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宝贝泥潭打滚[足球]》作者:耕烟赎酒   简介:   「足球文,富家少爷在草根球队白手起家的故事」   你是一个信托宝贝,蓝眼睛,六尺一,不搞金融。   你搞赛车。   你的母亲拥有着法拉利,奔驰,阿斯顿马丁等绝大多数车企的股份,没有拥有的不是买不到,而是不够值钱。   你的父亲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F1分站冠军,总冠军,在退役二十年之后仍然是最多冠军奖杯的拥有者。   而你,从出生开始,就坐拥无数粉丝。   8岁那年,你踏上了赛车的道路,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全世界都在等你成年进入F1开启下一个王朝。   所有人都为你以后去哪家车队打破了头。   你选择了——   踢球!   而且是后卫!   “感谢岑维希,他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本场比赛的观赛人均财富额。”   “谁是最紧张的人?决赛上场的新秀?12码前的点球手?不,是岑维希的保险公司。”   ——观前提示——   *主队莱斯特城,续写蓝狐奇迹   *cp维斯塔潘   *岑维希踢球IF线   内容标签:爽文 轻松 热血 日常 足球   主角:岑维希、维斯塔潘   一句话简介:从0开始手搓豪门   立意:never lose hope 第1章   -   2013年5月12日   维卡拉格路球场(Vicarage Road)   英冠升级附加赛半决赛次回合,在沃特福德的主场打响。   …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5分钟,我们看到边裁举起了换人牌,莱斯特城的主教练皮尔逊决定用掉自己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他会选择谁呢?”   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穿蓝色球衣,胸口上有一只呆头呆脑的狐狸脑袋,因此俱乐部又称蓝狐。   蓝狐主教练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替补席,盘算着自己手里还有的牌:   哈利·凯恩…   15场2球0助,热刺送来的赔钱货色。虽然他在训练中表现得特别卖力,但是皮尔逊已经下定决心下赛季就要把这个没有任何前锋天赋的家伙扫地出门了。   杰米·瓦尔迪…   他花了队史最高的100万英镑把这个泥瓦工从弗利特伍德镇这种非职业联赛带回莱斯特城,结果这个家伙29场5球4助,简直是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为什么他踢不上职业联赛…   还有谁…   现在的比分是2:2,上一回合1:0,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守住平局就能够晋级的比赛。   这个时候还能有谁才能够保护他们晋级英超的火种?   他们等待了接近20年才终于得到的机会?   主教练的目光反复扫过坐在候补区穿着亮色背心的球员们,然后他失望地发现很多人甚至都已经低下了头回避他的目光——不是所有人都有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勇气的,尤其是坐在替补席这些并没有经历过太多大赛洗礼的‘残次品’。   这种‘生死时刻’上场,小概率是成为英雄,更大概率是跟不上节奏成为罪人从此在莱斯特城这个只有30万人口的小镇里面抬不起头。   忽然,主教练的目光撞进了一双眼睛。   一双湛蓝色的,像海洋一样平静的眼睛。   …   “莱斯特城做出了决定,他们选择换上一个后卫,看起来莱斯特城是准备摆大巴,死守到比赛结束啊。”   转播厅里面,天空体育的特邀评论员对于莱斯特城的这次换人做出了点评:   “我并不认为这个时候上后卫是明智的选择,因为世界上最不保险的比分就是1:0,而比1:0更不保险的比分是3:2。只要沃特福德能够进一个球,砰!蓝狐就要变成死狐狸了。”   “我的意见正好相反,我认为这是非常务实非常正确的做法,蓝狐现在重点就是守住这个2:2的比分,然后凭借上回合1:0把沃特福德淘汰。我是主教练我现在就会上一个有经验有体力的扫荡型后卫,比如说板凳上的21号,或者皮尔逊选择的66号——等等?66号?这是谁?”   镜头给到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挑选上场的人——66号CEN。   他正低下头听主教练做出最后的叮嘱,风吹着他的球衣,整个转播画面风格突变,像是从体育频道来到了青春电影。   解说员对着久久不挪开镜头忍不住点评:“这身材看起来应该去T台穿那种给吸血鬼穿的衣服,而不是在需要冲击和硬汉的后卫线上。”   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哇噻”   电视机前和现场几万名观众一起发出了相似的惊叹声。   “好年轻的一张脸…”解说员感慨,随后,他看到了这名球员的具体资料,忍不住激动地喊出来: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历史,英冠最年轻登场记录被打破了!这位球员出生于98年4月6号,目前年仅15岁又36天!”   “他打破了此前由鲁本·诺布尔-拉扎勒斯保持的15岁45天的英冠最年轻球员纪录!”   顶着时差熬夜收看英冠比赛的聊天室里面则是立刻炸锅了:   【CEN?岑?中国人?】   【十五年蓝狐球迷不请自来】   【妈妈咪呀,我这就给我太奶奶烧纸告诉她终于有中国人出现在顶级联赛上了】   【还不一定呢,15岁后卫首次比赛,你听听这靠谱嘛】   【别瞎燃了,这个蓝眼睛,人家认不认中国人身份还不一定呢。搞不好中文都不会说】   【希望他保护好自己的漂亮脸蛋,真怕被愤怒球迷一拳打破相喽】   …   78分钟,沃特福德发动了一次袭击。   中场传球给到前锋维德拉,这位在15分钟时候就攻破了蓝狐大门的前锋今天状态火热,一路带球大步奔袭,恍入无人之境,瞬间就冲到了蓝狐门前,和蓝狐门将舒梅切尔形成了一对一。   “怎么这里没有人?!后卫呢???”   莱斯特城本地频道的解说声嘶力竭:“后卫呢?”   后卫姗姗来迟。   在维德拉舒舒服服地调整好位置,凌空一脚抽射之后,刚刚被换上场的66号后卫CEN忽然出现在了球的行进路线上,他的奔跑速度极快,像是一阵蓝色的清风,但是他的位置…   正好挡住了守门员的视线。   “蠢货!快滚开!”   莱斯特城的酒吧里,无数蓝狐球迷们不约而同地喊出了这句话。   场上,66号像是吓傻了一样,呆呆地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足球从他的面前飞过。   “哦,66号,新人的通病,虽然后卫就是不断在错误中成长起来的,但是蓝狐这次交出的学费可是20年一次的升级机会——”   解说话音未落。   蓝狐的门将舒梅切尔犹如请神上身一般,纵身一跃,扑掉了这枚奔向死角的必进球。   “不可思议!!!”   “完美的扑救!!!”   “舒梅切尔站了出来——拯救了球队——”   “在他的身上我们仿佛看到了他的父亲!曼联的门神老舒梅切尔!”   “老舒梅切尔在99年对阵阿森纳的时候挡出博格坎普的那粒进球了!同样是足总杯半决赛,同样是由于后卫内维尔站位失误,挡住了门将的视线,两位舒梅切尔在时隔十几年后展示了同样的神迹!”   庆祝到一半的前锋双手抱头,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必进球被门将天神下凡化解。   舒梅切尔扑掉这粒必进球自己也非常激动,他在观众的嘘声中振臂高呼,随即回头,一巴掌狠狠拍向了66号CEN。   摄像机对准这一幕,刚刚立功的门将对着犯错的后卫破口大骂,CEN捂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舒梅切尔。   镜头推进,特写给到CEN的眼睛——湛蓝一片,泛起水雾。   马上就有观众倒戈了。   “哎呀,他还是个孩子,犯错也是正常的…”   “天呐,太大力道了吧,脸都打红了…”   “主要怪皮尔逊,怎么会有人在这么重要的比赛放毫无经验的新人上场啊?!这和让第一年进国家队的菜鸟新人踢世界杯第一粒点球有什么区别啊?!”   解说也开始疑惑:“难道蓝狐的主教练觉得这场比赛稳操胜卷?所以抓紧时间让队里新人登场刷个纪录?”   因为听说有中国人登场而人数激增的聊天室里也开始刷屏:   【鉴定为中超水平】   【给咱太奶撤回一个烧纸,让太奶多等等吧】   【这个表现和路障有什么区别?】   【有点丢人sos】   …   哨声响起。   比赛继续。   场边的皮尔逊看起来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换人是个昏招,他做了个手势,告诉场上的球员往前压,去进攻。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只要不丢球就能晋级的莱斯特城,竟在最后阶段全军压上,反客为主。狐狸城前场老将纽根与伍德不惜体力地穿插奔跑。   一时间,沃特福德门前风声鹤唳。   比赛走到了90分钟。   双方球员都拼到了极限,在满场疲惫的面孔中,只有一个身影看起来格外的有活力:   “这个66号怎么在门前?他不是后卫吗?”   “刚刚还在我方门前,怎么一转眼他就到对方门前参与进攻了?”   天空体育的解说点评:“这位15岁的奇迹宝贝(wonderkid)看起来像是一条精力充沛的灵缇犬,跑动速度和距离都相当惊人。”   “就是完全没跑到位置上。”   裁判举起补时牌:4分钟。   蓝狐只要再守住最后4分钟,就将迎来胜利。   96分钟。   结束的哨音却还没有响起。   蓝狐似乎是要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贯彻到底,这种时刻依然全军压境,堆在前场对着对方球门狂轰滥炸。   身穿24号蓝色球衣的蓝狐边锋诺凯特跌跌撞撞地带着球往前跑,穿着黄色球衣的27号后卫上前封堵,两个人撞到了一起,24号应声倒地。   主裁判奥利弗终于吹响了哨声。   却不是比赛结束。   而是点球!   莱斯特城的点球!   所有在看这场比赛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何意味?】   【不理解,94分钟吹哨子结束蓝狐赢,偏偏要拖到96分钟判罚蓝狐一个点球送它赢…100年内没人看得懂奥利弗的判罚尺度】   【这个时候判点球?还是在沃特福德的主场给对方判点球?他不怕走不出球场吗?】   无论争议多大,裁判做出的判罚都不会改变。   96分41秒,穿着蓝色球衣的蓝狐前锋诺凯特在主场球迷潮水般的嘘声中站到了点球点,他将亲手操刀这个他自己创造出来的点球。   门将倒向了右侧,但是他踢的是中路。   前锋举起双手,准备好结束这场漫长的比赛成为莱斯特城的英雄了。   但这粒本该杀死比赛的点球居然被沃特福德的门将阿穆尼亚以合拢的双腿奇迹般地挡在了门外!   96分43秒,诺凯特补射,但门将梅开二度,再拒射门!   96分58秒,被头球解围的足球经过3脚传导,从沃特福德的禁区来到了莱斯特城的禁区。   97分02秒,沃特福德的前锋迪尼迎球怒射破门——   “迪尼!!!!!”   解说声嘶力竭喊出他的名字。   20秒从地狱到天堂,从自家球门前的点球到绝杀对方。这场戏剧性拉满的比赛注定会被后世反复传颂,而在这个传奇故事中的英雄名字叫做特洛伊·迪——   “CENNNNNNN”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在这粒天堂地狱之间的传奇进球前,有个穿着蓝色球衣的身影挡到了门线前。   用他的身体,挡向了这记重炮。   ————————   *开文大吉![墨镜][墨镜][墨镜]   *1.20号就是一月中旬嘛,没搞错,没跳票,没误ddl[狗头叼玫瑰]   *这场确实是经典的20秒奇迹,网上各种切片。20秒天堂地狱,蓝狐失点对方进球绝杀比赛,真的好燃。   而且判罚这个点球的真的是奥利弗,就是大家都熟悉的那个盲侠奥利弗…这个点球的判罚也真的奇奇怪怪[吃瓜] 第2章   -   他飘逸得像是一阵清风,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回追的那么快,跳得那么高,像是停滞在了空中一样,将身体横在了空虚的球门和传奇的进球之间。   舍身堵枪眼。   他的动作绝对算不上标准。   后卫学习过要如何封堵不同角度的射门,但是对于迪尼这一脚近距离的重炮轰门,教科书上给出的标准答案是——   随它去吧。   历史上最知名的重炮轰门来自于罗伯托·卡洛斯,他在2002年韩日世界杯对阵中国队的比赛中踢出了一记时速高达149公里/小时的任意球,杀伤力堪比子弹,当时排人墙的中国国脚回忆‘打到身上绝对会残废’。   接这样的重炮会有什么后果?   曼联球员阿兰·史密斯为了接下里瑟的重炮,当场小腿骨折,伤后再未能回到巅峰,为了接一记重炮,他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但现在,居然有人再次站到了这记重炮前。   还是那样年轻,那样单薄的一个身影。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就连解说员也想不到任何语言去形容眼前壮烈的一幕——   皮球砸在这位刚刚创造了纪录的年轻球员的胸口,发出的闷响盖过了全场三万人的呼吸声。   起飞的时候很轻,坠落的时候很重。   66号在接球的片刻似乎滞空了瞬间,然后,被球狠狠砸回了地面。   脸着地。   一动不动。   足球弹跳几下,最后落在了他的身旁。   这样惨烈的图景像是一张静物画,阐述着后卫的铁血准则——   想要进球?那就踏过我的尸体。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为我之前对66号的嘲笑道歉,”天空体育一向以嘴毒出名的主持人说道:“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都是真正的英雄。”   “他或许还不懂站位,但他很懂后卫。”   滴——   终场的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了。   但是否太迟了?   门将舒梅切尔慌张地冲到了他的面前,焦急地看着队伍里面年纪最小的家伙,“VC,VC,你怎么样了?还有意识吗?”他不敢乱动,怕自己的随意动作会加剧伤势。   “我…我没事…”   倒在地上的队友艰难地抬起头,虚弱地答话。   舒梅切尔松了一口气,还有意识就不是最坏的结果。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舍身堵枪眼,胸口接重炮啊。   “你现在哪里难受?”   “我…我头晕。”   “头晕啊?那应该是脑震荡了,小问题。”舒梅切尔强作镇定不想吓坏了自己的小队友。希望只是头晕不是肋骨断裂…   “我们赢了吗?”小队友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挂着泥土和草屑,但是蓝色的眼睛却比宝石更加闪亮。   “赢了吧。”   “那就好。”小队友像是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卡斯帕,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一切,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如果有穿着黑西装的人要带走我…”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无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的面前带走!”   “不,让他带。”   “那是我的保险公司。”   ***   “保险公司?”   舒梅切尔一脸迷茫,他觉得自己的小队友大概是脑震荡在说胡话吧,保险公司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闯进球场,还身穿黑色西装…   又不是在007的片场。   随后,他听见脑门顶上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他本以为是激动的沃特福德球迷在冲场,但是当他抬头时,他看见螺旋机翼就在自己的眼前。   “holy shit…”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如巨兽咆哮,盖过了维卡拉格路球场接近2万观众制造出来的喧嚣。一架纯黑色的阿古斯塔-韦斯特兰AW109盘旋在球场上空,所有人都抬起了脑袋看热闹。   “天呐?这里怎么会有直升机?兄弟,你们教练还是俱乐部主席安排的?这么豪横啊…”   刚刚还在贴身肉搏打得不可开交的黄蓝两队球员现在互相支撑着跑到脱力的腿,一起抬头看天。   “我也不知道…我们教练只跟我们说这场赢不了大家一起滚蛋下课啊…”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这阵仗和欧冠决赛也差不多了吧!下面这个直升机要干嘛?拉横幅?放烟花?洒玫瑰花?”   “我希望是洒钞票…”   “诶,下来了下来了,降落了!”   “里面会不会是摇滚巨星?oasis?辣妹?”   “滚!你以为你是曼城还是贝克汉姆…”   舱门打开,下来四位身着定制黑西装、戴着通讯耳麦的男女。他们目标明确,步履迅捷地走向躺尸在球门前的66号。   “身份确认,岑维希先生。生命体征远程监测稳定,”领头的银发女士语速平稳,一边对耳麦报告,一边向彻底懵住的门将舒梅切尔晃了下证件,“劳合社特殊风险部。我们将接管后续医疗转运与评估。感谢您前期的看护。”   舒梅切尔愣愣地跟她握手,最后从嘴里憋出一句:“…劳合社?你们不是M16的人吗?或者中情局?FBI?CIA?”他看了眼小队友的脸,那双蓝眼睛闭上时,亚裔的特质就被凸显了出来:“或者来自东方的什么特工组织?功夫?dragon?”   女士对他莞尔一笑。   “您说笑了,我们只是岑维希的保险公司。”   岑维希被抬上担架,直升机起飞,很快消失在了天空深处。   …   #谁是岑维希   不仅仅是沃特福德的球员想知道这个,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要知道。   几分钟后,这条#谁是岑维希,就冲上了英国的热搜(Trend)第一。   紧跟着的几条相关词条搜索量也迅速飙升:   #莱斯特城蓝眼睛   #足球比赛变007片场   #66号门线救险   #CEN直升机   在这个疯狂的氛围中,《太阳报》不负众望站了出来,率先揭露了这个神秘的66号球员CEN的真实身份:   【独家揭秘|直升机救走的竟是F1王朝唯一继承人!他若出事,全球赛车界将损失十亿!】   “本报精锐调查团队在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响应,成立特殊调查小组,代号:蓝眼睛。多路记者同步出动,彻夜蹲守希思罗机场、伦敦数家顶级私立医院以及直升机起降点,终于在凌晨获得突破性发现…”   …   推荐阅读:《车神入赘神秘女富豪?他不想努力了!》《出生在罗马:千万信托宝贝》《十万身价,百万进球,千万保险,亿万信托》   舒梅切尔坐在熄火的车子里,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太阳报这篇内容翔实、论证充分、图文并茂的报道。   原来小队友他爹是车神托尼·霍普,怪不得他能集齐彩虹颜色的法拉利超跑。   他们蓝狐队里还猜小队友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意大利血统,所以才这么爱法拉利…   舒梅切尔看了看时间,离约定的探病时间还有一会,他难以控制地点进去了罪恶的推荐阅读。   【惊天逆转夜|蓝狐20秒失点被绝杀,新后卫救球失败乘坐直升机当场离开】   老套。   这个一看就是东拼西凑的没啥真东西骗点击的。   【输球不输身价!蓝狐新后卫竟是亿万英镑宝贝!放弃赛车改行足球只为那个她!本报独家揭秘新世纪的传奇爱情故事!信托宝贝恋上灰姑娘不惜与家族决裂!】   爱情故事?   假的假的。   岑维希还那么小呢,他懂什么爱情。   蓝狐最有可能跟他发展男女关系的是他们球场的一只叫Lucy的哈士奇,特别聪明特别喜欢玩球,舒梅切尔也想和她发生一点不正当男女关系,比如收养什么的,可惜Lucy只听她主人的话…   【“他不是受伤,他是崩溃!”——队友揭露:VC赛后精神崩溃,家族出动直升机救援】   舒梅切尔点了不感兴趣。   他深怕自己往下滑会看到爆料队友是——蓝狐某不知名门将。   【本世纪最大骗局!放弃赛车转行足球?不,是赛车放弃了他!】   诶?   小队友还有这层往事呢…   舒梅切尔带着一丝窥探他人隐私的罪恶感点了进去…   “近日因为在半决赛救球引发关注的…”   SKIP(跳过),背景导入都是废话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SKIP 废话废话。舒梅切尔高强度刷新闻已经快要背下小队友家的族谱了。   “虽然一直被营销为卡丁车天才,但岑维希的比赛成绩掺水严重,他首度参加比赛是8岁,以退赛告终…”   舒梅切尔的阅读速度慢下来了。   “…上次有记录的卡丁车比赛WSK欧洲锦标赛,依然是重大事故退赛。”   “…这样的水平真的称得上是天才吗?法拉利是否是看在其父的颜面上配合营销?”   文章到这里结束了。   舒梅切尔有些急切地想要多翻找到底什么是‘重大事故’,但是他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提醒他探望的时间快到了。   蓝狐的门将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对着后视镜开始整理自己的帽子、口罩、墨镜,很好,现在就算是你的老爹曼联门神站在你的面前也不一定能够把你认出来。   舒梅切尔给自己鼓劲,加油,你可以的。   然后他打开车门,朝医院门口走去。   “舒梅切尔!!!你是来探病的吗???能否透露一些你们跟CEN的训练细节???”   “舒米!!是否是CEN病重要见你们最后一面??”   “舒米!!我采访过你爸爸!!透露一点CEN的消息吧!!为什么只有你来其他人没有来?CEN是否因为信托宝贝的富二代身份被你们在对内孤立?”   “蓝狐队内如何看待当家球星薪水赶不上CEN的信托零头??”   舒梅切尔:……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都打扮成这样了,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一瞬间就被堵在医院的狗仔们认出来了。   闪光灯照得他头晕,无数话筒递到他的嘴边,让他恍惚自己到底是来探病队友还是在欧冠决赛打皇家马德里的现场。   半小时后。   最后在医院的保安和保镖的帮助下,舒梅切尔出现在了圣玛丽医院顶层的病房门前。   敲门。   病房门打开了。   舒梅切尔看到为他开门的是‘痛失独子神色焦急连闯8个红灯’的车神托尼·霍普,穿着围裙,拿着汤勺,对他歉意一笑“抱歉,给VC炖了点汤药,味道可能有点重”,然后他对着里面喊道——   “VC,你队友来看你了。”   半晌,里面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第3章   -   舒梅切尔走进去,然后被震惊了——   轻柔的音乐、无烟蜡烛、鲜花绿植,中间的是双手合十躺在病床上的小队友,表情安详像是教堂墙壁上的挂画。   整个场面看起来特别像某种告别仪式。   “VC…你?你没事吧?”   不会真的是最后一面吧。   “没事,”小队友睁开眼睛,让舒梅切尔稍微安心了一点:“轻微脑震荡。”   居然真的只是轻微脑震荡…   舒梅切尔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可是近距离的重炮,直接用胸口去接啊!小队友的球衣底下穿的莫非是紧身衣?其实球员、赛车手、信托宝贝都只是他的伪装身份,为了掩盖他其实是来自氪星的外星人的事实…   不对不对,他这个家财万贯的情况更像是来自哥潭…   “那这些…?”舒梅切尔环顾四周。   “我的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这话重新勾起了舒梅切尔的好奇,他在赛后查了一下‘劳合社’。   这是伦敦最大也最古老的保险公司之一,发展出了很多花活,比如他们曾经给迈克尔·杰克逊的嗓子,超模吉赛尔·邦辰的腿,都下过保单。   “那个,你是在劳合社投了多大的保单?他们会直升机直接开到球场…”   这个服务态度还怪好的嘞。   舒梅切尔畅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也要买份保险。虽然目前自己还没打上顶级联赛更不是为豪门效力,但是万一呢…   “我之前出过事,我妈有点紧张过度…”岑维希轻描淡写地说:“不提这些了,你来探病吗?有什么新闻?”   舒梅切尔脑子里面走马灯一样跑着刚刚看过的小报关键词:《绑架》《家暴》《中情局》《车祸》……他咳嗽两声,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那个,VC,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们的比赛最后还是…”   “输掉了?”岑维希表情平静中带着安详:“没关系的,尽人事,听天命,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   “因为赛后回放判定你接球的时候球已经过门线了,所以…啊?”   我去。   舒梅切尔震惊了。   岑维希这是真的摔坏脑子改头换面了?平时训练输给他们都要像疯狗一样嗷呜好久,这场晋级赛输掉了他居然这么轻易的接受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舒梅切尔干笑两声:“还有…”   “你是想安慰我首秀就在直播表演脸照地、狗啃屎摔跤?”岑维希挂着大彻大悟般的智慧微笑:“没事的,后卫迟早要面临这么一场劫难…”   “呃…”   舒梅切尔心想我还真没想到这茬。   “放心,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我已经想开了…”   舒梅切尔放下心头大石,和岑维希闲聊了两句。   小队友思路清晰,神色镇定,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成熟稳重,不像15岁像25岁了,还记得记挂队伍里面的大家了。   “…大家本来都挺难过的,但是你不是整了出007救援嘛,后面回去的大巴车上大家都忙着聊你没空想比赛了。”   “那我也不算白撞了。”岑维希淡淡地说。   舒梅切尔多看了躺在床上的岑维希两眼,真的没有掉包换人吗?旧的那个岑维希已经重伤不治了,现在躺着的是克隆升级版的岑维希…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探视时间到了。   “VC,你朋友来了。”门外有人说道。   舒梅切尔站起身来。   “那就好,VC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失陪了…”   “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岑维希伸出手,舒梅切尔慌忙去接,低头,发现递到手上的是一团——   “卫生纸?”   “帮我扔一下。”   躺在病床上的岑维希对着他眨眼睛。   “……”   确认了。   没错。   没换人。   还是那个混世魔王cvc。   舒梅切尔离开病房,正准备找垃圾桶,就被门口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家伙拦了下来。   “嗨,舒梅切尔先生,这里是王云飞,劳合社员工。”他伸出手。   舒梅切尔一头雾水地伸手:“你好,卡斯帕·舒梅切尔,莱斯特城的门将,岑维希的同事。”   这是在干什么?   探病之后还有aftercare?   “舒梅切尔先生,您跟岑维希关系怎么样?”   “呃…还行?”   舒梅切尔试探性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他也不是特别确定他们关系怎么样。岑维希在莱斯特城队内是个有点独的小孩,因为年龄小一大截,所以跟大家也不是特别玩得来,只有他因为是门将和后卫天天要沟通所以勉强多说了几句话。   “他在队伍里面…怎么样?”   哦!   舒梅切尔恍然大悟。   这是在怕岑维希被队内霸凌啊!   难道心理健康也写在他们的保单上面吗?   果然是劳合社啊!   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是你的保险公司,此言不虚!   “你放心,岑维希在队内没有收到任何欺负,谁敢欺负一个根据衣服颜色换车子颜色的家伙呢,队内大家对他都是敬而远之…呃,我是说,只有他欺负我们的份,你看这个,他还使唤我给他扔垃圾呢。”   他举起手里的卫生纸团。   劳合社的西装小哥一把夺过。   “…?嘿,你这是在…?”干嘛?   劳合社的人打开那个纸团,接着,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跟他说:“我帮您来扔吧,先生,您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   舒梅切尔没敢离开。   他脑子嗡嗡的。   因为他刚刚凭借着门将特有的身高优势看到了纸巾上面上面一片鲜红!岑维希给他留了什么信息吗?!   他躲在医院的拐角处,假装玩手机,实际上在关注着岑维希的病房。   那个名叫王云飞的西装小哥正在盘问要进病房的三个少年人。   个子最矮的那个顶着英式teenager最流行的花椰菜发型;个子最高的那个瘦长一条眼睛大的像是外星人;还有一个不高不矮的家伙眉压眼一脸凶相看起来非常不情愿来探病。   他看见守在门口的王云飞和花椰菜,大眼仔聊了几句,几个人都眉开眼笑的,显然是非常熟悉的样子,但是另一个凶巴巴的家伙戴着帽子站在一边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显然有些尴尬了…   舒梅切尔一拍大脑,对上了。   感谢他在来之前大量阅读的八卦杂志,他认出来了这三个人!   花椰菜是兰多·诺里斯,他的父亲是英国最大的退休金管理机构的创始人之一,他是岑维希最好的朋友,和岑维希一家的关系非常紧密。   大眼仔是乔治·拉塞尔,来自金斯林的农村小伙,但是今年拿到了英国地区的卡丁车总冠军,岑维希在现场观赛还给他搞了个过于盛大的庆祝典礼…舒梅切尔把媒体小报那些暗示性的话语甩出脑后…   最后这个臭着脸的家伙——麦克斯·维斯塔潘。   卡丁车世界里面的绝世天才,岑维希的最大敌人。   这家伙和岑维希一样有个开F1出身的老爹。   虽然能够开上F1的都是人中龙凤,因为开上F1赛车手的选拔条件比宇航员还要苛刻,但是在F1赛车手里面还有着三六九等。岑维希的父亲霍普先生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个,而老维斯塔潘,目前看起来大概没几年就要被称为——麦克斯·维斯塔潘的父亲了。   他有个天才儿子。   这个儿子在8岁的时候把第一次上赛道的岑维希挤了出去撞墙进了医院,也算报了十年前他被岑维希老爹挤上墙的仇。   岑维希第二次参加正式比赛也没拿到奖杯,因为他就像个复仇者一样,紧盯着维斯塔潘找事,最后搞破坏成功,让维斯塔潘痛失冠军。   两个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舒梅切尔读到的小报评论他两是堪比‘皇马和巴萨’的仇敌,一场比赛可以输但对方不能赢的那种类型。   现在看起来小报果然在瞎说嘛。   皇马进医院了,巴萨会来探病吗?   不可能嘛。   巴萨恨不得和整个西班牙地区的球队一起载歌载舞,搂着马竞的肩膀一起唱《好日子》。   舒梅切尔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继续跟踪,顺便又专门搜了一下八卦小报,果然,又让他看到了点新东西。   不知道哪家的小道消息说岑维希和维斯塔潘为了争取一个法拉利的青训名额大打出手呢…   咔哒——   病房的门开了。   舒梅切尔放下手机,注视着鱼贯而出的三个人。   臭脸维斯塔潘第一个出来,显然跟躺在病床上却不是他撞的死敌没有太多话聊…   大眼仔拖着泪眼汪汪的花椰菜出来,这三个人不愧是八卦小报认证的好朋友,情谊非常深厚…   所以,如果岑维希真的想要传递什么信息,一定是找这两个人吧…   门口,劳合社的云飞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他重点在盘问花椰菜和大眼仔,剩下维斯塔潘一个人无聊地在门口玩手机。   一无所获。   岑维希似乎完全没有想要传递什么东西的意思。   是不是我搞错了?   舒梅切尔禁不住自我怀疑了起来。   那个纸团真的就是垃圾。   上面红色的只是番茄酱吧…   一定是我最近看八卦小报太多看坏了脑子。   岑维希怎么可能在自家老爸和保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危险,还要靠在纸巾上写字的方式传递呢…   想太多吧…   -   半夜。   维斯塔潘注视着桌面上的纸巾,陷入沉思。   上面用鲜红色的字体写出了三个扭曲的符号——SOS。 第4章   -   维斯塔潘看着面前的三个字符陷入沉思。他像是完全看不懂英文一样紧紧盯着这个扭曲的像是蛇形花纹的东西。   SOS   国际通用求救信号。   这是来自于海上救援的一个信号,通常被解释为船只遇难之后传递的求救消息——save our souls (拯救我们的灵魂);save our ship(拯救我们的船只)。   岑维希的灵魂已经完全腐化了,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   他有船只吗?他没有,所以也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这绝对是一个恶作剧。   岑维希的恶作剧。   目的就是为了恶整他,因为他看到了岑维希倒霉的样子。也许是他的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了让岑维希难以忍受所以他才搞了这么一出…但是come on,这谁能忍得住不笑,你这样努力要救的一个球最后其实是完全无效的…   好吧,挺悲壮的。   但也挺好笑的。   岑维希的救球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让他进了医院。   维斯塔潘不会说自己这段时间在繁忙的比赛之余就靠岑维希的这个视频提神醒脑了,比咖啡管用多了。   尤其是他下落的姿势。   脸照地。   太蠢了。   哈哈哈。   虽然之后他抬起眼睛来的样子很漂亮,那双纯度很高的蓝眼睛在泥巴的修饰之下反而显得更浅了。   该死他一个混血怎么会有这么纯色的蓝眼睛?   他这样一个灵魂堕落的坏家伙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难道他和《道林格雷》一样,有张画像替他承担一切的衰老和罪孽,本人可以永葆青春美丽的面孔…   虽然岑维希现在只有15岁。   但是维斯塔潘确信他的灵魂绝对是腐化堕落的样子,他的画像一定是邪恶狰狞的样子。   因为他就如此轻易地放弃了赛车。   他有着一切孩子梦寐以求的条件,赛车对他来说完全不是全世界只有20个席位的抽彩游戏,而是按部就班理所当然的事情。法拉利那扇许多人终其一生没资格推开的大门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家卧室一样…   多少人因为没钱或者没天赋没门路不得不含泪放弃赛车。   维斯塔潘每年都不得不面临着和朋友的断联。   成绩不好,赛车太贵了,回报率太低了,太危险了…   然后他们就这样轻飘飘地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赛道上了。   维斯塔潘一度以为岑维希是绝对不会消失的面孔。   他就像是一个锚点。   会在烟花、掌声、彩带和香槟组成的绚烂金雨的终点傲慢无礼地看着他,不耐烦地质问他,你怎么才来?   可是今年,岑维希却消失了。   维斯塔潘参加了无数的比赛——这是他有史以来参加过最多比赛的一年,他相信如果有个关于同年龄段卡丁车手的比赛场次之类的世界纪录,他应该已经打破了。   WSK, CIK-FIA,欧洲锦标赛,世界锦标赛…   他过上了睁开眼就要开车比赛的日子。   他辗转在欧洲和美洲各国参加比赛。   在大部分同年龄段的卡丁车手都只参加2项比赛的时候,他一口气报了6个。   很多时候他就睡在父亲的车子后座,等待父亲把他摇醒然后放上卡丁车,戴上头盔,开始比赛。   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在哪一项比赛,在跟谁比。   反正谁在他的前面他就要超过去,创上去,挤出去。   迄今为止他都是成功的。   他是第一。   六项比赛,六张积分榜,他都在领跑。   春风得意。   他是这样地爱赛车这项运动。   今年是他15年的人生里面最快乐最自在的日子了。   当然,人在快乐的时候就会偶尔忆苦思甜。   比如…岑维希在哪里…   这么多比赛,居然一场也没有他…   他放弃今年了嘛…   虽然没有他的日子里面,赢的很顺利,但是维斯塔潘偶尔也会在摘下头盔的时候恍惚一下,似乎少了个可以炫耀的人…   岑维希今年在干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   岑维希今年在踢球。   踢该死的足球。   还把自己踢进了医院。   fine   他就是这样的公子哥,他的人生自由的像是宽敞无垠的麦田,他可以像只该死的哈士奇一样随意地奔跑…   反正他也没什么目的地。   反正他的生活没有什么烦心事。   就算是踢球脸着地,也会有直升机来带他走,到最好的医院疗养…   他的人生有什么需要求助的呢?   还是向他这样一个从来看不惯的敌人求助?   sos   一定是笨蛋(sure of stupid)   要是当真了想要去拯救岑维希,我绝对会变成大笨蛋,被他挂在社交媒体上嘲讽的…   而且在医院里面他的状态挺好的啊。   没什么问题。   看起来精神非常正常啊…   口齿清晰,思路流畅,还能怼我两句,除了看起来有点多动症,手指总是在敲窗板之外,他看起来非常正常,呆在医院完全就是浪费医疗资源…   也许这个sos就是他无聊拿着番茄酱在纸巾上玩贪吃蛇呢?   毕竟他这是脑震荡,不让玩手机的。   等下,所以他没有手机…他的病房里面也没有看到电话…里面有他的父亲守着,外面是劳合社的保镖,底下是狗仔,而岑维希被剥夺了交流机会…   hold on,麦克斯,别想太多了。   那可是岑维希。   他爸爸可是霍普先生,伟大的车神霍普,有他在谁敢害他的宝贝儿子啊…   等下,他在敲窗板。   他敲的是什么来着。   三下短,三下长,三下短。   damn it。   这是摩斯电码。   ···———···   国际标准求救信号。   不对,不对,不对。   麦克斯,别想太多了。   这只是岑维希在演戏。   演戏演全套,他一贯的作风。   他在赛道上也是这样精于算计的模样,还记得他在纽博格林假装失控走大了,结果却是引君入瓮,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懂岑维希的真面目,一脚踏进了他的陷阱,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先一步冲线站上最高领奖台。   写在餐巾纸上的求救信号,摩斯电码,不过都是骗他的圈套罢了。   他真的要找人帮忙也应该是他的朋友,有钱阔佬兰多·诺里斯,或者那个大眼睛的乔治·拉塞尔,怎么会找他呢?   一定是在整蛊我。   没错。   我已经识破了他的诡计了。   我现在就要去医院,指着他的鼻子,当面告诉他:岑维希,你的小把戏我已经看透了。   