于他自己本身,还有作为恋人的自己也没有给足安全感。   之前经历过那样惨痛的亲情离别,已经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那样的伤痕会在他每一次刚察觉到一点点不安的时候,立马就会加速无限放大,然后彻底控制着他的思绪和神智。   这样的情绪对他来说是充满危险的。   用双手包着他的脸颊,风宿阳看着映在他小小瞳孔中的自己。   说:“序鸣,我说的爱你和不会离开全都是真的,现在没有骗你,未来也不会,所以你不用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小心。”   听到他的话,序鸣敛下眼中浮在表面的神情。   眼眸中只剩下面前的人,什么天地海洋全都不存在。   “我知道……”   风宿阳接过他后面的话,“但是你控制不了,是吗?”   序鸣在他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说:“我还是会害怕会担心,就算只是想到你会离开我,就让足矣让我承受不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想……”说着他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还未碰上就被风宿阳拦了下来。   紧紧握着他的手,风宿阳拉着他坐在了沙滩上。   面对面看着对方,在已经变得灰沉的橘光晚霞中。   风宿阳问他,“那个梦持续多久了?”   “在拳场那次过后就开始了。”序鸣回道。   “除了这个梦还有其他的吗?”风宿阳又问。   序鸣摇头:“没有了,就只有这个梦。”   在他说这个的时候风宿阳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   “序鸣,你相信我爱你吗?”   序鸣点头,“我信。”   “不!”风宿阳打断他:“你只是相信我说的话,但其实在你的心中还是会怀疑,你会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得我的爱。”后面那句话他压低着眉眼和嗓音才继续说下去,“因为在你的心中会质疑自己还能不能拥有被爱。”   字字直抵序鸣的内心深处。   那是将他困着的根源。   因为曾经被至亲善意的抛弃过,就算心中早已没有了怨恨,可是那样的伤痕并非是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淡化。   那道伤痕每在他获得幸福感的时候就会冒出来。   然后提醒他。   让他开始怀疑。   接着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配拥有这样的爱。   “序鸣,你配!”   这天傍晚的海边沙滩上,风宿阳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告诉他,“你值得!”   “序鸣,你值得被爱,更值得被我爱着。”   “也配拥有我的喜欢。”   连续三句话的肯定,让序鸣红了眼眶。   他的爱人真的很会爱人。   心中那异样的情感彻底喧嚣沸腾。   两道声音在他的心中交持着。   “你不配!”   “你配拥有我的喜欢!”   看着他眼中浮现出的纠结和痛苦,风宿阳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在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后,心中那道“你不配!”的声音渐渐消失。   无数次渴望拥有被爱的人,这一次是真的在被所爱之人好好地爱着。   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荒凉的小岛开始传来各种虫鸣声,冷静下来的序鸣紧抱着面前守着自己的人。   海风吹动他的发丝,虚遮住他的眉眼。   目光恢复清明后的序鸣抬手把那缕发丝拨开,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侧脸,指腹轻拂过唇角。   开口喊了声“宝贝。”   然后在风宿阳看过来的时候接着说:“真的好爱你。”   心中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最后全都没有这句爱来的直接和有重量。   拿下自己的手,序鸣指腹捻着风宿阳的耳垂,在这样亲密的举动下,有些话早已在看向彼此的视线中诉说了千万遍。   风宿阳侧头主动蹭了蹭他放在自己耳朵上的手,说:“我收回今天上午说的‘不喜欢那样的你’那句话。”   其实刚才在序鸣沉默的那段时间中,风宿阳也想了很多,最后记忆定格在了今天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一句“我不喜欢那样的你”对别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对序鸣来说会却很重要。   想到这个风宿阳觉得很心疼,也懊恼自己。   抬手主动勾住他的脖颈 ,踩在柔软沙子中双脚垫了起来,唇贴在序鸣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每个样子的你。”   不就是占有欲强了点,又没有到之前唐牧那种程度。   而且风宿阳也想清楚了,自己和一尘的性格还有职业完全不同,就算后面序鸣对自己的占有欲变得很严重,自己也有办法,不会变成像他们俩现在那样难抉择的境地。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很少会在一件还未发生的事情的上反复纠结,未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好,重要是当下。   想通之后心里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嗯,我也是。”序鸣也贴在他的耳边回道。   之前一直困着序鸣的那个生了锈的牢笼,门上的锁已被摘下,后面需要的是他推开门走出来,走向最最真实的自己也走向自己的爱人。   亲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但这一次是风宿阳在主导。   他用从陪练时跟着学来的技巧挑逗着序鸣。   含着,吮着,用牙磨咬着。   然后又在序鸣变得很重的呼吸声中停了下来,在月光中对他眨了眨眼睛。   长发凌乱,短袖的衣领歪在肩头,露出来的锁骨上满是痕迹和牙印。   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变成带着水色的红,随着上扬的角度,一侧脸颊上的梨涡变得明显。   这个样子的他,有一种丝毫不管序鸣死活的诱惑美感。   一股火直冲身下,序鸣清咳一声,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只负责撩人不负责其他的风宿阳看着他的变化,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摆了摆。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建议道:“要不你去海里野游一下,降降火?”   “一起吗?”序鸣提出邀请。   风宿阳立马摇头,笑着说:“我在上面给你把风。”   又是这句把风,说完两人都想到上次去序宅那天在车库里发生的事情,对视中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是想到一块去了。   冷白的月光洒照在海面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光,美得清冷又高贵,序鸣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亵渎这份美好的事情。   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说:“还是婉拒了。”   被他的姿势和语气逗笑,风宿阳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在海面上的摩艇,风宿阳跨腿坐上去的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听到他的声音,序鸣问:“疼?”   问着就要把上衣脱下来给他垫着。   “不用。”风宿阳扯住他已经拉起衣摆的手,说:“没那么娇气,上来吧。”   回程的海面上,游艇的速度不快,夜晚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坐在后面的序鸣给他轻柔着后腰,问:“我真的很差吗?”   此时风宿阳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屁股上,生怕等下一个浪给颠起来遭罪。   “啊?什么很差?”   “技术。”序鸣回。   风宿阳接着问:“什么技术?你是在说我开船的技术吗?”   很快他接着说道:“理解一下嘛,我偶尔开一次,技术保留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好了。”   说着说着他恍然觉得不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一个激动,手下带着转动油门,摩艇一个猛冲飞出去老远。   然后就听到风宿阳拉长的倒吸声。   可把序鸣给心疼坏了,在心中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多看多学习。   后半程风宿阳把摩艇开得飞快,长痛不如短痛,还利索点。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回到岛上,序鸣继续坐在轮椅中,抬头看着风宿阳说:“坐我腿上吧。”   不等风宿阳回答,他们就听到了从码头不远处的沙滩上传来欢笑声,其中属老七的声音最明显。   “没事。”收回视线风宿阳对他说:“我们去看看他们。”   序鸣担心地问:“可是你的……”   风宿阳捂住他的嘴巴,快速打断,“已经不疼了,别再提。”后面那三个字带着薄脸皮的警告。   拿下他的手握住,序鸣点头,“好,不提。”   风宿阳点头,然后拉着他一起向他们几人走去。   轮椅在沙滩上不好走,风宿阳托着下巴看着序鸣问:“是抱还是背?”   序鸣侧身看着他身后那片沙滩,说:“我在这里就看着就好,你过去吧。”   风宿阳静静看了他一会,然后转身对着正在沙滩中间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的几人喊了声,“老七。”   听到他的声音,正在被小白追着跑的老七停了下来,手中抢来的那颗糖果一下就被小白抢了回去。   “这是我最后一颗糖了,真的不能给你。”抢回后小白藏在身后,对老七说道。   “切……”老七拍了拍已经空了的手,不止嘴巴欠嗖嗖,手上也是,双手包着小白带着轻微自来卷的碎长发揉了揉,在他反击之前撤手,丢下一句“小白应该叫小气鬼。”就朝着风宿阳跑去。   在他们两人面前停下后说道:“队长,你们回来的正好,我和清荷正准备在外面BBQ,你们要一起吗?”   海边BBQ是他和清荷能做出来的事,风宿阳正好也有点饿了,说:“好,但是你们方便挪一下位置吗?”   老七回:“当然方便了,那些都是管家临时准备的,很好移动。”   “那就行。”风宿阳点头,“我和你们一起。”   在和老七离开前他对序鸣叮嘱着:“你在这里等我,别乱动容易陷进去。”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序鸣点头应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老七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自家队长,最后又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套动作做下来的他像只猴。   序鸣不是很懂他这些动作,可风宿阳了解他。   抓着他后颈处的衣领,半拖着把人带着往沙滩中间走去。   走了几步老七放弃挣扎,“队长,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   风宿阳看他一眼,脚步不停,口中说道:“你想说的话全都用动作表示出来了,怎么?觉得我休假这段时间变温柔了?”   老七缩着脖子,侧头嘀咕道:“刚才一定是我的幻觉,一定是!”   “嘀咕什么呢?”   老七立马转过去迎上自己的笑脸,摇头,“没,我什么都没说。”   另外几人也看到风宿阳,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喊了声:“队长。”   给他们解释过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不一会原先在中央的设备还有吃的东西全都挪到沙滩边上,离序鸣很近。   说笑声还在继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放松开心的神情。   月光,微风,海边。   家人,挚友,爱人。   风宿阳看着面前的他们,用眼睛把这样的一幕烙印在心中。   吃完东西,他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天南海北,正经的不正经的在酒精的作用下,畅所欲言。   最后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歌舞场景。   小白怀中抱着一把吉他,指尖轻轻拨动着琴弦。   琴声响起老七拉着风清荷中间跳舞,其余人也跟着琴声的节奏拍手。   一曲结束,小白在大家惊呼声中望向南门。   而南门的目光看着的是他怀中那把吉他。   另一边迟阁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人。   那人目光望着的却是另外一人。 第58章 Chapter 58 “……你答应我……   这一晚的海边留下他们欢笑声。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心中治愈着他们。   后面两天时间大家很少再聚集在一起,各自去看自己想要看的景色,也有人独自坐在沙滩发着呆,时间一晃而过。   唐牧是第一个离开小岛的,在他们一起唱歌的那个晚上。   从管家手中接过电话,还未贴近耳边就到那道浑厚的质问声,和眼前看到的一幕简直天地之别。   嘲讽地苦笑一声后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但那声音还在继续,唐牧起身退出这片温馨欢快的“乐园”。   独自站在海边,指间那点星火在海风中忽明忽暗。   “唐牧,你在听我说话吗?”   唐牧眺望着海面,回:“父亲,我在听。”   “现在知道我是你父亲了?做出那件事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爹吗?你有想过那件事对我们唐家的影响吗?有想过你母亲吗?”   “父亲!”唐牧压低嗓音冷冷喊道。   两个字似乎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胸口剧烈起伏,指间的烟也被攥到手心,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再开口的声音要比面前深夜中的汪洋还要压抑深沉,“她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提呢?”   “我为什么要提?”对方那边传来点烟的声音,不太清楚的声音穿过电话打在唐牧心中,“如果你不做出这样的事,我会提吗?”   又是这样一句话,从小到大唐牧从他口中听到最多的话。   从来都不是关心,只有责备和埋怨。   压下心中的烦躁,唐牧说:“事关宿阳我不会不管。”   “宿阳的事情自然会有风家出面,你一插手现在事情就不单单是风家的事了,我们唐家也会受到影响……”   “不是我们唐家,您想要说的是二叔吧。”唐牧出声打断,说:“二叔是二叔,唐家是唐家。”   “在外人的眼中,他就是我们唐家的人,无论你承不承认。”   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争执,唐牧冷静了一会说:“您今天找我应该不完全是因为陈鲁那件事情吧?”   此时坐在办公室中的alpha从坐在自己腿上的omega口中拿过那支已经被点燃的烟,含在口中,含糊说道:“听他们说你很喜欢陈家那小子。”   在他提到陈家的时候,唐牧拧眉,早已经被烫伤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痕迹。   “他是一位alpha!”唐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稳地说道。   口中含着烟的人,对着怀里的omega吐了口烟雾,反问道:“真的吗?那样的伎俩你觉得能瞒得住谁?”   轻笑了一声,接着说:“唐牧啊唐牧,这么些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天天守着最后还得让我帮你。”   唐牧怒声道:“你做了什么?”   “无论怎么说你都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想要的作为父亲自然是要帮帮你的。”   “我不需要!”唐牧回他。   对方完全不理会他的愤怒,依旧笑着说:“你会感谢我的,行了,玩也玩了可以回来了。”   说完就在唐牧开口前挂断电话。   听到忙音的唐牧想着他刚才说的那话,胸口堵着让他喘不过气来,把电话砸进海中,激起一个小小的浪花,这样的波动对于整片海面来说毫无影响。   候在远处的管家见状就要走上前。   一人越过他先走了过去。   管家看清来人停下脚步,在转身离开前舒了一口气。   梁一尘走上前掰开唐牧紧握的手,看着掌心上的伤口,抬头问:“唐牧,你傻子吗?”   明明是呵斥的话,其中包含着的担忧超过所有。   唐牧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在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很快被梁一尘拉住。   两人僵持着。   不远处的小白的琴声再次响起,传到他们这边的时候已经被海风吹的听不太清楚。   夜深后海风渐起,吹动着他们的衣摆和发丝。   完全冷静下来的唐牧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说:“阿尘,我需要时间。”   “什么时间?彻底从我面前消失的时间吗?”梁一尘问他。   “不是。”唐牧不再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落在海面上,说:“是让我接受我们只是朋友的时间。”   “只是朋友?”梁一尘跟着重复了一遍。   唐牧点头,用力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也低头看了一眼手心上的伤口,说:“有点讽刺……但现在我还做不到。”   “那你就准备这样不理我吗?”   唐牧笑了一下,视线还是不敢放在他的脸上,点头道:“这不是你之前一直希望的吗?”   “唐牧!”梁一尘皱眉喊他的名字。   这样的唐牧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也是让梁一尘再一次觉得自己从未真的了解过他。   相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容忍自己所有的情绪,不论好坏。   “阿尘。”唐牧最后还是望向了他,语气放得很轻,甚至给面前人一种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感觉。   “我真的累了,现在还你想要的自由,这样不好吗?”   梁一尘大脑瞬间呆住,他回答不了。   之前希望的真的发生后,让他无法接受。   唐牧抬手打落他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沙子,语气和之前无异,说:“照顾好自己,有事联系宿阳。”   说完他收回手插进口袋中,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然后在梁一尘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看着自己抬起落空的手,梁一尘对他背影喊了一声:“唐牧。”   可这次那人没有停下,更没有转身朝自己走来。   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看着他招手喊来管家,不知道说了什么管家转身向后看了一眼,对着梁一尘颔首后继续跟着往前走。   只是他们去的方向是码头。   “要离开了吗?”梁一尘在心中问道。   唐牧确实是要离开,但和梁一尘想的不一样。   趁着管家去安排船的时候,唐牧走到过去喊过风宿阳。   两人离开人群一段距离后说了一会话,期间风宿阳皱了皱眉头。   最后对着唐牧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会注意的。”   然后转身看了一眼站在海边的好友,他说:“这件事你有告诉一尘吗?”   唐牧摇头。   “他不了解这些事,你不说的话他会乱想的……”   “我知道。”唐牧说:“那就让他乱想吧。”   把这些全都怪在自己的身上,总好过他知道真相要好。   看着这样的他,风宿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送走唐牧后,风宿阳在码头看着那点光亮漂泊在海面中央,脑海中想着他不久前说的那些话。   “这才是爷爷口中说的军盟中不太平吧……”   低声似呢喃的一句话,很快被吹散在风中。   等到完全看不到那点光亮后,风宿阳转身往回走。   等到不远处的人在昏暗光照下对他笑着。   刚才想的那些,在他的笑容中消散。   风宿阳朝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序鸣也迎着走上前。   步步走近,张开双臂紧紧相拥。   把自己完全埋进他的怀里,闻着熟悉又安心的味道,风宿阳说:“好想一直留在这里。”   序鸣搂紧他的肩膀,微微弯着身子也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回:“我也买一座小岛建成你喜欢的模样,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留在岛上,不让任何人打扰,好不好?”   幻想总归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却在一次次击碎这些。   唐牧修建了这座“乐园”,但最后带给他还是那些现实中躲不开的约束。   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低落,序鸣轻柔着他落在后颈上的发丝,问:“发生什么事了?”   风宿阳的额头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说:“没事,我们回去吧。”   见他不想多说,序鸣没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刚回到房间,梁一尘就来敲门,然后风宿阳再一次被他拉走陪睡。   这一笔账序鸣是彻底记下了。   后面两天时间不管梁一尘的心情是真的不好还是假的不好,一有机会就怼上。   就这样梁一尘在被怼和回怼中来回切换,倒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直到回去的船上,站在甲板上的梁一尘迎风看着被带起的海浪。   风宿阳站在他的身侧。   “宿阳,你觉我和唐牧还能做朋友吗?”   风宿阳侧头看他,语气平静地说:“我不知道。”   “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这句话已经是他第三次问身侧的好友了。   风宿阳的答案始终都是那句:“每个人心中对于爱情的准则都是不一样的,我回答不了,但也还是那句,随心。”   如果一件事让你陷入两难,那就放弃纠结,随心选择。   结果无论对错或者是好坏,坦然接受。   “那如果我选错了呢?”   风宿阳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闭着眼睛回:“不要设想如果,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们。”   说完这句话就被老七喊了进去,风清荷晕船严重,他进去照顾妹妹。   梁一尘站在甲板上继续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日光下海面随着风闪着细碎的光。   美得让人沉沦。   定下回军营的时间后,他们在码头分开各自回家。   风宿阳和序鸣带着晕得不省人事的风清荷回了风家。   正在修剪花草的风老将军在看到他背上的风清荷后,一个手抖把面前那株花拦腰剪断,顾不得心疼丢下花剪就走了出去。   厉叔拿着他的手拐追了上去,“老将军您慢点走。”   风老将军催着他:“老厉啊,你腿脚好赶紧过去看看清荷是怎么了?”   厉叔把手拐塞进他的手中,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您别担心小心身子。”   风老将军没在再继续说什么,抬手示意他快过去。   楼上风清荷卧室门外,厉叔问等在外面的序鸣,“序少爷,清荷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序鸣回:“清荷晕船比较严重,医生已经在里面了,别担心。”   听他这样说厉叔才稍微松了口气,转念想到还在等自己消息的人。   “我去和老将军说一声。”   序鸣点头,在他离开后不久收到阿洛的消息。   转动轮椅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停下时阿洛的电话打来。   放在耳边接听,阿洛的声音传来:“老板,他们要准备对拳场动手了。”   序鸣冷笑一声,“猜到了。”   “还有一件事。”阿洛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应该怎样说。   序鸣接过话问:“唐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我要说的就是唐家的事,唐赫接了陈鲁的位置,还有传言各州这次例训他会是主考官。”   阿洛快速说完,这件事虽说不大,可总让人觉得蹊跷。   听到身后传来手拐和脚步声,序鸣对阿洛说:“知道了,我一会过去,你先别动。”   “好的,老板。”阿洛应。   通话结束,序鸣折返回到房门口。   这时风老将军也走近,他开口问好:“风爷爷好。”   风老将军点头笑了一下,眼中是难掩的担忧。   面前的房门被推开,风宿阳走了出来看到风老将军喊了声,“爷爷。”   “清荷怎么样?严重吗?”风老将军问他。   风宿阳回:“医生正在给她扎针,没有大碍,休息两天就好您别担心。”   “没事就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风老将军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风宿阳搀着他半边胳膊,把刚才医生说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听完风老将军侧身对候在身后的厉叔说:“这段时间让他们在清荷饮食上多费点心。”   厉叔点头应下。   因为担心,在等医生出来的时间里风老将军又开始说她经常熬夜写东西,也不运动,每天的运动量仅限于遛狗……   责备的语气中满是心疼。   “爷爷,清荷她难得喜欢一件事这么久。”   “可是再喜欢一件事也不能把自己身体给熬坏了。”风老将军不认同地瞪了他一眼。   被训了的人回头对着序鸣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把手放在自己后腰上。   序鸣抬手握住,指腹轻柔着他的指关节。   等到医生打开门的时候,风老将军走了进去。   风宿阳本想着也跟进去,但被序鸣拉住了手。   他回头问:“怎么了?”   序鸣又揉了揉他的指关节,说:“阿洛那边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风宿阳回身 ,另一只手附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问:“那今天还能回来吗?”   明天一早他也要回军营,这段时间一直黏在一起的两人在意识到要分开后,心中都充满了不舍。   序鸣亲了亲他的手,说:“我今天晚上尽量赶回来,最迟明天早上在你离开前也会回来。”   风宿阳点了点头,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中,让他不愿再开口说话。   “等下你早点休息,别等我。”   他还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的他让序鸣更觉得愧疚,看一眼走道中无旁人,站起来把人带进他不远处的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把人抵在墙上吻住了唇。   这一次风宿阳也在努力又急切地回应他。   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双手交叉在后面勾着序鸣的脖子,迎合他每一个举动。   结束时两人都大口呼吸了几次,才开口说话。   序鸣:“清荷房间我不方便进去,帮我和风爷爷说一声。”   风宿阳点头,抬手擦去他唇角上的水色,说:“明天早上之前一定要回来,你答应我的。”   “嗯,一定!”说完序鸣又亲了亲他的唇,然后打开门快速离开。   在他离开后,风宿阳靠在墙上,心间被不舍丝丝萦绕着,还未分开就觉得心疼,“那后面可怎么办?”他低声问着自己。 第59章 Chapter 59(后面小修了一下)^……   拳场顶层,站在窗边的序鸣看着下面躁动的人群。   经过陈鲁那件事情后,拳场被再次整顿,好在他们各种流程手续全都走的正规流程,一周后重新开始营业。   但在经过那件事情过后,每天来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序鸣也就借机整改了之前的规矩,打擂台赛可以但是在场内不能见血,至于场外你们随意。   还有每一位进拳场的人,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无论是不是特殊时期都必须用阻隔贴。   一段时间过后,来的人都自觉遵守,生意也慢慢恢复到之前。   但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一九包厢被人连续订了差不多一个月,这期间从未露过脸。   前面几天索契没太在意,随着那个名字接连出现却不见真人,他才把这件事告诉阿洛。   阿洛那边正在哄人,说了句马上回来后就挂断了。   索契看着被无情挂断通讯的设备,嘟囔:“都谈恋爱了,语气还这样冷,都不怕冻着自己的小宝贝吗?”   和他站在一起的alpha笑着接话,“阿洛那是对我们冷,对别人可不这样。”   索契顿时来了兴趣,眨了眨眼睛问:“你听到过?”   alpha环视一圈只有他们在的室内,悄声声说:“我有听到阿洛接对方电话时候说的那些话,咦……腻歪的不行,我都怀疑那个阿洛是被人假扮的。”   这样一说,索契更加好奇了。   两人的头紧紧凑到一起,就在准备继续细说下去的时候 ,索契耳后的通讯器传来一声冷嗖嗖地问:“这么好奇,要我亲自给你重复一遍吗?”   索契僵住,问面前的alpha:“是我幻听了吗?”   alpha回:“我好像也听到阿洛的声音了。”   很快调到共频的通讯器中再次传来阿洛的声音,“索契!”   被喊到名字的人,立马站起身,“在。”   “过于关心同事的私事,今天的擂台赛你上。”   索契:“没人下注我贸然登台……这样不好吧?”   “不用担心。”阿洛回他:“我已经买了今天的全场,赌你输。”   索契:“……”   这人之前不是这样小气的。   阿洛继续说:“还有今天上场的兄弟,无论输赢,都会拿到和最终赌注相同的金额。”   索契哀嚎:“你这是要玩死我?”   “就是这么个意思,想要挣钱的弟兄记得在下面排好队。”说完他在大家欢呼声中退出通讯器,留下索契在里面各种哀嚎和求饶大家下手轻一点的声音。   “反正输了也能拿钱,何必伤了大家的友情,你们说是不是啊?”   无一人在意,也无一人回应。   另一边窝在阿洛怀里的人,扯着他的家居服,问:“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阿洛按住他使坏的手,点头回:“嗯,老板这段时间不在,索契脑子一根直线弄不好会带来麻烦。”   梁尘清身子往上咕蛹几下,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撒娇问道:“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还有你不在我想你了怎么办?”   阿洛亲了亲他的鼻尖,说:“等老板回来我就抽时间回来看你。”   用自己鼻尖蹭了蹭他的,梁尘清又问:“那如果我很想很想你的话,可以去找你吗?”   看着他因刚才情欲还在红着的眼眶,阿洛放在他后腰上的手箍紧,说:“会有危险,在这里等着我来找你,好不好?”   “那你会受伤吗?”梁尘清一想到他身上那些伤疤本就红着的眼眶变得更加红了。   阿洛摇头保证道:“不会,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   梁尘清搂紧他,嗡声说道:“好,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说完他手下开始再次不老实起来,指尖顺着家居服下摆伸进去在阿洛胸前画圈。   这一次阿洛没有再阻止他,垂眸看着他露出半边肩上的痕迹,呼吸也跟着他手下的动作变得越来越重,然后用低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问:“刚才不是说疼?现在不疼了?”   梁尘清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在回答的时候唇也贴在了阿洛凸起的喉结上,伸出舌尖逗了一下,然后完全含进口中。   温热的舌尖一下一下磨着喉结,感受着被自己压在身上人的变化。   房内气氛逐渐升温,梁尘清看抬手撕下自己后颈上的阻隔贴,说:“哥,标记我吧。”   阿洛在他信息素的影响下,忍红了眼睛。   他摇头,“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行,不能……”   梁尘清起身跨坐在他腰上,柔软的身子像条弓起的蛇,步步引诱。   隔天回到拳场的阿洛神清气爽,而鏖战一整晚的索契面如死灰。   “等老板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他的,一定!”索契伸着不太直的手指对阿洛说道。   序鸣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吐了好一会苦水的索契。   “所以……那天你是输了还是赢了?”   索契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滴眼泪在眼眶中转了个圈,又被这句问给堵了回去。   “老板,连你都不帮我吗?”   序鸣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露在外面的大块肌肉,拍了拍说:“这样的搏斗对你是有好处的。”   “老板……”索契还想要说什么。   “行了,开始说正事。”想着有人在等着自己,序鸣敛下玩闹神情。   阿洛走上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说了一遍。   听的序鸣慢慢皱起了眉头,坐在沙发上的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看着他这个动作,索契和阿洛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向后退了半步距离。   这个动作只有他在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做,而且也是每次要出事的前兆。   “还有吗?”序鸣看着阿洛说:“再说说唐家。”   阿洛点头,“唐家最近变动很大,最上面的那位最近被爆出丑闻,但不到十分钟就被撤了下来,然后就是唐赫在接替陈鲁的位置后,手段一下强硬了很多,军营中现在多半的人都投奔了他。”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坐在面前的人,才接着说:“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宿阳少爷。”   序鸣在听到这句话后眉头彻底压了下来,“他们唐家的胃口还真的是一如既往得大,在军盟中独占鳌头这些年还不满足。”   索契没太听懂,抬手戳了戳阿洛的胳膊,但对方没有理他。   阿洛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唐牧这几天都没有露过面。”迟疑了一下,他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他可能是被关在家里了。”   闻言,序鸣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出了声了,“唐勤还真的是……”   “我们要帮帮他吗?”阿洛试探地问。   序鸣指尖又点了点,说:“不用,我倒是很好奇这把‘生了锈’的利刃还能不能锋利起来。”   好吧,这次阿洛也听不太懂了。   处理完拳场棘手的事情后,序鸣看一眼时间,已过凌晨一点。   起身拿过车钥匙就要走出去 ,阿洛急步追上前,问:“您是要回风家吗?”   “嗯。”序鸣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疲态,说:“你去休息吧,我自己过去。”   序鸣还继续跟着,“老板 ,您现在还不能开车。”他提醒道。   听他这样说,序鸣才回过神想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忘记了。”   可不是忘记了吗,着急回去见人。   阿洛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去风家的路上,序鸣降下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这个时间点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无比安静。   第一次有了这样归心似箭的迫切感,也让他眼前这座安静的城市产生了归属感。   无论多晚,无论什么时候,在这座城市中都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自己。   这样的感觉名为幸福。   阿洛抬眼看着他侧目望着窗外的神情,之前一直提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车子驶进风家,不等挺稳序鸣丢下一句“你早点回去。”人就已经下了车。   等他身影消失在电梯厅后,阿洛才驶车离开。   从楼梯跑上去后,序鸣本想着站在卧室门外喘匀气息再走进去。   脚刚在门外停下,面前的门半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就这样把他还在喘着气息的序鸣给拉了进去。   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风宿阳急切地扒下他身上的衣服,手上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唇也没有停下。   用舌尖抵开序鸣的唇,主动勾过他的舌尖轻轻吮着咬着。   三两下序鸣身上的衣服就被他扒得干净,停下来的手向下然后握住。   卧室的窗帘未完全拉上,月光顺着那半边溜了进来。   亲吻间隙,风宿阳说:“可以了。”   序鸣接过主动权,在身后试了试,说:“再等等你还没……”   风宿阳手下在顶端用力按了一下,在序鸣闷哼声中说:“我可以。”   深呼吸的序鸣哑声道:“不行,你还没。”   风宿阳又按了一下,此时他的身子热得烫人。   先是单腿勾住序鸣的腰,然后用自己的那一处朝着他递去,说:“我说可以就可以,知道你会回来我自己弄了一下。”   说完不知道怎么突然又喊了一声:“序鸣哥哥。”   临近分离,不舍的情绪一下全都涌了上来,像在岛上看到的汪洋将他淹没其中,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钝疼。   在喊出这声序鸣哥哥后,两人皆是一愣连带着身子都是一顿。   可接下来的动作几乎要了他们两人的半条命。   进/去后两人全都哼出了声。   疼是真的疼,但爽也是真的爽。   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之前自己弄过,并不是完全的干/涩,轻轻D了几下可是换来的却是风宿阳的嫌弃声,“不行……就换我来。”   “抱稳。”   序鸣说完风宿阳在上下动着的过程中双腿交叉盘在他的后腰上。   “继续。”   拨开遮住他眉眼的长发,序鸣含去他眼角的泪,问:“怎么哭了。”   风宿阳半睁开眼睛看着距离自己如此近的人,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吐一句什么。   埋着的东西在他小/泶中跳了跳。   “撑到了,序鸣哥哥。”   今天的他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热情似火,不止在努力的迎合也在致命的勾引。   很甚的几下过后,序鸣同样贴在他的耳边说:“再喊哥哥明天清醒了不要怪我。”   在这个时候喊哥哥,他真的忍不了。   “不……不会怪你。”风宿阳哼哼唧唧才说出这句完整的话。   “真的?”   又一声哼哼过后,风宿阳说:“真的,今天想怎样都行。”   序鸣看一眼窗边,就这样托着人走了过去。   不长的一段距离风宿阳的哼唧声一点点变大,最后人被抵在窗前的时候埋头咬住了序鸣的肩膀。   然后整个人就软了,盘在后面的双腿也卸力垂了下来。   还不等完全踩在地上,他就被翻了个趴在了窗户上。   耳边传来一句:“那我想这样。”   之前几次风宿阳都觉得厚面太甚了,每次都做不完整。   眼睛一闭腰一塌,风宿阳说:“来吧。”   然后就没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喊“序鸣哥哥”。   窗外的天边洒照出一些光亮时,风宿阳人已经没有力气了,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口中还在喊着“序鸣哥哥。”   附身亲了亲他哭红了的眼角,序鸣说:“别喊了,再喊下去就真的一点都别睡了。”   陷在床上的人此时已经完全合上了双眼,陷入了沉睡。   序鸣先去浴室放了水,然后抱着人快速清洗了一遍,在看到红肿的那处,很心疼。   找到上次剩下的膏药,序鸣小心地给他涂了一些。   冰冰凉的触感让沉睡中的人嘟囔了一声,双腿夹紧了些才继续睡过去。   好不容易涂完,序鸣又是一身的火,看着窗外朦朦亮的天,他转身浴室冲凉。   等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从半开着的窗户外传来几声鸟鸣。 第60章 Chapter 60 “我等你回来。……   阳光洒落在窗边,一夜未睡的序鸣轻声唤醒窝在自己怀中睡着的人。   “起床了,宝贝。”   他的声音贴着风宿阳耳边,有点痒。   把自己埋得更紧一些,风宿阳闭着眼睛问:“现在几点了?”   序鸣看一眼床边时间回:“马上八点。”   听到这个时间,风宿阳睁开了眼睛,又问了一遍:“现在几点?”   看着他懵懵样子序鸣亲了亲他凌乱的发顶回:“马上八点,时间来得及你先起床洗漱。”   风宿阳半撑起来的胳膊又塌了下去,思绪彻底清醒后身上各处酸疼也一下全都袭来。   特别是后腰上那一块,异样感尤其严重。   把头埋进被褥间嗡声道:“序鸣,你帮我看看后腰。”   序鸣:“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句问昨天晚上在他耳边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以至于现在听到风宿阳身子一颤,那种酥麻的感觉瞬间在脑海中清晰重现。   清咳了一声,他才说道:“不是……你先帮我看看。”   序鸣很快坐起身,掀开他上身那件自己临时套上的家居服,然后就看到后腰两侧那明显的手痕。   指腹轻轻贴上,满是心疼地问道:“是不是很疼,我……”   转头看着他眼睛的自责,风宿阳害怕又像之前那次掉“小珍珠”,也跟着坐起身,双手托着序鸣的下巴看向自己。   “你可不能再哭了,我今天是真的没有时间哄你。”   序鸣点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风宿阳摸了摸他头顶上那簇翘起来的头发,努力让自己下床的姿势看起来不别扭,勾过床边的拖鞋穿上,开口说道:“这件事道什么歉,昨天还是我先主动的……”   说着停下走向浴室的脚步,站在床尾侧头看向正从床上下来走向自己的人,“你说对吗?序鸣哥哥。”   又是这声序鸣哥哥,勾着两人心里那根弦,轻轻一拨整个心尖都在打颤。   短暂的晃神过后,序鸣说:“是,昨天的你超主动。”   风宿阳弯身凑近双手撑在床尾,挑眉问:“那你喜欢吗?”   带着稍稍不自然神情的序鸣在他的视线中点了点头,回:“超喜欢。”   也跟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风宿阳站直身子丢下一句“喜欢就行,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你就想着吧。”   说完人也已经走进了浴室。   站在浴室门外的序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里面洗漱结束走出来的人,像往常一样从他手中接过毛巾,擦拭着他还在往下滴水的发稍。   在吹头发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宿阳感受着他指尖穿过自己发丝的轻柔动作,越是接近离开的时间却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舍在无声动作中变得愈发浓烈。   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等他给自己吹好头发后,风宿阳转身抱住序鸣的腰,说:“我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我们都开心点行吗?”   序鸣指尖抬起他的下巴,白皙的脸上带着被刚才热风晕上的红。   低头看了他好一会,那种眼神似乎是想要把面前的人通过目光烙印在心底。   “嗯。”附身亲了亲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序鸣回:“我们都开心点。”   风宿阳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唇贴在自己眼睑上的温度,然后再次抱住了他的腰,侧脸紧紧贴着腰腹,深呼吸一口气快速放开,抬手把这段时间没有打理的长发全都扎在脑后。   序鸣在一旁看着他手下每一个动作。   就算再不舍,分离的时间还会一点点变近。   吃完早饭,风宿阳开着那辆军用吉普离开风家。   风老将军和坚持出来的风清荷站在院中目送他们离开。   坐在副驾驶的序鸣一直在观察风宿阳的情绪,一片平静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外露,让他怀疑不久前在房间里抱着自己的那个人不是他。   车子驶入半山公路,风宿阳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侧头看了序鸣一眼,笑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序鸣摇了摇头,但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他说:“我在想等下送你到军营门外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子的表情看着你进去。”   风宿阳收起脸上看似轻松的笑意。   这条公路山很少能见到其他车辆,降下一点车速,风宿阳又看了一眼序鸣。   再次开口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很多,他说:“其实你不该跟来的。”   “可是我想多看你一会。”序鸣看着他的侧脸说道。   说是都要开心点的两人,在明知道后面一段时间很难再见到,就算表面上都在假装开心,但也都清楚对方内心中的不舍得。   风宿阳目视着前面的路况,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不舍的神情。   “这次特训……保护好自己。”序鸣又问:“答应我不要受伤,好不好?”   这样强度的特训说不受伤,不太现实。   为了让他安心,风宿阳最后还是点头回:“嗯,我答应你。”   答应你照顾好自己。   也会平安地回来。   车子在驶出半山公路的时候看到等在路边的车子,驾驶座上的南门推开车门先走了下来,喊了声:“队长。”   也走下车来的风宿阳对他颔首,问:“他们几个来了吗?”   这时迟阁和小白从南门身后的车内也走了下来,齐声喊道:“队长。”   风宿阳抬手揉了揉小白额前的碎发后拍了拍迟阁的肩膀。   不等南门回答,另外几人也全都到了。   就这样吉普前后向着军营驶去,等他们在军营门前停下的时候,阿洛已经等在那里。   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两人反而全都冷静了下来。   南门带着其他几人在经过车辆检查后先驶了进去,不远处的阿洛也只是站在车边等着。   从车内下车的两人含笑看了看对方,一个极短暂的拥抱后风宿阳快速转身回了车内,守卫一番检查过后那辆吉普消失在序鸣的视线中。   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在阿洛把车子开过来的时候迈上车离开。   回程的路上阿洛和他说着再次确定下来的几件事,序鸣看着车窗外的山景听着。   等到说完后,阿洛抬眸从车内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人。   看出他在失神,阿洛不再言语。   两人分开的前面几天各自都很忙,一人忙着处理这段时间堆积下来的工作,一人为了让自己身体状况尽快恢复到之前在营中疯狂加训。   连续一周的时间,小队里其他六人轮流陪着加练。   时间紧迫,风宿阳更是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各种训练上,关于营中一些变化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特训前一天。   结束一天的训练,风宿阳和迟阁一起走出训练场,扯下绑着头发的发圈在晚风中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长发。   这段时间迟阁也在一直跟着他加强训练,第一次参加特训风宿阳不是很放心他。   “明天就出发了,会紧张吗?”风宿阳把玩着缠在指尖的发圈问道。   迟阁看着手中拿着的拳击套,摇了摇头说:“不紧张。”然后抬起头看向风宿阳接着说:“队长,其实我心中很期待。”   “期待?”风宿阳问。   “嗯。”迟阁点头,“因为我曾经听到他和被别人说起过特训中发生的趣事,他还说这样可以让大家相互学习的机会很好,所以我很期待……也希望自己等通过这次特训学习到新的东西。”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已经参加过几次特训的风宿阳停下脚步对他说:“迟阁,这种类型的特训不比我们单独训练,要面对的是各州军营中势力,还有这种特训的目的并不纯粹。”   迟阁看着他眼中认真的神情,点头回:“好的队长,我明白了。”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穿过操场回了各自的宿舍。   明天一早要出发去特训的基地,他们晚上的训练全都停了,收拾好行李后南门他们几人敲响了风宿阳的房门。   “怎么了?”风宿阳打开门看着面前的他们,问道。   站在前面的小白先开口说:“队长,刚才我和老七去食堂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讨论唐牧哥哥被关起来的事情。”   “关起来?”风宿阳拧眉,问:“你说谁被关起来了?”   自上次知道唐牧并不是和陈鲁站在一起后,小队成员都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在听到那些传言后,小白急得不行,在来的路上因为担心眼睛都红了。   南门搂过他的肩膀,接过后面的话,对着风宿阳重复了一遍刚才他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听完风宿阳转身回去拿过桌上的手机,拨过去全是关机提醒。   单手扶着额头,问门外的几人,“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吗?”   老七说:“已经有几天了,前面我们一直在训练吃饭时间都是和他们岔开的,所以没有听到。”   丢下手机走回门外,风宿阳问:“还有听到什么吗?”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老七不是很明白,他问:“队长,你相信这样的传言吗?万一……”   “不会。”风宿阳说:“就算是在外面也很少能这样肆意地传播关于唐家的流言,营中就更加不可能了,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故意的。”   “可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老七问。   “这个就要问他了。”   “队长,你知道是谁干的?”   风宿阳点头,“除了唐楚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老七顿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短发,说道:“他们唐家内部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还有无论怎么说他们都姓唐,再怎么也不会真的把对方怎么样吧?”   问出这句话的语气越来越轻,最后老七觉得头疼直接退到最后面抬头看天数星星。   风宿阳让他们先回去,他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梁一尘的号码,想了一会拨过去也是关机状态。   以为他是在拍戏,等到半夜再打过去还是关机。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不等外面天亮就推开门出去抽烟,期间又分别给唐牧和梁一尘打了电话,依旧关机。   看着操场中开始集合,风宿阳快速给他们留了消息,只能暂时定下心来准备接下来特训。   一起到了军用机场,在登机前他接到序鸣的电话。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风宿阳愧疚感袭来,如果不是他主动打来,他们就会错过离开前最后一次联系的机会。   从登机开始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会被统一管理。   “发生什么事了?”仅仅是在他停顿的几秒时间里,序鸣就已经察觉到他状态不好。   风宿阳想了想还是没有问他这件事,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才开口回道:“没事。”   “真的吗?”序鸣又问了一遍。   “嗯。”风宿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回:“真的,我马上登机,后面就不能再联系了,你别担心。”   序鸣回:“好,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我等你回来。”   这个时候他好像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希望他平安的话,胜过所有温情的话语。   他每次说出口,风宿阳也在次次回应着。   为了让他安心。   广播中提醒大家登机,通话结束,风宿阳给清荷发了条消息后直接关机。   一架架军机在轰鸣声中升空,直到所有人全都离开才安静下来。   军用机场停客区,坐在车内的序鸣目送离开后,心中那份不安变得更加强烈。   “唐赫这几天有什么动静吗?”他突然出声问道。   驾驶座上的阿洛回:“在宿阳少爷他们回军营的那天唐赫就离开了。”   “他去哪里了?”   “查不到,他这次的行踪被人抹得干净。”   序鸣升上车窗,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说:“先回一趟老宅。”   阿洛点头:“好的。”   天上地下,他们向着两个方向离开。   序家老宅。   自上次风老将军知道风宿阳也有让厉叔安排人送一些花草绿植到序宅后,后面每次他换花草的时候也顺带着给序老送来一份,几次过后序宅院也换了一番模样。   车子驶进院子后就停了下来,阿洛先下车准备去后面拿轮椅。   后座车门推开,序鸣出声喊住了他,“不用。”   说完他弯身走下车,一步步朝着院中的老者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下面是草坪更加听不到声响。   在离着还有两步距离的位置停下,序鸣对着那个背影喊了声:“爷爷。”   正拿着花剪的序老听到声音后转身看了过去。   当看到站在面前的人,身子颤巍巍地连续后退了几步。   序鸣快步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爷爷,您没事吧?”   以为刚才看到的是自己的幻觉,可在听到序鸣的声音后,序老知道这是真的。   手中的花剪已经被序鸣接下丢在身后草坪上,序老还在发抖的双手紧紧攥着眼前人的手,问出声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你真是序鸣?我家的序鸣?”   “嗯,是我。”序鸣搀扶着他又喊了声:“爷爷。”   这一声爷爷喊完,序老一滴泪滑落。   序鸣擦去他眼角流下的痕迹,眼睛也跟着红了。   撑着笑脸说:“看到我这样,爷爷不开心吗?”   序老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抬手擦了擦眼睛,被泪水浸染过的视线更加清晰。   他就这样拉开序鸣的双手,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序鸣出声后祖孙两人才回屋。   在客厅坐下后,序老的目光一直落下序鸣的腿上。   “爷爷,对不起。”序鸣开口说道:“我瞒了您。”   序老对他摇了摇头,把人拉到自己身侧坐下,说:“爷爷不怪你,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腿变好……爷爷高兴,真的!”说着别过脸去,那样红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对于序鸣他心中有很多的愧疚,在那个时候选择把他一人送出去实属无奈,可是每每想起小序鸣离开那天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戳进自己心里。   刚失去双亲的他在那天以为又再一次被唯一的亲人抛弃,只能坐在轮椅中看着自己被推离。   序老擦干眼泪转过头来,看着序鸣说:“其实应该是爷爷给你道歉才对。”   “爷爷……”序鸣喊了一声。   拍了拍他的手背,序老说:“听爷爷说完。”   似乎已经在心中想到他后面会说出来的话,序鸣哑声道:“好。”   “那个时候没有问你的想法就送你离开,爷爷向你道歉。”   序鸣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布满皱纹的手,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说:“现在我全都懂了,不怪您。”说着他抬起了眼睛,语气无比认真,“真的!”   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序老说:“这些话在上次就想要和你说了,现在想想或许今天才是最合适的时机,阿序,谢谢你能原谅爷爷!”   序鸣主动蹭了蹭他的手,“也谢谢您独自守了这些多年,现在我回来了,那些事情就交给我吧。”   序老满眼欣慰地看着他,也再次握住了序鸣的手。   “知道你一定会做什么,爷爷不劝你什么,但是阿序啊,无论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想想宿阳,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能影响了他也不能带着风家卷进来。”   序鸣回:“我知道,您放心。”   在他应承过后,序老拉着问了很多关于双腿的问题,序鸣不再有任何的隐瞒。   当天晚上序鸣留在老宅,自回来后第一次鼓起勇气走进自己曾经的卧室。   里面的一桌一椅,连一个很小的玩具都被擦得干净。   站在中间的他好似回到那段被父母陪伴的时光。   最后蜷缩在那张小床上睡去,在梦中他如愿见到父母的笑脸。 第61章 Chapter 61 “小白什么时候……   茂密的丛林上方盘旋着一架架战机,各个小队顺着引绳落下。   只露出眼睛的风宿阳端枪走在最前方,其余几人列队跟随。   清晨的山林间雾色浓重,可见度不足十米。   风宿阳对跟在身后的老七做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换了位置。   明明同时落下多人,此时出了从山中传来动物的叫声,关于人的动静丝毫没有。   七人围成防备阵型后,风宿阳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不太对劲,大家都小心,等下深入进去后切记不能走散,保持队形。”   其余六人望着他的眼睛都含着莫名的兴奋。   在这样的环境下打败那些全是alpha的小队,他们都被激起了好胜心。   话落,他们不在停留继续深入山林。   每个人的目光不停地观察着周围,进去后更安静了,甚至连那些动作都不再发出声音。   在他们准备停下休息的时候,风宿阳听到一声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他们几人的。   抬手,大家顿时都停了下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日光穿过交错的树梢和叶片斑驳的照在几人身上。   和周围绿植一样颜色的特训服让他们完全融入在这样的环境中,同样对方也是一样。   一旦附身趴下很难被发现。   双方僵持了一会,风宿阳看了南门一眼后,一人起身一起掩护,第一声枪响起惊起林中成群的鸟儿。   埋伏在最后方的迟阁在慌乱的场面中瞄准对方队长的头,同时他也被对方的狙击手瞄准。   枪声不断响起也惊动了周围其他小队。   越来越密的脚步声传来,风宿阳向后喊了声:“迟阁!”   声落,那位队长头上多了一块痕迹,意味着他的阵亡。   解决这一队,他们快速撤离,在一座不高的山头停下休整。   老七取下帽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刚才他们是故意的吧?”   南门从小白手中接过他喝了一半的水,润了嗓子后说:“是的,就是为了把大家全都引过来。”   坐在岩石块上的风宿阳单腿撑在地面上,另一条腿架着自己胳膊,接过他们的话:“他们全都在针对我们。”   从登机开始这次的特训就开始了。   “我也觉得。”小白点头。   南门先把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抬手把和汗水一起粘在他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   等擦完,小白仰头对他笑了笑。   南门顺手又揉了揉他的脸,才开口说道:“我也感觉到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目的性明显。”   老七甩了甩帽子里的汗,一边带上一边说:“我们也有目的啊,这次来参见特训的小队谁不想赢?”   “不一样。”风宿阳站起身看了他一眼,慢悠悠说道:“他们是想弄死我们。”   老七刚下放下的手一愣,然后眼中冒光,“我去,这么刺激的吗?”   另外几人在听到这句话也全都站起身围了过来。   站在中间的风宿阳拿出地图,指尖在上面几个地方点了点,说:“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也改变一下战略陪着乐呵一下。”   快速说完自己的想法,从南门开始表态,大家全都点头同意。   就这样他们七人快速分成两小队,风宿阳带着两人在前方吸引,南门他们四人在后方埋伏补枪。   这个计划也是他们上次自己单独出去训练实操过的战略,没有想到这这里就用上了。   分队结束,风宿阳带着谷源和老七先出发,南门他们随后。   步行穿梭林中,正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像是被炙烤一样。   期间遇上几人和自己自己小队落单的人,淘汰后接过他们身上的物资,最后老七还热心地给他们指了指能快速出去的小道。   其中一人看着他笑呵呵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道了声谢快速离开。   陆续送走好几人后,他们身上的物资变得格外充足。   直到晚上都没有遇上那些想玩玩的人,随着太阳落山林中的气温一下降了很多,七人汇合后找了个平的半山峰扎营。   轮流守夜,安静到天亮。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他们时不时会遇到那些所谓掉队落单的人。   随着越往山内走,脚下的路变得格外崎岖。   特训的第五天晚上,他们和之前一样扎营休息,风宿阳最先在外面守夜。   山中的夜晚满目漆黑,朝着远处望去像是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中,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吸进去。   随意坐在一棵枯树上,随着结束时间的逼近,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凌晨刚过,山中最安静的时候,南门出来换他还未开口两人皆是一愣。   一起作战训练出来的默契,一人蹲下一人立马举枪,风宿阳身后的悬崖边出来被闷哼声,没用实弹对方很快站了起来,他轻笑了一声,慢慢举起手中的枪越过风宿阳对准南门。   看着这样的他,风宿阳一边的眼尾跳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子弹从耳边穿过的声音。   “南门!”已经顾不得会不会因为出声把更多的人引过来,在转身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   闻声南门迅速侧身躲开,但肩膀依旧被子弹擦伤。   沾上他血迹的子弹穿过后面的帐篷,最后被漩涡一样的黑夜卷走。   低头看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看着不深但是不断有血迹涌出来,很快顺着他的手臂流下落在草地上 。   听到那声喊,里面的几人瞬间清醒,来不及穿装备各自握着枪谨慎附身走了出来。   看到南门正在流血的手臂,小白一下就慌了神,喊了声:“南门哥哥。”   南门转身对他笑了一下,用口型说:“我没事,别担心。”   可是看着那样的伤口,小白又怎么会相信他的话。   愤怒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小白从腰后拿出枪 ,子弹上膛在准备动手的时候身旁的迟阁抽出消音器装在了他的枪口。   没有丝毫迟疑,对着那人肩膀连开两枪,然后冷眼看着他跪倒在地上,走上前两步后小白再次瞄准他另一侧肩膀。   一只手按下他的枪,南门小声说道:“我真的没事,一点小伤,他现在还不能死,队长留着有用。”   听他这样说,小白才卸下握枪的力气,忍着眼泪快速转身后回去拿医药包。   简单包扎后,其他几人在周围守着,风宿阳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到额头青筋暴起的alpha,用脚尖对着他肩上的伤口踢了踢,又问了一声:“谁让你来的?”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了的感觉。   但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甚至越到后面闷哼的声音也是越来越轻。   身下的那片草丛被他的鲜血染红,但是每当他要昏过去的时候,风宿阳都会补上一脚,让他瞬间疼得清醒过来。   “既然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我换一个。”说着风宿阳在他眼前蹲下,接着问:“是不是唐赫?”   听到这个名字后,躺在地上的alpha眼睛顿时睁得很大。   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闭上眼睛,无论再问什么,他都不在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因为流血过多昏了过去。   随手把他丢在一旁灌木丛中,风宿阳转身回去看已经包扎好了的南门。   “怎么样?”   南门刚安慰好小白,抬头回他:“没事,就只是擦破了点皮。”   听他这样说,风宿阳回想刚才眉头拧在一起。   如果不是南门躲闪的及时,那个瞄准的高度对着的是他心脏。   “他刚才是想要杀你。”风宿阳开口的声音冷得可怕。   南门点头,说:“我知道。”   走回来的小白听到他们的对话,直接僵在了原地,握着水瓶的手在发抖。   同样听到他们对话的迟阁从小白手中接过水,替他走了出去。   从他手中接过水瓶,南门抬眸的时候看到还站在不远处的人,两人隔着距离对视了几秒钟后,小白先别开了视线转身走了回去。   “小白他听到了。”迟阁对他说。   南门点头喝了一口水后,回:“嗯”   “你不去安慰一下他吗?”迟阁又问。   南门单手拧上瓶盖,指腹在瓶子上轻轻点了点,苦笑道:“这个时候他应该不想看到我。”   迟阁不是很懂。   但是目前他们遇到的情况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解释这个疑惑。   风宿阳让所有人全都换下之前的枪,趁着周围天还未亮大家收拾好再次按照一开始的战略出发。   不同的是,在临出发前风宿阳说:“老七你和南门换一下,他身上有伤跟着我,你过去接替他的位置。”   老七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点头:“是,队长!”   看着他走过去 ,风宿阳说:“照顾好小白。”   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小白,先开口说道:“放心吧队长,我已经长大了,现在可以保护你们了。”   朝他走近,风宿阳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点头:“嗯,还有两个月你就满十八岁了,就是大人了。”   “不用再等两个月,现在的我也已经是大人了,也能保护……”说着他朝风宿阳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说:“已经能保护你们了。”   风宿阳又碰了一下他的脸颊,说:“想要保护别人可以,前提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嗯,我知道,你放心队长,我一定会听老七他们的话。”   风宿阳点头,然后挨个看向他身侧的老七,迟阁还有宗辰,说:“遇到危险直接开枪,不用顾及其他,还有保护好自己,我们目的地见。”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南门和谷源穿进黑的什么都望不到的山林。   在他们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时,小白轻喊了一声:“队长你们要小心。”   走在最后的南门抬起那只未受伤的胳膊,对小白做了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手势。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黑夜遮住,留下的几人也准备出发。   为了缓和这稍显沉重的氛围,老七一边检查身上的装备一边很好奇地问小白,“南门最后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小白还在检查,头也不抬地回了他两个字:“秘密。”   “是我可以知道的秘密吗?”   小白抬头看他一眼,所有的装备都已检查好,轻轻地对他吐出两个字:“不能。”   “可真小气。”老七说。   不想理他,小白看向另外一侧的两人。   四人都检查结束后按照计划路线出发,刚走了几步小白突然想到什么,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心才落了下来。   “怎么了?”跟在他身后迟阁问。   小白:“没事。”说着放下捂着口袋的手 ,吐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同一时间的剧组,结束夜戏的梁一尘坐车离开,这几天昼夜颠倒的赶拍摄进度,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过超过四小时。   上车后就放倒座椅睡了过去,人在累极的情况下很少会做梦,可刚闭眼没多久的他就被梦惊醒。   起身呆呆坐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借着车窗外有规律闪过霓虹灯光找到早已关机几天的手机。   尝试开机最终无果,再躺下也没了困意。   一天几乎没有吃东西的肚子这时开始闹起了“空城计”,他对司机说了个位置,车子很快在前面路口转了方向。   不一会就到了他说的地方,临近天亮的时间点,道路两侧店面全都紧闭着,人行道上也空无一人。   站在车边伸了个懒腰,梁一尘留司机在车内休息他带上帽子走进那条小巷。   刚一走进就看到正在店中坐着的两位老者。   周围的店早已打烊,只有他们这里还亮着光。   梁一尘走近轻唤了一声:“颜爷爷。”   年迈的alpha循声望去,在看清他的脸后笑着站起身,“是一尘啊。”   摘下帽子,梁一尘弯身向他们问好。   跟着alpha身后的omega 小心得探出头望着,双手也紧紧攥着alpha衣角。   察觉到omega紧张的举动,alpha回过头轻轻对他说道:“这是一尘,之前和宿阳一起来家里看过你,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忘记了吗?”   在他说完这些话后omega又看了看梁一尘,似乎是在理解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梁一尘乖乖站在原地任他看着,害怕惊吓到他 ,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哦……”omega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用不太清晰的声音说了句,“大明星。”   alpha和梁一尘对视一眼,都笑着点头应:“对,就是大明星。”   说完alpha回身握着还在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让他坐回凳子,说:“我去给一尘煮东西吃,你在这里陪他聊天,好不好?”   omega看着他的眼睛,间隔了一会点头,“好。”   alpha松开他的手让梁一尘也坐下后,走向那间小小的后厨。   中间用半边帘子遮挡,里面的人只要微微弯身就能看到外面。   在煮小馄炖的间隙,alpha把帘子收了起来,站在里面看着他们。   梁一尘的帽子已经被omega拿在了手中,他指尖扣着帽檐边缘,低垂着眼眸问:“小白什么回来啊?”   回应他的是从后厨里传来陶瓷碗落在地上破碎的声响。   突然又刺耳的声音让omega跟着尖叫起来,他蹲在地上抱住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顾不上收拾里面,alpha急步走出来把人抱在怀中安慰着:“没事……没事,刚才是我不小心吓到你了,没事的……”   就算被他抱在怀中,omega身子还是不停逗着,他口中一直重复说道:“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子弹……还有很多很多血,小白啊!”   最后尖锐地喊出小白的名字后,他晕在了alpha的怀中。   这碗小馄饨梁一尘没有吃到。   站在小巷入口的他看着那位年迈的alpha背着人慢慢朝着巷子尽头走去。 第62章 Chapter 62 “真的很喜欢南……   睁开眼睛时满目的白色。   先动了动自己的四肢,都还有知觉。   守在床边的人感觉到他的动作睁眼望过去,稍显激动地问:“队长,你醒了?”   吃力的想要撑起身子,但从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让他很快又跌了回去。   “大家都没事吧?”躺回去后,风宿阳看着宗辰问道。   对方低下头掩饰那双已经红了的眸子,垂放在腿边的双手死死扣着衣服。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风宿阳抬眸看过去,又问了一遍:“大家都没事吧?”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让宗辰不得不抬起头。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落下一行泪水。   “哭什么?”风宿阳不再严肃,轻声问道。   宗辰抬手擦去,刚要开口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   走过去打开看到站在外面那人的时候 ,宗辰:“你是……”   序鸣视线侧过他的身子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说:“劳烦让一下。”   开口的声音那叫一个冷。   宗辰没让,他回身看一眼自家队长。   已经强撑着自己坐起来的风宿阳对他点了点头,说:“宗辰,你先出去一下。”   “好的。”宗辰应完向后退了一步侧过身,然后就看着序鸣从面前走了进去,没错,他是走进去的,不是坐在轮椅上。   关上门站在病房门外时,宗辰刚想深呼吸一下,硬生生被外面靠墙站着的人给看了回去。   身型魁梧的异国alpha双手环抱在胸前,在宗辰看过去的时候,他礼貌一笑。   宗辰也对他扯了一下嘴角,带动脸上的伤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病房内风宿阳看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人,问:“怎么这样来了?还有这里是哪里?”   风宿阳知道这里不是军区的医院。   在醒来的这一小会时间中,他已经自行判断了身上各处的伤,不严重但细碎小伤不少。   在病床边停下,序鸣看着他眼角和额头上的伤口,满眼心疼。   那样的后怕再次袭来,让他站着的身子晃了一下。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序鸣稳住身子,注视着他的脸,用视线抚摸着他脸每一处伤口。   “序鸣?”风宿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太奇怪了,包括刚才宗辰的表现,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定是出事了。   身子被自己喊着名字的人抱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无比小心轻柔,像是在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风宿阳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在耳边说道:“都是小伤,一点也不疼。”   这样轻的拥抱根本舒缓不了序鸣的不安,他只能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中,一次次深呼吸,闻着他的味道。   “不准备告诉我吗?”过了一会风宿阳再次开口问道。   序鸣平息下心中的不安然后松开怀中的人,两人离着很近,能够清晰看到对方瞳孔中的自己。   “谁出事了?”风宿阳冷静地开口。   他这样聪明,序鸣知道瞒不住。   “小白。”序鸣低声回。   风宿阳脸上神情依旧平静,“他伤到哪里了?”   序鸣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又一下,那句回答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很严重吗?”   序鸣摇头,沉眸看着明明在现场经历了全部,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人。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欺骗式的保护呢。   “那……”   “他离开了。”序鸣握住他的肩膀,手下几乎没有用多少力气,更多的是想要撑着面前的人,在他僵住的目光中很轻但字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小白伤势过重,在山里的时候就离开了。”   不用去世也不用死亡,他说的是离开。   “离开是什么意思?”风宿阳抓住他的小臂,低着头问道:“离开……是,什么意思?”   “看看我好吗?”序鸣试图看着他的眼睛,可那双眼睛失焦什么都看不到了一样。   他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那场三天前的战乱中。   他们三人离开后不久,剩下四人跟着他们留下的标记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差不多一个小时,山林中本应该最安静的时间段,却有很多小动物到处乱窜,就连树上的鸟儿也都飞离了他们这片区域。   老七看着他们不久前留下的标记,环视一周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到。   黑暗中视线受阻,听觉的灵敏度被放至最大。   老七虽有时候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可在这样的场合他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小白几人,无声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几人再次前进。   不等找到下一处标记,他们听到前方传来枪声。   几人对视一眼 ,快速隐蔽前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小队,不会贸然露面和出手。   枪声不断响起,风宿阳和南门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子弹不断地擦过石头留下明显痕迹,对方人多子弹密集往他们方向围剿一样地进攻。   躲在石头后面的三人脸上,很快被飞溅过来的碎石擦伤,留下血迹。   “还可以吗?”风宿阳看了一眼南门再次流血的肩,问道。   南门也侧目看了一眼,笑着说:“一点小伤而已,可以。”   风宿阳点头,先是对躲在不远处的谷源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起身架枪对南门说:“那就不能一直这样躲着了,总得要从他们口中问出那个幕后的人。”   “收到,队长!”说完南门也站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反击,对方压着打的势头弱了些,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依旧向这边围过来。   在换弹夹的间隙,南门拿出哨子,响亮的哨声穿过浓重的黑夜和枪声,传到后面正准备找一处好地方观战的几人耳中。   小白最先说道:“是队长他们!”   迟阁拉住他就要起身冲上前的身子,因为冲力两人身子皆是一晃。   然后不给他们四人反应的时间,同样躲在暗处的另外一拨人对他们发起进攻。   这边的枪声和不远处的交互重合。   风宿阳听到他们那边的交战声后,嗤笑冷声道:“看样子这次他们是下了血本,loin雇佣兵团一下出了两支小队,他还真是恨极了我。”   借着特训的名义,在这里早就埋伏了雇佣兵,还是顶级的两支小队,这是要悄无声息解决掉所有人然后嫁祸给总军盟,好一个缜密的计划。   “想办法和他们汇合。”风宿阳对南门说:“他们中只有老七熟悉雇佣团的的作战方式,撑不了多久的。”   南门眼中闪过担心,但也仅仅是瞬间,他们现在都需要打起所有的精神来应战。   “好。”转身看向已经来到身侧谷源,“掩护我。”   三人默契作战,小幅度的朝着其他几人方向退去。   枪声越来越近,不远处的雇佣兵似乎也察觉到他们的意图,逼近的火力加大,再次把他们困在了原地。   耳膜被不间断的枪声震得几乎失去听觉,天早已亮了,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清晰。   雇佣兵没有想到就他们三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以为自己佯装的身份并未被发现,为首的那人抬手示意速战速决。   手落下他们全都换上了HK416,齐步射击前进 ,但会刻意避开风宿阳的方向。   持续这么久,不同他们装备齐全 ,风宿阳几人身上实战的家伙本就不多,一番鏖战更是所剩无几。   换上最后一节弹夹,南门的胳膊被震得发抖,肩上也早就新伤口盖旧伤,血迹染红半边手臂,看起来异常可怖。   谷源也往后腰上摸了摸,说:“空了。”   “你们去找老七他们,我来掩护。”端着枪的风宿阳说:“他们似乎不敢把枪口着我啊。”   这也是他刚才发现的,对方在顾及自己的身份,或者说是派他们来的雇主顾及风家。   “不行!”谷源和南门齐声说道。   “这是命令!”风宿阳的语气提高了不少,说:“等你们离开我有办法脱身。”   谷源还是不愿意,南门拉过他对风宿阳说了句:“队长,小心!”   然后两人猫身迅速往后撤离。   看着他们要离开,雇佣兵那些人火力根本不敢对着还留在原地的人。   知道被自己猜对了,他们停下可风宿阳并不心软,露出半边身子对着他们毫不留情地扫射,最后一个弹夹空了,他随手丢到一边整个人全都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眼角和额头上的伤口流下血迹干涸后又一次次被汗水浸湿,伤口被汗水蜇的生疼,在他站起来后眼角挑了挑。   双手摊开,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灌木丛,轻笑了一声:“我都这样了,都不敢出来见一面吗?拉斐?”   语气轻松的像是和老朋友叙旧一样。   话落,一处灌木丛动了动,一位身高马大的alpha站了出来。   跟着他一起动的还有剩下的十多位alpha,他们身上穿着这次特训统一作战服,手中端着的枪口齐刷刷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风宿阳。   而被他们枪口对着的人,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一样慢慢走上前。   最后在隔着两步距离停下,问站在中间的alpha,“唐赫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alpha 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墨绿色的眼中浮上虚假的笑意,说:“果然还是我们风队长啊,就是聪明。”   风宿阳不理会他虚情假意的夸赞,又走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眸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地问:“应该不只有佣金吧,他是不是还答应了你什么?”   问完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后退了半步,眼中的笑意霎时消失不见,眼中只有看向敌人时的凶狠冷意,“是不是还有不属于你的位置。”   “你……”   “哦,看样子是被我猜中了。”丝毫不理会他的变脸,风宿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能给你我同样也给你,甚至给的比他要多得多,你能把他杀了吗?”   alpha脸上神情变了又变,似乎在说:“有趣极了!”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半眯起墨绿色的眼睛,指尖转圈把玩着手中的枪,说:“风队长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开玩笑啊。”语气瞬变,“但……这次你确定自己能笑到最后吗?”   说话间他拿在手中的枪已经举起对着自己的脑袋,做出了一个开抢的假动作,那双眼睛像蛇吐信一样让人浑身不适。   风宿阳皱眉,在脑海中快速分析他这句话的意思。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alpha直接笑出了声,他身边的那些alpha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的笑声,让风宿阳从刚开始就有的那份不安感变得更加强烈。   盯着alpha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他真的生气的前兆。   不在管他们,也丝毫不担心他们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再次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击声时,他转身跑了过去。   看着他的背影,一位alpha端起手中的枪瞄准,但很快枪口被伸来的手捂住,拉斐抬手对着alpha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他不能动。”   alpha不懂,摸了摸自己的头问:“为什么?我们这次的任务不就是灭掉这支小队吗?先把队长解决掉,剩下的就都很简单了。”   拉斐对着alpha的脑袋又是一下,说:“风家的人现在还动不了。”   说完他带着几人也跟了过去。   不等走近,光是听着各种枪声就已经知道那里可比刚才激烈多了。   风宿阳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老七带着迟阁和小白被困在一个很不好的位置,不好防守也不好进攻,显然那个位置也是被迫选择的。   南门和谷源因为弹药所剩无几,根本冲不进去。   风宿阳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局势,在脑中快速想着对策。   无论是从人数还是装备他们全都处于劣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知道拉斐几人也跟了过来,这样一来他们更是没有胜算。   “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带着大家走出去?”他在心中问自己。   曾经身处异国的战场中,面对那些真正的敌人都不曾这样害怕过,没有想到会再一次栽在自己人手里。   他们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回头看一眼,风宿阳问:“你们还要插手?”   拉斐探头看了一眼下面,摇了摇头,回:“我们和他们不熟。”   风宿阳深深看一眼他面上的神情,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下面很快又响起一阵很激烈的枪声,这个时候风宿阳已经顾不上那些所谓的战略了,走向拉斐然后从他身边几位alpha身上卸下了枪 ,然后快速冲跑了下去。   “风队长。”拉斐抬手拦下身边两位想要冲去拿回自己枪的alpha,对着风宿阳的背影喊道:“其实你们真正的敌人不是我们也不是他们。”   听到他的话,风宿阳短暂的停了一两秒时间,然后再次冲了下去。   来到南门和谷源身侧,把刚抢来的枪丢过去,时间短来不及过于精细地布置所谓的战术,他对两人说:“分散火力让他们安全出来。”   南门和谷源端着枪点头。   拍了拍他们的肩,风宿阳补上一句:“也要保护好自己。”   两人齐声道:“队长也是!”   说完三人不再躲在暗处,分散火力掩护被困着的三人离开。   这一支雇佣兵小队在看到风宿阳的时候,先是一愣,很快又看到站在上方观战的拉斐,顿时全都明白了。   所以的枪口都在刻意地避开风宿阳,但是对其他几人就不这样仁慈了。   在退出来的过程中走在最后的老七腿被子弹擦伤,伤口深可见骨,单腿支撑不住他身子不稳扑倒在地。、   迟阁回身去扶他,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躲在不远处的人,抬手举枪对着迟阁扣动了扳手。   小白看到什么都没有想转身抱住了他。   一声很轻很轻的闷哼声砸进迟阁的脑海里,温热的鲜血喷在了他的侧脸还有脖子上。   没有转头看过去,单是看到老七睁大的双眼,迟阁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抱着他身子慢慢向地面滑去。   迟阁听到老七大喊了一声:“小白!”   同样被这声喊惊醒的还有仅距离几步之外的南门。   看着那个慢慢跌向地面的人,南门像是疯了一样跑过来。   最后的最后……无论他跑得多快,无论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他都没能接住那人。   倒在地上的小白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好多好多……很快染湿了他的衣服。   那双眼睛紧紧望着朝自己奔来的人,满是血迹的唇张了张:“南门哥哥……”   他最爱的南门哥哥哭了。   小白心跟着疼,疼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赶到的人抱在怀里的时候连续大口咳了好几下,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南门试图用手帮他擦干净,可是太多了,他怎么都擦不干净。   小白努力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南门哥哥,我没事……你别哭,好不好?”   说完他剩下的力气已经不能支撑继续抬起,眼中有不甘心但是那只手只能无力地垂落下来。   但很快就被南门握住。   他握着小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南门哥哥在的,小白别怕。”   小白对他笑着点头,眨眼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迟阁跌坐地上,像是失去了魂魄。   反应过来的老七拖着受了伤的腿爬过来查看小白的伤口。   当从背后看到子弹穿过留下痕迹时,埋下头双手愤怒的一下又一下砸着地面,双手很快血肉模糊,可他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在那一声枪响之后,这样无比熟悉的一幕把风宿阳钉在原地。   那个曾经困住他一年,不!现在依旧还在困着他的一幕和刚才重叠。   那位扑向自己的队长,刚才同样扑向迟阁的小白。   他们一模一样!   这样的场景让他动弹不得。   周围的枪声停下,两支雇佣兵一下消失不见,这里只剩下他们七人还有那位开枪的alpha被宗辰压着。   扯下他脸上的覆面,宗辰说:“我见过他。”   是见过,两天前他自称掉队迷路,小白还分给他水和吃的东西。   alpha眼中充满了愧疚,被宗辰膝盖抵在地上的脸扭曲着。   他面向不远处小白的方向,一滴泪滑落又快速消失泥土里。   轻吐出一句,“对不起”后,他奋力挣脱开宗辰的束缚,枪口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又是一声枪响惊起以为安全后重返回到树上的鸟群。   看着他倒地,宗辰试了试脖颈间的脉搏,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什么声音可以让南门抬眼望去了,他低头一遍遍喊着怀中人的名字,祈求他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小白,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小白,你不要南门哥哥了吗?”   “小白,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小白,你是不是冷?南门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回我们自己的家……”   “小白……”最后只剩下一声痛哭,他的小白不理他了。   他一直护着的人,这一次不再对他笑了。   南门不愿承认,他的衣服也已经被鲜血浸湿,背后枪口处无论他怎样捂着,都有更多的鲜血涌出来。   就在这些刺眼的红色中,他怀中的人呼吸越来越轻。   南门不断收紧怀抱,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暖着怀里的人。   低头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有点凉,南门问:“小白是不是冷?那南门哥哥把你抱紧一点好不好?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告诉我。”   说着收紧自己的双臂,把怀中的人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其他几人看着这样一幕全都别过脸去。   都是经历很多战事的人,也见到过各种各样的伤,所以他们更无法接受。   那个大家都疼爱的弟弟……那个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的小朋友在中弹后一声疼都没有说。   他刚入队的时候很怕疼的。   老七缓过之后还是不接受,已经被自己砸烂的手抖着拿出自己医药包,“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不断颤抖的手让他根本打不开医药包,他愤怒地想要撕开,然后就听到南门怀中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轻的一声,“老七。”   不再管医药包,老七爬了过去。   同样都沾满血迹的手握在了一起,可是他的手太凉了,握住的瞬间老七就再红了双眼。   他凑近回道:“我在,你想说什么?”   小白对他笑了一下,说:“别难过也别生气……”   老七点头的时候眼泪再也忍不住,一连串地砸了下来。   他点头:“好,我不生气也不难过,我全都听你的,但是小白……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一次很长时间的眨眼过后,小白轻轻点头:“嗯……好。”   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能让他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   “不要离开好不好?”老七哽咽地说:“马上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你之前说等成年后想要去很多很多地方,去看很多很多的人,还要开着我那辆你很喜欢的车到处兜风……这些都还没做呢,所以不要离开好不好?”   看着他不断落下的眼泪,小白想要抬手给他擦去,但此时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南门哥哥。”喊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人,小白说:“我口袋里……有……糖果,帮我给老七……好不好?”   南门应:“好。”   然后从他作战服上衣口袋中拿出那颗糖果。   “老七……别哭,你之前不是很想吃这颗糖果吗?现在我把它给你,吃了就不能……咳……吃了就不能哭了。”说话间再次咳血。   把那颗糖果塞进老七的手中,南门不停给他擦着从口中咳出来的鲜血。   停下来后,小白的视线挨个看过其他几人。   “队长,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他在心中说道。   此时的风宿阳脑海中是混沌的,他分不清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还是曾经一次次出现的梦境。   因为逃避和害怕,他始终站在原地。   看完他,小白的视线紧紧地落在了南门的脸上。   他很爱很爱的人因为自己哭泣着,这样的心疼超过身体上的所有。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摸了摸南门的脸,在他泪水再次落下来之前拂去。   “南门哥哥别哭。”   南门点头。   “南门哥哥……是最好的……最好的哥哥。”   “能遇到南门哥哥,小白已经很……幸福了。”   南门哑声回:“我也是,能遇到小白我很幸运。”   小白的手缓缓落下,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有浓浓的不舍。   “南门哥哥……”在呼吸很轻很轻的时候,他的唇贴上南门弯身递来的耳边,说:“真的很喜欢南门哥哥。”   揪心地疼蔓延至四肢百骸,南门强忍着回:“我也很喜欢很喜欢小白。”   小白不在贴着他耳边,抬眼看着被树梢遮住的阳光,唇角含笑道:“可是我不想要哥哥对弟弟的那种爱。”   说完一滴泪从眼角落下,而他也彻底闭上了眼睛。   在心中爱着的那人怀中,在其他几位是好友更是哥哥的呼喊声中,再也没有醒过来。   老七看着抱着人痛哭的南门,那颗被他攥在手心中的糖果,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一点点磨着他的心,疼的让他揪着心口的衣服,然后一下又一下用力锤着,可这样也缓解不了那样的疼。   这样的发现让他崩溃。   痛哭过后南门抱着怀里的人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起身晃动一下后他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锋利的刀刃上。   不见血但深割见骨。   抱着人走过一人接着一人,口中呢喃着:“南门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第63章 Chapter 63 “我来了。”……   “序鸣,你说的小白离开了是什么意思?”问出这句话的风宿阳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就算是在看着自己的爱人,也都冷得可怕。   这样的他让序鸣仿佛回到了两人第一次遇见的那条巷子。   那天他看过来的目光和现在的一样冷。   还有陌生。   “你已经想起来了,对吗?”序鸣双手轻轻握着县他的肩膀,问道。   风宿阳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些红血丝还有浓浓的担心。   “你已经想起来了,那些全都不是梦,你看到的那些全都是真的!”一道声音砸进他的脑海中,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面对这样的现实。   一直观察他神情的序鸣,看着他目光变了再变。   “我想去看看他。”过了许久,风宿阳轻声说道。   序鸣对他摇头。   “怎么了?”他问   序鸣回:“南门把自己和小白关在了一起,大家都进不去。”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风宿阳没有丝毫的吃惊。   自小白跟着自己来到军营,后面是他一直在照顾小白,他一直当亲弟弟宠着的人这样离开,让南门怎么能接受?   “我去。”风宿阳说着就要从病床上起身。   但很快被序鸣按下,他说:“还有一件事。”   坐回病床上风宿阳抬眸问:“什么事?”   序鸣抬手整理了一下他有点凌乱的发丝,指腹略过眉眼,动作轻柔目光缱绻,开口说:“迟阁也出事了。”   风宿阳冷静地问:“他怎么了?”   “他alpha的身份被曝光,人被唐赫带走了。”   闻言风宿阳直接笑出了声,“他这是多恨我啊!”   说完他看向序鸣站起来的双腿,问:“这也是你不再隐瞒下去的原因吗?”   序鸣摇头,“和迟阁没关系。”   三天前的中午。   序鸣接到风清荷电话,开口语气完全慌乱,她不敢和风老将军说,父母不在州内她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只能联系了序鸣。   “序鸣哥哥,我哥他们出事了。”   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序鸣手中端着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一声响。   “别慌 ,慢慢说。”后退两步回到书桌前坐下,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出声安慰道。   风清荷把刚才接到的电话中那些话简洁快速地说了一遍。   听着的过程中序鸣的手握的越来越紧。   最后清荷说完,他开口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在家里照顾好风爷爷。”   “嗯,我现在还没和爷爷说。”风清荷说。   序鸣点头:“别担心。”   深呼吸一口气后,风清荷再次开口:“那哥哥就拜托你了,序鸣哥哥。”   “我们是一家人。”序鸣和她说完这句话就结束了通话。   也在这个时候书房门被阿洛敲响。   “进。”   “老板,宿阳少爷他们出事了。”阿洛说话看着坐在书桌后的人,脸上神情凝重。   “现在备车,我们去机场。”   阿洛应下快速离开准备,在进电梯的时候和从里面出来的索契撞上。   “阿洛,我正在找你……”   已经走进去的阿洛在电梯门合上的过程中对他说:“进来说。”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合上,索契立马抬手按外面墙面上的按钮,不等电梯完全打开侧身走了进去。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坏了,是不是被那小孩给教坏了?”   索契在阿洛的手机中看到过梁尘清的照片,稚嫩的模样一看就是小朋友,后面每次提到也都小孩小孩地喊。   按下去地下车库的按钮,阿洛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看一眼亮起的楼层,就算身旁的人根本不理会自己,索契也能自问自答。   “一定是的,嗯?老板不是刚来吗怎么又要走?”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说着他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继续说:“刚才午休的时候,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醒了也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了。”   终于,阿洛看了他一眼,说:“是出事了。”   说完面前的电梯门在视线中缓缓打开,阿洛先走了出去,索契打着哈欠的嘴巴还张着,快步跟了出去,追问:“出事?出什么事了?我刚才特意去看了今天州内的新闻,一片太平,甚至连娱乐圈都安静得很,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的话真的太密了,吵得阿洛脑袋疼。   走到车子前单手打开车门,半回头看一眼跟在自己后面的人,说:“你很快就知道了,上车。”   虽不是很懂,但索契还是快速跟上了车。   刚想张口问什么,阿洛扯过安全带扣上,“等下安静点。”   索契:“老板今天心情不好?”   阿洛看了他一眼,没回。   但很快索契自己就感受到了,从看到自家老板沉着脸坐进车内后,氛围一下就变得压抑很多。   看着车子驶向的位置,索契没有忍住开口问:“我们这是要去机场?”   阿洛点头,紧接着视线中扫到那幢高耸建筑上正在投放的画面,侧头向后喊了声:“老板,看外面。”   序鸣先撇了一眼,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在看清画面上的场景后眯起了眼睛,降下车窗视线变得更加清晰,也让他本就沉着的眸子更加阴沉。   像是记录片一样的拍摄角度,虽然无声但是在看到被子弹击中破损的树木,下面观看的人群发出阵阵倒吸声。   长达十多分钟剪辑过的视频循环播放着,每一次最后定格的画面都是小白击中倒地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何其残忍。   “他们故意的。”阿洛在车内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座,沉声道:“他们这是在故意制造舆论从而撇清和自己的关系。”   车子已经驶出那段道路,视频画面消失在视线中,序鸣依旧开着车窗,炎热气息随风吹了过来。   入夏后温度骤升,带来的燥热感也强烈得很。   “他是想要把这件事甩锅给总军盟,这件事看似严重,但受伤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甚至说就算是死了人,只要不是重要的他们也都丝毫不在意。”阿洛思索分析着局势,虽残忍但无比现实。   这就是早已经“溃烂”的军盟现状。   一旁的索契皱眉,刚才视频画面阿洛因为开车只短暂看了一眼,可是他看得清楚。   “不,最后那个画面…… 中弹的人应该活不下来。”   阿洛跟着拧眉,问:“什么意思?”   索契解释:“最后那段视频,单是从中弹的角度是心脏。”   一直以来都嘻嘻哈哈的索契也完全冷了脸,他继续说:“那人我见过,是宿阳少爷小队的成员。”   在他说完后两人全都抬眸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人。   序鸣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是小白,一个很可爱的小孩。”   索契用自己家乡话骂了声脏,别开视线看向自己那一侧的外面,车窗上映出他红了双眼。   阿洛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知道名字后再对上那张之前见过的脸,心中很不是滋味。   脚下的油门踩了又踩,车子快速向着机场飙去。   停下后,序鸣快他们一步走下车,阿洛看着他的背影对索契说:“走,跟上!”   私人飞机上,序鸣没再说一句话,直到临近降落前,他对阿洛说:“先带人离开,不要多纠缠。”   阿洛和索契点头跟上。   他们赶到的时候遇上正在往山下撤离的各个小队,视线快速扫过他们的脸,全都不是。   路过时听到他们口中说道:“刚才听到了吗?风家那位刚才被带走了。”   另一人小声接话:“不止他一个人,是整支小队全都被带走了。”   序鸣不信直接冲上山,看到的是半山上那架起刚起飞的直升机。   追上来的阿洛看着地面大摊血迹,还有这片激战后荒乱的场景。   单是从眼睛看到的这些,不难想象当时会有多混乱。   “阿洛,去查他们被带去哪里了?”站在岩石边上的序鸣看着那架直升机离开的方向说道。   应声后阿洛先下车离开,索契留下。   当天下午阿洛查到小队所处的位置。   一座鲜少有人走动的私人医院,序鸣下车后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等在里面的人。   “现在这是不装了?”说话的是那次在小巷中被序鸣踩在脚下的江匀,说话时看着序鸣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兴奋,似乎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无比期待。   “我说你怎么没死,原来是江家找了新的靠山。”序鸣走上前一步,睨眸看了他一眼,问:“他们人呢?”   “他们?他们是谁啊?我家的私人医院怎么会有你要找的人?”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站在原地摊开双手微笑着说道,那样的语气听得索契直皱眉,握着拳头就要上前。   “别激动,这里不止他一人。”阿洛拉住他说道。   索契向着周围环视一圈,高处的各个角落中都架着枪口。   冷笑一声,索契说:“怕个锤锤,大不了就是干!”   “他们都还在里面。”阿洛提醒他。   听到这个索契耷下了肩,瓮声道:“我听老板的。”   站在前面的序鸣着急见人,不想和他多废口舌,直接问:“条件?”   江匀仰头大笑了一声,然后在低下头看向序鸣的时候,脸上神情瞬间变得阴狠,“序鸣啊序鸣,你果然和消息中说的一样,喜欢风宿阳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啊。”   从他嘴巴里听到那声名字,序鸣面上愈加不悦,又走上前一步,沉声问:“说还是不说?”   “条件倒是真的有一个。”江匀摇头晃脑地走到序鸣面前,本想很酷的贴着对方耳边说出来,可两人的身高相差太多,就算他垫着脚都够不到。   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江匀后退了一步,抬着下巴说:“那你让我踩回来。”   身后索契暴脾气再次怼上来,连续吐出一大串听不懂的话就要挣开阿洛的手。   “索契!”   “阿洛!你没听到那小子刚才的话吗?你还能忍?”索契脸都气红了。   阿洛扯着他的手臂,上前一步把人拦在身后,那爆脾气真的上来一只手根本拦不住。   “你想踩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序鸣走近弯身侧贴着他的耳边说:“就怕你没那个命!”   “你……”江匀话未说完,双手被扭曲地折在背后,一把枪抵上了他的脑袋。   这个局势转变包括正在怒头上的索契一下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洛从后腰上拿出枪,回过头看他一眼,问:“跟在老板身边这么长时间,怎么还这样暴躁。”   索契冲他笑了笑 ,双手持枪两人背靠背护着前面的人,“回来这段时间一直见老板坐在轮椅上,这不是一下没有转变过来吗,下次不会了。”   在江匀被枪抵着的那一瞬间,周围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都上前了一步。   “你觉得他会出来救你吗?”序鸣看都不看周围的那些枪口,低声问着被自己控制的人,话问出口手中握着的枪用力抵了抵,江匀的双腿在他这个动作下已经抖成了筛子。   “要不你喊一声试试?”序鸣给出建议。   江匀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发出来的声音一样,无比难听。   “序鸣,你不敢杀我的!”这句话他说得笃定。   听到这句,序鸣先是笑了一声,手中的枪上膛后他说:“哪里来的底气让你觉得我不敢?”   下一句话更是把声音压到最低,“是你们江家以为攀上的那座‘靠山’吗?可是你都没有发现吗,他,包括周围这些所谓跟着你护着你的人,都有把你放在眼里吗?”   问完身前的人抖得几乎站不住身子。   看着这样的他,顿时让序鸣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把人往前一推,那双像是摆设一样的双腿顿时瘫在了地上,而序鸣走上前一步抬脚再次踩在了他的身上。   脚下用了几分力道,他就疼地拍地。   序鸣抬眼看着前方,扬声道:“唐赫,哦……不,现在应该尊称一句唐上将了,你就准备一直站在后面看着吗?”问完脚下用力,江匀脸色变得青紫,呼吸不畅让他张大嘴巴想要得到更多的空气。   但是序鸣的脚已经从他的胸口挪到脖子,他能呼吸的气息越来越稀薄,拍打地面的手也越来越轻。   序鸣脚下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似乎真的做好了里面那人不露面他就一直不会放开脚下人的打算。   “序将军的儿子,果然和他当年一样啊。”里面传来一道声音,很快那人站在了序鸣的视线中。   看着穿着一身军装的人,序鸣一脚踢开江匀,单手把玩着手中的枪,语气平淡地说道:“看样子唐上将很重视新投诚的江家啊,居然舍得露面了。”   唐赫垂眸弹了弹军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笑着说:“身为上将,保护州内各家的安全都是份内之事,谈不上格外对哪家重视,在我心中大家都是一样的。”   一番虚假的话,听的索契直接对他的翻了个大白眼。   缓过气来的江匀骂骂咧咧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往回走,但序鸣的枪再次对准了他的脑袋,“我让你走了吗?”   “你个……”后面的话在他转身看到对着自己的枪口时停了下来。   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包括嘴巴都安静了下来。   很满意他这样的表现,序鸣对唐赫说:“我要带他们走。”   唐赫抬手示意周围人的枪全都放下,然后他笑着说:“早说你是来找我们风队长的,大家何必这样枪口相对,你们已经订婚了来探病这很正常。”   序鸣走到江匀的身后,对着他的枪口扬了扬 ,说:“我刚说的是带他们走,唐上将的年纪不大,耳朵怎么就不好使了?”   被他这样说唐赫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变,“原来是他们……可以啊。”   序鸣眯眼,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唐赫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侧身对序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个时候为了尽快见到人,就算是刀山火海序鸣也二话不说就进了。   推着江匀走了进去,在病房门外他看到躺在里面的人,冷声问:“你把他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唐赫说:“别担心,风队长身上都是小伤,刚才医生已经帮他上过药了,现在只是睡着了。”   序鸣显然不会相信他的话,把江匀一推他自己走了进去。   普通的病房中没有那些仪器的声响,格外安静。   走到床边,序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才几天的时间就瘦了一圈。   想要抬手摸摸他,在快要碰上的时候序鸣又收了回去,害怕弄疼他。   附身离他近了一些,序鸣小声地说:“我来了。”   “小白……”闭着眼睛的风宿阳在序鸣说完那句“我来了”之后,眉头紧锁,口中喊着小白的名字。   序鸣知道队里的几人对他的重要性,指腹轻柔地拨开他落在眼睫上的发丝,说:“他们会没事的。”   可是这样的安慰当在另外一间病房中看到抱着小白不愿意松手的南门时,序鸣闭上了眼睛,沉重的无力感袭来。 第64章 Chapter 64 “你才是我的礼……   另一间病房门外,风宿阳看着里面抱着小白的南门。   三天时间,他紧绷的精神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风宿阳用能动的那只手敲了敲病房门。   “滚!”里面传来南门压低了的声音,连续几天没怎么喝水,嘶哑的声音和之前那个温润的他完全不一样。   “南门,先把门打开可以吗?”风宿阳问。   里面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我想带小白回去。”风宿阳说:“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南门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风宿阳用力敲了敲门,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整理清楚整件事,小白……他不能就这样的不明不白的离开,还有迟阁,他也出事了。”   接连的针对,风宿阳知道他这是要先把小队给整垮。   在听到迟阁出事后,南门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头看向病房门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合上过的眼睛,被红血丝充满,看起憔悴又狼狈。   何时见过这样的南门,一眼,风宿阳就不敢再看。   时间在流逝,南门抱着小白慢慢站起身,脚下走的每一步都无比僵硬,麻木到感觉不到任何的疼 ,包括心里也是。   走了两步他低头对怀里的小白说:“南门哥哥带小白回家。”   反锁的病房门被他打开,还未走出来整个人连带着小白都朝地上倒去。   顾不得胳膊上的伤,风宿阳和序鸣分别接住他们两人。   双手抱住小白,扯动身上的伤,风宿阳倒吸了一口气。   后退两步站稳了身子,感受着怀里人的重量,曾经发生的点滴瞬间填脑海。   南门肩上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周边已经发炎,宗辰和索契一起把人摁在病房床上,医生在消完毒后问:“需要打麻醉吗?”   宗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需要。”   另一边的索契在他之前接过话,“他不需要。”   宗辰瞪他一眼,问:“你怎么这样?”   和谁都比较自来熟的索契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说话也就不会多过脑子。   直言道:“我是觉得他现在还不怎么清醒,想着用这样的疼来让他快点清醒过来。”   听着他的歪理,宗辰有点无语。   没有想到这位医生就真的听了他的话,拿过针线就要动手。   “等一下。”宗辰喊停。   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藏在眼镜之下的目光并不友善,冷声问道:“又怎么了?”   宗辰拧眉看他,声音同样也冷了下来,说:“他需要打麻醉。”   这个时候已经清醒过来的南门,用依旧沙哑的声音说:“没事,直接来吧。”   医生不在迟疑,专心缝针,一针一线带出血肉,宗辰别开目光,另一边索契倒是看得异常兴奋。   等到缝针结束,宗辰扶着南门站了起来,问:“感觉怎么样?”   南门沉声回:“没事。”   说完接着问:“刚才队长说迟阁出事了,他怎么了?”   宗辰性格有点慢吞,连带着说话也是。   通常一句话能在口中来回转了好几圈,看着这样的他,急性子的索契不太能忍得了,快速接过话,“他不是alpha 吗,现在被曝光了,你们被带到医院的那天他就被唐赫用这个理由带走关起来了。”   南门听完后,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问:“队长呢?”   宗辰回:“队长刚去看老七了。”   小白的离开对南门影响很大,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老七。   这几天他因为腿上的伤,一直高烧不退,守着他的谷源有好几次从他口中听到在喊小白的名字。   说话间他们三人走出病房。   南门看着一直跟着他们的索契,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索契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说:“老板让我守着你们。”   “老板?”   宗辰小声解释:“序家那位。”   南门之前觉得他眼熟,在听到序家那位后南门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索契,之前在拳场的时候见过一面,这才对上。   对他点了点头,南门不再说什么,三人快步朝着老七的病房走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老七正激动地说着什么,那双眼睛满是通红,极度忍着才不让眼泪流下来。   “队长,我忘不了!”   风宿阳冷声道:“我也忘不了。”   “既然我们都忘不了,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找他算账。”老七握着糖果的手朝着门外指去,后面的声音几度哽咽,“我想给小白报仇。”   “大家都想!”风宿阳说:“但不是现在,老七。”   “那是什么时候?”   “很快!”风宿阳回他。   一番话并未让老七的状态好转,多次激动反而让他再次瘫倒在了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白得可怕的天花板,再次开口的声音都变轻了很多,“好,我听你的队长。”   看着这样的他,风宿阳心里压着的那股火烧得更旺。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他全都记下了。   离开的直升机上,风宿阳看着坐在身侧的序鸣。   一直看着他的序鸣,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风宿阳轻轻摇头,他的目光中全是面前的人。   他心中无比清楚,他们能这样轻易的离开那家私人医院,序鸣一定是和唐赫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然唐赫根本不会放人。   放在腿上的手很快被序鸣握住,身边几人心情都很沉重,有人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看着外面。   序鸣侧身贴着风宿阳的耳边说:“唐赫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好处,别担心。”   就知道他能读懂自己心中想的那些,风宿阳回握住他的手,说:“不管他从你这里拿走了什么,我都会让他还回来。”   “那些都不重要。”序鸣拉过他的手往窗边探去,看着从外面洒照在他手上的阳光,接着说:“能被他拿走的都是不重要的。”   说完序鸣先摊开自己的掌心,然后把他的放在中间接着点了点还在紧握着的拳头。   风宿阳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   已是盛夏,阳光的温度不同之前温柔,他还是跟着张开了手掌。   掌心在摊开的瞬间就已经被阳光填满。   如果上一次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风宿阳彻底意识到自己对序鸣的感情,那么这一次序鸣对他来说已经是密不可分的爱人。   风宿阳翻过自己的掌心。   这一次他握住的不再是阳光,而是自己的爱人。   上一次那份看不见的礼物是初春的暖阳,这一次的礼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爱人。   “你才是我的礼物!”   听到这句话的序鸣张开指间和他紧紧握住,看着十指交缠着的指尖,序鸣说:“你也是我的礼物,最好最重要的礼物。”   无论何时,每当风宿阳表达对他爱意的时候,序鸣的每次回应都要比他更深一些。   之前也有意识到,但是在经过这次特训发生的事情后,风宿阳好像更加懂了。   他摇头回:“序鸣,你对我来说重要的程度和我对你来说重要程度是完全的等号。”   序鸣沉沉地看着他的眼睛,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最后他点头同样回应道:“嗯,我对你来说同样的重要。”   风宿阳对他露出了这些天唯一的一次微笑。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落地,南门抱着小白走在中间,腿伤严重的老七被用担架抬着。   出发时他们意气风发地说笑着,回来时伤的伤死的死。   周围站着的人看到到这样的一幕眼中满是惋惜。   见不得这样的目光,躺在担架上的老七一把扯过身上盖着的外套捂住了头。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风清荷早早等在停机坪,一头卷发被风吹得凌乱,她也顾不上整理在看到他们走下来后,大步跑了过去。   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看到自家哥哥脸上的伤,还有那只半吊着的胳膊,一下就停在原地不敢再走上前,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风宿阳也很快就看到了她,大步走过去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问:“哭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风清荷哭得更厉害了。   豆大的眼泪落个不停,其中一些砸在了风宿阳正给她擦着的手背上。   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风清荷抽泣了一身,说:“我都知道了。”   “嗯。”风宿阳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别哭了,回家陪着爷爷,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风清荷握着他放下的手,上下看了看,哭着嗓音子问:“你还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风宿阳回她。   风清荷不相信,她看着后面几人视线最后停在了躺在担架上的老七,眉头紧锁着。   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风宿阳曲起食指点了点她的皱着的眉心,说:“真的没事,别担心。”   又看了一眼,风清荷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准备转身看过去的时候,被站在身前的人喊住,“清荷,你先回去。”   他神情严肃,说话间那双看向后面的眼神也没了丝毫温度。   风清荷点头,不再停留也没有回头,挨个看了看后面几人后,她径直离开。   等她离开,唐赫站在刚才风清荷站着的位置。   风宿阳无比厌恶地后退两步,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   四十多岁的中年alpha,一身的军装也遮不住他满身令人作呕的气息。   本就似笑非笑的嘴脸在看到风宿阳他们几人后,变得更夸张。   “风队长的身体这几天在医院养的怎么样了?”   睨了他一眼,风宿阳轻笑一声,不答反问:“唐上将这几天应该很开心吧?”   “风队长这是什么意思?”alpha装作听不懂的神情,接着说道:“这次特训你们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我可是很惋惜和伤心的,特别是……”   “唐赫!”风宿阳上前单手扯过他的衣领,狠戾地警告着:“你不配说他的名字,不要逼我,不然你的宝贝儿子唐楚我可就真的动手了!”   他不允许小白的名字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这是他的底线,一旦触碰到他会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听到他说出唐楚的名字,被扼住衣领的alpha脸上的假笑收起。   “你做了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可别太激动了。”说完风宿阳松开了他,擦肩走过去的时候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第65章 Chapter 65 “队长,我想离……   不到两步距离,风宿阳看着急忙走向唐赫的alpha,很快他笑着停在了原地。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唐赫的怒骂声:“废物!全是废物。”   被他骂的alpha垂头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这样的举动 ,唐赫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抬起腿就要踹过去。   “唐上将,现在是不装了?”风宿阳转身冷笑着问道。   唐赫收下脸上的怒意,看了看围在周围的人然后和风宿阳的视线对上,他说:“如果说装谁能装得过我们风队长的未婚夫 ,一直以病弱示人,很让人怀疑他的目的啊。”   说完他朝着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看去,歪着头问:“他这是看到人多又躲到轮椅里去了吗?”   “想知道啊?”风宿阳眉眼中满是嘲讽的笑,伸出食指对着他左右晃了晃,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你们合起来算计我!”唐赫这时才回过神几步追上风宿阳,在周围视线中压低嗓音说:“你说如果大家知道序鸣他的腿一直都是装的,你觉得以现在序老在军盟中的影响还能不能护得住这唯一的独苗苗?”   风宿阳无比平静地看着他,说:“不是还有我吗!”   “你?风队长这次带队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军盟已经对你失去信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能不能从这件事情脱身还是个未知数,帮人的事情我建议还是放一放比较好,毕竟救别人的前提可是要先保住了自己。”   对于他的威胁,风宿阳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看着他脸上丑陋的嘴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穿着的军装,咂舌道:“这句话同样送给你,唐上将。”   说完他和小队其他几人一起离开。   南门去处理小白的事情,宗辰和谷源身上虽说没有严重的伤,但也被风宿阳留在了军区医院,陪着腿伤严重的老七。   他去监禁室见迟阁。   隔着桌子坐下,风宿阳看着他身上那些伤口,几天过去并未包扎。   “他们……”   “队长。”   两人同时开口。   迟阁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继续说:“队长,我想离开。”   “好,很快。”风宿阳对他说。   迟阁又说了一遍,“队长,我想离开。”   “迟阁?”   “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在知道我是alpha后,你还会冒那么大的风险留下我。”   风宿阳看着他的眼睛,死寂一片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小白不该救我的,他还有家人有好友有南门……他不该救我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要死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迟阁!”厉声打断他,风宿阳忍着怒气,双手交叉紧握放在桌子上。   压下心中被他这句话带来的怒火,风宿阳问:“你怎么了?”   迟阁苦笑:“我想离开。”   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要离开的话。   “你要离开哪里?”   “这里。”迟阁停顿了一下说:“我想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再连累谁。”   小白为救他而死,愧疚将迟阁彻底淹没,也让他决定逃离。   监禁室中安静得可怕。   他们都不再说话,空间中静的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外面传来敲门提醒的声音,风宿阳在起身准备离开之前开口问:“你真的要离开?”   坐在位置上的迟阁抬头看着他,点头的幅度很轻可那双没了光的眼睛中似乎在说:“嗯,我想要离开。”   风宿阳走向已经打开的门,脚下每一步都迈得很慢。   似乎是在等身后的人收回刚才那句话,可是没有。   在门前停下,风宿阳背对着里面的迟阁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这里真的让你觉得难过,那我会送你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之前的救命之恩,还因为他早已把迟阁划分到了和南门他们几人一样的范围之内。   是战友更是好友。   “谢谢。”在他的这声道谢中风宿阳走了出去。   直到身子站在烈日下才让他呼吸变得顺畅。   所有的事情一下全都被抛了出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站在原地抬起头闭眼感受着夏日的阳光,炙热的光线直射进他的心底,也照亮那些困住他的问题。   第一次他如此纠结和迟疑。   但现实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充足,人在去医院看他们几人的路上就被拦了下来,总军盟来人调查这件事的始末,作为队长他必须配合调查。   风宿阳点头跟了过去。   那间诺大的办公室内,风宿阳看着坐在主位的人,微微一愣。   和他一起来的两人已经退出门外,身后的门很快被关上。   不等风宿阳走近,坐着的alpha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对他招手。   “宿阳,来这边坐。”   敛下眼中闪过的神情,风宿阳走上前,身子站得直挺,“唐督军好。”   坐在那里的alpha年纪要比唐赫稍大一些,身上同样也穿着军装,两人单是看脸有七分相似,但等他站起来的时候那样压迫感的气势是唐赫无论怎样都比不上的。   这是就是唐牧的父亲,也是如今唐家的掌权人,唐勤。   起身走到风宿阳面前,他开口时语气中满是对小辈的关心,“胳膊上的伤严重吗?”   对于这位督军就算是好友的父亲,风宿阳了解到的也知之甚少。   作为儿子的唐牧了解的也不会比他多。   “谢谢督军关心,都是小伤。”回话间风宿阳在脑海中一遍遍整理着他这样让自己独自留下的原因。   很快唐勤就开口解答他的疑惑。   也果然和风宿阳猜想到的一样。   他转身回到书桌后的坐下,看着站在那里的风宿阳说:“你是不是很想让那位叫迟阁的alpha出来?”   风宿阳只是看着他,不答话也不点头。   他的沉默让唐勤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他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正在轻声的关心晚辈最近遇到的难题,并给出已经准备好的解决方案。   “其实他瞒着alpha身份这件事,说重要也重要,但是……”停顿期间他从雪茄盒中拿出一支含在口中点燃。   长呼一口气后,接着说:“说不重要也是不重要的,至于最后会定性的罪名我还没想好。”   “您这是在说笑吗?”风宿阳看着坐在那里吐着烟雾的人问道。   唐勤拿下口中的雪茄,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风宿阳,看着看着他笑出了声。   “宿阳啊,你和唐牧一样都还太年轻,有些事情看得并不全面,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作为长辈的站出来给你们指条明路了。”   风宿阳:“我不是很明白唐督军这句话的意思。”   他又笑了一声,然后把指间刚点燃的雪茄摁在桌子那张照片上。   “宿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说着他站起身拿了条湿毛巾慢慢擦着自己指尖,手下的动作慢条斯理,开口的声音也轻缓的让人听不出那是威胁还是其他。   “在我的心中,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你都比唐牧要更加的冷静,也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像他一直傻傻守着陈家那小子,可是到头来人都要变成别人的了,他还傻傻地送上祝福,你觉得是不是很傻?”   听到他这句话,风宿阳开口反驳道:“我不认同您这句话,唐牧和一尘之间的关系我不做评价,但绝不是您说的这个样子。   多年的相识陪伴,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过友情甚至在唐牧的心中也远远超过了亲情。   “是吗?”唐勤丢下手中的湿毛巾,半边身子侧坐在桌子上,斜着端详了风宿阳好一会,然后恢复成刚才的笑脸,说:“好了,先不说那个臭小子了,怎么说都是我的儿子,他想要的我这位做父亲自然要帮帮他的,我们话题回到那位叫迟阁的alpha身上,你想让他尽快出来吗?无任何处罚的释放。”   “督军您用释放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吧?”风宿阳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当初我在组建小队的时候是有说过,‘我的小队欢迎omega来’但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alpha不能进,更没有谁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这支小队列了alpha不能入队的律法,之前一直没有alpha入队,那只是因为他们太弱。”   说着说着风宿阳完全冷静了下来,后面再开口时的语速慢了很多,也更加清晰。   “关于迟阁是一位alpha这件事我早就知晓,如果军盟一定要给这件事定下个什么罪行的话,那也应该是我这位队长,您说对吗?唐督军。”   最后“唐督军”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我知道你护人心切,这些话我今天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风宿阳问:“唐督军这是要以身无视州内律法?”   闻言,唐勤笑了笑从桌上下来走到风宿阳面前,拍了拍他被吊着胳膊的肩膀。   动作看着很轻,但手下的力道很快让风宿阳额头上布满了汗。   直到他半边肩膀塌了下来唐勤才松开手,还装作关心地拿出手帕递给风宿阳,问:“怎么热成这样?”   风宿阳没接,他后退一步看着面前的alpha,问:“督军今天找我来这,到底是想和我说什么?”   “放了唐楚,我就让迟阁离开。”这个时候他也不再伪装,看着风宿阳直言道。   “原来还真的是这个原因啊。”缓过这阵疼的风宿阳唇角上扬又向后退了一步,说道:“原来是因为我们唐上将找不到亲爱的儿子,他着急了。”   “风队长,这个条件只在这间屋内有效,一旦你走出去再想反悔可就没这个机会,你……要想好了。”唐勤看着向后退去的人说道。   风宿阳后退的脚步不停,直到后腰碰上门把手的时候,他说:“迟阁我会想办法,但唐楚这次我必须动!”   “你敢!”唐勤拍着桌子喊道。   高位坐久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以往只要是他想要谈的条件,就没有达不成的,但是今天显然是要破例。   风宿阳单手握住门把手就要拧开。   “你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和陈家那小子一样用自己来换?”   拧了一半的手停下,风宿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次把主导权拿回手中,唐勤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第66章 Chapter 66 “我是伤了,可……   风宿阳走了回来。   他看着那位明明在笑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比魔鬼还要可怕的人。   “你让一尘做什么了?”   唐勤转身慢慢走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轻声道:“只是让他在迟阁和唐牧之间做个选择。”   看着他面上的神情,风宿阳问出那句心中再次猜到答案的问题,“你知道一尘是omega。”   唐勤笑着点头,“其实如果不是唐牧一直惦记着,单是他和迟阁之间那段关系,就算他是陈家的人,也绝非是我心中唐牧妻子的首选。”   大脑飞快整理着桩桩件件,在脑子里铺开划线,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变得无比清晰。   开口问:“这就是你把唐牧关起来的主要原因吧?”   唐勤摇头,“我这是在帮他。”   “帮他用这样的方式将一尘推得更远?”   说着说着风宿阳直接笑出了声音,“我终于知道了唐牧一开始的性格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了。”   走上前一步,弯身单手撑在桌面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慢:“有你这样的父亲,真为唐牧觉得可悲。”   不是可怜,他用的是可悲。   “风队长,注意你的措辞!”唐勤沉下目光看着他说:“毕竟我现在的筹码比较大一些。”   “不!”风宿阳反驳道:“是我的筹码更大一些。”   唐勤眯眼望他。   