这种招数骗不了我的!   做出了决定,维斯塔潘浑身轻松。   他拿起外套,跑步出门,然后又急匆匆跑回来,把纸巾塞进口袋——这可是证据。   伦敦的夜色笼罩在浓雾中,这个孕育出开膛手杰克和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古怪城市在夜晚透露着某种魔力,引诱着人堕落。   维斯塔潘是跑去医院的。   这不算什么,他习惯晨跑,他是运动员,他的耐力一向不错。   而且他也没有驾照。   等扶着膝盖在医院门口喘气的时候,维斯塔潘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为什么不叫个车?   门口没什么狗仔了,他顺利地进了医院。来到岑维希的病房门前,他已经没空去想这个问题了。   不对劲。   岑维希的病房门前没有人。   今天下午来的时候那个穿着西装自称云飞的劳合社员工不在了。   那个躲在柱子后面假装路人实际上在监视病房情况的大个子也不在了。   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   维斯塔潘平复自己的呼吸,告诫自己保持冷静。   想象你在赛道上…   想象你正手握方向盘…   别怕…   冷静…   调整好状态之后,他抬手,准备敲门。   门开了。   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他。   “谢天谢地,你来了——”   那是岑维希。 第5章   -   维斯塔潘僵住了。   他不是没有拥抱过岑维希。   相反,他们经常拥抱。   隔着一层厚厚的赛车服。   敷衍地抱一下,然后互相放狠话,最后对着摄像机露出虚伪的笑,说些所有人都不相信的漂亮话。   但现在他们谁都没穿赛车服,也没有戴头盔。   维斯塔潘感觉非常不自在。   这样的拥抱和赤身裸体有什么区别。   成何体统。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想提醒岑维希,差不多得了,别撒娇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今天我发出去多少张求救信号,只有你看到了,你真是我的天使,我的…维斯塔潘?”   岑维希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充满感激地望着面前的人——   一张短宽的脸颊,上面还挂着一点未消退的婴儿肥,但下颚转角的线条已经显示出了成年男性的凌厉,浓重的眉压着凌厉的眼,显示出一种凶猛的野性,像是草原上的雄狮。   这是麦克斯·维斯塔潘。   岑维希吓了一大跳,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他的手一把推开自己最大的敌人,大跳步后退,摆出一个防御性的姿态:“怎么是你?”   “…你求我来的啊。”   维斯塔潘双手抱臂,懒洋洋地开口,他的声音喑哑粗粝,自带嘲讽。   “…我什么时候求你来了?”岑维希从鼻子里面哼出一个不屑的音:“你脑子坏掉了吧,我求谁也不可能求你…噶?”   他看着维斯塔潘从兜里面掏出来的那张纸,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下子没了声音。   那个鲜红的sos像是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怎么说?”   维斯塔潘像是得胜的将军甩着战旗一样得意洋洋地甩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还好今天记得带了证据,不然就没办法欣赏到岑维希这个难堪的吃瘪表情了。   “…怎么是你啊,”岑维希盯着那张纸,不敢置信地嘟嘟囔囔:“我明明是想要交给乔治的,怎么最后到了你的手里…”   “哦,抱歉,只有我了。”维斯塔潘接话:“你的朋友那么多,最后居然只有我这个敌人靠得住呢。”   岑维希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头。   维斯塔潘感觉今天来的值得了。   原来这就是头盔之下岑维希的表情,每次比赛输给他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躲在头盔里面,嘴巴嘟起来,蓝色的眼睛泛起水雾,一副可怜巴巴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表情?   “你!你少得意了!我就是困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求你!”岑维希倔强地放狠话。   “哦,这样吗?那我就回去了哦。”   “回去就回去,本来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回去的路上好像看到了一个穿西装的人呢,看着还有点眼熟,哦,好像是今天在你的病房门前看到过,他说他叫云飞呢,现在下去应该正好碰到他吧…”   “你——你威胁我?!”   “我?我怎么敢威胁你,伟大的信托宝贝岑维希?我只是想要保证你的安全而已,你要是再出事的话你妈妈会不会又派一架直升飞机——唔!”   他的嘴被捂住了。   岑维希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把他拖到了阴影中。   “别出声。”岑维希对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   他靠得很近,为了压低声音,维斯塔潘动了动耳朵,他想告诉他自己的听力很好,不需要靠得这么近的,近到他的呼吸全部喷吐在了他的耳膜之上。   痒痒的。   他可以清晰地听见岑维希的呼吸声,有点急促,这家伙也在紧张吗?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劳合社的家伙。   他拿着对讲机,和好几个人交流,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在找他身后的岑维希了。   维斯塔潘被岑维希拖着躲到了阴影里。   现在,他可以随便发出点动静,吸引到那些西装们的注意力,接着,那些人就会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那个家伙了。无论岑维希今天打得什么注意,他都注定不会成功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一路跑过来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维斯塔潘居然没有挣开身后人的桎梏。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呆在阴影里,直到岑维希主动松开手。   “他们来的太快了吧…”岑维希有些苦恼地抱怨。   “所以,你要干什么?”维斯塔潘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口:“他们虐待你了嘛?”   “虐待?哦,不,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只是我的保险公司……”   “那你……”   “没空跟你解释了。”岑维希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他湛蓝色的眼睛里面闪过纠结,最后才无可奈何地下定决心:“好吧,维斯塔潘就维斯塔潘吧。”   “……?哈喽,什么叫维斯塔潘就维斯塔潘?”   “别浪费时间了,跟我走。”   接着,维斯塔潘被岑维希拽着从消防梯跑了下去。   中途遇见了穿着西装的劳合社员工,他们又跑上来——   他必须说,他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   在消防梯玩这种你追我逃的奇妙间谍游戏真的比在健身房燃脂的效率和娱乐性大很多,他想他完全不需要为自己今天多吃了几块巧克力,冰淇淋和炸鱼薯条而愧疚了。   让他撑住没有甩手不干的唯一理由是岑维希看起来也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他的额角冒着冷汗,脸色煞白,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但尽管维斯塔潘觉得他剧烈的喘息声都足够引来那些黑西装了,岑维希又会每次在他们靠近的时候撑起身来,从不知道哪里榨干的力气,抓着他跑路。   他太努力了。   努力到维斯塔潘都心生不忍了。   不知道多少次折返跑之后,他们终于接近了楼底下。   “好了,现在带我去你的车子吧。”岑维希干咳两声,这是剧烈运动之后常见的身体排异反应,他还撑着膝盖半蹲着呼吸不上来,却已经在催促维斯塔潘:“快点,你站在不动干什么,我快要没时间了。”   “我的车子?”维斯塔潘也在喘气:“我没有开车来。”   “没有开车?那你怎么过来的?”   “我…”   我一路跑过来的。   “我…我打车过来的。”维斯塔潘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这个谎言。   他只知道在他说完自己没车之后岑维希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失望。   让他有一瞬间有点后悔,也许自己应该开辆车过来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15岁的荷兰人怎么在英国搞到一辆车,但是,他们可是赛车手,他确实应该开车过来的。   岑维希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他干咳两口,艰难喘匀气,他的嗓子因为运动而干哑嘶哑,难听的和他的音色别无二致了   “算了,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难听的嗓子说出来的话也很难听。   维斯塔潘的愧疚马上就烟消云散,他发出一声难听的冷笑:“hello?拜托?我是唯一收到你的求救信号出现在这里的人,你说我靠不住?”   岑维希的蓝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你靠的住,那就证明给我看。”岑维希打开驾驶座车门,挑衅地望着他:“开车你总会吧?”   刚刚他被岑维希拽着,跌跌撞撞重新回到了医院,来到了地下车库。   现在轮到维斯塔潘骑虎难下了。   现在他们面前是一辆低调的奔驰SUV,很大众的款。岑维希从身后的小背包里面掏了掏,然后摸出来钥匙解锁了这辆显然应该是属于他父亲的车子。   “还好没拿错,果然永远有一个后备计划…” 解锁之后,岑维希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似乎都多了几分血色。   “现在,维斯塔潘,证明给我看,如果你敢的话…”岑维希的蓝眼睛也变得有神了许多:“你是准备当握住方向盘的那一个人,还是准备坐一个脑震荡患者的副驾驶座?”   维斯塔潘拳头握紧了。   哼,区区激将法。   “上车。”他说。   维斯塔潘从来不把方向盘交给别人。   “开快点哦。”岑维希一溜烟坐到副驾,轻车熟路给自己找水,小口小口咽,喝水的间隙他的嘴巴也没停:“我赶时间。”   “我至少开的比你快。”   “哈,那就证明给我看。”   “坐稳了,别再摔个脑震荡了。”   维斯塔潘一脚油门。   奔驰车的V6引擎发出轰鸣声,维斯塔潘被吓了一大跳,这是辆改装过的车子,马力大到超乎预料。   他转头想问岑维希,但却只得到岑维希的一句“怎么了?”   啧。   激将法。   于是维斯塔潘再踩油门。   当你跟一个维斯塔潘说把车开快点的时候,他通常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引擎轰鸣咆哮,燃油迅速蒸发传递到后轮,带来向前的动力。   向前。   加速。   更快点。   这似乎是写在血液里面的东西。   “直行”   “左三”   “向右”   “……”   副驾驶座上不断传来岑维希的声音,播报着前进的方向。   他像是拉力赛里面的领航员,手里拿着一份‘路书’,为几乎没有视觉的驾驶员播报位置,在崎岖的山路间当彼此的眼睛和四肢。   “谢了,”维斯塔潘说道,他已经平稳地开上了宽敞的大路:“但是我有视线,不需要你来播报的…”   “哦,抱歉,我低估你了。”岑维希说道:“师傅,载我去莱斯特城,谢谢。”   “…?”维斯塔潘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知道我是没有驾照的吧?”   “你要说多少次这个啊,”岑维希不耐烦地说,随着体力的回升,他的素质也在逐渐下降:“别跟我装纯,别说那些这是你第一次开车上公路的鬼话了,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先生,你上的可是一辆无证驾驶的黑车。”   “…你想干什么?你要是不想开的话换我来开。”   “抱歉,”维斯塔潘握紧方向盘:“我希望你有点坐黑车的自觉,至少学会乖一点,别惹怒握着方向盘的司机…”   “好吧,抱歉,司机师傅,是我的错。”岑维希衡量利弊,乖乖认怂:“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维斯塔潘清了清喉咙:“我要你对我礼貌点。”   “…就这?”   “礼貌点,先生,你的小命可是捏在我的手里。”   “…算你狠,”岑维希不情不愿地瞪了驾驶座的维斯塔潘一眼:“要不是我现在头还有点晕我一定把你从驾驶座上踹下来。”   “礼貌…”维斯塔潘嘴角勾起,提醒他。   “…fine,”岑维希从喉咙里压出声音,咕噜咕噜像小兽的低吼:“谢谢你,维斯塔潘,谢谢你今天来帮我。”   “不用在意,谁叫你太可怜了呢。”维斯塔潘已经难以抑制嘴角的弧度了,他甚至想要放声大笑。   “现在能请(PLEASE)你开快点嘛?”岑维希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面挤出那句‘请’字。   “再快点?这已经是最高限速了啊?”   “装什么?你反正已经违法了。”   “……” 第6章   -   “所以…这就是你拼死拼活跑出来的原因?”   维斯塔潘半倚靠在奔驰车上,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被他压缩成了45分钟,在岑维希嗷嗷呜呜‘你怎么开的这么慢’啊的激将法中,他的脚几乎就没有从油门上拿下来过。   现在他们在莱斯特城。   岑维希没有把他们指到什么足球俱乐部,而是进了泥泞的乡间小路,握着方向盘的维斯塔潘几乎确定这辆漂亮的奔驰车现在肯定被灌木和泥坑搞得伤痕累累了。   在一片漆黑中穿行,维斯塔潘几乎以为岑维希是在瞎指挥的时候,岑维希终于喊他熄火,然后迫不及待地一溜烟跑了出去。   接着,就是傻兮兮地冲着黑乎乎的树林大吼——   “咪咪——”   “咪咪——”   “你在哪里啊?”   “是爹地啊,快出来啊——”   “咪咪,爹地给你带了吃的…”   哦。   咪咪。   所以绕这么大一圈不惜广发求救信号,就是为了找猫?   维斯塔潘小口喝水,他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岑维希这种被宠坏的公子哥会做出来的破事。   “SOS, Send our servant?(送猫奴来)”   岑维希瞪了悠闲的维斯塔潘一眼:“闭嘴,别说风凉话了,快来帮忙!”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不直接跟你爸爸或者你的保险公司说你要找猫,非要这样大费周章写‘SOS’求救纸条…” 维斯塔潘假模假样地扒拉两下树枝。   岑维希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   “咪咪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维斯塔潘纳闷了:“所以是很名贵的猫?再名贵也不值得你这么周折地搞这一出吧?”   岑维希摇摇头。   “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   他眼里面的不屑激怒了维斯塔潘。   “我不明白?”维斯塔潘冷笑出声:“你根本不懂我有多了解猫咪。”   “猫咪?”岑维希不屑地望着他:“蠢货,我的咪咪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猫咪…等等,你在干什么?”   ‘乌拉——’维斯塔潘手指合住,放在嘴边,然后从嘴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停下,蠢货,你在做什么,咪咪会被吓到的!”   维斯塔潘不理会他,接着发出声音。   “什么也没来,别瞎叫唤了,都说了你根本不懂——咪咪?”   黑暗中,蹿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   岑维希发出惊喜的声音:“咪咪,是爹地呀,咪咪——”   白影谨慎地靠近,先是嗅了嗅,然后在看到岑维希从书包里面掏出来一袋东西之后,它终于靠近了。   “都说了我很懂猫吧,我们一整个社区的猫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等等,这是什么?”维斯塔潘洋洋得意找岑维希请功,转头一看岑维希手里的袋子,猫咪专家立刻眉头皱起眉头。   “牛排?”   “你不能给猫咪吃牛排的——呃?这是什么东西?”   维斯塔潘震惊地指着蹭在岑维希怀里的白色毛绒绒。   近看,它有着一身雪白的毛发,蓬松的大尾巴刚好可以一把抱起,非常标志的一张脸——尖尖的耳朵,尖尖的小腮脸,尖而窄长的漂亮眼睛,以及,尖而锐利的嘴筒子,正探进岑维希的袋子里面津津有味地吃着牛排。   “…是咪咪呀。”   岑维希手从小家伙的脑袋顶抚摸到尾巴尖,它显然把自己照顾的非常好,它的毛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油亮的光泽。   “宝宝慢点吃,别噎着了。”岑维希满怀爱意地揉揉它的小耳朵。   维斯塔潘眼看着随着岑维希的动作,吃牛排的小兽露出嘴角的一口尖牙。   “可是…可是…”维斯塔潘结结巴巴,就算收到了死敌的求救信号他也没有如此失态过:“可是,它根本不是一只猫!”   “它是一只狐狸呀——”维斯塔潘喊出声。   岑维希捂住咪咪毛茸茸的耳朵,不满地看了维斯塔潘一眼:“你吼什么吼,吓到咪咪了。”   “喂,它是一只狐狸啊!”   “知道了知道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岑维希说道:“不都跟你说了咪咪是一只不同寻常的小猫咪嘛!”   “它根本不是猫啊喂!”   “她,谢谢。咪咪是淑女,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女孩——”   岑维希甜甜腻腻地说着,然后,在维斯塔潘的震惊中,岑维希拿出纸巾给这只白狐狸擦嘴巴。   天呐,它的牙齿就离岑维希的手指那——么近了啊!   即使是家养宠物在掰开嘴巴擦嘴这种事情上都有一定被咬的风险啊,更何况是这样一只野性难驯的狐狸啊!   但,这只白狐狸真的就跟一只猫咪一样,乖巧地让岑维希给自己擦嘴巴了。   “咪咪,宝宝,想爸爸了没有~”   岑维希擦完狐狸嘴巴,把脑袋埋到了狐狸暖烘烘的毛里面。   狐狸咪咪亲切地用尖尖的嘴巴顶了顶岑维希的脑袋。   岑维希惊喜万分:“哎呀,宝宝,就知道你最爱我了,爸爸也最爱你了!”   ugh!   恶心!   维斯塔潘听着岑维希夹起嗓子抱着小狐狸爱呀爱呀,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太恶心了。   他喂养了整个社区的流浪猫,也都还没有这样夹着嗓子跟猫说腻歪话呢。   而且他才不会像岑维希一样亲近狐狸这种野兽呢,就算是野猫没有绝育之前他都不会特别亲近,才不会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让来历不明的野兽踩在自己的肩膀上,才不会摸野兽伸到自己面前的蓬松大尾巴呢…   无论这个大尾巴看起来有多蓬松…   上面的毛手感有多好…   呃,其实也没多好嘛,硬硬的,还没有家里面的长毛猫软和好摸呢!   “喂,维斯塔潘,你捏咪咪的尾巴干什么?”   “我才没有…”维斯塔潘看着自己手里面的毛茸茸大尾巴,生硬地改口:“一点也不好摸,太硬了…”   “咪咪,别听别听。”岑维希慌忙捂住白狐狸的尖耳朵。   但是白狐狸像是听懂了一样,‘嗖’地一下,把尾巴从维斯塔潘的怀里抽走了。   “它,她…能听懂?”维斯塔潘目瞪口呆。   “都说了咪咪是最聪明的小狐狸嘛!”   “嘿…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咪咪的?”维斯塔潘艰难地接受了把一只白狐狸叫咪咪这件事。   他必须找点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然这只狐狸尾巴垂在他的面前,每次他忍不住想要碰一下,尾巴就像流水一样滑走,还抽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呃,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没事,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好吧,你知道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的标志是一只狐狸嘛?”   “知道啊,你提这个做什么?”   “因为,莱斯特城的支柱产业,就是猎狐。”   “哦,猎狐…等下,猎狐?猎杀?”   “没错,我最开始来莱斯特城就是想要参加一个神秘的夏令营活动,我在来了之后才知道居然是猎狐…”   “猎狐?这个合法吗?”   “合法的。”   “…真的吗?”   “真的,”岑维希点头:“就是这个法律在大概一百年前。蠢货,猎狐当然是违法的啊!这可是狐狸诶!又不是什么常见的宠物!”   “那违法的你还…”   “需要我提醒你,你刚刚无证驾驶还超速了吗?”   “……”   “不用谢,因为我也是法外狂徒。”   岑维希拿自己的矿泉水瓶碰了碰维斯塔潘的。   “总之,我参加了这个活动,然后我就是这样发现了咪咪的——”岑维希声音变得温柔了,他的手抚过白狐狸的全身,白狐狸被他rua得眼睛舒服得眯起来:“她被抛弃在那里,她的母亲不知所踪,可能是因为咪咪是一只白狐狸,而大部分狐狸都是红色的,那时候她还刚出生眼睛还带着蓝膜,但却能够精准地找到我的方向,对着我嘤嘤咪咪地叫。”   “哦,没有人能够拒绝她的,理所当然地,我买下来了她没让别人剥了她的皮当大衣…”   “之后,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举报了活动的主办方。”   “诶,等一下,”维斯塔潘的手无意识地追逐着狐狸尾巴,但是又一次,他只摸到了浅浅的尾巴的尖,这或许是训练反应力的好方法…   “先说一句,我支持你举报,但是,把咪咪带回你家养岂不是更加方便的方法?你家肯定养得起一只小狐狸吧?”   “当然,但是咪咪不愿意,她是一只热爱自由的小猫咪,只是每周和我见一两次面,我们约定好了的。今天差点就要赶不上了…”   维斯塔潘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今天这么着急。”   “没错,而且,我妈妈不会同意家养狐狸的,”岑维希说着:“她是那种归化派,你懂吧,就是动物属于他们属于的地方…她要是知道咪咪的来历肯定是要把她放归的…既然都要放归,何必带回去多此一举。”   “你是怕你妈妈知道你参加了猎狐吧。”   “……”   “你好烦,咪咪,揍他!”   在脸上挨了好几尾巴之后,维斯塔潘终于听到了后面的故事。   “…所以,为了找个合理的理由和咪咪见面,我告诉我妈妈我对足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呃,难道不是因为去年比赛你没拿到名次,法拉利收回了对你的邀请函吗?”   “呵,笑话,法拉利怎么可能拒绝我?!”   “那你怎么今年没有开车?”   “你还想不想要听故事了?”   维斯塔潘在嘴巴上作出一个拉链的手势。   于是岑维希继续往下说。   “最好的谎言是什么,那就是,变成真的!所以,为了骗过我妈妈相信这一点,我决定加入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   “这个计划最难的一点是说服我妈妈为什么是莱斯特城,毕竟这是一个…你知道的,相对不是那么出名的俱乐部。”岑维希耸耸肩。   确实。   如果不是因为岑维希,维斯塔潘都对这只球队一无所知。   这支球队成立于1884年,在将近二百多年的历史中,唯一拿得出手的荣誉是2000年的联赛杯冠,其余时间多在顶级联赛与次级联赛之间升降徘徊。   对于一个人口不足三十万因为猎狐而兴起的小城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耀眼了,但在群星璀璨的足球世界里面,莱斯特城只能算是无名小辈。   “我不得不费大力气向我妈证明,进入莱斯特城对我的大学申请要更加有利,因为这支队伍很有可能在近几年升入英超,然后,我在这支球队会有更大的出场机会。在大学申请书上,我要是告诉他们我踢过英超,要远比我告诉他们我在皇马和巴萨的训练营要更加能够说明我是个拥有体育天赋和坚强意志的人…”   “我有个问题。”维斯塔潘听完岑维希的长篇大论,陷入沉思。   “你说…事先说明,这个计划其实有很多漏洞,比如说,如果我要申请西班牙的学校那么还是皇马的牌子更硬,但是一方面我没办法确定我一定可以进皇马,另一方面我不准备申请欧陆的学校,所以…”   “不,不是关于这个方面的…”   “哦,那一定是关于莱斯特城升入英超的几率。虽然我们今年升级失败,尽管我尽了一切努力,但是,我相信,莱斯特城绝对能在我的大学申请之前达成这个的,我找了牛津大学的数学团队帮我验证了这其中的可行性…”   “不不不,也不是这个…”   “那到底是…?”这个计划还有漏洞?不应该啊?妈妈都验收完成了啊!   “我只是很疑惑…”维斯塔潘缓缓地说:“你居然还要申请大学?”   “……?”   岑维希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很快,他的脸也变白了。   从脸颊到嘴唇,全部面无血色。   因为高度数的白织灯正打在他的脸上。   接着是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   “找到他们了——” 第7章   -   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了一个人——西装革履,亚裔面孔。   “嗨,VC,抓到你了。”   “嗨,云飞,真逊啊加了这么久的班才找到我,你不是号称自己是专业的吗?”   黑西装云飞耸耸肩膀:“反正你妈妈会付我加班费。”   “抱歉,打断一下,”维斯塔潘举起双手:“你们那个照灯能关一下吗?照得我眼睛痛。”   “哦哦哦,抱歉抱歉。”云飞非常通情达理,立刻照做,然后跟维斯塔潘道歉:“我并不是故意开着远光灯照你眼睛的,这是违法的,我通常不干违法事情…”   “通常?”   “呃,请你相信今天的一切都是合情合法的。”云飞说:“我确实拥有飞行执照,也确实是在申请到当地政府许可之后才过来找你的…”   “也就是说,”岑维希靠近维斯塔潘的耳朵讲小话:“其实如果你不是非要听我的故事,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他是抓不到我们的。”   “你在怪我吗?”维斯塔潘耳语回去。   “你可以大声说话的,你耳语我更听不清了。”   “……” 维斯塔潘无语:“那我拿个大喇叭吼?”   “没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是故意被他抓到的。”岑维希说:“与其坐你的车回去,我不如坐云飞的直升飞机。”   “……”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他表情镇定地拍了拍维斯塔潘的肩膀。   维斯塔潘张嘴想质问他‘来的人是我也在你的计划中吗?’,但赶在他开口之前,云飞递过来一支手机。   “你妈妈的电话。”   岑维希的面色终于变了。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维斯塔潘于是换了一种幸灾乐祸地落井下石的方式。   岑维希咬着嘴唇,没空搭理维斯塔潘幼稚的嘲讽,颤抖着拿起了电话。   “喂,妈妈…”   先是英语,然后电话变成了维斯塔潘听不懂的语言,他猜测大概是中文。   语言本身在信息传递中其实只承载一半不到的信息量,更多的内容是通过语调、表情和肢体动作在传达。但维斯塔潘看着岑维希完全猜不到他们在聊什么,这是在吵架还是在和好……?   中文是一项过于难懂的语言。   在他的母语荷兰语里面有一句谚语,如果你要说一件事太难了做不到,那你可以说,我不如去学中文。   现在维斯塔潘听岑维希讲电话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麦克斯·维斯塔潘&*%¥”   中文对于他来说犹如天书,但是维斯塔潘依然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岑维希在跟他母亲说什么。   他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做了件过于大胆的事情。   他把还在医院养病的大少爷带到了另一个城市,鉴于他们之间的并不算紧密甚至称得上恶劣的关系,而且他似乎还毁掉了他爸爸的一辆奔驰车…   “麦克斯,我妈妈想跟你说两句话。”   岑维希把电话递过来。   维斯塔潘僵住了。   不会是要找我理赔的吧?   他像是看着一个炸弹或者一封吼叫信一样看着听筒。他的父母很早就离婚,母亲在他的生命里不是一个熟悉的角色,现在他或许在面临围场里面最严厉的亚裔母亲…   “别怕,”岑维希对他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假笑,然后做口型:“我妈妈人很好的。”   才不信呢。   维斯塔潘深呼吸,决定接受挑战。如果她骂我,我就出卖岑维希说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Goedenacht,Max”他听见听筒那头一个温和的女声用荷兰语跟他说晚上好。   维斯塔潘大感意外。   母语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婴儿的奶嘴,立刻缓解了他的紧张情绪。   “Goedenacht,Madame(晚上好,女士)”他挑选了一个充满尊敬的词汇去称呼岑维希大名鼎鼎的母亲。   他在赛场上见过她。   亚洲面孔,黑头发,穿着简单,并不出风头。但她简直是围场上最显眼的人物了。   因为岑维希的官方名字是维希·霍普·岑,在赛车世界里面风光无限的世界冠军‘霍普’只能成为独生子的中间名。   像是在奶油蛋糕上面的樱桃,可爱,但是无关痛痒的点缀。   他听见电话那头她轻笑了一声,然后是:“谢谢你一路照顾VC,麦克斯。”   VC?   维斯塔潘看了一眼托腮望着他们的岑维希,这是他的小名吗?他似乎在赛场上听见过他的朋友们喊他这个名字。   “没事的,VC和我是…朋友。”   他决定大发慈悲地隐瞒了那个写在餐巾纸上的‘sos’。   反正那个黑西装的云飞肯定会跟她说的。   听筒那边又是一阵轻笑声,维斯塔潘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了她根本不相信。岑维希一家比他想象中的要更紧密,他确信岑维希在他妈妈面前绝对是说过他的坏话…   谎言被当面拆穿,维斯塔潘却不觉得紧张了。因为有个人看起来比他要更加紧张——   他看到岑维希瞪大了眼睛,咬着嘴唇,今天一整晚他都没见过岑维希这样紧张的表情……   形势调转,维斯塔潘感觉到好受了不止一点点,他现在一点也不想逃跑了。   “麦克斯,你的比赛这么紧张,还有时间来伦敦陪VC胡闹,真是辛苦你了…”   “不,没什么…”   “哦,不,我并不是客套,我是说真的,你前一天还在银石比赛吧,btw,恭喜你再登领奖台,过两天又要回比利时比赛,虽然我并不怀疑你的抗压能力和比赛水平,但是我依然得说…”   “请务必让我感谢你对VC的照顾,我订了一个餐厅,你在亨格罗宁的比赛之后正好可以去尝尝,他们家的特色是巧克力,这个季节正好有种松露…”   “您…”维斯塔潘有些意外。   岑维希的妈妈似乎很熟悉他的比赛日程,对他也有些超乎寻常的友善…   “怎么了?你不喜欢巧克力?”   “不,我很喜欢。谢谢您,我是说,您没必要做这么多的,但是…”   “没事,比赛加油,我看好你大满贯。”   “哦,谢谢。”   “另外,麦克斯,帮我一个忙。”   “您说——”   “转告一下VC,他被下放青年队了。”   电话挂掉。   “你刚刚喊我VC?”岑维希有些紧张地质问他:“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   “你妈让我转告你,你被下放到青年队了。”   “……”岑维希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痛苦。   维斯塔潘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在参加过高级别的比赛后回到低级别联队,这就犹如流放,仿佛是在昭告天下,你还不够合格。   就跟他在跟成年人比赛之后再也看不上小屁孩们了……   “…好吧,”岑维希努力自我调理:“如果这就是我的惩罚的话,也不算难以接受。”   “而且到青年队不算什么,凭借我的实力我可以很快回到一线队的,没错,这并不算什么…维斯塔潘,她还跟你说了什么,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根本没有听岑维希的嘀嘀咕咕。   “…她还会说荷兰语,她还专门跟我说荷兰语。”   岑维希:“……?”   “她只是恰巧会很多语言,不仅仅有荷兰语,你别想太多了。”岑维希摇晃维斯塔潘:“快告诉我,她还说了什么。”   “她好像很熟悉我的日程,还帮我订了下场比赛的餐厅……。”   “她是为了我才去记的卡丁车比赛日程的!订餐厅也只是为了我!你别自作多情了!”   “…她刚刚祝福我大满贯。”   “……瞧你得意的,一口气参加那么多比赛,你肯定会阴沟里翻船的!”岑维希气急败坏地诋毁。   维斯塔潘定定地看着脸色通红的岑维希。   他看起来非常、非常激动。   他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可能…   于是他试探性地说了句:“你说我邀请她来看我的比赛怎么样?”   “不可能——”岑维希破防了:“绝对不可能!她肯定会先看我的比赛!!!”   …   一个月后。   维斯塔潘见到了岑维希的妈妈岑寻竹,在莱斯特城的包厢里。   同行的还有莱斯特城的主席,泰国人,维猜,他是泰国‘王权集团’的CEO,买下莱斯特城之后修了球场,同时给球场改名为‘王权球场’。   以及一大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举着香槟酒口袋里面装着名片的家伙们。   他们一群人坐在一起,观看一场莱斯特城的U18比赛。 第8章   -   在这样一群西装革履的体面人中间,穿着大红花裤衩和磨到起毛的T恤的维斯塔潘恰如误入成人世界的小鸡仔。   弱小,无助,但能吃。   他端着盘子专挑贵的吃。   这是什么?鱼子酱?什么人在看球包厢里放鱼子酱?不管了,来两勺子……   金箔巧克力?巧克力为什么要加黄金?吃起来也没比普通巧克力好多少啊……   至于周围人异样的眼神?   谁在乎啊!   他可是岑维希连下三封邮件报销全程机酒,才勉为其难答应过来看比赛的贵客!   毕竟他可是很忙的啊!欧洲那么多比赛等着他打呢!要不是看岑维希心诚,他才不会放弃珍贵的FIFA, CSgo,来到遥远的英格兰,看一场低水平的U18比赛。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对阵双方分别是穿着蓝色球衣的莱斯特城,以及,穿着白色球衣的德比郡。   这两只球队因为地理位置相近,都在东米德兰兹,而且吉祥物相克——一个蓝狐一个白羊,食物链上的关系,成为德比死敌简直顺理成章。   比赛也在开赛之初就展现出了德比战该有的强度,毫无试探,直接进入紧张刺激的肉搏战。   U18这个组别可谓包罗万象,球员都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加上两队练的都是英格兰祖传的442‘狗叼飞盘’战术,场面上可谓是一片混乱:   毫无配合,一脚开大,听天由命。   包厢里面的维斯塔潘摇晃着可乐瓶,啧啧称奇,真是小区级别的比赛水平啊!   英国足球,不行。   在这种纯粹靠蒙的小学生比赛中,被幸运女神砸中的是德比郡的前锋维尔·休斯。   接球的他显然也很茫然,不理解怎么这个刚刚还在天上飞的黑白炸弹怎么就落到了自己的脚下。   但前锋的本能发挥了作用!   在接下了这个不知道是来自队友还是对手的空中妙传后,休斯大步带球,流星闪电,就往球门方向冲刺!   单刀!天赐的单刀!   休斯带球趟出一步,调整,绷紧小腿肌肉,瞄准球门死角——   拔脚怒射!   “砰——!”   一声沉重到发闷的巨响,炸裂在禁区前沿。   不是射门的声音。   是鞋钉擦过碳纤维护腿板的钝响!伴随着草皮被粗暴掀起的撕裂声。   休斯懵了。   他丧失重心,摔倒在地,在把脑浆都要摇匀的死亡翻滚中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哪里冒出来的后卫?   “哗———!”   回追60米终于铲球成功的岑维希大大方方站在翻滚的敌方前锋身旁接受球场观众们的欢呼和祝贺。   区区60米,小问题,小问题。   “不可思议的回追!不可思议的防守!”现场解说响起,热情洋溢地把这场小区级比赛描述的仿佛欧冠决赛“看看这速度!看看这决心!66号岑维希,他就像是一辆蓝色的法拉利——”   维斯塔潘舔了舔手指,敷衍地随大流拍手。   相比于岑维希的铲断,他更在乎解说的那句‘蓝色法拉利’…   这个解说水平有待商榷啊,怎么会有人把蓝色和法拉利放到一块的啊,蓝色赛车可以是威廉姆斯啊…   “岑——维——希——!”解说依然在努力给自家球员面子,甚至有些过于给面子了…难道是因为泰国人老板为了讨好岑维希妈妈下了命令吗?   “血性与精准的完美结合!如果你以为他只是弱不经风的有钱人,需要保镖的信托宝贝,那你只会被他狠狠地上一课!”   咦惹,真肉麻。   绝对是下任务了。   在维斯塔潘摇头吐槽解说浮夸的时候,在他听不见的球场的角落,有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发出更加热烈的夸奖。   “岑维希——牛逼!!!”   这一声,像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点燃了某个隐秘的角落。   遥远的+8时差区。   【能别晃镜头了嘛我头晕】   【橙宝铲球没事,我要被群主晃出脑震荡了】   【众筹给群主整个三脚架云台啥的吧】   现场看球的群主有点不好意思:“我买了三脚架,在路上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谁能想到咱VC出院之后的首秀来得这么快呢。”   【没事没事,群主能给咱直播已经功德无量】   【普度众生】   【全村的希望】   【唯一的人脉】   这是一个名叫《狐狸橙养护协会》的群聊,人数不算多,但是活跃度极高,顶着凌晨的时差群里面的聊天泡泡一条接一条就没有停过。群主名叫【岑维希马上得金球】,自称是岑维希18年老粉——从他老爹霍普先生还在和岑教授谈恋爱的时候就在关注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岑维希居然走上了歧路开始踢足球,但是她还是欢欣鼓舞地接受了这个转变——   因为岑维希在莱斯特城踢球。   而她,恰好在伯明翰。   