这个时候风宿阳对这位长辈已经没有一丝的尊敬之意,他轻笑道:“你这样着急想要从我手中找回唐楚,无非是因为他知道你的秘密,或者是他那位上将父亲知道你什么秘密,让你不得不这样着急。”说完站直身子问:“督军您觉得我这样理解正确吗?”   来回交持,口舌交锋。   风宿阳突然想起风老将军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唐家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唐家。”后面那句话他看着正坐在沙发上给梁一尘削苹果的唐牧,说:“宿阳,如果有一天唐家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你要帮帮唐牧。”   当时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此时想起风宿阳很想问一句:“爷爷,唐牧有这样一位父亲,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帮?”   唐家那样复杂的亲情关系中,他们又怎能允许旁人插手动上分毫。   僵持不下,怒目相视。   风宿阳问:“你做的这些唐牧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唐勤说:“就算知道了也会感激我的。”   “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们之间也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各凭本事救人吧。”说着风宿阳转身径直走向外面。   门被推开,守在外面的alpha全都围了上来。   看着他们,风宿阳头也不回地问:“督军是想把我也留下?”   唐勤坐在书桌后面对着门外那些alpha摆了摆手。   门外走道很快空出一条道路 ,风宿阳从一众alpha虎视眈眈中离开。   但是在几步后,身后一位alpha突然袭击而来,赤拳带起一阵风擦过风宿阳的耳边,他侧弯身躲过,接着一拳又一拳快速袭来,单手闪躲中风宿阳看到那个走出来的人。   “我突然反悔了。”他看着还在不停闪躲的风宿阳说道:“你在营中自然做不到挟持唐楚,那做这件事情的人就是你那位时而瘸腿的未婚夫了,这样的话宿阳啊……你今天可就走不了了。”   “是吗?”风宿阳冷哼一声。   不再闪躲,单手反击时,看着还在出拳的alpha笑道:“我是伤了,可不是残废了。”   说着不再管那只受了伤的胳膊,双手回击。   拳拳到肉不到几个来回,那位alpha满脸不可置信地被风宿阳用脚踩在了地上。   军靴底部坚硬异常,踩在alpha胸口上的时候可一点力都没有收着。   不一会alpha脸就完全涨红,另外几位之前不准备动手的alpha见状也全都冲了上来。   走道空间狭仄,他们再一过来就更显拥挤。   alpha各种信息素裹杂扑来,那气味让风宿阳皱眉。   抬脚勾起地上的alpha的身体,在地上快速翻滚几圈停在中间位置。   同样也挡住了那些alpha过来的路,alpha再次被自己人给用脚踢翻,滚到角落时彻底昏了过去。   看着这样的他们,风宿阳看着他们眼神中只剩下恶心,还有对人性的失望。   拳脚相对,风宿阳一人之力抵住他们全部的进攻。   胳膊上的伤早已撕裂,鲜血染红衣服让那群alpha变得更加兴奋。   其中一位抬手掰正自己刚被风宿阳卸下的肩膀,一声闷哼然后活动了几下,alpha从口袋中拿出东西带在指间,抬眼看着风宿阳说:“风队长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是很强,但……今天的你走不出去这里!”   话落他带着东西的双手握拳再次朝着风宿阳发起进攻。   指虎对上骨肉,风宿阳连续后退了两步。   那只本就受了伤的胳膊垂下的时候在发抖。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alpha瞄了一眼,笑着说:“看样子风队长很强的传言要断在我们这里了。”   不再管手上的伤,风宿阳环视着走道中的地形还有对面几位alpha。   他在想应该如何脱身。   人多地形还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他在心中快速决断着。   这样的局势曾经也遇到过,但对面站着的是敌人。   前面的交持中风宿阳顾及他们并非真正的敌人,下手也有收着,可当他们带上指虎后风宿阳知道自己错了。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观察完后风宿阳单手脱下身上的衣服,绕了两圈用牙系紧。   此时他的身上只剩下那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劲瘦的好身材一览无余更让对面的alpha躁动。   身世好武力强,容貌身材更是好得像个尤物的omega,对于他们这些alpha来说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而今天他们想要把这尊神给拉下来。   贪婪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没有贴阻隔贴的信息素溢满整条走道。   企图用信息素压制的alpha在看到风宿阳根本不受任何影响,眼中带上疑惑。   “你……你怎么会?”   回应他的是飞奔过去的人影,风宿阳再次攻击的角度刁钻alpha根本闪躲不了。   迎面连续痛击,alpha还未从刚才的疼痛中回过神来,手上的指虎已经到了风宿阳的手中。   快速带上,握紧拳蓄力对着alpha的胸腹打去。   一下就让alpha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连连后退最后瘫在墙角。   其他几位alpha见状对视了一眼,全都朝着风宿阳扑去。   风宿阳的视线穿过他们看向站在门边的人,目光相对后,唐勤抬起指间正燃着的雪茄,笑了笑,用口型说道:“你今天离不开的。”   看着他,风宿阳心中更加确定他一定和这次特训发生的事情有关系,不然以他如今在军盟中的地位,不会在这个关口动用这些见不得人的alpha。   一番车轮战,风宿阳后背靠在墙上,胸口随着大口喘息起伏明显。   脚边是倒了一地alpha,他们身上布满伤口。   风宿阳很少会把人打成这样,以往就算是对待敌人也只是直击伤点,速战速决。   但今天显然不是,他在慢慢折磨这些alpha。   每一次出手都不是致命部位,但每一下都用了全力 ,他借着这些alpha来发泄这几天被压制着无奈和愤怒。   打斗到了后面,那些alpha能站着的仅剩下一位,在他求饶声中,脚步飘浮的风宿阳依旧没有停下。   手上的指虎早已在这期间沾满了血迹,加上从他自己胳膊上流下鲜血,走过去的一路上一滴接着一滴,落满他脚下的每一步。   在那位alpha的面前停下,看着他眼中的惊恐,风宿阳抬起僵硬的手,拍了拍他的脸,手上的血迹沾在了他的脸上,alpha在这样的动作中腿软到瘫在地上。   “可以……可以不要杀我吗?这些也不是我想的……我没有办法。”说着他伸手拉住了风宿阳裤脚,口中一直祈求着。   在刚才的轮战后期风宿阳已经恢复了清醒和理智,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裤子,可是就在他的腿刚准备后退一步的时候,从走道的另一侧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风宿阳就看到刚才还在拽着自己的alpha额头正中央的弹孔,视线向下是他那双睁得很大的双眼,最后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alpha到死都没有想到这样听话的自己,会死在那人的手中。   可是一声枪响过后,他再也没有了可以反悔的机会。   身子倒地,流出的血迹缓慢的染红整片地毯,而他的双眼也没有合上。   就这样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在这几十秒的时间里,风宿阳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他是恶魔。   手再次握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个手中拿着枪的人,不管他的枪口是不是在对着自己,直直的朝着他走过去。   那个举起的枪口随着他走过去的角度变动着,全程对着的都是风宿阳的胸口。   一步更近一步,风宿阳听到自己握着拳头带动指虎的声响。   “你不敢杀我!”说完他疾步冲上前,早已握紧的拳头对着唐勤的脸挥去。   已经察觉到他的动作,唐勤快速侧身躲开。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近身搏斗每一拳每一脚都用了全力。   风宿阳手上有指虎带来的伤害更重,不一会唐勤身上各处都已见血。   彻底打红了眼的风宿阳已经不再管他的身份,在唐勤躲闪的过程中紧跟着追上,屋内早已一片狼籍,装饰和桌椅散落在各处。   抓到人风宿阳把人用膝盖抵在了地上,那双红了的双眼死死盯着唐勤,在歪了一下头后,高高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别动!”   身后传来呵斥声,紧接着传来枪上膛的声音,然后枪口直接抵上了风宿阳的后脑勺。   是赶来的唐赫。   他的那句“别动”也仅仅让风宿阳停下两秒钟的时间,冷笑了一声高举的拳头照样打了下去。   一拳下去唐勤半边脸血肉模糊。   风宿阳的脸上被他喷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边,和他的眼睛一样红。   “风宿阳,我说了别动。”唐赫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风宿阳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从唐勤身上站起来,无视后面对着自己的枪口转过身。   看着这样的他,唐赫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向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用带着微微发抖的声音问道:“风宿阳,你公然在军营里殴打上级军官,这已经触犯了律法,这一次就算风老将军出面都救不了你……”   他的嗓音越来越抖,最后在风宿阳逼近的脚步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样子的风宿阳真的太可怕了 ,身上各处是伤,脸上还有胳膊上几乎看不到干净的地方,全是血,其中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一句话没接,就这样朝着唐赫走去,最后把人逼到后背贴着墙面才停下。   从他的手中拿下那把枪,几下就被拆成零件散落在地上。   唐赫:“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风宿阳低头摆弄手上的东西,口中说道:“是你们想做什么?”   问完这句,因为无人回应。   风宿阳抬起头看一眼已经被关上的房门,嗤笑了一声,接着说:“既然你们都不回答,那我自己回答吧。”   走过去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走到中间位置抬脚勾过看着还勉强能坐人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们两人。   “你们先是精心准备了这次特训计划,目的是想要杀了迟阁,因为他在查他父亲的死因,而你们害怕这件事被曝光。”   说完这件,他又看了看两人,笑着问:“唐督军和唐上将,你们觉得我分析的对吗?”   唐赫看着他张口想要反驳,但被已经从地上站起身的唐勤开口拦住,“ 二弟,让他继续。”   风宿阳唇角上扬着,笑的满是嘲讽。   “除了害怕曝光这件事之外,其实你们更怕的是我会顺着这件事查到当年那场针对序家的暴乱。”   在听到他说出这件事后,唐赫明显慌了。   不同他的神情慌乱,唐勤就显得平静很多。   他笑着问:“那场暴乱在当年就已经查清楚了,军盟里也早处理结束并封存,怎么过了这么多年到你的口中就像是变成一桩冤案一样?宿阳啊……”喊了一声风宿阳的名字,唐勤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嘶”了一声,接着说:“难道风将军没有教过你有些事不关自己的就不要好奇,不然等到引火上身的时候,那烧起来的可就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了。”   令人作呕的嘴脸和让人愤怒的话。   风宿阳看了看自己的手,问:“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怕你这样的威胁吗?唐督军。”   你人都已经打了,还会顾及那些?   这样的威胁让风宿阳想笑。   唐勤也看着指尖上刚从自己脸上擦下来的血迹,指腹用力捻着。   耳边传来风宿阳的声音,“从陈鲁那件事开始你们就已经再次布局了,这一次的目的还是序家。”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看着面前的两人,风宿阳说:“你们这次是想要序家彻底不存在,你们想要序鸣的命,你们更想要当年的事情再也没人能提起。”   唐勤脸上虚假的笑在这个时候也挂不住,他那双黑得瘆人的眼睛看着风宿阳,“当年的事他都告诉你了?”   “他?”风宿阳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原地走动了几乎缓解心中那股再次升起的愤怒。   唐勤一直盯着他看,很快换成虚伪的模样,语气也装成之前关怀晚辈的调调,说:“宿阳啊,你想想序家当初为什么要让你和序鸣定下婚约?不就是想让他序鸣多一道保障,风家是他们……”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办公室内,坐在屏幕前的唐牧闭上了眼睛,苦笑一声。   那双因为用力青筋暴起的手暴露他此时的情绪。   风宿阳的声音很快从屏幕中传来。   “我愿意!”风宿阳打断他说道:“不管他们想什么我都愿意。”   同样站在另一间屋内的序鸣看着那面小小屏幕中满身是伤的人,心疼和愤怒让他几乎丧失所有的理智,如果不是风宿阳一次次对着镜头做出制止手势,他和南门几人早已冲进去。   “被这样利用你也愿意?”唐勤还在试图把他拉进自己设定的圈套中。   这一次风宿阳抬起头,看向上面一处角落,带伤的脸露出笑意,说:“我愿意。”   序鸣隔着屏幕和他对视着,不管室内还有其他人在,轻声回应:“不是利用,从来都不是。”   他的话说完,坐在屏幕前的唐牧起身走了出去。   南门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说:“唐牧少爷,你现在还不能过去。”   唐牧用力甩开他的手,“放开!”   “你现在不能过去。”南门声音同样冷硬,深呼吸一次后继续说:“如果你现在过去了,队长之前做的那些就全都白费了!”   从知道这次特训中发生的事情全都来自唐勤的设计,南门同样痛恨得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杀了他给小白报仇。   可是在看到风宿阳身上伤的时候,每一道伤痕每一滴鲜血都在提醒他要冷静。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67章 Chapter 67 “你有罪!”……   那间房中的相持还在继续,风宿阳不再听唐勤的话,他转头看向还靠着墙站着的唐赫,问:“想救唐楚吗?”   “你们把他怎么了?”提到宝贝儿子,唐赫撑着墙面才能站稳。   “我会做出什么事情,这个要取决你接下来的话。”风宿阳拉过那把摇摇欲坠的椅子朝他走过去,在不远处坐下后一双长腿交叠着,看着他问:“七年前那场闹市中心的暴乱,是不是你设计的?”   这一次他问得直接,更是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点情绪的变化。   唐赫的目光躲闪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口中说道:“我听不懂你这句话的的意思。”   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但还在强撑着没有散架。   可这声响在安静的室内把唐赫给吓得不轻,紧贴着墙的身子下意识抖了又抖。   “唐上将,既然你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现在为什么害怕?一个小小的声音而已。”   “我没有。”唐赫不承认,嘴巴硬得很,“你看错了,我没有在害怕什么。”   风宿阳上半身子向前倾着,已经消耗大半力气的身子虚晃了一下,双肘撑在腿上稳住。   不能在这样耗下去了,风宿阳在心中想到,必须要速战速决。   撑着缓了一会后,他再次坐直身子,也不管这把破损的椅子还能不能撑得住自己所有的重量,背紧紧贴着后面,微抬起头看了上面一眼,慢慢开口又问了一遍:“七年前那场暴乱和你有没有关系?”   唐赫看着他,张了张嘴巴:“我……”   半眯着眼睛看着他,风宿阳出声提醒着:“这一次可要想好了再回答,不然我的人真的会对你宝贝儿子唐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应该知道的他们现在可是恨极了你们,所以……还是需要你更诚实一些。”   唐赫闭上了嘴巴,过了好一会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耐心几乎耗尽,经过这段时间风宿阳身上各处的伤口都传来疼痛,让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那只受了伤的胳膊更是被他别在背后一直抖着。   “不说?还是不敢说?”他问。   唐赫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嘴巴微颤但依旧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看样子传言中唐上将很爱很爱自己续弦给生的那位宝贝儿子是假的啊!”风宿阳说着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很快唐楚的哭喊声在这间屋子里响起,鬼哭狼嚎那叫一个凄惨。   光是听到声音,唐赫就站不住了,他上前就要从风宿阳手中抢过手机。   抬起的手落空,而他人被站起身的风宿阳摁在了墙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箍着他的脖子,笑着问:“想看啊?”   唐赫困难地点头。   风宿阳对他笑了笑,说:“可是你都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就想要的到好处,不太合规矩吧?”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唐赫因为脖子上的手,声音像是从嗓子里夹出来的一样难听。   风宿阳纠正他:“我想要做什么一直都很明确,是你不配合啊唐上将。”   说着他用指间夹着的手机拍了拍他的脸,唐赫不能动但视线一直跟着手机转动,试图能看到上面的视频。   “还是不说是吗?”风宿阳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发出一条语音,“让唐楚和他亲爱的父亲说句话。”   对方回得很快,风宿阳把音量调到最大,点下后唐楚的声音再次传来:“爸,你救救我啊……他们要杀了我……真的要杀了我!我……我看到他们手上都有枪,还有江匀……对,还有江匀也在,啊爸爸,我真的要死了,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这里太可怕了,我害……”   后面的话,风宿阳没有让他继续听下去,“好吵!”说完这两个字后几句熄了手机屏幕,唐楚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唐赫再也淡定不了,他用力挣扎着试图从风宿阳的手下挣开。   察觉到他的意图,风宿阳很快放开了他,然后在他怒喊着朝自己扑来的时候侧身躲开,三脚猫功夫的唐赫一个没有站稳扑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也都没有再站起来。   侧身躲过的风宿阳站在不远处看了看他,“啧”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这一会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的唐勤。   “既然我们唐上将不愿意说,那我把同样的问题送给督军,七年前闹市中心针对序家的暴乱是不是你设计的?”   问唐勤的时候他加上了序家,那双眼睛也完全沉了下去。   唐勤不同刚才的唐赫,不愧是高位坐久了,心理可是强大不止一点。   “你有证据吗?”他反问着风宿阳:“如果你觉得那次的暴乱和我有关,请拿出证据。”   风宿阳挑了挑眉梢,“证据?我有啊。”   闻言唐勤拧眉眼皮压低看着他问:“哦?如果你真的有证据,今天就不会在这里和我耗着了。”   风宿阳对他摇了摇头,说:“我今天之所有和你在这里耗着,只是想折磨我们唐上将,毕竟他宝贝儿子现在可还在我的手上,我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还瘫在地上的唐赫,说:“你们做的事情我会一件件算,现在就是在算小白的那份。”   提到小白,另一间屋内里的人全都低下了头。   站在桌边的南门看着屏幕中唐赫的脸,在听到他后面话的时候,握紧了拳头。   唐赫从地上爬起来,身子不稳地朝着风宿阳走去,口中说道:“这件事和唐楚没有关系,如果你们想要报仇那就冲着我来,唐楚他才十八……”   “十八?”风宿阳沉着脸厉声打断他,然后步步走进,字字追问,“你的宝贝儿子他已经十八岁了啊?可是小白呢?他明明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过十八岁的生日了,你知道他有多期待意味着自己变成一位真正大人那天的到来吗?你知道他是一位多么好的小孩吗?你知道他就算是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但也在努力跟上我们训练的时候都付出过什么吗?你知道……”   说到这里,风宿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定下他罪行的证词 ,字字句句变成律法的铁链将唐赫死死捆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那是他自找的!”唐赫说:“如果他不去护着迟阁,死的根本就不会是他,我只是想要迟阁去死……”   “二弟!”   唐勤开口阻止,但为时已晚 。   看着已经被套话的人,唐勤闭上了眼睛,拒绝了唐赫望过去求救的目光。   听到他的话,风宿阳冷笑了一声 ,攥紧他衣领,因为在强忍着他的声音异常低哑,“终于承认了啊!这次特训是你们计划用来针对迟阁的陷阱。”   唐赫又看了眼自家大哥,对方依旧紧闭着双眼,根本不看自己也无视自己的求助。   脑海中还回响着刚才听到的唐楚的求救声,唐赫不管不顾道:“是又怎样?一次特训死几个人很正常。”   “你还真的是……”风宿阳忍的咬紧了牙齿才让自己控制住不对面前这个人动手。   “那些雇佣兵全是你找来的?”   “雇佣兵?”唐赫文问:“什么雇佣兵?我不知道。”   看着这样的他不像是装的,风宿阳松开他的衣领,说:“原来你也是别人盘中的一颗棋子啊!”   愣住的两秒钟,唐赫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跪爬着到唐勤的面前,双手握紧他的胳膊问:“大哥,他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对方依旧紧闭着双眼。   又摇了摇他,唐赫看着始终没有反应的人,仰头大笑,一声接着一声,疯癫了一样。   等他笑完,唐勤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说:“二弟,这件事我后面会给你解释,但是现在……”   “什么狗屁的现在!”唐赫打断他,一个挺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坐在那里的人说:“现在被他们绑着的是我儿子,不是你的!你当然一点都不担心。”   “二弟!”   “其实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从七年前开始,你利用我除去序家,让你在当时坐稳上将的位置,两年前你再次利用我想要用同样的手段除去风家,就因为风向晨他最有可能成为和你竞争督军位置的人,现在你还是在利用我……”   说着说着他再次笑出了声,每一声中都含着失望。   他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大哥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何其可笑!   “二弟!你知道现在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唐勤站起身怒斥道。   此时的唐赫已经不再敬畏他,不以为意地回:“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说的这些全都是你这些年间的罪行,你在背后布局指挥而我被你当枪使的证据。”   说完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风宿阳,说:“七年前那场暴乱就是我们做的。”抬手指向唐勤后,接着说:“他在幕后指挥所有,我和陈鲁负责出面安排,事后找无背景的年轻军官替罪的方法也是他在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还有2年前你刚进军营接到的任务也是他安排的,他当时的原话是就算杀不了你,也要把你给弄残了,这样你就不能继续待在军营里,往后的风家就会和序家一样慢慢退出,军盟中再也没有能和唐家竞争的世家了。”   唐赫摇头自己反驳着自己,“不对,是以后的军盟中就再也没有能和他竞争的人了。”   他的话说完,这间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一身怒气的唐牧径直朝唐勤走去。   “是真的吗?”停下时看着那人问道。   唐勤抬眸看着他,不答反问:“谁放你出来的?”   “我问!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吗?回答我!”唐牧在坚持。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回家!”唐勤说。   唐牧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   “和我没关系?”唐牧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风宿阳,说:“他是我从小相识的好友,单不论风唐两家现在关系如何,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啊……2年前你在想要杀他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吗?”   唐勤看不到他眼中的悲痛,望着他的目光中只有责备。   后退一步,唐牧苦笑:“原来是没有。”   再后退一步,“唐勤,主动认罪吧,现在谁都帮不了你。”   听到他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唐勤走过他刚退后的两步,响亮的一个巴掌,唐牧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侧着脸看到好友眼中的担心,唐牧对他笑了一下。   舌尖顶了顶刚被打的那面脸,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说:“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加上今天这份录像,你的罪板上钉钉,现在还要挣扎吗?”   “你敢!”唐勤说着再次抬起了手。   风宿阳走上前想拦下,但被另一人护在了身后,同时也截下了唐勤的手。   “久仰唐督军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啊!”说话间,序鸣另一只手在身握了一下风宿阳的手。   借力撑住他有些不稳的身子。   见是他风宿阳舒了一口气 ,朝着他身后站了站,额头也抵在了他的背上。   这样的场景,顾及好友他不忍再看。   闭上眼睛感受着从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身上的伤口的疼痛有了这份支撑后在变轻.   同样序鸣在感觉到他贴着自己后背的时候,身后也就有了依靠,一直以来困着的他的事情在今天就会全都解决,人在变轻松的同时,心也变得空荡荡,但因为有身后的人在,让他觉得不再孤单,也不是一个人。   “你是序鸣?”唐勤看着握着自己胳膊的人问道。   序鸣点头:“没想到唐督军居然认识我。”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那双看着唐勤的眼神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   “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   序鸣的身子在他这句话中变得紧绷,低在他后背上的风宿阳最先感受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后背上轻轻安抚着,一下又一下。   很快序鸣也感受到了他的动作 ,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只是握着风宿阳的那只手揉着他指关节的力道变得有点重。   “怎么了?”风宿阳很快就发现了,身子微微离开一些向前问道。   刚一动就闻到了清晰的青榛子气息。   抬视线看向他的后颈,阻隔贴边缘已经红了起来。   算一下时间,这段时间并不会是他易感期,看着他另一只还在握着唐勤的手,因为在强忍着上面青筋暴起。   情绪上的波动加上这几天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的易感期提前了,甚至就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时间点上。   “序鸣。”他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序鸣转身看向他,目光中也带着安抚,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其实不久前从停机坪上离开的时候序鸣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但是为了尽快赶去唐家,他在路上打了抑制剂,可是自上次那些药物影响过后现在抑制剂带来的效果很轻。   这才一会的时间,那种异样躁动感就再次袭来。   转回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眼尾压低,声音冷冽地问道:“唐勤,七年前你针对我父亲设计的暴乱,所有相关的证据我全都收集结束,你现在还不承认吗?”   这一天他等了七年,从一个半大的孩子等到如今成人,这些年间他不止一次设想过这一天发生的时候自己应该会是什么样子的心情,又会用什么样子的神情去审视那位仇人。   如今终于等到,他的身后有了爱人,身边也有了好友和一起坚持的伙伴。   激动的神情也早已在前面看到风宿阳自己战斗那段时间中沉静了下来。   唐勤自始至终只看了他一眼,后面的视线一直落在唐牧的身上,对于序鸣这声问也是毫无反应。   “唐牧,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他?”   他把这个抛给唐牧,也在赌唐牧会心软。   唐牧也在看着他,父子两人的目光交错。   一人在看小时候无论什么都听自己的孩童,一个试图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找到一丝自己心中幻想过的慈爱父亲的幻影。   最终的结果,两人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算不上失望,心中更多是释怀,唐牧亲手解开了曾经捆着自己的那道束缚,也彻底接受不了是所有的父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他唐勤就是。   “你有罪!为什么不承认?”唐牧回视着他的眼睛,问出口的话字字都带着谴责,“唐勤,你早就应该受到审判了,这样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有人离开,承认吧你就是恶魔,也必须要去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是你父亲!”唐勤半边脸上的伤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红褐色的伤疤和他面上的神情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十足的恶魔样子。   “我的父亲在我的心中早就已经死了。”唐牧没有闪躲,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无比坚定,同时他也知道曾经那份无比想要得到的父爱,在今后的时间中将被自己彻底放弃。   不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而且他也从未拥有过,根本不存在任何怀念。   “你对不起序家,对不起风家,也对不起迟阁和小白,更对不起奶奶生前对你的教诲,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奶奶,不是怕她会失望,我是害怕她会伤心,为你这样的儿子伤心不值得!”   唐牧在说这些的时候,唐勤始终都能没有多大的变化,唯有他在提到‘奶奶’的目光闪过波动,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   看着唐牧笑了起来,“唐牧啊唐牧,从小到大我为你提供了所有超过旁人的条件,你现在长大了不知感恩,反倒和别人一起来算计自己的老子,你果然和你……”   “你不配提她!”这句话无非是踩到了唐牧的底线,他拨开序鸣的手自己上前攥住了唐勤的衣领,在隔着很近的距离下怒视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早就说过,不要提她,你不配!”   “是她抛弃了你。”唐勤说:“和陈家那小子一样,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在他们的选项中,承认吧儿子,只有我才会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一句话中提到两位对唐牧来说无比重要的人,也让唐牧忍红了眼睛。   他手下的力道收紧,又离得近了一些,“我已经知道你对一尘做的事情了。”   “那你现在应该感谢我,而不是站在他们那一边。”唐勤说。   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是无论如何都和他说不清楚的,唐牧再次看清这个事实,然后松开了他的衣领后退半步距离,说:“从今以后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奶奶生前疼我爱我,唐家我不会不管,所以等你们被定罪后我会遵守军盟的判定,往后的唐家我一个人扛。”   说完这句话,唐牧转身对着序鸣弯身:“对不起!”   序鸣单手扶起他的胳膊,说:“这件事和你无关,如果要算你也是受害者。”   这个时候的唐牧可以用死气沉沉来形容也不为过,他对序鸣虚笑了一下后径直朝着门外走去,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全部,剩下的就交给律法吧。   在经过南门的时候,他再次弯身。   南门没有上前扶他,对于唐家他心中有怨,小白如今尸骨未寒他做不到原谅,就算知道错不在他,但他姓唐。   鞠了一个很长很长时间的躬,等站直身的时候唐牧头重脚轻朝着地面栽去。   “小心!”   恍惚间唐牧好像听到了梁一尘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扶着自己的人。   “你怎么来了?”口快大脑一步,等问出这句话后他快速从梁一尘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身子也连连向后退去。   他退一步梁一尘就追上前一步,唐牧没有办法逃一样地走出这间破损不堪的办公室,和那位让他无法直视的父亲。   他们离开后,序鸣从阿洛的手中接过缉捕令,上面盖着的是总军盟的印章。   “我已经把所有的资料全都递交给总军盟,现在依据律法缉拿你,唐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纸红印,唐勤看了又看,不再言语。   序鸣对站在阿洛身后的两人说:“两位督察现在是不是可以现身了?”   未穿警服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对序鸣点了点头,走出来从他手中接过缉捕令,另一位上前铐住唐勤时说:“总军盟接到关于唐督军涉及七年前州内暴乱一事的举报,现已通过现场本人口中取证,唐督军请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进一步调查。”   唐勤没有反抗也没有为自己辩驳任何,任着铐上然后和唐赫一起被带走。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序鸣,眼神中没有任何悔恨和愧疚,更多的是挑衅和兴奋。   那个样子的他似乎在说,“你们弄不垮我!”   可是他不知道是序鸣一直以来搜集到的证据都足够定他的罪,现在还有唐牧提供的资料,唐赫亲口说出的那些也都被录了下来。   这些的种种全都是他罪恶的铁证。   这一次他在难脱身,序鸣也不会让他有走出来的机会。   他们被押走后,卸了力气的风宿阳仰头时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他的身子也跟着那滴泪朝着地上倒去。   序鸣回身把人抱住,看着他浑身上下的伤,在低头时也落下了眼泪。   力气耗尽快要睡着的风宿阳抬手擦了擦他的眼睛,笑着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一旁的索契听到立马接话:“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你可闭嘴吧!”说着阿洛推着人走向门外,南门看了一眼风宿阳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序鸣抱着人坐在地上,把头埋进风宿阳的脖颈间,血迹的铁锈味在沾上他的眼泪后变得更加明显。   “别哭了,序鸣。”风宿阳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说:“我是真的没有力气安慰你了,还有你的易感期提前了,等下……”   这一次力气是真的耗尽了,话未说完他累昏在序鸣的怀中。   然后守在门外的索契和阿洛两人就看到自家老板抱着人疾步跑了出来,“阿洛,备车去医院!”   阿洛快速跟上,说:“老板这里是军营,军医院就在附近……”   还站在原地的索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扒拉了一下最近忙到没时间收拾的头发,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 第68章 Chapter 68 “我们一起。”……   军区医院病房中,得到医生允许后序鸣才进病房。   病床上的人身上伤口都已经包扎结束。   一场鏖战耗尽他所有的力气,躺在床上沉睡着。   他睡了多久,序鸣就在病房中陪了他多久,外面的天早已黑了下来,安静的病房中只剩下仪器运作的声响。   序鸣坐在病床旁边一只手握着风宿阳的,目光注视着他脸上的每一处。   无比认真。   看累了就趴在窗边跟着睡了过去。   沉睡后进入梦境,他见到了很多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是和自己路过时脸上都带着微笑。   陌生人离去,他被相识的人围绕在中间。   他们眼中满是笑意和欣赏,序鸣同样笑着回看他们,目光认真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在看到序鸣的笑脸后,转身慢慢离去,每个人去的方向都不相同。   被他们留在原地的序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洒落在身上的阳光变得更加明媚。   这一次他不会因为大家的离开变得孤单,因为在他们离开之后,一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熟悉的红醋栗香味把序鸣包围起来,垂眸看着交叉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他也抬手紧紧握住了那双手。   两人就这样在阳光下拥抱着彼此,周围空无一人,可因为身边有对方,他们都不会感到孤单。   在梦中不知道抱了多久,等到序鸣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人也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和梦境中不同的是,在那里面他是被从背后抱着的,可此时的现实中那人依偎在自己的怀中。   手上的吊针早已取下,贴着止血贴的手此时正紧紧抱着序鸣的腰。   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可风宿阳还是在他的动作下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风宿阳先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序鸣不是很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看着他呆着的模样,风宿阳抬手勾过他的脖子,把人朝着自己怀里带,然后检查他后颈上的腺体。   边缘还是有点发红,但已经比昨天要好很多。   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风宿阳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才开口说道:“自己易感期都忘记了,幸好昨天晚上阿洛不放心来看了一眼,不然你就只能自己硬撑了。”   “易感期?”序鸣想起来了一些。   昨天晚上是有一阵情绪异常躁动,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那个时候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风宿阳的身上,就算是自己也都分不出丝毫。   把窝在自己怀中的人抱得紧了些,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说:“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   风宿阳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很响的一声。   “我的信息素是对你有帮助,但都这样了你如果还想……”说着睁开眼睛瞪了一下序鸣,继续说:“未免有点过分了。”   序鸣先是一愣,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后背又被拍了一下。   无奈地笑了笑,说:“宝贝,这次可真的是你想多了,我再怎么禽兽也不会在你受伤的时候想怎么样。”   其实刚才风宿阳自己在说完后,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反悔的他只能再次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就不会被序鸣发现。   看着在自己怀中紧闭着双眼的人,序鸣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是我禽兽了,居然想趁你受伤的时候还要标记,是我不好,是我不应该,是我……”   风宿阳无比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放在后背上的手向前探去,很快找到之前就很喜欢的腰间软肉,先是轻轻揉着然后微微用力拧了一下。   序鸣的身子在这个动作中一颤,很快也伸手探下去握住那只还在作怪的手,握住拿出来说:“我易感期还没结束。”   昨天打的那支抑制剂根本架不住他这样撩。   说完序鸣从病床上起身,说:“等下医生应该会过来给你检查,我先去洗漱。”   风宿阳也坐起身,睡了一觉后,他的精气神恢复一些,后背依在靠枕上,微抬着眼眸看向序鸣,笑着说:“医生已经来过了。”   停在原地的序鸣转身看过去。   风宿阳在他的目光中接着说:“在你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了。”   “那我为什么不知道?”序鸣问。   “你睡得很熟。”风宿阳说:“在我的怀里。”   听完序鸣默默转身继续走向卫生间,就在半边身子已经走进去后他突然转身,问:“那我有没有耽误你检查的时间?还有没有妨碍你检查?”   风宿阳摇头回他:“没有,别担心。”   知道没有后序鸣松了口气,这才走进去。   他很快洗漱好,出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条热毛巾,晾了晾热气然后给风宿阳擦脸和手,过程中无比小心地避开那些伤口,等擦完已经半个小时过去。   脖子时不时会被散落下来的长发弄的风宿阳有点痒,抬手拨开好几次。   序鸣看到后给阿洛发了条消息,不到十分钟他需要的东西送到门口,序鸣开门去取的时候看到的是阿洛欲言又止的脸。   “怎么了?”   阿洛沉默了几秒钟,最后摇了摇头,“没事,老板。”   序鸣从他手中接过自己需要的东西,说:“没事就行。”   说完拿着东西转身进去给风宿阳扎头发。   坐在病床上的风宿阳问身后的人:“你确定会?”   “不会。”序鸣说:“但是你可以教我。”   风宿阳想了想自己平时扎头发的步骤……其实也没有什么步骤,有手就行的事,也不要怎样好看,全都扎起来就行。   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教,你就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步骤来,只要全部都扎起来不乱糟糟的就好。”   序鸣看着他比之前又长长不少的头发,抬手全部拢起,指尖伸到发丝里面轻轻理顺,指腹贴着风宿阳的头皮两人皆是一愣。   轻轻咳嗽了一声,风宿阳说:“你不用这样小心。”   动作轻的像是在调情,让人头皮发麻。   序鸣首次给他扎头发以失败告终。   之前看他自己扎的时候感觉很轻松,但是到了序鸣的手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看着第一次成果,脑后束在一起的长发比之前还要凌乱。   “我再试一次。”序鸣说。   第二次还是失败。   序鸣:“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一次失败后,风宿阳抬手要自己来,手刚抬起来就听到敲门声,接着从门外传来风清荷的声音,“哥,你醒了吗?”   抬起的手放下,风宿阳看向病房中另外一个人,小声道:“快把我头上那个东西拿下来。”   序鸣点头就去解自己刚绑上的发圈,可是它缠住了……   门外风清荷的声音再次传来:“哥?你听到了吗?”   “我醒了,等一下。”风宿阳扬声回她。   序鸣一点一点的解开缠绕在发圈上的头发,期间不断问:“疼吗?”   风宿阳回:“不疼,你可以加快点速度,不然我觉得清荷可能等不到……”   话未说完,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风宿阳推了推序鸣的腿,说:“你先去给清荷开门。”   “那你的头发?”   “算了,就这样吧。”风宿阳说。   然后就变成了,病房门被打开后风清荷根本就没看去开门的序鸣,冲进来直奔坐在病床上的人,本来因为担心泛红的眼眶在看到自家哥哥的发型后,准备夺眶而出的眼泪打转了两圈又被她硬生生给收了回去。   指着他的头问:“你这是?”   风宿阳抬着下巴点了点跟着她走回来的人,说:“是他的杰作。”   风清荷这才转身看过去,一双杏眼顿时瞪得老大。   “你,你……你是……”人也变结巴了。   序鸣走回到病床边,看着风清荷说:“是我,清荷。”   风清荷听到他的声音后捂住了自己嘴巴,也捂住了自己的惊讶声。   那双瞪大的杏眼在他和自家哥哥身上来回转了好几遍。   看着自家哥哥对自己点头后,她拿下手,问:“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序鸣走上前一步,接话道:“清荷,是我让他先不要告诉你们的,很抱歉骗了你。”   风宿阳拉住他的手,然后看着风清荷说:“这件事等后面再给你解释,爷爷现在怎么样?”   军盟中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就算自己想要瞒,恐怕他老人家也已经知道了。   风清荷又看了一眼序鸣站得笔直的双腿,收回视线后回:“爷爷很担心你,要不是我拦着,他昨天晚上就要来医院看你了。”   风宿阳点头,“回去告诉爷爷我没事,都是一些小伤,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就回去了。”   “哥。”风清荷的眼睛再次红了起来,嗓音中也带上了哭腔,她说:“小白……是真的吗?”   从醒来后风宿阳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也在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之前遇到事情很少会选择逃避的人,这一次他做不到了。   序鸣回握住他的手。   小白的死,是他们都不愿去面对的现实。   可是已经发生,他们不是神仙无法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就算再不想接受也都要去面对 ,无论早晚。   同样红了眼眶的风宿阳轻轻点了下头。   那句话他说不出来。   看到他动作的风清荷眼泪瞬间落下。   “为什么?他还那么小……”风清荷问。   序鸣侧头看一眼已经别过脸去的风宿阳,捏了捏他的手后松开。   走到风清荷面前,序鸣抬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已经举起的手最后又放了下来。   他轻声道:“清荷,小白的事情大家都不想发生,但已经发生后我们可以伤心可以难过,但不能把自己困在痛苦中,他那么懂事和善良,如果看到大家都在为他伤心的话,他也一定会跟着难过。”   眼睫被泪水打湿,清荷抬眸看向他,说:“我知道,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序鸣后面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哥现在的身体还没好。”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下去,风清荷视线侧过看向已经垂下头的自家哥哥,点了点头回:“我知道了,序鸣哥哥。”   序鸣对她笑了一下后,说:“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序鸣。”风宿阳喊住他。   “嗯,我在。”序鸣应他。   风宿阳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着他说:“早上来的医生说我身上都是一些小伤,你不用这样小心,还有……我想出去处理小白的事。”   序鸣收起脸上的笑意,眼中只剩下担忧。   和他对视着的风宿阳对他勾了勾唇角,说:“我真的可以。”   一旁的风清荷默默朝着门外方向挪了几步,第一次见他们俩这样的氛围,知道自家哥哥的性格,他决定或者是想要做的事情,很少能有人拦得住。   从前是,现在看情况的话,他还是自己那个哥哥。   但也和之前那个他有了改变,坚持自己的同时也有在很好地安抚关心自己的人。   “好。”序鸣点头:“我和你一起。”   闻言风清荷也停了下来,说:“我也要一起。”   风宿阳分别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回:“好,我们一起。”   风清荷先离开病房,序鸣帮风宿阳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他们三人一起去了另一间病房。   南门守在里面,老七拄着拐杖站在外面,看到他们三人后,喊了声:“队长。”   “腿上的伤怎么样?”风宿阳看着他被缠着严实的腿问道。   老七回:“没事。”   那样严重的伤,短短几天怎么会没事,只不过是被口气吊着强撑罢了。   风宿阳只能无奈地点头,说:“我进去看看小白。”   “队长。”老七抬手拦了一下,说:“南门刚才发了一通火,如果等下说一些不好的话,你别生他的气。”   “南门怎么了?”   老七放下手,深呼吸一口气才让他说出后面的话,“医生说小白的身体不能再这样存放了,需要尽快……尽快……”   那句话他说不出口,期间更是彻底红了眼睛。   “我知道了。”风宿阳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胳膊,说:“我进去和他说说话。”   然后对序鸣和风清荷说:“你们先在外面等我一会。”   说完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69章 Chapter 69 “和唐牧结婚是……   屋内很黑,只有病床边上那盏夜灯亮着。   轻声走近,风宿阳看清那盏灯,是小白生前无论去哪里出任务都要背着的一盏。   没有它小白很难入睡。   他刚入营没多久南门因为家中有事离开几天,夜间风宿阳去房间看他,就见他趴在放着这盏夜灯的桌上睡着了。   给他盖毯子的时候小白半眯着眼睛醒来,未看清来人先喊了声“南门哥哥”。   “是我,小白。”风宿阳给他整理好身上的毯子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小白才彻底清醒过来。   坐直自己拢紧身上的毯子,喊了声:“队长。”   “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他低头扣着手回:“南门哥哥不在,我这样才能睡得着。”   风宿阳看了看那夜灯,把它拿到床边的柜子上说:“现在你去床上睡,它离你也很近。”   小白转头看过去,一片漆黑的室内只有这盏微弱的橙黄灯光,就足够给他无尽的安全感,像那个人一样。   如今他留下的这盏灯也变成了他爱着的那个人的心里慰藉。   “南门。”风宿阳走到病床边喊了一声。   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的人,身子僵住了一样。   声音也是:“队长,我不想让小白离开。”   风宿阳在他身侧蹲下,和他一起看着床上的小白,说:“我也不想 ,可是这里太冷了,小白不喜欢。”   听到他的话,强忍了许久许久的南门痛哭出声。   他像是弟弟一样疼着爱着护着的人就那样死在自己面前 ,让他怎么能接受?   “队长,我又一次失去了弟弟。”   “为什么我总是保护不了他们?为什么我总是护不住想要护住的人?为什么一定是他们?”哭声和对自己的埋怨声一起在屋内响起。   风宿阳单手抱住他,说:“南门,小白知道你这样会难过的,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忍心见你这样。”   他用刚才序鸣的话安慰怀里的人。   南门不再哭出声来,可泪水早已浸湿风宿阳肩膀。   任他这样无声痛哭,风宿阳一直在里面陪着。   傍晚时分,外面的天被晚霞染红。   南门扶着床站起身,垂眸看着病床上的人,说:“队长,你说得对。这里太冷了,小白不喜欢。”   早已沙哑的声线在说出后面那句“我们一起送他离开吧”之后,收回视线朝外走去。   “南门。”序鸣说:“小白的事现在还没结束,做出这件事的人我们也一定不会放过。”   “嗯,我知道。”说完这句,南门推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在外面几人的视线中离开。   序鸣几人走了进去,他先上前扶起坐在地上的风宿阳,问:“还好吗?”   风宿阳起身后对他点头,“没事。”   跟进来的风清荷只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屋内温度很低但她的心中更凉,一眼就让她再次落泪,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风宿阳看着她走出去后,叹了一口气。   “序鸣 ,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序鸣轻声应道。   开着他那辆吉普,两人去了小巷。   天已经黑了,周围的店铺生意很好,各种招牌灯光亮闪着 ,店内人来人往交谈声站在路边都能听到。   下车后序鸣走过去揽过风宿阳的肩膀,生怕别人撞到或者碰到他。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样小心。”   序鸣说:“小心点好,这里是?”说完环视周围问道。   一条可以用人间烟火来形容的街道,来往的行人穿着朴素,口中说着的话能听出不同地区的口音。   热闹充满生活气息。   风宿阳抬手指了指那条小巷,说:“那里是小白长大的地方。”   “这里是小白家?”序鸣问。   “嗯。”风宿阳点头:“走吧,我们进去。”   两人并肩走进小巷后明显感到氛围和路边不同,这里是安静的。   偶尔有人走动,但也只是行色匆匆的路过。   那间店铺的门外坐着两位老者,听到他们脚步声后alpha抬头看过来。   见是风宿阳对他笑了笑,然后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   松开序鸣的手,风宿阳走上前,“颜爷爷。”   alpha点头,问:“今天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们煮馄饨吃。”   他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不敢看风宿阳的眼睛。   “颜爷爷。”风宿阳拉住他转过身朝里面走去的身子,说:“我们不饿。”   alpha双手微颤,身后的omega在看到后探出头对着风宿阳说:“坏人,你是坏人……”   见状序鸣皱眉,上前一步把风宿阳护在身后。   “没事。”风宿阳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他不会伤害我。”   alpha也转身安抚着omega说:“他是宿阳,忘记了吗?不是坏人……他怎么会是坏人呢?”   omega在努力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又看了看风宿阳他们一眼,突然就甩开alpha的手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喊道:“他就是坏人,小白不见了,我的小白不见了……”   听到他的话,风宿阳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脚下踩空台阶,整个人向地面倒去。   序鸣转身就看到这样一幕,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把人稳稳接在自己怀里时他听到自己如雷鸣的心跳声。   “你别吓我。”把头埋在风宿阳的脖颈中努力平息着自己,后怕穿过脊背直抵大脑,让他不敢回想。   摸了摸他的头,风宿阳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要说对不起。”序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我只要你一直陪着我,一直爱我。”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于刚确定感情不久的他们两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虽然都在努力地装作和之前一样,但又怎么会和之前一样?   序鸣眼中只有风宿阳,可是风宿阳和他不同,他身边有很多人,现在队友和好友接连发生变故,一颗心落在很多人身上就会让序鸣没有安全感。   可是他不能要求风宿阳心中只能有自己一人,这不现实,也太过自私。   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表露出来,但是刚才那一幕让他无法继续隐藏。   抱着风宿阳的双手都在发抖,胸腔中传来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这样本应该出现在他一开始听到山中消息时的反应,因为期间的种种事情,压制到这一刻爆发。   箍紧自己的双手,他不顾场合地问怀里的人:“你爱我吗?风宿阳。”   “序鸣。”风宿阳抚上他的脸,回道:“我很爱你。”   “那会一直爱我吗?”   “我会一直爱你。”   “那可以只……”这句话序鸣问不出口,只能用脸一次次地蹭着他正在抚摸自己的手。   口中呢喃道:“你会永远爱我,会一直都爱我……”   撑着他的手臂从怀中起身,风宿阳拉着他走到一边,在小巷子的一侧墙面旁边,对序鸣说:“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是序鸣我现在说不出你想要听的那句话,一下发生太多的事情,我在处理的过程难免会疏忽你的感受,但那不代表我不爱你。”   拉过他的手握紧,风宿阳接着说:“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序鸣点头,“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好。”风宿阳也点了点头。   安抚他的不安,风宿阳再次走进了小店。   omega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下来,alpha蹲在地上给他舒缓按摩指尖。   先是看到风宿阳omega朝他笑了笑,轻唤了声:“是宿阳啊。”   风宿阳听到才敢走上前一些距离,弯身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回:“是我。”   “嗯,是你。”omega笑着说。   两只手都按摩结束后,alpha站了起来,在开口说话之前看到序鸣,问:“这位是?”   风宿阳回他:“他是序鸣,我未婚夫。”   alpha对序鸣点头,然后看着风宿阳说:“之前一直听说,今天见到真人了。”   他在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紧绷,甚至可以说是在逃避。   序鸣上前问好后,风宿阳对alpha说:“我有话要和您说。”   alpha目光躲闪,双手绞在一起。   看着这样的他风宿阳还想开口说什么,序鸣握住他手腕,对视时摇了摇头。   都安静下来后,店内时不时能听到从路边那条街传来的各种声音。   那样的热闹和这里的安静不仅仅是氛围的反差,其中也有命运的不公。   过了许久,alpha开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把他送回家。”   说着在omega 面前蹲下,对方熟练地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搂着alpha的脖子。   风宿阳看着他背上的omega问:“不一起去看看他吗?”   害怕会再次刺激到omega风宿阳未说小白的名字。   “不了,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   站在店门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风宿阳好像看到了第一次见到小白时的场景。   “小白父母呢?”身侧的序鸣问。   收回视线,风宿阳看着他身后巷子尽头从路上快速闪过的车影,说:“他们在小白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颜爷爷是爷爷之前在军营中的司机,后来跟着爷爷一起退了下来经营这家小店。”   说到这里风宿阳抬头望着夜幕,明明白天的天气很好,但是到了晚上却空无一星。   长叹一口气,他说:“序鸣,我有些后悔答应带小白进队了。”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如果是那样,他就遇不到南门和老七他们了。”序鸣看着他的侧颜说道。   “小白喜欢南门,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风宿阳收回看着夜幕的视线,转过头看向他,点头:“嗯,我知道。”   他也知道南门疼他宠他是因为曾经失去的那位弟弟。   “可是我不知道南门对小白的感情是弟弟还是其他。”风宿阳说。   如果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小白和他那位弟弟年纪性格全都相似,但是随着相处时间的累积,那样护着的程度,是亲情或者是其他恐怕连南门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是爱情。”序鸣说。   作为一位旁观者,在岛上短暂几日相处的时间中,序鸣看得清楚。   “爱情吗?”风宿阳苦笑一声:“可是小白还不知道。”   他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同样也在喜欢自己。   序鸣抬手揽过他的肩,风宿阳侧头靠在了他的身上,说:“如果小白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那我们后面偷偷告诉他,好不好?”   风宿阳点头,说:“好,我们告诉他。”   alpha很快从小巷另一侧走了回来,等人走近风宿阳看清他身上的军装。   “每年都会拿出来洗晒,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穿上了……”说着说着alpha眼眶湿润别开了视线。   三人走出小巷,在去军营的路上alpha沉默地看着车窗外,漆黑一片,视线中只有映在车窗上的自己。   他就这样看了一路。   吉普驶进军营,停在了医院前。   同样穿着军装的几人并排站在台阶下面,在看到从车内走下去的alpha时,整齐地敬了个军礼。   alpha站在原地回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放下手后,他挨个看着面前的人,可这一次他再也看不到自家那位孩子了。   酸涩涌上心头,老者垂在腿边的手不停抖着。   都是拥有超强观察力的人,看着那双发抖的手,大家全都沉默了下来。   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风宿阳说:“你们先陪颜爷爷上去,我去换身衣服。”   南门最先点头,对着alpha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一行人走了进去。   风宿阳快速回宿舍换了一身军装,期间因为动作着急,胳膊上的伤口被撕裂再次冒血。   来不及管就走了出去。   等在门外的序鸣在他出来后递上自己的手。   一个小小的举动,安抚了风宿阳心底的不安和急躁。   两人走到病房时,小队成员全都站在门外,各个眼睛通红。   “队长。”看到他全都强忍着。   “嗯。”风宿阳点头。   站在门外看着屋内哭得直不起身的老者,白发人两次送走至亲,他把所有不甘都掺在了哭声里。   风宿阳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和他们几人一起全都守在门外。   就这样守了很久,等到里面的哭声停下,站在门边的宗辰望了一眼,立马推开门:“快叫医生!”说话间人已经冲了进去。   alpha因为伤心过度加上营养不良晕倒在病房中。   医生检查后挂了吊针,小白那边推迟等他醒来。   几人就这样在医院中守了一夜,早上的时候梁一尘和风清荷一起来了医院。   小白病房中,梁一尘向他弯身鞠躬,说:“小白,这句对不起是我替唐牧说的,你因唐家而死,他心中很愧疚无颜来见你。”   “小白,生在那样的家庭,有那样的父亲并非他能选择,对不起……你别怪他……好不好?”   看着自己的脚面上那滴泪,梁一尘直不起身来。   接连的事情,让他们都发生了变化,也在推着他们快速长大。   哭着哭着他就又笑了起来,“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呢?小白啊,一尘哥哥是不是很自私?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一尘哥哥今天来也是想告诉你,你是最好的小孩,也是最听话的弟弟,很高兴认识你,也很幸运和你同行过一段人生路。”   说完走出去时,他看到站在门外的迟阁。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的两人,都憔悴了很多。   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两位穿着军装的alpha,梁一尘问:“你还好吗?”   迟阁点头。   “我也挺好的。”梁一尘说。   说完相视沉默了一会,身后两位alpha催了一声。   梁一尘说:“你先去看小白吧。”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迟阁终于开口:“我不值得你那样做。”   梁一尘停下脚步,“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我不值得,梁尘一。”这一次他再次喊出曾经出现在自己最艰难一段人生中的名字,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会离开。”   “嗯,祝好!”梁一尘回。   “那你和唐牧?”   梁一尘转过身看着迟阁,说:“我会和他结婚。”   “唐勤后面会受到律法的制裁,你和他的交易不……”   梁一尘摇头,不问他怎么会知道那件事,而是说:“迟阁,和唐牧结婚是我自愿的。”   “你骗人!”迟阁再难平静,他想要向前走去但很快被身后两位alpha拉住。   梁一尘说:“没有骗你,迟阁。”   说着他走上前一步,“和你相识的那段时间我确实喜欢过你,因为你和我之前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不会管着我,无论我要做什么你都说好,让我觉得自由和放松。   “可是后来在岛上的那几天,在唐牧说他的二十年比不过半年后,我认真想了很多,想和他自小相识的点点滴滴,想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的快乐,我才知道自己更倾向于前者。”   “我不相信!”迟阁冷声道。   “迟阁。”梁一尘又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你为了救我出去已经做了那么多,就算现在真的不喜欢我了,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从不愿相信到自我释怀,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中,迟阁已经说服了自己。   一个说要离开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其他呢?   “唐牧知道吗?”迟阁问。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梁一尘在心中想,不然也不会一直把自己关起来不愿见自己。   最后深深看一眼他,迟阁像是在告别,说:“祝你们幸福!”   然后转身走进了病房。 第70章 Chapter 70 “以身入局,序……   迟阁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年迈的alpha也已经醒来。   相识的人全都站在门外,送小白离开。   所有的人都低头沉默着,不忍心去看,除了南门。   紧握着的双手,因为强忍额头上的青筋凸起,眼睛像充血一样的红。   站在身后的风宿阳留意着他的状态,他怕南门撑不住。   很快他的手也被身边的人握住,那是在告诉他,我在。   转头看向他时序鸣揉了揉被自己握住的指关节。   风宿阳也揉了揉他的。   在这个明媚的盛夏天里,他们送走了最小的那位弟弟。   年迈的alpha离开前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紧抱着的盒子,指腹轻轻拂过,嗓音很轻:“小白的葬礼你们都来……都来送送他。”   风宿阳问:“可以再等几天吗?”   alpha抬头看他。   风宿阳继续说:“这件事马上就会结束,我想让小白知道,也想让大家都知道他。”   唐勤和唐赫的事情总军盟收到证据后也已经快速展开核实调查,不用几天结果就会出来。   alpha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还要轻:“不了,这就是我们的命……”   “不是!”风宿阳走上前一步,看着他坚定地说:“这不是命,更不是小白的命!”   手抚上他怀中的盒子,风宿阳接着说:“小白曾经说过,他想要做一位能够帮助很多很多人的军人,他不认命,也更不应该就这样让他离开,这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alpha看着他,湿润的双眼中有不甘但更多是妥协。   轻轻拨开他放在木盒上的手,alpha说:“宿阳少爷,这就是我们的命!”   一句这样的称呼,是隔开他们之间的阶层也是他的坚持。   看着他就这样慢慢朝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三天。”风宿阳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带着结果去送小白。”   老者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只是一直往前走着。   风宿阳看了一眼宗辰,他点头追了过去送老者离开。   熬了一整夜的几人各自回去休息,迟阁被带回监禁室前,风宿阳问他:“你还是要离开吗?”   迟阁点头,“嗯。”   风宿阳看他后又看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好友,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最后只能点了点头,看着迟阁离开。   阳光下的梁一尘自然也听到了迟阁刚才的回答,站在台阶下的他对风宿阳笑了笑 。   在他抬脚走上来时,序鸣轻声道:“你们聊,我去一旁等你。”   风宿阳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垫脚看了看后颈,易感期的腺体红肿并未完全恢复。   垫起的脚放平,风宿阳顺手揉了一下他的侧颈,问:“知道我宿舍吗?”   序鸣点头。   风宿阳又揉了一下,说:“你现在需要休息,先去那里等我。”说完加上一句:“我很快就回去。”   梁一尘快要走近。   序鸣再次点头,回:“好,我等你回来。”   他离开时梁一尘也走近,看着好友眼中明显的担忧,开口说道:“宿阳,序鸣很好。”   听到他的话,风宿阳才收回看着序鸣离开的视线。   没有着急接话,他下巴对着不远处的抽烟区点了点,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一夜未睡,风宿阳本就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再次到临界点,含了支烟在口中,但没点燃。   “你抽吧,我没事。”梁一尘说。   风宿阳摇头,声音含糊,“不抽了,等下回去身上有味道。”   梁一尘盯着他看,看自己好友的变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风宿阳问他。   这一次换成梁一尘摇头,回:“没什么。”   “你变了,一尘。”风宿阳取下口中的烟在指间转着,继续说:“之前都是想说就说什么的。”   闻言梁一尘抬头半眯着眼睛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纠正道:“是我们都变了。”   接连的发生这么多事情,让他们痛苦的同时也在逼着他们成熟面对。   “唐牧怎么样了?”点了点头后,风宿阳问他。   梁一尘叹了口气:“不太好,现在的唐家已经乱作一团,他也不愿见我。”   对于他说的这些风宿阳早就猜到,“唐勤的判定很快就能出来,后面的唐家就算不会被军盟除名,但也是动了根本,但这件事不会涉及到唐牧身上。”   梁一尘点头,“其实唐家的存亡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在乎,唐勤和唐赫做出那些事情受到律法处置是他们应得的,但是唐家毕竟是唐牧的家,还有小白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如果有时间你能去见见他吗?”   “他现在也不会想见到我的。”风宿阳说。   梁一尘不解。   “一尘,这期间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解释,但是我想知道你现在的选择。”说着他补上一句:“你在唐牧和迟阁之间的选择。”   迟阁一心要离开这件事他刚才也听到了,有人选择离开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做出选择。   “宿阳,我之前已经答应了唐勤会和唐牧结婚,现在依然是。”   风宿阳皱眉:“我想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不是那个所谓的交易,更不是被情势所迫下做出的选择。   “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梁一尘说:“你了解我的,如果我不想有陈家在他强迫不了我。”   “可是他的条件是迟阁。”   梁一尘想起早上迟阁最后那句祝福,勾唇笑了笑,说:“他曾经帮过我,相识一场他在这里有难我不会不管。”   “可是你帮他的代价是自己的幸福!”风宿阳看着他说:“一尘,这才是唐牧不愿见你的真正原因。”   梁一尘收起脸上的笑,心中顿时全都清晰了。   很慢地说道:“唐牧以为我是为了救迟阁才会答应和他结婚,所以才会一直不愿见我。”   风宿阳点头。   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梁一尘说:“我知道了。”   说着人转身就要离开。   “那迟阁呢?”风宿阳在身后问他。   梁一尘回头:“迟阁今天早上祝我和唐牧幸福。”   听到他这句话,风宿阳心中也就知道他们已经聊过,对于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或许这就是最终答案。   回到宿舍时,序鸣已经在床上睡着。   轻声走到床边,风宿阳垂眸看着他,用视线描绘着完美的五官,眉眼,鼻尖,薄唇,全都印在脑海里。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他启唇小声说道:“我爱你。”   说完转身走进浴室,淋浴热气在空间中升腾遮住视线。   他站在下面也不管身上的那些伤会不会被淋湿,在这个狭仄的空间思考着。   直到被进来的人抱在怀中才回过神。   “你不是睡着了吗?”他问身后的人。   赤着上半身的序鸣很快也被淋湿,搂着怀中人的肩膀说:“听到你的告白我就醒了过来。”   “那为什么现在才进来?”风宿阳借着他力气,身子完全放松地向后面靠着。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在邀请我进来?”   风宿阳点头:“也可以这样理解。”   听到他这句话,序鸣扣着他的肩膀把人在自己的怀中转了个圈,两人面对面站着。   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全都紧贴在身上,算不上舒服。   在转过身后风宿阳看了一会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侧脸埋在序鸣的胸口上,听着他在变快的心跳声。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吗?”   虽然能猜到多半,但风宿阳还是想要听他告诉自己。   这样位置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伤,序鸣低头亲了亲他的湿发,回:“好,我都告诉你。”   快速给两人都冲了澡,序鸣给他擦干头发来不及吹就把人放在洗手台上,自己围了条浴巾走出去拿医药箱。   把淋了水的伤口全都清理包扎结束,又要拿过吹风机。   手被风宿阳拦下,“歇会,我想抱抱你。”   序鸣倾身亲了亲他的唇,在风宿阳勾住他的脖子后拖着双腿把人抱回床上。   坐在床上后风宿阳也没有松手,勾着序鸣也倒了下去。   屋内空调温度有点低,序鸣很快扯过薄毯盖在他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只有一条浴巾松垮的别在腰间,因为刚才的动作更是如同摆设。   风宿阳抬手揉了揉他后颈,问:“还难受吗?”   序鸣隔着薄毯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小声道:“有你在,不难受。”   说完又蹭了蹭他的的脖子,鼻息间是淡淡的红醋栗气息,安抚着序鸣心中因为刚才浴室中升起的躁动。   “和我说说吧。”风宿阳和之前一样喜欢捻着他后颈上方的发根,说道。   “好。”序鸣应。   从他脖颈间抬起头,序鸣看着他说:“听到你们在山上遭到袭击消息的后我赶过去就看到唐赫把你们带离山上,后面阿洛查到你们的位置,我们赶过去遇到江匀和唐赫,再后来在私人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   “你和唐赫的交易是什么?”风宿阳问。   “拳场和另外几家会馆。”序鸣说:“这些是唐赫背着唐勤要的。”   风宿阳冷声道:“唐赫的胃口还不是一般的大,黑白都想要,真的是高看了自己。”   “不止,他对唐勤早就有了异心,我查到的很多证据都是从他身上入手的。”   “然后呢?”风宿阳问。   序鸣说:“后面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些……”   “不对。”风宿阳打断他,身子也从他的怀中离开。   坐起身后他看着也跟着坐起来的序鸣,每一句话都说得认真:“在和唐赫达成交易时你就已经计划好了抓住唐楚用作后面的把柄,还有那家私人医院背后的江家,绑了江匀也是你的计划……不,或者说从一开始你针对江,何两家都是有原因的是吗?”   原来他回来之后就已经在布局了。   “然后是停机坪你带着索契离开,不仅仅是不想要暴露自己腿已经正常之外,还是要去救唐牧,因为你知道唐牧手中有能彻底击垮唐勤的证据。”   说完他问面前的人:“我这样的分析正确吗?”   序鸣点头:“我们赶去唐家把他救出来的时候,唐牧就已经猜到了,所以去军营找你的路上都很平静,后面在听到唐赫说的那些话后才失控。我想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彻底对自己的父亲失望,至于那些证据……锋利的‘刀刃’终将还是刺向了曾经太过用力打磨他的那个人。”   “唐勤太过自负和狭隘,唐牧因为他的影响也差点走错了路,最后是被唐家奶奶及时拉了回来,但是后来唐家奶奶离世,在那之后唐牧的性格就变了很多。”中间叹息一声,风宿阳想着好友这些年的变化,说:“好在后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强行掰正的过程中是有点疼,但从现在来看是他赢了。”   说完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不说他了。”风宿阳主动向前挪了些距离,把自己埋进序鸣的怀中,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说:“以后你都不会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   一想到他独自设局,一次次揭开自己那道伤疤来找寻更多的证据,风宿阳心就跟着疼起来。   “以身入局,序鸣你做到了!”   序鸣把他抱紧,回:“嗯,你也做到了!”   之前的种种都将过去,谈话过后相拥而眠的两人将会一直牵手同行。   这一觉他们睡了很久,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上午。   捞过手机,上面全是风清荷的未接来电。   半眯着眼睛给她回了电话,接通的瞬间风清荷的声音传来:“哥,你看到新闻了吗?”   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风宿阳问:“什么新闻?”   风家后院中,风清荷趴在池塘中间的凉亭上,说:“唐家上新闻了。”   “什么?”风宿阳问着坐起身来,直接打开手机上她前面发来的那些链接。   快速看了一遍,对她说:“我知道了,电话先……”   “哥。”风清荷打断他后面的话,说:“一尘哥哥要结婚了。”   风宿阳:“?”   风清荷看着池塘中游动的小鱼,“是他自己公布出来的,就在你给我打电话前几分钟。”   快速理清她的话,风宿阳说:“我知道了。”   说完挂断电话,然后拨梁一尘私人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最后在临近挂断的时候才接通。   风宿阳问:“一尘,新闻是怎么回事?”   “是我,唐牧。”   “唐牧?”听到他的声音,风宿阳以为自己刚醒眼花拨错号码了,拿下手机看一眼屏幕,没错啊。   “你没有打错,这是他的手机。”唐牧说。   “一尘呢?”   唐牧回:“他生我气离开了。”   “新闻我刚看到。”风宿阳起身离开床,赤脚在房中踱步,问:“知道是谁爆出去的吗?总军盟还在核实,如果不是内部……”   “是唐家的人。”唐牧说得平静。   风宿阳愣了一下,直言道:“你们家还真挺乱的。”   “谁说不是呢。”   倒是没有想到唐牧会接自己那句随口不过脑的话,风宿阳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穿鞋。”这时一只手托过他的脚,帮他穿上拖鞋。   身子不稳,风宿阳侧弯着身单手搭在序鸣的肩上。   电话另一端唐牧说:“这件事我会澄清,你暂时先别管。”   风宿阳张口刚想回,就被他那端传来的声音打断,是返回来的梁一尘,“澄清?你能澄得清楚吗?”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看着熄屏的屏幕,风宿阳问序鸣:“你觉得他俩谁赢?”   “梁一尘。”序鸣回得直干脆。   风宿阳觉得也是,点了点头。 第71章 Chapter 71 “是你值得。”……   因为证据充足,总军盟那边关于唐勤和唐赫的处治并未用到风宿阳承诺的三天时间。   在第二天的中午,州内营中所有军官和他们一起开了最后确定会议,坐在一众人之间的风宿阳等到他们全都说完后,开口说道:“我有一位队友在这次特训中牺牲,现在唐勤做的事情都已经明了,希望总军盟能够给予受封。”   “风队长。”身侧的人小声提醒他:“这件事我们会看着处理,不用麻烦总军盟那边。”   风宿阳看他一眼,不认识,但那副嘴脸看得人反胃。   “请问你是?”风宿阳毫不客气问道。   想要在总军盟人面前好好表现的alpha被他这句问给整红了脖子。   见他不回答,风宿阳淡淡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位alpha,说:“我的队员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牺牲,他的名字应该被更多的人知道。”   说着他想起小白曾经训练的场景,轻声道:“他十六岁跟着我进军营,期间从未因为年纪小减轻过训练强度,也没有因为年纪小缺失过任何一次训练,更没有收到就算年纪小也努力按照大家的标准完成各项任务后……除了我和队员之外任何人的称赞,就因为他努力地把自己训练成一位可以和多数alpha战斗的omega,那些alpha心中只有不服气。不管之前他们怎么不服气,或者在背后说什么,我都可以不问,但是这一次我不允许。   站起身来,风宿阳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视线缓慢地扫过围在桌前的那些人,看着他们身上的军装,也再一次看清他们眼底的神情。   不屑地笑了一声,说:“好,既然这样,我不止要总军盟授予小白应得的受封,我还要你们包括目前在军营中的人全都去他的葬礼,让你们去看看那位还不满十八岁的小孩,他为军盟付出了什么,而你们付出过什么?”   一番话,让在座的大多数alpha全都垂下了头。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最后僵持不下,总军盟的两位alpha建议先搁置,他们回去商议之后再确定。   风宿阳再次身子松散地靠在椅背上,说:“明天小白的葬礼上我希望能看到大家的身影,如果不来……”   “风宿阳,你不要太过分。”其中一位alpha拍着桌子双眼瞪着在场中唯一坐着的人 ,怒声道:“现在就算唐家倒了 ,你们风家是独大,但是我们也不是可以这样任你拿捏的。”   听到他的话,风宿阳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知道你,唐赫上任后第一个提拔的就是你。”   那位alpha眼神闪躲,不自然地回道:“关于我的调查已经结束,我是清白的,而且这次唐赫罪名的指证我也有功劳。”   这样着急撇清自己和唐赫的关系,没有鬼才怪,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风宿阳只想好好处理小白的事情。   “我还有一个问题。”风宿阳看向另外两外alpha问道。   “风队长请说。”   “关于七年前那场暴乱,真正的原因什么时候公布?由谁来公布?”   这句话问完,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两位alpha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位回:“这件事涉及时间间隔太久,也考虑和担心公示过后会引起群愤,需要再和上面确认,抱歉风队长,现在还回答不了你。”   小白的事情好处理,不仅仅是因为发生的时间短,还有他的身世简单,可序家不同。   风宿阳看着他说:“关于公示的人,我想有一个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风队长是指?”   “序鸣。”他不轻不重地说出这个名字。   屋内听到的人皆是一愣。   “不可以?”风宿阳问他们。   “不是。”那位alpha摇头回道:“风队长的提议我们记下了,后面讨论时会提出来,放心。”   风宿阳点头:“辛苦。”   说完不管屋内其他人的反应,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风队长,请等一下。”那位刚才和他说话的alpha追了出去。   听到他的声音风宿阳停在外面走道中,转身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   alpha走近看着面前这位和刚才完全不同的人。   刚才的他满眼冷意。   现在从里面走出来的他,肩膀微微耷下,就连那双看人的眼睛都没了温度,不冷也不热。   “有事?”风宿阳问。   alpha点头,“风队长,明天的葬礼我可以过去吗?”   “你要去小白的葬礼?”   “嗯,虽然之前不认识他,这几天在核实的过程中让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如果可以,我想去送送他。”   虽然是这样的方式认识了他,可是他生前经历的那些是alpha之前从未看到过的坚韧。   风宿阳对他笑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然后告诉他具体的时间和地址。   再次离开时,风宿阳觉得这里好像还有点温度。   走出这幢楼,看到等在外面的迟阁。   现在唐赫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他隐瞒alpha身份进军营会受到处罚,但不至于之前那样被关在监禁室。   “队长。”站在阳光下的他喊了一声。   风宿阳慢慢走近,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些刚刚处理好的伤。   走下那几节台阶后,风宿阳继续向前走着,迟阁很快跟上。   前面半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走过他们都熟悉的训练场,射击场还有每天早上锻炼的地方。   最后停下的时候,风宿阳先开口问道:“明天送完小白就离开吗?”   不惊讶他能猜出自己心中想要说的话,迟阁平静地点头,“嗯,我已经不适合这里了。”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风宿阳看着此时正在射击场训练的alpha们,除了气温比之前高一些,周围的绿植更加茂盛一些,周围的场景和那次集训回来带迟阁回家的时候一样。   不到半年的时间,变化的是他们,不变的是它们。   “迟阁。”风宿阳侧头看着他说:“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的队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迟阁点头。   拍了拍他的肩膀,风宿阳问:“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迟阁摇头回:“已经说完了,队长。”   风宿阳对他笑了笑,两人没有在阳光下多停留,前后走回各自的宿舍。   这天晚上小队中几人无一人入眠。   有人站在门外抽烟。   有人坐在操场的栏杆上仰头看着满是繁星的夜空。   有人在小白床上睁眼躺了一夜。   睡不着也不想惊动躺在身侧的人,风宿阳轻轻起身准备出去透口气。   身子还没离开床就被人拉回怀里,序鸣的唇贴着他的耳边问:“去哪里?”   “我把你吵醒了?”   身后的人摇头,“没睡着。”   说完睁开眼睛,借着床头那盏夜灯照射来的橙黄光线看着离自己很近很近的人。   启唇含住他的耳垂,然后用犬齿磨了磨。   “序鸣,你……”   序鸣磨的力气重了些,呼吸也跟着变重,“我知道你今天和他们都说了什么。”   风宿阳:“嗯?”   “谢谢你,宝贝。”序鸣放开他的耳垂,唇紧紧贴着耳朵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些。”   沉重的情绪被他扰乱,风宿阳一个用力转身把人压在身下,然后垂眸看了他许久。   灯光昏暗又暧昧,让风宿阳很想亲面前的人,忍了忍抬手捂住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开口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和你心中想帮我的一样。”   序鸣视线受阻,他眨了眨让眼睫刷到捂着自己的手心。   很轻的触感同时在两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嗯,我们是一样的。”序鸣回他。   说完序鸣彻底放松整个身子,眼睛看不到但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好想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那份礼物啊。”   收回自己的手,风宿阳侧脸趴在他的胸前,听着无比清晰有力的心跳声,说道:“我也是。”   他们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轻声说着话,没多会风宿阳就闭上了眼睛。   序鸣扯过毯子盖在两人身上,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焦虑和不舍。   眼睫微颤,风宿阳并未真的睡着,只是不想让序鸣跟着担心自己。   “不要难过,只要我们一直记着,小白就不会真的离开,他会一直陪在大家身边,用爱的另一种方式。”   很快序鸣感觉到胸口上传来的温热湿意,拍着后背的手移到腰上,序鸣自己腰腹用力两人换了位置。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风宿阳闭着眼睛别开脸。   序鸣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轻捏着下巴让他面向自己。   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眼睫,俯身吻去。   然后唇顺着鼻梁一点一点往下移,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含住亲了亲,序鸣拉开距离,目光向上看着他还紧闭着双眼,叹息了一声侧过身把人牢牢抱在怀中。   任他无声哭泣着,泪水打湿序鸣胸前的衣服。   压抑太久的情感在事情解决过后,他终于放任自己在爱人面前全都流露出来。   宣泄过后,他在序鸣怀中沉睡。   爱意在这个拥抱中沸腾。   序鸣看着他的眉眼,舍不得闭眼。   在感受到风宿阳需要自己之后,他的内心被填满,那种感觉超过之前的所有。   让他恨不得把怀中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需要与被需要,爱和被爱,在他们之间来回转换,然后把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初阳的光亮取代屋内那盏夜灯。   看一眼床边时间,序鸣轻声唤醒怀中的人。   对视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眼睛肿了。”   一同说完后,风宿阳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问:“序鸣,你是不是傻?”   序鸣贴着他的手摇头,“不傻。”   “你就是傻。”带着哭腔说完,风宿阳再次埋进他的怀中,瓮声问:“序鸣,你怎么这么好啊?”   “不是我好。”序鸣亲了亲他的发丝,说:“是你值得。”   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好,而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紧紧抱着他的腰,风宿阳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这样爱哭。   本就红肿的眼睛再次变得湿润,鼻子也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在序鸣耳边响起,“你就是傻子。”   听着他和撒娇没有两样的语气,此时无论他说什么序鸣全都应下,“嗯,我是傻子。”   一个永远爱你的傻子。   序鸣在心中补充道。 第72章 Chapter 72 “祝好!”……   盛夏的艳阳天,他们一行人站在半山墓园。   正午的阳光明媚刺眼,一阵风吹过带来阵阵暖意。   年迈的alpha牵着omega的手走在前面,南门跟在身后双手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一步步登上台阶。脚下的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   舍不得,但这些天的现实都在一遍遍告诉他只能接受。   他把抱着盒子的手想象成在牵着小白的手,这样就不会那样难受了。   仪式很简单,也很快。   刚一结束那些被风宿阳逼着来的军官立马离开墓园。   墓碑前只剩下他们几人。   omega躲在alpha的背后,不哭也不闹,但始终不愿看墓碑上的照片。   alpha握着他的手低头问:“要和小白说说话吗?”   “小白?”omega摇头,“小白不愿意见我,他……看到我会生气的,我不想让他生气,所以不要让他见到我好不好?”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他能一下说出这么长段的话了,alpha一直强忍的泪水打湿眼眶。   两人相握着的手微微用力,omega这个扯着他的动作是在表示自己想要回家。   视线飘忽不定地左右看了看,他凑近alpha的耳边小声说:“我不喜欢这里,太冷了。”   盛夏天,冷的不是这里,冷的是此时的内心。   alpha点头,抬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柔声应:“好,我们回家。”   “回家。”omega总是会无意识地重复他的话,似乎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alpha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对着笑了笑,说:“小白,我们后面再来看你……你别生气 ,好不好?”   说完后面的omega又扯了扯他的衣摆。   抬手指尖抚过墓碑上的照片,alpha转身牵过omega的手离开。   经过南门面前的时候,alpha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南门家的少爷,谢谢你这两年间对小白的照顾,他很喜欢你。”   南门看着面前的老者,点头道:“小白很乖,他也帮了我很多。”   alpha摇头,“还是要说声谢谢,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小白前期很难适应军营中的训练强度,是你在一直帮他。”   南门没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些,看一眼他身后有些害怕陌生人的omega,南门点头应下了这句谢谢。   他们两人继续向下走去,每经过一人的时候都会停下来。   关于他们对小白的帮助全都一一道谢。   听着那些很小很小的事情再次从他口中说出,温馨的回忆战胜了内心的悲伤。   就这样一路朝下走去,最后停在了风宿阳面前。   弯身鞠了一个长时间的躬,风宿阳伸手去扶,但alpha有他自己的坚持。   半山的环境很安静,他们不说话,周边就只剩下风吹动树梢的声响。   alpha终于站直身子,他对风宿阳说:“宿阳少爷,谢谢。”   所有的话全都化成了这句“谢谢”,但这两个字已经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力气。   这句谢谢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omega似乎也理解了这句话还有鞠躬这个动作的含义,他抬头看了好一会风宿阳,在笑了一下过后,也对着风宿阳鞠了一个躬。   起身后omega松开一直握着alpha的手,独自走上前牵过风宿阳的手握住。   他说:“宿阳,谢谢你照顾小白。”   这样状态的他和正常人无异,风宿阳看着他眼中的清醒,回着微笑,说:“嗯,您这声谢谢我应下了。”   omega点了点头,转瞬间又恢复之前的状态,躲到alpha的身后。   目送他们离开后,整座墓园中就只剩下他们几人。   站在最后面的风清荷从悲伤中缓过来一些,才发现和自己一起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小队成员分别和小白道别后相继离开。   老七腿上的伤还未好,单手拄着拐杖的他慢慢走到南门面前,握拳的手在他面前摊开,那颗糖果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视线中。   “这是小白剩下的最后一颗糖。”老七说。   南门看着那蓝色的外包装上早就干涸的血迹,用指尖轻轻捻去。   收回自己的视线,他对老七说:“这是小白给你的。”   “南门,你比我更需要它。”老七看着他说道。   南门的目光已经落回墓碑上,他笑着摇头,不再说什么。   看着沉默的他,老七把糖果收回口袋里,最后跟着宗辰和谷源离开。   身后的人陆续离开,风宿阳担心地看着南门的背影想要上前的时候,手被序鸣握住。   “我们也走吧,让他自己和小白待一会。”序鸣说。   风宿阳想了想然后点头,两人无声地退出这一小片天地,把空间留给他们。   苍茫的暮色洒照在大地上,山上的树木和脚下的台阶全都染成橘黄色。   往下走的每一步都在提示着他们这一次是彻底和那位弟弟告别了。   走到一半风宿阳停了下来。   他看着站在下一节台阶上的序鸣,借着这样的高度两人对视着。   橘光染红周围的一切,其中也包括他们两人。   对着他伸出自己的手,风宿阳说:“有你真好。”   序鸣微抬着眼眸看着,回了句:“是有你真好。”然后揽过他的腰贴向自己。   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风宿阳凑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说:“之前你就一直和我争这个,但是今天我不让着你了。”   说着向后微微仰头,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在还剩下一点的夕阳光亮中看着他的眼睛说:“序鸣,谢谢你。”   序鸣同样看着他的眼睛,刚想说什么嘴巴就被面前的人用手捂住。   风宿阳对他挑眉:“不许说话。”   亲了亲他的掌心,序鸣听话地点头。   风宿阳这才满意地放下自己的手,然后主动牵着他的一起走完最后的台阶。   此时的半山上,南门也在和小白告别。   “小白,你的信我看到了,但是现在的我还没有勇气打开,你别怪南门哥哥。”   夕阳完全沉入山下,周围的路灯亮起,新的橙光代替之前的自然光亮。   南门语气很轻,到后面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听不清了。   一夜未眠,现在的他靠着最后一点精气神吊着。   不想让小白看到那样颓败的自己,今天全程他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红了眼,仰头看着夜幕,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星,弯唇笑了笑。   低头拍了一下墓碑:“南门哥哥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相同的一段路,离开时南门却希望它能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样他就能再多陪一会小白了。   可无论多长这段路终究还是要走完的。   墓园门口停着的那辆揽胜中,看到他走出后梁一尘问坐在驾驶座中的人:“现在要上去吗?”   不等唐牧回答,车窗被敲响。   看着外面的人,梁一尘就要下车,随即车门被锁上,他侧头喊了声:“唐牧。”   唐牧看着他说:“让我自己处理吧,你在车上等我。”   说着人已经下了车,梁一尘看着绕过车身走过去的人,样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可是刚才那样和自己说话的人,已经不是之前的唐牧了。   不久前半山上大家都在送别两位老者,梁一尘知道唐牧一定会来,果然在他一次转身时看到躲在很远的人。   悄声离开人群,梁一尘朝他走去。   很快唐牧也看到他,转身就要离开。   压低声音梁一尘喊他的名字,唐牧离开的脚步不停。   梁一尘不再继续追,他停在原地对着那个背影喊道:“唐牧,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他们全都喊来。”   听到这句话唐牧停了下来,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清晰,知道是他可唐牧不愿也不敢转头。   他不转过来,梁一尘就自己走过去,到口边的话在看到他的样子后语气放轻,“来了为什么不上去?”   唐牧垂眸回:“我只是想送送他。”   梁一尘又走近一些,想要去拉他的手,但很快在唐牧后退时停住。   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梁一尘问:“你躲我?”   唐牧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点头:“嗯,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回复得也很清楚。”梁一尘步步逼近,继续说:“我答应和你结婚并不完全是因为迟阁,你为什么不信呢?”   在他的质问声中,唐牧无论是表情还是目光都无比得平静。   “阿尘,我不想你可怜我。”   “我……”梁一尘被他这句话堵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我……”   你我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缓上一口气,就看到从上面下来的人。   梁一尘无力望天。   迟阁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着他们。   唐牧的目光依旧平静,抬眼看了上面一眼后就要离开这里。   “可以和聊聊吗?唐牧。”迟阁喊住他。   停下转身看过去,对视几秒后唐牧摇头,说:“不了。”   说完他继续往下走去,迟阁疾步就要追过去。   “迟阁,他说不想聊。”梁一尘拦住他的路。   脚步顿住,迟阁盯着面前的人,在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后退了几步。   “梁一尘,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此时梁一尘的心思全都在唐牧身上,视线追着他离开的背影,口中问道:“什么话?”   他看着唐牧的时候,迟阁也在看着他。   看着他对待喜欢和不喜欢总是这样的鲜明。   喜欢时就会把全部的心思剖开来,赤忱又大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梁一尘收回目光看向迟阁。   目光撞上他一直望着自己的视线,也看到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爱意。   梁一尘别开看向旁处,说:“对不起,迟阁。”   “不要说对不起。”迟阁继续看着他说:“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都帮了我很多,也教会了要直白地去看自己的内心。”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迟阁一直望着他,眼中带着不舍的同时也在告诉自己可以离开了。   迟阁在心中和他告别。   “再见了,曾经教会我如何去爱一个人的你,现在我要带着这份感悟去‘爱’更多的人。”   “迟阁。”梁一尘好看的眉眼间满是笑意,再看向他时已经知道迟阁这是在和自己告别。   上前主动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说:“祝好!”   迟阁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开自己。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迟阁顺着另一条路离开。   告别的话早已说完,现在他要带着小白之前在海边和他说的那些话,去完成,去找寻,去释然自己。   这天晚上独自背包的他踏上了离开的飞机,第一个目的地是小白说的雪山。   同一时间的墓园门外。   夜晚的山上风声四起,满地的香樟落叶被卷起再落下。   站在树下的两人沉默了一会,最后是南门先开口说道:“我希望你不要上去。”   唐牧回:“好,我不会上去打扰他。”   南门点头:“谢谢。”   “是唐家对不起小白。”唐牧说。   南门看他,那样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最后却只能变成一声苦笑。   拳头松开,南门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离开时车子发出的轰鸣声是他情绪的宣泄。   唐牧在长椅上坐下,躬着后背额头抵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这几天一直接受各种各样的询问调查,一句话重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本以为在揭开他那样丑陋的一面时自己内心是畅快的,可实际每次都让他恶心的想吐。   那些早就被污水浸湿到发臭的证据,在被放到阳光下暴晒后,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加令人作呕。   现在光是想就让唐牧干呕,可他只能忍着,因为他知道车上的人正在看着他。   就这样坐了很久,他的肩上落了几片香樟树叶。   走近的梁一尘轻轻拂去,然后走到前面抬起他的头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唐牧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抬手抱紧了他的腰。   风起叶落,虫鸣绕耳。   这个晚上唐牧允许自己被爱,就算是友情的关爱他也接受。 第73章 Chapter 73 “那以后就让我……   小白的事情结束后,涉及这次特训的事情告一段落。   风宿阳为他争取的受封总军盟那边也很快确定了下来,看着那份受封文件风宿阳没有打开,直接递给了南门,“帮我告诉小白。”   南门点头接过。   一周后总军盟关于唐勤和唐赫调查彻底结束,小队才被允许出军营。   风宿阳坐在床边看着不远处书桌前处理事情的人,因为涉及前期处理属于军营中机密,他就和自己一起待在了营中。   每天除去处理工作的时间,两人全都腻歪在一起。   一开始风宿阳在想这样会不会无聊,后来他又想这样的时间可以再长一些。   已经做完他们能做的所有事情后,剩下也已经交给了公正律法,他们只需要安静的等一个结果。   “看着我在想什么?”   在他失神的时候,坐在书桌前的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风宿阳抬头看着他,回:“在想你。”   序鸣也在床边坐下,顺手把人捞在自己的怀中坐着。   这样面对面坐着的姿势,让他们都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看着对方小小瞳孔全被自己的身影填满。   这也是他们在这几天中最喜欢做的一件事。   每次都是序鸣先坚持不下去,今天依旧还是,他把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更加紧得揽进怀中,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长发,说:“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风宿阳埋在他的侧颈中,眼睛看着后颈上阻隔贴的边缘,语气很轻地说道:“我只是在想总军盟那边会让谁来处理这件事。”   “我想我应该能猜到。”序鸣说。   在他怀中坐直身子,风宿阳问:“是谁?”   看着面前的人,序鸣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动作无比亲昵,回:“你也已经想到了,我知道。”   说着抱着人转身倒在床上,附身就要亲上去。   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风宿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子也要向上挪去。   但他的举动早已经被序鸣猜到,双手掐住腰,人就老实回到自己的怀中。   看着他像是拎起小鸡一样轻松的动作,风宿阳瞪大眼睛看着他,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训练了?”   明明同样都是在屋内躺着,他的力气怎么变得这样大,风宿阳不服气,已经被拉回来的双腿交叉别在序鸣的后腰上。   脚尖在他的后背上点了一下又一下。   本来是想着这样逗逗他,可没有想到会把自己给玩进去。   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忘记时间,明明是想勾序鸣,但热起来的是他。   双腿还搭在序鸣的后腰上,风宿阳抬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上的温度,又试了试序鸣的,说“:我好像发烧了。”   序鸣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皱了皱鼻子闻到清晰的红醋栗气息,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回:“不是发烧。”   “那是……”躺在床上的风宿阳脑子突然清醒,回想今天的日期,他彻底伸手扯过身侧的毯子把自己包在里面。   很快一道不是很清楚的声音从毯子里传来,“给我抑制剂。”   之前的发情期对他的影响都不大,每次也都会定好时间打抑制剂,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身体接连几次受损,更是让他忘记发情期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身体受损,这一次的发情期来的太过迅速。   不一会浓郁的红醋栗信息素气息就已经充斥整间屋子,而把自己用毯子包裹住的人也变得越来越热,思绪开始飘忽。   风宿阳在所剩无几的理智下,对序鸣说:“快给我抑制剂,就在抽屉里。”   然后他听到抽屉被打开后又关上的声响,以为序鸣已经拿到抑制剂,伸手扯开裹着自己的毯子。   “给我……”   站在床边的人双手空空,风宿阳忍着想要朝他扑去的冲动,咬着牙:“抑制剂呢?是没有找到吗?”   序鸣摇头,“看到了。”   风宿阳不解地看他:“?”   看着他因为强忍着变红的双眼,单膝跪在床沿上隔着毯子握住他的脚踝,轻轻用力把人拉了过来。   “我不想让你打抑制剂,那太疼了。”   风宿阳摇头:“不疼……我不觉得疼。”   这一次就算没有药物的作用,他也明显地感觉到这样的发情期要比之前严重太多。   真的太难受了,风宿阳感觉身上的各处都被人用羽毛一样的东西扫过,算不上多痒,可那种刺挠的感觉很揪心,身上也跟着变得越来越热。   “序鸣,给我。”他在上扭了一下身子,半抬起来的手伸向序鸣要抑制剂。   可跪在床边的人还是对他摇头。   那种酥麻的异样感侵蚀着风宿阳的大脑,他无意识地半张着嘴巴沉重呼吸着。   再一次发出的声音比刚才轻很多,“给我……快点。”   序鸣倾身上前拉过他攥着毯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   相比之下微凉的体温彻底击破风宿阳最后的理智。   他勾住序鸣的脖子,侧脸在他脖颈间蹭着,不一会这样微凉的触感也满足不了了。   鼻尖顺着脖子向后挪去,最后在腺体旁停下。   现在只想要更多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快速用牙齿撕下那阻隔贴,青榛子的气息瞬间把他包围。   他鼻尖就这样在序鸣的腺体周围打圈磨着,呼出的温热气息全都扑在了上面。   序鸣的腺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之前标记的记忆全都涌上来,那样强度的标记不仅仅对omega有影响,对alpha同样也有。   会让他只要闻到一点点omega发情后信息素的气息,身体就会立马做出反应,简直比那些药物广告中产生的效果还要迅速。   序鸣察觉到身后人想要做什么,还有些清醒的他把人拉到前面来。   看着他因为难受湿漉漉的眼睛,指腹轻轻擦去眼角的痕迹,说:“反向标记,你会更难受。”   “可是我难受……”说着风宿阳就要挣开他的手,眼睛也一直在看着序鸣的后颈。   序鸣双手握住他的肩,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睛,说:“都这样难受了,为什么不主动让我标记你。”   他这样说,风宿阳大脑中那根线一下接上。   回握住序鸣的手,问:“那你还在等什么?”   序鸣说:“不是临时标记也可以吗?”   风宿阳简直要被他给气清醒了,“你在纠结什么?之前不是都睡过了。”   “不一样。”   忍到额头上青筋暴起,风宿阳咬牙问:“哪里不一样?”   “这里没有东西,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刚才去抽屉里找抑制剂的时候,他已经顺带着找过了其他抽屉。   又一阵异样袭来,风宿阳松开他的手,额头垂下抵在序鸣的胸口,努力不让自己发出那样的声音,说:“我……行李包里有。”   他们几人送的“小礼物”在后面几天可是一个都没有浪费。   两人的信息素几乎冲出屋外,昏暗中那样的炙热感几乎要把风宿阳给烫伤,他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让自己不那样晃,可除了身下的人他什么都抓不到。   腰塌了下来,他倾身上前,两人身子贴着身子。   最后一次因为序鸣动作太狠,风宿阳直接扯过他的手咬住了虎口。   两种疼同时在两人的身上传开。   一人在闷哼出声的时候,也松开了序鸣的手。   另一人在他松开后,身下的动作变得更凶。   “序鸣……我看发情的那个人是你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变得清醒的风宿阳无力的承受着,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一定很狼狈。   身上的人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动作变得很轻,但也变成了另外一种磨人。   那种打着圈的磨人,让风宿阳眯起了眼睛。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他断断续续问着。   序鸣学着他之前的动作,附身贴着他的身子,问:“这样不喜欢?”   风宿阳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和之前那次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身心全都相通后的酣畅淋漓,虽然凶是凶了点,但风宿阳自己并非是完全不喜欢。   序鸣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口是心非,在后面的过程中也是各种不收着。   经过前几天的休息,之前耗损的身子养回来大半。   也就为他们两人后面的各种疯狂提供了好的体力。   不知时间,不问日期,两人就这样继续待在房间里。   omega的发情期一般会持续一周左右,可是这次因为他们两人的不知节制,风宿阳的发情期硬生生到第九天才恢复。   时隔多天再次见到阳光,风宿阳出门的时候腿还都是软的。   见他身子晃了一下,序鸣立马走上前扶住,说:“小心。”   如果说风宿阳是腿软,那序鸣后颈上的腺体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就他们两人在,没有贴阻隔贴的后颈上满是牙印,各种深的浅的,其中一处之前的伤痕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今天早上最后一次风宿阳下了狠口咬的。   现在再看,风宿阳问:“疼吗?”   序鸣对他摇头,回:“不疼。”   “傻子。”风宿阳说:“都见血了,怎么会不疼?”   序鸣牵着他的手,“真的不疼。”   风宿阳看他,“既然不疼,那以后就让我来标记你,难受是难受了点,但那种感觉还挺爽的。”   alpha被已经标记过的omega反向标记后,直接注入到他腺体中的高契合信息素,那种直抵大脑神经的爽感让序鸣疯狂。   这也是后来几天时间中,他们一直不出屋的主要原因。   毕竟两人都还挺爽的。   站在外面晒了会太阳,风宿阳就懒洋洋地倚在序鸣的怀中,半眯着眼睛和他轻声说着什么。   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没多会夕阳被远处的山峰遮住,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昏暗。   依偎在一起的恋人看了一场安静的落日。   等到周围彻底暗下来后他们转身回屋,序鸣处理工作,风宿阳因为之前的调查现在是个十足的闲人,在床上躺累了就去书桌前坐着,口中说的是监督他工作,脚下各种小动作不断。   一会蹭蹭序鸣的脚腕,一会蹭蹭大腿,然后在他还想要往上的时候脚被握住。   最后就被序鸣困在自己的腿上。   工作也被丢在一边,亲吻声逐渐变得激烈,书桌也动了起来。   结束时,风宿阳的腿还搭在他的肩上,瘫在书桌上身子时不时痉挛抽一下,没有规律 。但他每动一下,序鸣就垂下头亲一下抽抽的位置。   而每被他亲一下,风宿阳整个人就会抖一下。   还未从余韵中恢复过来的身子,异常敏感。   几次过后,序鸣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在乌木书桌相称下那更加粉红的人。   收起眼中的笑,一只手握住肩上的脚踝,就要再次侵入。   “不来了……序鸣……这一次是真的不来了。”看到他眼底的情欲,风宿阳吓得立马从他手中抽出自己予.ian的脚,连衣服都顾不上,光着身子就逃进了浴室。   听着他从里面反锁的声音,序鸣向下看了一眼,有些难整。   大手捞起书桌上垫着的衣服,团起来后随手擦了擦,然后拎着衣服跟去了浴室。   听到他的敲门声,扶着淋浴门小心站稳的风宿阳说:“你等一会,我先洗完。”   序鸣还在敲着门,声音不大但对此时的风宿阳来说存在感十足。   “我很快,你等等。”说着他打开淋浴,闭着眼睛让热水淋过全身舒缓着身体。   或许是水温太过舒适,让他完全放松了自己,等听到开门动静的时候,序鸣已经拉开淋浴门站在了他的面前。   站着的还有另一个。   风宿阳想逃,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被人摁在了淋浴门上,呜咽声在水汽中升腾最后变成了呻/吟。   等再出来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被擦干放到床上,序鸣转身回去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先帮我倒杯水。”他拉住松垮地系在序鸣胯上的浴巾,话落浴巾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风宿阳直愣愣看着,然后视线慢慢向上移,看着序鸣的眼睛,说:“我可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序鸣弯身拿起来抖了抖,再次系上后揉了揉他还带着湿意的长发,回:“我知道,才刚刚打过招呼,不会这么快想念的,我去倒水。”   石化一样的风宿阳坐在床上足足缓了十多秒钟,才对着那个正在倒水的背影,笑骂一声:“去你A的想念。”   端着水杯走回来的序鸣,看着他瞪着自己的目光,笑着把水杯放在风宿阳的嘴边,哄着:“嗯,骂得好,先喝水然后接着骂。”   从他手中接过水杯,风宿阳自己端着仰头喝个干净。   拿过空杯子,序鸣问:“还喝吗?”   风宿阳摇头。   序鸣抬手擦去他唇上的水渍,说:“好,那我给你吹头发。”   说着就转身去浴室拿吹风机,短短几步路的时间,等他出来风宿阳已经半趴在床上怀中抱着靠枕半阖着眼睛。   轻声走过去把人捞坐在自己的腿上,风宿阳也无比自然地把下巴放在他肩上,任他给自己吹头发。   热风更让人发困,吹到一半的时候风宿阳已经在他的怀中睡着。   调小风速慢慢吹着,等到完全吹干序鸣才抱着他回到床上。   在床头那盏夜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亮下,序鸣侧身单手支着自己脑袋注视着窝在怀中的人。   “谢谢你。”说着他低头亲了亲风宿阳紧闭着的眼眸,后面很轻很轻的话贴着他的耳边说道:“谢谢你安抚着我所有的不安,也谢谢你这样纵容我,以后不会了。”   这十多天的日夜混乱,如果前期是因为发情期的难耐,那后面几天就风宿阳对他的纵容。   因为知道他并非面上表现出来的淡定,在等待最后的尘埃落定的过程中,他的内心是敏感的,也是不安的。   这些不用他说出来,风宿阳全都感觉到了。   所以在这十多天的时间中一直陪着他各种胡闹。   “真的很爱很爱你!”说着序鸣亲了亲他耳下的软肉。   睡熟中的人身子再次敏感地一颤。   然后很快嘀咕了一声,“别闹,我是真的累了。”   序鸣又亲了一下,回:“好不闹你了,晚安。” 第74章 Chapter 74 “真的站起来了……   七年前那场暴乱事件最后的结果经过层层核实确定后,相关公示文件传回州内的时候已经过了半月之久。   序鸣手中拿着那封文件,轻轻抖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伸来的手握住,“我在。”风宿阳对他说。   序鸣看他,眼中含笑地点头。   当天晚上他们两人离营回了序宅,序老从他手中接过那份文件,年迈的老者眼眶瞬间就红了。   反复看了很多遍之后,他抬眼看向坐在面前的两人。   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笑,不等他开口,序鸣先开口说道:“爷爷,这件事宿阳帮了我很多。”   序老点头,目光看向坐在他身侧的风宿阳,说:“谢谢你,宿阳。”   风宿阳从沙发上站起身,望着序老:“您言重了。”说完低头瞪了一眼身侧的序鸣,那眼神似乎在说“让你乱说话。”   序鸣抬手握住他一根手指,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声。   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风宿阳继续对面前还在看着自己的老者,说:“序爷爷,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闻言,序老本就红着的眼眶,在他这句“我们是一家人”话中,彻底红了。   别过脸,不愿让小辈们看到这个样子的自己,说:“是啊,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   序鸣也在一旁接话,“爷爷,现在这件事情有了结果,您应该高兴才对。”   序老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再回头的时候眼睛中只剩下开心的笑。   “嗯。”他点头道:“爷爷很开心,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几人在书房说了一会话,序老问他们今晚会不会留下,序鸣看向风宿阳。   风宿阳回:“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军营,爷爷那边一定听到了很多消息但还没有见到我,我等下想先回家一趟。”   序老跟着点头,说:“好,这段时间是怎么传的都有,你回去让风老看看,他才放心。”   又坐了一会,时间已经很晚,风宿阳本想着让序鸣留下自己回去。   但是序鸣不愿意,握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他的举动全都被序老看在眼中,这时眼中才是完全安心的笑意。   序老笑着起身,对风宿阳说:“阿序这是离不开你,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吧,今天我正好也累了不能给他做晚饭,就让他跟过去蹭一顿吃的。”   知道他是有意这样说,但风宿阳很担心家里的情况,自己那不太靠谱的妹妹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真实的情况全部都说清楚,如果说不清楚只会让人更加担心。   起身和序老告别,两人很快离开。   回风家的路上,正在开车的序鸣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着面前道路的夜景,但仔细看又不像是。   半山的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就在被夜幕围住的一片小小空间中,降下车速的序鸣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又松开。   问:“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的风宿阳侧身看向他,说:“我在想距离上次走这段路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回来居然会觉得有些陌生了。”   期间发生的事情在催着人成长,也让他们的心境跟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序鸣看他一眼,随即打灯把车子停在路边,这一次紧紧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中,然后解开两人身上的安全带,把人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抚着。   风宿阳也回抱住他,侧脸蹭着他的耳朵,一下又一下,从这样小小的举动带给他的是最能抚慰内心的安静。   就这样抱了一会后,车子继续向风家驶去。   门外岗亭中的守卫在离着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看到那辆吉普,一开始还不敢信,等到驶近后彻底看清,他激动地点开通讯,对里面说道:“厉叔,宿阳少爷回来!”   担心对方没有听到,接连说了两遍。   很快从通讯中传来厉叔同样激动的回应声:“好,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将军。”   然后就是已经睡下的风老将军身上披了件外衣就急急忙忙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厉叔担心地护在一侧。   车子没有进地库,在院中停稳后风宿阳下车就看到等在院中的老者。   也不等身后的序鸣,他疾步走了过去。   风老将军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拄着手拐也迎了上去,然后就在风宿阳准备张开怀抱的时候,迎接他的是风老将军高举起来的手拐。   肩上被轻拍了两下,风宿阳停在原地装作很疼地捂住自己的肩膀,说:“爷爷,您怎么打我?”   “我怎么打你?”说着风老将军再次举起了手拐,一边往下打着一边问:“这段时间你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往家里打过,现在还问我为什么要打你?你个混小子……”   话落,这一手拐落在了挡在风宿阳面前的人身上。   风老将军话说到一半,定定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你是……”   “老将军,您的衣服……”上来的厉叔从地上捡起风老将军刚才揍人时从身上掉下的外衣,拍打上面灰尘的手在看到站在那里的人,也顿住了。   站在风宿阳身前的人,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老者说道:“风爷爷,是我。”   “你……”风老将军仔细看了看他,视线上下反复地扫过,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向后招手,喊了一声:“老厉。”   回过神的厉叔走上前一步扶住他伸过来的手,回:“老将军。”   风老将军握紧他的手,问:“我是不是眼睛花了?”   厉叔笑着回:“不是您眼睛花了,现在看到的就是真的,序鸣少爷他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风老将军看着面前的人,视线上下反复看了好几遍,口中也一直在说着:“真的站起来了?”   这样的场面是风宿阳没有想到的,他以为这么长时间没见到自己 ,一定是对自己各种关心。   唯独忘记了序鸣不用坐轮椅这一茬。   他从序鸣的身后探出头,对风老将军笑了笑,说:“爷爷 ,您现在不生我的气了吧?”   风老将军瞪他一眼,“我还气着呢。”   闻言,风宿阳从序鸣身后走出来,上前抱住了老者,说:“对不起爷爷,让您担心了。”   突然的拥抱和乖巧让风老将军先是一愣,但很快也回抱住了他。   “你个混小子,听到你们特训出事可给我担心坏了,你却一通电话都不往家里打……”   听似怪罪的话,其实字字都含着无尽的关心。   他说的那些风宿阳一一应下,“嗯,是我不对,让您担心了。”   风老将军在身后拍着他的后背,收起之前那些佯装怪罪的话语,语气轻缓:“平安回来就好。”   “嗯,我回来了爷爷。”风宿阳也同样轻声应着。   这时从屋内冲出来一人一狗,人还未到就听到风清荷那声,“哥,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不等风宿阳松开风老将军,人就被冲过来的风清荷抱住,跟过来‘格格’在他们三人身边绕着圈,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跟着摇个不停。   序鸣和厉叔各自向后退了退,把空间留给他们祖孙三人。   在风清荷冲过来后,场面很快就变成了她在各种问个不停。   把人扯开,风宿阳看着她说:“等下再回答你这些,我们先进去。”   说着就要扶着风老将军进屋,但被他抬手打住了。   “清荷。”风老将军喊了一声正准备弯身逗狗狗的人。   “嗯,爷爷您喊我?”她站起身看过去问道。   然后就看到了另一位站起来后存在感十足的人。   缩了一下脖子,她笑嘻嘻地上前揽住风老将军的胳膊,说:“爷爷,我是真的忘记了,不是和他们一样有意瞒着您的。”   “风清荷,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挑拨呢?”风宿阳说着就要上前。   序鸣拉住他的手,说:“我确实瞒了风爷爷,清荷没有说错。”   看着被拉住的自家哥哥,风清荷对他撇了一下嘴巴,欠欠道:“打不到我,就气你……”   被她样子气笑,风宿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风老将军说:“爷爷,您听我解释。”   “这件事不用你解释,我想听阿序说。”   然后就是序鸣跟着风老将军去了书房,风家两兄妹在客厅中继续吵着,有理由的没有理由的全都被扯了出来。   那是他们对彼此关心的方式。   吵累了两人瘫坐在沙发上,风宿阳时不时看一眼一楼书房的方向。   另一边正在揉着‘格格’脖子的风清荷,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哥,唐家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对唐牧哥哥的影响很大?”   风宿阳回头看她,点头道:“嗯,唐家会被军盟除名。”   想到好友,这几天他过得浑浑噩噩,几乎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其中就包括自己那两位好友。   “难怪。”风清荷接话道。   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风宿阳坐直身子问:“难怪什么?”   风清荷放开‘格格’的耳朵,回:“难怪这段时间一尘哥哥推了自己所有的工作,电影一杀青人就联系不上了。”   说到这里,风宿阳想起上次那个新闻,“上次你说的那个新闻后来处理了吗?”   “新闻?”风清荷疑惑,“什么新闻?”   风宿阳说:“别装,我知道你听懂了。”   “切”了他一声,风清荷说:“你现在才问黄瓜菜都凉了,见色忘义的人!”   听着她的谴责,风宿阳应下了,这段时间各种事情堆积,再加上身体的原因,他确实疏忽了好友的情况。   看着他眼中浮现出来的自责,风清荷用脚碰了碰睡在她脚边的‘格格’,狗狗抬头看她一眼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走到风宿阳腿边蹭了蹭。   揉了揉他的耳朵,风宿阳拍拍自己身侧的沙发,‘格格’跳上去窝在他旁边,一只爪爪还搭在他的腿上。   风清荷看着他们,自己也换了个舒服姿势窝在那个单人沙发上,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说道:“新闻最后被唐牧哥哥撤下来了,然后一尘哥哥也被他送回陈家,后面一尘哥哥不知道怎么逃了出来,他就各种黏着唐牧哥哥……”回想自己看到的场景,风清荷语气中只剩下无奈,“现在就是唐牧哥哥在推开一尘哥哥,算不上复杂,但一时半会也很难有转变,唐家的事情对唐牧哥哥的影响很大,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连累别人,所以只能一味地推开。”   “不完全是。”风宿阳说:“他是不想一尘可怜他。”   风清荷一个直挺身人就站在了沙发上,动作很大惊醒了刚闭眼睛的‘格格’。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她拍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   抬头看她,风宿阳问:“你不会又准备把这些写进你的稿子里了吧?”   站在沙发上的人侧目望他,点头问:“不行?”   风宿阳轻扯了一下唇角,他就多余这一问。   此时的书房中,风老将军看了看序鸣的双腿,没有问什么时候康复的,也没有问为什么要选择隐瞒,而是问:“恢复的过程很疼吧?”   这句话和那天知道后的序老问的话一模一样。   序鸣摇头回:“不疼。”   风老将军换了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傻孩子,怎么会不疼呢?”   序鸣笑着回:“真的不疼。”   自小被父母带着各处寻医,在尝试的过程中就早已适应了各种疼。   相比之下,在最后康复训练的过程中的疼真的不算什么。   风老将军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慢慢回到摇椅上坐下,一阵晚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书房中几株绿植叶片随风飘动。   看着坐在面前的老者,序鸣对着弯身说道:“对不起风爷爷,我骗了您。”   风老将军抬起手拐把人扶了起来。   手拐点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风老将军看着序鸣说:“形势所逼,错的不是你。”   序鸣摇头,“无论何种原因我都骗了您,我很抱歉。”   风老将军双手交握撑在手拐上,就这样看了他好一会,最后点头道:“好,风爷爷原谅你了。”   “谢谢您。”序鸣再次弯身,这一次的鞠躬风老将军没有拦着。   看似是他瞒了所有人,这又何尝不也是困住了他自己。   “阿序。”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在序鸣站直身子后接着说:“这件事结束,你和宿阳好好的。”   序鸣点头无比认真地回:“您放心,我们会一直好好的在一起。”   这句话的重量风老将军感受到了,他欣慰地点头,说:“好,风爷爷相信你们。”   等到他的承诺风老将军看一眼时间,让他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卧室。   等序鸣出来客厅中只剩下风宿阳一人。   走近发现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序鸣弯身把他抱起来回了楼上的卧室。   被放在床上后,风宿阳迷迷糊糊醒来,看着自己上方的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说:“抓到你了。”   序鸣顺着他手下的力道附身,贴着耳边问:“一直都在你手里。”   风宿阳顺势搂得更紧了些,笑着说:“嗯,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感受着他搂着自己的力道和绕过自己脖颈的手臂的温度,让序鸣抱着他的力道在收紧。   因为力道用得重了,风宿阳开始在他的怀中挣扎。   “你勒着我了。”   听到他的声音,序鸣才把人松开,然后站在床边看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怀中抱着靠枕睡了过去。   身后那扇窗户敞开着,并不凉爽的晚风吹了进来,扑在序鸣的后背上。   眼中注视着的那人暖着他的内心,身后的晚风暖着他的身体。   又看了一会,他才弯身抱起床上的人去了浴室,洗漱结束把人擦干放回被褥间,然后才进去收拾自己。   这样一来一回的折腾,等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起。   而此时床上的人在他躺下的瞬间就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一条腿还横搭在序鸣的腰上。   侧脸也紧贴在序鸣的脖颈间,小声地嘟囔一句:“序鸣,别怕……”   被他喊到名字的人,微侧过头下巴也贴在他的脸上,轻声回:“嗯,我不怕。”   有你在,我就不会害怕。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序鸣发现身侧已经空了。   起身就要去找人,甚至连拖鞋都忘记了穿。   就在他快要走出卧室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推开,听到声音的他立马折身走了回来,看到下巴还在往下滴水的人,他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中。   风宿阳被他这样突然的举动弄的一愣,很快就听到他很快的心跳声,也不顾手上还未擦干的水渍双手也紧紧抱住了他。   问:“做梦了?”   序鸣摇头,“不是。”   