伯明翰和莱斯特城近的可谓是‘一脚油门’的距离,群主非常有远见地第一时间申请了莱斯特城的会员和年度票,这才有了现在给群友直播比赛的一幕。   “卧槽你们不在现场感受不到,真的太有冲击力了——”群主‘岑金球’激动地解说:“那个回追真是哇塞,风一样呼啦一下子就跑了整个球场了——”   【毕竟是祖传的赛车基因】   【为什么不开赛车?因为我就是超跑】   【喝红牛了】   【掀开衣服看看胸口有没有个奔驰标】   【比法拉利快(确信)】   群主压根没注意群里的聊天,依然在激动地蹦豆子:“而且那个铲断,太帅了。我来英国这么多年我都不咋看球,甚至我挺讨厌足球的,因为每次有比赛我公寓附近的地铁就要封闭停运,搞得我要提前一站下车多走几公里,而且比赛之后整条街都是球迷在唱歌吵吵打架整夜不消停…”   群主对足球的恨可谓是滔滔不绝,一时半会说不完。   “不过,”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刚刚我完全体会到了足球的魅力。”   “太帅了实在是。”   【主要是人帅】   【刚刚现场大镜头给特写真是惊为天人的蓝眼睛啊】   【黑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白雪公主是你吗?】   【橙子公主(滑稽)】   【等等,先别吹这个了,有没有人想过,岑维希为啥会出现在那里还要铲断?】   球场上。   同样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蓝狐U18的门将。   他就近跑过去把岑维希拉起来,看着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泥点子,没事人一样蹦哒两下,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VC,你可不可以…”   “嗯?”岑维希抬头看他,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汪清澈的海水,现年已经19岁的门将脑子里面闪过球队养的那只哈士奇,也是一样的蓝眼睛,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过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了:   “…可不可以别乱跑了,嗷!”   他的话没说完,蓝狐的队长本·奇尔威尔跑了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门将的背上,让他把不利于队伍团结的话咽下去。   门将捂着脑袋委委屈屈地看了队长一眼。   奇尔威尔在蓝狐青年队内威望非常高。   不仅仅因为他是蓝狐本地人,8岁开始就在蓝狐青训,到今年已经10个年头了,绝对的根正苗红‘蓝狐人’;并且,奇尔威尔的技术也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跑动积极,斗志昂扬,精神属性绝佳。   就连岑维希这种空降刺头都乐意听他说两句话。   “VC,干得漂亮。”   “真的吗?”岑维希脸上还沾着草屑,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奇尔威尔:“谢谢队长。”   “真的,特别精彩的铲断,VC你这个铲断就值得一个MVP。”   “别乱跑别失位。”   “大家好好踢,像VC一样打起精神,跑动起来。”   奇尔威尔说完之后,看向岑维希。   岑维希绷紧小脸点头,应该是听懂了吧,他把要求夹在两句赞美中间,就像是把药丸混在罐头里面,岑维希一口咽下去,应该会起效吧,不能真的跟哈士奇一样瞎跑了吧。   蓝狐青年队的队长奇尔威尔有些头疼地想着。   他的位置是左后卫,并且是进攻属性极强的‘带刀后卫’,蓝狐队内也在刻意培养他‘带球推进’‘打开边路’的能力。   本场比赛,岑维希的任务本应该是配合他,在他套上进攻的时候,站在他的身后给自己擦屁股。   蓝狐打的是英格兰祖传的433阵型。   4个后卫,3个中场,3个前锋。   后场的4个人里面,左后卫和右后卫通常要负责参与进攻,两个中卫则是一个负责盯人,一个负责拖后补位,皇马的拉莫斯和瓦拉内就是标准的双中卫搭档。   岑维希这场的位置是盯人中卫,拉莫斯的角色。   但是他显然更想当马塞洛。   追着球忘乎所以了。   都跑到前场去了。   真正承担套边职责的左后卫奇尔威尔为了给岑维希擦屁股反而不得不待在后场补位,客串起了中卫的职责。   哨声响起。   比赛重启。   球再被大脚开向天空。   奇尔威尔接球,没有时间犹豫,长期的训练加上血液里流淌着的进攻本能,让他第一时间直接带球大步往前场跑——   整只蓝狐青年队就像是齿轮,随着队长的动作一起开始跑动了起来。   中场在跑动寻找空档。   前场的三叉戟也跟着开始交叉跑动,牵扯对方的后卫。   奇尔威尔推进到了中场,对方的两个后卫已经冲上来要团团围住他了。他环顾一圈,意识到现在必须要把球给出去了。   但是给谁呢?   他一边护球,一边抬头望。   没有看到特别好的机会,三个前锋都被盯得很死。   忽然,他看见了有一只高高举起的手。   示意这里是个空档。   奇尔威尔眼睛一亮,这确实是大片无人防守的空地,不知道是谁这么灵性跑到了这个位置,是霍尔还是杜桥里呢…   他一脚短传,把球送到这个空档。   短传算是他的强项之一,这次的球给的恰到好处,精准地滚向了那片空档。   然而,接球人却像个第一次踩上平衡车的孩子,跌跌撞撞追了好几步才勉强控住球。   奇尔威尔一边继续跑动撕扯空档寻找机会,一边暗自皱眉:霍尔的基本功怎么这么差了?基本的接球都…   等等。   谁接到了球?   他定睛一看,带球冲锋的背号怎么是66 CEN?   岑维希?   他不在后场呆着怎么又跑到前场了?   而且,他的射门…   “岑维希——”   现场的解说激情洋溢地喊出了这个名字,他的惊呼与看台上陡然升高的声浪同步炸开:   “他正带着球大步推进!”   “虽然持球让他的速度变慢了,但法拉利依然是法拉利!”   “他成功依靠速度甩开了两个对手——”   简单,粗暴,直接。   岑维希跌跌撞撞有些笨拙的带球反而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他冲起来了——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解说的语速快到惊人:“但是,白羊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过去,后卫阿里·阿卜杜勒拉赫曼已经补防到位!”   阿里,19岁,身高190体重180,是标准的‘黑又硬’。在很长一段时间这种类型的球员象征着足坛后卫的终极审美。   “一对一!”   “阿里和岑维希一对一!”   “让我们期待一下岑维希会用什么方法过掉他!”   解说的语速随着岑维希动作的停滞也逐渐放慢。   维斯塔潘干咽一口唾沫。   他谁的球迷也不是,但是现场看球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始为场上的人紧张起来了。   尤其是岑维希那样清瘦的一条和阿里那种铁塔一样的壮汉面对面对决的时候…   “过阿里这种大块头最简单的办法是打身后,他们转身一般不太灵敏,这正是岑维希秀一下球技的大好时机——”   “岑维希动了——”   “他选择什么呢?油炸丸子还是马赛回旋?或者他准备踩个单车?”   “哦!!!!”   “我看见了什么???”   “岑维希硬冲了上去?!”   岑维希没有像解说期待的一样做出精巧的过人动作,而是把球拨到一边,然后…   沉肩,侧身,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刺的动能,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撞向了阿里的胸膛!   “砰——”   几乎是具像化的声音从他们的碰撞中传来,虚拟的声波压过场面上几千人的呼吸声,传导到维斯塔潘的心脏深处,让它加速跳动。   维斯塔潘紧紧捏住栏杆,身体几乎探出去看这场对抗的结局。   “他选择了用身体硬扛后卫?”解说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喊出他的困惑:“哎呀,浪费机会啊,岑维希这个小身板怎么可能扛得过…”   阿里和岑维希相撞。   阿里摔倒在地。   阿里痛苦翻滚。   解说戛然而止。   “假摔?”   “呃…我不是…”解说没来得及隐藏他的惊讶,也没时间解释清楚,因为岑维希已经越过了最后一个障碍,带着球内切,形成了单刀。   “VC GOALLLLLLLLL”   “进球有效!!!!”   “蓝狐后卫岑维希率先打破僵局!” 第9章   -   进球了?   嘿哈!   进球了啊!   狗叼飞盘战术忠实拥护者岑维希,觉得自己就是昂着脑袋追着球跑,不知道怎么的球就到脚下了,不知道怎么着对方后卫一撞就倒下了,不知道怎么着就单刀了。   随便蒙一脚,球就进了。   嘿哈!   岑维希撩起小腿袜看自己今天用的什么颜色的护腿板。   红色的。   红色旺我!   怎么就进球了呢?!   太突然了吧。   我还没想好要用什么姿势庆祝呢…   都怪凯恩,他还说不用想这么远我一个后卫根本不可能进球的。一定是他太菜了,所以才15场2球0助。   果然我才是真正的天才!   球探大叔说的没错!   我要找凯恩单挑!   等等,凯恩的事等会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我该怎么庆祝???   “岑维希,非常冷静的抽射,”解说激动地喊破嗓子:“不可思议的冷静表现,在面对门将的时候毫不怯场,绝对的大场面先生——”   “尽管现在,他依然保持着冷静!”   摄像机追着球员庆祝的步伐推到了岑维希的脸前。   视角从上到下,垂眸一瞥。   转播大屏幕上特写这双沉静如深海的蓝眼睛,无波无澜。   [OMG,这个看垃圾的眼神]   群主‘岑金球’一边尖叫一边抖着手去拍大屏幕,群聊里面一半人是在「群主变成尖叫鸡了」,另一半在和群主一起当尖叫鸡「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我远在不列颠的小老公啊」   「我不是妈粉的嘛?这种心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个身体素质真变态啊,看着瘦瘦高高,没想到直接身体硬扛生吃后卫啊」   「跑动法拉利,对抗牧马人」   「一句话,顶级」   「皇马在看吗?加上这个颜值这个家世,这不是你最爱的巨星苗子?」   「才15岁U18的比赛谈巨星吹过头了吧…」   「毫无战术纪律,根本打不上顶级联赛」   「话放在这里,也就是鱼塘炸鱼的水平,等别人发育起来了他就是垃圾股」   …   ‘岑金球’没有空理会群里面刷屏的讨论了,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甚至都没有功夫去关注自己的摄像有没有录正。   球场大屏幕上,岑维希的队友们似乎也被他的冷静给震慑住了,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冲上来跟他庆祝。   于是岑维希一个人孤孤单单站在对方的半场,陷入白球衣的敌人的虎视眈眈包围之中,直到蓝狐的队长奇尔威尔从后场赶上来拍了怕他的肩膀才终于有了点庆祝的样子。   在和队长搂搂抱抱之后,岑维希终于想好了自己的庆祝方式。   他一溜烟跑到了摄像机前面,双手比‘耶’,然后倒放,合并,拼成一个字母‘M’。   “For you,MOM”   岑维希对着镜头做口型。   “You are my Fortune”   “哦哦哦,这是个M!”解说会意:“岑维希将他正式比赛的首粒进球送给了他的母亲,并且盛赞对方是自己的幸运女神。”   “岑维希的母亲也到现场来观赛了,我们都知道岑维希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比利时车神托尼·霍普,他的母亲是一位…呃…”解说徘徊了一下子不确定要用什么词去形容岑寻竹——企业家,金融家,银行家?   “一位有钱人。”   最后他选择了朴实无华的——有钱人。   镜头给到包厢。   有钱人岑寻竹正站在玻璃窗前,在身后一群西装领带的簇拥下大大方方地转过身,展示自己的蓝狐球衣背号——66 CEN。   “哇哦哦哦——”   解说忍不住吹口哨:“希望她回去之后不会过敏,因为蓝狐的球衣可能是她穿过的最便宜最廉价的衣服。”   岑寻竹对于解说尖酸的挖苦微笑着照单全收。   场上,岑维希的庆祝还没有结束。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观众席前。   趁着中场休息跑到了观众席的维斯塔潘下意识地给自己找帽子口罩,岑维希想要做什么?他的那个‘M’会不会还是在指我?我可不想这个样子穿着大红花裤衩上转播镜头。   早知道会有这一出,我一定也穿成包厢里面那个样子,衬衫领带……   在维斯塔潘的忐忑中,岑维希蹦蹦跳跳地略过了他,找到了观众席的一个女生。   她穿着蓝狐球衣,戴着‘M’字的帽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岑维希点头,然后双臂高举在头顶画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现在全场都在看着她了。   “哇奥,”解说忍不住感慨:“这就是15岁的青春吧。”   “哦,真可爱,她看起来也是亚洲人呢,不知道多大了,你知道亚洲人总是看不出年纪…诶?你戴墨镜干什么?”刚刚搂着维斯塔潘庆祝的啤酒肚大叔有些奇怪地看着忽然在球场戴墨镜的维斯塔潘。   “没什么,”维斯塔潘把墨镜拿下来:“太阳有点刺眼。”   …   终场哨声响起。   岑维希蹦蹦跳跳去领取属于他的‘本场最佳’奖杯。   赛后数据,66号岑维希本场贡献3次抢断,4次解围,85%的对抗成功率,以及,10.8km的跑动数据,远超9.5km的平均水平,热点图覆盖全场。但是更重要的数据是他的高强度跑动冲刺距离高达2.1km,断崖式全场第一。   再加上一粒进球。   MVP实至名归。   小奖杯是绵羊的形状,德比郡把他们的吉祥物放到了上面,然后不情不愿地送给了蓝狐的球员。   “走吧,我们去更衣室吧。”   啤酒肚大叔一拍维斯塔潘的肩膀。   “更衣室?”   “对啊,你不去看看岑?”   “等一下,”维斯塔潘试图厘清头绪:“你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大叔伸出手:“我是查尔斯·奇尔威尔,场上那个戴队长袖标的是我的儿子。”   “查尔斯,我是麦克斯,麦克斯·维斯塔潘,我是岑维希的…”   维斯塔潘卡住了,该怎么介绍自己?我是他的朋友?   “麦克斯?另一个M?”啤酒肚高呼:“所以VC那个球其实也献给你这个哥哥?”   “不…”   维斯塔潘想要解释什么,但是不得不说,这句‘哥哥’听得他神清气爽。   “大家快来看啊,这是岑的哥哥——刚刚他的进球就是献给他的!我亲眼看见了,他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啤酒肚振臂一呼,家属区本就好奇的大家团团围上。   于是在更衣室,岑维希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队友的臭袜子熏昏了脑袋,否则自己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哥哥。   “你怎么混成了我哥了?”   岑维希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从浴室出来,水珠甩了维斯塔潘一身。他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家属”,蓝眼睛里写满货真价实的困惑——这个家伙来看一次球就变成了他哥哥,过两周是不是就要混上自己的信托名单了。   “我比你大。”维斯塔潘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躲开岑维希幼稚的甩水攻击。   “……”岑维希沉默两秒,随即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那就拜托你帮我吹干头发吧,尼~桑~。”   维斯塔潘拿着这个吹风机,看着一脸挑衅的岑维希,心里面想着这个家伙其实是犹太人吧,真是睥睨必报。   他环顾四周,在蓝狐队员们或明或暗地注视下,认命地接过吹风机。   岑维希对他的服务非常满意。   “麦克斯,你知道吗?我愿意再给你提供一份助理的工作,拓宽一下你开卡车之余的兼职收入。”   “滚蛋。”   “你会做发型吗?我柜子里面有瓶发胶,我想要贝克汉姆那种捋上去的头发,但是要留两缕在外面…”岑维希继续发号施令。   维斯塔潘看着镜子里那颗被自己吹得蓬松柔软的黑色脑袋,沉默地挤出一团发胶。   路过的队友吹着口哨打趣:“哟VC,赛后有约会啊?”   “怎么,羡慕吗?”岑维希头都不抬。   “你们队内…气氛不错?”维斯塔潘笨手笨脚地握着发胶一边固定岑维希的头发,一边开口。他看到刚刚那个尴尬的庆祝还以为岑维希在队内的人缘不怎么好呢。   “欢迎来到赢球之后的更衣室,”岑维希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视线还黏在镜子里面自己的发型,怎么跟贝克汉姆不太像呢:“我怎么觉得你做的这个发型不好看啊,这是贝克汉姆吗?”   “…谁说的,你帅极了。”维斯塔潘睁大了眼睛,竭力维护自己的时尚品味:“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过…”   “行吧…”岑维希将信将疑地接受了死敌的赞美:“可是,我还是觉得…”   “你做造型是要去参加晚宴…?”维斯塔潘试图转移话题,他想到了包厢上的岑寻竹:“和你妈妈一起?”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岑维希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悚看怪物一样看着维斯塔潘:“我妈的聚会有什么好去的,无聊到了极点。”   “而且她不让我用发胶,她说小孩子用这个会秃头。”岑维希愤愤不平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YES   她是对的。   维斯塔潘拨弄着被发胶固定后的黑头发,但是无论怎么抢救都…还没有刚刚抖毛小狗的造型好看…   “呃,那你是,参加队友派对?”   为了不让岑维希不把注意力放到已经搞砸的发型上,维斯塔潘竭力找话题。他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蓝狐球员聊天,他们说待会准备一起去家好餐厅庆祝。   “不,我不跟他们吃饭,至少今天不参加。”   “well,你就不怕,他们排挤你什么的,场上不给你传球?”维斯塔潘闭着眼睛开始胡扯。   “我是后卫,本来场上就不接传球的。”岑维希诧异地望了维斯塔潘一眼:“而且,麦克斯…”   “怎,怎么了?”   “麦克斯,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   什么意思?   维斯塔潘有些慌乱地想。   这是什么招数?他今天晚上这样打扮是为了招待我吗?早说的话我可以告诉他别折腾了你的头发不做造型就很好看了…   “…没安排,怎么了?”   “那太好了,”岑维希甜甜地对他笑了一下,他的头发捋上去之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视线更加聚焦到他湛蓝色的眼睛了:“你可不可以…”   “我可以。”   “帮我把脏衣服带回酒店,我不喜欢这里的柔顺剂,我要出去玩。”   “我可以…等下?”   “太好了麦克斯,你就是最好的哥哥!”   “等下,等下,你要跟谁出去玩?”   “哥哥,我15岁了,你不需要知道我的每个约会对象的名字的…”   “什么,这是个约会?”   “别告诉我妈哦!”   岑维希塞给他一个大包裹,蹦蹦跳跳地跑掉了。   维斯塔潘追出门,只能看见他和一个戴着‘M’字帽子的女孩的背影。   “喂,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个酒店?”维斯塔潘朝着他的背影大喊,他认出来这个姑娘就是球场上的那个,真是奇了怪了,他们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换联系方式的啊?   “废话,你的行程我订的。”岑维希头也不回地说:“多加点柔顺剂!”   维斯塔潘在酒店一边心不在焉地做着清洁,一边反复看手表时间。   零点一过,他立刻给今天刚刚拿到的号码发短信——   “您好,岑女士,我是麦克斯·维斯塔潘,您的儿子岑维希今天好像还没有回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担心他,外面太晚了,他又是跟一位女士出的门…” 第10章   “喂,麦克斯,这么晚没睡吗?”   岑寻竹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维斯塔潘还能分辨出她背景的嘈杂喧闹,似乎还在什么商业场合上。   “是的,女士,我…”维斯塔潘添油加醋地说了一段,然后假惺惺地补充道:“我真的很担心VC,毕竟他才15岁…”   岑寻竹笑了出来。   “麦克斯,你也才15岁。”   维斯塔潘脸腾地红了:“那个,虽然,我,但是…”他支支吾吾凑不出句子。他想说我跟岑维希这种‘信托宝贝’可不是一回事,我的生活要远比娇生惯养随心所欲的岑维希复杂,我也要远比这个家伙成熟…   “VC大概还有半小时之后会回来,你别太担心了…”   “您怎么知道的?”维斯塔潘脱口而出,然后又补充道:“呃,我不是,在怀疑您给他装定位器什么…相信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哦,不,并不是,”岑寻竹又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并不是那种离谱的原因,我只是给VC的司机在开工资而已。”   “那…您也认识他在约会的女孩?”   “约会?他跟你说这是个约会吗?”岑寻竹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她笑的非常大声,立刻让维斯塔潘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这不是个约会?”   “呃,虽然这样在孩子背后拆台不太好,但是为了那位姑娘的声誉,我必须说,不是的。她是我丈夫的粉丝,不是和15岁的男孩约会的那种变态。”   “原来如此…”维斯塔潘恍然大悟:“他们是去偷偷玩了!没带我!”   “剩下的你可以自己问问他了…”岑寻竹说:“但是,麦克斯,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啰嗦,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熬夜,早点睡觉,不然容易长不高。”   “VC的骨龄测试有186,你……”她说的很委婉:“虽然赛车反而需要赛车手控制身高,但是,身高是一辈子的事情…”   维斯塔潘挂掉电话脑子都嗡嗡的,岑维希能长到186?他虽然现在看起来就是瘦瘦长长的一条,但是186…?   他再努力一下是不是就190了…   还从来没有190的赛车手,185都很少…   不会这才是他放弃赛车的主要原因?他知道自己太高了将来塞不进赛车?   啪嗒——   门开了。   岑维希开门看见黑暗中一个鲜艳的大红花裤衩,吓了他一大跳:“什么玩意?”   打开灯。   “维斯塔潘?”岑维希瞪大眼睛,惊魂未定:“你什么毛病,大晚上不睡觉在我房间装神弄鬼?”   维斯塔潘被他的大呼小叫从‘190巨人赛车手岑维希’的恐怖想象中唤醒,他刚想要为自己辩驳两句,接着,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空气里面的气味很浑浊:柑橘、柠檬、玫瑰味道的香水、木调的古龙水、还有一丝刺鼻又熟悉的橡胶味…   “你去玩赛车了?”   “……”岑维希假装镇定把外套换下来,扔得远远地:“你在说什么啊?”   “我闻到汽油和橡胶的味道了,”维斯塔潘捡起来他的外套,嗅了嗅:“壳牌的?你玩的是两冲程卡丁车?”   “……你是狗鼻子吧?”岑维希目瞪口呆:“你要是当不上赛车手开不上F1可以转行去当警犬。”他明明回来的时候都喷了香水了!怎么还是一个照面就被发现了啊!   “所以你的‘约会’,就是撇下我去玩赛车?”维斯塔潘拎着岑维希的外套,像是警察抓着证据。   “谁,谁说的约会不能玩赛车的啊?”   维斯塔潘定定地看着岑维希,他正在假装镇定地回视,但是,很明显,他躲躲闪闪的蓝眼睛早就出卖了他的紧张…   “嗤。”   “幼稚。”维斯塔潘从鼻子里面哼出来这个音。太幼稚了,跟我说去‘约会’,原来是偷偷摸摸玩赛车。   “我才没有幼稚呢!”岑维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嗷呜嗷呜个不停:“这绝对不是幼稚,只是我们吃完饭正好就…她一定要看看我开车我也没有办法…”   “是是是,你都是被逼的,”维斯塔潘俯视着目前还比他矮的岑维希,内心充满了奇怪的优越感,岑维希还在玩赛车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的胸腔盈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你要不要来看我下周的比赛?我可以邀请你…”   “我用得着你来邀请?”岑维希怒瞪他。   “所以你想要来吗?”   “我,我就算是来,也是为了看夏尔和乔治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fine,你是看他们的,快去洗澡吧,太晚了小心长不高。”   反正不管你来看谁,最后只会看到我把所有人打败然后登上最高领奖台。   维斯塔潘心平气和地把岑维希推进浴室,岑维希被他略带慈祥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内心警铃大作。   另一边,维斯塔潘把岑维希的外套扔进洗衣筐准备送去清洁,然后他看到了大大的落地穿衣镜里面的自己。   红裤衩,白T恤,因为弯腰的动作手臂肩膀都在发力,可以看到清晰的线条。   他绷紧手臂,线条更加清晰了。   然后他掀开衣服,用力,看了看自己的腹肌,胸肌…   虽然经常在熬夜打游戏,但是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生长发育嘛…   虽然注定因为赛车手的身份只能在荷兰男性身高的平均线以下徘徊了,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身材一定是在平均线以上的…   不知道岑维希有几块腹肌…   维斯塔潘想到今天在绿茵场上,岑维希细长一条和壮汉阿里对抗然后把对方顶飞的样子…   待会问问他好了…   接着,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目瞪口呆的身影。   岑维希脑袋上还挂着白色浴巾,一头毛还没有吹干,湿淋淋的,他震惊地看着半夜对着镜子掀开衣服欣赏自己肌肉的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僵住,猛地把自己的T恤扯下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   -   “凯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我是因为…”   现在是早晨6:15,站在跑步机上热身的岑维希有气无力地对着身旁的女孩解释。   女孩名叫凯特·古德兰,金发,健壮,跑的配速比岑维希还快。   她听完岑维希的整个故事之后,做出总结:“所以,你和你爸爸的粉丝偷偷出去玩赛车,回来被你的死对头捉包了?”   岑维希点头。   “故事我听懂了,我只有一个问题,”凯特发出质问:“你为什么要背着他玩赛车?既然他也是赛车手,邀请他一起去不好吗?”   “……”岑维希无言以对,只能说:“你不懂。”   凯特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哈里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一定揍他到明天不能训练,”凯特警告岑维希:“而且,我是大学生,我的学历比你高,你凭什么假定我不懂?”   凯特是哈里·凯恩的女朋友,在伦敦读体育康复,偶尔来莱斯特城看望男友。   岑维希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之后…”   凯特于是听完了后面的故事,包括两个人半夜没睡觉在房间里面先是比赛肌肉然后比赛谁能做更多的俯卧撑,第二天早上顶着熊猫眼送对方去机场,并且约定好下次轮到岑维希去荷兰看对方比赛。   她张了张嘴:“…这我读了硕士可能也搞不明白。”   “别说我了,你呢?怎么最近跑莱斯特城这么频繁?你不怕挂科?”   “宝贝,你不懂,这就是爱情。”凯特说道:“而且我现在放假。”   “ewww”岑维希做出呕吐的表情,显然是看不惯这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你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人,”凯特居高临下,宽容地包容了岑维希的吐槽:“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她的一切都那么可爱…”   “包括他的苏格兰口音?”岑维希怪腔怪调地模仿起来凯恩的口音:“害,我是哈里砍,窝最爱凯特…”   “我觉得挺性感的。”   岑维希偷偷翻白眼。   “…我还以为你在莱斯特城踢球这么久之后对凯恩改观了呢,你都没有再劝我们分手了。”   “我仍然认为你应该把凯恩甩了,凯特,你值得更好的。”   “比如…?”   “比如我。”   凯特笑到差点从跑步机上栽下去:“宝贝,你这是在嫉妒我跑得配速比你快才这样陷害我吗?”凯特挺喜欢岑维希的,她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遇见的这个男孩,一开始她以为这个身体没什么毛病但是住着特护病房的小家伙是个典型的无病呻吟的富人小孩,但在了解之后她对岑维希彻底改观了——这是个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富人小孩。   “我不是,我是认真的!”岑维希恼羞成怒。   “乖,你才15岁。”凯特说:“和你谈恋爱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变态。”   “你不是13岁就和凯恩在谈恋爱了吗!”岑维希抗议她的双标:“而且15岁怎么了?我阿根廷的朋友都说他们15岁就已经订婚了,只等成年就马上结婚。”   “well…”凯特无言以对,于是她只能换个话题:“你最近比赛怎么样?”   “…?你就这样转移话题?”岑维希怒瞪凯特:“还不错,我们一直在赢,比根本踢不上球的凯恩要好太多…唔…”   岑维希住嘴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凯特一眼。   虽然他一直不喜欢凯恩,但是踢不上球对于一个现年19岁以足球为职业的年轻人还是太过残酷了…   凯特看起来毫无异样:“哇塞,你这么厉害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适应踢足球了。”   “那当然了…谁叫你每次来都只看凯恩的比赛完全不理我。”   “抱歉,我这周一定来看你的比赛。”   “说好了哦,不许变哦。”   “你这周打谁?”   “阿斯顿·维拉。”   -   周末,出现在观众席上的除了信守承诺的凯特·古德兰,还有一个长相憨厚的大个子——凯特的男朋友,蓝狐一线队租借前锋哈里·凯恩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蓝狐一线队内的一众球员。   以及,英格兰U21的主教练:加雷斯·索斯盖特。 第11章   -   “索斯盖特?”凯特拉着男朋友的袖子:“他来干什么?看岑维希的吗?那也太早了吧,岑维希今年才15岁。”   “我也不知道,”凯恩捂着嘴巴跟女友说悄悄话:“可能是吧,毕竟岑维希还没有选择国家队。”   “他会选哪个国家队?”小情侣的悄悄话中间忽然探出来一个浅金色头发的脑袋:“抱歉,不是打扰你们,只是你们说的很大声…”   “你是?”   “杰米·瓦尔迪,”浅金色脑袋伸出手:“也踢前锋。”   “我认识你,”凯特回握他:“凯特·古德兰。”   “我也认识你,岑维希的姐姐。”   姐姐?   凯特疑惑地看了凯恩一眼,凯恩对她打眼色,示意她以后再说。   “你们觉得岑维希会选哪个国家队?”瓦尔迪问凯特。   “他爸爸是比利时人,他妈妈是中国人。”凯特说。   “那岂不是选我们英格兰的概率很大?”   “比利时也很强吧,还有孔帕尼、维尔亨通这样的老将坐镇…”   “那怎么比得过我们英格兰的杰拉德、鲁尼呢…”   “别的不说,选比利时应该至少有概率被带去世界杯吧…”   “你会为了踢上世界杯改换国籍吗?”   两个现役球员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瓦尔迪笑着说,他有着狐狸一样的五官,笑起来有种玩世不恭的味道,让人很难分清他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不管哪个国家队对我伸出橄榄枝,我想我都会牢牢抓住的。”   “…英格兰。”   凯恩看了身旁的凯特一眼,然后笃定地吐出了这个选项。   “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会选择英格兰的,就算他们不要我。”他看了一眼凯特,两个人对视一笑:“我和凯特就是在英格兰的青年俱乐部认识的。”   “so sweet, so disgusting(真甜蜜,真恶心)”瓦尔迪在一旁做出个呕吐的表情。   凯特被逗笑了:“你知道吗,VC跟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这么巧啊,”瓦尔迪脸上浮现出狐狸的那种笑容:“我们两个果然很有缘分…”   凯特好奇想要追问什么缘分的时候,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了。   小情侣们很快就没有功夫闲聊了。   他们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上的局势。   阿斯顿维拉的青年队不算太强,在u18这个区间,霸主依然是那些有钱有势也有能力大力发展青训虹吸全英国人才的豪门队伍,比如曼联、曼城、切尔西、阿森纳。   维拉属于略次一档的‘传统强队’,他们和热刺、南安普顿、西汉姆联等球队并列,依托着常年能够踢上英超的一线队和悠久的青训历史,加上出色的球探系统,对于本地的人才非常有吸引力。   再次一档才是莱斯特城这种一线队只能在英冠混混日子的球队了,他们的青训目标也就是培养能够踢上英冠,最后能靠足球混口饭吃的‘职业球员’。   不过今年,形势又不太一样了。   场上。   岑维希又是一个暴趟,从边路冲到了对方禁区参与争顶。   争顶失败,球被维拉开大脚传到中场,岑维希又哗啦哗啦追着球跑到中场。   凯特眼睁睁地看着开场10分钟,岑维希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在己方禁区和对方禁区前反复折返跑。   不像是职业球员,像是一只追着球跑的黑毛巡回犬。   “这…”凯特扯了扯男朋友的袖子:“这是教练安排的战术?”   凯特懂球。不说她本身专业就是体育康复,从小踢女足,就说和凯恩谈恋爱这么多年,她保持着每周一两场比赛的观看频率,她绝对算得上是半个专业人士,因此她完全看得出来岑维希的大部分跑动是无效的。   在现代足球,你需要跑动,但你的跑动需要在你的职责范围和区域内活动,而不是像岑维希一样追着球满场瞎奔。   那和放只狗在场上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了。”凯恩悄悄低头跟她说话。   “教练没有说什么吗?”   “well,”凯恩顾左右而言他:“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凯特耐着性子看了半小时,越看嘴越张越大。   岑维希这种毫无保留的冲刺一般就是打个十分钟抢个开局,但这种快开一般也是全队配合着快节奏的成果,就他一个人在冲刺根本没有用处。   不过事实证明,岑维希打的根本不是快开。   他这样高频度的折返冲刺维持了整整大半场,体能像是一个用不尽的泉眼,硬生生把场上所有人衬托地像是慢了一个节拍。   ‘啪啪啪啪啪。’   凯特站起身来,为岑维希又一个精彩至极的半场回追救球。   和她一样站起来鼓掌的观众很多,很多人甚至穿着岑维希的66号球衣,他们的表现像是在伯纳乌追逐顶级一线球星,而不是在青年队看菜鸡互啄。   但不得不说,岑维希的踢法确实精彩,对于现场观众来说,他贡献了绝大多数的肾上腺素,一个后卫玩的花活比前锋还刺激。   就连凯特,这个半专业人士,她也一边为岑维希担心害怕他的体能见空补位不及犯下大错,另一方面也忍不住为他这样毫无保留的冲锋心潮澎湃。   “…他能跑多久?”凯特禁不住好奇。   “在队内的yoyo测试,岑维希是最后退出的那几个…”瓦尔迪探头补充道:“我说的是一线队。”   凯特肃然起敬。   yoyo测试是一项变态的体能测试,球员一字排开,听见‘哔’声之后就开始冲刺,虽然冲刺的路程通常只有20米,但是反复折返极端考验耐力。   “…但是…”凯特思索一番,仍然觉得不妥。   就算体能无限,这样瞎跑能有什么用处?   “…放宽心,往下面看就是了。”凯恩拍了拍女友的肩膀。   凯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咽下去还未出口的疑惑。   球场上,形势突转。   莱斯特城的角球。   发球的是队长奇尔威尔,只见他高高地举起手,然后,一脚兜射,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来到了维拉的门前。   两队球员起跳,高高低低,蓝蓝红红,乱乱哄哄。   跳的最高的那个,身体绷成一个优美的弓型,额头轻触,球应声落网。   大屏幕显示——   “GOALLLLL~66 CEN~”   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小动画,一个小橙子蹦蹦跳跳把足球撞进球网。   岑维希进球了。   凯特目瞪口呆。   -   -   “这是岑维希的踢球风格还是…?”   在岑维希进球之后不久,裁判吹响了中场休息的哨声。凯特拉着自己男友询问,她以为在那个奇葩的英冠出场之后岑维希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应该懂一点战术素养,跑位什么的了吧。   凯恩点点头:“你想要吃点什么东西吗?王权球场有个全新的小吃…据说是岑维希专门从中国带来的厨师做的,叫什么铁板tou-fou…   “不不不,等一下,你说这就是VC的比赛常态?”凯特拉住男朋友,她现在对于豆腐没有什么兴趣:“教练呢?队友呢?没人站出来表达意见吗?”   瓦尔迪站起来:“那我先去排队好了,你们慢慢聊。”   凯恩感激地朝着瓦尔迪点了点头。   瓦尔迪转身离开,凯恩牵住面色有些不愉的女友,安抚她。   “凯特,”凯恩拂过女友金色的头发:“没人敢对赢家有意见的。”   “赢家?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总是在赢。岑维希,无论他怎么乱跑,他就是能赢。”   “可是,这只是运气好,恰巧没有碰到强队,就像…”凯特咬住舌尖,让自己住口。   “就像我当年那样。”凯恩毫无芥蒂地往下说:“我在u18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随便踢都能打出来两位数的比分,我拥有满场乱跑的特权,就算是跑位失误了教练队友他们也不会对我多说什么…”   凯特故作严肃地拍了凯恩一下:“谁说的!