风宿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不是做梦的话,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在拿到那份公示文件之后,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形容那种异常,虽然他又在刻意的隐瞒,但是风宿阳还是能感觉得到。   手依旧在他身后轻轻拍着,风宿阳问:“序鸣,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吗?”序鸣先是自问了一遍,然后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微微弯身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这一次他说出了昨天晚上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风宿阳就这样看着他,中间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只能听到彼此很轻的呼吸声。   昨天晚上那扇窗也已经被风宿阳关上,此时的屋内是彻底的安静。   最后风宿阳牵过他的手,推开阳台门两人站在初阳中。   他对序鸣说:“所有的一切很快都会尘埃落定。”   序鸣点头。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风宿阳轻叹息一声,问:“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邮件,想知道内容吗?”   序鸣抬头看他。   迟疑了一会,他点了点头问:“是我可以知道的吗?”   风宿阳看着他的眼睛,说:“这件事和你有关。”   序鸣反问:“和我有关的?”   松开握着他的手,风宿阳换成双手包着他脸颊,踮起脚两人的额头贴着额头。   然后他就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不落下一个字地复述了那封邮件上的内容。   听着他说出来的那些字眼,序鸣觉得是自己还未完全从刚才睡梦中清醒过来,拼凑到一起的字句需要他反应好一会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   全都复述完,风宿阳揉了揉他的脸,问道:“现在是不是彻底放心了?”   序鸣还在理解最后那句:“本次负责面向群众和媒体公示的人员,序鸣。”   他问:“真的是我,对吗?”   风宿阳再次凑近注视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回道:“是你,序鸣。”   之前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消散,笑着把人抱起来在原地转圈,口中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   感受着他的喜悦,风宿阳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两人的笑声从阳台传到后院中,刚熬了个通宵准备遛完狗再回去补觉的风清荷,顺着笑声望去,然后就看到自家哥哥被抱起来转圈场景。   说实在那画面对她来说格外陌生,毕竟她那如此强大的哥哥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抱起来过,还是举高高的那种。   看了一眼她就把戴着的眼镜推到头顶,额前的卷发全都固定到脑后。   用模糊的视线继续遛狗,期间因为没有看到那块藏在草坪中的石头,摔了个脸朝地。   ‘格格’以为这是新的游戏,毫不客气地从后背上来回踩了几趟。   就在被踩的期间,她卡了一个晚上的剧情终于通了。   抬手扒拉下眼镜带好,视线恢复清晰,带着狗狗迅速冲回自己书房。   后院另一侧正在逗鸟的风老将军,看着这个可以称得上鸡飞狗跳场景,笑得很是开心,手上一个没留意把鸟食洒在了地上。   笼中的鸟儿很快振翅发出抗议的声响。   这个早上风家上下可谓是热闹异常,看着他们风老将军高兴的胃口都变好了不少。   欢笑吵闹的一天结束,傍晚他们回了序宅。   一连几天的时间他们就这样来回陪伴两位老人,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内心变得更加平静。   直到公示那天一早,序鸣看着穿着军装的人,说:“之前好像都没有见你这样穿过。”   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的风宿阳,通过镜子看他一眼,笑着问:“怎么,这样穿不帅气?”   刚一问完,人就被从身后抱住,要不是他底盘稳就这一下的冲力,早就趴在前面镜子上。   “不是。”身后的人咬着他的耳朵说:“是超帅气。”   风宿阳笑着应下,语气中带点臭屁,“我也觉得。”   然后人就被抵在更衣室里亲了好久。   结束的时候他眼尾还带着红,眼睛也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再回到镜前整理衣服,看着里面的自己,风宿阳对着跟过来的人怒了一下,“我这个样子怎么出门?”   序鸣快速认错,然后上手帮他整理衣服上的褶皱,“还有时间,缓一会就好了。”   发情期刚过没多久,他身上一碰就红。   看到那样的粉红,序鸣也根本忍不住,下手就重了一些。   又瞪他一眼,风宿阳拨开他还在帮自己整理领带的手,说:“我先去洗一把脸。”   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等看不到他的背影,序鸣转身去收拾刚才的那些。   等到下楼的时候风老将军和厉叔已经等在客厅。   看着他老人家身上也穿着的军装,风宿阳走过去问:“爷爷您这是?”   风老将军回:“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风宿阳回头和序鸣对视,听到他说:“爷爷也会过去。”   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们又怎么会缺席。   他们说话间风清荷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穿着同样正式。   见他们都看着自己,风清荷站在原地转了个圈,问:“我这样穿不好看?”   听到她这句问,序鸣看了看风宿阳,但刚转过去脸就被他抬手给推了回去。   然后听到他回风清荷,“好看。”   “我觉得也好看,还超级飒的,对不对?”   风宿阳想到不久前自己同样的认为,不得不感叹基因的神奇。   说笑着几人走了出去,很快坐上了厉叔开来的那辆埃尔法中 ,然后快速驶向军营。   他们车子例行检查的时候,守卫看到坐在车内的风老将军,几人全都站得笔直然后敬军礼,齐声喊道:“风老将军!”   车窗降下,风老将军对他们抬手示意。   车子最后停在营中一处楼前,下车时那些来参加这场公示会议的军官在看到风老将军时,全都上前排着队等着问好。   已经退下好些年的老将军再次回到军营不止别人,他自己也很感慨。   担心他的身体,风宿阳上前拦下那些还要上前的人,风清荷和厉叔陪着风老将军走了进去。   拦下那些人后,风宿阳站在外面等还未到的序老,作为今天公示人的序鸣被总军盟来的人喊去。   跟着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外,敲了三声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序鸣已经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面前的门被推开,他看到里面人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   看着他无比自然地走进去,过程中风向晨一直看着他的双腿。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手示意序鸣先坐。   “风叔叔。”这里没有旁人,序鸣并被称呼军职。   见他未落座,风向晨也站了起来,说道:“原来那天在书房中你和我说的那些话背后的意思我没有会错意。”   序鸣:“很抱歉风叔叔,一开始瞒了您。”   风向晨拦下他准备弯身的动作,说:“不是你的错,无需道歉。”   把人扶着站好后,风向晨接着说:“其实之前我有观察过你,也怀疑过你的腿是不是装的,直到后来看到你和宿阳相处时的氛围,才打消继续的念头,所以阿序,对你我也未做到完全坦白。”   他说得直白,让序鸣对于之前的隐瞒更加愧疚。   “阿序。”风向晨看着他说:“今天我们先处理重要的事,这件事等我们回到家再说,好不好?”   序鸣点头。   这一次回来风向晨代表的是总军盟,这件事对于整个军盟的影响都很大,处理起来格外严谨,所以他回来的消息连风宿阳都不知道。   把等下需要注意的事情全都详细的和序鸣说了一遍。   “对于媒体的问题,不想回答可以不用理会。”   “关于具体说些什么,公示文件中只是参考,想说的话在现场你都可以说。”   “唐勤和唐赫的罪名最后也会由你来宣判。”   最后他看着序鸣无比认真地问:“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序鸣目光坚定地回:“我准备好了!” 第75章 Chapter 75 “我……   手中攥着那份公示文件,走出这间办公室的序鸣在门外看到了等着自己的爱人。   见他走出来,风宿阳还是刚才半边身子斜靠在墙面上的姿势,等他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抬手。   几步距离,序鸣走上前的时候,风宿阳也握住了他的手。   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文件,说:“序爷爷已经来了,我们现在也过去吧。”   序鸣站在原地,手上微微用力把人给拉了回来。   风宿阳回头不解地看他。   序鸣说:“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问你什么?”风宿阳身子彻底转过来,看着他笑问道。   “里面的人。”序鸣回道。   风宿阳又笑了笑,唇角上方那个小小的梨涡变得明显。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总军盟那边会让谁来处理这件事。”风宿阳说。   这件事涉及的严重程度要远比他们考虑到的还要严重。   其中层层处理下来,州内军盟里参与其中的军官不少,如果处理不好,那么动的就是整个军盟的稳定。   风家现有风老将军的威望在,所以就算是远在别州的风将军也是目前出面解决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不进去见见吗?”知道他已经猜出,序鸣看了一眼那扇在自己出来后又紧闭着门,问道。   风宿阳摇头,回:“等下回家就见到了,我们先去前面。”   序鸣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面前的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也明明就是早上在更衣室中和自己胡闹着的人,可自他进了军营后,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怎么这样看着我?”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风宿阳捏了捏他被自己握住的手指,问道。   序鸣依旧在看着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真的没事?”看着他这样的状态,风宿阳以为他是紧张了,想着用开玩笑的语气逗他。   序鸣向周围看了一眼,站着的走道中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   开口问道:“想亲你,可以吗?”   这句话是风宿阳没有想到的,先是一愣很快就主动倾身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唇。   很轻很短的一下,似乎就是在碰到一秒钟就推开了。   这样根本满足不了序鸣,探头上前就要追着亲。   但唇又一次被风宿阳抬手捂住,他好看的眉梢微抬,眼睛半眯着,刚才还严肃的神情此时已经变成早上那个臭屁的模样。   说:“忍着,这件事结束,回家任你折腾。”   一句任你折腾,序鸣眼睛亮了一下。   也让他心中那一丝紧张彻底消失不见。   在无人的走道中闹了一会,临近时间风宿阳牵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目送他一步步走到那一排话筒前,站在下面的风宿阳听到台下那些人微微惊讶的声音,紧接着场内传来不停按下快门的声响和各种交谈声。   “他不应该是坐着轮椅上来的吗?”   “我听说他的腿不是废了吗?”   身侧的人小声回:“我记得之前他和风家那位订婚宴的时候,是坐着轮椅的。”   “那现在这是?”另一人试探地问:“现在这是好了?”   身侧的人有些无语地翻了翻个白眼,口中说道:“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他这是好了。”   “你……”被他噎了一下的人,说:“我这不是好奇吗?距离不到半年的时间,什么医疗技术能让一双残废了的腿变成现在这样可以无比自然地行走?”   这话说完,他们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眼。   作为一个媒体人的直觉,他们都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简单,快速埋头写等下提问的简稿。   风宿阳等序鸣走到中间位置坐下后,他也猫着身子回到风老将军身侧坐下。   和他们一起看着上面的人。   之前也仔细地看过序鸣很多次,自诩对于他的了解已经很深了,可今天看着上面的他,风宿阳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序鸣。   他从容地环视一圈台下,那双无比平静地眼睛在扫过每一个人。   让台下有些嘈杂的环境很快变得安静。   正式开始时,序鸣从座位上起身,几步距离他站在中间位置,没有任何遮挡情况下,他向大家展示自己不同之前的健康模样。   站着笔直的身子,得体的西装下是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近一米九身子加上台子给的高度,让下面的人都感觉到一丝压迫感。   “大家对我应该不算陌生,就算之前没有见过我但也应该听到过我的名字,或者说是关于我的传言。”   站在中间的他,手中空无一物,也没有借助外界任何的设备,低沉的声音传到在场人的耳中。   “之前是序家那位残废。”停顿一下,他看向坐在前排的风宿阳,目光变得柔和,接着说道:“后来是风队长那位残疾未婚夫。”   后排的人以为他在自嘲,就在准备做出反应的时候,听到台上的他继续说道:“我还挺喜欢的,特别是第二个称呼,我喜欢风队长未婚夫这个称呼,就算中间有残疾那两个字。”   “残疾两个字陪伴我长大,似乎也已经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以至于在后来康复之后,我也喜欢坐在轮椅中思考,坐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段就算短暂也让我感受到了很多爱的时间,因为在那段时间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说到这里他再次停顿,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重复地说道:“那段时间真的很短,短到我还没有长大他们就离开了。”   抬手指了指那份被他丢在桌上的文件,说:“那份公示文件中把所有都列得清楚,每一件事的时间,过程,结果,最后是带来的影响,真的太详细了。可是那些对我来说每一个都太过冰冷,让我觉得窒息,虽然上面写的那些全都是我这些年中一直在调查的事实。”   台下静默一片,所有人走在安静的听着。   听着台上的人在诉说着那些对他来说字字都是再一次凌迟一样话语。   “我知道今天来的人多数都是为了想要听到一个结果,不管是关于七年前那场暴乱,还是现在唐家的宣判,大家好像都比较关心这个,毕竟半年前的我也和大家一样。”   “但在这不到半年的时间中,我遇到了很多人,也经历足矣让我转变想法的事情,所以现在我想说说他们的故事,也许在听到他们的事情后,关于最后的宣判你们会有不一样的感触,而非只是一个结果。”   “迟骁,两年前在一次临时任务时牺牲,不是因为敌人,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因为他护住了那位刚入队的成员,也因为他察觉到了那次临时任务背后的设计,正直又勇敢的人,就这样丧生在唐勤他们的圈套中,甚至连家人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颜相白,一个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的小孩,在一个月前再次因为唐勤让他在一次特训中失去了生命。”   听到他口中说出那句“小孩”后,台下不再安静。   “很难接受是吗?”序鸣看着他们问。   台下无人应答,他看了一圈自己回道:“应该是很难接受的,他还没有十八岁,本该拥有无限可能的人生,因为他们的自私,也因为他们的害怕,让小孩的人生彻底停在了那天。”   “后来虽然关于他们的受封军盟都有处理,但是今天在这里我还是想让你们……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名字,迟骁和颜相白,他们应该被铭记而不是渐渐遗忘。”   台下有人出声应和,“对,他们是英雄,本该拥有大好的人生却丧生在了自己人的手里,该死是唐勤和唐赫!”   周围有人接连应和,场面变得嘈杂。   站在台上的序鸣看着他们气愤的样子,在心中问道:“从未谋面的迟队长,小白你们看到了吗?”   等到大家慢慢安静下来,序鸣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公示文件,抬手半举起,说:“七年前的那场暴乱,我当时也在现场,时至今日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场景,枪弹声,哭喊声,子弹穿过血肉的声音,全都记得!”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坐在台下的风宿阳担心地看着他。   他也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在和自己说这些时候,序鸣崩溃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担心,序鸣对他笑了笑,那是无声的安慰。   也是在告诉风宿阳自己很好。   因为台下坐着的那些人,序老,风老将军,以还有因为他相识到的小队成员,这一次的序鸣不再是一人。   他的面前有众多的好友和亲人,也有了自己的爱人。   “那场暴乱死伤共计117人,其中17人还是孩子。”   听到他说出这个数字后,台下人的眼中全都是不可置信。   当年的报道并没有公示这些,现在想来那时所有的报道全都被人刻意的混淆了视线,从而也让真实的情况和数据直到七年后的今天才被世人知晓。   多讽刺!   借着世家的名望和权利来满足自己的贪欲,117这个数字背后是多少家庭的悲痛,更可笑的是在事情发生过后,作为亲人的他们知道的全都是被篡改过的事实。   “唐勤他该死!”   “唐赫也是!”   “唐家……”   台下响起阵阵怒骂声,一声盖过一声,迟到的真相让他们愤怒。   “在说关于唐家的宣判之前我还想说,做错事的是唐勤和唐赫,至于其他的唐家人我不做评价,但是其中一人做的事情我想让大家知道,唐牧,他在这次的事情中帮了我们,最后他拿出的那些证据对这次的调查有很大帮助。”   大家的愤怒声不再,序鸣低头打开手中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宣判词。   保持这样垂眸的姿势,部分声音通过架在面前的话筒传出去。   “生在唐家对他的影响远不止发生这件事后带来那些,或许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就已经承受了我们未想到的痛苦,所以……”抬起头,他看着看个那个悄悄离开的背影,提高了声音,“所以,希望大家知道唐家是唐家,唐牧是唐牧。”   下面的人再次开始相互讨论着什么,交谈声杂乱让人听不清具体。   坐在前面的风老将军欣慰地点头,对身侧的序老说:“阿序是个通透的孩子,序老好福气!”   序老看着台上的人,跟着点了点头,“阿序是真的长大了。”然后侧身看向风老将军说:“他现在也唤你一声爷爷,这样说是我们的好福气。”   风老将军本以为他还会谦虚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会这样说,很快拍了拍他手中握着的手拐,笑着重复道:“是啊,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所有也是我的好福气。”   两人的说笑声全被风清荷听在耳中,用手肘捣了捣那位还在看着台上的哥哥。   “哥。”   风宿阳收回视线看向她问:“怎么了?”   风清荷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风宿阳:“?”他不是很明白。   “我这是在夸你。”风清荷解释道。   “夸我什么?”   风清荷用下巴指了指台上的人,轻声道:“夸你的眼光,序鸣哥哥人很不错,你当初没有看错人。”   说着想起什么,她在风宿阳开口之前快速说:“还有对不起,我收回之前说的那些不好的话。”   听着她突然道歉的话,风宿阳点头接了句:“我代序鸣收下了。”   “那就谢谢我亲爱的哥哥了。”   风宿阳默默把身子朝她另一侧挪了挪。   前面序鸣就像风向晨说的那样,遵循内心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他站在台中间身前是围上来的媒体,通过面前的摄影器械同步到外界的屏幕上。   在他说出唐勤和唐赫被判终身监禁,唐家被军盟除名后,外面正在看着的群众全都欢呼出声。   那些因为七年前暴乱失去亲人的家庭,军盟已经确定相关抚慰流程,后续会按照名单相继完成。   关于迟骁和小白的受封最后定格在屏幕上。   场外群众全都静默地注视着上面那两张照片中的人。   场内序鸣看着那些想要围上来的记者,轻轻颔首径直走了下来,不接受任何的采访是他一开始就决定了的。   今天过后这件压在他心中多年的心结彻底被解开,此时的他只想要牵住爱人的手,那就是他的往后余生。   看出他不愿的想法,记者们很快也都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   坐在前面的风老将军和序老面前围了好些前来问好的军官,不论官职不论此时是否真心,面对他们的关心序老都笑着应下,其中有几位已经听到风向晨调动消息,上前对风老将军道喜。   一旁的风清荷听到,扯过自家哥哥问:“爸爸回来了?”   风宿阳点头,对她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位置,风清荷立马就冲了过去。   看着还围着的那些人,风宿阳上前用回去休息为由才让他们离开。   剩下的他们也相继离开营中,经过这段时间休养老七的腿了好了大半,但还需要借用拐杖才能站稳。   “队长。”他看着风宿阳问:“这段时间迟阁有联系你吗?”   自那天离开后,他就和小队断了联系,期间老七尝试联系过他几次,但都是关机状态。   风宿阳点头,“我知道他在哪里,别担心,好好养伤。”   老七这才松了口气,说:“这些天我一直担心他,臭小子居然不接我电话,等我后面再见到他,看不找他算账……”   说着他垂下了头,语气也越来越轻,他问:“队长,你说我们还能遇见吗?”   “会的。”风宿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   说完老七看到要离开的南门收起脸上的愁容,对风宿阳丢下一句:“队长,我们先走了。”人就朝着等着自己的那辆车走去。   看着他们全都离开后,风宿阳问身侧安静许久了的人,“序爷爷和爷爷一起回去喝茶了,我们等下是回哪里?”   序鸣看着被他自己扯开的军装领口,出门时系上的领带也松垮的歪向一边。   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问:“回我住处好不好?”   觉得有些热,风宿阳不想系领带,序鸣刚整理好就又被他扯开,口中应道:“好,正好这次回来还没有回去看看,家里的那些绿植不知道还好不好。”   揽过他的肩两人朝着车子走去,不用坐轮椅后每次出门都换成序鸣开车。   风宿阳还未系上安全带人就被抱住,序鸣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刚想用力,“序鸣,这里不行。”   停在手上的动作,序鸣自己身子向他紧贴着,说:“没想做其他的,只是想抱抱你。”   “谁家抱抱捏大腿根啊?”风宿阳手向下也捏了一下他的,补上一句:“礼尚往来。”   “怎么这么可爱!”序鸣轻轻在他耳边笑了一声说道,然后亲了亲他的耳后,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一颤,又亲了一下,“还这么敏感。”   话落,他侧腰就被风宿阳拧了一下,身子立马跟着一抖。   “你也挺敏感。”风宿阳重复他刚才的话。   在车里闹了一会,两人才开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风宿阳拿出手机说:“我先问问爷爷等下怎么拯救那些绿植。”   “不用问。”序鸣说。   “你知道?”   序鸣摇头,车子这时停在路口等绿灯,他伸手捏了捏风宿阳的后颈,摸到的是今天早上自己亲手换上的阻隔贴,指腹沿着边缘轻轻磨着。   绿灯亮起,车子向前驶去,序鸣说:“绿植都很好。”   风宿阳问:“你有让人进去照顾?”   “嗯,这些天都是索契定期过去。”   想了想索契那大块头如同一堵墙的身型,手中拿着小水壶浇水的模样,风宿阳没有忍住勾起了唇角,说:“难为索契了。”   序鸣用余光看着他脸上的笑,唇角也跟着上扬,“他说挺喜欢这样的工作,现在自己在家里也买了很多花花草草。”   “修身养性,挺好挺好。”说完他就侧过脸去。   序鸣看着映在车窗上的笑脸,抬手摸了摸他的长发。   后面的半程一路绿灯,车子很快驶入车库,上去后风宿阳就要去看那些绿植,不等反应过来人就被压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序鸣……唔……”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唇已经被堵上。   亲了一会序鸣附起身看着身下已经红了脖子的人,视线向上下看着他微张着的的嘴巴还有边上的水光,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   干净后并未放下,而是顺着半张开的缝隙探了进去。   随着他的动作,唇角的水光越来越多,最后顺着下巴流到耳下。   拇指拿出来的时候在序鸣视线中拉出一条水痕,完全直起上半身单手解开纽扣,先是外套然后慢慢解开里面的衬衫。   刚一睁开眼的风宿阳就看到这样一幕,劲瘦的腰腹上是明显的腹肌,再往下清晰的人鱼线莫入西装裤中,露出一半的朦胧感要比全脱还吸引人。   伸手用两根手指勾着他西装裤,其中食指在勾住后在其中一块打着圈转着。   看着他腹部肌肉瞬间绷紧,腹肌轮廓更加明显,风宿阳用另一只手摸了一把,咂舌:“手感真不错,但比我的还要差一点。”   “是吗?”不管那件还未来得及脱下的衬衫,序鸣的手顺着军装下摆一点点探了进去,口中说道:“我来试试。”   说的是试试,最后变得彻底收不住手。   趴在沙发上的风宿阳高高仰起脖子,半阖的视线中看到落地窗外那随风飘动树梢,身后的动作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让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飘动着的树叶。   翻来覆去,前前后后。   沙发,还有那许久不用的轮椅上,来回转变场地让风宿阳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那些关心的绿植。   现在他比较关心明天的自己能不能下得去床。   最后一次时,风宿阳的耳尖被序鸣用犬齿咬着,不轻不重可在这个时候那简直要命。   风宿阳哼哼出声,序鸣就是不动,贴着他的耳朵让他喊出自己想听的话。   喊了,然后人也快废了。   结束时序鸣拿出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人,身上的军装被自己退了一半,一半的肩被长发遮住,从这个角度看稍显凌乱但显靡乱。   抬手想要给他换个方向躺着,还未碰到风宿阳肩胛骨一抖,转头用半阖着眼睛看着序鸣问:“你不应该是不会的吗?”   明明前两天还都只是横冲直撞,今天磨人的程度像是变了一个人。   序鸣的胸口同样起伏明显,他慢慢坐回刚才用到的轮椅中,一样被情欲染红的眼尾微挑着,说:“我很好学的了,老公~”   听着刚才从自己口中一遍遍喊出的称呼,那种余韵再次袭来让风宿阳背脊一颤,“别这样叫我。”   序鸣身下轮椅向前动了动,他笑着说:“可刚才你不是这样说的。”   已经知道他在这方面真面目的风宿阳不再吃这一套,一动身子就感觉到流下的那些,半撑起来想要去浴室,可身子被折腾的实在是没有力气,脊背上时不时传来的酥麻感让他很快趴回沙发上。   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侧过脸看向沙发里侧瓮声道:“还不来抱自己老公去洗澡?”   很快耳中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风宿阳侧过来脸来看着停在沙发旁的轮椅,抿唇问:“你就不能暂时对它放放手?”   “不行。”序鸣说:“我这样也能抱你,还有刚才你不也很喜欢它?这才一会时间怎么就嫌弃了?”   “你他A的……”   “你答应过我不能骂人的。”   “你还是人?”风宿阳问他。   “也可以不是。”说着序鸣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然后又坐进轮椅中滑向浴室。   洗漱结束,两人都没有困意。   序鸣抱着他坐在院中的摇椅上,脚下一点,两人身子跟着慢悠悠荡着。   夏日夜晚,天上繁星点点。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荡了很久,最后序鸣不再点地,摇椅慢慢停了下来和此时的他们一样,经历过人生的晃动不安,往后是他们平静安稳的余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感谢陪伴和支持,明天番外见呀[奶茶]   初定番外几对CP都会写,清荷也会写。   大家对我写文上有哪些建议可以提出来,我下一本努力改进[比心] 第76章 番外:风宿阳/序鸣   身材保持得很好   夏末,一场暴雨过后。   天际被晚霞染成完全的橘调,每一片云彩都像是画板上最浓重的一笔。   最后混染出这幅绝美的油画。   风家后院池塘边,风宿阳用手中的鱼粮遛着里面的鱼儿,显然心思并没有在它们身上。   手中的鱼粮一个没拿稳全都撒进了池塘里,鱼群摆动着尾巴全都涌了上来,在水面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跟着他一起趴在池塘边上的‘格格’看着水花中的鱼群尾巴也跟着摇个不停。   转身看了一眼,风宿阳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然后转身朝屋内走去。   跟在后面的‘格格’看到从侧门走进来的人,跑到风宿阳面前拦住。   弯身掀起他两只大耳朵,风宿阳问:“怎么了?你也觉得无聊想让我陪你玩?”   ‘格格’抬头冲他叫了一声。   “你……”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等他转身就已经被走来的人抱在怀中,侧过一点的肩膀抵在对方的胸前,风宿阳听到他的声音:“想我没有?”   “不想。”风宿阳不愿承认自己刚才就在想着。   “真的吗“?”微微松开把人在怀中转了个身,两人很快就变成了面对面抱着彼此。   “真的不想吗?”序鸣又问了一次。   站在他怀中的风宿阳微抬头,鼻尖擦过他的下巴,还是回:“不想,一点都不想。”   序鸣抵着人一点一点向后退,直到靠在了侧边那道小门上才停下来。   自风向晨和凌文锦被调回州内后,风宿阳就被他们要求待在家里休息。   小队其他几人全都被强制在家里,所有的训练和任务全都中止,一切都等他们所有人养好身体再说。   一开始风宿阳是不同意的,先前因为在调查期间他们已经耽搁了很久的训练,如果再停后面重新开始的时候会需要更多的时间。   “你必须待在家里,等我什么说可以了你们才能回营。”这是凌文锦那天说的原话。   一开始坐在客厅中啃苹果的风清荷直接被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给愣住。   她轻挪了挪位置来到自家哥哥身边,小声地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妈妈这样说话了,哥你今天惨了,好心提醒你还是先应下来。”   风宿阳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可是日常的训练已经停得够久了,他想要说什么但很快被坐在对面的风向晨用眼神打断。   眨眼的意思明显,和风清荷一样就是让他先应下来。   风宿阳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应道:“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然后他和序鸣就开始了一天三顿喝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偏方,药味冲的人喝一口能缓上半天。   “你今天不在家,那份药汤现在还在厨房温着呢,等下记得去喝。”   刚想亲他的序鸣在听到这句话后停了下来。   皱了皱鼻子,语气中带着点撒娇,轻声问:“还要喝啊?”   风宿阳从他怀中挣开,侧身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对他挑眉道:“你自己说的,那些全都是爱,必须喝。”   “额……”序鸣扶额,说:“可是我们已经喝了一周了。”   “我知道啊,妈妈说今天是最后一天。”风宿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所以这最后一天的爱你可不能辜负了。”   说完喊上‘格格’笑着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风老将军正在书房里练书法,风清荷在楼上写稿子。   回到屋内后‘格格’刚被他擦完脚就冲了上去。   看着它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风宿阳笑骂了一声:“还真挺没良心的。”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人刚进去卫生间的门已经被跟着进来的人关上。   听到清脆的反锁声,风宿阳人就已经双脚离地人坐在了洗手台上。   不给任何喘息的时间,一天没见的他们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气息逐渐不稳,风宿阳原先垂放着的双腿也在过程中交缠在序鸣的后腰上。   换气的间隙,序鸣又问:“今天有没有想我?”   已经被累到下巴只能搭在他肩上的人,胸口剧烈起伏着,用半剩下的气息哼哼了一声。   这个哼哼声序鸣可太熟悉了。   这些天在床上他觉得累后总是会发出那样的哼哼声。   “很累?”这一次序鸣换了个问题。   风宿阳半眯着眼睛,回:“累啊,每次和你接吻都像是要把人给吃了一样,为了保护好自己可不得防着你点。”   序鸣一只手在他后背上抚摸舒缓着,笑着说:“这个时候你还能这么理智呢?”   风宿阳用自己的脚尖在他后背上点了一下,说:“我这样坐不太舒服,帮我换个位置。”   “好的,老公。”序鸣应道,然后托着他腿根就把人抱了起来。   单手拧开卫生间门就要往外面走。   风宿阳立马睁大眼睛,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身子向后仰着,压低声音说:“先把我放下来。”   序鸣看了外面一眼,脚下不停继续往外面走,口中反问道:“刚才不是说不舒服?我抱你上去躺着。”   “不是。”风宿阳拉着门框,说:“我只是说刚才坐在那个上面不舒服,你放我下来就好了。”   怕伤着他的手,序鸣已经走出半边的身子停了下来。   垂眸看着怀中变得更粉红了的人,说:“你先回答今天在家有没有想我?我就放你下来。”   风宿阳又看了一眼外面,好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还在等着自己答案的人,抽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快速回了一声:“想,很想你。”   “你说什么?”序鸣故意道:“刚才说得太快,我没有听清。”   风宿阳也知道他就是故意的,这段时间他时不时就会表现出像小朋友一样的幼稚举动,让人觉得有点点可爱。   又捏了捏他的脸,这一次风宿阳说得很慢也很清晰,“想你,从你早上离开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序鸣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眉眼弯弯格外好看。   这段时间他跟着风宿阳一起在家里养身体,无论是什么东西凌文锦都会准备两份,一开始是三份,后来风情荷跟着喝了一天就再也不愿意喝了。   然后就变成只有他们两人喝,无论怎样抗议都不行。   两人的身体和气色是养好了很多,可味觉也被伤害得差不多了。   “序鸣。”等到他把自己放下,风宿阳先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问:“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   序鸣:“?”   “我刚摸你腰的时候感觉到有肉了。”风宿阳看着他像是愣住了一样的神情,身子向后退着然后继续评价道:“手感也挺不错。”   话说完,人也已经迈上了楼梯。   被说变胖了的序鸣低头自己用手捏了捏腰,是有点软。   微微皱眉在心中定下明天早上要继续健身的计划,然后就要去追已经上楼的人。   “阿序。”这时刚好从外面回来的凌文锦喊住他,放下手中的包包,问:“厨房给你温的药汤喝了吗?”   序鸣停下回:“还没,现在就去喝,谢谢凌姨。”   “你这孩子,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还这样客气。”凌文锦对他说道:“快去喝吧,不然等下温的时间越久味道越重,你更觉得难喝。”   看一眼早已经看不到人影的楼梯,序鸣再次道谢走去厨房闷下那碗满是爱意的药汤。   回到楼上卧室的时候,看着窝在阳台摇椅上的人,走过去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丢到屋内的床上。   把人压在床上后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风宿阳想要逃,但很快又被拉了回来,下巴也被捏住。   赤着上半身的序鸣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问:“我胖了吗?”   风宿阳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眼,笑着回:“没有,不是,我刚才是骗你的,你身材这么好!”   “我不信。”序鸣说。   风宿阳有些后悔刚才口快胡说了,说:“那你自己看看摸摸不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变化还是自己比较熟悉一些,对吧?”   后面那个“对吧?”他问得稍显没有底气了一些,眼神也飘向了别处。   序鸣自然也不会被他糊弄过去,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腰腹上 ,说:“我的身体还是你比较了解。”   风宿阳感受手下有点烫的温度,想要抽回来,尝试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摁了回去。   看着他眼中的坚持,风宿阳口中说:“又不是没有摸过。”说着手在他明显的腹肌上摸了一下,回:“没有,身材保持得很好。”   “真的?”序鸣问。   也就一天没见,风宿阳看着面前的人,拧眉问:“你今天出门不是见的阿洛吗?”   序鸣点头:“是阿洛。”   “那是阿洛说了或者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受到刺激了?”   序鸣脑海中浮现下午看到的两人,点了点头,回:“算是吧。”   “他做了什么?”风宿阳好奇地问。   序鸣不答,甚至都不愿再回想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风宿阳更加好奇了。   把人拉下来躺在自己身边后,他转身单手撑着自己脑袋,看了一眼他没有穿衣服的上身,拉过毯子给盖上。   “你就是嫌弃我了。”毯子盖上的瞬间序鸣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风宿阳把手中的毯子直接拉高盖住他的脑袋,气笑着问道:“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   序鸣的声音被毯子遮些,有些闷闷地说道:“在你面前我其实挺没自信的。”   风宿阳听到他的话微拧起眉头,抬手拉下他头上的毯子。   在看到他含笑的眉眼时就知道自己又被他骗到了。   “序鸣!”   “我错了。”序鸣立马道歉,然后各种哄着不愿理自己的人。   直到窗外已是浓重的夜幕,序鸣抱着侧躺在自己怀中的人,指尖绕着他一缕发丝,手:“明天不用再喝汤药了,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风宿阳在他怀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回:“好。” 第77章 番外:风宿阳/序鸣   抖什么?   他们两人在楼上闹了许久,临近晚饭前才下楼。   刚被凌文锦拎下来坐在餐桌前的风清荷双手托着自己脸,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想睡觉我不想吃饭的小情绪。   听到他们俩下来的动静,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自家哥哥,风清荷问:“你们是不是也不想吃晚饭?”   “并没有。”风宿阳回着话时人也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这时从厨房走出来的凌文锦轻点了她的额头,说:“之前不管你怎么折腾自己的身体,现在我回来了,你就不可以那个样子,以后三餐按时下来吃,每天除了遛狗狗的时间,下午也要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   在楼上已经反抗过一次的风清荷 ,有气无力地问:“您这是又要做什么啊,我亲爱的母亲大人。”   凌文锦把刚炖出来的汤盅放在风清荷面前,说:“跟我去打网球。”   说着身子也在餐桌前落座,继续说:“每天那一点点遛狗狗的时间根本不行,最近正好我和你梁姨每天都会去打网球,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快喝。”   风清荷已经丧失所有反驳的力气,端起来捏着鼻子一口气干完。   不是想象中的难喝,甜滋滋但也不会让人觉得腻。   看着她脸上的惊讶,凌文锦说:“这次妈妈没有骗你吧,真的只是简单的补品,不难喝。”   风清荷点头,“是还挺好喝的,比我哥他们喝的那些好多了。”   “妈!”风宿阳无奈地喊了一声,然后提醒道:“我们还在呢,您这样可就偏心了哈。”   凌文锦对他和序鸣笑了笑,试探地问:“那你喝阿序也跟着继续喝,都是补身体的,都能喝……都能喝。”   “婉拒。”吓得风宿阳连连摆手,然后果断闭上嘴巴。   看着这样可爱的他,序鸣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揉着。   自和序老一起搬来风家后,他在这里再次感受到了曾经拥有过的那段短暂时光,亲人间无比自然轻松的相处,每一件很小的事情和很轻的话语,都包含着浓浓的关心。   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序老也很喜欢。   两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上面的饭菜简单但因为身边的人却并不普通。   吃完晚饭风宿阳和他们说了明天要和序鸣出门几天。   话音刚落,风清荷立马举手,说:“我也要去。”   凌文锦把她的手扒拉下来握住,理了理她遮住眼睛的小卷发,说:“你陪我一起去打网球。”   “我不想运动也不想打网球。”她抱着凌文锦的胳膊撒娇道。   凌文锦说:“去了会有惊喜。”   听到惊喜风清荷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了下去。   “我害怕惊喜变成惊吓。”   “你这孩子。”凌文锦摸了摸她后背上的头发,问:“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风清荷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哥哥,眼睛发出求救信号。   对她笑了笑,风宿阳起身和大家说了晚安,然后拉着序鸣回了楼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风清荷抬起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在心中嘀咕道:“见色忘妹!”   翌日一早,序鸣先醒来,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人,轻声唤醒。   然后把人抱着去浴室洗漱,挤好牙膏放进他嘴巴里,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序鸣看着镜子中他眯着眼睛慢吞吞刷牙的样子,单臂再次把人揽进怀中,风宿阳顺势也靠了过去。   这样无比自然的举动,在他们之间好似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磨蹭了好一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风宿阳还是觉得累,一下又趴回床上,说:“这段时间真的太闲了,人一松懈下来就格外疲惫,等这次回来我一定要恢复训练。”   序鸣上前弯身隔着衣服亲了亲的他的肩,“怪我。”   风宿阳侧过脸看他还未穿上衣的身子,说:“可不是怪你,总是喜欢这样□□我。”   说着抬手去勾他挂在胯上的裤子,指腹在腹肌上轻点着。   序鸣身子一紧,然后握住那只挑逗着的手,“昨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哦?”风宿阳在床上翻了个身子,随手捞过一个靠枕垫在头下,问:“昨天的我是怎么说的?”   序鸣倾身上前一条腿半跪在床上,轻吐出他昨天晚上主动说出的那些话。   语气那叫一个缠绵让人想入非非。   “去你的。”风宿阳推着他的胸膛从床上坐起身,说:“我什么时候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了?”   看着他慢慢变红的耳尖,序鸣跟着起身用指尖碰了碰。   风宿阳立马敏感地从床上跳开,捂着自己的耳朵说:“不行。”   “我没想做什么。”序鸣笑着说。   “你最好是,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换衣服。”说完他先转身去了衣帽间。   很快换好外出衣服后,风宿阳站在落地镜前整理头发,随口问了句:“你说我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些?”   序鸣扣着衬衫上的纽扣走过来,两人的身子全都映在了面前的镜子中。   站在身后的序鸣看着镜子中的他,问:“为什么要剪?”   “有点太长了,每次洗起来有点麻烦,还要吹干。”说着风宿阳拿过发圈抬手就要自己把头发全都绑起来。   “我来。”序鸣从他手中接过那根发圈,手上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在这段时间中也已经慢慢找到了一些技巧,接着说:“如果你喜欢长发就留着,我每天给你洗和吹干。”   在镜子中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风宿阳没有看向他手中的动作,而是一直盯着序鸣的脸。   看着他无比认真的神情,看着他低垂着的眉眼。   手上的动作停下,序鸣抬眸的时候和他镜子中的目光对上,眉眼微微弯起,笑着问:“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风宿阳转了个身,换成面对面望着他,抬手时指尖划过序鸣的眉眼,鼻梁,然后停在唇峰上。   感觉着他手下的动作,序鸣保持不动任他摸着。   最后感觉到他的手停留在自己的唇上不再动之后,张开一点缝隙湿润的舌尖探出来碰了碰他的指尖。   很轻的一下,可那样的温热的触感直抵风宿阳的大脑,连带着在身体的各处荡起阵阵涟漪。   “你真的是……”口中说着手就要从他唇上拿开。   但他的动作没有序鸣的快,牙尖轻轻咬住他的指尖,序鸣开口的声音变得含糊,“不喜欢?”   风宿阳想要拿出来,但是被咬着的手指前端再次传来被舌尖触碰的感觉。   “序鸣。”他喊面前的人。   虽然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虽然比这还要亲密的事情两人已经做了很多次了,但是在这样完全敞开和明亮的环境下还是会红了耳朵,甚至连带着脖子都变成了淡粉色。   序鸣看因为自己一点点小动作整个人都慢慢变红的人,他蔫坏的心思也跟着被挑了起来。   舌尖更是变得放肆,发出的动静也变得更大,在安静的衣帽间中格外明显。   风宿阳不停向后躲着,最后身子退到了镜子上,一只手放在身后撑着镜面。   “序鸣……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那就让他们等着。”序鸣回着,人也是接着往前贴,直到两人身子间再也没有一丝间隙才停下。   拿出自己的指尖,看着被带出来泛着水光的银线,勾唇笑了一声后双手握住面前人的腰,轻轻用力把人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脚上。   两人相差的高度缩短,这样的角度下序鸣只需要微微低头就能碰上他的唇。   含住后慢慢用舌尖抵开唇缝,温柔地探进去就变得不再温柔。   亲吻的过程中,风宿阳从一开始的后退被动承受,到后面他抬起双手勾住序鸣的脖子,脚也从他的脚面上走了下来,踮起来一些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把人往后推。   后面就变成了序鸣被他推着后腰靠在了表柜上,双手反撑在玻璃柜面上,身子也跟着向后仰起,下巴被毛茸茸的发丝扫过,喉结上传来微痛感,和昨天晚上的他做出来的那些一样的磨人。   风宿阳亲吻起来并不会比刚才的他温柔,两人的接吻技巧都是跟对方磨合来的,不能说是暴力但也绝算不上是温柔。   顺着喉结往上,不一会两人的唇都红了起来。   期间序鸣“嘶”了一声,听到声音的风宿阳停了下来,问:“我咬到你了?”   序鸣点头,眼中满是笑意,用舌尖把唇角的血迹勾进去不让他看到,说:“刚才说不要的是你,这亲起来你比我投入多了。”   “你不投入?” 风宿阳看着他被自己亲红的唇问道。   序鸣站直身子把人抱回怀里,解释:“我都被你轻松推倒了,还不够投入啊?”   风宿阳在他怀中挣了挣但无果,只好就用这样的姿势说道:“亲也亲了,现在可以好好准备出门了吗?”   序鸣点头,随即低头又含着他的唇亲了亲,一脸满足地去收拾刚才弄乱的衣服。   明明起得很早的两人,最后出门的时间硬生生被拖到了临近中午。   和他们一起出门的还有一脸不情愿的风清荷。   凌文锦要带她先去置办下午打网球需要的装备和衣服,已经放弃挣扎的风清荷只能抱着电脑跟了出去。   两辆车子在出了院子正门后就朝着两个方向驶去。   一路上序鸣的车速都不快,放着舒缓的音乐,车窗降了一半,已经夏末天,吹进来的风很舒服。   风宿阳靠在椅背上觉得后面绑在一起的头发有些硌,抬手扯下早上绑上去的发圈,吹进来的风立马就把他的长发吹散开来,已经半肩的长发就这样被风吹着,风急时有一缕发丝吹到序鸣的脸上。   他没有拨开,就任由被发丝轻轻拂动着。   车子驶出半山公路后,很快又驶进另一条车流不多的道路。   风宿阳看了一眼外面的路标,问:“我们这是要去码头?”   “嗯。”序鸣轻声应:“带你去拆礼物。”   “礼物?”听到这两个字后,风宿阳侧身看向正在开车的人,说:“你的礼物可能和我的礼物是一样的。”   序鸣点头:“我觉得也是。”   “你早就猜到我要送你的礼物是什么了?”   序鸣转过头看他一眼,在看到他眼中的不可思议后,笑着解释道:“我是在书房的抽屉里看到的购买文件。”   风宿阳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付完钱后确实是随手就把文件塞到了哪里,后面接连发生各种事情,也就彻底忘记了。   序鸣又转头看一眼他,这一次看到的是有些郁闷的后脑勺,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说:“等你决定要送给我的时候,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听着他像是哄小孩似的语气,风宿阳更加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   后半程的路上一直看着窗外,无论序鸣怎样哄着他都不看过去。   到码头后直接登上早就准备好的船,等到站在甲板上的时候,序鸣才把人哄好。   船行驶在湛蓝的海面上,随着越往深海驶去看到的海面就越蓝,两人站在甲板上看了许久。   等船停在小岛码头的时候,序鸣牵着风宿阳的手走了下去。   离开码头,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每一步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大的一座岛屿,随着他们走近映入眼中的是那处建在中间的房子,多处采用玻璃的设计在此时已是傍晚的夕阳光下,它好像和天际融合在了一起。   周围一侧是同样被霞光映红的海面,另一侧被茂盛的树木林围住,被绿色中和后的晚霞斑驳的洒落在地面的沙砾上。   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让风宿阳停了下来。   跟着停下的序鸣后退来到他的身侧。   风宿阳在看着面前的一切,而序鸣在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惊喜。   天上的晚霞慢慢变成了暗橙色,视线中的一切也跟着变暗,能看到的范围在缩小,最后变成他们只能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在这片他们只能看到彼此的空间中,序鸣看到了他眼中闪着的泪光。   再一次抬手轻轻擦去后,序鸣向后退了一步,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的风宿阳向前追上这一步距离,在他曲膝的时候拦下。   “序鸣。”他含着泪的眼眸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泪水模糊了视线,风宿阳仰头努力憋了回去,说:“我愿意!”   说完拉着序鸣的手让他站了起来,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摊开在掌心中,问:“那你愿意让我给你带上这枚戒指吗?”   “你怎么……”看着他掌心的戒指,序鸣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此时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答应!快点答应他!”   风宿阳把摊开的掌心又朝他递近一些,问:“这是我准备的另一份礼物,纯手工敲出来的,喜欢吗?”   “喜欢,我很喜欢!”序鸣的声音在发抖,和他伸出来的手一样。   看着他抖着的手,风宿阳低头亲了一下,有种找回了刚才自己被感动到流泪的场子,笑问:“抖什么?”   说着把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序鸣的指间。   序鸣低头看着圈在自己指间的戒指,一滴泪滑落在上面,映射着他们两人的身影,似乎像是镶嵌在了上面。   看着他迟迟不抬头,风宿阳“哼哼”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手往前示意着。   序鸣拿起另一枚戒指,同样低头亲了一下才把戒指慢慢带上,含着他所有爱意的吻被牢牢套在爱人的指间。   眼中再次被泪水打湿,风宿阳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一下又一下,直到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一句愿意,一声喜欢,那是他们相互付出的爱,也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   霞光散尽,他们躺在沙滩上听着温柔的海浪声。   交握着的指间中两枚戒指紧紧相贴。 第78章 番外:风宿阳/序鸣   你是知道怎么拿捏我的。   就这样他们在沙滩上躺了很久,直到夜深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变成了完全静默着的汪洋。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的两人,相握着的手也一直紧紧地贴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序鸣察觉到躺在自己身侧的人呼吸变得平缓,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后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捏的动作让半睡半醒间的风宿阳往他的怀中贴了贴,双手也变成了紧紧抱在了腰上。   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序鸣又捏了捏他的耳垂问:“要继续在这里躺着吗?还是回去?”   风宿阳睁开眼睛看了眼周围,先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回:“回去吧。”   “好。”序鸣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不等他弯身还坐在沙滩上的风宿阳已经仰头看过来,同时也向他张开了双手。   不远处是在月色下泛着涟漪的海面。   而序鸣的眼中,面前看着自己的那双眸子要比闪着细碎光亮的海面还要耀眼。   弯身把人抱了起来,风宿阳的双手自然环住他的脖子,每走一步都在原处留下一个印记。   比一人要深些,窝在他怀中的风宿阳回头借着皎洁的月光看着留在两人身后的一串脚印。   “序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序鸣脚步微顿,侧目看向怀里的人,点头认真道:“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曾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以后的以后他们会牵手同行。   他们在小岛上住了两天,其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屋内。   期间还下了一场暴雨,天被乌云笼罩着,周围的海水也变得浑浊。   不知时间的两人相拥着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风宿阳把手覆在序鸣的手背上,身子微微向后靠在他的怀中。   安静地听着雨滴随风拍打在玻璃上的声响,视线中那一排排的树木也在狂风中摇晃着。   外面是如同末世一样的景象,但此时的他们内心无比安静。   第二天下午两人离开小岛,序鸣看出他眼中的不舍,搭在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唇贴着风宿阳的耳边说:“以后我们常来。”   风宿阳点头,“好,我们常来。”   回程的路上风宿阳降下车窗,在吹来的风中张开手,看着指间的戒指。   看着看着想到自己那天瞒着序鸣出去找手工店,一个人埋头敲了半日,最后起身的时候肩颈酸痛到让他皱眉。   店主是一位很文艺的Omega ,一双眼睛在室内灯光下是明显的琥珀色,侧身靠在桌边低头看着桌上的对戒,微微笑了一下露出可爱的虎牙,说:“你很爱他。”   风宿阳抬了下眉稍,停下伸展活动的双肩,开口前也笑了笑,反问道:“从哪里看出来的?”   Omega修长的指间点了点桌面方向,说:“从你刚才做它们的神情里。”   风宿阳点头示意他继续。   Omega此时已经收回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指间说:“表述我所看到的,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先说声抱歉。”   风宿阳卸下一些防备,摇头:“不会,说说看。”   Omega示意他坐,然后自己随手拉过一侧的椅子坐下。   举止投足间满是矜贵,这样的气质和刚才那个文艺的人像是个矛盾的共存体,细看之下又异常融洽。   Omega轻声开口:“你性格直率,做事也应多直接爽快,如果不是为了心爱的人你应该永远都不会来做这样的手工活。”   说着他看向风宿阳,继续说:“这样的手工活太细。”   风宿阳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先是看了看那对戒指,回想着刚才在做的过程中自己有好几次耐心都要到临界点,但想到序鸣的脸后,又觉得没有那样难了。   最后过程中就变成,一边想着序鸣的脸一边耐着性子做下去。   因为他想看到序鸣带上这枚戒指时的样子。   “嗯。”风宿阳点头,语气不轻不重让人听不出情绪。   Omega从座椅上起身时戴在手上的那枚戒指碰到桌子上,听到声响两人一同望了过去。   风宿阳先开口说道:“看样子你也很爱他。”   Omega指尖微动,想要隐藏起来但在风宿阳的目光下,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完整地展示这枚戒指。   还是一位很久没见的陌生人。   在他张开手掌时,风宿阳才发现那枚戒指并不是他的尺码,中间空出的间隙随着他手松动着。   Omega自己也在仔细地端详,似是想到什么,他唇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快:“嗯,我很爱他。”   风宿阳看着他脸上的笑,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什么。   其实也不用多问什么,只是提及对方他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像他说的那样,“很爱他。”   说话间戒指最后一道工序结束,风宿阳起身,看着他说:“祝福!”   Omega用指腹捻了捻戒指上面的纹路,回:“也祝福你们!”   此时车子已经驶入熟悉的半山公路,风宿阳从回忆思绪中抽离,轻唤了一声身侧的人:“序鸣。”   “嗯。”序鸣应:“我在。”   风宿阳转头看着他,说:“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序鸣:“嗯?是谁?”   风宿阳把并拢的五指在两人的视线中动了动,说:“他是亓瞾,前亓外交部长的养子。”   说到亓这个姓氏,在州内并不多见,但一下闪入脑海的就是那位名声赫赫的亓部长和他的爱人。   以及他两位相爱又被迫分开的孩子。   当年这件事在州内传的沸沸扬扬,一夕间成为大家无时无刻不在讨论的话题。   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两人,在世俗中相恋,最后又被世俗淹没下分开。   一人远走,一人追随,亓家沦为州内笑柄。   “亓瞾。”序鸣轻念了一声。   风宿阳点头:“这对戒指就是在他手工店里做的,那天他也在。”   序鸣:“你刚才就是在想他?”   风宿阳:“?”   这是重点吗?   “是吗?”序鸣继续追问,甚至打灯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解着身上的安全带,眼睛一直看着身侧的人。   又接着“嗯?”了一声问。   风宿阳把刚才举着的手换成抵着他凑过来的身子,说:“亓瞾是Omega 。”   序鸣点头:“我知道。”   风宿阳:“那你还……这样?”   “我哪样?”序鸣又凑上前了一些。   知道他是故意的,风宿阳索性直接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两人鼻尖相贴,轻轻地蹭了蹭。   “你真的是……”风宿阳说要主动亲了亲他的唇。   在想要向后退开的时候,人立马被拉近贴上一片炙热的胸口。   心跳撞着心跳。   呼吸交错时序鸣继续这个他先主动的吻。   偶尔从路上经过的车辆,在带起一阵风声后快速消失不见,再次剩下他们。   “序鸣!”亲到最后风宿阳用了蛮力才从他怀中挣开,瞪着身前的人,说:“不能再亲了!”   序鸣眼睑微微向下耷着,还带着水色的唇微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别装!”风宿阳已经见识过他装可怜的样子,还不止一次。   之前几次全都被骗,这一次可不会。   但……最后,他还是把人抱住拍着后背哄着。   风宿阳叹了口气,手下轻拍着的动作不停,说:“你是知道怎么拿捏我的。”   序鸣抱着他的腰,贴的脸呼出气息全都扑在风宿阳的脖颈上,很快带着耳朵尖红了起来。   序鸣看到后含住亲了亲,才从风宿阳怀里退出来,说:“你刚刚都因为他凶我了。”   风宿阳纠正:“那不是凶。”   “只是说话语气重了一点?”序鸣依旧委屈。   风宿阳点头:“也就重了一点点。”   “那也是重了,我会难过。”   虽然已经有过几次,但风宿阳知道自己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一撒娇,一委屈,他就没办法。   这样的他要比在床上的时候还要让人招架不住。   风宿阳:“我错了,下次不会对你说话语气重了,一点点都不会。”   说完摸了摸他的头发。   完全就是哄小朋友的举动,但对这个时候的序鸣格外有用。   两人在路边停留的时间有点久,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   一同上去换了身居家服,等下来的时候看到餐桌旁多了个人。   更奇怪的是那人还一直看着身侧的风清荷。   风宿阳走到自家妹妹旁边,还未开口就听到坐在她身边的Alpha站起来喊了声嘹亮的:“哥哥。”   风宿阳:“?”   风清荷:“?”   风老将军看着他一脸的满意。   序鸣反应过来走上前拉着风宿阳的手站在了身侧,和他一起看着那位Alpha。   凌文锦这时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那位Alpha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神,但很快换上笑脸,问:“阿莛来了?”   被喊到名字的Alpha侧身面向凌文锦,笑着点头:“文锦姨好,今天清荷陪我训练到很晚,我送她回来后风爷爷留我吃晚饭,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风宿阳用眼神问自家妹妹:“阿莛是谁?”   风清荷摊手,满脸无奈。   看到他们兄妹两人的小举动,凌文锦清咳了一声,然后回:“怎么会打扰,阿莛和清荷年纪相仿,也都喜欢打网球,以后常来以后常来……”   风清荷无力地插话:“妈妈,容我提醒一下,这位阿莛弟弟今年刚满十八岁,还有……我不喜欢打网球。”   【作者有话说】   亓瞾和他哥哥的故事《是你先牵我手的》文名废,先暂定我再想想~求个收藏呀[让我康康]   阴湿腹黑Omega | 钓系反强制爱Alpha   「以为自己在强制爱×弟弟怎么还不来爱我」   亓瞾被接回亓家的那天,是个明媚的暖冬天。   他穿着一身自己认为最干净的衣服,可也抵不住客厅中看过来的那些目光,他指尖紧张地扣紧被洗得发白的衣角。   直到一人起身走近牵住他的手,说:“我是亓愈白,你可以喊我哥哥。”   ———   后来这位主动牵起亓瞾手的哥哥恋爱了,对方是一位家世清白还肤白貌美的Omega。   在他把人带回来的那天晚上,亓瞾先爬上了哥哥的床。   身上穿着的是和白日那位Omega同系列的睡衣。   “哥,我穿这件好看吗?”   “哥,你觉得我和他谁比较适合这系列的衣服?”   正擦着发稍上的水迹,亓愈白看他一眼回:“他。”   生气扯掉身上的睡衣,亓瞾赤身站在床上问:“这样呢?”   亓愈白丢下浴巾走近,抬眸看他:“和他比什么?”   “我也不想和他比,可是我忍不住。”亓瞾委屈道:“哥,我好像病了。”   后来亓瞾偶然再遇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Omega,才知道原来当时病的并非他一人。   1、双洁   2、年龄差5 第79章 番外:风宿阳/序鸣   结婚申请   晚饭后,送走那位异常热情的Alpha,风清荷坐在院中的草坪上抱着‘格格’的脖子,说:“好累啊。”   几位长辈在院中散步,风宿阳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说:“可你并不讨厌他。”   风清荷抬头,“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风宿阳在她面前弯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卷发,说:“如果你真的讨厌他,那位叫阿莛的Alpha今天就不会坐上我们家的餐桌。”   他了解自己这位妹妹,但凡是有一点点的不喜欢对方都不会触碰到她设定的防线,更何况还是直接跟来家里吃晚饭。   “啊?”风清荷仰头看他。   风宿阳站直身子,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接电话的人,说:“既然不讨厌那就随心尝试一次,可以不主动但也不要把自己困在自己设定的防线之中,清荷,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爱或不爱,喜欢或者不喜欢都随心,其他的就让哥哥来,好吗?”   这些话他许久之前就想要和她说了,一直没有找到很合适的机会,今天在看到那个满眼都是自家妹妹的Alpha,谈吐得体有度但不会让人觉得古板,甚至还带着点风趣,他能看得出来自家妹妹对他并不反感。   “勇敢一点,剩下的随心就好。”   风清荷从草坪上站起身,轻轻拍起身上沾到的枯草,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揉了一下她的小卷发,风宿阳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不远处已经结束通话的人。   看到他走过去,序鸣迎了上来,指间的戒指贴在了一起。   还站在原地的风清荷看着他们慢慢在院中走着的背影,直到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才让她回神。   垂眸看着自己陪着长大的狗狗,风清荷蹲下双手捧着它毛茸茸的脸,低头额头贴着它的额头,问:“你喜欢他吗?”   狗狗轻轻哼了一声。   风清荷听到后笑着抱住它的脖子,一人一狗很快在草坪上玩闹了起来。   笑声传到风宿阳和序鸣的耳中,他们两人相视一笑。   “时莛,目前州内身价最高的网球选手,家世背景简单,父母都是小有名气的大学教授……”   “等等。”听他还要继续说什么,风宿阳把人拉停下来,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序鸣回:“晚饭的时候让索契去查了一下。”   “所以……刚才那通电话你们就是在说这件事?”风宿阳问。   序鸣点头。   听到他回答得如此直接自然,风宿阳视线越过他的身子看向还在草坪上打闹的一人一狗,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再次握住他的手继续慢慢往前走着。   夏末的晚风拂过,吹动他们的发梢,也吹轻他们的对话。   风宿阳说:“你马上都要比我这位哥哥还要像她的哥哥了。”   序鸣走上前两步距离,然后转过身子向后退着走,回:“我本来也已经是她哥哥了。”   说着松开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抬起后在两人目光中摇了摇。   