我就会告诉你,哈里·凯恩,你这个蠢货,失位了!”   “是的,除了你。”凯恩抱住凯特,凯特把头架在他的肩膀。   “…可是,谁来告诉岑维希呢?”   “他不一定要知道这个。”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他现在正在赢,这种时候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而且,岑维希很特殊,他可能这阵子喜欢足球,下阵子他不喜欢足球改喜欢赛车了怎么办?或者还有别的什么运动,比如拳击、网球、滑雪…”   凯恩的声音越说越含糊,越说越低:“…或许放弃足球也不是件坏事。”   “…至少别像我一样输掉了全部。”   他也有过这样年少轻狂的时代,在青年队大杀特杀,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梦想着一切的荣耀都是理所当然…   但是现在,他就要回到热刺了。   他知道自己在莱斯特城的表现并不算好,他知道自己回到热刺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够踢上主力,等待着自己的必然会是下一次租借,这次会去哪里呢?还在英国吗?   他不知道。   还能回来吗?   他不知道。   踢足球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漂流,你把你的前途和人生放进一个许愿瓶,期望着天赋的水流能够带着它走得足够远,远到彩虹桥的尽头顺着入海口进入另一个国度。   你追逐着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幻影,背着行囊不断地辗转,离开家,离开国,到陌生的地方,渴望着那些说着陌生语言的球迷有一天会为你举起双手欢呼,心脏会为你的进球而跳动。   越飘越远的思绪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   他抬起头,看见凯特有些忧郁和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他安慰女友:“我没事的…”   凯特紧紧地握住他。   那并不是一双柔软的手,上面布满薄茧,凯恩知道凯特在学业之余也会去承担一些额外的教练和康复工作,她就是这样认识岑维希的。   两双如出一辙的粗糙双手握在了一起。   至少他还没有输掉全部。   他想着,如果不是踢足球,可能我就不会遇见凯特了。   “嗨,你们要尝尝铁板tou-fou吗?”拎着一堆小零食饮料回来的瓦尔迪有些诧异地看着紧紧相握的小情侣:“呃,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凯恩仍然握住凯特的手:“我们只是…呃,有点担心VC。”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瓦尔迪诧异:“他比赛到现在就没有输过,这支维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呃…可能维拉藏着什么绝招呢,毕竟U21的主教练都来了,说不定是为了考察他们的哪个明日之星呢。”   场上。   下半场开始。   阿斯顿维拉举牌换人。   即将上场的是一位前锋:杰克·格拉利什。 第12章   -   杰克·格拉利什穿着10号球衣,站在场边。   他的头发偏长,蓬松微卷,既不像英格兰推崇的铁血硬汉那样把两边剃光,也不像意大利古典卷发那般飘逸。发带松松垮垮地箍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气质——像是刚喝蒙了被教练抓上场,连球袜都来不及扯好。   至于他的球袜——那更是短得离谱。   正常球袜能盖到小腿,腿短的球员甚至能拉到膝盖。他的却只到脚踝上方,让人怀疑里面能不能塞进护腿板。还是说这人已经狂到不用护腿板了?不怕被后卫一脚铲断腿?   “他是谁?”凯特捅了捅凯恩。   “杰克·格拉利什,岑维希有麻烦了,”凯恩悄悄跟女友交头接耳:“这家伙不好打,他不是已经上了U21吗,怎么会回来打U18。”   这家伙不好打。   场上的岑维希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这一点。   杰克·格拉利什的位置是中场,站位偏左。   他一上场,维拉像是有了主心骨,立刻就被盘活了。   他带球的节奏并不快,足够岑维希哗啦一下子冲到他的面前,勇敢地和他一对一了。   问题不大。   岑维希看了一眼格拉利什肌肉虬结的小腿,在心里下判断:我能抗住他。于是他撞向格拉利什,准备主动发起一次身体对抗。   格拉利什动了。   踩球、沉肩、重心虚晃——   岑维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眼前一花,重心全无,狼狈摔倒。   “杰克的突破还是这么犀利啊。”   场外,U21的主教练索斯盖特和助手感慨道。   “没错,看来这次大伤并没有维拉描述的那么严重…”助手看着资料说道。   几个月前格拉利什在为英甲球队诺茨郡出场时脚踝扭伤,索斯盖特此行就是为了考察他的伤愈状态,判断他是否值得明年U21欧青赛一个席位。   “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快动作,”索斯盖特满意地看着格拉利什突破之后的射门,他站起身来为他鼓掌欢呼:“不能让爱尔兰人抢了先。”   “您放心,”助理不以为意:“格拉利什虽然目前在为爱尔兰青年队效力,但是只要英格兰发出召唤,没有人会拒绝英格兰的。”   索斯盖特嘴角挂着笑,没有反驳助理有些傲慢的话语。   他是英格兰人,英国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世界上不会有比为英格兰队赢得荣誉让足球回家更加荣耀的事情了…   除了…   “蓝狐那个66号是什么人?”索斯盖特指着吧唧一下子站起来粘住格拉利什的家伙。   “呃…您稍等,”助理翻看资料:“他叫岑维希,今年15岁,是比利时车身托尼·霍普的儿子…”   “…是在沃特福德胸口接重炮直接被直升飞机送进医院的?”索斯盖特想起来了这号人物。   “没错。您看上他了吗?”   索斯盖特看着被格拉利什再度晃到,一屁股坐到草地上的岑维希,摇了摇头。   “态度不错,但是水平太差了。”   “他根本不是格拉利什的对手。”   这种水平也配不上为英格兰效力。   -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场上,格拉利什对着贴在他身上的岑维希说道。   这个蓝狐的66号CEN实在是个非常努力的球员了——跑动积极,防守卖力,但水平实在是太差劲了。   他根本不懂选位,也不懂阅读比赛,就会一个劲地上身体。   但是他的身体对抗怎么可能赢得了经验丰富、天赋异禀的格拉利什。   在又一次把蓝狐的66撞倒之后,格拉利什主动伸手把对方扶了起来:“别白费功夫了,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闭嘴!”岑维希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自己拍了拍球裤上的泥土。   “哦哦哦,还挺凶啊,”格拉利什没把岑维希的冷脸当回事,他凑近摸了把岑维希的头发——丝滑,油量,飘逸,他早就想下手摸了,手感果然没让他失望,跟家里面的大金毛一样顺滑。   “发型不错。”他发出真心的赞叹。   “但是球还得多练两年”   “至少学会怎么卡位再来防我吧。”   -   “VC这个防守不行,搞不定格拉利什的。”   场下的凯恩和瓦尔迪也在窃窃私语。   他们两个作为蓝狐一线队的前锋,也没少和岑维希一起训练,对于岑维希的优缺点还是比较清楚的,场上的形势一眼就能看出来——岑维希打不赢格拉利什。   格拉利什的强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是少见的身体流里面也有一脚细腻的好技术的球员。   刚刚那个变向、盘带、互球,都是英格兰球员中少见的灵动飘逸,简直有拉美球员的那种想象力了。   怪不得U21的主教练会来专门考察他,为了他跟爱尔兰足协吵架抢人。   格拉利什打遍同年龄段无敌手,现在已经越级去踢职业联赛了,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岑维希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打格拉利什只能靠人数优势。”凯恩做出判断:“至少两个人,一个卡位,一个包抄,这才有希望。”   瓦尔迪赞同了他的判断:“没错,单靠岑维希一个人单打独斗没用,反而打乱了蓝狐的阵型。”   场边,蓝狐青年队的主教练马克·杰克森也发现了这一点。   岑维希被格拉利什锁死了,但是他根本拦不住格拉利什。   等于蓝狐在本身劣势的情况下,还白白损失了一个人,而且在十分关键的后防线的位置上…   这样不行…   教练抱着脑袋思考。   要么换人上去,一对一锁死格拉利什。   或者…   让岑维希学会配合,通过人数优势让格拉利什陷入缠斗…   算了,还是换人吧。   岑维希这个家伙根本不可能学会配合的啊。   他仗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在队内的训练都懒得配合,布置分球任务他能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干完了之后还会眨巴着他的蓝眼睛问他‘教练,我做的好不好?’   好个屁啊!   马克在蓝狐青训干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岑维希这么独的小孩,还是打后卫这种位置。   前锋踢球独一点喜欢粘球他都可以理解,毕竟技术好想要秀一把当个英雄是写在每个小孩子的基因里面的,但是后卫,粘球,还独?   这真的不是笑话吗?   马克试图矫正过岑维希的这个坏习惯。   让他学会配合,让他学会合作。   但是队内的前锋一个两个都扛不住他的一冲之力。   无论他怎么苦口婆心地教导他合作和选位的重要性,岑维希都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所有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能用身体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跟人配合?马克甚至能从他挨骂的无辜眼神中看出这句疑惑。   马克后来为了岑维希这个混世魔王去了解了一下赛车,在得知赛车是一项完全吃独食,你最大的敌人就是跟你开同样车子的队友的一项运动之后,马克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岑维希习惯在防守的时候先推开队友了。   这就是玩久了赛车运动的后遗症啊!   想明白岑维希行动背后的心理障碍之后,马克也没招了,准备靠着水磨功夫一点一滴慢慢教导岑维希改变比赛风格了…   他还年轻,他还小。   总有一天他会学会团队合作和分享的。   但不是今天!   他已经忍了岑维希够久了,给了他足够的耐心了!这场剩下的时间他不准备留给岑维希交学费了…   马克举手,示意裁判,他准备换人了。   忽然,哨声响起——   马克心想,这个裁判的动作可真快啊,他还没决定好到底是上一个前锋加强进攻,还是上一个后卫对位换人呢…   但随即,他发现哨声不是给他的。   是给岑维希的。   裁判跑过去,给了岑维希一个黄牌,示意他犯规。   犯规?   场边的教练疑惑了起来,怎么他一走神没注意,岑维希这个混世魔王又进化了啊,从不合作不分享的独逼后卫变成了犯规后卫…   诶???   犯规???   “精彩的犯规!”因为蓝狐被压着打伏低做小一整场的比赛解说终于扬眉吐气,大声播报了起来:“66号岑维希——在看到维拉的格拉利什起脚之前顺利通过一个犯规动作阻止了他的后续。”   “虽然我们并不提倡犯规,但是这个犯规动作显然是值得的,因为这是在危险的禁区,如果不是岑维希的犯规,这个球蓝狐估计在劫难逃了。”   在这个犯规动作之后,岑维希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就学会了如何防守。   他依然没靠团队合作,也没有太多的卡位意识,他最大的依仗依然是他强悍得令人奇怪的身体素质。   死死地黏住对方。   不仅仅是在格拉利什接球的时候粘上去,在无球的时候也要干扰他。   以前的岑维希像是追着球满场跑的黑毛小狗,现在变成了患上皮肤饥渴症的大型犬类,嘤嘤呜呜就是要站在你脑门上拉屎。   格拉利什最开始没当回事。   这种程度的贴身防守不可能持续太久的,他迟早要体力耗尽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流逝,真正扶着膝盖开始喘气的居然是他自己…   怎么可能?   我的耐力难道还没有面前这个家伙好吗?   这家伙明明要做的动作比我多,消耗比我大,怎么可能现在还能跑得动,难道他的耐力是无底洞吗?   但是当他看向岑维希的时候,他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家伙并不是毫无消耗——他现在面无血色,眼神发直,那头蓬松的丝缎一样的黑色头发已经完全黏在了脑门上,像是被水打湿了一样,刚刚他还夸过的发型荡然无存。   这家伙撑不了多久的。   格拉利什做出判断。   他马上就会崩溃的,倒在球场上,再也起不来。   马上…   但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格拉利什等待的崩溃怎么也没有来到…   反而是他,几乎就要被岑维希折磨到崩溃了!   “FUCK OFF,从我身上滚下来!”   格拉利什忍不住爆粗口。   这种时候了他怎么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毁掉了他的最后一个进球机会?   岑维希在裁判的犯规哨响之后,从格拉利什的身上缓慢爬了下来。   他现在非常狼狈,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水里,大喘着气,身上的球衣也因为反复的摔倒变得破破烂烂;但是看到对面格拉利什也不遑多让,发带松掉,浑身湿透,撑着膝盖喘气。   岑维希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容。   “现在怎么样?”   他凑到格拉利什的耳朵边上说。   格拉利什恶狠狠地瞪着他,完全没有上场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他凶起来非常吓人,尤其是他有着一双那样粗壮有力可以随时把人踢飞的小腿。   岑维希却完全没感到害怕,他轻蔑地俯下身,拍了拍这张凶恶的脸颊:“发型不行,不过…”   “表情不错。” 第13章   两方队友及时赶到阻止了一场即将开始的斗殴。   裁判冲过来给了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张黄牌,警告他们不要在比赛的最后阶段出什么岔子。   裁判走后,格拉利什放狠话威胁:“你可以准备叫你的直升机了。”   岑维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简直是把‘不想跟你这种穷鬼说话’写在了脸上,但动作上他又像是最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咪,死死黏住主人不让他走动一步。   球飞来。   背缚灵岑维希一顶,一扛,居然真的抢先把球控在了脚下。   攻防逆转。   被激出血性的格拉利什没有多想,借着惯性直接下脚。   他手肘发狠推搡着岑维希的肩膀,脚尖则勾向对方的支撑脚,势必要让这个小子付出一点代价。   电光火石之间,岑维希没有收脚,也没有回头。   他一边出脚把球传到空档,另一边身体下沉、猛地向格拉利什的来势反撞过去。   砰——   格拉利什的节奏完全被打乱,钉鞋没有像他预期一样踩到岑维希的脚踝,反而是向上擦到岑维希的小腿,撞上坚硬的护腿板。   力量反噬。   进攻失败的格拉利什失去所有平衡,像个被扔出去的麻袋,狼狈地侧摔在地,溅起一地草屑。   全场第一次,格拉利什对抗失败。   他在草皮上呆坐了片刻,似乎还没有从自己被顶飞这件事缓过来。从来都是他用自己精妙的盘带在英格兰这个糙汉赛场上戏耍那些肌肉后卫,把他们全部狼狈晃倒,还没有过他在这种直接对抗中吃这么大亏的情况…   而且对方还比他年轻比他小…   格拉利什抓起手边的草,捏碎,现在对面那个家伙一定很得意吧…   可是他抬头,却发现前方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嘲讽的眼神。   岑维希呢?   他扭转身体,看向自家半场。   穿着鲜艳的66号蓝狐球衣的岑维希正狂奔向维拉的球门前,准备争顶了。   他…   怎么表现得像是打赢我也无所谓的样子…   他刚刚一整场明明黏我这么紧,像是为了打败我能够付出一切的样子…   哨声响起。   全场比赛结束。   格拉利什在同伴的拉扯下站起身来。   “走吧?”   “不,我还有点事…”   格拉利什犹豫了一下,摇摇晃晃向着岑维希走去了。   下一场比赛他要回U21了,这场U18上场不过是因为他前段时间肌肉扭伤,教练让他到低级别联赛找找状态…   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和这个家伙交手了…   格拉利什边走向岑维希,边打着腹稿:‘别太得意’‘下次碰到敢下狠脚的人你绝对会完蛋’‘这场踢得还不错’,然后他会大发慈悲问他要不要跟他交换球衣,岑维希会感激涕淋地答应,接着也许他们可以去门口喝一杯,不知道莱斯特城有什么不错的酒吧…   但有个人比他抢先一步。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加雷斯·索斯盖特,英格兰U21的主教练。”   -   -   “所以呢,你答应他了吗?”   上面的老师在讲课,下面的学生借着书遮挡,窃窃私语。   “当然没有,”岑维希躲在书后面跟同桌聊天。   “为什么?”同桌顶着花椰菜一样的小卷发,脸颊上的小痣随着他震惊的表情像放在震音鼓上的米粒一样跳跃了起来:“你不喜欢英格兰吗?”   “那倒不是,”岑维希敷衍他。   “那因为什么啊…”花椰菜问他。   岑维希忙着记笔记没搭理他。   “说嘛,说嘛,告诉我啦。”花椰菜不为他的冷脸放弃。   岑维希郁闷地看了同桌一眼。   这个花椰菜同桌叫兰多·诺里斯,同样是个赛车手,岑维希跟他挺熟悉的,因为兰多的爸爸也是个银行家,跟他妈妈算是同行,两家经常在训练之余一起聚会。   岑维希叹口气,知道自己今天自己估计没有清静了。   “因为他邀请我的时间是周三。”   “周三怎么了?”   “周三有考试。”   “你还在乎考试?”兰多惊呼出声。   他的声音大到讲台上本来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都看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问到:“VC,兰多,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我们在…”兰多·诺里斯支支吾吾…   “我们在讨论下周的考试,”岑维希说:“怀特先生,有没有考试范围啊,没有范围划个重点也是极好的…”   怀特先生笑了,他对于岑维希这种认真又尊重老师的小孩还是很宽容的。   “我最近几节课讲到的都是重点。”   “怀特先生,我有个地方没听明白,我可以坐到前面一点的地方吗?”   “没问题。”   于是岑维希推着自己的活动桌吭哧吭哧向前,在兰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坐到了第一排。   …   “我猜怀特先生绝对不知道他的随堂考试带来了什么…有人居然为了他的考试选择错过英格兰国家队的征召。”   岑维希看着身边的兰多,翻了个白眼。   这个从来不听课的家伙居然真的挪到了第一排。   “我确信怀特先生不会有多余的感觉,”岑维希敷衍地说:“因为他是苏格兰人。”   “……”兰多仍然觉得不敢置信:“这可是国家队的邀请诶!”   “我又不是英格兰人。”   “那你准备加入哪个国家队?你爸爸的比利时吗?”   “再说吧,再说。”   岑维希打着哈哈敷衍同桌:“这可是第一排,怀特先生在看我们呢。”   兰多于是在怀特先生近距离的注视下,缓缓地低下头,倒在桌面上,讨好地看了老师一眼,然后把书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怀特先生‘哼’了一声,决定不去管他了。   兰多·诺里斯其实是个挺讨喜的学生,虽然脑子不太聪明,但是也很少去捣乱找麻烦。另外,他们全校的养老金都还在兰多爸爸的手里管辖着呢…   岑维希认真听了两分钟课,记笔记的时候,手肘一歪。   转过头,拿书挡着脸的兰多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像是一只急切想要主人关注的吉娃娃,举着橡皮擦期待着主人跟他玩。   岑维希没理会他。   兰多于是拿橡皮擦又戳他一下。   岑维希咳嗽两声,把手挪开。   兰多再戳他。   “兰多!”岑维希烦不胜烦:“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想选哪个国家队呢。”   岑维希翻了个白眼。   他曾经认真地告诉他妈妈,这所学校绝对不像是他们宣传的那样‘专业、学术、精英’,因为他们居然把兰多·诺里斯招了进来。   看吧,老妈,你当初不让我转学,现在你儿子我要挂科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岑维希说。   “嘿,”兰多得到了答案也没消停多久,他继续拿橡皮戳岑维希:“今天下午去银石吗?”   “不去。”   “去吧,”兰多继续戳:“乔治也在。”   “不去。”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你是不是有了新朋友了?”   “…我真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我都查过了,你下午没有课也没有比赛也没有训练,你就是要出去跟别人玩!”兰多得意洋洋地看着被堵得哑口无言的岑维希,一头小卷毛每个都骄傲地翘起来。   岑维希没想到兰多这个小笨蛋居然能做到这一步,他迫不得已说了实话:“好吧,你过来点,我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啊…”   “嗯嗯,放心吧,我嘴最严了。”   “乔治也不能说?”   “他一定不会知道的。”   “我妈找关系给我请了个家教补课。”   -   “我不信。”乔治·拉塞尔的短信‘叮’一声传来:“岑维希绝对有问题。”   “呃呃呃,你别乱说,这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绝对不是岑维希啊…”兰多急的一个电话打过去:“普通朋友,真是普通朋友。”   以为有什么急事接电话的乔治·拉塞尔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我在比赛的间隙,特意从卡丁车上下来,接你的电话,就是为了跟你讨论一个‘普通朋友’的行程安排,你知道我刚刚就差一点点就能超过维斯塔潘了嘛?”   “没错没错,”兰多点头如啄米,选择性忽略那句‘超过维斯塔潘’:“乔治,你快分析分析。”   “说实话,这种性情大变,再也不想靠近赛道反而转项目去踢球的行为,听起来很像PTSD。”   “PTSD?”兰多迷茫地提问:“那是什么?”   “创伤后应激障碍(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创啥?”读写障碍的兰多依然茫然。   “……”   “就是说,岑维希不去银石,是因为他以前受过严重的伤,所以他现在再也不想要开卡丁车了。”   “你说的对啊…等下,什么岑维希,哪有什么岑维希的事情,乔治你别瞎说…”   拉塞尔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兰多微弱的争辩,顺着自己的思路推理了下去:“你看他之后再也没碰过卡丁车,然后转项目去踢足球了,还是去莱斯特城…我们跟他一起玩这么久你有见过他去看足球赛吗?他有喜欢哪只俱乐部吗?根本没有!”   “所以他踢球一定是一时兴起,是自我放逐。这必然是他某次车祸之后出了心理阴影,再也没办法握住方向盘,对赛车患上了严重的PTSD,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了另一个项目聊以慰藉…”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兰多·诺里斯被这么一大段话说服了,虽然他大半没听懂,什么‘自我放逐’(self-exile)什么‘聊以慰藉’(self-consolation),单词在他的脑子里面旋转,听起来就很高级的样子。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那岑维希为什么要骗我们去补习了呢?”   “因为他其实背着你们去玩卡丁车了——”   听筒那头,乔治·拉塞尔宛如BBC播音员那样的标志英语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公鸭嗓替代了。   “维斯塔潘?”兰多惊呼:“你偷听我们打电话?”   “我没有啊,”维斯塔潘扯着鸭嗓子喊:“我路过正好听到了你们在聊岑维希嘛…”   “等下,等下,没有岑维希,没有,你听错了。”   但电话那头没有人理会兰多了。   维斯塔潘和拉塞尔吵了起来,他们的争论透过听筒时有时无传过来。   “维斯塔潘,VC的事情关你什么事?”这是拉塞尔的声音,字正腔圆。   “拉塞尔,”这是沙哑公鸭嗓的荷兰人维斯塔潘的声音,他一开口就会让昂贵的音响设备断崖跌价:“我都说了我是路过,而且,VC没有你说的什么PTSD。”   “你叫他VC?”拉塞尔的标准英语变得阴沉了起来,像是蛇吐信子嘶嘶嘶:“你跟他很熟吗?”   “很熟啊,他还把他的第一个进球送给我了呢。”三流音质也遮挡不住他的得意洋洋:“不信?不信你去搜新闻啊,他在莱斯特城的第一个进球是不是比划了一个‘M’,那就是送我麦克斯·维斯塔潘的。”   “…哼,你有什么证据?”   “我还真有,看,这是那天他比赛穿的衣服,我帮他洗的。你知道他那天去干什么了嘛?他去开卡丁车了!”   “你…”   “所以他所谓的补习就是背着我去练卡丁车?”提取出关键词的兰多恍然大悟,可随即,新的疑问又在他小小的脑瓜子里面产生了:“可是为什么要避开我们呢?为什么不干脆跟我们去银石练车呢?”   “……”   听筒那边一阵沉默。   “乔治·拉塞尔?麦克斯·维斯塔潘?”兰多挨个点名:“你们说句话啊?”   “咳咳,我觉得…”   “我想到了!他一定是害怕自己打不赢我丢脸所以才背着我练车的!”不等拉塞尔,维斯塔潘想出什么,兰多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一定是想要假借转行足球的名义偷偷练车,回来惊艳我们所有人!”   “足球只是旅馆,赛车才是家!”兰多斩钉截铁地说。   -   “岑维希到底什么时候滚回去开车?!”   蓝狐青年队主管马克·杰克逊怒气冲冲地撞开了一线队教练奈杰尔·皮尔森的办公室大门。   “皮尔森,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岑维希到底什么时候走!!!” 第14章   莱斯特城训练基地,主教练办公室。   青年队主管马克·杰克逊几乎是用肩膀粗暴地撞开了门。这位总是笑眯眯和和气气对所有小球员都耐心引导的和善中年人,此刻呼吸粗重,表情严肃。   “皮尔森,你必须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把岑维希带走——”   蓝狐的一线队主教练奈杰尔·皮尔森正弯着腰给自己做咖啡,见此场景,他直起身,笑着拍了拍同事,然后递过去一杯咖啡:   “哇哇哇,马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那只患有哮喘的斗牛犬。”   “我不是来开玩笑的,奈杰尔·皮尔森!”青训教练把咖啡杯推开,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眼睛直视对方:“听着,皮尔森,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岑维希放到青年队,但是我告诉你,你必须把他调走,现在,立刻,马上,不然他会毁掉我们蓝狐的青训的!”   “这么严重?”皮尔森吓了一大跳。   “是的,就是这么严重。”   “不可能吧,”皮尔森根本不相信,他转过身鼓捣他的咖啡机,漫不经心地说:“他在一线队表现还行啊,而且,他还是个15岁的孩子,他能做什么?他让你输掉比赛了吗?那就别让他上场呗。相信我,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只要让他们坐个几周的板凳,球员自己就会像狗一样意识到你才是老大。”   青训教练沉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他坐板凳也不听话?他打架斗殴了?他聚众赌博了?”   青训教练依然摇头。   “比你说的一切都更加糟糕。”   “难道…”皮尔森放下咖啡杯,沉重地说出了最坏的猜测:“他带着我们的小球员吸食ariguana了?”   青训教练摇头。   皮尔森抱着脑袋想还能有什么比这个还要糟糕。   “所以,告诉我吧,岑维希到底做了什么?”   “他赢了比赛。”   “……”   皮尔森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青训教练,只觉得应该一个电话送对方去治疗老年痴呆:“就这?”   青训教练沉重点头。   “赢了比赛你激动个什么劲?”   “因为他赢的不只是一场比赛,蠢货!”   “他赢了多少?”   青训教练伸出一只手。   “5场?”   青训教练又伸出另一只手,摆出一根手指。   “6场?”   青训教练点头。   “哦,那我赢得更多,”皮尔森长舒一口气,坐回去,伸出两根手指:“我已经连续12场没有输过球了”   或许是上赛季被戏剧性地20秒绝杀失去晋级资格让蓝狐队内士气如虹,所有球员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在这赛季把他们失去的都夺回来。   现在只有赢得英冠冠军,获得升入英超的资格才能抹去他们成为‘传奇背景板’的耻辱了。   “皮尔森!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赢了6场球,你懂吗,6场!”   皮尔森推开同事快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指:“6场又怎么样了,我赢的是他的两倍…”   “米德尔斯堡,埃弗顿,桑德兰……”青训教练掰着手指头算:“每一场他都赢了,而且,是用他的那种方式赢。”   皮尔森坐直了身体,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是说……”   “没错,”青年队教练沉重点头:“他根本不遵守战术。”   “打米堡,岑维希失位被对方中场一个直塞打穿,然后他自己回追半个球场把球铲断了…哦,他的铲断太凶把对面孩子给吓到退场了。”   “打狼队,肉搏战,他像个橄榄球跑卫一样,从后场闭着眼睛带球,谁来他就创翻谁,最后一条龙带到球门前,三个前锋在那里举手等他,他倒好自己吃独食,一脚射门…”   “球进了?”   青年队教练点头,然后摇头:“球没进。”   皮尔森深吸一口气:“那正是要教育他传球的好机会啊…这种球给了前锋就赢了啊…”   “不,岑维希不是那种普通的小孩,”青年队教练沉痛地说:“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然后,他再来了一遍。”   “这次球进了,全队都跑去跟他庆祝,甚至我们三个前锋手都不举了,就站在前场看他的表演。”   “还有埃弗顿……”   “桑德兰那次更加离谱……”   青年队教练的委屈犹如泰晤士的河水,汹涌澎湃地倾倒给主教练。   桌面上的咖啡已经不冒白烟了,破防的青训教练面色凄然地总结道:“总之,岑维希绝对不能再待在青训队了。”   “他正在毁了我们蓝狐的根基——纪律和铁血。”   本来没有当回事的皮尔森支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英国是现代足球的发源地,每一家貌不惊人的俱乐部可能都有着漫长的历史和辉煌的一页。莱斯特城这个只有30多万人口的小地方能够在足球的世界里面屹立于英冠,靠的就是他们高度的纪律性。   他们没有钱,没有历史,没有天赋异禀的球王。   他们只有像军队一样勤恳跑动的普通球员。   但是纪律这个东西,树立起来很难,破坏掉却非常简单——只要有一个人不听指挥,砰,纪律就土崩瓦解了。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想着,既然他可以不遵守纪律,那凭什么我不行?   “马克,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知道岑维希是一块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我知道,奈杰尔,我知道。”青训教练也很无奈:“任何人看过岑维希比赛,哦不,甚至不需要比赛,看过他的训练,就知道他一定会有所作为。”   “他的体能,他的对抗,他小小的身体里面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   “更恐怖的是,他现在甚至还在发育期。”   “等他20多岁身体素质到达巅峰他绝对会是场上一辆暴力推土机,把那些身价不菲的天皇巨星全部铲飞,所有的盘带在他的面前都是土鸡瓦狗,花哨得像街头的三流魔术……”   说到这里,两位执教过岑维希的教练都露出一种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梦幻般的微笑,像是毛头小子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性感明星。说真的,岑维希的跑动和对抗能力对于两个后卫出身的主教练来说简直比脱光了的性感明星还要诱人千百倍…   “但是,但是,但是…”   “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他之前玩的赛车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游戏,但是足球不是,至少在蓝狐不是。场上永远不可能出现一个人战胜对方11个人这种事。”   “…但是,他现在就在做这种事。1挑11。”皮尔森沉重地开口。   “是的。”青训教练苦涩地叹气:“他正在掀翻全场,他根本不适合U18,他正在带坏我们的小伙子们。越来越多的小孩尝试像他一样地冲刺对抗,但是,奈杰尔,你知道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   两个职业生涯并不算成功的后卫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的职业生涯在普通人里面已经算得上成功了,毕竟至少走上了职业球员的道路,靠踢足球吃上了饭,但是对于大多数人……   “我想,岑维希需要的是更高规格的比赛,或者一个能够支持他那种‘球王踢法’的俱乐部。”这位流着蓝狐血液的青训教练无奈又苦涩地说:“他应该去拉玛西亚,或者卡斯蒂利亚,去皇马,去巴萨,至少也要去曼联或者阿森纳,在那里他或许会学会尊重。”   “学会战术,学会听教练的话,学会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他们两个都默契地忽略掉了让岑维希踢一线队这件事。   让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来职业联赛踢球简直就是在队伍里面放了个炸弹。他们不想要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去冒这个险……   但是……   “不,我不能送他走。”皮尔森叹了口气:“他必须呆在蓝狐。”   “为什么?”   青训教练不理解,然后他顺着主教练的视线看向了远方…   一线队的球员们正在绿茵场上训练,那个草真绿啊,他们笑的真开心啊,等下,那个草是不是绿的有点太好了…?   球员训练怎么不穿球衣穿着个奇怪的背心?这个背心怎么连着了个电线?   球场旁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拿着电脑在看什么呢?   ……   青训教练擦了擦眼睛,他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被岑维希大魔王折磨的心力憔悴,怎么都忽略了队伍里面这么多的新变化呢?   咱们蓝狐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啊?   他疑惑地看向主教练求教,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主教练,落在他身后的那一台咖啡机上。   亮闪闪的,全新的,木质手柄和金属配色在百叶窗透出来的阳光下显得高级又优雅。   他记得上次来皮尔森办公室他好像是拿个塑料纸杯从饮水机接的水来着……   他看着看着,眼睛睁大,忽然明白了过来。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主教练皮尔森叹了口气。   “岑维希的妈妈岑寻竹和咱们的泰国人主席一见如故,她已经注入了一大笔资金用于改善蓝狐的‘训练条件和竞技水平’。”   青训教练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他大张着嘴巴,看向主教练的脸,又转向那台崭新的昂贵咖啡机。   主教练咳嗽了一嗓子。   当然,主教练的生活质量也是影响竞技水平的一部分。   而主教练办公室的咖啡水准将对球员的心理健康、球队的凝聚力产生至关重要的决定性影响。   总之……   “我们不可能劝退岑维希的。”   皮尔森拍了拍青年队教练的肩膀:“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下课被扫地出门,他都不会走的。”   “因为他现在算是,我们的老板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马克·杰克逊有些茫然地问道,这位经历了2000年蓝狐联赛杯的冠军球员,退役之后也留在蓝狐带青训,半辈子献给莱斯特城的中年人现在感觉非常的无助。   “我们可以……”主教练思索了一下:“来杯咖啡吧” 第15章   9 a.m.莱斯特城训练场上。   忧心忡忡的教练们正在怀着一腔忧郁喝醇香的咖啡,而训练场上的小伙子们则在享受更加单纯的喜悦——‘教练迟到了!’   好耶。   没人管嘞。   “抱歉抱歉,我堵车了所以…”迟到了的岑维希跳下劳斯莱斯,然后习惯性地道歉。   “看来劳斯莱斯还是不够快嘛。”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点评道。   “杰米·瓦尔迪?”岑维希立刻警惕起来,他盯着眼前这个铂金色头发狐狸眼睛的家伙说:“你怎么在这里?”   “教练没来,我们过来找点乐子。”瓦尔迪摊手。   杰米·瓦尔迪是莱斯特城一线队的前锋,也是个职业生涯颇具传奇色彩的球员。   他的足球生涯起步于第八级别的联赛,2010年转会到第七级别联赛,2011年转会到第五级别联赛,单赛季打进31球,帮助球队首次升级,摸到职业联赛的边缘。   也是这个赛季的表现让莱斯特城的主教练注意到了他,签下了一个创纪录的100万英镑转会费,把瓦尔迪带到了身处第二级别联赛的莱斯特城。   