看着他指间的戒指,风宿阳轻声吐出一句:“我已经向军盟提交了结婚申请。”   序鸣停下身子。   走上前一步,问:“你刚才说什么?”   风宿阳被他拦在原地,此时的两人正在站在一处灯光下,从上洒照下来的橙色,像是为他们渡上了一层霞光。   朦胧又梦幻。   “我说。”风宿阳看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向军盟提交了结婚申请,我们俩的。”   序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规整自己的语言。   先是在岛上的求婚,然后是亲手做的对戒,现在是结婚申请。   他给了自己所有的安全感。   “怎么没和我说?”   风宿阳躲开他想要贴近的拥抱,身后向后仰去,问:“你不同意?”   “不是。”   风宿阳自然看得到他眼底的感动,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说:“第一个惊喜被你发现了,这个可不能。”   序鸣的声音压低,和他的眉眼一样,“你怎么这么好啊!”   看一眼院中,几位长辈已经说笑着走远,另一处的风清荷和狗狗也回了屋内,此时的这片庭院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风宿阳想了想,最后还是说出和他那天一样的话。   “因为你值得。”   值得我为你做这些的一切,更值得我付出自己所有的好。   月色灯光下,他们深深望着彼此,谁都不愿先别开目光。   这一年的夏天结束,秋风吹来冷意。   军盟审批结果下来的那天,也是小队全归营的时间。   一身军装的风宿阳站在办公室门外,垂眸看着手中刚拿到的审批文件。   很轻地笑了一声,很快就把放进了胸前的口袋中,紧贴着心脏。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恢复训练结束时,小队中几人全都到了体力的临界点。   简单洗漱后,有人回家有人留在营中宿舍休整一天。   秋季的下午阳光慵懒,不冷不热的温度让人格外犯困。   眯着眼睛站在阳光下晒头发的风宿阳,打了个哈欠,不等嘴巴闭上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这几天训练精神一直都属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在察觉到身后有人的时候,转身时手肘已经曲起打了过去。   然后在序鸣鼻前停下。   “七天零三个小时。”看着面前的紧握着的拳头,序鸣说。   风宿阳收下手,原来向他迈去的脚也停了下来。   “嗯?”   序鸣看他,“我们这次分开的时间,七天零三个小时。”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走上前一步,风宿阳说:“我知道。”   “那你有想我吗?”序鸣问。   “这个吗?”风宿阳假装认真思考的样子逗着他。   序鸣追着先开口说道:“我很想你!”   分开的这些天,序鸣表面看似平静地在处理各种事情,但他自己知道其实心里根本就不在那些上面。   虽然知道现在的军盟中已经恢复正常,他也不会有危险,可在那次特训结束后,留下“应激”症状的是序鸣。他每天都在担心,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会不会遇到危险?   更是有好几次独自驾车来到军营门外,最后一次次无声离开。   因为他更知道风宿阳身上的压力和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一旦进入军营,他就不单单是自己,而是特殊小队的队长。   他身后有其他四人,肩上还有一个风家。   “我也想你。”风宿阳甩了一下已经不再滴水的发梢,对那位看着自己的人张开双臂,歪了一下头问:“不抱抱我吗?”   序鸣看着两人间的距离,两步并一步走上前,把人牢牢抱在怀中。   “有没有受伤?”   “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在他连续问了两个问题后,风宿阳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一回答:“没有受伤,也不辛苦。”   序鸣微微松开一些怀里的人,看着他眉骨上的伤痕,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眼中满是心疼:“骗我。”   “真的没事,之前都不知道……”后面的话风宿阳不再继续说下去,说多了他怕已经很心疼的人红了眼睛。   之前在父母身上看到的爱情模样,现在他也从面前人的身上感受到了。   爱意变成了满眼的心疼,是见不得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序鸣又亲了亲风宿阳的眉骨,带着怀中的人退回到身后的屋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他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无比轻柔绵长的一个吻,结束时两人的气息都还算得上平缓。   熟练地去拿了吹风机回来,把人圈在自己腿上慢慢吹着。   温热的风和他指尖一起穿过发丝,那样的感觉在时隔七天再次感受到,风宿阳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着序鸣的腰侧头趴在他肩上。   序鸣看着缠绕着自己指尖的长发,调小风速后慢慢吹着。   头发完全干时,趴在他肩上的风宿阳也已经睡着。   这段时间并非他说得那样不辛苦,现在风向晨被调回州内后一连升两级,风家现如今成了整个军盟中最风光的世家,同时也是被各方势力盯着的重点。   把人抱起来走向床边,准备放下时,风宿阳勾着他脖子的手并为松开。   发困时的嗓音像是黏在了一起含糊不清,等传到序鸣耳中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撒娇。   独属于他的撒娇模式,也是唯独序鸣能看到的那个他。   “陪我睡一会……”   序鸣轻声应:“好。”   就这样风宿阳在身侧人的陪伴下,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无梦,只有无尽的安宁,舒缓着他身体上的疲惫,也补满了短暂缺失的那一角。   醒来时,外面早已经被夜幕笼罩,序鸣问他:“睡得好吗?   风宿阳点头:”很不错。”   “那就好。”说着皱起了眉头,麻木的胳膊轻轻一动就传来密密麻麻的酸麻痛感。   风宿阳坐起身,一边帮他揉着一边说道:“是不是傻。”   序鸣笑笑不说话,手下也拉过他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揉着。   揉着揉着,两个都睡得浑身通爽的人就交缠在了一起。   第一次的时候序鸣的手还不太能用力,风宿阳把人推倒在床上,倾身骑了上去,抬手绑着碍事的长发,见序鸣要起身,空出一只手摁着胸口,说:“躺好。”   后面过程中序鸣一次次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躺好”“侧着”“抬起来”……   让风宿阳觉得害羞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也捂住了自己控制不住发出来的那些声音。   事后两人像是被水洗了一遍,床上也是。   看着那些痕迹风宿阳皱眉,拧起的眉间很快被序鸣用指尖拂开,然后亲了亲说:“我等下收拾。”   说着赤身先进了浴室防水,等再出来时腰间系了条浴巾,把还瘫在床上缓着的人抱了进去。 第80章 番外:风宿阳/序鸣   是我老婆   风家客厅,风老将军从序老的手中接过那份申请文件,反复看了看,唇角扬起再扬起。   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个:“好!”   风宿阳的手一直被序鸣握着,坐在对面的风家父母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凌文锦用肩头碰了碰风向晨的胳膊,两人对视后笑了笑,开口说道:“宿阳,阿序你们真的考虑好了?”   风宿阳回:“嗯,我们想好了。”   在他说完后,序鸣跟着点头。   “好。”风向晨站起身,说:“看你们这样好,我们都放心了,同时也为你们感到开心,人活一世,能遇到一位和自己同频的爱人不易,未来的路你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爱自己的同是也要好好爱身侧的人。”   “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风宿阳点头应道。   他身侧的序鸣也站起身来,神情中满是认真地说:“风叔,凌姨,你们放心我们会的。”   会好好照顾彼此,也会携手一起走更远的未来路,在爱的包围下。   仿佛结婚仪式的现场,他们都在严肃地说着对彼此的承诺。   坐在一旁的风清荷左右看了一眼,伸手从面前的桌上拿了个提子放进嘴巴中,咬下后眼睛亮了一下。   “真甜。”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向她看去,风清荷笑着说:“我是在说哥和序鸣哥哥,真甜,祝福你们!”   她的话刚落,睡在脚边的‘格格’顿时也来精神,仰头哼唧唧叫了一声,逗得屋内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订下婚礼的时间后,翌日一早风宿阳又回了军营,新一季度的训练已经开始。   在为期三个月的集训期间,序鸣用了几次家属的名号进军营陪了几天。   每次都不会多待,因为他不忍心,也看不得那个样子的风宿阳,一天训练结束回来时身上总是各种小伤不断,脸上也是各种新旧伤痕交叠着,受伤的人觉得无所谓,可就算是他身上任何一点很小的伤序鸣都看不得。   只能无声地给他上药,然后默默走到屋外冷静。   一次风宿阳也跟着走了出去,进入秋季后,风已变得微凉,打开后他半边身子斜靠在门边,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序鸣的背影。   不远处群山已经被枫叶染红,那个背影在他用视线勾勒出的画面中间,周围无论是怎样的风景都暗淡了几分。   知道他就在身后看着自己,序鸣沉呼吸一下后才慢慢转过身来。   这时脸上也已经变成微笑模样,向着站在门边的人走去。   手握住后轻轻揉着他指关节,问:“不是说要睡一会?”   风宿阳点头,“序鸣,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受伤,很小的伤都会小心。”   听到他的话,序鸣微微垂眸,说:“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风宿阳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知道你的心疼,也知道你所有的担心。   “我好像又让你为难了。”序鸣说着也紧紧回抱住了他。   “不是为难。”风宿阳侧头蹭了蹭他的耳朵,然后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是在心疼我,可是序鸣这些在训练中受到的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说不疼也是真的,没有骗你,如果疼我会和你说。”   说着又亲昵地蹭了蹭,说:“我不想小白的事情再次发生。”   听到这个理由,序鸣身子微僵住然后更加用力地把人抱住,下巴抵的地方正好是风宿阳肩上受伤的位置,他“嘶”了一声。   “这是真的有点疼。”含笑说疼,更像是在逗序鸣。   听到他说疼,序鸣立马拿开抬手就要扒开衣服去看。   风宿阳连忙摁住,无奈道:“这是在外面,你要做什么?”   序鸣看一眼周围,一天的训练结束此时的军营中很安静,他把人抱起来回了屋内。   人刚放在桌上就扯着衣服检查上面的伤,淤青一片中间位置已经淤血变得青紫,指腹贴上又很快松开,小心地问:“很疼吗?”   风宿阳点头,下巴朝着不远处桌上的医药箱点了点,问:“那里有治淤血的药,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他这是在分散序鸣的心疼。   点头走过去,等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瓶喷药,序鸣看着已经自己脱下上衣的人,白皙的肌肤上不止这一处伤痕,“刚才洗澡不让我跟进去,就是怕我看到这些对吗?”   坐在桌子上的风宿阳随手把刚脱下来的衣服丢在身后,回:“反正早晚都会看到,索性一下让你看个全。”   序鸣走近,盯着他腹部上那道很长的伤疤,轻轻一碰风宿阳身子瞬间绷紧,就算是在坐着的状态下劲瘦的腰腹上腹肌也格外明显。   前面被凌文锦好不容易养出来点的肉肉,全都消失不见。   指尖向上贴着胸前的肋骨,序鸣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瘦的人,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来见到他的第一眼风宿阳就发现他瘦了很多。   “训练强度大,很难养胖。”风宿阳回着,然后用手点了点他的同样肋骨硌人的胸口,说:“倒是你,怎么瘦了?”   “想你想的。”序鸣回得认真。   被他这样实诚的回答逗笑了一下,风宿阳无奈道:“倒也不用这样老实回答。”   “我是说真的。”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风宿阳点头:“第一句是真的,但是第二句我想可能不是吧?”   “被你发现了。”序鸣努力让自己起来轻松一些,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风宿阳,更不想自己成为他的情绪上的负担。   说完在心中暗吐出一口长气,视线再次落在了他肩上,准备上药之前他低头亲了亲那道伤痕,在感觉到面前的人轻颤了一下后,他问:“抖什么?”   “你他A的……”   话没说完,唇已经被堵上。   后面上药的过程中风宿阳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异常的举动,咬着唇目光看向别处。   结束后,序鸣去浴室洗手,风宿阳从桌子上下来,接触地面的时候双腿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下意识看向浴室,见序鸣没有看来,立马扶着桌子站稳。   嘀咕道:“差点就真的丢人了。”   浴室中序鸣收回余光,唇角微微勾起。   后面几次再来的时候,序鸣也都是把人喊出去在车内抱一会就离开。   以至于每次他从军营回去后,索契做任何事情都变得格外小心。   那样的老板比易感期的时候还要可怕。   这一次特训结束,大家都有了短暂休整的假期。   他们两人的婚礼就定在假期的第二天。   婚礼地点还是之前订婚的庄园内,园内的一切布置全都是序鸣设计然后现场检查敲定,准备期间阿洛合约期限已满,没有他在索契一整个大崩溃。   不止一次打阿洛的电话求他回来帮忙,每次刚说几句就被他身侧的人给挂断,到后面直接不再接了。   只留下索契仰天喊苦。   婚礼当天,序鸣把人从床上抱起来去浴室洗漱,然后给他吹头发,穿上早早熨好的军装,等到风宿阳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这是谁?”   站在身后的序鸣正在整理自己身上的西装,听到后抬眸看向镜子,回:“是我老婆。”   风宿阳回头拿起一旁的领带,向后一扬挂在了序鸣的脖子上,两只手稍微用力就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说:“重叫,和昨天晚上那个一样。”   序鸣躬身让他更方便地帮自己绑领带,然后把昨晚的称呼挨个喊了一遍。   喊完低头看着他手下熟练的动作,身后的镜子中是两人交错部分的身影,还有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的衣帽间,一切都是最自然最舒服的状态。   温馨有爱,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爱人在身前,亲人好友都已在楼下。   今天的他们会在他们的祝福声中,走过那段代表过去的花路,然后带着他们的祝福牵手同行之后所有的时光。   站在台下的小队四人看着台上的两人,老七笑着笑着眼睛变得湿润,南门看到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天是好日子,我们都开心点。”   老七点头笑了笑,“嗯,我们带着小白和迟阁的那份,一起祝福队长。”   提到小白,南门眼神微沉但很快就被他掩下。   站在小队不远处的是阿洛和跟他一起来的梁尘清,Omega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一张含着笑的娃娃脸,看起来更是可爱。   他握紧阿洛的手,踮起脚凑到耳边说:“他们很般配。”   阿洛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弯身回:“嗯,老板很喜欢他,之前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记挂很多年了。”   “和我一样。”梁尘清说:“哥,在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也在一直记挂着你。”   对于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爱意的话语,无论听了多少次阿洛都会红了耳尖。   “哥,你呢?”梁尘清揽紧他的胳膊问道。   阿洛点头。   “不要点头,我想听你说出来。”微嘟着嘴巴,黏人的Omega非要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   阿洛看一眼周围,大家的目光全都在台上,他对揽着自己的人压低声音回道:“想你,我也一直在想你。”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梁尘清踮起脚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下,说:“这是给你的奖励。”   此时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索契默默后退了两步。   婚礼在傍晚结束,被一众好友围在中间的两位新人相拥跳了最后一支舞,然后在起哄声中亲吻彼此。   霞光穿过云彩,秋风穿过林梢,最后全都定格在他们身上。   那是无声的祝福,也是所有爱意的轻抚。   感受光和风,还有身边的欢声笑语,风宿阳一只手还搭在序鸣的肩上,他说:“我爱你。”   序鸣回:“我也爱你,永远!”   爱意从来都不会因为时间变淡,只会在时光中愈来愈浓烈。   最后酿成一壶名为“爱情”的酒,让他们醉了余生。 第81章 if线:风宿阳/序鸣   7年前未发生暴乱……   序鸣看着面前那位半扎着丸子头,身上穿着蓝色娃娃领衬衫半掩在卡其色背带裤中的人,他一只手被身侧人牵着,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跟在身后的妹妹。   兄妹两人也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他,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凌文锦话落后脆声声齐声喊道:“茗姨,序叔叔好!”   序家父母走到他们兄妹两人面前弯身,笑着应道:“你们好呀,宿阳,清荷。”   清荷比较自来熟,她松开哥哥的手上前主动握住面前人的手,小嘴像是抹了蜜,“茗姨,你好漂亮啊。”   听着她直白的夸奖,四位大人全都笑出了声,序家父母把她抱了起来,清荷更是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各种唱歌相声的爱好,屋内一时间欢笑声不断。   还站在原地的小宿阳看一眼那边都在逗自己妹妹的大人们,他握着手中的糖果朝坐在轮椅上的人走去,在离着一步的距离停下。   不大的手掌在序鸣面前摊开,说:“这个给你吃,序鸣哥哥。”   一声序鸣哥哥让坐在轮椅上的人微抬眸看着他,“你知道我?”   小宿阳点头:“知道啊,刚才在来的路上妈妈有和我说。”   说完他把手心上的糖果又往前递了递,问:“你不吃吗?”   序鸣看着他手中那颗糖,没接只是定定看着。   “很好吃的。”小宿阳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每次都留到最后才吃。”   “那为什么要给我?”序鸣问他。   小宿阳抬起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回得认真:“因为我想和你分享。”   因为这句分享,让序鸣早已在各处奔波求医过程冷下来的心,产生了一种他不是很明白的波动。   接过那颗糖果后,序鸣紧紧攥在手中。   晚宴结束,两家告别分开,离开时小宿阳挣开风向晨的手转身跑了回来。   在大人们的视线中,他贴着序鸣的耳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序鸣哥哥,那颗糖果你要记得吃,等下次见面我会多带些给你。”   此时已经处于分化初期的序鸣闻着他身上像糖果一样清甜的香味,后颈上还未成熟的腺体隐隐做痛。   攥着腿上的绒毯的手背上是还带着淤青的针孔。   过了几秒钟序鸣松开了手,对他点头。   然后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那明显被糖果硌出来的痕迹,不止手上,心中也是。   回家的路上,序鸣一直看着车窗外,这座对他来说并不熟悉的城市,心中清楚的知道这次回来后就要久待了。   “阿序。”坐在身侧的亚茗轻唤了他一声。   序鸣收回视线应道:“妈妈。”   “我们阿序喜欢刚才那位弟弟吗?”   会这样问,因为亚茗了解自己孩子,因为腿疾他内心早已变得格外敏感,也无比排斥其他人的接近。   可是刚才看到小宿阳贴近的时候,他并未躲,甚至脸上连一丝排斥的神情都没有。相反的,亚茗看得格外清楚自己这位儿子他有点紧张。   “妈妈。”序鸣借着从车窗外投射进来的光亮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能喜欢吗?”   亚茗眼底闪过一抹沉痛,在光影明暗交瞬间又被她快速敛下。   侧过身紧紧握住序鸣的手,不等她开口说话,序鸣注视着那双覆在自己手上在发抖,平静道:“您的手在抖。”   很轻的一句话,说完就转过身子看向车窗外。   看着他沉默的侧颜,亚茗心中早已泣不成声。   那些看不见的眼泪,已在心底累积成看不到边际的汪洋。   “阿序,你能。”车子还在继续向前行驶,亚茗最后对他说了这句话。   “是吗?”序鸣看着车子驶进序宅,映入眼前的景色全都变得熟悉,对他来说也像是困住的牢笼,就像身下坐着的轮椅一样。   他无法和其他人一样正常行走,无法去奔跑,更无法去和他们一样蹦跳打球,这样小的事情都做不到,何谈去喜欢一个人?   这是序鸣给自己设定的枷锁,他出不去,其他人也进不来。   最后在车子停下之前他轻声对自己说:“或许吧,序鸣,或许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能让你撑起轮椅站起来的人。”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内,风清荷手中拿着方才收到的礼物,一直反复看着。   坐在前面的凌文锦侧身看向他们兄妹两人,问:“清荷很喜欢茗姨送的礼物?”   小清荷把拿着的礼物对车内的几人全方位展示了一遍,回:“嗯,我很喜欢。”   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凌文锦问她身旁的小宿阳,“宿阳你呢?”   “我也喜欢。”小宿阳回道,然后抬眼问:“妈妈,我以后可以喊序鸣哥哥出来玩吗?”   凌文锦微微吃惊,在和风向晨对视一眼后,她继续轻声问道:“宿阳很喜欢序鸣哥哥?”   小宿阳先是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回:“我想和他一起玩。”   “序鸣哥哥身体不是很好,可能没有办法经常和你一起玩。”凌文锦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你可以尝试约他一起,如果他同意,你就告诉厉叔让他送你过去找序鸣哥哥,好不好?”   “好。”皱了一路的小脸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才开心起来。   回到家后小宿阳就要了序宅的电话,看一眼时间不算晚,就尝试打了过去。   独自坐在客厅的序鸣听到铃声,慢慢滑过去,拿起话筒放在耳边。   先是听到对方明显被吓到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序鸣问:“你找谁?”   听到是他的声音后话筒中沉默了几秒钟,序鸣听到对方的声音:“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序鸣哥哥。”   是他!   序鸣抬手按了按后颈上再次传来的异样感,期间没有回复电话中的人。   小宿阳以为自己真的打扰到他了,说:“对不起,序鸣哥哥。”   “为什么要道歉?”序鸣问。   “时间有点晚了,我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小宿阳回得认真。   序鸣低头看着还被自己握在手中糖果,指腹轻动一下,在安静的客厅发出声响,和电话中的那道轻微的呼吸声一样。   很轻很轻但存在感十足。   “不会。”序鸣指尖不再拨动糖果纸,耳中只剩下那一道呼吸声,他又说了一遍:“不会打扰,也不要道歉。”   听到他这样说,小宿阳立马舒了一口气,然后找这各种话题和他说着,一下想要把自己遇到那些觉得有趣的事情全都说给他听。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听到他哈欠声,一直在听着的序鸣说:“困得话就去睡吧。”   “可是我都还没有说完。”小宿阳苦恼道。   序鸣看一眼客厅中挂钟上的时间,说:“今天时间很晚了,如果明天你还想和我说后面的那些,可以再打电话过来。”   “真的吗?”小宿阳眼睛转了一圈,又试探着问:“那可以不在电话中说吗?”   序鸣发出一声:“嗯?”   小宿阳解释:“我们可以见面说吗?刚才一直都是我在说,看不到你的表情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听我说这些,如果见面的话我就能看到你了。”   年纪还小的他只觉得是在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殊不知这句话在这个时间节点中对序鸣的重要性。   接连求医无果,今天和风家见面之前他刚从机场回来,因为这一次还是一样的答案,医者无奈摇头,让他再一次从满怀希望跌入失望的深渊。   而这一次也是他允许自己尝试的最后一次。   本以为会是绝望的一天,没有想到他在这天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太阳”。   “可以。”他回。   “好耶!”小宿阳轻快的笑声传到他耳中,序鸣也跟着扬起了唇角。   站在不远处的序家父母看到这样的他,亚茗不忍心地转身额头抵在爱人的肩上,那一块位置很快被泪水浸湿。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时间小宿阳就会来序宅陪序鸣说话,把自己这些天中见到的无论大小的事情全都一一说给他听。   看着他一直讲不停的嘴巴,序鸣默默把杯子倒满温水递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宿阳也不和他客气,就着他抬手直接倾身唇贴着杯沿喝了一口。   “再喝一点。”序鸣说。   “好。”小宿阳听话的又连续喝了几口,抬手抹去唇上的水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着。   寒来暑往,对序鸣来说最重要的一年中,他的身侧始终都被“阳光”洒照着,驱赶了他周围所有的阴霾。   分化彻底结束后,小宿阳对他后颈上新增加的阻隔贴很感兴趣。   站在序鸣身后一双眼睛都快贴在上面,启唇问:“序鸣哥哥,你现在难受吗?”   序鸣摇头,“已经不难受了。”   “那后面会难受吗?”   序鸣想了想,点头回:“每次易感期的时候会难受。”   “我不想变成alpha。”小宿阳蹙眉道。   看不到他的表情,单是从这句话的语气中,序鸣已经察觉到他的小情绪。   抬手向后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看着他还皱在一起的眉头,用指腹轻轻拂开,说:“我也不想你是alpha。”   小宿阳看着他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秘密。”   “我们说好了,两人之间不能有秘密的呢?”小宿阳很快忘记刚才害怕分化的事情,各种去闹序鸣想要问出他口中说的秘密。   坐在轮椅上的人因为有他的陪伴,欢笑声传遍整个庭院。   最后他的“小太阳”闹累了,趴在他的肩上睡着。   序鸣微侧过头小心地贴上他的因为跑闹有点烫的脸,轻声道:“因为我不想自己只是你的序鸣哥哥。”   序鸣知道自己变得贪心了。 第82章 if线:风宿阳/序鸣   来接你回家   16岁时小宿阳开始二次分化,每天都难受得直哼哼。   开始那段时间,凌文锦和风向晨周末都会完全空出时间陪着他。   可是不去学校的时间,他就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   凌文锦在外面轻轻敲他房门,说:“宿阳,序鸣哥哥来看你了。”   话落,面前的房门很快被打开,少年的身形已经抽条,削瘦但不赢弱,就算此时脸上带着异样的潮红,也只是给他增添了一份美感。   完全不同之前可爱模样。   “序鸣哥哥来了?”他惊喜地看着面前的人问道。   凌文锦抬手把他落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说:“嗯,在楼下。”   话说完,面前的人已经冲了下去,身上穿着单薄的家居服,看着他的背影凌文锦进去拿了件外套才跟着走下去。   人还在楼梯拐角,风宿阳口中先喊了一声:“序鸣哥哥。”   然后很快愣在最后一节楼梯上,呆呆地看着那个撑着手拐站在客厅中的人。   “不认识了?”不到一年时间之前的少年也已经长成大人的模样,一身休闲套装也尽显矜贵,还有抬眸看过来的时候让风宿阳心跟着漏跳半拍。   先前他分化结束后不久,序家父母在别州找到一位可以用针灸可以治疗腿疾的医者,一去就是一年时间。   期间小宿阳有去找过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序鸣双腿上扎满细长的针,哭红了双眼。   针灸结束序鸣搂在怀里哄了许久。   后面半年多时间他都不再让小宿阳过去。   看到他哭,可比被针扎疼多了。   长达一年的治疗周期结束后,他的双腿已经可以借助手拐站起来行走。   离开时医者望着他的双腿叹息声,这样的天之骄子却摆脱不了手拐的束缚,她觉得惋惜。   序鸣笑着说:“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谢谢您。”   能站起来,能缓慢地去拥抱自己想要拥抱的人,他已经知足了。   回程的路上序鸣得知那位记挂在心中的弟弟正在经历二次分化,他知道那段时间的难受程度,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去风家,可心中另一道声音却占据了上风。   以至于在车子快要到序宅时,他喊停了司机,车子驶向了风家。   风宿阳走下最后一节楼梯,然后步步走近,在离还有两步距离时停下,那双眼睛一直望着面前站着的人。   “序鸣哥哥,你现在能站起来了?”   他想要走近抬手触碰,可在抬起手后又放了下去。   “我又做梦了。”风宿阳低笑一声说道。   看着他垂下头的模样,序鸣撑着手拐走完两人间剩下的距离。   揉了揉他稍显凌乱的长发,问:“会经常梦到我吗?”   风宿阳感受着他手下轻抚的动作,主动地蹭了蹭,半眯着眼睛说:“嗯,你不在的时候每天都会梦到。”   跟下来的凌文锦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两人,很快无声地退了回去。   在他垂头贴着自己手的时候,序鸣看到了他后颈上那块红肿的腺体,家居服松垮地穿在身上随着他躬着的角度一双肩胛骨明显。   鼻息间渐渐闻到清新的红醋栗香味,让他接近易感期的腺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宿阳。”他收下手,喊了一声。   风宿阳抬头看向他,点头回道:“我在啊,序鸣哥哥。”   半阖着的眼尾微红,粉红的唇微启喊出这声序鸣哥哥,简直勾人的要命。   扯过他勾着自己胳膊的手,有点凉。   序鸣牵着人慢慢走向身后的沙发,风宿阳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任他牵着,一双眼睛始终看着他站起来的身影。   来到沙发坐下后,序鸣没有看到可以给他披着的毯子,把手拐放在一旁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风宿阳披上的时候目光再次看到他后颈上的腺体。   等他在身侧坐下,风宿阳拢紧身上他的外套,低头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是青榛子香味。”   序鸣点头,问 :“会讨厌吗?”   “讨厌?”风宿阳反问:“为什么会讨厌,我很喜欢啊。”   听到他说喜欢,序鸣唇角轻轻勾起,说:“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太轻了,风宿阳没有听清,只是一个劲地低头闻着他外套上的味道。   “真的好喜欢。”闻着闻着他抬起头看着序鸣说:“序鸣哥哥,闻到这个味道我就不难受了,好神奇啊。”   序鸣回看着他,问:“宿阳,这次分化的结果你知道吗?”   风宿阳摇头,“这段时间我心情都不是很好,也不想见人,那次去医院检查后就没再去。”   说完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风宿阳很快皱了皱眉,问:“是我的结果出来了吗?是Alpha吗?”   他潜意识中并不想自己分化成一位Alpha,具体的原因和面前这位看着自己的人有关。   在陪伴他那一年多的时间中,见过他太多面,好的不好的,和唯有几次一起出门时他被周围人盯着看的场景,全都烙印在了小宿阳的心中。   在自己心中是如此好的序鸣哥哥,不该遭受这些。   从那天开始在小宿阳的心中就暗自定下了要永远陪在序鸣哥哥身边,要一直保护着他,也想要他幸福快乐。   渐渐的这个想法在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就是不希望自己分化成和序鸣哥哥一样的alpha。   “真的是Alpha吗?”他紧张地拉着序鸣的手,仰着小脸问道:“序鸣哥哥。”   “为什么不想是Alpha?序鸣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这是我的秘密。”   他说了和之前自己一样的话,序鸣无奈地笑了笑,说:“不是,结果是Omega。”   “真的?”听到不是Alpha风宿阳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拢在肩上的外套也落在了地上。   序鸣跟着起身想要去捡,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住,身子不稳两人全都跌坐在沙发上。   风宿阳曲起来的膝盖抵在了双腿之间,怕压着他的腿急忙想要起身,但很快被身下的人拉住了手。   “我没事。”序鸣问他:“序鸣哥哥可以抱你一会吗?”   没有回答,风宿阳主动抱住了他,贴着脖颈处点了点头。   “我很想你,序鸣哥哥。”   “我也很想你。”序鸣揽住他的腰回道。   “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还有你的腿是不是已经好了?现在还疼吗?”   欢喜相聚后,他开始担心会再次分离。   序鸣手掌抚过他的后背,很轻也很慢珍视地如同怀中人是最最珍贵的宝贝。   “不会了。”他回:“以后序鸣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了。”   把脸从他脖颈上抬起,风宿阳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面前向自己承诺的人。   然后看着他好看精致的眉眼,看着他很长的鸦睫,最后看着他的微干的嘴巴。   风宿阳舔了舔自己的嘴巴,觉得足够湿润了,开口道:“好,我会永远记得这句话,你也要永远记得。”   序鸣看着他粉红的唇瓣,空咽了一下,微微向后仰头,但很快又被追了上来。   面前的人还在等那声承诺。   “嗯。”序鸣在他的目光中点头,神情无比认真地回道:“永远记得,永远都不会离开宿阳。”   听到自己想要的承诺,风宿阳身上的力气一下全都卸去,浑身软瘫在序鸣的身上,不知道抱了很久,等睡着后序鸣才把他放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   风宿阳分化期间,序鸣几乎每日都会来风家,和之前小宿阳陪着他的时候一样。   分化结束后风宿阳看着手中的结果单,笑得格外开心。   凌文锦问:“宿阳希望自己是Omega?”   他点头,回:“嗯。”   凌文锦看了一眼风向晨,说:“无论你是Omega还是Alpha我们都爱你。”   风宿阳抬头看着他们,“我知道,我也爱你们。”   分化结束,风宿阳开始回归正常的学校生活。   一周和序鸣见面的时间只能是在周末两天。   因为这个他和序鸣抱怨了也撒娇了很多次,序鸣不想打扰他学习的时间,每次也哄哄就过去了。   不同他要去学校,序鸣因为腿疾一直都是家庭教师授课。   这天他课程早早结束,就让司机载他去了风宿阳的学校。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放学时间,看着不断从里面走出来人,担心等下和他错过,序鸣下车撑着手拐站在车边。   周围经过学生偶尔会有几人觉得好奇望过来,然后在序鸣看回去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群离开得差不多后,风宿阳才从里面走出来,身侧跟着一位比他高一些的同学。   他不停地想和风宿阳说什么,就算风宿阳已经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他依旧说个不停。   随着他们走近,序鸣看清他的神情,知道这是在发火的边缘了。   撑着手拐向他走去,不然等下那样气呼呼架势恐怕也是看不到自己的,序鸣在心中想着。   “停!”风宿阳停下对身侧的人说,然后问:“你有听到吗?”   对方问他:“听到什么?”   手拐点在地上的声响就像是敲在风宿阳的心中一样。   他又仔细听了两秒钟,顿时抬头环顾四周。   然后就看到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眼中瞬间被笑意填满,他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那人跑去,口中喊道:“序鸣哥哥,你怎么来了?”   在他朝着自己跑来时,序鸣也迎着走上前,单手把人牢牢接在怀中,低头回他:“来接你回家。”   “好耶!”风宿阳在他怀中笑着,双手也死死抱着他的腰蹭着。   序鸣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Alpha,对怀中的人说:“去和同学打声招呼,我带你回家。”   风宿阳离开他怀里,转过身对等在校门口的Alpha说:“拜拜,你早点回家,我先走了。”   说完就再次转过身来对序鸣笑了笑,然后牵着他另一只手慢慢向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看着他们坐进车内离开后,那位少年Alpha在远处站了好久,最后释怀一笑,对自己说道:“原来你不讨厌Alpha啊,只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再也看不见其他Alpha而已。”   离开的车内序鸣把他的书包放在后座,刚一坐稳胳膊就被身侧的人抱住,耳边是他说着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情的声音。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风宿阳仿佛就会有说不尽的话。   自己看到的任何东西和事情都想要告诉他。   说累了就让序鸣说给他听,就算是那些序鸣以为枯燥日常和学习生活,风宿阳都听得认真。   “会觉得无聊吗?”序鸣问。   风宿阳靠在他的肩头摇头,回:“不会。” 第83章 if线:风宿阳/序鸣   我们结婚好不好?   两年时间,序鸣一直守着自己那位小少年。   在他每一次发情期时都会陪在身边,随着腺体逐渐发育成熟,风宿阳之后的每一次的发情期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折磨。   一个是怕疼不愿打抑制剂,一个是不想他受到这样的疼。   又一次发情期来得突然,接到他电话时序鸣正在家中做日常训练,汗水浸湿额前的发丝,来不及喘匀气息就开口喊他的名字,“宿阳,怎么了?”   “序鸣哥哥,我难受。”带着压抑嗓音传到序鸣的耳中,让他立马撑着身侧的仪器站了起来,拧眉问:“哪里难受?”   “他们要给我打抑制剂……”语气中满是委屈。   期间序鸣还听到他那端传来的敲门声,对身侧的人摆了摆手,他撑着手拐走了出去,在回房间的路上问:“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我在学校的医务室。”风宿阳回。   然后又很快补上一句,“序鸣哥哥,你要快点过来,我好难受……”   身体上每一处肌肤都在叫嚣着一种渴望,内心中也在迫切地想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我很快过去,等我。”序鸣回着人已经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他下去的时候家里司机已经等在了车边。   他弯身上车,对司机说了位置,车子很快驶出序宅。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的通话还在继续,听着他压抑难耐的哼哼声,序鸣第二次催促司机加速。   车子控制在安全速度边缘飞快行驶着。   已经提前打过报备车子径直驶入校园内停在医务楼下,序鸣下车的动作有些着急,身子晃了一下他撑着车门才站稳。   司机见状要上前扶他,被他客气地避开,“多谢,我自己可以。”   说完他撑着手拐走了进去,路上遇到两位急忙跑过的人,在前面的那位Omega擦过他的手臂,来不及道歉,他一边跑着一遍回头弯身,跟在他身后的Alpha停了下来对序鸣说:“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刚才着急撞到,你没事吧?”   序鸣看了他一眼后认出身份,摇头道:“我没事。”   Alpha这时也觉得他眼熟,试探地问道:“你是序鸣?”   序鸣点头,“是我。”语气平静,脚步迈得不快但撑着手拐的身子走得很稳。   跑在前面的Omega已经不见身影,序鸣看一眼身上还穿着运动会比赛服的Alpha,问:“你不去追吗?”   Alpha摇头回:“不用,宿阳就在前面的病房。”他回得自然。   序鸣不再说话,慢慢往前走着。   “你认识我的,对吗?”见他不再说话Alpha主动开口问道。   “嗯。”序鸣回:“唐牧。”   听到他准确地说出自己名字,唐牧点头,“你果然对宿阳身侧的人都很了解。”   序鸣轻轻笑了一下说:“算不上了解,只是知道名字而已。”说完他又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人,说:“陈家那位小少爷身边有什么人,唐少也会知道的。”   闻言,唐牧先是一愣,很快笑了一声,“倒也是,我们家阿尘身边就算多出一只蚂蚁,我都要好好看看它是A还是O。”   他的冷笑话没有逗到序鸣,先是把自己给冷了一下。   哆嗦一下看着已经走到病房门外的人,轻声喊了一声:“序鸣,宿阳很喜欢你。”   站在病房门前的序鸣身子停顿一下,目光看着屋内坐在病床上的人儿,回:“我知道。”   那样毫不掩饰赤忱的一颗心,怎会不知。   “所以你也是喜欢他的对吗?”唐牧走上前一步追问道。   这一次序鸣侧目向他看过去,眼眸压低嗓音也跟着低了几分,说:“这是我和宿阳之间的事情。”   唐牧也收起刚才的玩闹模样,已经分化结束的Alpha身型健硕修长,露出在外的手臂带着明显运动痕迹。   “宿阳是我朋友。”朋友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序鸣放下准备推开病房门的手,撑着手拐的身子侧过面向看着的Alpha,回:“我对他不仅仅是喜欢,唐少应该明白那是什么。”   说完他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还留在门外的唐牧看着里面好友从病床上起身冲向走进去的那人,垂眸低笑一声,说:“还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样。”   病房内,看到序鸣进去后,风宿阳什么都顾不上立马撇起嘴巴搂紧他的手臂,说:“序鸣哥哥,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序鸣稳住两人的身子后,抬手轻抚他后背,低头的时候看到他后颈上的腺体已经换上医用阻隔贴。   “疼吗?”序鸣心疼地问道。   风宿阳点头:“疼,可疼了。”   听到他这样说,序鸣更是心疼得不行,把人搂在怀中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是序鸣哥哥来晚了,对不起……”   “那你今天要好好陪着我。”风宿阳说:“医生说我今天晚上可能会发烧,我想和你待在一起,闻着你的味道我就不会那样难受了……”   一旁瞪大双眼的梁一尘看着一拳能撂倒alpha的好友,他觉得面前这位正在撒娇的人自己好像不认识,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又努力看了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他看着好友问道。   风宿阳从序鸣的怀中抬起头,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又变回蔫巴巴模样。   声音淡淡问道:“你怎么还在?”   梁一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我……”   最后你我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显然有被气到。   知道他已经打完抑制剂 ,序鸣在带他回家之前先去了风宿阳最喜欢吃的那家餐厅,跟着一起的还有梁一尘和唐牧两人。   窝在序鸣身侧的人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两位好友,问:“你们为什么不回家?”   梁一尘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回:“我今天也比较想吃这家餐厅,所以想吃完再回家。”   等他说完,一杯手已经递上,唐牧说:“先喝点水,刚才在车上不是说口渴了吗?”   梁一尘双手依旧交叉抱在胸前,低眸看了一眼面前的水杯,唐牧就把水往他唇边放了放。   低头喝了一口,梁一尘就说:“不喝了。”   然后唐牧拿回杯子自己也喝了一口才放在餐桌上。   看着他们像是秀恩爱一样的举动,还蔫巴巴的风宿阳顿时也被激起了战斗力。   拢紧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宽大外套,一双因为难受含着湿意的眸子就这样抬起看向序鸣。   “序鸣哥哥,我也口渴。”   知道他是故意的,序鸣笑着揉了揉他落在肩上的发丝,拿开的时候指尖亲昵地摸了一下他微热的耳垂,应:“好,我喂你。”   抬手后侍应生走来,序鸣要了一杯温水加了三片柠檬。   很快侍应生按照他说的送来一杯温水,序鸣道谢端起放在风宿阳唇边,轻声道:“少喝点,不然等下你吃不下其他东西。”   “嗯,好。”风宿阳乖巧地应,然后抿了几口就摇了摇头。   喝完序鸣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唇角的水渍。   坐在对面的梁一尘用手肘捣了捣身侧的人,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给我擦嘴?”   唐牧看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无比肯定自己看到了序鸣笑了。   可是他没有证据。   就这样顿饭在他们两人明面上的各种“攀比”中结束,最后他们俩全都被撑到。   各自抱着身侧人的胳膊不愿撒手。   从餐厅出去后,唐牧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外,两座的超跑无法送他们,载着被撑到瘫在座位上的人离开。   看着他们的车子消失在出口后,序鸣问抱着自己胳膊的人:“是不是很难受?”   打了个饱嗝,风宿阳站直身子换成拉着他的手,想到什么仰头问:“我们去湖边散步吧,好不好?”   “好。”在他一脸期待中,序鸣点头道。   然后他们手牵着手走出餐厅庭院,穿过马路慢慢走在人行道上。   正是晚饭后散步时间,人行道上来往的行人很多,有些和他们两人擦肩而过,有些和他们同行一段距离后拐到另外的小道上。   走走停停,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感受着这座城市的静谧烟火。   司机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最后在看到他们走进一处公园后才停在路边等着。   围着风宿阳说的湖边走了一小段距离,他就找了一条长椅拉着序鸣坐下。   担心地看着他的双腿问:“序鸣哥哥,走这么多路你的腿会不舒服吗?”   序鸣拉住他准备蹲下的身子,回:“不会,陪你散步序鸣哥哥还是能做到的,不要担心。”   风宿阳还是有些心疼,眼睛一直盯着那双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的双腿,甚至看着要比大多数人都要修长有力的模样,可也就是这样一双好看的腿,困住了他的序鸣哥哥。   想着思绪一下涌了上来,眼泪也快速蓄满眼眶落了下来。   序鸣看到连手拐都顾不上,身子不稳地站起来把疼在心尖尖上的人揽进怀里,问:“是不是又难受了?序鸣哥哥带你回家……”说着就要拉着风宿阳的手往回走。   可没有手拐的支撑他身子很快就朝草坪倒去。   “序鸣哥哥!”风宿阳见状大喊一声他的名字,抬手去扶时已经来不及。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序鸣接住大喊着向自己冲来的人。   他倒在松软的草地上,风宿阳也被他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狼狈,序鸣大手轻轻捏着风宿阳的后颈让他继续趴在自己胸口,说:“别看。”   这样的序鸣哥哥,他不想让怀里的人看到。   “不!”风宿阳用力挣着他按在自己后颈上的手,说:“我要看着你序鸣哥哥,我现在就要看着你。”   怕自己的力道伤到他的腺体,序鸣微弱的力道被他一下冲开。   公园湖边路灯的光亮斜照在他们两人身上,风宿阳就借着这微弱的灯光看着身下的人。   在他满是爱意的目光下,序鸣别开了脸。   很快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他的脸上,然后落在唇角上,随之落下的还有一滴很烫的泪水。   感受到的序鸣在他这个吻中转过脸来。   就算是在哭风宿阳的双眼也一直在看着他,这时一滴泪正好落在序鸣的眼中,含着他眼泪的模糊视线中,只有面前一人是清晰的。   然后风宿阳吻住了他的唇。   这样温热的触感和序鸣梦中一样。   短暂的一个吻,风宿阳抬头一双红了的眼睛看着他问:“序鸣哥哥,等我过完十八岁生日,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不好?”带着回音的一声问在序鸣的耳中反复回响。   没有听到回答,风宿阳也不再催促,他从序鸣怀中离开,变成和他一起躺在草坪上。   风宿阳握住他的手,看着天上的繁星,说:“序鸣哥哥,我是认真的,等你考虑好了再回答我,不过要在我十八岁生日之前。”   说着他侧躺看向序鸣,认真道:“因为我想让你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明明在构思的时候是很温馨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哭了,宿阳小太阳啊,你真的好会爱人。 第84章 if线:风宿阳/序鸣   我想被你标记   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序鸣久久发不出其他声音来。   他所有的感官一下全都被那句礼物填满,以至于过了许久他都在想,原来自己对于他来说是礼物啊!   还是人生重要时刻的那一份礼物。   这天回去的路上,风宿阳前面打的那针抑制剂药效很快过了,他一开始还在自己忍着,双手紧紧绞着自己的衣服,眼睛因为忍耐变成了充血的红色。   等到序鸣发现的时候他额头还有脖颈上已经布满汗水。   “是不是很难受?”序鸣把人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抬手整理他脸颊两侧被汗水浸湿贴着的发丝,问道。   风宿阳在他怀中点头,轻声回道:“序鸣哥哥,我好难受……可以现在就让我闻闻你的味道吗?”   说着手也已经抬起向他后颈上探去。   口中还在喃喃道:“我闻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手很快被序鸣抓住,这样的举动引起他的不满,皱着鼻子哼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再忍忍,一会就回到家了。”   风宿阳侧头靠在他肩上,问:“那回到家,可以让我闻闻吗?”   这样贴近闻到的淡淡青榛子气息已经满足不了他。   随着腺体的成熟,每次发情期他对序鸣的信息素依赖也越来越严重,其中有几次看他太过难受,序鸣就任他胡闹撕下自己的阻隔贴,爆发而来的青榛子信息素气息将风宿阳围困在中间,让他在舒服和更加难耐中来回切换。   而序鸣也很快被勾着引发了易感期,后面为了不伤到风宿阳,情愿自己带着止咬器也要陪在他身边。   “好,回去由你,再坚持一会好吗?宝贝。”   脱口而出的称呼,两人皆是一愣。   在他怀中坐正身子,风宿阳问:“序鸣哥哥,你刚刚喊我什么?”   序鸣也已经反应过来,看着他几秒钟后,又喊了一声:“宝贝,你是我的宝贝。”   风宿阳高兴地点头,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微烫的小脸蹭着序鸣的侧脸,一下又一下,不止用动作来彰显自己的开心,在蹭的期间风宿阳一遍遍说道:“序鸣哥哥,我喜欢这个称呼,你以后都这样喊我,好不好?”   黏糊糊的带着最最明显撒娇的语气,听得让序鸣心都快化了。   唇贴着他的耳边,温柔地回道:“好,以后都这样喊你,宝贝。”   “嗯。”风宿阳死死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点头说:“我是你的宝贝,序鸣哥哥也是我的宝贝。”   “不对!”很快他又想道什么,抬起头看着序鸣说:“你是我的宝贝礼物,序鸣哥哥!”   说完就算是在这样难受的时候眉眼也含笑微微弯着。   序鸣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点头回应。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全部的思绪都被怀里的人勾着,清醒地沉沦在这样炽热的爱意之中,也更加用力的揽紧自己的“小太阳”。   车子驶入序宅,序鸣下车站在边上对车内的人说:“上来,序鸣哥哥背你进去。”   风宿阳看着他宽厚的后背,这一次没有任何的迟疑和担心,软绵绵的身子挪过去,微起身趴在了他的背上,双手搂着脖子,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风宿阳一个劲地闻着背着自己人的后颈,隔着阻隔贴青榛子的香味很淡,让他觉得烦躁。   抑制剂的药效已经完全消耗尽,风宿阳觉得身上各处都像是被用刀子刺着,很疼。   从院子走回屋内的那一段距离,序鸣一手撑着手拐另一只手在身后拖着他腿根,感受到他扑在自己后颈出的气息越来越烫,口中安慰道:“很快就打房间了,一会就不回这么难受了宝贝。”   说着脚步慢慢加快。   坐在客厅的序家父母看着他就这样把人背了回来,亚茗看出他背上人的异常,随即闻到清甜的信息素气息,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目送他们上楼后,她就要联系家庭医生,刚拿起手机就被一旁的人握住的手,对她说:“这件事情就交给阿序处理。”   亚茗有点担心地问:“他们两个信息素的契合度那么高,阿序不一定能控制得住。”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别担心,相信阿序可以处理得好。”   序鸣是能够处理的好,可也成功地让他也提前了易感期。   楼上序鸣的卧室中,从进去开始风宿阳就各种扯着他的衣服,口中说道:“可以了,现在已经回到家了,序鸣哥哥快让我闻一下。”   序鸣就这样被他推着坐在了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在他稍显急躁的动作中变得凌乱。   不等他伸手从床前抽屉中拿出抑制剂,风宿阳已经把他压倒在了床上。   后颈上的阻隔贴也早已经被他用牙撕了下来,露出完整的腺体。   卧室内很快被他们两人的信息素填满,青榛子的气息并不强势但完全压制着红醋栗的气息。   随着序鸣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重,他单手揽过趴在自己身上人的腰,一条腿微微用力两人之间调换了位置。   序鸣附身看着躺在身下不断扭动的人,就算此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序鸣还是想要帮他承受这份难耐的疼痛。   “序鸣哥哥。”   微张着嘴巴喊他名字的人,想要更多的安抚。   “我在。”序鸣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回:“宝贝,序鸣哥哥在。”   风宿阳半睁开眼眸看着身上的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序鸣哥哥,我还是好疼。”   听到他的话序鸣皱眉,之前他每次发情期时,在自己信息素的安抚下后就会慢慢变得轻缓 ,后面虽然也会再次发作,但一次次的症状都在减轻,和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甚至连Alpha已经诱发至易感期的信息素都安抚不了,这样的状况让序鸣在失控边缘的思绪更加不可控。   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意识再清醒过来一些。   可是不等他清醒过来,原先还躺在身下的人已经挣脱开他压缚。   风宿阳跪在他的身侧,一只手勾过序鸣的脖子朝着自己的位置靠过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直都在看着序鸣的红肿凸起的腺体。   距离在拉近,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序鸣的腺体,接着又点了一下,手下动作不停口中紧跟着问道:“序鸣哥哥,你也难受的对吗?”   序鸣抿唇沉呼吸了一下,说:“序鸣哥哥没事,不……”   话未说完,序鸣就感觉到自己的腺体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   这个吻并不温柔。   风宿阳先是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不等序鸣做出反应他就伸出舌尖抵在了红肿的腺体上。   湿热的舌尖绕着不大的腺体打着转,然后启唇完全附上吮着,期间还用那牙尖轻轻磨着,甚至想要刺进去。   “不行……”序鸣单手撑着自己身子,开口间隙一道带着痛苦又兴奋的压抑声从他口中传出。   风宿阳从他腺体上抬起头,湿漉漉带着潮红的眼尾,还有同样红的薄唇。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序鸣刚缓下的情欲瞬间又涌了上来。   “宝贝,现在还不行。”他把刚才那句不行说完整。   风宿阳在他怀中挣扎,Omega和Alpha天生上体力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   之前每次序鸣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但是今天两人都有点失控,他用了几分力气箍紧风宿阳的手。   “我疼,序鸣哥哥。”然后在听到他这句疼之后快速松开,低头看向他手腕,问:“对不起,我不是故……”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被握着手的人已经再一次从他怀中挣开。   站在床边的少年走到门边从室内反锁,然后转过身背抵在门上微垂着眼眸看着床上的人,说:“序鸣哥哥,你标记我吧。”   序鸣从床上起身,一身衣服早已在变得凌乱,露出的半边锁骨上已经被风宿阳咬的满是痕迹。   “不行……”   风宿阳走回来追问:“为什么不行?”   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序鸣压低眼睫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才抬起眼睛重新看向他说道:“宝贝,等你过完十八岁生日,好不好?”   “我已经长大了,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风宿阳又走近一步,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说:“我也知道Omega被标记意味着什么。”   序鸣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序鸣哥哥,我想被你标记。”   说完他的眼睛彻底红了,身子向下蹲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我真的好难受,序鸣哥哥你不疼我了吗?”   身子很快被从地上拉了起来,风宿阳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满目缱绻,那是溢出来的爱意和心疼。   “序鸣哥哥怎么会不心疼你呢?”序鸣抚摸着他的脸,说:“临时标记也会疼。”   风宿阳抱着他的腰,闷声道:“我不怕!”   说不怕的人,在序鸣犬齿没入他腺体中时还是绷紧了身子。   犬齿刺入腺体注入属于Alpha的信息素,唇齿间也同样也被Omega的信息素占满。   短暂的刺痛结束后风宿阳身子软在了他的怀里,两人跌在了床上。   风宿阳把头埋在序鸣的胸前,本想着缓一会再和他说说话,可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身子在第一次标记后就昏睡了过去。   彻底醒来时,屋内窗帘严实地遮住外面所有的光亮,让他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抬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是空的,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地喊道:“序鸣哥哥。”   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风宿阳看到走进来的人,问:“妈妈,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呀[比心][比心][比心] 第85章 if线:风宿阳/序鸣   拆礼物   序家客厅中。   风宿阳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四位家长,往旁边人身上靠了靠,小声喊了句:“序鸣哥哥。”   序鸣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事。”   另一边的四位家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皆是笑了起来。   他们这样的转变让风宿阳有点懵,肩上披着序鸣的外套在他松手后耷拉在了胸前。   他怯生生地问:“妈妈,你们在笑什么?”   凌文锦望着他们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说:“阿序已经都和我们说了。”   风宿阳:“嗯?”   凌文锦:“关于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们都尊重也支持。”   风宿阳还是懵懵的,一双乌黑好看的眸子看着坐在对面的四人,等到身侧的人把他肩上的外套拢紧,才回神看去,问:“序鸣哥哥,你都说什么了?”   “说了些应该说的,没事,别担心。”序鸣轻声回他。   其实不久前的那场谈话的氛围并不算轻松,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压抑。   序家书房中,亚茗看着坚持站在面前的序鸣,一句话未说单是从他身上那份带着甜味的信息素气息,就知道这几天房中发生的事情。   “爸妈,等宿阳过完十八岁生日,我会向他求婚。”   亚茗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她点头道:“妈妈知道你喜欢宿阳,他也喜欢你,可是阿序……这件事你还是错了。”   “对不起。”序鸣低头,说:“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凌姨和风叔叔那边我会去道歉,也会告诉他们我想和宿阳结婚的想法。”   亚茗知道他的性格,多年腿疾让他的内心早已变得成熟,一些事情他不会真的是没有考虑到。   “阿序,这件事你其实是故意的,对吗?”   顿了一下,亚茗想了想补充道:“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宿阳,我们也都很喜欢他,可是随着你们慢慢长大,渐渐地你发现他有了自己的圈子,那样的圈子会让你觉得不安,甚至会害怕。”   在她说的这些话的时候,序鸣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此刻在亲人面前的他,第一次有了被看穿后无所适从的窘迫感。   亚茗轻叹息一声,手附在序鸣的手背上,说:“阿序,看着妈妈好吗?”   序鸣在她的话中抬起头来,眼中神情复杂。   亚茗看着这样的他,双手抬起捧着他的脸,说:“在我们眼中你是最完美的孩子,我们以你为傲,可是这件事错了就是错了,等下你凌姨和风叔叔会过来,爸妈会和你一起向他们道歉,所以阿序啊,我们再勇敢一点好吗?”   不仅仅是去勇敢的面对这件事,更是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序鸣埋藏在内心深处那些被他命为阴暗的想法,在这一天全都摊开来,抛去一开始的窘迫,更多的是一种轻松。   那些害怕被看到的想法原来也是可以被尊重和理解的。   让他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看着眼中满是担忧的人,点头说:“好,再勇敢一点。”   “嗯。”亚茗抱住他拍了拍后背,说:“我们阿序是勇敢的孩子。”   不久后风家父母来到,序鸣说出标记这件事,没有责备凌文锦而是走上前扶起序鸣弯着的身子,说:“这些年你一直陪在宿阳身边,宿阳对你的喜欢我和你风叔叔一直看在眼中,两情相悦之下的选择,你们都没有错。”   作为长辈的他们把这件事的选择权完全交到他们自己手中。   没有过来人的说教,也不存在任何的干涉。   那是他们两人的幸福,理应交给他们自己。   就这样在第一次临时标记后,他们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再次说出对彼此的承诺,在一个很安静的夜晚下,他们成了彼此的未婚夫。   风宿阳这次突然的发情期因为临时标记,后面几天的时间更是黏着序鸣,两人几乎24小时待在一起。   一个月后风宿阳十八岁生日宴上,两家对外公布了这个好消息,到场的亲朋好友全都起身道喜,场面热闹非凡。   接受完大家的祝福后风宿阳就牵着序鸣的手去了后面的小院。   此时的后院中是和前面完全不同的安静。   安静到序鸣能够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却不足矣眼前看到的那些带给他的震撼。   后院满地鲜花,独留出一条供他们走过去的小道路。   天上繁星点点,从不远处山林中吹来的晚风拂动着脚边那些花束。   慢慢走到尽头,风宿阳松开序鸣的手,说:“序鸣哥哥,打开看看。”   序鸣看着眼前这面被遮的东西,抬手轻轻扯下露出里面用各色鲜花拼凑成的画像。   垂下的手背风宿阳握住,下一秒就感觉到指间上的凉意。   低头看去时,风宿阳把他的手微抬起摇了摇,然后听到他笑着的声音说道:“序鸣哥哥,你已经被我套住了。”   序鸣这时再看他指腹上的那些被花针划到的伤痕,心疼地问:“疼吗?”   风宿阳摇头,笑着回:“不疼,一点都不疼。”   明明是想要笑,可是眼泪却快一步占满了眼眶。   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风宿阳把双手全都摊开在他面前,说:“我真的没有感觉到疼,这些只是看着比较严重……”   未说完,一滴泪落在了他的手心。   很烫!   让风宿阳也跟着红了眼。   他垫脚搂住序鸣的脖子,说:“不要哭,序鸣哥哥。”   一声安慰,让序鸣埋进他的脖颈中,潮热的泪水浸湿一片肌肤。   知道他在哭,风宿阳也的眼泪也不由得跟着流了下来。   笑过哭过,他们在那面巨大的花墙照片前深情的拥吻彼此。   亲了许久,直到风宿阳觉得腿软才被序鸣松开。   序鸣从身后拥住他,两人一起看着花墙上的人,身后是热闹的一众亲朋好友,身前是怀中人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   “谢谢你宝贝!”   谢谢你准备的这些,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更谢谢让我能够遇见你,这才让序鸣本来贫瘠的人生变得不同。   也让那个曾经对所有都失望的序鸣“活”了过来。   就像是一株已经枯萎的绿植在汲取到充足阳光后,开始抽条生长,嫩绿的枝丫在爱中逐渐长成坚硬的枝条,枝叶茂密足够撑起所有的风雨。   窝在他怀中的风宿阳在他怀中转了个身,那只刚被戴上戒指的手顺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说:“序鸣哥哥,我今天想拆礼物。”   序鸣垂眸看他。   风宿阳也抬头回看着他,被他双手箍着的身子动了动,又问了一遍:“可以吗?序鸣哥哥。”   问着话,手继续向上摸去,指上那点凉意存在感十足。   “再摸下去,难道你想直接在这里拆?”序鸣笑着问。   手上动作停下,风宿阳瞪大眼睛,“序鸣哥哥,你这是答应了?”   序鸣拿下他放在自己后腰上的手牵过。   两人穿过亲友的欢笑声,走过安静的走道,来到只有他们两人的独处空间。   “拆”礼物的过程有点疼。   前面一直主导的风宿阳在被的时候,指尖紧紧抠着身上人的肩胛骨。   每一下序鸣都会先问:“这样疼吗?”   看这撑着双臂附在自己上方的人,风宿阳脑海中只剩下唯一想法,“今天你必须把‘礼物’给拆了。”   这一晚,被翻来覆去。   位置换了一次又一次的风宿阳看到了和他心中很不一样的序鸣哥哥。   都是第一次的两人毫无技巧,青涩但也是在力气耗尽后才相拥沉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风宿阳动了一下身子,察觉到被身后的人紧紧抱着,就仰头在他的下巴和脖颈处蹭了蹭,一下又一下像只在撒娇的猫。   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刚一侧头人就已经被捏着下巴吻住。   白日和晚上的感觉不同,就算所有的光亮都被遮住,但也多了一股莫名的激动感。   风宿阳口中无意识地喊着:“序鸣哥哥。”   一遍又一遍。   听着他的声音,让序鸣原先温柔的模样全都消失不见,犬齿轻咬着他的腺体边缘,说:“宝贝,都红了。”   “是……是发/情了。”风宿阳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说道。   已经被临时标记过好几次的腺体,此时在序鸣猩红的眼睛中更像是一种邀请。   先是轻轻咬了一下,犬齿又很快离开。   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风宿阳反手摸了摸他后腰上的一处,说出口的话只剩下更微弱的气音,“序鸣哥哥……”   “好。”应下的人不给风宿阳接收的时间,启唇犬齿完全没入omega脆弱的腺体内,两人高契合的信息素完全汇入在一起,那是一种比之前闻到过的所有气息都要好闻的味道。   