时年25岁,瓦尔迪终于成为了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但直到今年,他才勉强在职业赛场上找准自己的位置。   “你是想要拿我找乐子?”岑维希警惕地问他。   “come on,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瓦尔迪不顾岑维希的不乐意,搂住他的肩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是半路出家的球员,我们应该相亲相爱才对。”   岑维希扫开他的手:“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嘞。”   “别这样,不就是让你帮我洗了一周鞋子而已。”   “你还有胆子说?”岑维希怒瞪他。   “我又没有骗你,”瓦尔迪摊手,神情非常无辜:“愿赌服输,而已。”   “明明是你骗我队里面的规矩是新人就是要负责给老队员刷鞋子…”岑维希不满地嚷嚷:“你还骗我说,所有的职业俱乐部都是这样的,但是我问了队长摩根,根本没有这回事!”   岑维希在蓝狐的训练经历颇为不寻常。   他是直接空降一线队的,最开始他懵懵懂懂也不知道球队里面的规矩,听瓦尔迪一说以为跟大学的兄弟会一样确实是有什么奇葩仪式…   “哇哇哇,我可没撒谎,新人入队确实有规矩,不信你问问舒梅切尔,他老爹有没有跟他说过曼联的入队仪式…?”   普通路过的舒梅切尔:“……”   他抬脚就想跑路,但是岑维希眼疾手快卡住位置,预判了门将的逃跑路线。   “卡斯帕,我正好要找你呢,”岑维希堵住门将,冷笑:“你还记得你在医院对我做过的好事吗?”   舒梅切尔内心腹诽,你要是在场上也有这样的战术意识也不至于被下放到青年队了。身高接近2米的门将用他门将级别的反应力判断完形势,当即转身熊抱住岑维希:“VC,我只是传递消息,冤有头债有主…”   “卡斯帕,快说说,曼联是不是有那种入队仪式?”瓦尔迪还在添油加醋,做了一个猥琐的动作。   舒梅切尔额头冒汗。   无所事事的一线队队员们看到他们这边的热闹也三三两两靠近了。   “卡斯帕,他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啊?”   怀里,未成年的小队友抬起头用那种天真无邪的眼光看着他,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曼联那邪恶的入队仪式。   “呃…”   舒梅切尔进退两难,额头冒汗,心里想打断自己走过来看热闹的腿。   嘟——   哨声响起。   然后是教练严厉的声音:“你们都在干嘛呢?”   舒梅切尔心头一松,主教练皮尔森却是脑门一紧。   他看到了令他和同事头疼一早上的存在:“岑维希?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环顾一圈,发现青年队几个熟悉的面孔居然都在。   正好,省得他去找人了。   “报告教练,VC是来给我们刷鞋子的。”瓦尔迪的声音响起来。   “刷鞋子?”   “岑维希说,只要他的训练输掉,他就给我们刷一周的鞋子。”   “闭嘴!分明是你骗我的!”岑维希暴跳如雷。   嘟——   教练又是一哨子。   “不许吵了。”教练严肃地说:“今天青年队和一线队一起训练,先热身,岑维希,你还有什么问题?”   他看着底下高高举起的手。   “教练,我想问,我们教练呢?”   你们教练看到我的柜子里有一瓶好酒,现在正抱着瓶子呜呼哀哉。   他咳嗽一声:“你们教练今天有点不舒服,今天合训。别废话了,先跑五圈热身。”   热身之后的下一项是‘抢圈训练’(RONDE)。   抢圈训练,又叫猴子传球,是足球训练中最基础也最实用的一项训练。   基本玩法就是圈外一圈人互相传球,圈内一个人努力断球。   这个训练圈外人的短传,尤其是压迫下的短传能力,对圈内那个‘猴子’训练的则是不规则的折返跑能力。   瓦尔迪抱着球过来主动找到岑维希:“怎么样,敢不敢玩?”   岑维希扭头不上当。   “加大赌注好不好,输掉的人不仅仅要刷鞋子,还要洗袜子。”   岑维希斜眼睛看他。   瓦尔迪不仅仅头发是淡成白色的金,眉毛和眼睫毛也是这样的颜色,近距离看他的眉眼真的很像一只狡猾的兽类,等待着人类上钩。   “好哇,”人类上钩了,岑维希勾起眼睛看着居心叵测的瓦尔迪:“我要亲眼看着你洗。”   -   哨声响起。   训练开始。   球在外圈人中间流水一样地传递。   蓝狐玩的是4v1的五人版,目前站在中间当猴子的瓦尔迪,外圈的分别是凯恩,舒梅切尔,和两个青训队员:奇尔威尔和岑维希。   “准备好来当猴子了吗,VC?”瓦尔迪完全没把岑维希当回事。   岑维希没理会他,他起球,踢给凯恩。   有点大了,好在凯恩腿长,他略跑一步接球,然后快速踢给对面的舒梅切尔。   舒梅切尔接球,眼睛都不看一眼,马上出球给到了身旁的奇尔威尔。   奇尔威尔的脚法也不错,一脚出球立刻给到凯恩。   短短时间,球已经在外圈人里面传递了多次。   “不错嘛,VC,进步很大啊。“站在中间当猴子的瓦尔迪神色淡定,并没有真的反复跑动,而只是试探性地伸伸脚,看起来甚至像在偷懒。   “闭嘴。”岑维希没敢走神。   他只接了两脚球,但是神情高度紧张。   外圈传递的速度越来越快。   岑维希知道自己的球感和这群从小就开始枕着球睡觉的人肯定不能比,在‘抢圈游戏’这种考验基本功的训练中他总是没几轮就要站到中间去当猴子。   但是这次,他岑维希要让该死的瓦尔迪知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球到了岑维希脚下。   瓦尔迪动了。   他迅捷得像是一只狐狸,整个人覆盖上来要封死他的传球路线。   岑维希被压迫之下下意识地护了一脚球,然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护球只会让情况更糟糕,现在他的传球路线完全被瓦尔迪堵死了…   现在只能靠骗了。   他的身体右倾斜,作出一个要右传递的动作,瓦尔迪不疑有他,也向右出脚。   YES!   骗到了。   岑维希凭借强大的核心能力,立刻扭转身体,往左送出一记传球。   “抱歉,VC。”   横空伸出来一只蓝色运动鞋,截断了他的球。   “骗术不错,技术太烂。”   瓦尔迪截断了他的球,笑得很灿烂,他弯下腰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请吧,VC。”   “我还没输。”岑维希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了中间,开始当‘猴’。   传递再次开始。   岑维希这只猴子和瓦尔迪完全不一样。   瓦尔迪是谋定而后动,找到弱点一击致命。   岑维希则是不惜体力地跑动。   他没办法快速找到弱点,就只能每次抢断都倾尽全力,给外圈人最大的压迫感,然后等待他们犯错。   跑,跑,跑。   每个机会都不放弃。   外圈的传递越来越快,对岑维希的体力要求也越来越高。   但是岑维希没有任何松懈的意识,每次跑动仍然像是第一次跑动那样倾尽全力。   主教练皮尔森一直在观察这个角落。   他注意到圈外四个角的家伙们额角已经见汗了。   那些在足球世界里面浸泡多年的‘老家伙们’被岑维希这个踢球不足一年的门外汉逼得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地传球,接球,传球,接球。   节奏变得越来越快,没有人敢分心聊开口。   圆圈中间像是站着一头猛兽,虎视眈眈等待着他们某一个人犯错,然后一口咬住他们的颈脖放血致死。   没人敢让球在脚下多停留,因为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被岑维希抓住,然后逼抢。   岑维希的基本功也在几个月就有了明显的进步…   以前他断球都断不明白,现在身体封堵做的也有模有样了…   体能略差的奇尔威尔甚至被岑维希逼到了要上身体,他在第一次接球出现失误之后岑维希立刻上抢,他不得不背身扛住岑维希的冲击,二次接球,然后慌不择路地传递给下一个人。   主教练看准时机,吹响口哨,结束了这个抢圈训练。   “滴——”   他吹响了哨子。   训练结束。   舒梅切尔心里的防线一松,‘哗啦’一下子就坐到地上,他的大体格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山倒塌。   “我赢啦——”   刚倒下的舒梅切尔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见圈内的岑维希,脚下踩着那粒黑白相间被传递无数次的足球。他抱起那粒足球,高举过头顶,像是《狮子王》里被举起的那只荣耀的小狮子辛巴,他大声宣布:“我赢了!”   稍远一点,是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喘气的瓦尔迪。   舒梅切尔反应过来了,岑维希在最后阶段居然真的断下来了瓦尔迪的球。   “怎么样?”岑维希得意洋洋地拿着球转到他的身边,炫耀:“输了吧?服不服?”   瓦尔迪大口呼吸,狐狸一样的眼睛眯起来,危险地盯着岑维希。   现在舒梅切尔有些紧张了,他看到队长摩根也在往这边靠近。   瓦尔迪不怎么喜欢岑维希,或者说,大部分人对于岑维希的态度都在无感与厌恶之间。   毕竟,像这样的草根球队对于岑维希这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确实没有太多的好感,而且他又是那样嚣张地一来就进一线队训练,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们私底下没有少讨论过这个坐着法拉利来训练的小家伙。   但在岑维希来到蓝狐快一年之后,大部分的偏见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至少舒梅切尔挺喜欢他的,他相信队内的大部分人也跟他一样。   毕竟这样不惜体力的跑动和无所畏惧的对抗不是用钱可以买到的东西。   再说了,人家妈妈刚刚给蓝狐捐了一大笔钱,总不能端着碗吃饭…   “怎么样,服不服?”岑维希依然在不知死活地挑衅瓦尔迪:“说好了洗鞋还要洗袜子,你不会想要赖账吧”。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教练也悄悄靠近了,他准备如果瓦尔迪有任何动作就马上拽住他,绝对不会允许训练场斗殴的事情出现在他的队伍里面。   在全场的紧张注视下,吉米·瓦尔迪朝着岑维希走了过去,精壮的成年人的体格像一座山峰,加上瓦尔迪本身那种混不吝的野兽气质…   同样来自u18的青训队长奇尔威尔紧张地挡在了岑维希的面前。   我是队长,奇尔威尔想着,我有义务保护我的队友,即使现在不是在场上。   “你要干什么?”小队长奇尔威尔鼓起胆子质问身前人高马大的一线队中锋。   “你让开。”   “不,你说清楚你要——”   瓦尔迪粗暴地推开了奇尔威尔。   现在他直面岑维希了。   舒梅切尔,凯恩,摩根,皮尔森…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出手,把这场斗殴掐灭。但就在众人的瞩目之下…   瓦尔迪对着岑维希单膝跪下。   “?”   岑维希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你干嘛?”   “脚。”瓦尔迪拍了拍自己光裸的膝盖。   岑维希迟疑地将右脚抬起,钉鞋犹疑地悬在上方。瓦尔迪却一把握住他的脚踝,不容抗拒地、稳稳地将那只沾满泥草的球鞋,安置在自己大腿上。   然后他低下头,扯起自己蓝色训练服的衣摆,开始擦拭那只鞋。   动作缓慢,认真,近乎庄严。布料摩擦皮革发出沙沙轻响,在寂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他擦得很仔细,鞋钉、鞋面、鞋带扣,一处不落。   一圈人怔怔看着。看着这个从第八级别联赛一路杀上来的草根前锋,这个从来桀骜不逊的家伙,单膝跪地,为另一个他曾经看不起出言嘲讽的年轻到不可思议的信托宝贝擦去鞋上的污渍。   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像骑士向他的国王献上剑与誓言。   他宣誓的内容是:“VC,咱们打个商量,你看我都这么给你面子了,洗袜子的事情…” 第16章   “皮尔森教练好,你找我什么事?”   皮尔森看见走进办公室的岑维希,下意识地望向了他的袜子——   他穿着蓝狐的球衣,外面套一件夹克,显然是刚从运动场上下来。球鞋是最新发行的款式,擦得亮闪闪的像是从展示柜里面拿出来直接穿在了脚上,至于袜子…皮尔森睁眼仔细确认了一下上面的logo——阿玛尼的。   他们家居然做球袜?   主教练皮尔森下意识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那也是阿玛尼的。   他的柜子里面还有一整套阿玛尼的西装,是留到蓝狐冲超成功那天穿的庆功战袍。   要不要我也买一套配套的袜子呢…   万一瓦尔迪在对阵曼联、阿森纳、切尔西的时候进球了,我狂奔庆祝时裤脚上翻,露出一致的高贵logo,岂不很有格调?   会不会也像温格或者穆里尼奥那样上个英超教练最佳着装榜…?   等等,瓦尔迪真的给岑维希洗袜子了吗?   “教练…教练?”   “啊…啊,”皮尔森回过神,看向喊自己的岑维希——   精致的漂亮脸蛋,黑色的中长发落在锁骨上,纯度很高的湛蓝色眼睛,清澈得像没受过一丝战术的污染…   安安静静,穿上衣服完全看不出来身体下面的对抗这么强。   他真的挺喜欢岑维希的,这个家伙符合他对后卫的终极幻想蓝本——不惜体力的反复跑动、老式硬派的身体对抗、以及,犯错之后的铁血回追。   不然他也不会让他在那么重要的比赛里面替补登场。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岑维希的妈妈是谁呢。   但是每个天才必然都伴随着一些怪癖。   桀骜不驯几乎是天才的伴生物,因为出众,所以不从众。   皮尔森把岑维希送到u18一方面确实是出于保护球员的角度——他太小也太出名了,留在一线队对他和球队都不好,不如送到u18避避风头;另一方面,皮尔森也期待着在u18里面的同龄人能够教给岑维希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团队…   比如合作…   比如纪律…   虽然从同事悲痛欲绝大早上喝完咖啡,等不到晚上就开始从他柜子里翻酒的表现来看,这个目标达成得南辕北辙,岑维希反向输出,直接带坏了他们队伍里面的小伙子们,让他们开始学习——   当个独逼。   。   “教练,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岑维希有些不耐烦地对莫名其妙看着自己发呆的教练:“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咳咳,”主教练皮尔森回过神来:“那个,你在忙什么?”   “我妈托关系给我找的家教等着我上课呢。”   “哦,哦,家教啊。”皮尔森心想着不知道是竖琴还是数学,亚裔家长果然名不虚传,就连含着金钥匙出身信托够花几辈子的岑维希都躲不过补课的宿命。   “我今天叫你来呢,主要是想要关心一下,你在u18呆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岑维希纯度很高的蓝眼睛满怀不信任地望着他:“教练,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你当初不经我同意就这样把我下放u18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啊,现在就像是消失了20年的离婚老爸忽然出现问孩子现在过的怎么样…”   皮尔森:……   我一线队教练下放人从来不需要问球员意见的啊…   “那个,我都是为了你好,这个决定也是我跟你的妈妈岑女士商谈之后共同得出的…”在球场上以硬汉知名的皮尔森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哄自己的小老板。   没想到小老板完全不买帐。   “别绕弯子了,净说些废话。”岑维希不耐烦地打断他:“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个的,那我先走了,我真有事…”   “别别别,别走。”皮尔森慌忙拦住他。   “到底什么事,你这个人怎么磨磨叽叽的!”   “那个…我是想要问问…”   “VC,你要不要回到一线队?”   这是皮尔森深思熟虑的结果。   岑维希和瓦尔迪那一处‘擦鞋训练’给了他灵感。   也许把岑维希放到一线队他也不会爆炸呢。   岑维希在青年队就像是牧羊犬在羊群,他可以汪呜汪呜决定羊群的方向;但是在一线队则是把牧羊犬放进狼群,岑维希必须夹起尾巴做人了。   当然,他作出这个决定的核心原因是今年一线队的战绩——前所未有的好。   他们刚刚在主场3-0大胜沃特福德,完成了去年被绝杀的复仇。   足球就是这样讽刺和戏剧的事情,去年莱斯特城和沃特福德在为了一个英超晋级名额拼到你死我活,20秒从己方点球到被对方绝杀,甚至岑维希都被直升飞机当场抬走。但是这样一场充满戏剧性的比赛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结果。   在打败莱斯特城之后,沃特福德在附加赛的决赛以0:1输给了水晶宫。   两队拼咬到差点结下死仇,最后打眼一看,谁都没爬上去,今年还是在英冠的圈子里打转。   不过这场比赛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沃特福德元气大伤,今年看着英冠都踢的勉强,就要再次降级了。而莱斯特城,则高歌猛进,向着英超进军。   在放弃热刺的哈利·凯恩之后,皮尔森买了个新中锋——大卫·纽根特(David Nugent)。这家伙能跑能抗,完美中锋模板,本赛季的进球数接近20了,最佳射手板上钉钉。   还有从曼联买回来的中场球员丹尼·德林克沃特(Danny Drinkwater)。这家伙名叫‘喝水’,但是场上的表现是真的一点也不水,完完全全的高级货。看他传球调度皮尔森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见到了穿蓝色衣服的皮尔洛。   甚至之前以为赔惨了的平民前锋杰米·瓦尔迪也像是终于找准了队内的位置,鬼魅般的跑位让他像是专吃身后空间的刺客,有因扎吉的几分风采。在数据上或许看不出来,但在战术价值上不可估量。   全线开花,多股涨停。   有这样一群众志成城,状态火热的球员,主教练皮尔森觉得自己是时候抽出一点精力去埋伏一下潜力股了。   岑维希再跌又能跌到哪里去。   一个瓦尔迪就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骗他洗鞋子,整个一线队难道还hold不住这样一个新手?   再说,莱斯特城今年连续多场涨停板,领跑积分榜。   现在大家讨论的都不是今年谁能升上英超,而是莱斯特城能否以三位数的百分战绩升入英超。   这个时候正是该多多练兵充实板凳的好时机啊。   不仅仅是岑维希,青年队的好几个苗子皮尔森都准备给个机会试一下,比如说教练一直在力荐的小队长本·奇尔威尔,速度型前锋詹姆斯·霍尔…   当然,剩下的乖孩子都可以慢慢来,拆开来。   先把岑维希这个刺头从青年队里面摘出来再说。   “你在青年队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VC,你真的是非常优秀的一位后卫,青年队对你来说有点不太够了,因此我准备把你调回一线队。”   皮尔森说出这番打了很多遍腹稿的话,并抛出他精心设计的台阶:   “你可以先回到一线队跟他们一起训练,最开始可能会有点难度,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尽快赶上的。”   “另外,如果你的训练结果合格,并且,并且,”主教练加重了语气,反复强调这个前提:“你能够遵守我布置的战术,我也会给你一定的正式比赛的出场时间…”   “我不要。”   “但是你要注意,这个出场时间不会太多,这是必要的保护,你还是太年轻了…等等,你在说什么?”   “我不要来一线队。”岑维希不耐烦地看了主教练一眼,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待在u18。”   “…?”   现在轮到主教练一头雾水了。   “等下,你…你之前不是哭着喊着要来一线队说u18对你就是羞辱吗?”皮尔森想着自己如何连哄带骗,如果不是有‘你妈妈说’这把尚方宝剑,他都不一定有把握能够真的把岑维希这个混世魔王按到u18。   他当时甚至都做好了这个有钱阔佬会扭头就走再也不来莱斯特城的准备了。   “那是以前,”坐着的岑维希扭过头,他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只气鼓鼓的松鼠:“现在我不要回去了,至少在5月之前不要。”   “5月?那是什么日子?”   岑维希瞥他一眼,这小子的眼尾上钩,自带嘲讽,看人的样子似乎在埋怨‘还主教练呢,这么不负责任’。   皮尔森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处出,他自认为已经是非常负责任的主教练了,但是谁家一线队教练能对青年队赛程了如指掌啊。   好在岑维希也没让他多猜,没向他一样精挑细选铺垫半天,他直入主题,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那是我们二战切尔西的日子。” 第17章   切尔西?   二战切尔西?   “你们输给切尔西了?”   蓝狐主教练办公室内,皮尔森再度摆出咖啡阵,慷慨宴请自己的同事,青年队教练马克·杰克逊。   马克一进办公室门,自己熟门熟路地倒了一杯咖啡。   “没错,我们输给切尔西,足总杯青年赛第一回合。”   皮尔森仔细打量马克,这个家伙上次连续赢了六场却一脸颓唐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但是今天,抱着咖啡杯的他红光满面,嘴里说着‘输球’但是嘴角的笑容简直就藏不住了…   “输球了,然后呢…?”   “输球了,输的很惨,7-1,切尔西那个像小姑娘一样的锅盖头一个人1球4助,简直是主宰比赛,他绝对会是未来的兰帕德。”   马克啜饮一口咖啡,氤氲雾气让他陷入回忆:“我记得那个小子好像是叫梅森·芒特,真是太强了,不愧是切尔西,还藏着这样的王牌,我们莱斯特城全队加起来可能跑位和抢点能力都没有他一个人好,更关键他才14岁,甚至比岑维希还要小一岁…”   “呃…”   主教练看着夸起对方天才中场滔滔不绝的自家青训教练,一时觉得有些荒谬。   输的这么惨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开心?   “所以,岑维希这一场表现怎么样?他被那个切尔西的小天才梅森·芒特压着打?”   “差不多吧,”青训教练马克就着马克杯再喝一口咖啡:“岑维希从来没碰到过场上有人比他还小的情况,开场前10分钟简直像是路遇的两只狗狗一样礼貌地闻闻嗅嗅,结果没想到芒特一脚分球,直接把他遛成狗了…”   马克描述的画面很生动,皮尔森想了下岑维希追着球满场乱蹿的那个姿态,说是叼飞盘的狗也没错。他想着岑维希叼飞盘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牙花子。但是想到岑维希是自家球员,输这么惨他这样笑好像有点不礼貌,他又把牙收回去…   “…呃,”皮尔森笑完之后给自己找补:“输得这么惨吗?呃,我是说,他打格拉利什都没有这么吃力,怎么会被一个比他还小的家伙打成这样…”   “其实也没有很惨了,”青训教练说道:“事实上,岑维希并没有输。”   “什么意思?”   “那个锅盖头的对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芒特第一次想正面过他,被岑维希一肩膀撞开两米远,球权干净利落地拿下。我怀疑就算放到英超,能在一对一硬碰硬中吃掉岑维希的前锋也不超过五个…”   “但是…?”   主教练捧着咖啡杯,觉得自己隐约咂摸出味道了。   “但是,那个锅盖头不像岑维希这种独逼,他有保镖。”青训教练摸着下巴回味,像是在反绉一场精彩绝伦的欧冠决赛,比赛的细节都历历在目:“他发现自己对抗不过岑维希之后,马上召唤保镖,岑维希一个人,打锅盖头没问题,两个人就不行了,直接被过成筛子了。”   “保镖?”   “6号位,那个小白脸好像是叫赖斯;德克兰·赖斯。”青训教练回忆道:“那个家伙风格和岑维希接近,都是偏防守硬碰硬的风格,但是他的一脚出球要比岑维希好太多了…”   “切尔西的一个8号位一个6号位,两个人撞墙配合得非常默契。锅盖头一丢球,小白脸保镖就冲上来挡在中间,卡住岑维希;锅盖头一拿球,小白脸就贴身接应,第一脚回做……岑维希就像一头被红色斗篷戏耍的公牛,力气全用在冲刺和急停上,却连球皮都摸不到几次。”   “那…岑维希他…还好吗?”   主教练听完蓝狐青年队这一段悲惨的遭遇,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自家小魔王的心理健康了。   切尔西的青训是英超独一档的好,岑维希这个家伙完全不了解这边的生态,在青年队又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么惨的大败别给孩子打出什么心理阴影来,要是因此他妈妈找上门来可就麻烦大了…   青训教练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主教练不耐烦看到有人打哑谜。   “很难说,”他说:“身体上没有问题,全场加起来都扛不住他,就算是在切尔西这个级别的队伍,岑维希的对抗都是摧枯拉朽的强势。”   “我当然知道他身体健康,壮的像头牛,只有他撞别人没有别人撞他的份,”主教练放下咖啡杯,举起手在胸前强调:“我说的是精神!精神上!他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千万别抑郁了…   那他怎么向股东们交代啊…   “精神上…说不好…”   “说不好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说不清楚…”青年教练马克说道:“看起来他没什么问题,虽然上半场结束我们0-4落后的时候,岑维希那个小子在场上已经接近暴走了,每个动作都带着犯规意图,裁判就差粘着他吹哨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一脸阴沉,我都怕他把我们更衣室给砸了。”   “他砸了吗?我没看到账单啊?”   “没砸。他全程低头喝水,甚至都会认真听我的战术布置了,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听你的战术布置而不是在走神?”   “因为他下半场没有出过己方禁区一步。”   “嘶——”   “没错,他终于像我们预期的那样,开始履行自己的战术职责,当好一个拖后中卫了。”   “事实上,他当的挺不错的,卡位盯人防守,都是平均水平以上。这说明他倒真不是不懂战术和站位…”   “他只是懒得遵守。”皮尔森接话。   前后两任教练对视一眼,默契地举起咖啡杯掩饰自己复杂的情绪。   他们的战术理念接近,都是务实的‘纪律至上铁血防守’主义者,这也被证明是最适合蓝狐这种中小球队生存的战术。但是确实,执教了半辈子的两位教练对于如何对付岑维希这种类型的球员一无所知…   甚至皮尔森经常在喝咖啡的时候疑惑,岑维希到底为什么会选择来蓝狐?   “咳咳,所以,岑维希难得准守战术,结果怎么样?”皮尔森率先回神,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可以预料的…”马克摊手:“很惨。”   “多惨?”   “下半场又被进了3个球的惨。”   “哦…那是挺惨的。”   皮尔森说这惨,内心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青年队踢出7-0是常有的事,一方进10个球20个球的他都见过,青年队以往战绩他们从来没有赢过霸主切尔西,至于一线队,他们甚至没有和切尔西一线队交手的资格…   “那…岑维希他…”   “他尽力了,他甚至拿到了MVP。但是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切尔西,光芒特和赖斯两个人他就挡不住,他们两个配合太默契了,传球的线路太多变了…”   “呃…”皮尔森忽然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岑维希这个小子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面输球吧:“赛后他怎么样?”   “你知道吗,他赛后甚至主动和那个切尔西的锅盖头交换了球衣。”   “嘶——”主教练倒吸一口凉气:“主动交换球衣?”   他从来没见过岑维希和谁交换球衣,他怀疑就算是踢上了英超这小子也不会交换球衣的想法。毕竟以他的家世,一般是他呆在包厢里面等着球星们摆着笑脸去讨好他…   “没错,主动的。”   青年教练想起来他看着岑维希主动朝着锅盖头芒特走过去,还以为他要找人打架,所以他二话不说紧赶慢赶冲过去准备拉架,谁知道听见岑维希主动开口问芒特要球衣。   “而且,那个切尔西的锅盖头芒特还跟岑维希说——‘你踢的不错,莱斯特城不适合你,不如来切尔西吧,你的风格很像特里’。”   “嘶——”主教练再度倒抽冷气:“这是在让岑维希给他当保镖啊!”   兰帕德和特里都是切尔西队内的功勋球员。   这对传奇搭档完整筑起切尔西这家俱乐部的黄金时代,他们一起在2012年捧起了欧冠的奖杯,在2005、2006、2010三夺英超冠军,特里被广泛认为是英超时代最佳的中后卫之一,而兰帕德则是英超历史上最伟大、最能进球的中场球员,总共为切尔西打进了200多球,并且创造了多个赛季进球数上20的神迹。   特里不差,说一个后卫像特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种褒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切尔西这个小子自比兰帕德,让岑维希去给他当特里,皮尔森就觉得一阵不忿。   岑维希不应该是个永远居于人下的角色。   尽管后卫这个角色在场上天然就是没有能进球的前锋中场球员耀眼,但是…   但是那可是岑维希。   让他给你当保镖打下手…   “这气他受的了?”   青训教练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这怎么能呢?你还不了解岑维希?他像是能受委屈的人吗?”   “那他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切尔西锅盖头芒特交换球衣?”   “因为他要把球衣挂在我们更衣室入口。”   “啊?”   “他说这是学利物浦的,利物浦在自己的更衣室门口挂了个‘这里是安菲尔德’,他也要在我们蓝狐的更衣室挂这个。他把那个球衣当了个门帘,所有人走那里过都要经历一番…”   青训教练回忆了一下那个词:“胯下之辱。”   “……”   从两腿间爬过…?   主教练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什么古怪的东方密术啊。   “喂喂喂,”他回过神来,看见青训教练马克熟练地从他的柜子里面摸出来一瓶威士忌:“喂,大白天呢,你就在酗酒吗?马上就要训练的啊!”   “没事…”马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没事的,晚一点没关系。岑维希在训练场上装了八个摄像机,全方位拍下全体球员的一举一动,训练完之后所有人还要留下来加训,检讨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主教练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全体加训?他们能同意吗?” 第18章   -   “我不同意。”   蓝狐u18队内的主力前锋詹姆斯·霍尔抱着手臂质疑提出需求的岑维希。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岑维希皱眉看向他,心想哪来的刺头。   詹姆斯·霍尔毫无畏惧回视,心想,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收敛一下岑维希这个刺头的嚣张气焰。   岑维希这个家伙仗着有点小钱,有点小帅,有点能跑,体力有点好,在队伍里面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把他们的老好人教练马克都逼到在办公室里面白日酗酒、借酒浇愁了。   “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岑维希审慎面前的霍尔,耐着性子解释道:“因为我们输给了切尔西。”   “我们输球的情况多了去了,输给切尔西这种级别的传统强队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小前锋霍尔完全不买帐:“你凭什么把输给芒特和赖斯的气撒在我们身上,逼迫我们加练,教练都没有叫我们加练呢。”   岑维希皱眉。   “你说,我们输给切尔西不是什么大事?”他反问道。   “我…我的意思是…”小前锋被他捉住了话柄,一时有些磕磕巴巴。虽然输给切尔西确实是客观上实力存在差距,但是说出口就显得自己没了气势:“呃,我觉得…我只是…好吧,我们是莱斯特城,他们是切尔西。他们可是拿过欧冠的BIG6豪门,本来就没有人期待我们能赢…”   小前锋越说越流畅了。   他又没有说错,这本来就是大实话。足球的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豪门和草根之间犹如天堑,他们蓝狐的上限是成为职业球员,踩了狗屎运才能够有机会打上英超,但这不过是切尔西青训球员的下限。   “输成7-1也无所谓吗?”   岑维希不满地看着他,他的蓝眼睛像冰刀一样锋利。   小前锋被他的视线吓了一大跳。   “你,你干嘛这样瞪着我,难道输球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吗?!”   “而且,而且,我们会输,都是因为你!”小前锋在岑维希冰冷的视线中不服气地喊出了这句话。   “因为…我?”岑维希皱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对,没错,就是因为你…”小前锋被他的视线吓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更衣柜,然后,他看到了挂在墙上当门帘的切尔西球衣,看到了同伴们有些担忧的眼神,他的心里忽然就涌现出来了无限的勇气——   “7-1…这明明是你的问题!要不是你不听教练的指令满场乱跑打乱了我们的队形和节奏,我们根本不会输成7-1这种分数的!”他吼出来这句话,声音撞在更衣室的墙面,在一片死寂中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没错。   一切都是岑维希的问题。   是他的到来让蓝狐本来平静的队伍变得这么古怪,让打惯了433的他们不得不变阵去适应他的瞎跑,让本来该是队内核心的他变成了边缘人。   他可是前锋,能进球的位置,本来他才该是全场的焦点!   可是现在岑维希的出现让他们前场球员全部成了陪衬。   “你觉得…”岑维希声音放缓,一字一顿:“是我跑位不到位?”   岑维希脸上出现一种难以置信的空白表情。   明明是这些前锋们失职,如果不是前场没有给出足够的压迫,切尔西怎么敢大军压境…而且这个空档就在这里,往这里跑就可以进球,你们前锋一个个都跟眼瞎了一样呆站在原地…   现在他们居然在指责我跑位失误导致的丢球…?   “没错!就是你!7-1,如果不是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后卫,天天闭着眼睛瞎跑位,搞得我们的后防线像是纸糊的,怎么会让切尔西有机会进7个球?”   “你这种才练了一年,把足球当儿戏,连基本功都不扎实的家伙有什么资格上场!”   小前锋吼了出来。   他白净的脸色涨得通红。   “霍尔,别说了…”   小队长奇尔威尔站了出来,他喊着小前锋的名字,希望他适可而止。他有些不安,害怕事情正在失控…   作为队长,他在蓝狐待了10年,他认识大部分球员和他们的家人,他知道这只球队和岑维希之间的隔阂…   他就像是氢气,赢球的时候让整只球队越飞越高,但是一旦输球,只要一点点火星就会炸掉更衣室。   现在这个摩擦已经产生了火苗了…   他刚刚放任他们吵架是希望早日戳开这个毒疮,尽力控制爆炸的范围…   “霍尔,冷静一点…”他极力想要控制事态不要失控…   “队长!你还在护着他吗?”霍尔难以置信地盯着奇尔威尔:“你忘了这个家伙抢走了你的一线队指标吗?!”   完了。   这简直是在氢气球里面玩烧烤。   “霍尔!”奇尔威尔抓破脑袋也想不到他到底为什么会忽然提这件事:“闭嘴,岑维希根本没有抢什么指标——”   “怎么没有?!教练明明说过会选人上去…但是那个小子抢了你的指标空降一线队之后,整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他有什么资格踢一线队?!他凭什么能在那么重要的比赛中出场?!”   “你在瞎说什么!根本不存在抢指标这种事情,一切都是教练的安排…”   “我瞎说?你不信问问斯蒂夫,问问杰克,所有人都…”   一个又一个人名被点到,拖下水。   蓝狐的更衣室像是萨拉热窝,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岑维希反而是在他们翻旧账的嘈杂噪声中冷静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   小队长奇尔威尔陷在人群中,门将亚当·史密斯这么大的个子缩得小小的藏在角落里,后卫杰克低着头似乎在看地砖的花纹,另一个后卫在跟谁吵架…   这就是更衣室里面为数不多他熟悉的人了。   剩下的人…他看着他们的脸都觉得很面熟,他知道这些人的球衣背号,知道他们的跑位特点——那就是大部分都跑不到需要的位置上;他和这群人一起训练有小半年了,他们在几周前还抱在一块在摄像机和全场上千名观众的注视下庆祝进球…   但是现在…   他看向他们,他们大部分人会不自觉地转过头去…   他要靠着这些连看他都不敢的家伙们战胜切尔西?   “咳咳,大家,别吵了…”   岑维希轻咳两声,主动打破僵局。   没人理他。   大家各吵各的。   “大家,看我,看我!”   岑维希站到椅子上。   大家看了他一眼,回头继续吵架。   “duang——”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东西用力敲柜子,刺耳的声音终于盖过了争吵声,直到所有人都不得不皱眉谴责地望着他的时候,岑维希终于停止了噪声污染。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举起自己刚刚的‘武器’,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一辆保时捷911Carrera 4S的车钥匙,颜色是最经典的Guards Red保时捷红,这辆车的价格…呃,总之是你们几年薪水也买不起的…”   他卡顿了一下,然后开始胡说。他真的是最蹩脚的销售,底下听他介绍的球员们恨不得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呵,炫富?”   “这就是你进一线队的方式?”   “nepo baby…”   “蠢货…”   岑维希听着嘈杂的谩骂,现在他们终于愿意抬头看我了。   “VC,你这是在做什么?”小队长奇尔威尔也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他:“快别添乱,你又不能给每个人都送一辆保时捷…”   岑维希点点头。   一片寂静。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整齐的抽气声让人怀疑自己真实的想法是否也会和呼吸声一样无处可藏。   “…你?你什么意思?你要送我们保时捷?”