两处脆弱的地方同时传来刺痛感,让风宿阳仰头看着窗外的位置,依旧还是满目黑暗,而他只能张大嘴巴呼吸着。   不停歇。   痛并快乐着。   风宿阳从哼哼最后变成叫出声来。   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就要抬手去捂住。   序鸣拿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两条胳膊被他交叉握住按在背上。   说:“这里不会有其他人。”   叫声和序鸣哥哥在后面过程中交错响起,每一声都让序鸣跟着失去定力。   一个接着一个用,等到最后一个用完的时候,序鸣打了个结丢在床边。   瘫在床上的风宿阳还曲起来的身子微颤了几下。   “序鸣哥哥……”   又是这声无意识的序鸣哥哥,让他忍了又忍,额头青筋明显。   一双腿因为长时间跪着已经快失去仅剩的直觉,把人拦腰捞起来抱住就这样倒在了床上。   缓了一会,风宿阳转过身抬起潮红的眸子看着他问:“序鸣哥哥,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啊?”   序鸣亲了亲他看着自己的眉眼,说:“不会。”   “为什么?”风宿阳睁开眼睛,长翘的睫毛扫过序鸣的唇,认真道:“可是我想要一个宝宝,我们俩的宝宝。”   “你还小……”   风宿阳从他怀中起身,眼中含着某种期待地说:“我已经是大人了。”   序鸣把人再次揽进怀里,“我不想你疼,因为什么都不行。”   “可是……”风宿阳想了想说:“可是刚才你就有让我疼,我都喊出声了。”   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序鸣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轻柔又绵长的吻,延长了刚才带来的余韵。   全身心的交融过后连很轻的吻都变得无尽缱绻。   哄睡怀里的人,序鸣指尖描绘着他的眉眼,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序鸣爱风宿阳”这句话贯穿序鸣余生所有的时间。   那束“阳光”也一直一直照耀着他,和他们的孩子。 第86章 番外:梁一尘/唐牧   “我要你和唐牧结婚。”   唐家书房。   那扇直接通向侧院的门半掩着,一阵阵晚风吹了进来,已经入夏的季节,在面对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却让梁一尘觉得周身是冷的。   坐在书桌前的唐勤垂眸点了支雪茄,呛人的味道很快充斥整个书房。   “一尘啊。”喊完他的名字后又抽了一口才接着说:“我以为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唐牧的事情。”   梁一尘拧眉,“唐牧他怎么了?”   听到他这句问唐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段时间你都没有联系他?”   梁一尘望着他不答。   在他的沉默中,唐勤他手捻灭手中的雪茄,似是感叹的语气说道:“看样子唐牧是把我的话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   梁一尘眉头又紧了紧,“唐叔叔,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唐勤看着他,那双眼中瞬间带上审视的意味,反问:“你想要我放了迟阁,对吗?”   “迟阁是隐瞒身份在先,可不至于被像现在这样关起来。”   不同他这样带着激动的神情,唐勤更多的表现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把控感,一双被高位权利侵蚀多年的目光直视而来的时候,让梁一尘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这样的感觉在之前就已经有,所以他很少会来唐家。   “他的罪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但是……”中间停顿的时候他那双快速含笑的眸子望向梁一尘,说:“一尘啊,迟阁能不能出来,现在取决于你。”   梁一尘更加不解:“取决于我?”   唐秦从桌前起身,身上披着的军装随即落在他刚才坐着的椅子上,肩上的徽章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亮。   “我们家唐牧自小就喜欢你,只要有你在的场合他都是各种宝贝护着,也不允许任何人说你一句不好的话……”   他说得越多,梁一尘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您不妨直说自己的条件。”在这个圈子里长大,就算梁一尘再不喜欢,耳熏目染下也并非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想要得到什么那就要那等价的东西来交换,这个规则他懂,今天在来的路上他就有设想过,只是没有想到他堂堂督军会这样直接。”   “我要你和唐牧结婚。”唐勤看着梁一尘重复说道:“不是订婚,而是直接结婚!”   梁一尘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眸看向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问:“唐牧知道吗?”   唐勤回得冷静,“他不用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高兴和感激我。”   望着他自信的神情,梁一尘在心中嗤笑着:“你这位做父亲的,还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他啊。”   “你不愿意?”久久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唐勤开口问道。   梁一尘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愿意,但是……”   “我不同意!”书房门被从外面大力地推开,梁一尘看着冷脸走进来的人。   张口喊了声:“唐牧。”眼中刚浮现出来的笑意在看到他望着自己时冰冷的神情后也收了下去。   手腕被握住,唐牧把他护在了身后,直视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的人。   再开口的声音要比刚才的目光还要冷上几分。   “我不同意!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不要把心思打在我身上。”   唐勤看着他们两人笑问:“是你,还是他?”   话落指尖点了点唐牧身后的位置,意思明显。   唐牧侧身把梁一尘完全挡住,回:“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他话音刚落,书房内响起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唐牧。”看着侧过脸看向另一边的人,梁一尘就要从他身后出来,可很快被箍着他腕间的手拉了回去。   唐牧用另一只手擦去唇角上的血迹,挡着的身子丝毫未移动,再一次牢牢护住了自己想要护着的人。   冷硬的眉眼像玄冰,看向人的目光锋利的冰箭。   因为这个眼神,唐勤再次朝他扬起了手。   “唐牧!”   身后人喊出的声音让唐牧抬手拦住了打向自己的巴掌,说:“你已经没有资格打我。”   “我是你老子!”唐勤怒声道。   唐牧对他露出失望神情的苦笑,说:“奶奶之前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他握着身后人的手腕后退了一步,接着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一天我不愿承认,那在我的心中你就什么都不是。”   “就算你不承认,也都是我的儿子,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唐勤很快敛下目光中的冷意和面上的气愤,说道。   唐牧带着人又后退了一步,这时已经临近书房门边,他看着还在原地的人,轻声回:“很快就不是了。”   说完转身牵着人离开书房。   在他们走出去之前唐勤继续对梁一尘说:“既然刚才已经答应,那关于你们俩之前婚事我会找时间去陈家提,等到你们结完婚,迟阁就会被放出来。”   梁一尘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很快被唐牧继续牵着手离开。   唐家的宅院太大,虽各处都有着被人每天修建的花花草草,可是当他们站在前院一处时,梁一尘还是觉得空旷。   他想要回握住唐牧的手,可这一次落空了。   梁一尘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低声问:“你生我的气了,唐牧。”   唐牧摇头的同时身子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再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从那天在岛上的时候开始,梁一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就产生了一种,这次他会离开自己的感觉。   从岛上回来这些天,他一直扎根在剧组,私人手机也早已没电关机多天。   现在想想梁一尘在心中质问自己,“就真的连一通电话的时候都没有打给他吗?”   想了想是没有的,所以他开口道歉,“对不起。”   垂下的手再次抬起想去握住唐牧的手,但这一次还是同样的落空。   接连两次的抓空,梁一尘看着那个一直在看着自己的人,喉咙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唐牧,你现在真的要这样躲着我吗?”   看着他眼中委屈的神情,唐牧攥着的手心被指尖刺痛。   “阿尘。”脱口而出的称呼是早已烙印在他心中的不由自主,“就像我们在岛上说好的那样不好吗?”   终还是不忍心看着他的眼睛说完后面那句话,唐牧别开了视线,沉声道:“我还你想要的自由……”   不对!   唐牧在心中嘲讽自己:“他不是来看你的啊,唐牧你究竟在自作多情什么?”   “然后呢?”梁一尘走上前顺着他的话追问道:“还我自由过后呢?你就永远都不见我了吗?”   唐牧从心底轻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无异,回:“不会不见,但我需要时间。”   又是这句需要时间,让梁一尘从刚才开始……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从小岛开始就堵在心中的那口气,在这里爆发了出来。   “那些话都是你在说,我从未答应。”   拍着自己的胸口,梁一尘缓了一下接着说:“从一开始你给我三天时间去考虑去选择,然后也是你自己给我们之间的感情定下了标准,什么二十年和半年时间,什么你输了,那些统统都是你在说……”   越说越觉得激动,梁一尘仰天深呼吸,也在尽可能地控制自己已经濒临崩溃的情绪,说:“我没有答应啊,唐牧!”   看着这样状态的他,唐牧用了全部的定力才让自己不走上前,和不去拥抱面前的人。   二十年的陪伴,关心和疼惜他似乎早已融入唐牧的骨血。   最后还是时间战胜了定力,他叹息一声和之前很多很多时间中一样,走上前把人揽进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先冷静下来,好吗?”   先前两次落空的手让梁一尘在他怀中挣扎了起来,气呼呼地说道:“唐牧,你放开我,刚才不还是不让我牵你的手,现在为什么要抱我?”   挣扎几次过后,他也抱住了唐牧的腰,瓮声说到:“唐牧,你变了。”   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唐牧说:“不是我变了,是我们都变了,阿尘。”   梁一尘听到从他怀中抬头,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下巴到贴近耳下位置的伤痕,问:“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唐牧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把人松开后,说:“你先离开唐家,迟阁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刚才的交易……更当成从未听过。”   这些关心的话语,无比自然地说出口。   “可我要是当真了呢?”梁一尘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唐牧皱眉。   很快苦笑一声,问:“为了救他,你就这样豁得出去?”   “你觉得我是因为帮迟阁才答应的?”   唐牧再次后退,两人之间刚刚近一些的距离再次拉开,甚至变得更远了。   “唐牧!”梁一尘喊他的名字,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在这段被关在家里的时间中,唐牧想了很多也有在尝试告诉自己应该放下了,可是那些之前下定的决心在看到面前人的瞬间就荡然无存。   他低估了自己对梁一尘的喜欢。   可现状却让他不得不再次伪装。   自我洗脑结束,他看着梁一尘的眼睛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你为了救迟阁而来,然后是我闯到你眼前后你才看到我的。 第87章 番外:梁一尘/唐牧   “……全都是你的自我以为”   “唐牧,你又有真的了解过我吗?”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梁一尘很轻地笑了一声。   然后走上前一步,口中问道:“那些你觉得对我的了解,真的假的……全都是你的自我以为。”   唐牧望他,目光飘渺着,就像此时的月色一样,明明是皎洁的,可是洒照下来的光却像是一张巨大又朦胧的纱,把世间的万物全都牢牢罩在中间,绵软但任你怎样挣扎都逃脱不开。   低声喃喃道:“全都是我的自认为吗?”   “难道不是吗?”梁一尘又往前一步,说:“之前是你说喜欢我,然后开始插手我各种事情,后来你知道我不想被人那样管着,可是……你也并未有所改变,直到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中遇到了迟阁,跟着我的人把消息告诉你后,你才意识到我说的那些全都是认真的。”   这些事情一下充斥在唐牧的脑海中,让他觉得在两人之间也隔上了一层纱。   扯不断也绕不过。   只能相视而望。   听着他说出那些曾经自己做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梁一尘苦笑一声:“然后你去找我,我也跟你回来了。”   说着他似乎回到了那天。   漫山都是红透了的枫树林,梁一尘正在看着枫叶飘落时留下的痕迹,很快听到在自己身后停下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因为那个从离开就跟在暗处的人,梁一尘早已发现。   没有生气,也没有让他离开,就这样让他跟了一路,梁一尘知道他自己也有私心。   恼怒过后,他也在试探唐牧是否还关心自己。   结果显然。   指尖点了眼前那枝枫叶,看着其他那些叶片也跟着产生的颤动,开口说道:“唐牧,你来了。”   语气平淡,好似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一样。   “嗯。”唐牧嗓音低沉,目光牢牢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回:“我来接你回去。”   “是有新的工作吗?”梁一尘又点了一下那根枫叶枝条,在叶片飘动时转身。   目光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半年的时间,再次这样对上他的目光,梁一尘更加平和了。   “嗯。”唐牧回,然后仔细看着他柔和的眉眼,看着他比之前稍短了些的发,看着他被晒成健康的肤色。   任由他看着,梁一尘点头道:“好,也是时候回去工作了。”   说完他越过唐牧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跟过去的唐牧看着他后颈上的阻隔贴,是最普通的那一类。   也是他之前从未使用过的一类。   擦身走过时,唐牧从他身上闻到淡淡的药味。   不同之前。   这一次那样的药味沾上了另一种信息素的味道。   垂在腿边的手握紧,唐牧站在众多枫树之间,一遍遍告诉自己,“阿尘不喜欢你这样,不要去问,只要他跟你离开就好。”   说服自己后唐牧走上前弯身坐进车内。   轻点一下前面挡板,车子很快离开。   回去的路上,梁一尘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等到视线中那些在这段时间中一点点变得熟悉的场景全都消失不见后,他才收回视线。   余光中看到那个一直在望着自己的人。   转头回看过去,梁一尘语气轻松道:“工作还是要完成的,你不用这样盯着我看,答应和你走是我自愿的。”   唐牧眼神微闪一下,乌黑的瞳仁中全部面前的人占满。   过了一会他点头回:“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梁一尘端面前的水杯仰头喝下半杯后,问道。   唐牧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继续问下去。   他不敢问那个信息素的气息是谁的?   更不敢问这些天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在梁一尘面前他是胆小的。   只是这份担心的外面“披”了一层强势的外衣,很难让人发现。   轻轻摇了摇头,唐牧后面和他说了近期的工作安排。   认真听完,梁一尘说:“清荷那天给我看了她最新的故事,我很感兴趣,后面我想去争取那个剧本。”   “好,不用你去争取,我会处理好。”   就像之前一样,梁一尘只需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剩下的一切唐牧都会处理妥当。   先是因为他喜欢演戏,唐牧就自己成立了一家经纪公司,无论多忙只要是关梁一尘他都会亲力处理。   看了他一会,梁一尘未说什么,只是很快再次转头看向了车窗外。   后面的车程中,后座中两人都再未开口说话。   思绪回拢。   月色变浓。   梁一尘只觉得周身微凉。   轻叹一口气,“算了,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已经存在这么久了,我们还都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   说完梁一尘跟着解释了一声:“宿阳他们出事了。”   这件事就算是被关在家中,唐牧也有听到一些,着急出去但未反抗成功,这也是他下颌上伤痕的原因。   “我知道。”他回:“这件事远不止你现在看到的这样,背后涉及多个世家。”   说着神情变得浓重,因为查到的那些事情,让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事关另一位好友,唐牧知道面前的人就算现在口头上答应了下来,等下离开还依然会去做,可他还是说了出来。   “唐牧。”没有答应,梁一尘也压低眉头看向他,说:“他是宿阳,不是其他人,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不管,现在他被关在了军营,有些事我也不能不做。”   唐牧沉沉地看他一会。   在这短短的时间中他在脑海中快速计划着,很快那些不久前还在迟疑的决定,一下全都有了选择。   “我知道了……”   “少爷,督军让我来告诉您,可以回了。”   一道从他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唐牧的话。   “知道了。”唐牧冷声回。   在那人出声后,梁一尘也循声看了过去,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那位Alpha身上穿着的并非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军装。   拉了一下唐牧的衣服,不等他回头看过来就问道:“他这是在监视你?”   “你可以走了。”唐牧对那位alpha说道。   Alpha颔首应道:“是。”   等他离开两人视线中,唐牧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拉住的衣角,回:“没事。”   脸上的伤,这样暗处的监视,让梁一尘气愤,松开唐牧的衣服就要朝着刚走出来的书房走去。   唐牧追上前把人拦下,对他摇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去。   这样小心的举动,也意味着那人并未真的离开。   梁一尘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突然觉得今天这样莽撞地来唐家,好像错了。   从唐家离开后,梁一尘在外面的车内坐了许久,想了很多,有些想通了,可有些也变得更加没有眉头。   启动车子离开,可不到十分钟这辆车子再次回到了唐家门外。   梁一尘再次走进那间书房。   唐牧被看着回到那间“牢笼”一样的卧室中,这一次在他不知道的时间中,那位一直被他守护着的人,也在默默守护着他。   一连几日,唐牧都窝在卧室中,送进去的饭菜吃得很少,多数时间中都是在睡觉。   唐勤听到他这样的状态,说:“如果他想出去走动,你们安静跟着就行。”   Apha点头应下,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等下。”唐勤喊住他,再次交代了一遍:“记着,不可以出门,也不可以让他接触到其他人。”   Alpha再次点头。   坐在书桌后的唐勤看着Alpha离开后又关上的房门,心中隐约浮现出来的不安,让他眸色变暗。   拿起桌上的通讯机拨了一个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开口先喊了声,“大哥?”   “嗯,是我。”唐勤回问:“风家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此时唐赫正站在江家私人医院顶层,等待直升机来接他离开。   “他只受了点轻伤,大哥有件事果然被你猜中了,序家那残废就是装的。”说话间语气带着某种兴奋。   “序鸣找过去了?”唐勤停下准备去拿雪茄盒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等他回答就接着追问道:“你见到他了?”   唐赫语气中还是难掩的兴奋,他回:“那残废现在就在医院,和风宿阳他们一起。”   通讯中安静了几秒,唐勤才开口说:“既然他不再隐瞒,那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可以回来了。”   唐赫眼中浮现笑意,点头回:“好的大哥,我现在就回去。”   通讯结束,唐勤这才点燃含在口中的雪茄,身子完全靠在椅背上,仰头呼出一口烟雾,半眯着眼睛说道:“残废吗?那就看看你是不是会比自己老子的命硬。”   也是这天夜晚,唐牧睡累了,差不多凌晨的时间他绕着院子慢慢走着。   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也不恼怒。   走了一圈又一圈,直看到那位被抬着送走的Omega,抬手招来跟着自己的那位Alpha。   没有听到动静,他停下侧身看向暗中一处,开口冷声道:“我知道你在,去告诉他们,那人我护下了,等下把人送去医院。”   微弱的脚步声响起,暗中的Alpha已经朝着那辆准备出去的车子走去。   说完唐牧转身离开,这一次不再是漫无目地的走动。   在后院祠堂前停下,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着的门,然后坐在了前面的台阶上。   周遭安静,他内心却不似之前平静。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勾起了他努力压制着的所有坏情绪。   等到那道微弱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唐牧瞬间起身朝着他发起进攻,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狠戾。   Alpha一开始还收着力道,渐渐发现他就算用了全力也招架不住。   “用全力!”唐牧怒声道。   一番打斗下来,曾经是雇佣兵的Alpha身上多处挂彩,而唐牧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后面他彻底失去神智一样,Alpha为了保命就不得不反击。   恢复些冷静的唐牧对他说了句:“抱歉!”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坐在祠堂前的台阶上。   此时天已经朦朦亮,初阳的光芒落在他身上。   抬手接住,唐牧看着掌心上的光,很轻地问了声:“奶奶,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您会不会怪我?”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番外:梁一尘/唐牧   【是Omega,也会结婚。】   看着突然出现在院中的两人,唐牧笑着说:“你果然是装的。”   序鸣同样也在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知道他从岛上回来后就被关了起来,有想过他的状态会差,但没有想到会差成这样。   点头:“为了一些事情不得不这样做,见谅。”   唐牧轻摇了一下头,说:“对我你不用这样。”视线低垂看着手上戴着的尾戒,缓慢转着的,似乎是在思考能够说什么。   不一会他再次开口:“序鸣,我们两人之间应该是我向你道歉。”说着他抬眸看了过去,眼中满是苦笑。   这样的眼神,序鸣就知道他并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索性直接把来的目的说出来。   听他说完,唐牧沉默了好一会。   跟在身后的索契在耳后通讯中听到什么后,走上前在序鸣身侧轻声重复了一遍。   序鸣点头,索契退后。   “唐牧,和我一起去见见我们督军的真面目吗?”   听懂他的话外之意,唐牧:“等我拿个东西。”   说着他转身走了进去,见他要走索契就要上前,很快被序鸣抬手拦下。   “他会和我们一起走的。”序鸣说。   索契这才退回到原位,但那一双眼睛也还在一直盯着唐牧刚才进去的方向。   对于唐家的人,索契无一丝的好感,紧皱起的眉头就算在后面离开的车内都没有松开。   正在驾车的他,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只看到唐牧看向窗外的侧脸。   在心中冷哼一声,前面绿灯亮起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唐牧看着快速向后掠去的建筑物,指尖紧紧捏着指腹,在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痕迹。   在来的路上唐牧想了很多,也有给自己设置了最低的心理防线。   可在听着从那面屏幕中发出的声音,让他之前做出那些的准备全都被一字一句击个粉碎。   推门走进去,唐牧知道自己几乎被愤怒控制,字字质问,得到的回答句句似刀,对他早就失望的心再一次被划个稀巴烂。   定下他的“罪名”后,唐牧把自己拿来的东西全都交给身侧的人,然后他像是一位罪人一样离开这里。   和来时一样离开,唐牧望着被车子快速甩在后面的景色,山川林木,高楼一处接着一处,最后又回到了那个困住他的地方。   祠堂外面的天已经早已黑得彻底,唐牧不知时间,就一直窝坐在一个角落。   垂头,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觉得累了就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无尽的黑暗中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很轻的敲门声惊醒。   抬头看去,耳中传来无比熟悉的嗓音,“唐牧。”   听不到回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敲了多久,梁一尘侧身靠在乌木门上,牌匾下两盏灯光照的他指尖更是冷白。   不管里面的人回不回应自己,每隔一会他就又敲了一遍。   接着口中喊着唐牧的名字。   没有让他出来,也没有让他开门,就只是这样轻喊着他的名字。   梁一尘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唐牧,你不是一人,门外的我会一直陪伴着你。   晚风渐起,周遭的林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之前斜挂着的弯月此时也处在夜空中央。   刚赶完剧组最后一场重头戏,甚至连身上剧服都来不及换下,在听到唐家的事情后就自己驾车来了这里。   兴许是吹来的风太过温柔,亦或许是梁一尘知道里面的人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睡意袭来他坐在门外睡了过去。   敲门声不再,就连那句很轻的呼唤声也听不见了,唐牧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拖着半边已经麻木的身子朝着那扇厚重的门走去。   抬手触碰到门的时候,从指尖传来的酸麻痛感,瞬间让唐牧眼睛红了。   可能是太疼了吧。   唐牧在心中这样想着。   在麻木中用力,那扇之前推得轻松的门在这时再想打开,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然后他看到坐在门边睡着了的人。   身上穿着明显不是他往常风格的衣服,几天没见他头发剪短了些,露出此时全部的眉眼,在冷白的月光下,美好如嫡仙。   弯身缓慢把人抱了起来,唐牧身子还未站直怀中的人手臂已经勾住他的脖子。   “唐牧……我在。”   重复呢喃着这句话,让被他唤到名字的那个人眼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低眸看着自己怀中的人,还有他脸上那滴泪。   屏住呼吸俯下身吻去,然后抱着他走出祠堂院子。   周围的风似乎变得更加温柔了,就连不远处树梢上的叶片都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抱着人回了自己的卧室。   刚放在床上,梁一尘就自己在上面翻了个身,侧脸贴着唐牧还未放下的腿。   唐牧不敢再动,就保持这样的姿势许久。   期间看着他的时候,唐牧一直在想着他们从小陪伴彼此的种种。   那些时间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在此时都变成了唐牧内心的栖息地。   也在某种程度上一直默默地治愈他。   中午梁一尘醒来,思绪混沌周围满目黑暗,他习惯性地抬手想要去打开床边的灯。   可手下是空的,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慌张的心在闻到屋内淡淡的香味后,很快平静了下来。   这间卧室他之前来过许多次,布局早已熟悉。   摸黑去了浴室,还未适应光亮的眼睛在灯光大亮时眯了起来。   一暗一明间,梁一尘的脑海中闪现过一幕模糊的场景,还有那个一点点变得清晰的吻。   看这镜子里的自己,梁一尘指腹轻点自己眼睑下的位置。   勾唇笑了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我就知道……”   简单洗漱结束,他擦干头发走了出来,又熟练地去衣帽间换上一身对他来说不那么合身的衣服。   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的同时也整理好自己的内心,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走了出去。   可迎接他的是,已经漫天飞的新闻。   【梁一尘新剧杀青】   【梁一尘婚期】   【梁一尘其实是一位Omega】   …………   接完经纪人的电话后,梁一尘看着各大媒体写出来的那些夸张吸睛的词汇,拧起了眉头。   一个突然的消息让他刚浮现出来的一点期待,顿时被浇得透凉。   好在新电影已经杀青,梁一尘也决定要给自己放一段时间假,倒也是省去了每日都要外出躲避记者的麻烦。   推门走出去的时候,此时的唐家和之前完全不同,太静了。   路过书房。   梁一尘从半掩着的门内听到里面争执的声音。   对方各种质疑声不断,哭声夹杂着怒气一同响起。   可不管对方怎样的激动,最后都在唐牧那句极端冷静的嗓音中停下。   “二叔母,如果想让我救唐楚,你不该做出这件事的。”   “唐牧你什么意思?”对方质问道:“难道在你的心中自己的弟弟都比不上那位戏子?”   “戏子?”书房门外,梁一尘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新称呼。   坐在书桌前的唐牧在听到“戏子”二字后,下颌收紧,沉沉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冷声道:“二叔母,在你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不管自己那位宝贝儿子死活的打算?”   声音不大,可字字都带着警告。   说完唐牧站起身,看这面前的人,说:“唐楚?弟弟?”忍住不冷笑了一声:“那是他咎由自取,不说现在是被人打进医院,就因为你刚才那句话,或许……我也可以再出点力,让他……不,是你们都多长点记性!”   之前的唐牧对于这些名义上的家人也说不上客气,可从小被唐家老太太教导出的教养让他努力维持表面的和平。   但这一次对方做出的事情还有刚才口中说出的话,全都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唐牧,你不能这样对唐楚,他是你的弟弟……”对方这时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犯了大错,他们都唐牧对陈家那位不务正业的少爷是不一样的,一时着急忘记,只能想着尽力挽回。   “就算你真的不喜欢他,可是现在家里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父亲还有你二叔可能会被关一辈子,以后唐家就剩下你们兄弟两人在了,你们……”   唐牧打断她后面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在听到这句“我一个人就够了”这句话后,梁一尘悄声离开了唐家。   离开的车上,他自己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简单的一句话,让本就热闹的娱乐圈彻底炸开花。   梁一尘:【是Omega,也会结婚。】   点了发送,手机关机。   他回了陈家。   处理完书房中的事情后,唐牧回到卧室看这空无一人的床面,小声地问道:“就这样走了吗?”   回答他的是自己心中失落的声音。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因为唐勤的事情,唐家上下都被总军盟中的人翻了个遍。   风光不再,只剩下旁人的冷眼旁观和背地嘲讽。   唐家彻底乱了。   而唐牧在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谈话核查,听着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那些,曾经厌恶的现实被从身上撕了下来,反而让他轻松呼出一口气来。   短时间的调查结束,他被允许外出。   陈家门外,守卫来回三次向他传达的都是同一句话,“告诉他,我不想见。”   知道他的为难,梁一尘不愿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增加他身上负担,暂时不见或许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可在看到那个不知道怎么就进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梁一尘眼中还是闪过欢喜。   穿着一身家居服的他窝躺在软榻中,手边放着一本看了过半的词典,抬眸看这站在面前却一句话都不说的人,问:“怎么来了?”   “阿尘,这件事我会处理……”   这个回答不是梁一尘想要听的,合上词典他就要起身离开。   唐牧拉住他的手,但很快被梁一尘甩开。   “唐牧,那个消息是我自己发出去的,你想怎么处理?让我重新发一条去解释吗?”梁一尘看着他,压低眉头道:“我不会发,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   说完他继续朝门外走去。   唐牧没去追,只是静静地看这他刚才坐着的地方。   被主人落下的手机响起,唐牧看到上面的名字,迟疑到临近结束点了接听。   “是我,唐牧。”   “你没有打错,这是他的手机。”   “他吗?”听着另一位好友的问,唐牧回:“他生我气离开了。”   两人简单聊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风宿阳问他准备处理这件事,唐牧回:“这件事我会澄清,你暂时先别管。”   话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澄清?你能澄得清楚吗?”   接着电话就被返回来的人挂断,不给唐牧反应的时间,人就被推倒了在了他刚刚看着的软榻上。   唇被堵住的瞬间,唐牧睁大了眼睛。   这一吻,梁一尘亲得很重,最后分开的时候还用牙尖咬了唐牧唇上的软肉。   附身抬头看着身下人那正在流血的唇角,梁一尘眼中带着得逞的笑说:“这样才公平!” 第89章 番外:梁一尘/唐牧   “你就别嘴硬了”   “你……”瞪大眼睛的唐牧就这样看着俯在自己身上的人,唇角和眉尾全都微微的上扬,昭显着他此时的心情。   “我什么?”梁一尘用膝盖抵住他想要坐起来的身子,挑眉问。   “你为什么要亲我?”鼓起很大的勇气,唐牧才完整地问出这句话来。   曾经在任何场合中都临危不惧的人,此时心跳像是正在被击打的鼓面。   一声接着一声,震着心跳和他耳膜,甚至让他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梁一尘看了一眼他的唇,用指尖点了点,笑问:“你觉得呢?”   唐牧不答,也不敢回答。   他害怕自己猜错了,最后又是空欢喜一场。   “不说话?”梁一尘再次开口问道:“还是真的想不明白,唐牧?”   这一声名字被他唤的和之前完全不同。   唐牧分不清楚这个亲吻是因为可怜还是喜欢,亦或者是曾经日月累积的友情?   可是好朋友间应该不会亲嘴的吧?   现在的他是一位十足的胆小鬼,这一点唐牧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眼中和神情中的变化,梁一尘全都看在眼中,从他身上翻身离开。   站在软榻旁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还是他的衣服,声音跟着压低了些,开口说道:“上次你给我三天时间,这一次我同样也给你三天时间。”   说着他抬眸看向已经坐起身来唐牧,“如果三天后你还想不明白,唐牧……那我们之后的关系和相处模式,就全都由我说了算。”   说完不给唐牧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离开这间屋子,而唐牧也没有再追过去。   这个三天时间其实不仅仅是梁一尘给唐牧的期限,同样也是给他自己的。   他知道唐牧是误会了,可是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大家都很难静下心来去思考,加上临近小白的葬礼。   这三天也是给他们之前的种种一个缓和过程。   躺在卧室的床上,梁一尘听到他车子离开的声响。   转了个身换成趴着,侧脸压在手臂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唐牧啊唐牧,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呢?”   窗外的车声消失不见,梁一尘扯过身旁的毯子把自己遮个彻底,阻挡住外界所有的光亮和声音。   安静地听着自己逐渐变得平缓的心跳声。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中兵荒马乱个不停,各种事情接连发生毫无逻辑可言,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全都出来遛了一圈,看得梁一尘眼睛都要花了。   醒来后平躺在床上入目黑暗一片,思绪在昏暗中飘散着。   后面几天梁一尘不再管外界对于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的种种传言,出去看了一次小白,剩下的时间全都待在家中,那本厚厚的词典被他翻了又翻。   直到小白葬礼那天,他才再出门。   去祭奠小白的路上,梁一尘走走停停好久才赶到墓园。   葬礼仪式从简,在看到那张被定格成一张照片的可爱的笑脸,都不忍心地别过脸去。   知道唐牧一定回来,转身退出时梁一尘看到了他。   视线对上,他率先躲闪。   梁一尘追了过去,把人喊停,唐牧果然不愿上前。   小白因唐勤而死,他心中愧疚深重。   主动走上前的同时也出声要挟着,唐牧才停了下来。   话未说两句,他们看到从上面走下来的迟阁。   “可以和我聊聊吗?唐牧。”迟阁看着他问。   唐牧没应,说:“不了。”   说完转身离开。   迟阁连下几节台阶就要追上去,但被隔在中间的梁一尘拦下。   “迟阁,他说不想聊。”   因为这句话,迟阁看了面前的人许久,看着他对待喜欢和不喜欢总是这样的鲜明。   喜欢时就会把全部的心思剖开来,赤忱又大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看着看着迟阁觉得自己比之前更加释怀了,发生了一些事,遇到了一些人,和他们一起共行过一段人生路,好像也知足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心中的人,短暂地爱过,如同昙花一现,但也足够惊艳他的往后时光。   “祝好!”   是他们给彼此的最最真挚的祝福。   目送迟阁从另一边小道离开墓园,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梁一尘在心中重复了一句:“迟阁,祝好!”   感谢那段时间你教会我的道理,也让我学会去更加直白地审视自己内心,这些种种全都谢谢!   也全都化成那祝福的二字。   不再过多停留,梁一尘朝着唐牧离开的方向追去。   墓园门外一眼就望见他停在路边的车子,副驾驶未落锁,梁一尘拉开坐了进去。   看着把头抵在方向盘上的人,梁一尘抬手拍了拍他消瘦许多的后背,掌心贴着的全都是硌手的脊椎骨。   侧目看过去,再往上的衬衫被肩胛骨撑起明显弧度。   无声陪伴中,车内的时间都好似变得静止了。   可这样安静温馨的氛围很快就被外面传来的声响给敲碎。   唐牧抬头看向车窗外的人,后背上的手在这时也拿开,知道他要做什么,唐牧开口说:“让我自己处理吧,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下去绕过车身走向等在另一边的人。   面对南门,唐牧满目歉意。   南门说:“我希望你不要上去。”   唐牧回:“好,我不会上去打扰他。”   南门点头:“谢谢。”   “是唐家对不起小白。”唐牧说。   发生这样的事情,唐牧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无力感,好像除了不停地道歉之外,他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南门离开后,他走到那条长椅上坐下。   十指交握垂放在膝盖上,躬起来的背也很难挺直。   一阵风吹来,更让他觉得周身都开始疼了起来。   看这随风吹到脚边的香樟落叶,微微泛黄的脉络,就像他此刻的内心。   眼睛变得酸涩,让他眨了又眨。   本来已经忍住的泪水,在被人抱在怀中之后就再也收不住。   唐牧抬手紧紧揽住面前人的腰,闻着他身上不太清晰但温暖的信息素气息。   同一个时间段。   同一个人的拥抱。   同样的气息,再一次安抚了唐牧心中所有的不安。   揽胜在路上飞驰而过。   等停下时,梁一尘身上的安全带就已经被身侧的人解开,那双箍在腰上的手,烫得吓人。   任由他把自己抱了过去,后腰抵在方向盘上。   亲吻从温柔变得疯狂,两人的手都在对方的身上揉弄着。   呼吸变得急促,有好几次梁一尘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只能高高仰起脖子张大嘴巴呼吸几口,然后很快又被捏着后颈吻了上去。   梁一尘被唐牧的信息素压制着,浑身无力彻底瘫软在他的怀中。   “唐牧……让我喘一会……喘一会。”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唐牧恢复些许理智把人松开,泛着水光的银线在两人唇上拉扯,还有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动情。   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痕迹。   擦干净了也舍不得放手,指腹亲昵地抚摸着那张让他痴迷的脸。   每一下都极致轻柔,带着他所有克制的感情。   “阿尘。”轻唤他的名字。   梁一尘窝在他的怀中轻声应道:“嗯?”   “阿尘。”又唤了一声,很轻很轻,只有贴着他胸口的梁一尘听得真切。   “嗯。”在他胸前蹭了蹭,梁一尘坐直身子,后腰再次贴上方向盘,但这一次被一只大手隔开,不会让他觉得硌。   “是不是很难受?”梁一尘看着他带着明显潮红的眼尾问道。   对于长时间通过打药剂来掩饰自己Omega身份,就算现在已经断了一段时间,但是他体内残留的药物气息要远比Omega 本身信息素的气息浓得多。   可是也就是那一丝被掩盖着的信息素气息,在亲吻中足矣勾起唐牧所有的坏心思。   那种alpha天生对于心仪Omega的占有欲,几近冲破他心中设定的那道墙。   忍着摇头回:“不会。”   “嘴硬!”这样说着,还坐在他腿上的梁一尘动了一下。   “明明就是难受。”他看着撒谎的人说道。   唐牧在他动的时候闷哼一声,抬手准备去中控台拿东西的手一滞,另一只手圈住那腰肢把对方固定住,再开口时,嗓音沙哑不成调,“别动。”   放在心中喜欢这么些年的人就坐在自己的怀中,因为刚才的亲吻变软的身子就这样靠着,两人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这样亲昵的感觉对唐牧来说是巨大的考验。   一个亲吻,一声心跳,足够诱发Alpha的易感期。   好不容易找到抑制剂,唐牧侧过头含住前面,还未打开就被梁一尘拿了过去。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降下车窗就丢了出去。   那是车内唯一的抑制剂,唐牧这个时候已经忍的皱眉。   “阿尘。”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可是强忍着的模样早已被怀中人看了个全。   梁一尘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坐着的身子变成跪着。   身子向前一点点倾去,两人的唇似贴非贴。   “我知道你在难受。”梁一尘说着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顺着下颌一直向后,同样热起来的气息全都扑在唐牧的脖颈上,让他握紧了拳头。   “其实我也难受,唐牧。”梁一尘对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都承认了,你就别嘴硬了。”   离开耳边,梁一尘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挑起唐牧的下巴,再次倾身向前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他的,然后听到他更加乱的气息声,说:“不然刚才就不会没有控制住想要用信息素来压制我。”   唐牧想要扭头,他怕这样下去自己会失控。   可捏着下巴的手还在,让他只能看这面前的人……这个角度是因为先前亲吻变得殷红的嘴巴,说话间一张一合,无比诱人。   车内Alpha信息素气息更浓了。 第90章 番外:梁一尘/唐牧   告白词   因为梁一尘的一句:“进来。”   唐牧被欲/望完全控制。   他听了话。   车内满是两人交/缠着的信息素气息,丢的到处都是的衣服,从外看去摇/晃着的车身,全都在昭示着这场情/事的程度。   梁一尘自己反撑着双手牢牢攥紧抵着后腰的方向盘,其中一次因为头撞到了车顶,让他撑着的手一时间卸了力,着急想要再次找到着力点,掌心一下就摁在了车笛上。   车库内的灯光顿时被这声响亮的汽笛声震亮。   从外面投过来的那些光,让梁一尘看到了唐牧的眼泪。   不再动,就只是保持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等两人都缓匀这口气,梁一尘才收回撑在身后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稍微麻木的双手在动一下的时候,那股刺激酸麻感袭来,和刚才的感觉很相似。   不顾疼痛和酸麻,他双手托着唐牧的下颌,让他抬起脸看向自己。   “为什么会哭?”梁一尘问。   唐牧用指腹揩去自己眼角的泪滴,然后放到眼前看了看。   晶莹完整的泪滴,让他在上面不仅仅看到了自己的脸,也看到了那个自己很爱很爱人的脸。   “对不起。”唐牧道歉。   梁一尘也在看着他指腹上的那滴泪水,耳中响起的是他无比清晰的道歉。   没有多想,梁一尘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交叉着的手腕紧贴着他后颈,感受着他完全凸起来的腺体传来的那份像是脉搏一样的跳动。   和含着的一样。   低头吻去那滴泪水,梁一尘说:“我们结婚吧,唐牧。”   这一次唐牧没有拒绝,他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好一会。   然后又一次在梁一尘主动向上递近和扭动中失了控。   易感期的Alpha通过标记,在中间那短暂的清晰时间过后,很快变得暴/躁起来,手下的力道也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   这样的第一次,是两人全都没有想过的。   易感期加上被做到发/情的两人,把车内弄得一片狼/藉。   释放过后,恢复些理智的唐牧用自己外套裹着怀里人回了屋内。   位于闹市中心的独栋别墅,是他后来购入为了梁一尘在工作的间隙可以过来休息,偶尔来的几次也全都行色匆匆,屋内一些布局他并不熟悉,上楼时磕碰不断,他“嘶”了一声。   怀中的人幽幽睁开眼睛,搂着唐牧脖子的手收紧让自己的身子向上挪了挪,侧脸靠着他的肩膀,在黑暗中开口:“为什么不开灯?”   此时屋内唯一的光亮是顺着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月光。   唐牧不语,只是上楼的脚步迈得急了。   听着他加快的心跳,梁一尘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还想再朝上的时候,唐牧开口:“别动。”   他说不动,梁一尘并没有理会,在他怀中的身子又扭动了一下,唇也贴着他的唇亲着,沿着唇边亲着可唐牧始终抿着。   “张嘴!”梁一尘分开两人的唇,佯装瞪着他说道。   唐牧抱着他已经走到楼上卧室门外,一只手托着他腿根,另一只手把门推开后,两人走了进去,在微弱的月光下能够看到一道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人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梁一尘还在想着等下应该让他怎么样才能张嘴?   咬一口?   吮一下?   还是说自己撒个娇?   这些全都是他在之前那些剧本中学到的,但是不知道在唐牧的身上有没有用。   还未尝试,倾身压上来的人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不同任何只要是他,唐牧就会完全地奉上自己。   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唐牧满目猩红的眸子,可是在看清身下的人时候,手下的动作就变得轻柔。   在这样突然爆发的易感期中,就算他的神智在濒临失控的边缘,他也不忍心让身下的人感受到一丝的疼和不舒服。   先前在车内的几次,如果不是梁一尘主动各种勾着,在那样的空间中唐牧无论怎样都不会做出后来的事情。   就像此刻,思绪已经被易感期扰乱,大脑中也几乎只剩下占有这唯一的想法,就算此时已经硬得不行,他也是压着身下的人,大口喘息着。   试图仅仅通过对方的信息素就能缓解自己的不适。   双手抬起抱住他的头,十指全都插进他的发丝间,揉着发根说:“唐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允许。   唐牧眼中浮现出迷茫,他垂眸看这身下的人,开口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唐牧回。   梁一尘抬起膝盖抵着他,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然后找到唐牧的手让他感受自己此时的心跳。   问:“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说这些?”   唐牧没有收手,目光也在注视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阿尘,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下梁一尘彻底乱了呼吸,眼尾红成一片,手也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品。   用手先舒缓他那阵难耐。   结束时唐牧看这自己手心中的东西,想要凑近的时候被梁一尘抬手拦下。   “你干什么?”   唐牧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那股躁动在喧嚣,试图控制他的理智,去寻找拥有更多。   “唐牧。”梁一尘喊他的名字,说:“看着我好吗?”   唐牧看了过去。   那双小小的瞳孔中,是自己狼狈的模样。   一眼过后,唐牧就垂下了眼眸。   看这再次逃避的人,梁一尘握住他的手腕然后从身下抽出自己脱下的那件外套,把他掌心上的那些东西擦干净。   擦完衣服丢在床下,两人换了位置。   梁一尘跨坐在他的身上,跪在床上的膝盖分开在唐牧腰腹两侧,肌肤贴着肌肤,两人都被彼此的体温烫了一下。   都在努力平息自己的心跳和身体中的异样感。   他们都知道已经发生过实质的关系中,有些话在今天必须说清楚。   所以在这个欲望几乎控制住理智的夜晚,身心慢慢相贴的两人开始了后面的谈话。   “唐牧,你我相识二十年,我是什么样子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他塌腰垂眸看这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怎么会答应唐勤说的那个交易?”   在他这样直白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唐牧的猩红的眸子微动。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解释,你听好了,也听进心里去……”梁一尘躬身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唐牧我喜欢你,不是可怜也不是将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我……”在这样赤诚的告白声中,唐牧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他只觉得喉咙如同被什么卡住一样,让他只能听着,很难发出任何的话语。   “其实那次在岛上你问出二十年和半年之间的选择过后,我有想很多也在心中问了自己很多,更是回想了这些年间我们相处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可是等我整理清楚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后面离岛又接连发生太多事情,在我还未和你说清楚的时候宿阳他们出事,得知迟阁出事,宿阳被困住无法脱身……”   一口气说出这些话,在停顿的间隙他先是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接着说:“我不否认自己曾经对迟阁是产生过感情的,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吸引我。”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温柔,声音也是:“后来我知道了,是因为那段时间的他和曾经的你很像。”   唐牧眉头皱了一下,眼中闪过疑惑。   “是不是没有想到?”梁一尘笑问,觉得这样躬身有些累了,他就完全趴在唐牧的身上,侧脸贴着他脖颈 。   “一开始我也是不知道的,可当我在岛上书房翻到我们之前的那些合照,在那些照片中,我找到了答案,也明白了这些种种。”   对迟阁的心动是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陪伴自己长大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和唐奶奶在世前的你很像。”说着梁一尘又蹭了蹭他的下巴,“整理清楚我对迟阁更多的是愧疚,得知他出事我就更不可能袖手旁观,只是……”苦笑一声,他说:“只是没有想到会被唐勤拿捏,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他口中那个所谓的交易其实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答应和你结婚是真的,想要救迟阁也是真的。”   一番话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解释清楚。   唐牧只觉得胸口顿时被什么一下全都填满,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形容不出来。   喜欢多年的人,原来也早已喜欢自己,让他觉得此刻的天地都在旋转,周围的一切也走在跟着他的心跳波动着。   “对不起!”最后所有想说的话全都汇成这三个字。   梁一尘撑着他的胸口挺起身子,摇头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阿尘……”唐牧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可是现在这样的局势中,他怎么能连累那样爱着的人。   那句他想要听到的话,唐牧说不出口。   “睡都睡了,你难道不想承认……还是不想负责任?”梁一尘挑起他的下巴问道。   紧跟着又问一句:“你爱我吗?”   就算知道唐牧的爱早已通过他看向自己的眼睛诉说了无数遍,但是在今天梁一尘就一定要他说出来。   听着他……情动…………时性感的声音,让梁一尘也跟着软了身子   梁一尘的手很快被另一只大手附上,然后听到一句清晰的:“我爱你阿尘,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是他的回应,也是唐牧在曾经很多日夜中独自练习了很多很多遍的告白词。   没有华丽的词藻,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直白又简短的一句话。   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中,含着的是唐牧所有的勇气和爱恋。   自小相识,他们陪伴彼此走过前面人生中所有的阶段,那些好的不好的事情在发生的时候,只要抬眼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唐牧低头亲了亲梁一尘的肩头,在感觉到他身子一颤后,贴上耳边说道:“真的很爱很爱你啊,阿尘。”   在完全拥有彼此过后,关于那天的记忆渐渐飘散,唐牧知道在那天紧紧抱着自己,陪伴安慰着自己的那个人,不会只存在记忆中,而是真实存在自己的身边,并且以后的他们会一起牵手相伴着走更远的路。   曾经那些日夜中没能诉说于口的情感,唐牧一遍遍诉说着,很快他听到了爱人的回应。   “嗯,我也爱你!”梁一尘亲了亲他的唇,说:“你刚刚说我永远都不知道的那份爱,以后全都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就让不知道的我,在往后的年岁中听着你一点点诉说着那些爱意。   唐牧主动吻上他,在换气的间隙回:“好,你要给我很多很多时间。”   梁一尘勾住他的脖颈,指尖揉着后面的腺体,说:“以后的时间全都归你,你慢慢说,我也慢慢听。”   得到应许,唐牧内心在喧嚣,手下的动作更是没了轻重,一层荡过一层,将他们两人彻底淹没。   余韵未过,梁一尘知道自己又被他从床上抱了起来,然后被抵在不知哪面墙上。   后颈上的腺体也被犬齿刺入。   双重标记,让梁一尘叫出了声:“唐牧……太,太疼……了………”   唐牧松口,然后温柔地舔去腺体齿痕上冒出的血滴。   然后揽着他腰的手把人用力朝着自己贴近,那样的声响在想   持续一分钟之久,两人脚下的地毯上水迹斑驳显眼。   “我的阿尘,你永远是我的阿尘。”   后面的过程中,唐牧贴着他的耳边一遍遍说着。 第91章 番外:梁一尘/唐牧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唐牧了。”   诉说完爱意之后,他们的身心都在和对方相拥着。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上的交融都在这个夜晚逐渐失/控。   唐牧是。   梁一尘亦是。   他们在动作中感受彼此。   这是梁一尘在停药后第一次经历发/情期,后面的几天中他始终处于亢/奋黏人的状态。   又一次结束,唐牧托着坐在自胯上人的月要,就算身子因为刚才没有多少力气,也把人稳稳扶下来后揽进怀中安抚地拍着后背。   “之前每次发情期都会这样吗?”他问揉着怀中人的肩头,问道。   瘫趴在他胸前的梁一尘,侧脸蹭了蹭然后凑到他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半眯着眼睛,嗓音微哑地回:“不是。”   “不是?”唐牧低头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   说话时每动一下就蹭一下梁一尘,这样亲昵的触感,让两人心中都痒痒的。   指尖在他赤裸的胸口打转画圈,梁一尘反问:“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是。”唐牧垂眸亲了亲他的发顶,说:“是我怕你嫌弃我。”   听到嫌弃两个字,梁一尘双手撑起上半身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带着疑惑:“嫌弃?我为什么会嫌弃你?”   轻轻咳嗽了一声,唐牧用稍显不太自然的语气说道:“怕你觉得我不行。”   梁一尘:“?”   他眼中的疑惑更加浓了。   又咳嗽了一声,想到后面自己会说出的话,唐牧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就是……”中间停顿了几秒钟,他才继续说:“就是刚才其实是我第一次,我怕自己满足不了你。”   梁一尘一整个愣住,嘴巴微张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也是曾经的他亲口说出来的。   那时他们全都刚结束分化没多久,为了让自己更好的适应alpha的一些习性,梁一尘可是搜刮了不少那种视频带着唐牧一起看。   可是每当看到那些场景时,梁一尘全都神情淡淡。   评价也都是:“平平无奇。”   语气平淡的像是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一样。   甚至有一次他们正看到高潮部分,梁一尘按下了暂停键,转脸问身侧的人,“唐牧,你以后不会也是这样吧?”   那个时候一脸懵的唐牧,想也没想直接反问道:“这样……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了!”梁一尘激动地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按下继续,开始现场点评各种动作。   听着他的“解说”唐牧一整个快要红透了,面前的冷水是一杯接着一杯豪饮,最后就是频繁地去卫生间。   再一次回来的时候,梁一尘上下打量他,视线最后落在某处,问:“唐牧,你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唐牧抬手捂住,音量升高地为自己各种解释,最后梁一尘都是用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也无论唐牧怎么解释,他都只是点头不再言语。   “你还真的是……什么都记啊?”说着梁一尘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说道。   唐牧为了让他揉得更加顺手,主动低了低头,说:“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之前是以后也是。”   “唐牧。”梁一尘亲了亲他的下颌,先是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贴着耳边说:“你超棒的!”   唐牧的眼睛亮了,揽紧他的腰贴近,问:“真的吗?”   牙尖轻咬住他的耳垂,微微用力后用唇含住,梁一尘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连带着开口的嗓音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真的,我很喜欢,以后都这样好不好?不……我们还可以再凶一点。”   说着他的手带着唐牧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让他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两人的气息声逐渐加重。   呼吸声交缠了一日又一日。   两人出门的那天正好是军盟公示对于唐勤和唐赫以及唐家的最终处罚结果。   唐勤和唐赫被终身监禁,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唐家被军盟除名。   唐牧在这次事件中提供了最大程度的帮助,这件事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可就算是这样唐牧还是主动辞去在军盟中的职位。   递交的辞呈的时候,风向晨看着他,说:“阿牧,你不用这样做,这些年你对军盟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孰是孰非这点我相信大家都看得清楚。”   “风叔叔。”唐牧笑着摇头,说:“我会这样选择不是害怕大家对我的看法,只是因为我以后只是守着一个人就好。”   至于这个人是谁,不用细说,风向晨心中了然。   看着他眼中释怀又坚定的神情,这次再见他的身上也不见了之前的那种压抑,相反的更多的是放下后的轻松。   或许这样离开军盟对于他来说才是舒心的,风向晨在心中想着。   起身走近,从他手中接过辞呈,风向晨拍了拍唐牧的肩膀,说:“好,以后有任何的事情都在联系风叔叔。”   唐牧笑着点头应下。   主动退出军盟后,唐牧的名下就只剩下那家当初完全独立创建的娱乐公司。   唐家旁支接连闹了一个多月,最后也折腾累了,只能搬出去。   最后一位离开唐家老宅的是唐牧,他站在正门外驻足许久。   这座承载了他成长的宅院,最后也将由他亲手锁上。   等他落锁后,早就守在身后的梁一尘走上前牵住他的手。   唐牧侧目望他,轻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梁一尘说完和他一起看向面前这座已经被锁上的宅院,无论之前怎样不喜欢来这里,可这里也包含了他们从小到大许许多多的回忆。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唐牧了。”梁一尘张开掌心和他十指交握着,重复道:“我不许你再去管他们的事情,以后的你只能管我一个人,我现在喜欢被你‘管’着。”   唐牧抬手揽住身侧人的肩,点头回道:“那梁大影帝可要多接剧本养我。”   “没得问题。”梁一尘抬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说:“以后就让我来养你,什么都会给你最好的!”   看着这个样子的他,唐牧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心被怀中的人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的人事物。   后面的时日中,就像他们那天在唐家老宅门外说的那样,唐牧不受外界任何影响,他关心的只有梁一尘一人。   和之前一样,梁一尘的任何工作全都由他接手处理。   不忙的时候就陪在剧组。   只要是有梁一尘在的场合,就一定能看到唐牧的身影。   一晃三个月时间过去,气温在一场接着一场的秋雨过后骤降。   这天梁一尘早早结束拍摄工作,换回自己的衣服后他对唐牧伸了手。   手很快被另一双大手握住,明显的体温差距让唐牧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凉?冷吗?”   问着的时候已经把人拉进自己的怀中,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身上用体温暖着。   拍摄棚中还有好些工作人员在,对于他们这样腻歪举动,也早已见怪不怪,和身边的人相视一笑后低头继续处理手中的工作。   窝在温暖怀抱中的梁一尘,那双被外衣遮住的手慢慢順着毛衣的下摆探进去,冰凉的指尖在接触到更加暖的后腰肌肤后,他使坏的把手掌张开全都贴了上去,然后仰头问:“凉吗?”   唐牧摇头:“不凉。”   “骗我。”梁一尘挑眉道。   唐牧亲了亲他的唇,笑着回:“真的不凉。”   “不凉,你刚才抖什么?”梁一尘拆穿他问道。   看一眼周围都在忙碌的人,唐牧贴近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梁一尘拧了他侧腰上的软肉。   闹了一会,两人离开拍摄棚。   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未停,梁一尘拉住准备去开车的唐牧,说:“时间还早,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往日天气好的时候,就算是“装备”齐全,只要去到人多的地方,梁一尘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影迷认出来。   唐牧看着外面的雨幕,被握着的手就算有他暖着也还是带着凉。   “可是你……”   梁一尘摇头道:“我没事,今天一直在下雨,外面的人一定很少,我想出去走走。”   看到他眼中的担忧,梁一尘摇了摇他的手,语气像是撒娇,“就走一会会,不会冷的,如果冷不是有你帮我暖着吗?”   唐牧看他,怎么再忍心拒绝。   看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说:“我去车里拿件外套,你在这里等我。”   知道这是答应了,梁一尘松开他的手,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然后看着那个冒雨走向车子的人,梁一尘不再觉得冷。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一起,之前觉得唐牧满是控制欲的地方,梁一尘站在另一角度再次感受,那样的占有欲在当时不止他一人,自己同样也有。   唐牧成立经纪公司接手自己全部工作的同时,梁一尘知道自己同样也占有着他的时间,让他每天不管多忙都要抽时间来现场看自己工作。   有时一件很小的事情,在深夜收工后也要在电话中告诉他,类似的种种……虽都不是严重的事情,可是日月累积,在那段他也刚进入军盟还有唐勤各种控制的时间段中,梁一尘知道自己给他带来的疲惫。   想着想着思绪跟着秋风穿过雨幕飘远,直到唐牧给他披上外套才回过神来。   “唐牧。”他转过身轻唤那位正在给自己整理衣服的人。   “嗯。”唐牧帮他拢紧刚披上的外套,抬头回应着。   和他对视后,梁一尘咽下后面那些堵在心中的话,笑了一下,说:“我们走吧。”   唐牧看出他是有话要说,现在的他不再追问,而是等着,等着他告诉自己。   在这段日夜相处的时间中,关于之前他不喜欢的地方,唐牧都有在改变。   这样的相爱之道,是经历过那些种种后才悟出来的。   都是第一次爱人,他们都有不足,好在兜兜转转他们还是他们。   也让他们知道了,爱一个人是陪伴,不是未经对方允许就开始无限侵占对方的时间和人生。   在明白后,就算现在他们多数时间都黏在一起,可也不会像之前那样。   如今他们这样的陪伴,是灵魂和□□的交融,也是独属于他们的相处方式。   唐牧撑着雨伞,两人肩贴着肩走在人行道上。   秋雨下了一整日,雨势不大但落个不停。   走了一段距离,路过的几位行人全都撑着伞低头快步同他们两人擦肩而过。   雨势催人赶路,无人注意到他们。   就这样他们在秋雨的凉意中相握着彼此的手走了很远的路。   穿过繁华的闹区。   路过高楼林立的办公区。   身边的人路过一波又一波,他们的手始终紧紧交握着。   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绿灯的时候,梁一尘对身侧的人说:“唐牧,对不起。”   唐牧侧目看他,在红灯倒计时的提醒声中,用指腹揉着他微凉的指关节,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滴滴滴——   绿灯亮起。   身旁的人冒雨穿过,一条不长的斑马线上来往行人擦伞而过,他们多数都在看着脚下那片道路,走过了然后快步走向自己要去的目的地。   无人注意到共撑一把伞的两人,停在了原地。   脚步转动,梁一尘面向唐牧。   他身后是被阴沉天气遮着的朦胧高楼,让他看起来似乎也带着些不真实。   “为从前那个不太明白的我道歉。”   唐牧用没有撑伞的那只手环过他的腰,带着后退了两步离开路口等待区。   另一方向的绿灯亮起,呼啸而过的车流声响起,周围变得噪杂。   “阿尘。”唐牧并未松开环在后腰上的手,伞面之下他们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在说话时梁一尘能感觉到他胸口起伏的痕迹。   “嗯。”他回应着。   唐牧垂眸看着他被风吹红了的鼻尖,用自己的碰一下,很凉。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梁一尘摇头,“我也……”   话未说完就被面前的人倾身堵住,短暂的一个吻。   分开时,唐牧垂头抵着他的额头,问:“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好吗?”   不论曾经,他们一起牵手去更好更远的未来,这是那天亲手把唐家锁上时唐牧在心中告诉自己的一句话。   梁一尘垫脚主动亲了亲他唇角,然后把脸紧紧贴在他的侧颈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点头再点头,说:“好,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这个秋雨天里,那个从明白什么是喜欢开始就满心挂在梁一尘身上的唐牧,他内心那片荒芜之地不再贫瘠。   雨水过后各处洒满阳光,内心之地逐渐花木丛生   他们在爱意交缠的视线中,十指相握。   很久很久! 第92章 番外:梁一尘/唐牧   “唐牧,我们结婚吧。”   去参加风宿阳和序鸣婚礼的那天早上,前一天拍戏到很晚的梁一尘还没有缓过来,唐牧在耳边哄了好久才半眯着眼睛醒来。   等他洗漱结束,唐牧已经准备好早饭。   餐桌前梁一尘托着下巴,吃得敷衍。   一杯热牛奶放到他面前,唐牧在身侧坐下,揉了揉他的发丝,说:“等下去的路上再睡一会。”   梁一尘直接歪身靠在他的怀里,柔软的发丝蹭着唐牧的下巴和脖子。   这是他困倦时最直接的表现,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变得格外黏人,手也是紧紧抱着唐牧的脖子,语气像是撒娇道:“我很开心。”   见那杯牛奶他只喝了一口,唐牧伸手端了过来,递到嘴边哄着说:“嗯,我也很开心,再喝一点好不好?”   窝在他怀中的人抬眼看了看递近的杯子,皱起鼻子闻了闻,摇头:“我讨厌牛奶。”   “讨厌?”听到他这样,唐牧以为是这次的牛奶喝之前喝的不一样,自己抿了一口,并无异常。   这才问:“之前不都是很喜欢,今天是怎么了?”   又靠在他怀中的人摇了摇头,翁声说:“我也不知道 ,今天闻着总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   唐牧放下杯子,把人往上抱了抱,笑着说:“不喝就不喝吧,等下我带点东西在车上,一会饿了我们再吃。”   梁一尘点头,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闭着眼睛感叹道:“唐牧,有你真好。”   唐牧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纠正道:“是有你真好!”   刚醒来的人,在这样温馨的氛围下不由得困乏,在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已经闭上眼睛有一会的人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再睡一会,等下出发的时候你记得喊醒我。”   唐牧揉了揉他后颈,说:“睡吧。”   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吃完早饭。   见他在睡得正熟,唐牧就把人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中,简单收拾点东西放在车上,然后抱着人上车驶向好友婚礼的庄园。   他们现在的住处离庄园有段距离,等到的时候那些熟悉的人几乎全都在。   轻声唤醒还在睡着的人,“阿尘,醒醒。”   连续唤了几声,梁一尘才从睡梦中醒来。   视线一下没有清醒过来,半眯着看向车窗外,不再是家中的场景,梁一尘用带着微微的沙哑的嗓音问:“这是到了?”   唐牧倾身从后座上拿了两人的外套,先给他穿上,回:“嗯,到了。我们先下去和长辈们打声招呼,距离婚礼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上面再睡一会。”   “不用。”梁一尘这时已经差不多清醒,他说:“我好很多了,今天难得大家聚得这样齐,我怎么能去睡觉。”   说着又用自己的额头轻轻顶了一下正在给自己整理衣服的人额头,笑道:“唐牧,你再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车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带动泛黄树梢,车子不远处围在一起说笑着的人群,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们停下的车子,还是装作没有看到。   欢笑交谈声依旧。   车内的两人自然是听不到,不仅仅是因为被车子挡住,还因为这个没有控制住的亲吻。   明明已经亲过很多很多次,连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但这个吻让他们两人心中悸动不已,心脏快速跳动着几乎蹦了出来,每一下都震着自己的耳膜,除了能听到彼此的气息声,很难听到其他。   不算长的一个吻,让两人在车内缓了好一会。   缓着缓着,梁一尘笑出了声。   正在穿外套的唐牧侧目看过去,问:“怎么了?”   梁一尘身上的安全带早已解开 ,他侧坐着面向唐牧,不答反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刚才那样很刺激?”   唐牧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摇头。   “你不诚实!”梁一尘说着看向他的身下,要伸手过去的时候被握住。   “要做什么?”唐牧揉着他凸起的腕骨,问道。   梁一尘对着那处挑了挑眉梢,回:“我在试试你的身体是不是会比嘴巴实诚些。”   看一眼车窗外,唐牧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说:“我承认。”   梁一尘凑近过去,距离近得快要撞到他的鼻子,又问了一遍:“你承认什么?”   空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唐牧宠溺地回道:“我承认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知道他一定会继续问下去,说完唐牧的脸擦过梁一尘的脸贴着他的耳边,说:“我也觉得这样的亲吻很刺激。”   噗——   梁一尘没有忍住直接笑了起来,好看的眉眼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勾着唐牧的视线。   在车内闹了一会,梁一尘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下车后等在边上,在唐牧走近后牵住他的手,两人一同走向几位长辈。   问好过后,唐牧接了个电话,站在不远处听得并不认真。   视线一直落在正在和梁尘清说话的人。   再见自己这位表弟,梁一尘看着他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状态,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一直找的人已经回来了。”   梁尘清先是看了看身侧的人,然后介绍道:“哥,这是……”   “等等。”听到他这样的称呼,梁一尘抬手打断,指着他身侧的申洛问:“你刚才喊他什么?”   梁尘清回:“哥啊。”   “不是……你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梁尘清点头,“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件事爸妈他们都知道。”   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梁一尘对后对着他们比了一个大拇指,“还是你们这样玩比较刺激。”   梁尘清更加疑惑了,用目光询问身侧的人。   对于这位表哥,他不懂,申洛就更加不懂,也跟不上那样跳跃的思维模式。   之前还在序鸣身边的时候,他们两人也只是知道彼此名字的存在。   但就算是这样,申洛对于这位陈家的小少爷抽象的做派,也是有所耳闻。   看着他们两人眼中的迷茫,梁一尘自然是不能把自己心里想的那些说出来,稍显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换成一位年长哥哥的模样,问:“尘清,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梁尘清回:“我现在很好。”说着看向申洛眼中全是幸福的神情,“有哥在身边,我就没事。”   抖了抖自己的肩膀,梁一尘觉得自己这是被喂了一口“狗粮”。   但作为哥哥的架势还是要端正,看向他的身侧的申洛,提醒着:“尘清身体从小就不是很好,他又这样黏着你……”觉得这样的话太过严肃,很不像是自己的风格,梁一尘抬手摆了摆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对吧?”   申洛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   申洛:“他的身体状况,我一直都很清楚,但还是多谢你的提,哥。”   一声哥堵住了梁一尘的口。   梁一尘:“……”   “好了好了。”梁尘清开口打断他们,缓和道:“我现在真的很好,身体好心理也很好。”   说完话锋一转,他问面前的人,“倒是你表哥,现在还在打那些药剂吗?”   “早就不打了。”梁一尘回:“之前想着用alpha的身份在娱乐圈里可以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看来还是omega的身份更好一些。”   自从上次他主动爆料出自己omega的身份,先前那些他在拍戏过程中拼命的场景,再次被广大网友扒了出来,一时间大家关注的焦点不是他隐瞒身份,而是对待事业的认真程度。   一场场高强度拍摄记录边角料,大家在看更多是心疼和佩服。   加上唐牧后面的处理,这件事对他的事业并无影响。   可在看到那些支持的言论过后,梁一尘还是录了致歉视频,为自己的隐瞒和欺骗道歉,也向那些支持他的人道谢。   这件事从发生到中间处理以及最后的结果,都和梁一尘早已设想过的结局都不一样。   “这个件事我也有听说……还有表哥,你真的会和他结婚吗?”梁尘清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结婚?   梁一尘再次看向在不远处的人,爱意在对视中静默升腾。   “嗯,我想和他结婚。”梁一尘点头回。   如果之前每次从口中说出结婚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内心都是激动的,那现在就是无比平静的。   在经历过种种后,他知道自己向往的是平稳生活。   收回和唐牧对视的目光,梁一尘唇角上扬着再次说道:“我们会结婚。”   这句话他说得笃定。   梁尘清舒了口气,心中关于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现在全都明了。   “那借着今天这个大喜的场合,表哥,我提前祝福你们,要永远幸福!”   梁一尘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他,“嗯我们会的,你们也是!”   这时唐牧那边结束,走来无比自然地牵过梁一尘的手。   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什么,问:“怎么了?”   梁一尘看着还站在面前的两人,摇了摇头。   知道他这是觉得不方便说,唐牧没再继续问,低头凑近耳边轻声道:“等下告诉我。”   说完主动抛出话题,四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聊了一会,刚忙完一波的索契从里面走了出来,环视一圈找到申洛,站在不远处对着他们的位置喊了声:“阿洛。”   申洛听到后抬手回应。   对坐在身侧的人说了句:“我去去就回。”   然后在梁尘清点头后起身离开。   坐在原处的三人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梁一尘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唐牧身上,说话期间吃了好些果盘中的酸梅子。   梁尘清知道这个梅子有多酸,刚才只是放进口中就吐了出来,所以在看到自己这位表哥连续吃了几个后,他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然后在心中沉思着什么。   直到起身去观礼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台上的新人,申洛揽过他的肩膀把人往坏中带了带,低头轻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在那次过后更是伤了根本,回来后申洛更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梁尘清稍有皱眉他就心疼得不行。   他低头梁尘清就免去了踮脚,仰头凑到他耳边说:“我好像发现表哥他们的秘密,一个他们自己都还不知道的秘密。”   申洛点了点他的鼻尖,“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你怎么会知道?”   梁尘清撇了下唇角,说:“因为我经历过。”   经历过……   申洛拧起眉头。   微凉的指尖贴上他的眉心,梁尘清说:“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的我们就很好很好,哥,别再难过了好吗?”   那个离开的孩子是申洛心中最刺痛的伤疤。   努力调动起自己的情绪,在今天这样的大喜日子中,申洛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身旁的人。   环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点头道:“嗯。”   然后换了话题,“你的意思是,他们也……”   梁尘清半靠在他的怀中,看了看就站在不远处的两人,视线最后停留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回头抬眸回自己身后的人,“他们应该都没有往那方面想。”说完接着问:“哥,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表哥他们?”   申洛也看了一眼唐牧的背影,之前就把心思全都放在爱人身上的人,现在更是满心记挂着,无需旁人提醒,他很快就会察觉。   轻摇头,申洛回:“你都说那是他们的秘密了 ,就让他们自己发现吧。”   想了想,梁尘清收起心中刚才闪现过的担心。   他们现在的情况和自己那时完全不同,爱人相伴身侧,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   自己察觉到的喜悦,那种感觉梁尘清比任何人都要有感触。   小腹上贴着一只大手,拉回他的思绪。   梁尘清抬手附在他的手上,很快被申洛调换了位置,他的大手牢牢握住另一只。   婚礼在晚间结束,宾客散尽,庄园内一片寂静。   唐牧牵着梁一尘的手再一次祝福好友后,就要离开。   风宿阳看着他们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两人结婚呢,宴席一结束就开始度蜜月。”   梁一尘主动抱住唐牧的腰,对好友挑眉,“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剧组挣钱养他,现在好不容易杀青了,让他陪我去放松一下,这样后面我才有动力更加好好工作。”   说着抬头看着夜幕感叹一声,“养家很辛苦的。”   本就喝了些的风宿阳被他的语气逗笑,身子歪了一下,很快被序鸣扶住。   醉眼朦胧的风宿阳用所剩不多的清醒,回:“是啊……所以唐牧你要称职一点,好好伺候着。”   此话正好说在了梁一尘的心尖上,他点了点头接着又点了一下。   动作幅度有点大,让他想吐。   “难受?”唐牧拍着他后背担心地问道。   梁一尘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了一下,摇头:“没事。”   唐牧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这次杀青结束,他的状态就不是很好,提不起胃口,今天更是没有吃什么东西,不……   那几颗梅子。   把所有的全都连上,唐牧有些激动地拉着人就往车子走去。   “唉……我还没有和宿阳说完话……”梁一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着急要走,对他说完就转身对风宿阳说:“宿阳,我们先走了,再次祝你和序鸣新婚快乐,还有……早生贵子啊!”   说完人就被抱进了车里。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也很快消失在离开的车声中。   刚祝福完好友早生贵子的人,看这面前的医院,问:“我们为什么要来医院?”   唐牧牵过他的手,两人迈上台阶。   “唐牧?”梁一尘喊了一声。   “嗯。”唐牧带着他继续走向医院侧面的通道,轻声应道。   手上用了些力道,梁一尘让他停了下来,担忧地问:“是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唐牧回道。   然后双手握着梁一尘的肩头目光顺着脸向下移,直到停在他的小腹上。   梁一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段时间因为剧组赶进度,各种忙碌加上这两天胃口不好,腰都瘦了一圈。   以为他是觉得自己瘦了不少,来检查身体,梁一尘笑着说:“我没事,就是前段时间累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唐牧摇头:“你不知道 ,我……我觉得我们……我们可能……”   内心的激动让他根本说不这句完整的话。   “好。”梁一尘安抚他,“我去检查,你别担心好不好?”   就这样两人走了进去,来的路上唐牧已经联系好医院这边,一切的检查都在套间进行。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梁一尘躺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站在窗边的唐牧听到敲门声后转身看向走进来的医生,还有他手中拿着检查报告。   怀孕了。   这三个字让他的思绪僵住,手中接过的报告单上面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是僵了一样的大脑却变得理解不了。   “医生,你刚刚说我这是怎么了?”不知何时醒来的梁一尘起身坐在病床上,问道。   医生侧身看向唐牧挡住的人,笑着回:“恭喜你怀孕了。”   “怀孕了?”梁一尘默念一遍这三个字   这样被吓坏了的情侣,医生并非第一次见到,他笑着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套间内安静了好一会,两人全都被那三个字定住。   “唐牧。”梁一尘喊他的名字。   这一声轻唤把唐牧拉了回来。   他转身走回到病床边上,人刚停下就被上面站起来的人抱住。   “你也听到了,对吗?”梁一尘问他。   唐牧抬手回抱住他,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脖颈,深呼吸几下,点头回:“嗯,我听到了。”   听到了。   他们有了孩子。   听到他的回应,语气是平静的。   梁一尘松开他在病床上站直了身子,然后低头看着面前的人,问:“你不开心吗?”   不开心吗?   唐牧再抬眸望去的时候,眼底红得不成样子。   开心过后,他在心中责怪自己。   “对不起。”他开口的嗓音像是被什么压住一样,几乎听不清楚。   轻叹一声,梁一尘双手抱住他的头贴着自己的小腹,其中一只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发丝,说:“你为什么要道歉呢?那天是我先勾着你的不是吗?”   那日连续拍摄好几日,剧组中不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疲惫到了极点,又是一场重头戏,为了更好地进入状态,在拍摄前梁一尘喝了几口低浓度的果酒。   长达六个小时的拍摄结束时,现场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回到化妆间还未卸妆,梁一尘就看到唐牧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我在外面】   知道今天拍摄时间紧张,早上唐牧想和他一起过来的时候被梁一尘拦下,“今天这场戏很重要,你去我会分心,等我拍完你再来接我好不好?”   唐牧看出他的紧张,应道:“好,等结束我接你回家。”   “嗯。”梁一尘上前抱了他好一会。   到剧组投入到拍摄进程后,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   此时还未完全从戏中抽离出来的人看着那条消息,脑海中自动生成唐牧在给自己发这条消息时的模样。   内心全被他的身影填充满,几乎溢了出来。   来不及卸妆,换下衣服后梁一尘就冲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后,不给唐牧反应的时间把人推倒在座位上,梁一尘坐了上去。   情动浓郁,灯光昏暗。   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体温上升似乎也带着车内的温度变得燥热。   这个位置太过显眼,唐牧用剩下不多的理智把车子停到一处隐蔽位置。   取景地是偏远的郊区,入夜后更是四处无人,藏匿在黑夜中的车子晃动了许久。   因为车内没有东西,唐牧用手帮了他几次。   可梁一尘并不满足,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腰,继续勾着。   翻身把人压在下面,唐牧一只手控制着他的双手交叉举高摁在头顶。   他这个时候也已经被撩的一身火,比下面的人好不到哪里去。   “阿尘,车内没有东西,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已被情欲控制的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经过前面的几次,梁一尘身上的衣服被他自己用手扯开,找到唐牧的手贴上,很快他被情/欲染湿了的嗓音响起,说:“不要,你试试……。”   知道他身上烫,可唐牧比他的还要烫。   后面就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等到从情/潮中缓过来的时候,车内一片狼藉。   医院套间内连器械运作的声音都没有。   太静了。   唐牧抚上他的脸,开口时一滴泪滑落,“对不起……阿尘。”   亲了亲他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梁一尘说:“唐牧,我们结婚吧。”   时隔一段时间,他再次说出这句话。   唐牧再次落泪 ,“我们结婚!”   因为前面在剧组高强度的工作,梁一尘怀孕初期身体很虚弱,一直在医院里养着。   等到稳定下来,陈家父母开始着手准备他们两人婚礼的事宜。   不同风家的低调,许久未办喜事的陈家在经过风老将军当面“炫耀”后,陈老交代大办特办。   这场盛世婚礼,在准备了五个月后,迎来了两位新人。   小腹微微隆起的梁一尘和唐牧手牵着手走过那段他们两人的幸福路。   在亲人和好友的祝福声中,亲吻彼此。   千里之外雪山下的一家小餐馆中,刚吃完东西准备离开的人,看着那面屏幕中正在播放的画面,一眼就收回视线。   唇角含笑,推门离开。   一下没有适应室外的温度和寒风,迟阁身子踉跄一下。   稳住走了一段距离,他撑着干涸的树干笑出了声。   笑着的幅度过大,晃着树梢的积雪落了下来,一部分飘到他的身上,还有一部分被冷冽的寒风吹远。   “祝福你们,梁一尘唐牧!”   这句沙哑的声音说出来的祝福,很快也被夹带着细碎雪花的冷风吹散。   白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很小的黑点。   一步步走过山脚,攀上山峰,最后登顶。   站在雪山之巅,迟阁眺望着一座座被雪掩盖着的山峰。   然后站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送上彻底释怀的祝福,“要永远幸福,梁一尘!”   婚礼进行的同时,军盟最高阶监禁室中,唐勤看到的是唐牧正在小心扶着梁一尘走下去,很快就被欢笑着的人围了起来。   充满幸福的欢笑声通过无声的画面传到唐勤的心中。   让他垂头。   让他只能苦笑。   顾及梁一尘的身体,婚礼晚宴他们露面后就回了后面。   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正在教人怎么陪狗狗玩耍的风清荷。   看到他们,风清荷立马把手中的飞盘塞进跟在身侧人的怀中,小跑着迎上来,双眼放光地看着梁一尘的肚子。   “一尘哥哥唐牧哥哥,新婚快乐呀!”   梁一尘点头,回道:“谢谢清荷。”   等他说完唐牧拿出一个很厚的红包递上前。   看着红包,口中说着不好意思的风清荷已经接过塞进口袋中。   见这边有红包,老七他们几人也都凑了上来,一时间后院变成了pk祝福词现场,好不热闹。   玩闹有度,他们接过这份喜气后散开,唐牧守着梁一尘坐了下来。   风宿阳看着他已经变得吃力的身体,手也碰了碰自己的小腹,但很快就拿了下来,换成单手撑在身后的椅背上。   围坐在桌前的几人,说着轻松话题,时不时也会循声看向在草坪中玩闹的几人。   风清荷躲在男友身后对着老七做鬼脸。   老七就学着她的举动也躲在了谷源的身后。   幼稚的游戏。   他们玩了一遍又一遍。   前面是一众世家的各位长辈,他们谈笑风生。   后面是出类拔萃的小辈们,他们正意气风发。   时间从前面流逝向后,那是岁月的更迭。   梁一尘握紧爱人的手,望着坐在最面的好友,询问远在雪山那人的消息。   风宿阳回:“他很好,今天下午有联系我。”   那句祝福。   风宿阳代他说了。   梁一尘另一只手覆在自己小腹上,转头和坐在身旁的人含笑对视着,说:“我们会的!” 第93章 小白/南门   少年初心动   盛夏时节。   一场暴雨过后的黄昏,天际被火焰般的晚霞遮住。   结束一天的训练,南门走出宿舍半靠在墙面上抽烟。   在这样的炙艳的晚霞下,呼出的烟雾也被染成了红色。   指间的烟燃烧过半,另一只手握住的私人电话响起。   铃声似催命的符咒,直到临近结束他才接起。   “南门,今天是你弟弟的忌日!”宛如一鼎老钟的声音传来,让南门捏断指间正在燃着的半支烟。   前端烟灰散落地上之前在他手上留下痕迹。   “爸,你们去吧。”他的声音比对方的还要低沉。   “胡闹!”对方厉声呵斥道:“你弟弟的忌日,不回来岂不是给旁人留下话柄。”   南门仰头看着在短短时间中就变得昏暗的天际,鼻息间那股雨后泥土气息也淡了很多。   “我去,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吗?”   对方听到他的话后,明显愣了一下,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南门先开了口:“后面我会自己去看他,等下还要训练,先挂了。”   说完放下手机,然后听到身后传来。   “额……我们今天晚上不训练。”   南门回头看到来人,开口喊了声:“队长。”   风宿阳身上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训练服,半长的发全被扎在脑后,他收回搭在身侧人肩上的手。   走上前握拳对着南门的胸口就是一下,力道不重,可南门还是向后退了半步距离。   风宿阳压低声音说:“本来还觉得你靠谱,想着把小白交给你带,没想到你教的第一课就是说谎啊。”   南门笑了笑,“队长,我没有撒谎。”说着他歪头看向乖巧站在后面的人,眉目间更是说不出的清朗俊秀,“也不会带坏小孩,因为我等下确实要去训练。”   知道他口中那个小孩是自己,小白不敢再看他,低头时露出微红的耳朵尖。   风宿阳闻言又锤了他肩一下 ,说:“再努力也悠着点,老七他们几个已经被你卷的只剩下半条命了。”   开完玩笑,风宿阳站在两人中间,介绍道。   “南门,这是小白,从今天开始入队,你后面多带带他。”   “小白,这位是南门副队,后面你就跟着他,有问题也可以直接找他。”   话落,南门笑着接话:“队长,你这是要当甩手掌柜啊?”   风宿阳对他挑眉,“带孩子,你比我合适。”   又交代了几句其他,风宿阳被风老将军一个电话喊了回去。   “我知道了,订婚的事……”他人走远,声音也变得模糊。   “我不是小孩了。”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小白轻声反驳道。   南门把手机塞回口袋中,抬手揉了一下他头发,笑着应:“嗯,那是大小孩。”   小白这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无论是身量还是容貌都是顶好的。   这样的他,从相识的第一眼开始就牢牢嵌在了小白的心中。   那个身影,那张容颜,在这一天被小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内心一角。   随着后面近被半年时间的相处,原本以为会慢慢遗忘,或者会在每日艰苦的训练中根本分不出其他的心思来。   可现实却不是如此。   小白低估了对方给他带来的影响。   反而在日积月累中,那份被埋藏内心深处的心思,就算是在经过日常中再简单不过的一句对话,只要是和南门说上什么,每到夜深躺在床上的时候,心中的幼苗汲取到更多的养分,开始疯狂生长。   南门从答应带他那天开始,除去每天训练时间,南门对他生活上也很关心,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小白带礼物。   一开始小白不愿意收,南门就会直接拉过他的手放进去。   看着被他托在掌心的手,小白一下就失去了呼吸,更别说拒绝了。   寒来暑往,季节更迭。   军营结束这一年最后一次的训练计划,所有人都在准备高高兴兴回家过春节。   和其他人开心的状态不同,小白站在他们几人宿舍的门外,看着他们收拾东西。   老七收拾得简单,把所有的衣服全都团在一起,本来很大的一个背包硬是塞不进那几件衣服。   小白看着他在那咬牙切齿费劲模样,走上前伸出援手。   他站在床边低头安静的把那些衣服叠整齐,然后一件件放进去,最后背包空间还有剩余。   一旁的老七激动地把他抱起来,在床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老七……你……你放我下来,我有点晕……”小白撑着双手在他们两人之间用力地推着。   口中还在不停夸他手巧的老七,根本就没有听到。   有接连转了几圈,小白恍惚间看到一人从门外快步走进来,。   转圈的身子停了下来,双脚接触到地面后小白已经站不稳。   向地面倒去的身子被走来的人拦腰托住。   “没事吧?”每每深夜在梦中出现的温润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白觉得更晕了。   过了一会他还是不说话,双眼就直愣愣地望着抱着自己的人。   “真的被我给转傻了?”老七凑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时反应过来的小白,立马挺直身子就要站起来。   动作的幅度过大,他刚站在地上身子又是一晃。   “小心。”南门伸手想要再次扶住他的身子,这一次被小白躲开了。   自己扶着床缓了一会,等到脑袋中不在混沌,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小白恢复成了队里受宠弟弟模样。   因为年纪最小,从入队开始,其他几人也都是各种照顾。   有时候小白在想,明明大家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几乎一样的关心举动和话语,为什么自己偏偏对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这个春节,小白知道了答案。   其他几人收拾好东西后驾车离开军营,蹭车的老七从副驾驶车窗探出头来,问站在不远处的人:“小白,你春节真的不回去?”   这句话从他听到小白说出春节会留在营中时开始,这一次已经是问出来的第不知道多少遍了。   前面几次小白还会次次回应,到后面就只剩下点头了。   他不想回去,那里太冷他打心底排斥。   “好吧。”老七沉思了一会,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我家里的人都很随和的,你来……”   小白对他笑着摇头,说:“谢谢你老七,我在这里真的没关系,你不要担心。”   老七敛下眼中的光,声音闷闷道:“那好吧,如果你觉得无聊,随时联系我。”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点头应下,小白后退几步给离开的车子留下更大的空间。   两辆车子接连驶出军营,等到完全看不到他们,小白才转身往回走。   “咳咳咳……”   本在低头朝前走的人,听到这声有意传来的咳嗽声,小白顿时抬眸望去。   眼中是一下忘记掩饰的惊喜,迈着轻盈起来的脚步小跑上前,问站在面前的人:“南门哥哥,你怎么还在?”   这声“南门哥哥”被他喊得那叫一个好听。   在隆冬天中像是一团炙热的火,不仅仅照亮了南门的视线,也暖了他的心。   这个时候的他还只把这样异样的情愫,认作成和自己那位已经离开的弟弟喊自己时带来的一样。   看着他被寒风吹红了的鼻尖,南门抬手捏了捏。   然后两人就这样在冷冽的北风中定住,不是被风吹的,而是因为这个突然亲昵的举动。   南门放下手,道歉道:“抱歉,我把你……”   “没关系。”小白应得很快。   听他说完,南门微侧了点头,视线看向他侧后方的那棵快被积雪压弯了的光秃树木。   很快他先笑了出声,在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后,小白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这个寒冷的冰雪天地间,两人就这样站在那里笑了好一会。   等到停下时,南门对小白说:“回去吧。”   “好。”小白应道,然后走上前两步两人并肩走了回去。   在宿舍门前分开,小白纠结再三还是没能问出那句:“南门哥哥,你也不回家过春节吗?”   这句话最后变成了,“南门哥哥,我进去了。”   “小白。”南门喊停他向里面走去的身子,等他回头看来的时候,笑着问:“和南门哥哥一起回去过春节吗?”   “回去?”小白问。   南门朝他走去,抬手自然地拂去随风吹到他发丝上的雪花,回:“嗯。”   小白微微垂下头,似在思考。   “不想陪南门哥哥一起过年?”   “啊?”小白思绪一下未转过来,只是略显迷茫地看着他。   南门又揉了一下他的发顶,重复问道:“真的不想吗?”   小白回神摇头,现在的他心跳过快,不敢张口说话。   “既然摇头了,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南门揽过他的肩,把人带着走向早已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坐进车内,小白那双眼睛直盯着前面。   在察觉到身侧的人倾身靠过来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南门扯过他身侧的安全带扣上,然后对还在憋气的人说:“呼吸。”   “哦,好……”小白听话地回,接着张开嘴巴大口呼吸了几下才缓匀了气息。   看着他这样可爱的举动,南门之前被那些电话影响的坏情绪,全都消失不见。   启动车子压过地面积雪,他们也离开了军营。   出去后小白转身看着道路两侧的雪景,一场暴雪染白了整个世界,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   他知道身侧的人已经看了好几次自己,但小白却不敢回看过去。   一个对视就会让他在心中想很多,该想的不该想的,一下全都萦绕在脑海中。   根本理不清楚。   察觉到背后再次看向自己的目光,小白觉得车内有点热。   抬手降下自己车窗,刚落下一点点就被南门给控制住。   “外面冷。”说着小白就看着眼前的车窗缓缓上升,呼啸的冷风霎时间不见,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开心吗?”南门关上车窗后,降下车速侧目快速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神情,问道。   这一次小白也侧头看向了他,摇头回道:“不是,我很开心,就是……”   南门接过他后面的话,“就是有点紧张,因为你在担心等下会遇到的人,我家里人。”   小白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也是,他本就是如此细心的人,又怎么会看不穿自己呢?   小白在心中这样和自己说着。   可是在想到这个过后,那种被在意的人同样也在意着的喜悦,刚感受到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就被另一种担忧打了回去。   “会不会已经发现了?”   “如果真的发现了,自己的喜欢会不会让他反感?”   “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有说?”   思绪一下这些问题搅乱,连南门喊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车子在路边停下,已经是临近春节的时间点,加上一场暴雪,这条路上除了他们这一辆车子,行驶这么长时间无论是同向还是逆向都没有遇见其他的车子。   把车子挺稳后,南门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侧身看过去。   看着他紧紧搅在一起双手,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南门伸手探过去,还未碰上他的手,小白就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地躲开。   “这是……嫌弃我了?”南门的手愣在两人之间,没有收回来也没有继续向前,用玩笑的语气舒缓这份不知道怎么有点尴尬的氛围。   “不是。”小白急忙摇头,搅在一起的手也抬了起来,什么都没有多想地握住了视线中那只大手。   很暖,是那种像是冬季阳光一样的暖。   让小白舍不得放开。   “不是的,南门哥哥。”他望着那只大手的主人说:“怎么会嫌弃,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后面那句话太轻了,就算是一同坐在车内的南门,都没有听清楚。   看着他眼中闪过的那丝疑惑,小白脸上露出微笑,那颗尖尖的虎牙也跟着露了出来。   看着这个笑容,南门的手紧紧回握住小白的手。   很紧也很疼,让小白皱了下眉,但也很快就舒展开来。   能被他这样握着,疼一点也没有关系。   “小白,你之前不都是很能忍疼的吗?相比较这份被欢喜包裹着的疼,你甘之如饴。”   甚至还在心中祈祷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了。   可很快,南门回神松开他手的时候指腹揉了揉那处泛红的痕迹,说:“疼吗?”   小白回:“不疼,一点都不疼。”   “对不起!”   小白摇头,“南门哥哥,我真的一点都不疼,没骗你。”   说着他主动抽回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活动了一下,来证实自己口中说的一点都不疼的事实。   “还是傻小孩。”南门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手在垂下收回的时候擦过小白的耳垂。   极短暂的一下触碰,让他的耳朵红了一路。   就像是他们一路上在经过每一道路口时碰到的都是红灯一样。   又是一个红灯,车子在路口停下,小白本想着喊他看自己这边道路上的那些春节装饰,转头后就看到他没有丝毫伪装的侧脸。   依旧温润,可也带上了一层悲伤。   “南门哥哥?”小白轻喊他。   也是这声呼唤将南门拉回,回头循声望去,看到的是小白挂着浅浅笑意的面庞,和后面提醒的话语。   “南门哥哥,已经绿灯了,我们走吧。”   “好。”南门也对他笑了一下应道。   车子快速驶过这个路口,很快停在一处商场门前。   扯下安全带后南门对小白说:“我们去买点吃的东西。”   “吃的东西?”小白疑惑。   “嗯。”见他不动,南门帮他解开安全带的卡扣,说:“我好久没有回去了,家里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现在不准备的话,等下回去我们连今天的晚饭都成问题。”   从他话中提取主要信息,刚一意识到的背后的意思时,小白脸上的笑意变得明显,身子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自己扯下身前的安全带,身子微微向南门那边倾斜过去,问:“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过春节吗?”   看着他的眼中流露出来的欢喜,南门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不似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冷了。   点头回:“嗯,是回我在外面的住处,不回老宅。”   说着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又捏了捏面前人的鼻尖,问:“现在不紧张了吧?”   小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欢喜再也藏不住,溢出来散落在车内这片小小空间的各处,其中也包括南门的周身。   这样笑着的小白,和他埋藏在心底的那张笑脸几近重合。   但是在就要完全重合的时候,两张笑脸一下完全分开。   在超市中买东西的时候,南门一直在食材区,小白也就紧紧跟在身侧,看这他挑选新鲜蔬菜时的模样。   这样的他更好看了,也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   一路逛过去,南门每拿起一样食材的时候都会问身侧的小白。   “喜欢吗?”   小白点头。   “这个嗯?”   小白还是点头。   以至于后面每当他准备拿起一种食材,小白就会先抢答,“这个我也喜欢吃。”   最后推着的购物车被各种食材填满,他们两个人买了别人一家的量。   买完食材后,小白以为他们这就要离开,刚想抬手去帮忙推购物车,就听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小白。”   “嗯?”   南门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抬起下巴点了一下不远处的位置。   小白跟着看去,是零食区。   “去买点零食。”南门对他说。   小白摇头:“不用了南门哥哥,我不太喜欢吃那些。”   南门顺着他的话说道,“嗯,不是你吃,是我想吃,你帮我去拿一些好不好?”   小白迟疑了一下。   南门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宠溺地说道:“好了,我们一起过去。”   就这样最后他们把那辆购物车全都填满后才离开。   小白口中含着糖果,那丝丝甜意彻底侵蚀他的内心。   “甜吗?”推着购物车的南门突然开口问道。   “啊?”小白回神,点头回:“甜,很甜。”   “那可以给我一颗吗?”南门转头看着他侧脸被口中糖果顶起来的弧度,含笑问道。   “哦……好,可以。”小白说完就低头拿出一颗糖果,剥去外面的包装纸递上前。   他举起的手很快被对方弯身靠过来的身子遮住了地库上方的光亮。   看着他含去糖果,人已经离开,可是指尖残留的气息依旧炙热,烫着他变快的心跳。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南门也跟着停了下来。   小白放下手,垂放在腿边攥紧。   “没事,我们现在回去吗?南门哥哥。”小白跟上前和他一起推着购物车,问道。   南门自然地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回:“嗯,我们回家。”   “回家?”直到坐进车内,小白都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念着想着他弯唇无声笑了起来。   他喜欢这两个字,回家!   南门在外面的住处不大,入门后小白看着室内那些生活气息,和他在路上想的一样。   在他的心中那样温润如玉的南门哥哥,就应该如此。   进屋后,南门带着小白上楼指着其中一间房,说:“你住这间,已经让人来打扫过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新的,可以随便用。”   说完他推开对面那间走了进去。   在这期间小白知道自己有说过什么话,可是等到那扇门在眼前关上后,他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转身进去看着那些准备好的东西,小白眼底浮上一层泪花。   这个春节,他们两个都不归家的人,相伴度过。   当天吃完午饭,老七他们几人突然出现,起身去开门的小白被一身骑行装扮的他们惊到。   站在最前面的老七,迎面丢来一个小雪球,冰凉的触感让小白回神。   “你们这是……”   老七拍了拍手套上剩下的碎雪,扒着门框向里面看去,不答反问 :“南门呢?”   “南门哥哥在洗碗。”   老七僵硬地转过头,视线上下看了看,托着自己下巴一脸的欣慰,“还得是我们队里的小朋友啊,话说南门住的这个地方我之前都不知道具体位置,看人家小孩,不仅住进来了,还被好好伺候着,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站在身后的谷源用头盔撞了一下他的后背,然后挤到前面来,对小白说:“老七就是这样,说话没个着调。”   在一起相处半年多时间,小白早已知道他们几人的性格。   “嗯,我知道他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小白回道。   老七单手颠了颠头盔,对小白挑眉道:“跟你七哥哥去兜风吗?”   一声七哥哥,他被身侧几人嫌弃地躲开。   一时间门外好不热闹,刚从厨房中出来的南门听到后,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水渍,朝门外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沙发上的绒毯。   走过去披在小白的肩上,顺势把人往屋里带了带。   这才侧身看看向外面几人,问:“要去骑车?”   谷源点头:“老七觉得无聊,就想趁天气还不错,去基地遛几圈。”   “什么叫我觉得无聊?”老七顿时不愿意了,把谷源扒拉过,说:“明明是我们都觉得无聊,然后一起要去的,怎么现在全都推到我身上?”   谷源:“……”   老七挺胸瞪眼,“切”了一声。   在他们拌嘴期间 ,南门回身问站在侧后方的人,“想去吗?”   小白点头。   南门整理了一下他肩上的绒毯后把人半环在怀中,转身走回屋时对外面几人说:“先进来坐一会,我和小白收拾一下。”   老七看着他们已经穿过客厅的身影。   端详许久,最后在心中叹息一声。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耳边突然传来一身很轻地问。   老七收回视线,点头:“南门这是在把小白当弟弟疼。”说着看向谷源,眼中哪里还有刚才的轻松玩笑之意,认真道:“亲弟弟。”   谷源叹息出声,接话:“那件事对南门的影响太大了。”   扯唇笑了笑,老七拍了下他的肩膀,说:“相信他会调整好的。”   南门回房间换上骑行服,出来时小白已经换上外出衣服站在那里等着他。   第一次见他这样穿,小白明显愣了下。   南门看到,低头看了看自己,问:“觉得不合适?”   小白摇头。   这哪里是不合适?   这是太合适了!   一身黑色衬得他眉目冷硬,不似之前温柔模样。   “很合适,也很好看。”小白回。   “好看?”   小白想了想补充道:“是很帅气的那种好看。”   抬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南门说:“嘴巴还挺甜,走吧,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外面几乎见不到行人,就连道路上的车辆都少了很多。   一行人控制着车速驶出城市中心,去了郊外的骑行基地。   他们到的时候,站在基地门外的人一手插在口袋中暖着,另一手指间夹了支燃了一半的烟。   开口第一句话,“多谢几位少爷在春节当天还来照顾我生意。”   老七先下车,熟络地搭在对方的肩上,笑着说:“老叶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要努力挣钱养家的啊。”   对方弯身躲开老七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不用我养家,我是被养着的那位。”   闻言,老七对他比了个大大的拇指,称赞:“驯夫有道。”   “当然。”对方扬眉,在寒风中呼一口烟雾,说:“我带大的孩子,现在长大了可不得多疼疼我。”   老七:“……”   除了佩服他说不出其他。   叶逸州越过他走向身后几人,在看到坐在南门身后的小白时,又多看了一眼南门。   笑笑不语,然后对他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这个下午他们先是在基地骑了车,也比了几场赛,最后又一起吃了晚饭。   除了南门和小白其他几人多少喝了点酒,挨个通知家里司机来接后,他骑车带小白离开。   回去的路上,小白双手紧抱着南门的腰,被头盔隔着的脸贴着他的后背。   等车子停下的时候,小白才睁眼坐直身子。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无比熟悉,熟悉到让他想要逃离。   “小白,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回去见他们。”南门看着巷口那对老者 ,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在这一年中有遗憾。”   “所以我家里的情况……你早就知道了对吗?”小白眨了眨眼睛,憋回泪水。   脸上是勉强又倔强的笑意,“所以,那次你从外面买回去的馄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随便买的,对吗?”   南门看着他眼中蓄满的泪水。   “对不起。”   小白后退一步,仰着头深呼吸时眼泪滑落,苦笑着问:“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   看着他后退的这一步,南门知道这是他在抗拒。   那日从风宿阳口中听到的话语全都涌了上来:   小白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因病去世,十岁的时候母亲也因多年劳累病倒,面对高额的医药费,让他们本就艰难的家庭更加绝望,后来他母亲没有撑多久,也去世了。   后来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十五岁那年,小白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当初如果他爷爷去求我爷爷,他母亲就不会死的话。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爷爷早就找过,爷爷也让厉叔安排了医院,但她的身体在这些年间早已被耗空,医生换了一波又一波 ,最后还是没有抢过死神。   他爷爷觉得心中有愧,一开始想着如果小白怨他的话,心中的愧疚是不是就能轻一些,直到小白开始接连多日不回家,就算回去也都是睡一觉甚至不愿再和他说一句话,这时候他爷爷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想要解释,小白却不愿意再听。   ……………   因为年关,街道两侧全都挂满喜气的装饰,在寒风中摇晃。   “小白,南门哥哥不会逼你什么,如果你说离开,我立马带你回家,回我们那个家。”   他的声音像是一把被温柔包裹着的刀刃,轻柔地击碎了小白内心那道城墙。   眼中的泪水也再止不住,小白上前抱住南门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出了声。   听着他的哭声把南门也陷进了曾经那个深渊。   一望无尽的黑暗中那句“哥哥,我好疼。”从四面八方袭来,把南门从身体到灵魂全都刺得稀巴烂。   “我们回家吧,南门哥哥。”黑暗中响起另一道声音。   南门的灵魂碎片连接在一起,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   他回:“好,我们回家。”   离开前,小白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巷口的两位老者。   车子启动离开,一滴泪被风留在了原地。   一场情绪的波动耗尽小白所有力气,回到家后他就回屋睡下。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梦中也只有一人。   少年初心动,他只知道见那人时会心跳加快,曾经以为是因为被关怀时的感激。   可当醒来的他看到睡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人时,跪在旁边的地毯上一点点倾身贴近。   唇贴上了那人的唇。   温热的感觉,狂欢的心跳,微颤的双腿让起身准备逃跑的他踉跄了一下。   “哥哥抱抱……抱抱就不疼了,听话嘉树。”   站稳身子的小白垂眸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人,紧皱的眉头,从眼尾留下的泪水 ,让他狂跳的心安静了下来。   南门嘉树,之前听过一次的名字,小白知道他是南门哥哥的弟弟,也是“困”住他的那位弟弟。   重新跪在地毯上,小白注视他好一会,最后说:“是弟弟也可以。”   后来他一直坚守弟弟这个位置,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能越界半步。   可小白低估了自己的爱意,随着时间的累积到一定程度它是会爆发的。   十八岁,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期限。   他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在十八岁生日那天绽放给一人看,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   但最后的最后,还未绽放给喜欢人看的爱意就随着生命枯萎了   往后的余生中,南门守着那株枯萎的“花”度过一年又一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啦~求个好评[害羞]   感谢连载期间所有读者朋友的陪伴和鼓励,期待下一个故事中再遇见[比心]   情人节快乐,爱你们~[玫瑰] 第94章 福利番外   一年又一年   又一年深秋。   在营中连续休息几日的风宿阳看着手中的东西,已经是第三支,每次结果都一样。   在卫生间足足待了十多分钟,惊喜过后更多的是紧张。   身子向后退了一步,通过镜子看着自己小腹,抬手小心翼翼地贴上,问:“你真的来了吗?”   军营门外,迟迟没有等到人的序鸣,正准备例行检查后进去时,余光中看到风宿阳步行过来的身影,对面前检查的守卫点头道谢,退回到安全线外,注视着那人向自己走来。   等风宿阳走出营门,序鸣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包,单手把人抱紧在怀中,亲了亲额头,说:“我好想你啊。”   稍回神过来的风宿阳,抬手笑着把他的脸往另一边推了推,说:“还有人看着呢。”   闻言序鸣朝着守卫看去,对方几人识趣地别开视线。   序鸣揽着怀中的人朝车子走去,期间又接连亲了好几次,弄得风宿阳只能笑着躲开。   回到车上后,序鸣更是把人抱在腿上亲了好一会。   有一段时间没见,很轻的撩拨动作都能勾起反应。   “不行,序鸣。”风宿阳躲开他的唇,说:“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地点不允许,序鸣也知道。   缓了一会把人放回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后自己也坐正,过了好几分钟车子离开。   驶出山路,等到平缓路段后,序鸣问:“你刚说的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风宿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方向盘,轻笑了一声,摇头道:“等回家告诉你。”   他担心听到的人会握不住手中的方向盘。   这样的认为毫不夸张。   因为在看到那张检查报告的时候,序鸣无比僵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坐下去,就这样来回重复了好几次。   检查报告上的每一个字他都念出声来,读完后又坐不住再次站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他,风宿阳起身走过去,张开双臂环抱住他的腰,侧脸贴着他侧颈,问:“开心吗?”   序鸣点头,“我很开心,可是我更害怕。”   风宿阳从他脖颈间离开,双手依旧抱着他的腰,两人对视着彼此。   从对方的眼睛中,他们看到了欢喜也看到了担忧。   一直期待着的小生命来到,早就幻想过也准备许久的两人,还是会担心。   因为这样的担心,风宿阳主动提出要开始休长假,序鸣也把工作全都搬到家里,无时无刻陪在身侧。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风宿阳精气神被养的要比怀孕之前好很多。   本想着等到三个月后稳定下来再和家里人还有一众好友说,但还是很快就被发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凌文锦正在厨房做下午茶小点心,本想着等下带过去看突然休长假的人。   手中的小饼干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你说什么?”   风向晨走进厨房弯身把小饼干捡起来,回:“我今天路过军区医院,那位医生突然向我道贺,我当时也是一脸懵,后面想想宿阳突然要休长假,问他就说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现在看……”   凌文锦打断他,“现在看……看什么看?我们现在要去看的是宿阳。”   说着就拉着人走了出去,半路上还嫌弃风向晨车速慢,凌文锦把人赶到副驾驶自己开,不一会就到了他们两人后面购置的婚房。   下车到门前直接输入密码走了进去,追在身后的风向晨小声说道:“唉……我们都没有敲门……”   前面的人根本就不听他的话,穿过院子刚停在玄关门前,已经听到动静的序鸣先打开了门。   手中拿着翻看到一半的书,看到门外两人的时候,先是一愣序鸣很快侧过身笑着说:“爸妈来了。”   这一声不轻不重,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风宿阳听到后,也起身迎了过来。   凌文锦和风向晨换上室内拖鞋后,无意间看到序鸣手中拿着的书《孕期注意事项》,这下更确定了。   凌文锦又看一眼穿着家居服站在那里的风宿阳,走上前眼中含着惊喜的泪花,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风宿阳环过她的肩膀,顺势揽着朝客厅走去。   还在玄关处的风向晨这时也看到了序鸣手中的书,拍了拍他的胳膊,也笑着跟了进去。   等他们都进去,序鸣才反应过来垂眸笑了笑把手中的书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走进去泡茶。   在沙发落坐后凌文锦一下问了好些问题。   一开始风宿阳还能回答的上来,等到序鸣泡茶回来立马求救一样地拽了拽他的衣角,用口型说道:“你来回答。”   序鸣点头。   把手中的茶放在对面两人面前后在风宿阳身侧坐下,然后无比自然地握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做完这些他开始回答刚才凌文锦的问题。   听着他的回答,凌文锦点头,含笑说着责备的话,细听之下知道那些全是关心。   两人留下吃了晚饭,短短半天时间,看着序鸣比之前还要细心照顾风宿阳的各种举动。   细致到的程度,风向晨换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那些小的细节恐怕都很难注意到。   趁着风宿阳喊序鸣过去找东西的时间,他扯了扯凌文锦的衣袖,说:“等下如果他们两人不想回老宅,就由他们两人吧 ,阿序可以照顾好宿阳。”   他都看出来的,凌文锦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点了点头,回:“好。”   这天临离开的时候,凌文锦停在院中问他们两人是否要回老宅住一段时间。   序鸣看向身侧的人。   风宿阳也看向了他,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风宿阳回:“暂时先不回去了,我们都能照顾好自己,您别担心。”   凌文锦点头,“好,我不担心,但是有不懂的……或者是拿不准的一定要来问我或者问医生。”   风宿阳想到序鸣书房中那堆书,涉及之全面加上他每天都研读,就差要去考证了。   “嗯,序鸣现在每天都在学习,有不懂的我们一定不会乱来。”   看着他应得乖巧,凌文锦留下一句“后面我每周都会来。”才放心离开。   送完他们序鸣拢紧风宿阳身上的外衣,说:“我还要再努力些。”   风宿阳看着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回过头说:“你已经够努力了,也有在好好照顾我,嗯……我们。”   此时暮色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亮。   院门两侧的灯在这时亮起,洒落在他们的身上。   风宿阳白色的外衣被染成另一种颜色,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的光。   看着这样的他,序鸣喉结滚动空咽了一下,。   有点想亲。   又咽了下。   告诉自己忍住!   忍住后走上前一步把人轻轻抱在怀中,下巴贴着风宿阳的耳下蹭了蹭,柔声道:“嗯,是我们。”   回抱住他,风宿阳的手在身后缓慢拍着,安抚他的紧张。   “序鸣,你真的做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自从知道怀孕后,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亲力去做,就算是自己动手也要再三确认。   有几次风宿阳下午睡得多,凌晨醒来的时候发现他都没睡。   “可是我还是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序鸣又蹭了蹭他的侧颈,语气也放得更加软了。   风宿阳抽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不,你已经足够得好。”   好到让人觉得心疼。   那些曾经他一遍遍怀念着的关心和疼爱,序鸣现在全都放在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自己缺失的那些,他要加倍……不,要远远超出的去疼爱。   “以后的我还要更好,对你好对孩子也好。”序鸣说完唇贴着风宿阳的侧颈亲了亲,把人逗笑后才放开,问:“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风宿阳摇头,上半身微微向后仰着,双手托着序鸣的下巴,踮脚亲了他一下后,说:“我们出去散步吧。”   时间还不是很晚,序鸣点头牵过他的手,两人顺着院门外那条幽静的小道慢慢走着。   那条一条不算长的道路上,他们手牵着手走过,迈向前的每一步都留下幸福的脚印。   一步又一步,留下的是曾经的过往。   一步接着一步,走向的是温暖又幸福的未来。   /   孕中期的时候,序鸣停下所有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风宿阳。   看着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他时常会盯着愣神。   风宿阳站在衣帽间镜子前挑手中拿着的两件衬衫,察觉到身后的人有一会没有动作,他转过身问:“在想什么?”   序鸣回神:“我在想今天还没有和她/他打招呼,也还没有告诉她/他今天要乖一点,我担心……”   风宿阳拿着衬衫朝他走近,停下的时候用隆起的肚子顶了顶他的腹部,说:“你看她/他很乖的,知道等下要去看姐姐……”   想到什么,风宿阳笑了笑,一只手覆在上面,接着说:“也有可能是知道等下要去看姐姐,她/他害羞了,从昨天晚上告诉她/他后就一直很乖。”   “昨天晚上是很乖,我摸的时候都没理我。”序鸣说着,人也在风宿阳面前蹲了下来,侧脸轻轻贴着。   一旁的镜子映出这幸福的一幕。   果真像风宿阳猜测的那样,在见到唐牧怀中抱着的宝宝开始,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开心了起来,一会踢踢这里,一会踹踹那里,等到序鸣抱过宝宝把她的小手贴上的时候,小家伙又一下安静了下来。   在肚子就害羞的小家伙,在长大后见到姐姐偶尔还是会害羞。   一晃一年又一年,为了让两位小朋友每天都能见面,四位家长早早达成共识,重新购置房子做邻居。   在他一岁时候风宿阳就回了军营,序鸣在家里陪着,有时候忙起来就抱去公司,索契看着单手抱娃走进来的老板,拿出手机拍了张背影发给阿洛。   对方没回,索契就独自仰头感慨,“我也想结婚了啊。”   军盟在经过唐勤那件事后,所有人的职位或多或少都发生了变化,风宿阳虽说不用再去前线但该有的训练全都依旧,就这样每天家里军营两头跑着。   小队那边在迟阁回来后,每天都训练得热火朝天,不出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在营中和那些Alpha各种对练,有时候下手没个轻重,被打的Alpha就投诉到风宿阳那里。   这天又一位Alpha来投诉,风宿阳认真听完后简单安抚了一下。   做完这些就去操场找他们几人,警告他们下次下手轻点。   老七点头应下,训话一结束立马笑着问:“队长,我们明天休假等下可以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序阳小朋友吗?有段时间没见了,都梦到好几次了。”   风宿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哪里是有段时间,也就一周不到。   “行,但是我们说好了,你们不能再给他买礼物了,等下见到了也不能他说什么就什么,人不大现在被宠得脾气不小。”   老七顿时站直身子,挑眉道:“是,队长,我们都记住了。”   傍晚风宿阳和他们几人一起驱车离开军营,一路上说笑声不停。   车子刚驶近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序家父子,老七咂舌:“这不是队长牌望夫石吗?”   风宿阳先下车走了过去,小队几人跟在后面。   序阳小朋友挨个抱了一遍,小嘴巴更是甜得不行,把每个人都逗得笑了起来。   在他们准备要进去的时候,一辆埃尔法从远处驶来,在隔壁停下。   认出车子的序阳小朋友口中喊着:“一一姐姐。”小小的人也跑了过去,然后被先下车的唐牧一把抱起。   接着唐牧又弯身伸手递进车内,梁一尘握着他的手走下来。   看着还坐在车内的人,序阳小朋友倾身也要坐进去,不知道唐牧对他说了句什么,立马乖乖安静下来抱着他的脖子。   等唐牧再次站直身子的时候,另一边臂弯抱着一位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唐一一小朋友。   都是相熟的人,遇见自然是要打招呼。   见他抱着两位小朋友不方便,梁一尘要走上前去,刚像迈开脚就听到身边的人说:“只能对他笑一下。”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梁一尘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唐牧,你幼不幼稚?”   “我不幼稚,我爱你!”唐牧回得自然。   这样直白表达爱意的话语,两位小朋友每天都会听到,他们齐声回应这句爱:“爸爸/唐叔叔,我也爱你。”   唐牧在他们脸上各自亲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还是和你一起过去吧,都是朋友还是打声招呼比较好。”   说完他抱着两位小朋友先走了过去,几步后察觉到身后的人没一起来,转身看了过来。   梁一尘再一次被幼稚的他打败,笑着跟了上去。   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老七拍了拍迟阁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了一下,然后默默挪开了两步距离。   迟阁看着他们走近,内心比他想象中的平静,目光也是。   “好久不见,梁一尘。”他先开口说道。   梁一尘笑着回:“好久不见,之前听宿阳说你回了小队,为你开心。”   迟阁点头:“谢谢。”   梁一尘耳边飘来一句提醒:“一次哦。”   “唐牧,好久不见。”迟阁向提醒的人伸手说道。   唐牧怀中的两位朋友已经被小队几人接去,他抬手和迟阁的手碰了一下,回:“好久不见,迟阁。”   看到他们碰手之后,老七走过来笑着说:“难得这次大家聚得这样齐,等下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多吃点。”   迟阁勾过老七的肩膀先走了进去,很快和院中几人陪着小朋友闹成一团。   “他变了很多。”唐牧说。   梁一尘牵过他的手一起走了进去,回:“我们也变了。”   这天晚上他们喝酒谈天,欢笑至半夜。   屋内两位小朋友牵手睡得香甜。   【作者有话说】   历时3个多月,现在要彻底和这个故事说再见啦~   完结后这几天情绪一直不高,这个故事是我签约后目前来看数据最好且投入精力最多的一本,同时也是我期待最高的一本,但……最后来看好像依旧惨淡。   质疑自己的同时在修文的时候也发现了自己写文上的不足,下一本会避免再犯(一定!)   文笔在下一个故事存稿期间也会努力精进,其他的方面的不足我也有看到,虚心接受并努力改正。   感恩一直鼓励陪伴我连载期的朋友们,爱你们,真的!   最后希望我自己能一直这样执拗地坚持下去!   ——— 2025.2.2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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