刚刚还在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吵架的小前锋像是鸭子一样嘎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假的吧,肯定是骗我们的…”   但是他的视线也很难从那把车钥匙上挪开。   他知道这是哪辆车。   他每天骑着自行车来训练的时候都会刻意多走一点路去车库看看今天岑维希开来了什么车——每辆车他都记得,这辆鲜红色的保时捷在岑维希开过的众多豪车小众老爷车款中也许不算是价值最高的那一辆,但却是他最喜欢的一辆。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呢,毕竟他有这么多辆豪车,送出去一辆保时捷对他来说就像是玩具一样,听说他的妈妈还给俱乐部投资了一大笔钱,那她的儿子送车也是…   岑维希晃着钥匙,像是女巫摇晃着她的钟摆,拥有迷惑人心的催眠魔力,现在所有人都在他精心编制的幻境中…   “不送。”   他忽然把钥匙收进口袋。   “……”前锋握紧拳头:“你耍我们?”   “这又不是我的车,这是我爸的,我没法赠送…”   “嗤——笑话,你爸的车不就是你的车,你不是你爸唯一的儿子嘛?!”   岑维希瞥了说话的人一眼,他轻飘飘的目光让壮汉瞬间涨得面色通红:“我不想要把我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法律科普上面,我只想说…”   他掏出自己的车钥匙,再度晃了晃。   “你们如果听我的话,留下来加练一小时,我可以把这辆车子借给你们开一个周末…”   “不仅仅是这辆车子,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搞过来…”   “还有我的司机,他可以穿全套燕尾服戴着白手套送你去任何想要的地方,如果你跟我一样没有驾照的话…”   “以及我爸的会员资格,他基本上可以敲开伦敦任意一个俱乐部的大门,无论那是什么俱乐部…”   随着岑维希的描述,小伙子们的喘息声开始加粗。   他们大部分都踩在成年和未成年那条线上,拿着u18青训的童工工资,做着‘一球成名’曼联皇马争相开支票的白日梦,每天听着rap音乐唱着‘车子票子马子’,但是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复刻父辈的道路,最后和足球的联系只剩下一张薄薄的莱斯特城会员季卡…   现在有个人用他的车钥匙编织出一条细细的线将平平无奇的日常和纸醉金迷的生活神奇地连接了起来…   “怎么样?”   “现在谁要留下来?”   岑维希再度环顾四周。 第19章   -   “肯定是全体都留下来了对不对…”   顶着花椰菜造型的兰多用他新买的异形笔戳他的同桌。   “反正我一定会留的,保时捷不算什么,但是你爸爸的会员资格一定可以刷开伦敦那家夜店,gosh我去了三次了他们没一次让我进的,天呐,这绝对是歧视,身高歧视,凭什么看我矮小就假定我未成年了呢……”   “…答案是什么,有谁知道吗?”讲台上,依然是唾沫横飞的老师,讲台下,依然是烦不胜烦的岑维希。   “答案是0。”岑维希说。   “什么?”兰多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看讲台:“哦,你说的是这道题目?不,VC,我并不在乎这道题的答案,我比较想知道你们更衣室发生了什么…”   “我在乎,诺里斯先生。”老师严肃的脸出现在了兰多的面前:“现在,拜托您,能否告诉我,这道题的答案…?”   “答案…”花椰菜兰多无助地看着严厉的老师,天书一般的题目,脑袋顶上的神气的小卷毛无精打采地耷拉脸下来:“…是0?”   “……?”   “答案是sonnet 18,先生,”岑维希看不下去了,接话:“我能否把你比做夏天,因为你要更加温和美丽…”   “……谢谢,岑维希先生。”老师颔首:“诺里斯先生,抱歉,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并没有编号0,以及,我想你还沉浸在数学的余晖之中无可自拔……”   ……   “你陷害我!”铃声响后,被请出教室的兰多顶着一头炸毛的花椰菜来找岑维希算账:“明明是你跟我说的‘答案是0’!”   “我又没有说错…”岑维希抱着书换教室,没有看身边的兰多。   “什么?”   “答案是0,没有人留下来…”   “啊???”   -   “爸爸,我恨你,你教给我的一点都不管用,根本没有人吃这套!没有一个人听我的留下来!!!”   从蓝狐的训练室回家,岑维希直接驱车赶往伦敦当面和老爹霍普先生对峙。   “爸爸!!我以后要怎么做人!!我真的变成了那种只会拿钱砸人的反派角色,电影里面活不过三集会被正义打倒的那种呜呜呜呜…”   “儿子,别急,尝尝你爸我新炖的汤…”   “爸爸!我都要活不下去了!你还炖汤!”   “喝了加血条的,儿子,十全大补…”   “爸爸!”   “好吧,好吧,儿子,跟我说说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霍普先生被尖叫鸡儿子吵得头疼,他放下汤碗开始认真听岑维希说话。   “…然后,我就掏出了车钥匙,我说……”   “噗嗤——”   “爸爸?”   “呃…那是,我鼻子不舒服,嗯,哈哈哈,嗯,噗嗤…”   “爸????”   “你继续,你继续…”   “结果他们没有一个理我转身就走掉了,那绝对是我人生最尴尬的几分钟了,我想要立刻原地消失…爸爸?你怎么还在喝汤?”   “珍惜这口汤,儿子,在蓝狐副本里面你已经被人砍成臊子了,只有我会给你在复活点送一碗汤…”   “爸爸!”岑维希不满地扯他袖子:“你明明说没什么事情是一辆好车解决不了的啊?!”   “你拿的是什么车?”   “保时捷911。”   “…huh,难怪。”霍普先生从鼻子里面喷出一个嘲讽的声音。   “难道我应该…?”   “没错,这辆车绝对不行,大路货色,你必须要换一辆真正的好车…”   “比如你车库里面的那辆阿斯顿·马丁?”   “那个不行,那个还是原型车,跑比赛用的,你们驾照都没有的小孩子家家别想这个了…”   “老爹!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如果想不到好办法我明天绝对不要去训练了!太丢人了,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了…”   “好吧,好吧,好吧,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你喜欢西班牙吗?”   -   “宝宝,以后记得别听你爸瞎说,他出的主意一个都别信。”   听完宝贝儿子哼哼唧唧地讲故事求助之后,岑寻竹给出了她的建议:“你爸那个蠢货给你的人际关系方面的建议通通反着听就好了。”   “可是他在法拉利不是混得挺好的吗…”   “那是因为我注资了。”   “哪个蠢货会想到给一群小孩子送豪车让他们加训这种傻逼方案啊,这个提案要是出现在了我桌面第二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傻逼岑维希:……   “就算要玩这招也要在人群里面放个内应啊,一般是吵得最欢跳的最高的那个,他一倒戈,剩下的人才有可能会随波逐流留下来…”   毫无准备的岑维希:……   “而且,就算是拿豪车也不该是保时捷…”   “妈妈,别骂了别骂了,”岑维希捂住热热的脸蛋:“怎么办啊,快救救我。”   “宝宝,事已至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转学,啊不是,转会了。”岑寻竹说道:“我这里收到了皇家马德里的一份青训offer,你看你…”   “我才不要!”岑维希没听完他妈妈的话就对着电话大吵大闹起来:“我绝对不要灰溜溜夹着尾巴跑路!我一定要赢,就在莱斯特城!”   “fine,那我帮你拒绝掉这个offer,虽然我觉得为皇马踢球会让你的大学申请更加好看一点,不过,儿子,我尊重你的决定。”岑寻竹说道:“那接下来你必须按我说的做才有可能留在莱斯特城,体面地、受人尊敬地那种留下…”   “妈妈,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首先,你需要道歉。”   “妈妈!这根本不是我的错!明明是因为他们跑位不到位,我只能一个人干所有的活…而且之前我进了那么多球踢了那么多场好比赛,他们开开心心地跟我分享荣耀,转头输掉一场比赛就成了我的问题…”   “宝宝…”电话那头的岑寻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你确实做错了。”   “……”   半晌,岑维希有些沮丧的声音传来:“好吧,我会道歉的。”   “真棒!这才是我的好宝宝…”   “但只是为保时捷那部分道歉,我说他们买不起确实太粗鲁了…”岑维希扣着手指头,嘟囔着:“我依然在为剩下的部分生气,比如说他们说我跑位不到位、抢一线队名额…come on,我明明是更努力的那一个,而他们甚至连多呆一小时都不愿意,还一点斗志都没有觉得输给切尔西理所应当…”   “…幸好你的兴趣是体育不是商业。”   “他们凭什么这样说我,输掉的比赛难道不想要赢回来吗,亏他们还是职业球员呢,怎么一点胜负欲都没有…妈妈,你说什么?”   “我说,道歉之后,第二件事,你从市中心的酒店搬到莱斯特城的宿舍。”   “还有,你爸给你的那些车一辆也不许碰,全部没收,以后出门给我骑自行车…”   “另外,你的零花钱…”   “还有,你那个蠢货发型也给我换了…”   “……”   “宝宝,上面说的你能做到吗?”   “妈妈,皇家马德里也挺好的…” 第20章   -   “所以…你的意思是,完全没人买账?0?一个人也没有?”   “对吧,不可思议吧…”岑维希举着餐盘和兰多吐苦水:“明明这招之前很有用的啊…”   “是的,我和乔治都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能摸一下你爸的那台法拉利…”   他说的是岑维希的父亲从法拉利退役的时候,法拉利把他那一年开过的F1赛车当成礼物送给了他。那可是一台货真价实的F1赛车啊!平时只能在博物馆里面看见,也不知道他们有生之年有没有机会摸一把F1的方向盘。   “正是如此,”岑维希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够在兰多·诺里斯这里找到共鸣:“就连维斯塔潘也……咳咳,总之,我真没想到,怎么这招就行不通了。难道真的是车子的问题?保时捷不行?”   “一定是的!”兰多点头称是:“…这样,下次你可以试一下站在更衣室上大吼,我可以给你开我爸的法拉利,那台他退役从法拉利带走的法拉利…”   “好主意。”岑维希郁闷地揉了一把兰多的花椰菜脑袋:“我妈要把我禁足了…”   “什么什么?”兰多探头过来,两眼放光盯着岑维希:“仔细说说…”   “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开心?”   “才没有,我这是为你悲痛,嘻嘻…啊不对,哭哭,呃,呜呜…”   “…?”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千万别往外说哦…”   “兄弟,放心吧,我的嘴最严了。”兰多拍着胸脯保证。   岑维希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   他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兰多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相信兰多的道德水准和保密能力,而是他实在是非常郁闷没地方可以说这件事了…   “我妈决定剥夺我的个人权利,包括人身自由权和财产自由权……兰多,你说她是不是特别过分?上次我从医院偷跑出来她都只是把我从一线队赶到了U18,这次居然…兰多?兰多?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哦,兄弟,你真是太惨了…”兰多同情地说着:“我爸上次发现我偷了我哥的驾驶证去买酒也不过是惩罚我连续一个月不准逃课。住集体宿舍还没有信用卡,兄弟,你怎么活啊…”   “…也没有那么惨啦。”   兰多的同情让岑维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不该怀疑兰多的人品的,看看他,多么有同理心和共情能力的一个好人啊!   “…你什么时候要搬?”   “我妈说下周必须强制执行。”   “好的,我记住了!我一定会给你送行的!”   “…谢谢你,兰多。”岑维希感动地抱了抱他:“我不缺什么的,而且送行这个词怪怪的。”   “不用跟我客气!我一定到!”   -   几天后,蓝狐青年队的宿舍里。   “so…就是这里?”   “有网吗?”   “我去,好小的地方啊…”大眼睛拉塞尔瞪大了他的眼睛。   “啧,比我想象的还好一点啊…”花椰菜兰多鬼头鬼脑地打量着:“我以为会是年久失修的古堡鬼屋那种风格…”   “我以为会是乡村漏风草棚的风格…”大眼睛拉塞尔感慨,随即他惊喜道:“嘿!我收到信号了!有网!”   “有网有什么用,这个地方肯定打不了游戏机,而且我们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一家像样的酒吧和餐馆…”   岑维希无语地看着两个人像是观光一样对着他的宿舍评头论足。   “兰多?hello?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嗨,兄弟,辛苦你了!”兰多蹬蹬蹬跑过来给了岑维希一个拥抱:“我来给你送行了!”   “说了不要用送行…算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吗?!”   “我是来给你送补给的。”   大眼睛的拉塞尔举起手里的包裹。   这么好心?   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岑维希将信将疑地接过,发现里面真的是一盒他喜欢的手工点心,只能在比利时买得到的那种。   “哇塞,乔治,你居然买了这个!”岑维希大感意外,原来世界上真是有好人的啊!他不该这样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没事,VC,小事一桩。吃完了跟我说,我还给你买。”拉塞尔云淡风轻地说道。   “哦,乔治…”岑维希非常感动…   “只要你给我一个确切的收货地址,是不是,致: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宿舍二楼-壁橱里的男孩收?”   “……”   “滚,给我滚!”   岑维希把嬉笑成一团的两个英国人推出门外,两个英国人一个抵住门,一个推搡他。但是练了这么久足球的岑维希怎么是这两个弱不经风的赛车手能够打赢的呢?岑维希随便一个冲击,两个人加一起都扛不住,纷纷摔倒在地。   “服不服?”   岑维希居高临下看着两个特意从伦敦跑来看他笑话的混蛋。   “还敢不敢看我的笑话?”   “不敢了,我错了。”兰多很没骨气地求饶:“拉我起来吧,我摔到屁股了,好痛。”   岑维希伸手。   兰多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拉,试图拽倒他。   “哼,”岑维希纹丝不动:“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他把兰多举过头顶:“服不服?”   “哎哟,我错了,放我下来!”兰多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像只恐高的吉娃娃犬,四肢下垂,一动也不敢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乔治,救我啊,救我。”   “我来了——”拉塞尔去拽岑维希。   完全拽不动。   岑维希早就看出来拉塞尔是个空架子,光长身高不长肌肉,整个人跟纸片一样薄薄的,毫无威胁。   “别白费力气了,你们两个都打不过我的。”岑维希放狠话。   “那可未必。”   拉塞尔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哎哟…”岑维希笑到停不下来:“救命,你作弊,啊啊啊啊,停下,停下。”   “停下哇,停下,啊啊啊啊我要吐出来了。”岑维希一笑,被他抓着的兰多也跟着遭殃。   三个人最后混战成一团。   本来还算样子的宿舍被他们三个青少年捣乱变得混乱不堪。   笑过,闹过,指着彼此的鼻子责问过。   三个人搭着肩膀踩着夜色走到了大门口。   “再见,VC,我们下周再来看望你——”   “别来了,烦死了。”   岑维希一个人踩着自己的影子回来。   宿舍还是一片凌乱的样子,似乎刚刚打闹的两人还在,岑维希叹了口气,背靠门板坐下来。   好安静。   安静到可以听到秒钟的滴答滴答。   安静到他可以清晰地听见拉塞尔那种标准到烦人的播音腔,和兰多有些黏黏糊糊的蠢话。   安静到他听见了野猫的叫声——   诶?   野猫?   今天几号来着?   咪咪?   我的咪咪?   -   “宝宝,咪咪,我的好宝宝,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忘记和你的约会的…”   失约又不记得带食物的岑维希低着头,接受咪咪不满的嘤嘤呜呜。   “对不起,宝宝,爸爸今天太累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咪咪骂累了,勉为其难地用尾巴尖勾了一下岑维希的手腕。   岑维希还在低头检讨自己:“呜呜,我真不是个合格的爸爸…”   咪咪看他没反应,尾巴尖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还没反应?   呆子!   咪咪用自己的尖嘴巴去戳他的脸,然后把自己的毛脑袋蹭到岑维希的手上。   “宝宝!咪咪!让我吸一口!”   岑维希受宠若惊,一头埋进白狐狸软厚实的毛毛里面。   今天真是太累了,只有咪咪能够弥补我受到的伤害…   真希望就这样吸狐狸吸到天荒地老啊…   可惜,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   “哈,就知道你在这里…”   “什么人?”岑维希警惕地转过头,看向灌木的深处,那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紧身小脚牛仔裤搭配皮鞋的家伙。   “维斯塔潘?”岑维希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跟踪?”维斯塔潘走近,看了一眼待在岑维希怀里对着他紧张呲牙的咪咪:“我干什么要跟踪你?”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是我和咪咪的秘密基地!”   “不是你带我来的吗?”维斯塔潘从鼻子里面发出一个不屑的轻哼:“还是说你觉得你上次故意带我绕路真的能够骗过我?”   “……”   “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维斯塔潘慢悠悠地说道。   “帮我?你能怎么帮?”   维斯塔潘掏出一张卡。   岑维希几乎要笑出声了:“你要给我钱吗?太好笑了吧?”   从来都只有他掏卡砸别人的份,没有见过反过来别人来给他玩这招。   “…我听说,你的信用卡被没收了。”   “……”   我要杀掉兰多。   绝对。   必须。   100%   拉塞尔知道也就算了,怎么维斯塔潘也会知道?!   “…那,那又怎么样,我又不缺钱!”   “可是,你怀里面的那个家伙,是吃牛排的吧?”   “……”   “你舍得给她吃合成肉吗?咪咪这样漂亮的小狐狸应该要用最贵的有机肉喂养吧?”   “……”   “还是说,你准备让孩子跟你一起忍饥挨饿?”   “……”   -   没有吸狐狸回血成功反而被坏人恶狠狠地敲诈一顿的岑维希拖着他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现在他只想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一觉,烦心事明天再想了。   打开门。   里面已经有人了。   岑维希蓝色的眼睛和另一双棕色的眼睛相对。   岑维希愣了片刻,然后一个大跳步,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就骂:“霍尔!你在我的房间干什么!”   这就是害他落到这番田地的罪魁祸首!   那个在更衣室跟他吵架的刺头前锋!   “岑维希,睁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这他妈是我的寝室!”   “不可能,这明明是我的寝室!”   “蠢货!双人间!” 第21章   【FOXY GUYS】   「莱斯特城鲁尼」:真的,是真的,岑维希真的住宿舍了!   「莱斯特城鲁尼」:而且是跟我一个宿舍!   青年队的前锋詹姆斯·霍尔在看到自己的隔壁多了行李之后迅速把宿舍检查了一遍——角落里面的行李箱,桌面上的巧克力点心,换得歪歪扭扭的床单,以及上面毛色光滑的狮子玩偶。   自己来了个新舍友,而且看起来是个幼稚的家伙。   莱斯特城有球员宿舍,但是住在里面的人并不多,因为大部分球员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家来俱乐部就跟参加夏令营一样,很少有要住宿的需求。   因此霍尔开开心心地享受了很久的单人间。   但是这种快乐现在就要被打破了。   霍尔捏了一下小狮子玩偶的脸。   新舍友是谁呢…   最近没听说有谁想要搬来啊…   不会是U15的那些小鬼头吧…他可不想要照顾孩子…   说到小鬼…   好像他最近确实听到了消息,有个幼稚的小鬼要搬来宿舍住。   不会吧…   他低头看自己捏在手里的小狮子玩偶。   好软啊。   再摸一把。   他找到标签,上网查价格。   网页加载出来,他吓了一大跳,把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确定了,不可能是别人了。   然后打开WhatsApp群聊,公布这个炸裂的消息。   【莱斯特城鲁尼】:哪个天才想到的把我和岑维希放一个宿舍啊,还是在前几天我们刚刚吵完架之后,真的不怕我们打起来吗???   群聊很热闹。   马上就有人响应了。   【神狐兰帕德】:你们要是打一架他还会出动直升飞机吗?   【下场我要进10个】:可以可以,我想看这个。上次打沃特福德我拉肚子没去成,谁想到错过了这样的惊天大热闹。   【神狐兰帕德】:有一说一,你打得赢岑维希吗?   群里面沉默了下来。   【下场我要进10个】:我打赌他要是来真的,你才是进医院的那一个。   【神狐兰帕德】:赌多少?我all in支持岑维希   霍尔不开心了。   【莱斯特城鲁尼】:不是吧?你们是不是兄弟了?   【神狐兰帕德】:兄弟是兄弟,赌局是赌局   【神狐兰帕德】:开吗?我正好想换双新鞋了…   【守门员ss】:呃,如果岑维希真的进宿舍了,那岂不是说,传闻是真的?他真的要当众道歉?   【队长B.C.】:是真的。我今天去找教练的时候偷听到了。   【下场我要进10个】:哇奥!这个热闹我必不能错过!他会怎么道歉?也站在柜子上,像那天演说说要送我们保时捷一样?   “对不起,我不该说送你们保时捷的…”   【神狐兰帕德】:没错,至少也该是法拉利   【下场我要进10个】:是的,至少也是法拉利,鲜红色的那辆,真是太帅了,不知道开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守门员ss】:我开过。   【守门员ss】:也就那样吧。   【下场我要进10个】:???   【神狐兰帕德】:???   【莱斯特城鲁尼】:什么?你开过?你背叛革命了?   【守门员ss】:不是这次啦。有一次岑维希他请我多留下来帮他练射门,然后我们练的太晚了,他的司机已经下班了,正好我有驾照…所以…   【下场我要进10个】:真羡慕啊,为什么我不可以是守门员。   【神狐兰帕德】:真羡慕啊,练射门怎么可以没有一个中场呢,我可以帮他传球让他练头球…   【莱斯特城鲁尼】:喂喂喂,你们这么快就屈服了吗?那我们当初离开更衣室拒绝他又是为了什么啊…   【神狐兰帕德】:兄弟,别太当真,他才15岁呢。   【下场我要进10个】:兄弟,别太当真,那可是法拉利呢。   【莱斯特城鲁尼】:……   【神狐兰帕德】:而且他明天就要和我们道歉的啊,道歉完了大家就当这件事揭过去了吧。   【一个后卫】:那他道完歉之后我还有机会摸摸保时捷吗?我刚拿了驾照,我女朋友让我去她家吃饭,她爸爸一直看我不顺眼…   【神狐兰帕德】:那你当时为啥走?   【一个后卫】:我以为大家都起身是出去试车啊…   【神狐兰帕德】:。。。   【下场我要进10个】:……   【队长B.C.】:……   ……   9 p.m.   【莱斯特城鲁尼】: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神狐兰帕德】:怎么样?岑维希睡觉是要用红酒泡澡然后睡前喝一瓶香槟酒,最后放爵士乐,点薰衣草蜡烛吗?   【下场我要进10个】:你说的也太阴了吧。   【神狐兰帕德】:电影里面有钱人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莱斯特城鲁尼】:没有,什么也没有。他跟我吵了一架,然后戴上眼罩睡着了。   【神狐兰帕德】:???睡着了?这能睡得着?不怕你暗算他?   【莱斯特城鲁尼】:hello?话说清楚?我为什么要暗算他?我看不爽他我都是当场直接说的,ok?   【神狐兰帕德】:转换思路,他会不会假装睡着,让你放下戒心,最后想办法来暗算你?   【莱斯特城鲁尼】:有道理啊…   【莱斯特城鲁尼】:那我该怎么办?   【神狐兰帕德】:简单,今晚别睡了,睁着眼睛放哨。   【守门员ss】:呃…VC好像跟我说过他习惯9点钟上床睡觉…   【神狐兰帕德】:不可能!   【神狐兰帕德】:这个年纪的小孩不熬夜根本不可能!   【莱斯特城鲁尼】:有道理,兄弟,他一定是要暗算我。   【莱斯特城鲁尼】:我今天就不睡觉了,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招。   【莱斯特城鲁尼】:@神狐兰帕德,兄弟,借一部说话。   【队长B.C.】:……   【队长B.C.】:明天还有训练哦。   6 a.m.   【莱斯特城鲁尼】:@所有人,岑维希果然居心不良——   【莱斯特城鲁尼】:他这个点就爬起来了,肯定是在报复我!!!   【莱斯特城鲁尼】:天杀的,我昨天熬夜到3点然后撑不住睡过去了,结果他6点钟的闹钟响起来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一片安静。   没人回复。   【莱斯特城鲁尼】:@所有人,人呢?人呢?昨天让我密切关注,今天你们人呢?   依然没有人说话。   7 a.m.   【队长B.C.】:啊?他起这么早啊?   【队长B.C.】:@所有人大家记得今天训练不要迟到哦。   【守门员ss】:收到。   【神狐兰帕德】:收到。   【下场我要进10个】:收到。   【一个后卫】:收到。   ……   8:45 a.m.   莱斯特城青训队更衣室。   人声鼎沸。   各个踩着点到的迟到大王们今天纷纷早到,神情激动中带着一丝丝愉悦,摩拳擦掌准备看好戏。   今天是岑维希跟他们道歉的日子。   从来自教练的大道消息,来自队长的中道消息,和来自霍尔的小道消息都证明了这一点——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信托宝贝岑维希今天要给他们道歉啦!   岑维希本人甚至也在为这个道歉辗转反侧呢。   今天早上天不亮6点钟他就醒了过来,肯定是昨晚没睡好,正在为道歉做心理准备。   他会怎么做呢?   他会不会哭出来啊…   哭出来是不是太惨了一点…   我们是立刻答应他,大发慈悲告诉他,我们已经原谅他了;还是稍微矜持一点,告诉他只有拿出他所有的车钥匙让我们挨个玩一玩我们才会原谅他呢…   8:55 a.m.   顶着黑眼圈的霍尔打着哈欠来了。   他刚一推开门,就面对所有人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得他一个激灵:“…你们在干什么?”   “岑维希呢?”   “他?”霍尔打了个生理性的哈欠:“他在训练了啊。”   “啊?”   …   “你们一个两个,年纪更大,训练的时间更长,怎么都没有人家15岁的小朋友勤奋!”   马克教练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拖拖拉拉才换好衣服来到训练场上的球员们:“人家岑维希都跑了两个小时了!”   “哈?”   球员们个个面面相觑。   岑维希这个家伙不也是迟到大王,天天踩着点来训练的吗?每次都能听见他的豪车极限刹车的牙酸声…   “他从6点钟就爬起来在晨跑了!”   大家看向岑维希。   岑维希谁也没看,穿着训练服,脸不红心不跳。   “那个,教练,是不是有什么事…?”网名为‘神狐兰帕德’的兰帕德·斯蒂夫森伸长脖子,期待地看了一眼教练,又看了一眼岑维希。   “咳咳。”教练接到了他的暗示,他也看了一眼岑维希。   岑维希依然谁也没看。   “咳咳咳,VC?”   “嗯?教练?有事吗?”   “你是不是…”   “啊?”   “你妈妈不是说你要…”   “嗯?”   “你上周做的事情你要…”   “哈?”   “……”马克被岑维希这个‘啊嗯哈’三连给搞蒙了。他看着岑维希,岑维希回看他,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这个木头人游戏率先认输的是教练。   他移开目光,吹响哨子,在众人有些失望的目光中宣布——训练开始。   热身跑,折返跑,抢圈,射门…   一项项训练按部就班地走完。   大部分球员撑着膝盖喘气,已经没空思考岑维希为什么没有道歉这件事了。   岑维希是少数几个还能站直的球员。   他直挺挺地看着教练,似乎在催促他‘下一项训练呢,还有吗?’   马克被他的蓝眼睛一激,就想吹哨子再加十圈,但是看到大部分连站都站不稳的球员,他只能遗憾地选择了宣布——   “今天训练到这里。”   “解散。”   岑维希扭头就走。   “????”   剩下所有人互相搀扶着望着他离开的轻快背影。   “他干嘛?怎么就走了?”   “不回更衣室了?”   “不洗澡了?”   “他可能要直接回宿舍洗澡吧,反正离得这么近。”当了一天室友的霍尔做出猜测,他看今天岑维希来训练连装备包都没带。   “道歉呢?”   “保时捷呢?”   “法拉利呢?”   剩下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在这样尴尬的场景下,小队长奇尔威尔站了出来。   “大家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   连续几天,岑维希和队内都保持着这样微妙的关系。   他每天9点睡觉,6点起床,晨跑2小时,然后参与训练。   他的训练从来不掺水分,甚至会在上午训练结束后自己跑去一线队蹭对方的训练,或者干脆跑到健身房加训。   蓝狐的众人再度见识了岑维希深不可测的耐力,以及,心理承受能力…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比跑不死更可怕的事实…   “今天抢圈,岑维希跟我们一组,他一句话也没跟我说,就哐哐从我脚下断球。”   “我前天跟他一组接力跑,他也没跟我说话…”   “他也没跟我说话…”   “我也没有…”   “以前他还会对我笑呢,问我为什么技术这么好…”   “对啊,以前我断他球他还会嘟嘴巴撒娇锤草地,蓝眼睛眼巴巴望着我等我安慰他…”   “所以,他是不是在…”   “孤立我们?” 第22章   -   岑维希究竟是不是在一个人孤立全队?   蓝狐的小门将史密斯在训练的时候偷偷瞄着岑维希,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可能是队伍里面和岑维希关系除去小队长奇尔威尔之外最好的那个了,毕竟后卫和门将就是天生一对嘛!   你站在我身前保护我,我站在你身后守护你。   但是现在岑维希是不是在生他的气啊…因为他那天走掉了…他只是习惯了跟着大流…   他小的时候身高就比同龄人突出,但这并没有令他养成发号施令当领头羊的习惯,反而相反,他喜欢把自己藏进人群里面,尽量当不太起眼的那一个…   虽然成为了门将在球场上穿着独一无二颜色的衣服,他依然是存在感稀薄的隐身人史密斯…   “喂,接球了。”   “哦哦哦。”他小跑着过去,站到了球门前。   岑维希在12码前站定,他湛蓝的眼睛像是狼一样,狠狠地盯住史密斯。   我防不住他的。   岑维希还没有踢,史密斯就有了这种不妙的预感。被那双蓝眼睛盯住的他感觉自己双脚像是注了铅块一样沉重。   向右——   岑维希的方向并不难猜,他的技术还没有好到可以做出逼真的假动作的程度,但是史密斯却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反馈的力气了。   砰——   他迟缓地向右倒去,正好看见足球砸在网上。   唉,我就是这样没有用的一个人,也没什么天赋,岑维希应该对我很失望吧,他估计都不想要跟我一起训练了,听说他和一线队的舒梅切尔关系不错…   “起来吧。”   岑维希对着倒地的史密斯伸出手。   “再陪我练两个球好吗?”   史密斯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太好了,我是说,我没问题,你想练多少球我都可以…只要你需要我的话…”   岑维希抬起头,又低下头,没多说什么。   史密斯有心想要多说两句,但是看岑维希这个‘不想多聊’的姿态,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只能闷闷地回到了球门前。   “哟,练球呢,史密斯你这么努力啊,怎么着下场打曼联要跟舒梅切尔面前秀一把吗,要不要我来帮忙……岑维希?”   路过的中场杰拉德本来在嘻嘻哈哈拿难得努力的门将开涮,忽然,看到穿着66号球衣的岑维希,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定住了。   有点尴尬啊。   杰拉德心想。   他跟岑维希完全不熟悉。   中场跟后卫,在球场上本来应该有很多联系,比如后卫套边他就去接球打配合,但是岑维希这个乱跑的比赛方式,导致他们最亲近的时候只剩下岑维希比赛进球的时候他冲上去趁乱摸摸岑维希的头跟他庆祝了。   别说,挺好摸的。   “哈哈,”杰拉德尬笑两声:“岑维希,是你啊,真努力啊。”   岑维希定定地看了他两眼。   那双蓝眼睛看得杰拉德浑身不自在,我在哪里得罪他了吗?他不由自主地想着,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做的事情——离开那个更衣室,而已。他是在记恨我吗?他想要做什么?要是跟他打架的话我不一定打得赢吧…   要想办法找个趁手的武器…   不不不,找武器太慢了,不如在岑维希要攻击的时刻转身就跑…   不对,我不一定跑得过他,这小子爆发力和耐力都太吓人了…   天呐天呐岑维希靠近了…   快想想办法,杰拉德,快快快…   尽管脑子不断催促,行动上,杰拉德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动作,那双蓝眼睛就像是野兽的瞳孔,像是给他施加了某种定身术。   岑维希走近,到他的面前,站定,伸手。   他会一拳头打我脸上吗?   我要向左躲还是向右躲?   足球?   为什么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足球?   “你愣着干嘛?”岑维希不耐烦地颠了颠足球:“不是你说要来帮忙的吗?”   “…哦。”   杰拉德脑袋浑浑噩噩地接着球走到了一边。   “…认真点!”岑维希在发现他发的球偏到了天上去之后,不满地对着杰拉德说:“看准了发球!”   “…yes, sir!”杰拉德一个激灵,立正站好。   他们练的是二传球。   又叫撞墙配合。   岑维希传球给杰拉德,然后立即开始加速前插跑位,杰拉德不停球直接把球横敲回给岑维希,这就是一次撞墙配合。   这也是实战中最有效的进攻手段。   “快。”   “加快。”   “再来一次。”   “往左一点。”   杰拉德在岑维希反复的指令中不断重复这个本该和前锋一起进行的训练。   “力道给大一点。”   “相信我,我能跑到这个位置。”   “远一点。”   “快一点,别犹豫。”   “again”   “one more”   “……”   杰拉德感觉他跟岑维希同队这么久,都没有今天这一下子说过的话多。   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岑维希的声音就会在背后响起,让他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还要。   杰拉德脑门冒汗,心里恨死了那个多嘴的自己。   干什么要往这边走,干什么要往这边看,干嘛要多嘴说这么一句…   他的腿已经快抬不起来了,但是每当他想要扭头就走,他看见毫无保留跑位的岑维希,却又迈不开步子了…   他才15岁,他都没有放弃,我怎么能够放弃…   可是真的好累啊…   本来我应该在家里面喝着汽水打游戏了吧…   岑维希脸上也见汗了,他喊口令的声音也带着了不容错辨的喘息。   再一个球,他肯定就坚持不下去了…   最后一个球,岑维希一定只是在硬撑…   再来一个,岑维希必然是在等我喊停,我偏不如他意…   一个接一个…   直到一个小时后…   “今天就到这里吧。”   终于!   杰拉德听见天籁之音,那就是岑维希说的:“我练不动了。”   听见岑维希认输,杰拉德心里的一口气泻出来,人也立刻摔坐到了草地上。   太累了。   本来在常规训练之后他的体力就已经是空槽了,但是因为多嘴一句话,被岑维希抓住多练了一个小时…   这可是整整一个小时没有休息的高强度拉练啊——   杰拉德回头看了眼门将,史密斯那个家伙也是一脸冷汗,显然也是累得不轻,被岑维希折磨到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太惨了。   杰拉德在心里深刻反省: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然后,他看见岑维希走到了他的面前。   “…干嘛?”他神色紧绷,深怕岑维希说出什么‘休息够了吧,我们该开启第二轮了’这种恐怖的话。   “伸手。”   岑维希对他说。   “…你要干嘛?”杰拉德警惕地伸出一只手,不会是要打手心?   岑维希往他随时准备撤离的手心里面放了一颗糖果。   杰拉德愣住了。   “谢谢你。”岑维希对他说:“请你吃糖。”   “……”杰拉德捏了捏手里的糖果,平时话多到他家的鹦鹉都嫌弃他烦人的杰拉德忽然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半晌最后吐出来一个结结巴巴的:   “…没关系。”   “尝尝吧,我朋友特地从比利时带来的。”   “…哦。”   他拆开包装,一口吞进嘴里。   他的脸立刻皱了起来。   浓重的苦味攻占了他的味蕾。   在他以为这是岑维希的恶作剧想要一口吐掉嘴里的东西的时候,舌尖却意外品尝到了一点点的甜味,轻轻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却迅速攻城略地,打得苦味退避三舍,被抛到了脑后。   这是一颗酒心巧克力。   “…好吃吧?”   “嗯嗯,好吃!”他点头,大力称赞:“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太精彩了…”   岑维希于是又放了一颗在他的手心。   杰拉德受宠若惊:“这…太客气了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明天记得来哦~”   “啊?”   “这是预付的报酬。”   “啊…”   杰拉德感觉嘴里的苦味卷土重来了。   -   “在吗,看看猫?”   撤回。   “在吗,看看咪咪。”   没人回复。   “看看狐狸。”   没回复。   “岑维希——别装死!我知道你刚刚买了牛排,我的信用卡收到了扣费通知!你不能用我的钱养狐狸但不给我看吧——”   没回复。   维斯塔潘在房间里面转圈圈。   不会岑维希真的这么无耻吧,他不会还要一边喂咪咪一边告诉她这都是他省吃俭用买的肉跟另一个人没有一点关系…   可是有钱人通常就是很无耻的啊…   维斯塔潘脑子里面转过很多给了抚养费但却不被允许见小孩的可怜爸爸…   就在他准备订机票去莱斯特城看咪咪的时候,岑维希的消息终于来了。   “发什么疯,刚刚训练完。”   “绿茵场.jpg”   “牛排不是我买的,我室友买的,明天给你拍。”   维斯塔潘并没有放心。   “你把我的卡给你室友——?”   “我又没车没驾照,不找室友帮忙买还能找谁?等你从荷兰空运吗?”   也不是不行。   荷兰牛肉他放心。   但是…   “你不是刚刚得罪了你们全队?你放心让他给咪咪买吃的?不会下毒吧?”   “你放心。”   过了一会,岑维希的电话拨打了过来——   “我已经想过了上次我为什么失败。”   “我觉得我妈妈给出的建议也不能完全采纳,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所以,我想出来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让咪咪使用美人计?” 维斯塔潘脑洞大开。   “……”岑维希无语了:“我是要准备对他们分而治之!”   “分啥玩意?”   “分而治之,这是我从兵书上学到的高级战略,你听不懂也正常。”岑维希充满优越感地解释:“简单地说,就是要逐个击破,一个个收服。”   “我已经搞定了一条中轴线,门将,中场,前锋,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完成我的统治……!”   “要不了几天,他们全都要来向我排队道歉了!”   “……”   “……维斯塔潘?你为什么不说话?被我的伟大计划震慑住了吗?”   “我只是在想咪咪。你明天会见咪咪的吧?记得给我打视频,我想看新鲜咪咪。”   岑维希哐地一下挂掉电话。 第23章   拿着信用卡的霍尔站在肉铺柜台前,掌心微微冒汗。   他举着岑维希给他的图片,反复跟商贩确认——我要的是这样的一块牛排,你能不能切成这样标准的,厚度,肥厚,筋膜,各方面都要尽量一样…   商贩有点不耐烦他的吹毛求疵,一把刀剁得哐哐响。   霍尔只能当没有看见,因为这个牛排实在是有点贵。他假装在认真研究这块牛肉的产地——真奇怪他们在肉铺旁边还要写一块牌子告诉你这块肉的前世今生:那是一头漂亮温顺的小母牛,大概一岁左右,她的姐妹兄弟个个在好吃上有着绝佳的口碑。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块肉贵的离奇。   贵到他听到价签的一瞬间在思考岑维希是不是在整他。   他会不会给他一张刷不出来的信用卡,然后给他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址,告诉他这里的牛肉是全英国最新鲜最不会作假的,于是霍尔来到了这家名叫diddly-squats(毫无价值的)的店买一块贵得要死的牛排。   显然这里的牛肉买完了是不能退货的,霍尔看着商贩亮闪闪的刮骨刀想着,我要是刷不出来钱这把刀下一秒是不是要砍到我脑袋上了。   “决定好了没有?”商贩无聊地在剁肉的声音听得霍尔胆颤心惊:“你要是不要这块肉有的是人要…”   “我可以先刷一点试一下吗?”霍尔小心翼翼地举着卡。他决定在这种大额消费之前还是保持谨慎:“给我一点点你手边的肉碎就好了。”   带着围裙的商贩无语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按照他说的称了一点。   “少一点,一点点…”   “刷卡。”   滴——   没问题。   霍尔长松一口气。   岑维希没骗他。   “那就这块吧,我要最贵的最好的部位。”霍尔豪气地把卡拍到桌面:“钱不是问题。”   真爽!   钱不是问题!   这句话说出来真爽啊——   霍尔必须承认,在岑维希把信用卡递给他让他帮忙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这个画面了。   虽然他有点失望岑维希不是让他去代买一点什么奢侈品,比如那些只在大商场出现的冷冰冰的他只敢远远地望上一眼的logo,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进去,拎着那些大logo包装袋出来,坐上敞篷车…   虽然现在没有logo,没有敞篷车,没有观众…   但是好吧,他也很乐意帮岑维希跑这趟腿,尽管这次岑维希也只是给了他一块苦的要死的巧克力,和杰拉德陪他加训一小时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就当是…   就当是缓和一下室友情了。   他们两个在宿舍发生的摩擦并没有霍尔想象中的多。   虽然岑维希平均每天会花大概一个小时跟朋友打电话吐槽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热水居然不是全天候供应;房间居然没有人会来打扫;房间里面信号太差他游戏经常打到一半断线搞得所有人都不乐意跟他组队了……   霍尔一边戴着没插线的耳机偷听他电话一边在心里面骂岑维希矫情。   真是像豌豆公主一样娇贵的信托宝贝啊!   蓝狐的宿舍条件明明已经很好了,低廉的价格和这种程度的食宿,霍尔觉得就该让岑维希去他家体会一下跟一大群弟弟妹妹分享一个房间的痛苦。   不过岑维希虽然嘴巴上抱怨个不停,但是睡眠质量完全不像豌豆公主,9点一到眼罩一带他直接昏迷,霍尔觉得别说豌豆了,就算是搬砖也敲不醒岑维希。   在同处大概一周之后,霍尔确信这家伙不是装装样子,是真的每天雷打不动6点早起跑圈之后,他对岑维希改观了——   也不是一无是处就知道炫富和满场乱跑的小废物点心嘛。   是有点毅力的小点心。   他甚至不需要闹铃就可以6点起床——   在确信了岑维希不是在恶整自己才6点起床,以及,宿舍的条件在岑维希说过之后立即就有了改善——热水变成全天候了,网速也上去了,岑维希的嘴巴简直就像是言灵。   生活改善之后,霍尔看岑维希也顺眼了起来。   霍尔开始不由自主回忆起来他们究竟为什么闹翻了——   因为岑维希被切尔西打破防了,于是他在训练场旁放了好多个摄像机,想要大家加训一小时…   他是最先跳出来反对的那个…   然后岑维希拿出保时捷的钥匙羞辱大家…   嗯,没错,岑维希这个家伙虽然看起来是个甜甜蜜蜜的小点心,内在其实极其阴暗,瞧不起任何人,还妄想要拿冰冷的跑车羞辱他们。   霍尔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表象骗了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其实他坏透了。   他根本看不起你们所有人——   你看他现在每天在训练场也不跟人说话,回宿舍也把他这个大活人当不存在,宁可每天对着电脑说话,和电脑说话哪有和大活人说话有意思,现在年轻人真是被手机和电脑害惨了,每天看电脑不怕近视吗,而且隔着电脑和大男人有什么好说的,还是每天都要聊天,他和女朋友都没有岑维希和亚历桑德罗·内斯塔那么腻歪…   霍尔从岑维希的身后走过的时候偷偷望了一眼他的电脑,他本来以为岑维希是在谈恋爱来着,固定时间固定聊天,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但是对面没有出现什么青春洋溢的漂亮美少女,而是一张黝黑、长发、有些古典的脸。   这人他认识,不就是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嘛,和大男人聊天真没劲啊…   等下,这是内斯塔?   “内斯塔?”他记得自己的尖叫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课程:“你是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米兰的13号?天呐,你们怎么在…”   “他在给我上课,”岑维希摘下耳机,不耐烦地跟他说了一周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能别打扰我吗?”   “内斯塔…???”霍尔的尖叫要掀翻屋顶了:“内斯塔在给你上课?”   “是的,没错,如假包换。”岑维希白眼要翻上天了,显然很不开心自己被打断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打声招呼让他跟你说句话什么的,之后请把安静还给我。”   霍尔不记得他说了什么,总之应该是傻话,因为内斯塔看起来很不好交流的样子。   他只记得自己眼巴巴等在岑维希下课之后忍不住抓住他问:“为什么内斯塔会是你的家教?”   岑维希似乎思考了一下:“因为他是最强的?”   “……”   “好吧,我知道这样说有点偏颇了,历史上比他还要强的后卫还有很多,甚至米兰内部就有马尔蒂尼,只是我妈给马尔蒂尼发了邮件,马尔蒂尼没理我…”   “?你还给马尔蒂尼发邮件了?”   “其实我给所有人群发了,巴雷西,马尔蒂尼…我按照网站上排的‘历史前100名后卫’群发的邮件…”   “他们都回复你了?”   “那倒没有…”岑维希说:“只是很小一部分,其中桑德罗是最闲收费最合理的那一个。”   霍尔张了张嘴巴,很想问一句收费合理是多少钱。   “而且桑德罗还是为数不多有教师资格证…呃,我是说,教练资格证的人,他刚在迈阿密退役,正在加拿大执教蒙特利尔冲击,所以综合衡量,双向选择之下,我们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   岑维希摊开手,示意他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霍尔听完,只觉得自己醍醐灌顶——原来这才是奢侈的真谛。   一块看着从牛身上切下来的牛肉,一辆看得出牌子的跑车,一身名牌衣服,这都根本不算什么。   原来真正的有钱人是可以随意选择历史上只能被仰望的名人当自己的家庭教师。   他对自己青训队的教练马克先生充满敬意和感激,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像父亲一样关心每个小球员,但是,他和内斯塔的独家教导相比…   霍尔把信用卡递给切好牛排的商贩,一边在心里打着腹稿,不知道岑维希愿不愿意让他蹭蹭课呢…   他不需要内斯塔先生像帮岑维希分析他的训练视频那样精准地、有的放矢地教导,他只想要旁听一下也好…   而且,霍尔不由自主地想着,当初如果他们同意了岑维希的加练计划,是不是就是由内斯塔先生来给他们上大班课了啊…   滴——   “刷不出来。”   商贩把信用卡摔到霍尔面前,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限额了,换张卡。”   “啊?”霍尔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刷不出来,换张卡。”商贩举着刀,狠狠剁下,敲断一截骨头:“或者给我现金也行。”   霍尔有点发抖:“先生,刀放下,有话好好说,那个,等我打个电话。”   …   十分钟后。   刚刚才挂掉岑维希电话的维斯塔潘看到岑维希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诶,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粘人的啊。   维斯塔潘想着,然后接起来电话:“喂,还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岑维希怒气冲冲的声音——   “维斯塔潘!没钱学什么包养!”   …   岑维希满心委屈地在宿舍转圈圈打腹稿。   真是太丢人了。   本来以前他只是仗着家里有钱为所欲为的反派。   现在居然卡都刷不出来,变成了家里没钱硬要装阔的反派了,甚至算不上反派了,我听起来太像路人甲小喽啰出场都不会给姓名的那种npc了。   岑维希委委屈屈地盘点着自己的家当想着怎么跟霍尔赔罪。   床上的小狮子玩偶莱恩先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可这是我从小用到大的安抚玩偶啊…   还有点乔治从比利时带来的巧克力,他本来规划着一天吃一点正好吃到乔治下一次来探监…   他最新款的游戏机…   咪咪送给他的漂亮小野花,虽然沾了点狐狸口水但是他把女儿送的第一份礼物做成标本了…   ……   “妈咪,”岑维希盘算来盘算去觉得什么都不舍得送,只能场外求助一个电话打给岑女士:“可不可以不要停掉我的信用卡…”   “宝贝,你什么时候道歉我什么时候给你信用卡。”   “可是你停掉了信用卡我就没办法道歉了啊…”   “你道歉了我再给你…”   这样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对话走了好几轮,岑维希嘟着嘴巴挂掉电话。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   “岑维希——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根本猜不到我看到了谁——嚯呀?你在干嘛?”   霍尔看着背着几根树枝的岑维希吓了一大跳。   “呃…这是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什么意思?”霍尔挠了挠脑袋,决定把奇怪的东西抛到脑后:“算了,不重要,我的事情比较重要——”   “你根本不知道我看到了谁!!”   “你看到了…圣诞老人?”   “……”   “你能不要这么幼稚吗?”   “……”岑维希嘟嘴巴。现在人人都可以羞辱我了呜呜呜。   “好吧,好吧,我公布答案啦。”   “我看到了马库斯·拉什福德。”   “他?”岑维希疑惑:“他在干嘛?”   “他在酒吧喝酒,还有曼联青年队的所有人——”   “?”岑维希不太明白:“可是,明天不是就有比赛了吗?我们打曼联,青年足总杯?难道是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霍尔激动地说:“而且,我悄悄溜进去问了酒保,他们说曼联青年队晚上还要在这里开派对——”   “!!!”   “比赛前在酒吧开派对!他们不要成绩了?”   “大概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开派对也能赢…?”霍尔说道。   岑维希沉思一会。   “你还记得他们去的店叫什么吗?”   霍尔说记得。   岑维希从谷歌地图里面搜出来这家店,然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想要开一瓶最贵的酒给曼联青年队。”   “能刷信用卡的对吧?” 第24章   “先生,请您出示一下您的门票。”   “先生,祝您观赛愉快,蓝狐必胜!”   “哦,另外,如果您想要体验岑维希同款铁板豆腐,最好早一点去排队,不然很容易售罄。”   已经挪出去的维斯塔潘闻言又挪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专门来看岑维希的?”   他明明是来看狐狸的!不是蓝狐狸是白狐狸!   “……”工作人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白色T恤,紧身小脚裤,墨镜口罩帽子三件套,背着黑色书包。   “呃…我只是,随口一提。”工作人员敷衍他:“因为很多外地来的游客都是为了岑维希来看比赛,他们都比较想要尝尝岑维希的家乡美食。”   “你怎么知道我是外地游客?”维斯塔潘不依不饶地追问。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在这里检票这么多年了还会认不出来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嘛,你这个口音一听都不是英国人。   “fine,我的问题,我向您道歉。”他现在只想要打发这个难缠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奇怪家伙了:“我不该假定您的身份和立场的,非常抱歉,希望您不要被我影响了心情,能够愉快地享受比赛。”   维斯塔潘没听出来他话里英国人的讽刺。   他满意地转身离去了。   工作人员看到他身后背包上一长串的小玩偶,叮叮当当,全是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款式。   “…深柜。”   他翻着白眼吐槽了这么一句,然后扬起笑容看向下一个。   “先生您好,您的票请出示一下。”   “嘿,我想问问,”后一名游客兴冲冲地指着前面还没走远的维斯塔潘:“他包上面那些小东西怎么买的啊?”   “哦,那些是岑维希的应援玩偶,是岑维希的粉丝自发制作的,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加一下岑维希的粉丝群…”   …   维斯塔潘找到了位置,坐好,心里依然愤愤不平。   怎么有人把我认成了岑维希的粉丝呢?!真是太诡异了,我明明是来找岑维希算账的!   他要当面质问岑维希,怎么滥用公款呢!   这明明是给咪咪的钱,怎么前一秒他给银行提完额度,后一秒他收到消息说刷了一瓶酒了。   难道咪咪是要喝酒的吗?!   而且今天是岑维希和咪咪见面的日子,他必须要到场,然后抱着咪咪在她的面前痛诉岑维希犯下的罪孽…   比如偷偷喝酒。   比如输给曼联…   今天蓝狐踢曼联,维斯塔潘想起上场比赛蓝狐被切尔西痛揍,然后岑维希破防发疯的样子,估计这场应该也讨不到什么好。   输掉比赛的岑维希肯定没心情和狐狸联络感情了,这正是他维斯塔潘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啊…   他已经查过荷兰的法律了,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是养只小狐狸也没什么问题…   他养了那么多猫猫狗狗,还没养过小狐狸呢…   还是从岑维希手里夺走的狐狸…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维斯塔潘漫不经心看着场上的情形,心里想着他在家里把猫窝改造成狐狸窝可不可行,要是咪咪和家里面的猫猫狗狗打架了怎么办…   不过咪咪看起来特别温顺亲人,不像是那么霸道的小狐狸啊…   她才不会像场上的那拨人那样,顶着对方揍到出不了禁区,在球门外面大军压境狂轰滥炸。   唉呀,这种级别的猛烈攻击,岑维希这种半吊子后卫能守住吗?   他现在应该很…   诶,怎么蓝的压着红的打啊?   我记错了吗?   曼联其实穿蓝色?莱斯特城穿红色?   他们在玩换球衣play?   不然怎么解释莱斯特城压着曼联在他们球门前轰炸了快半场了啊——   为什么岑维希这个后卫也冲到了曼联的半场还在积极争顶啊——   这对吗?   这很对!   青训队的教练马克抱着手臂看着比赛,只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曼联的家伙们跑动都差点意思,跑完开场的10分钟就看着腿有点软每个动作都差点意思完成度只剩下八分了。   但是莱斯特城的小伙子们表现还是让他非常满意的。   这和他赛前的规划一模一样嘛。   大家都在努力地执行他布置的战术。   当然,这个大家里面不包括岑维希。   但是马克教练已经调理好了。   没关系,岑维希是奇兵,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虽然因为他妈妈是金主的原因没有办法把他按在板凳上,但是岑维希本人自己暴雷非要和队内大家吵架,然后还不肯道歉,孤立了全队。   现在全队自觉和他划清界限,马克教练最担心的那种全队都被岑维希带坏大家都不遵守纪律的最坏情况完全没有发生。   马克教练感觉因祸得福,他对场上的情形相当满意。   当你跳出偏见再去看岑维希的时候,你会发现他的跑位其实相当灵性——   虽然他一直觉得岑维希就像是条黑毛色的巡回犬,只知道追着球跑完全听不懂人话的样子,但其实也不是每只狗都能追到球的嘛。   他必须跑得足够快,对球的落点判断足够敏锐…   “岑维希——招牌的半场回追,毫无保留的奔跑!这样不惜一切的跑动得到的奖励是他再次抢在了所有人前面拿到了足球——”   他必须足够凶猛…   “曼联的后卫上抢了!哦,他准备怎么做!犯规动作!天呐,这是冲着岑维希脚踝去的——小心啊——”   他必须足够强壮…   “再一次赢得对抗!岑维希!曼联的后卫正在地上翻滚,举手,试图要一张黄牌,但是主裁判根本不去理会,因为这不过是岑维希对抗的常规强度!扛不住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必须足够…   “岑维希带球奔袭,杀入曼联禁区——好机会!但是曼联剩下的球员全部围堵了上来。三打一!众所周知岑维希的足球训练时常满打满算只有一年,从人群中突破完全是他的弱项。”   “哦,岑维希做出最后的尝试,他抡了一脚…看起来有点绝望地瞎踢…”   “好吧,岑维希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没有进球但是我们依然应该给予他热烈的掌声…回敲????”   马克教练站了起来。   他看见那颗本该出界的足球居然被一只脚捞了回来。   穿着蓝狐球衣,背号是8,名字是杰拉德。   他说他的梦想是要成为下一个兰帕德。   因为杰拉德看起来有点太苦大仇深了,而且他不准备当队长,另外,切尔西的蓝色比利物浦的红色更符合他的审美…   “杰拉德!他出现在了底线,救回了岑维希的球!天呐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这就是蓝狐,我们永远不会放过每一个机会,我们不断在跑动——杰拉德没有犹豫,他接球之后立刻传球,看这个弧线他应该是给…岑维希???”   “岑维希接球!”   “天呐!这是一个撞墙配合!”   “此刻岑维希身边的防守已经因为他的传球而松懈了很多,曼联的防守球员们根本没想到岑维希还能打配合!”   “好机会!岑维希!射门——”   曼联的门将看着那粒飞来的足球,信心十足地出门拦截。   岑维希的射门水平一直不咋地,赛前教练都跟他们交代过了,不用害怕,岑维希每次射门都只有一个角度,他的基本功菜到根本没资格过他们曼联的青训…   只要出击就一定能够…   球从他的眼前飞走了。   岑维希没有踢他惯用的角度。   而且偏的离奇。   完全就是打飞机嘛这一脚…   甚至连出击都不需要,他站在球门前不动弹岑维希都踢不进,教练给他们分析过岑维希的命中率,虽然势大力沉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射准的概率并不高…   曼联的门将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后卫怎么可能天天进球呢…   球回来了。   从他的眼前。   撞进了球门。   笑意凝固在嘴角,他徒劳地伸出手试图做出最后的挽留,但是,就像试图握住风和沙一样,这样的挣扎注定是白费。   哨声响起。   进球有效。   曼联的门将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僵硬地看着穿着蓝色球衣的家伙们就在他的眼前拥成一团。   7号,8号,66号。   背号在他有些模糊的视线里连成了一片。   霍尔,杰拉德,CEN。   这是一条中轴线。   前锋,中场,后卫。   这是一个经典的,常见的,三角配合。   为什么?!   曼联的门将狠狠锤草,他怎么会想到去防一个后卫而忽视正印前锋!   进球了的正印前锋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攻破曼联的球门。   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球居然是来自岑维希。   那个岑维希——   他出现在了霍尔的眼前,脸上看起来没有太多的表情,既没有因为比赛和跑动涨得通红,也没有因为进球而激动失控,甚至他的蓝眼睛看起来依然深沉似海…   海越靠越近…   “霍尔,我做到了!”   他被岑维希抱住了。   霍尔有些迟钝地回抱岑维希,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岑维希的激动,单薄的球衣底下是硬邦邦的肌肉线条,说明他全身都在用力。   这是一个用力的拥抱。   “嘿,还有我呢…”   杰拉德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他毫不见外地抱住他们。   “怎么样,我的撞墙配合帅不帅!VC,我觉得我们特别有火花,我们简直可以成为蓝狐的杰拉德和特里…呃,只要你不想着我的女朋友…”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穿着蓝色的衣服,胸口有一只黄色的小狐狸。   像是一个篝火堆,蓝色的火焰直冲天空。   蓝狐的教练马克不敢置信地看着聚在一起庆祝的小球员们,他们一开始似乎有些拘谨,进球的喜悦让他们冲到了前场,但是发现岑维希也在似乎就有些放不开了。直到岑维希说了句什么,大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马克教练感觉自己在看科幻片。   岑维希打出了三角配合?   狗也能听懂战术? 第25章   “道歉!”   “你们都应该向我道歉!”   维斯塔潘走进更衣室,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大言不惭的话,来自高高站在椅子上的岑维希,他在乱糟糟的一团中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向我道歉,向我,岑维希,懂吗?!”   “岑——维——系——”   底下发出哄笑声和怪叫声,有人捧场喊着岑维希的名字,有人把球衣抓在手上当成旗帜在空中挥舞。   “闭嘴,我的名字叫岑维希——”   “不是si也不是ci”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管我叫茜茜公主(princess sisi),你们这群没有文化的家伙。”   “歧视——这是歧视——”有人喊道。   高处的岑维希点头:“没错,这是歧视…”他忽略下面发出的嘘声,或者说,他就像是在死敌门前进球的球员那样享受着来自对家球迷愤怒的呼声:“并且我并不打算为这个道歉,我一点也没错,错的是你们——叫不出我名字的你们——”   “蠢货或者种族主义者,我可是给你们选了一个轻一点的罪名——”   底下开始有球员把球衣脱下来砸岑维希了,第一个这么做的人被岑维希当场逮捕归案:“8号?杰拉德?我给了你助攻的机会你朝我扔球衣?”   “这是表达我的尊敬——伟大的,茜茜王子!”中场杰拉德油嘴滑舌地说道,他毫不畏惧地站了起来,对着岑维希行了个怪里怪气的宫廷礼:“就像演唱会上疯狂的少女会像摇滚明星扔bra,我也是你的疯狂粉丝。”   马上有更多的球衣扔向他了。   “恶心死了。”   “脏球衣别扔给我,臭死啦。”   “扔给隔壁曼联——”   “哦他们的表现给我刷鞋洗袜子都不配——”   热烘烘的笑声扑面而来。   维斯塔潘想起来第一次来更衣室找岑维希的时候,他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对他漫不经心说的那句话:“欢迎来到赢球之后的更衣室。”   赢球之后的更衣室原来总是这个样子啊。   前怨和旧账一笔勾销。   肾上腺素让他们变成世界上最亲密的十一个人。   “咳咳,先生们,安静点,下面,请容我介绍帮助我们赢得比赛的第十二人——”   岑维希注意到了维斯塔潘的存在,他敲了敲柜子,示意大家安静。   “嘿,公主,你这次怎么不敲你的保时捷了呢?”   “因为他落难了,他的白马王子被没收了。”   “这次喊我们干什么?准备把你的白马王子送给我们骑吗?”   “Nope——”   岑维希鲜红的嘴唇上下碰撞,从舌尖顶出这样一个否认词。   “我是要向你们介绍咱们的大功臣:麦克斯·维斯塔潘。”   “他做了什么?”   “他给昨天曼联的威士忌买单了——”   “哦哦哦哦哦哦!”队友们发出猴子敲桌子的声音。   维斯塔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英雄,他被举人浪一样在球员们的手中接力。   “茜茜王子,这家伙看着比你矮抬起来比你瓷实啊…”   维斯塔潘不知道谁捏了一把屁股,然后对着岑维希说。   “他那是虚胖,吃巧克力吃出来的…”还高高站着的岑维希不屑地说道。   于是被举起来的人又多了个岑维希。   他像是个尖叫鸡一样嗷嗷呜呜地让大家‘小心点’‘我要摔下去了’。   后面有人从自己的更衣柜里面摸出来一小瓶偷偷藏进来的威士忌,事态就变得更加失控了。   酒瓶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对着嘴囫囵吞枣灌下去两口,还没来得及品出味道就被呛得惊天动地,通红的脸和此起彼伏的嘲笑咳嗽混杂成赢球后更衣室醉醺醺的模样。   胜利熏得他们醉了。   他们打了曼联5:0。   从岑维希开始发起的那个进球之后不久,小队长奇尔威尔从另一侧再次发起了这样的进攻,后卫套上,两翼齐飞,禁区前倒三角——霍尔梅开二度。   一模一样的套路。   两次成功的进球转化。   曼联似乎彻底迷失在了王权球场。   一小撮陪着曼联青年队远征的球迷们失望地提前退场,剩下他们孤零零地迷失在莱斯特城蓝色的海洋之中。   第三个球,来自岑维希,和奇尔威尔的撞墙配合,轻易打穿了中场。   第四个球,后卫对岑维希的犯规,点球判罚。   第五个球的时候,曼联的门将似乎连伸手拦截的力气都没有了…   “舒梅切尔要是来看球了,他肯定要被气死的。”不知道从哪里偷渡进来的啤酒开始在球员的手上传递:“哦,我说的是,我们的舒梅切尔。当然,他们的舒梅切尔肯定也会气死。一个门将这样的表现,干脆退役算了,你说对吧,史密斯!”   门将史密斯被拍了一巴掌,他没想到话题忽然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呃…对,不如,退役,我是说…”   话题很快就从他的身上转移走了。   “还有那个前锋,马库斯·拉什福德,天呐,真是笑死我了,这个表现也敢吹是鲁尼接班人?霍尔的表现比他好多了…”   话题很快转到拉什福德和霍尔这两个前锋身上了。   史密斯松了口气。   他在喧闹到听不清的角落里面把自己的话说完:“没错,这个表现,不如退役算了。”   霍尔对瓶吹了口啤酒,假装谦虚地说:“不,如果我昨天喝了一整晚的威士忌、龙舌兰和啤酒,我不确定我的脚会不会比拉什福德更软。”   “我看了账单,他们昨天喝到了凌晨三点。”   听到这里的维斯塔潘搞明白了自己的信用卡到底被谁划了。   于是他高高举起自己的信用卡,扯着他沙哑的嗓子喊:“嘿,你们想不想喝到凌晨三点?”   “我请客。”   岑维希率先鼓掌:“好!大气!”   马克教练盘算着这群小伙子该没那么疯了准备来更衣室讲讲话的时候,先是听到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还是岑维希的狗叫声打头;然后有人发现了他,喊了一句‘教练来了’。   马克收拾衣领,准备迎接欢呼和掌声。   结果里面安静了一阵,接着是嘈杂的‘快逃’‘藏起来’‘别管了’,马克发觉不对,但是太迟了,小伙子们像是马蜂一样,嗡嗡地一窝蜂像是潮水一样冲了出来,每个人脸都红的不像样子,经验资深的马克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在干什么了。   “好哇,你们躲在我在更衣室喝酒!”他发出怒吼:“滚回来!到底是谁!”   嗡嗡的小伙子们逃的更快了。   他们嬉皮笑脸唱着歌伸长腿开始乱跑。   因为跑得快,岑维希被放在了最后。   他挥挥手,‘教练晚安,睡个好觉’,然后在哄笑声中像一滴流水一样汇入大部队,融入一整片蓝色的衣服之中。   “喂,别走,你们要去哪里——”马克的喊声空荡荡地回荡在训练场。   “教练,”这次是杰拉德的声音:“我明天请假,我要去看我的奶奶!”   “我也请假,我要去看我爷爷——”   “那我要去看我女朋友的奶奶——”   “我家猫生小猫了——”   “不准!去酒吧!”马克绝望地冲着他们的背影喊:“别让我逮到你们!!还有未成年!!”   …   “我要一杯玛格丽特。”   岑维希坐在吧台对着酒保说。   酒保宽容地笑了笑,给他递上来一杯柠檬汁。他看着岑维希撅起嘴巴不开心地瞪着这杯黄澄澄的小甜水,安慰道:“你才15,允许你进来已经是破例了。”   “可是他也——”   岑维希指着身旁的维斯塔潘。   他获得了一杯啤酒。   维斯塔潘捂住岑维希的嘴巴:“谢谢。”   “这不公平。”岑维希转头对着维斯塔潘发脾气:“我就差几个月16岁了,你没比我大多少,怎么你能喝这个,我就只能…”   维斯塔潘端起他的柠檬汁,喝掉一大口。   然后在岑维希指责的目光中,悄悄给他的柠檬汁里面灌了点啤酒。   “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岑维希端起这杯混合物,喝了一口,整张脸皱到一块。   “看吧,就连茜茜听到上大学都是这副表情——”   队友的嬉笑声传来。   岑维希苦着脸咽下去:“你们在聊大学?”   队友再度发出哄笑:“不,大学?我小学就开始挂科了。”   “是约书亚说想要考个会计证,去他叔叔的公司上班。”   “约书亚你算得清我们这么多人喝了多少酒吗,就会计证!”   “要我说不如跟我去卖车,我爸让我明年接手他的生意。”   “还是学门手艺吧,我准备去学汽车修理。”   “汽修太累了,前几天我面试了个高级餐厅的服务员,搞不好就会有哪个厌食症的模特会看上我呢…”   “得了吧,你以为你是贝克汉姆吗?”   岑维希捧着自己的啤酒柠檬汁乐呵呵听着他们聊天,维斯塔潘疑惑地看了一眼岑维希笑眯眯的样子,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趁他不注意搞了点酒精,不然怎么会这样…   “史密斯是不是要结婚了?”   忽然听到这句话,岑维希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腼腆的门将史密斯:“你要结婚了?”   “我们的信托宝贝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早走入婚姻的坟墓呢,”队友喝着酒说:“我要是也有信托我要玩到玩不动,然后让老婆签署长长的一份婚前协议,保证我不会因为她的抚养费破产!”   “我才不会这样呢,”岑维希随口反驳了一句,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史密斯:“你?结婚?”   史密斯依然有点不好意思:“5月份。”   “他可是娶了个好老婆呢,他岳父拥有蓝狐最好吃的意大利餐厅,他老婆是莱斯特城最漂亮的意大利美女…”   腼腆内向的史密斯在聊到未婚妻的时候开朗了一点:“是的,我也不晓得瓦伦提娜看上了我哪一点。”   “…可能是你家祖传的千层面菜谱?”   史密斯露出一种自豪又甜蜜的笑容:“那你们以后可以在瓦伦提娜家餐厅吃到这道菜了。”   “哦哦哦哦哦——”   岑维希跟着举起杯子‘哦哦哦’了一阵子,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5月份,那不是我们打切尔西的日子吗?”   “你忙得过来吗?”   嘈杂的酒吧忽然安静了一瞬间。   安静到岑维希感觉到了不安,他有些后知后觉自己似乎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VC,”史密斯似乎是鼓起勇气看向他:“我会退役。” 第26章   “我其实今年就该走了。”   “我根本没有当门将的天赋,我害怕面对前锋,我害怕赛场上的压力,我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后厨做意大利面,然后偷偷看着食客满意的表情。”   “而且我年纪也大了,不能再在青年队赖着不走了…”   史密斯开始描述自己退役的理由。   有理有据。   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每一条都让岑维希哑口无言。   他一把夺过维斯塔潘的杯子开始灌啤酒。   “…你要走了。”岑维希闷闷地说:“你都不告诉我。”   场子迅速就冷了下去。   无论后面再讲多少笑话,笑得有多大声,背后都透着干巴巴的心虚。   很快,有人撑不住告辞了。   人一个一个走掉。   最后付完帐的维斯塔潘回来就看见岑维希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吧台。   “…走吗?”   他摸了摸岑维希一般不太让人碰的脑袋,可怜兮兮的,他都没什么反应。   “走?走哪里?”   “送你回去睡觉。”   “宿舍吗?”岑维希仰头看他,蓝色的眼睛里面泛着水汽:“我不喜欢回宿舍,那里的床很差劲,我睡的不舒服;那里的淋浴也很差劲,之前还一直没有热水;那里的人也很差劲,总是一声不吭地就要跑掉…”   “维斯塔潘,你在听吗?”   “嗯嗯,我在听,往这边走。”   维斯塔潘扶着小醉鬼挪地方,天知道这个家伙才喝了一点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你的房间号码是…算了,我好像刚刚听你说了…”   维斯塔潘拎着岑维希上楼,准备把他安置到寝室,然后偷偷摸摸背着岑维希一个人去看望咪咪。   反正今天这个样子岑维希肯定是看不了咪咪了。   不知道小狐狸会不会因为人类的失约而难受从此再也不出现呢…   但是没关系,我维斯塔潘来了。   “好好睡觉。”维斯塔潘把人推进宿舍。   关门。   大功告成!   下面就是他和咪咪的独处时刻了!   虽然不知道刷他信用卡买的贵贵的牛排被岑维希放到哪里去了,但是,维斯塔潘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带了荷兰买的牛排。   也很贵的!   这是实验过后人猫狗交口称赞的好吃,从口味上征服宠物,从价格上征服人类,是绝对的上品,搞定一个岑咪咪绝对是轻轻松松…   果然,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位置,轻车熟路地喊来了咪咪,轻车熟路地喂猴急的咪咪吃牛排。   她完全没有不喜欢的样子!   “…宝宝,你以后跟我姓好不好。”   维斯塔潘摸着咪咪的后颈毛,一下一下梳理:“叫咪维潘怎么样?”   咪咪吭哧吭哧吃东西没搭理他。   “咪维潘,吃慢一点。”维斯塔潘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他知道怎么对付宠物…   虽然这是只野生狐狸,但已经被岑维希养成了宠物了…   “咪维潘,想不想跟我去荷兰啊?”维斯塔潘捏着一把沙哑的嗓子充满柔情地说——   然后一声愤怒的指责打断了他。   “好哇!马维潘,我就知道你在打这个坏主意!”   在维斯塔潘怀里吃的正欢的咪咪瞬间抬起头,然后扑拉一个蹬腿,踹开维斯塔潘,一下子扑到了岑维希的怀里。   “哎哟,好宝宝,你胖了你知道吗?”岑维希接住向他奔来的漂亮狐狸。   她的毛还是那样的光滑,并没有因为吃了不干净的荷兰牛排就变得粗糙起来。   “宝宝,别拱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一个淑女胖了这件事…”   岑维希拿出自己准备的牛排喂狐狸。   在咪咪开心地享用着突如其来的加餐的时候,她的前后脚两任饲主正靠着一块吵架。   “你怎么来了?”   “呵呵,你还好意思问。”岑维希摸着咪咪厚实的毛,不屑于和虚伪的人类多说:“你以为用这种小恩小惠就可以夺走我的咪咪吗?愚蠢!”   “还想要带回荷兰呢,我甚至伦敦都…”   岑维希住嘴了,维斯塔潘却发现了不对。   “伦敦?什么伦敦?你是不是带着咪咪去过伦敦?”   “你听错了。”   “肯定是。”维斯塔潘指责岑维希的虚伪:“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什么因为要保护咪咪的天性才来的莱斯特城,其实你只是带不走咪咪才不得不来的吧…”   岑维希沉默了一下。   “我说对了吧!”维斯塔潘得意洋洋。   “……”   “喂,你怎么不说话。”   “可是我已经来了啊。”   岑维希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带了点委屈了:“我都来了,他们为什么要走呢?”   “诶?什么意思?”维斯塔潘反应了一下岑维希这是在唱哪出:“哦,你是在说你的队友啊,你来真的?你还没放下?你不是不喜欢你的队友吗?”   “我确实不喜欢他们,那是因为他们不听我的话还指责我瞎跑…”岑维希撅着嘴,手里呼噜这咪咪毛泄愤:“但是他们已经改过了,我已经征服他们了,眼看着我就要一统青年队了,结果你告诉我这个王位是泥巴做的,很快就要塌掉…这跟哥伦布千里迢迢跑去美洲找金黄色的东西,结果发现那玩意不是黄金是玉米有什么区别…”   “……”维斯塔潘想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而且,史密斯怎么不告诉我呢!我以为我才是他在队内最好的朋友啊。”   “…你从赛车跑路也没跟我说啊。”   “那怎么一样!”   “那有什么不一样呢?”   “……”   岑维希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他只能撅着嘴巴表达他的不开心。   尽管是人生顺风顺水说一不二的信托宝贝也不能改变其他人的人生志向。   岑维希感觉到了挫败,一种比所有人不理会他更加强烈的挫败。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才是对的那一个人,可是现在他知道对方才是对的…   “别想太多了,反正你也不准备在莱斯特城久待吧。”   “谁说的啊——”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啊,还是说你真的打算一人一城?”   “……”   岑维希无话可说。   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呆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是咪咪会喜欢上伦敦或者其他城市的那一天,或者是咪咪不再想要回应他的那一天。   又或者是他对足球没兴趣了的那一天。   “反正,反正,反正我还没有放弃,他们怎么可以放弃呢。我还想过了和他们一起重新赢切尔西的场面呢。”岑维希嘟嘟囔囔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就是我们几个人,这样切尔西的那个瓜皮头才不会有别的借口别的话可以说。”   他还没有打败切尔西呢,他的队伍怎么就这样散掉了。   “别无理取闹了,我还想过和你一起站在阿布扎比看烟花的场面呢。”   岑维希的蓝眼睛哗啦一下从看咪咪转移到了看维斯塔潘:“你真的这么想过?”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维斯塔潘移开视线不跟岑维希对视:“反正你现在也不可能闪耀阿布扎比了。”   “那可不一定,我或许可以去阿布扎比踢足球呢。”   “沙地足球?”维斯塔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真有你的…”   “又或许哪天欧冠决赛在阿布扎比举行呢,反正他们都在伊斯坦布尔举行过…”   “你知道伊斯坦布尔在土耳其,阿布扎比在阿联酋吧?”维斯塔潘怀疑地看着岑维希。   岑维希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你怀疑我的地理还没你好?我可是要读大学的人…”   “呃,我的地理水平和我的学历水平不挂钩。”维斯塔潘为自己正名:“而且,从来没有过欧冠在亚洲举行的。”   “蠢货,伊斯坦布尔明明是个横跨欧亚的城市,还说自己地理好呢…”   “虽然伊斯坦布尔横跨欧亚,但是,但是,”维斯塔潘为自己的地理水平据理力争:“举办欧冠决赛的阿塔图尔克奥林匹克体育场在欧洲,决赛确实没有跨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咪咪吃完了意外加餐的另一份牛排,打了个哈欠。   这么无聊的争论把狐狸都听困了。   她在岑维希的怀里蹬了蹬腿,提醒岑维希继续给自己挠挠。   岑维希一边伺候着狐狸,一边跟维斯塔潘打嘴仗。   可是无论是足球历史还是地理,都不是他的强项科目,他很快就落入下风,眼看就要被维斯塔潘这个小学挂科的家伙打败了…   “我不管,也许有一天欧冠决赛就会在亚洲举办呢,就像,就像,就像有一天莱斯特城也能拿到英超冠军,打进欧冠决赛。”岑维希只好耍赖皮了。   维斯塔潘嗤之以鼻:“你不如反过来说,欧冠决赛在亚洲举办的概率要比莱斯特城拿到英超冠军的概率高多了。至少阿布扎比足够有钱,也许有一天他们就会把欧冠决赛搬到沙漠里面呢,但是莱斯特城可没有钱。”   “万一,万一,就有奇迹发生呢,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足球是圆的。”   “赛车轮子也是圆的呢,但是赛车世界从来不会说什么赛车是圆的这种话。”维斯塔潘说道:“不要相信奇迹,不要寄希望于奇迹降临,那和买彩票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相信奇迹呢?”岑维希说:“你不觉得我就像个奇迹吗?我给莱斯特城带来了那么多…”   维斯塔潘翻了个白眼:“别自恋了岑维希,你又不是马拉多纳,也没给莱斯特城带来冠军或者金球。而且,一切都只是你妈妈给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咪咪无奈地蹬腿挠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变得这么激烈了起来。   她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放到维斯塔潘身上,他都一把推开尾巴专注跟岑维希吵弱智的架。   真是有毛病。   她换了只腿蹬。   “至少我给莱斯特城带来了关注度…”   “还有无尽的混乱。”维斯塔潘接话。   “你也想说我打乱了他们的走位?我告诉你我的跑位才是正确的,是全队没有跟上我的节奏…”   “不,我不是说跑位,我是说,你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可能?这听起来像是件好事啊?”   “不,是坏事。”维斯塔潘说:“你告诉他们,足球只是一个游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戏。”   “我没有…”   “足球不是一个梦想,早早认清现实吧。”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岑维希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着维斯塔潘的侧脸,他却不知道能够怎么为自己辩解。   他的下颌线变得那样锋利。以前维斯塔潘还是圆乎乎一团话也说不清的样子,怎么现在脸和嘴巴都变得像一把刀一样了…   “你看我干什么?”   “你…”   “你想问我有没有被你影响过?”维斯塔潘没看岑维希:“我当然被你影响过,凭什么有人可以永远开着最好的车子用最好的市面上用钱买都买不到设备,凭什么有人可以任性到专门拿好几场比赛来堵我撞我,他不知道比赛的成本吗?他的爸爸不会因为他没有拿到奖牌打他吗?”   “我…”   “我真讨厌你,岑维希。怎么会有人能够拥有那么多东西,然后又这样不珍惜。” 第27章   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维斯塔潘离开了。   他还有比赛要打,没空陪岑维希在这里思考人生。他的人生是一条明确的路,他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知道自己的终点是阿布扎比的领奖台,无论路上再多荆棘刺流多少血他都会走下去。   咪咪也离开了。   她也有事情要做。她也有着清晰的人生规划——去农庄里搞一只鸡。别被农场主发现地搞到一只鸡,吃完,洗洗嘴巴,晒晒太阳,舔舔毛,美美睡一觉,睡醒了再去搞一只鸡。或者到点来找岑维希吃自助餐也行。   只剩下岑维希一个人了。   他很少会是一个人。   虽然父母都很忙,但是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都不是无名之辈,他在哪里都有朋友,他总是在鲜花和掌声组成的空气泡泡里面无忧无虑地生活。   但是维斯塔潘留给了他一道题。   一道不能靠家教解决的题目。   我的存在原来就是这么令人讨厌的事情吗?   “没错。”   岑维希的室友,莱斯特城的前锋霍尔肯定了他的自我怀疑。   “你就是这么令人讨厌的人。”   “你烦死了。”   “我们大家都烦死你了。”   煎牛排的岑维希于是挥舞着铲子威胁他:“我想要听点好话,不然你别想要吃到好肉。”   霍尔在良心和好肉之间犹豫了一下。   “好吧,你还是很可爱的。”他举手投降。   没办法,谁叫他躲在宿舍煮夜宵的时候破天荒撞见了晚上9点以后还清醒着的岑维希。他都以为岑维希跟他那个叫维斯塔潘的阔佬朋友一起住酒店去了…   霍尔本来不想要理会他的,可谁知道岑维希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蓝眼睛看着像是蒙尘的宝石,灰扑扑的黯淡,他一时心软问岑维希‘你要不要来点吃的?’岑维希居然也呆呆地点了点头,接了他煮的意大利面。   然后吃一口就吐了——   “这什么鬼东西?”   霍尔气炸了,刚刚就不该看着岑维希像鬼一样可怜他,这分明是个讨债鬼啊!   “不想吃别吃。”   “我上次买的牛排吃不吃…?”   听到这话,霍尔乖乖放下锅子跟岑维希出门了。   岑维希一边烹饪,一边絮絮叨叨。   霍尔提前感受到了婚姻的快乐与痛苦。   “…你说,我难道不可爱吗?”   “可爱,可爱…”   良心很重要,他从来都是一个诚实有原则的人,但是这可是一块看得出产地和主人一生的牛排,加黄油,焦化,上点粗盐和黑胡椒,顶级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调味,半分钟后翻面,封油边,牛排本身的油脂香气被完全激发出来,加上一点百里香,一点欧芹碎…   就连阿努比斯都要衡量一下这块牛排和良心到底哪个比较重了。   “我当然可爱啦,adorable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维斯塔潘那个坏家伙居然说他讨厌我,真是没有品味…我明明这么可爱,快说,我哪里可爱…”   岑维希一边挥舞锅铲,一边捅了捅霍尔。   霍尔吸溜着口水看牛排——牛排放在了铁盘子上静置,用剩下的焦底炒了个洋葱,加黄油,一点面粉,炒出糊,放一点奶油,擦一点奶酪…汤底变得浓稠,这种配置蘸鞋底都好吃,霍尔想到了自己那几条硬邦邦的面包。   “你的钞票很可爱。”   “???”   “呃,我是说,你的蓝眼睛很可爱,你的兰博基尼也可爱…”   “你的黑头发可爱,你的阿斯顿马丁也可爱…”   “当然你最可爱的还是保时捷。”   “法拉利很好,劳斯莱斯不差,但保时捷才是我的梦中情人…”   “你夜宵没了。”   说了一箩筐好话,流了一地口水的霍尔最后只分到了一小块牛排,他悲愤地用面包把汤底剐了个精光,下周把利兹联青年队当牛排一起生吃了。   其中一个助攻来自岑维希。   进球之后霍尔飞奔到岑维希的面前,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大吼:“VC,我爱你,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听到了,听到了,我的耳朵要聋掉了!”   下一场比赛,岑维希再次打了个三角配合。   脱离战术地灵活套上,前插,顶住对方中场抢先接下球,启动的同时指挥中场往空档跑。   杰拉德跑到位,岑维希横敲…呃,敲的有点大了,但是没关系,杰拉德这个懒鬼就是应该多跑几步。   杰拉德追着球艰难拿到,不停球一脚直接给前锋,霍尔射门。   球进了!   简单。   一直跟着球跑到禁区随时准备捡漏以防霍尔和杰拉德不靠谱的岑维希停下奔跑的脚步。   然后他看见进球了的霍尔和杰拉德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咦惹。   他掉头就想跑。   真是太恶心了。   两个大男人抱得这么紧干什么,不就是进了一个球吗——噶?   “VC,真是太棒了!”   岑维希转头就被同样套上的小队长奇尔威尔紧紧抱住。   横跨了半场的小队长抱住岑维希不让他跑,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队友也加入了这场狂欢——   进球不狂欢还等什么时候high?   来踢足球不就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抱住队友亲亲我我的瞬间吗?   被埋在中间的岑维希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拥抱的漩涡,好多人在抱,隔着他拥抱…怎么还有人在掐我屁股?   岑维希像驴一样猛蹬后腿想要找到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   这张单腿后踢图被大屏幕抓住,然后又被有心人挖掘了出来,背景扣干净,变成了gif动图,手机支撑架,meme配字:我尥蹶子了。   岑维希的粉丝们纷纷发表看球感想:   【你CEN柔韧性真不错啊。】   【他是不是练过啊?会不会有天转行去搞普拉提或者芭蕾舞?】   【岑维希搞疗愈吗?那很有创业空间哩。】   【抓住风口(握拳)】   【你CEN不已经在蓝狐创业了吗?搞得什么小吃,周边娃娃,弥补了球员只能靠卖球衣赚钱的遗憾】   【岑维希还看得上这点小钱?】   【他挺缺钱的吧?之前听说他因为队内吵架,他妈把他信用卡都给停了。】   【队内吵架?造谣也不搞点好的,你看这像是吵架的样子吗:队友亲吻岑维希图1234.jpg】   【收了神通吧,别吹岑维希万人迷团宠那套了,赢球了大家一起庆祝很正常啊,要看输球的时候你岑没人理的孤儿样子吗?】   【经典老图:岑维希一人孤立全队.jpg】   【楼上不喜欢岑维希的能别来挑事吗?去找你家主子玩呗。何必熬夜关注我们上不了台面的糊咖。】   【都熬夜了,就别吵架了】   【看孩子要看到进步的、积极的那一面嘛。】   【踢成这个样子确实全是进步空间了…】   【我看岑维希难道是为了看球王的吗?!我纯粹喜欢看他的营业态度】   【我喜欢拿他当健身白噪音,就放在跑步机上他跑的时候我也跟着跑】   【我也觉得我崽进步很大啊,都会打配合了…】   【而且岑维希不见得还会踢下去啊…】   【有瓜?】   【观赛的维斯塔潘12345.jpg】   【这是玩赛车的维斯塔潘,他今年是卡丁车大满贯,拿了接近6个冠军。如此繁忙的行程还来莱斯特城看岑维希踢球,你们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可以嗑一口…?】   【……】   【不,我想说的是,法拉利今年在接触他。你们不觉得岑维希玩的好的还是以前开赛车那帮人吗?他根本融不进莱斯特城的圈子。这个维斯塔潘这么频繁来看岑维希比赛,难道不意味着岑维希明年要回去开车?】   【卧槽?天才啊!】   【岑维希拿金球了吗:有点人脉,莱斯特城的青训就是一年一签约的】   【岑维希拿金球了吗:今年确实有消息要走一大批人】   【就连金球姐也这么说了吗……】   【珍惜这个限定版踢球小橙子了…】   …   “你们要珍惜我给你们的机会,懂吗?”   岑维希在带着全队开小灶的时候,趾高气扬地提点大家。   “待会看到小桑的时候记得喊老师好,懂吗?”   “懂懂懂懂懂,你放心!”   于是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打开电脑准备给自己远在英格兰的学生上网课的时候,被镜头前的一堆脑袋吓到差点拔掉网线。   “小桑老师好——”   一堆脑袋齐声喊。   “好…好…”   内斯塔移开视线,不看摄像头,转而盯着墙壁上的斑点。   这个斑点,真的很斑点啊…   “小桑老师,我们明天要打切尔西了,我想问问你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哦,切尔西,啊,切尔西…”   切尔西他熟啊。   那个俄罗斯人的球队,用金镑把来自基辅的夜莺从米兰内洛带到了斯坦福桥的球队。   最后夜莺没有在伦敦歌唱,他们引以为傲的前锋舍甫琴科在切尔西逐渐消沉…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他也离开了米兰,来到了他以为一辈子不会来的美国,总是在躲避镜头的他甚至还在给孩子上网课呢…   “切尔西是一只喜欢打防反的球队,VC,我看了你给我找到的视频和比赛记录,我觉得你们和他们虽然存在客观差距,但也没有那么不可逾越…”   “比如说这个位置,前锋要……”   …   忽然从私教课变成了大班课,内斯塔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是逐渐也就找到了感觉。   放一只羊和放一群羊也没什么区别嘛。   “小桑,你觉得我们能打赢切尔西嘛?”   临近下课,岑维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觉得难度比较大,可能性比较低,虽然说足球是——”内斯塔思考了一下,诚实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啪嗒。   岑维希关掉电脑,卡住他没说完的话。   “下课。”他擅作主张:“好好休息,明天见。”   …   傍晚,宿舍。   霍尔翻来覆去。   “别吵了。”岑维希说。   “你还没睡觉?”霍尔有点不好意思,他看了看表,已经超过9点了,岑维希居然还清醒着。   “有点事。”岑维希敷衍他。   “…那个,是关于比赛的事吗?”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打赢切尔西?”   “我是说我们,莱斯特城,和,切尔西,那个有欧冠又英超冠军的切尔西?那个青训全英国最好的切尔西?”   “呃…不知道。”岑维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敲来敲去。   To维斯塔潘:   ‘要不要来看我比赛?’   删掉   ‘我明天打切尔西,有点紧张。’   删掉   ‘咪咪想你了。’   删掉   “喂,你在干什么?”霍尔戳不及防跳到了他的床上。   “啊啊啊啊——”岑维希眼睁睁看着手机上显示了一条‘已发送’   等等,我发了什么?   ‘想你了’   这是什么鬼?   撤回撤回。   这么晚他不一定看见了。   然后岑维希眼睁睁看着已读的对勾被打上。   接着是维斯塔潘的一个‘?’   “喂喂喂,”霍尔推他:“VC,说点什么?你不紧张吗?”   “紧张,我紧张得要死掉了。”   岑维希心不在焉地敷衍霍尔,一边想到了个绝妙的回复:“想你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维斯塔潘:???   岑维希:来看我明天打切尔西吗?(亲亲.jpg)   岑维希发完消息,深吸一口气。   关机。   至少我赢了这一局。   维斯塔潘肯定在手机对面咬牙切齿。   “明天必须赢。”他跟霍尔说:“over, 睡觉。”   ……   “今天必须赢。”   赛前,岑维希再度站到了更衣柜上。   这次他没有保时捷钥匙可以敲了,但是大家都很给面子地抬头听他说话。   “……好吧,这是我告诉我死对头的狠话。”   更衣室大家扯了扯嘴角,为岑维希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还试图讲笑话逗他们笑。   “总之,你们都知道,打切尔西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从来没有被打得这么凄惨过,为了今天的比赛我也竭尽全力了。”   “切尔西的队歌叫:只有一种蓝色(Blue is the color)”   “但是今天,我们或许可以证明,不止有一种蓝色!”   岑维希的演讲非常投入,他话音落下,展望四周。   一片安静。   没人反馈。   沉浸在紧张中的大家被他这番动员搞得更紧张了。   岑维希撇嘴,对于队友的冷漠有些不满。   “好吧,fyi,我爸妈今天都会来,”   “要是他们开心了,解禁了,我承诺,我的车随便大家开。”   “好耶!”   整个蓝狐瞬间活了过来。   “来吧,兄弟们,让我们把切尔西揍出shit”   “为了蓝狐!”   “为了保时捷!”   “为了法拉利!”   “为了兰博基尼!” 第28章   -   不止一种蓝色!   赛前,在切尔西的球迷为自家小伙子们唱着队歌的时候,莱斯特城这种乡下小地方来的土鳖们哼哼着什么‘蓝色’‘兰博基尼’‘法拉利’终于磨磨唧唧地从更衣室里面走出来了。   斯坦福桥的评论员旗帜鲜明,牙尖嘴利地开始了嘲讽:   “哦,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终于出现了。”   “我还以为他们要直接弃权呢。”   “毕竟弃权只是3-0,而上场谁知道会输出什么样子呢…”   “上场比赛他们被我们进了7个球,说真的,这种比分其实没有什么第二回合的必要了,来伦敦一趟也只是浪费车票。”   “哦,抱歉,我想我或许发现了真相。”   “来伦敦公费旅游才是这些莱斯特城的小伙子们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吧。”   “那我可以为他们推荐一些酒吧,相信斯坦福桥附近的大家很乐意招待这些远道而来就为了给我们送分的孩子们的。”   马克教练看着队伍里面脸红脖子粗的小伙子们,以为他们被切尔西的解说气到了。   “冷静点,大家,别听他瞎说,我相信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赢的。”马克准备最后抢救一下振奋军心:“再说,伦敦有什么好旅游的——”   “如果我想要去酒吧,我应该去曼切斯特。”   “那里才有全英国最好的最多的酒吧,这可是弗格森认证的——”   “教练!”队长奇尔威尔不满地提醒他别瞎说。   “呃嗯,总之,总之,”一贯走温情路线的老实人马克试图想一点狠话来激励球员,最后憋红了脸只能说出来一句:“总之,输三个球以内,我请大家喝啤酒!”   “教练!”队长更加不满了。   哪有这样的赛前激励啊,简直是赛前漏气,还不如岑维希刚刚汪汪两声呢。   岑维希也不开心了。   输三个球?   这就是我们这场比赛的要求?   那我奋斗那么久有什么用?不如大家一起弃权?   “教练,放心吧,这场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杰拉德嗷呜一声喊出来:“咱能别浪费时间了不,我现在已经热血沸腾了。”   “好好好,该说的我都说了,”马克教练也知道自己不是赛前鸡血型教练:“那就…”   “就按照咱们赛前演习的那样打,打咱们最熟悉的套路。”岑维希越俎代庖,直接发号施令:“我来扛住那个切尔西的8号梅森·芒特,队长会对位那个德克兰·赖斯。我拿到球就会传,杰拉德和霍尔,你们随时准备看我的指示跑位。”   “收到!”杰拉德和霍尔异口同声地说。   “史密斯,”岑维希转向面色煞白的门将:“别害怕,虽然我经常需要跑出去,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跑回来保护你的。我会跑的比球更快,我会铲下切尔西的每个前锋。需要出击的时候别犹豫,剩下的有我,好吗?”   “好…好的。”史密斯深呼吸。   “下一个,约书亚,你守好你的位置,必要的时候可以举手示意,我会来支援你的。”   “没问题!”   “乔治,你的任务是…”   “史蒂夫,你只要…”   “……”   马克教练于是就这样被架空了。   他知道岑维希达成了他用保时捷没有做到的事情。几周之前他就发现有球员鬼鬼祟祟留下来加训了,一开始他以为这不过是个人行为,后来才知道是岑维希有组织有预谋的课后补习。   他甚至真的还请了个名师来指点大家的训练表现。   马克也不知道岑维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没有豪车信用卡,也没有道歉哭鼻子抹眼泪,但他就是做到了。   也许是在一场场的胜利中累积起来的威信,也许是他自己以身作则的反复加练,总之,他最后确实驯化了蓝狐的小伙子们。   他们变成了一支军队。   “还有谁有问题吗?”没有顶戴花翎却依然像个将军的岑维希发出最后的提问。   “我——”马克教练高高举起手。   “说。”   “德克兰·赖斯没有上场。”   “啊?”   …   岑维希震惊了。   上场之后他发现,他布置的一切都其实没什么意义。   他想起来自己重金聘请的家教内斯塔曾经跟自己说过:足球根本不是一项理智的运动。教练有什么作用?战术有什么作用?我告诉你,狗屁作用都没有。   场外无论做多少事情,场上都可能因为一个狗屁理由就功亏一篑。   该拿冠军的队伍在教练席上栓条狗也可以拿冠军。   内斯塔说这话的时候很激动…   岑维希不确定他到底是在迈阿密FC的执教遭遇了什么精神创伤,还是单纯就是想要水一点时间,不想要给他继续上课了。   但是今天站在他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足球比赛的现场,岑维希忽然想起来了内斯塔的这段念白,然后意识到了——他是对的。   He's Fucking Right!   因为切尔西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脚,踢穿他们的防线。   下一脚,直接射门。   1:0   进球来得快到岑维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玩意?   我们进球了?   这就是切尔西?   是不是他们还没准备好,没把我们蓝狐当回事,所以才出现了这种低级失误,让我们能够偷到一个进球…?   但是切尔西用他们梦游一般的纸糊防线证明了这并不是个偶然。   反复蹂躏。   一脚洞穿。   切尔西的防线脆到岑维希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这种球队打了个7-1。   我就是输给了这样的队伍?他们跟曼联一样半夜出去买醉了吗?   2:0   3:0   现场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   半场的时间还没过,已经有球迷开始提前退场了。   不想要就这样离开的蓝军球迷们试图唱唱那些‘蓝色是唯一的颜色’‘只有一个梅森·芒特’之类的歌来给他们梦游的球员们鼓鼓劲,但是随着球员的疲软表现,他们的声音也逐渐歇了下去。   毕竟如果伴奏是对方打自家球门的声音,什么chant都唱不下去的。   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解说只能干巴巴地播报——   “又是一脚射门,来自莱斯特城,打中了球框,感谢上帝。”   “这次是杰拉德的尝试,呃,不是穿红色衣服的那个杰拉德,但是斯坦福桥的门柱依然拒绝了这个蓝色的杰拉德。”   “莱斯特城的66号CEN插上,杰拉德和霍尔都在跑位,他们会接到嘛——哦——他没有传球,准备自己尝试——”   “好极了,现在什么人都能来斯坦福桥的门前蒙一脚了。”他神智不清地说道。   “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后卫的运气,他能否攻陷斯坦福桥呢?”   岑维希失败了。   没进。   射术太烂。   岑维希甚至没打到门柱,而是打了个飞机。   岑维希手撑着膝盖,有些失望地看着球门。   “哦,斯坦福桥的空气力挽狂澜,拒绝了蓝狐的这一脚射门!”受到了刺激的切尔西解说开始胡言乱语:“我觉得今天的MVP应该颁发给我们的门柱!虽然他们一步都没跑,但是比球场上任何人的作用都更大!”   “别在意,VC,继续加油。”队长奇尔威尔正好跑过来,顺手撸了一把岑维希的头发。   手感不错,干干爽爽。   打切尔西居然没有跑到爆肺。   “我没事,”岑维希没有甩开队长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而是乖巧地任由这个爪子在他的脑袋顶上划拉,像一只乖巧的表现良好的狗狗,骄傲地挺着胸膛,向主人讨要奖赏:“我下次还可以尝试前插吗?”   奇尔威尔犹豫了一下。   他在想岑维希好端端的怎么又犯病了,刚刚打得不是挺好吗,按照这个势头破门得分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集中火力,万一我们真的能够进切尔西7个球呢…这样也许我们在足总杯还能淘汰他们晋级下一轮…   但是拒绝的话在嘴巴里面绕了一圈,他看着岑维希亮晶晶的蓝眼睛又说不出口了。   哎呀,VC为了这场比赛紧张了这么久,就让他玩一下也好。   反正现在缺的不是防守队友而是一个进球。   虽然岑维希的射术队内倒数,但是让他冲上去撕扯防线还是没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   “如果我不允许的话你会听我的吗?”奇尔威尔没好气地问道。   岑维希嘿嘿一笑,像是每个屡教不改的大型犬一样歪着头,冲上来狂舔奇尔威尔——   “队长最好啦!”   他给了奇尔威尔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奇尔威尔无奈笑了笑,反正岑维希连教练的话也不听,瞎跑也…   “不是,你往哪里跑啊?”   “我去进攻啊——”   岑维希说话着跑向了切尔西的禁区。   “喂,我说的是你可以参与进攻,不是你可以去当前锋啊——”   奇尔威尔目瞪口呆地看着撒手没的岑维希。   他想要追上去把岑维希抓回来老实点看门,需要的时候再插上,但是来自身后的灼热视线又把他钉在了原地。   “队长,你不会也抛下我吧?”   身后,经过半场没有威胁球滋养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的门将史密斯看着一去不回头的岑维希,吓得脸色又白了,他恳求地望着自己的队长,希望他不要再抛弃自己离开。   “我…”奇尔威尔说不出话。   他心想,套上进攻不是我的角色吗?   我不是在莱斯特城嘛?   我怎么感觉我到了皇家马德里啊,谁跑得慢谁防守。   …   “我们真的不是在打皇马吗?”   切尔西的球员指着冲到前场在禁区里面兴风作浪的岑维希:“66号这个家伙不是后卫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扮演拉莫斯还是马塞洛?”   而且这个后卫怎么跑得这么快啊?!   他拼了命地跑都没有追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瘦长一条的岑维希在己方禁区顶开了自己家的防守队员。   两个防守队员之间的角力也很有意思,他们仿佛是求偶期的角马,两只没有獠牙食草动物,只能贴身肉搏,硬碰硬厮杀。   岑维希靠着蛮力顶飞对方,硬生生抢下来了这个球,然后,无视切尔西禁区里面举成森林的一片要球的手势,选择自己吃独食。   射门——   又没进。   熬夜看球的切尔西球死忠迷纷纷发出点评:   【岑维希的争抢非常有竞争力,但是他的射术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干脆别防这个66号了,放他去打吧,反正打不中。】   【这就是那个直升机拉走的信托宝贝?看起来挺铁血的啊?】   【我觉得有点特里的味道了。】   【搞不搞,这种苗子一般就几十万,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啊…】   【现在就给阿布写信。】   【没用的,头发颜色不对。不是金头发的阿布直接拒绝。】   赛场上,岑维希吐着舌头向队友表示歉意。   刚刚举起手要球的前锋中场们都无语地看着岑维希,试图用眼神谴责这种不道德的偷吃行为。   岑维希表面讨饶,内心理直气壮地想着——   抱歉啦,但这是我自己争下来的球,我想尝试一脚怎么了嘛。   而且,反正你们也靠不住,让我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再来一脚。   又没进。   “帽子戏法!”切尔西的解说兴奋地为岑维希欢呼:“恭喜蓝狐的66号球员CEN率先在斯坦福桥完成不进球帽子戏法——”   看球的球迷们也纷纷作出点评:   【身价-10w,太独了】   【身价有10万嘛,就在这里减10万】   【没搞错,身价就是负数,这种水平,倒贴都不要。纯纯搅屎棍。】   【这种情况都不传球,哥们真以为自己是梅西啊…】   中场哨声响起。   比分定格在3:0   浪费了无数机会,让无数球迷在电视机前痛心疾首破口大骂的岑维希本人心情其实还挺不错的。   虽然没进球,但是我玩爽了啊。   再说进球,迟早的事嘛…   他晃晃悠悠正准备下场,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以为是切尔西的球迷寻衅滋事,刚转身准备撸袖子开战,结果定眼一看,撞他的那个人穿着切尔西的8号球衣。   这不是巧了嘛!   于是岑维希小跑两步叫住了他:“梅森·芒特?芒特?hello?”   梅森·芒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岑维希在叫他。   “你好?”   “你刚刚撞到我了!”岑维希举着胳膊告状。   “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岑维希看着他陌生又疏远的客套微笑,忽然意识到了:“你不记得我了?”   “你?我记得啊,CEN,那个被直升机接走的信托宝贝。”   “不是!你还给了我你的球衣,跟我说可以来切尔西的呢!”   “哦,哦,是的吧…你确实踢得不错。”   “你忘记我了?!”   “抱歉我最近事情有点多…”   “你忘记我了!”岑维希这是真的急了,他举着手臂发出愤怒的指责:“你踢了我7-1还给了我一件球衣羞辱我,但是你却忘记了!”   “抱歉,我想我并不是想要羞辱你,我并不想要羞辱任何人…”   “你们就是在羞辱我!我为了今天的比赛准备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们居然连德克兰·赖斯都没有上场!你们是不是以为只靠你一个人就能拦得住我,再打我一个7-1?我告诉你,不可能!等着被我打穿防线吧!今天你们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   梅森·芒特的手握紧了,似乎想要一拳头挥到岑维希的脸上。   但是岑维希根本不害怕他,他甚至上前一步,扬起脸,挑衅地看着握拳的芒特,似乎在说:有本事你打啊!   想要一拳头打在他脸上的人多了去了,甚至整个蓝狐青年队都想要揍他呢,但是看他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芒特狠狠瞪了岑维希一眼,转身就走。   岑维希反而得寸进尺,对着芒特挑衅:“转告你们教练,下半场快让那个赖斯上场,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们。”   芒特的拳头松了又紧。   “…你等不到德克兰的。”   他说完就再也不理会岑维希了。   “喂,站住,什么意思?”岑维希在他的身后追问,然后被害怕出事的小队长奇尔威尔当场捕获。   “走了,VC,别惹事,裁判在看着这边呢。”   “我不是惹事啊,放开我,我要问清楚啊…”   他被队长拖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   马克教练正在复盘上半场的比赛。   岑维希满脑子都是芒特那句话,根本没有在听教练说什么。   “…我就讲到这里了,你们今天的表现很不错,继续保持。”   芒特的那句话什么意思?那个赖斯难道是出事了?还是跟史密斯一样不踢足球回老家结婚去了…   “…VC,VC,”身旁有人推他。   “嗯?”他骤然清醒:“什么事?”   “教练让你讲两句。”   “我?”   “没错,就是你,岑维希,讲两句吧,比如你对于你后半场脱离组织不遵守纪律瞎跑还吃独食不传球有什么感想?”马克教练抱着手臂看着岑维希,希望用目光唤醒他的良知。   回神的岑维希思索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下半场我一定会进一个!”   “……”   马克教练的脸当场就黑了。   “好!有志气!”唯恐天下不乱的杰拉德带头鼓掌:“进球!进球!进球!”   “进球!”   “进8个!”   “干死切尔西!”   “为了法拉利——”   …   哨声响起。   下半场。   切尔西的教练震惊地看着莱斯特城的教练——真是好手段啊,莱斯特城的小伙子们看着一个个都不是打了鸡血了,简直是打了激素了啊!   没想到你看着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居然这么会阵前动员啊!   切尔西的教练看看精神抖擞的对面,看看无精打采的自己这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非战之罪。   这并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这种问题职业球员都不见得处理得好,更别说这些只能算孩子的预备役球员了。   现在他只能期待莱斯特城不会真的进他们7个球了。   滴——   哨声响起。   切尔西的主教练往场上望,然后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裁判吹罚这是一个犯规,来自上半场为数不多还保持理智表现不错的己方球员梅森·芒特,他对莱斯特城球员岑维希在禁区内肘击。   不是吧!   怎么是芒特啊!   他可是为数不多高枕无忧的幸运儿了,怎么他也开始梦游了啊!   教练还指望着他在这种时候可以站出来带领全队打出精神气呢,怎么会…   场上判罚出来了。   一个点球。   切尔西的教练眼前一黑。   下半场开局就送,这把彻底没了。   但是看清楚站到点球点前的人是谁之后,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莱斯特城的66号主罚?这个决定实在是让人有点意想不到啊…”   观赛的粉丝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是明显射术欠佳的岑维希——   【这球怎么会给岑维希?这不是放切尔西一条生路吗?!】   【破案了,莱斯特城全队陪太子踢球】   【今天送太子一个点球,明天太子还你一座球场,这买卖你做不做?】   【没意思,毫无斗志】   【我中立球迷,但是两边都看得来气。切尔西瓜皮表现就不说了,莱斯特城也跟过家家一样。说真的他们对的起来看比赛的球迷嘛?】   岑维希站在十二码前。   这个球倒真不是他要来的。   而是小队长奇尔威尔主动给的。   虽然这个点球是他搞来的,但是队内的第一点球手是队长奇尔威尔,他这点纪律意识还是有的,正准备把球交给队长,队长却把球递给了他。   “队长?”岑维希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吧。”奇尔威尔说:“你造的点球,你来罚。”   “真的?”岑维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的。”   “好。”岑维希毫不客气,拿球就走。   “喂喂喂,等一下,我话没说完。”奇尔威尔把他拽回来:“你可以罚这个点球,但是答应我,如果你没罚进,乖乖待在后场主动防守,可以吗?”   岑维希撅嘴巴。   果然还是不信任我。   “等着瞧吧。”他气鼓鼓地拿着球跑了。   点球是足球里面很特殊的一种。   它看起来极其简单。   球员和门将隔着十二码的距离面对面。   这比要穿越11个敌方球员和大半个场地把球传进球门听起来简单多了。   甚至未经充分训练的小孩子在这样近的距离都能踢进。   但是点球又是极其复杂。   历史上有无数球王,皇帝,天才,在十二码前落泪。   踢丢本应该进的点球,输掉比赛,成为罪人。   这是真正的战场。   这是压力巨大的心理博弈。   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够在十二码前成为英雄。   但像岑维希这样毫无挫折顺风顺水的信托宝贝绝对不是能在十二码前稳稳踢进球的战士——   滴——   哨声响起。   岑维希起脚。   打门。   门将飞扑。   方向错误。   稳稳打进。   滴——   进球有效。   球进了!   比分来到4-0。   【怎么说,怎么说?刚刚谁说我岑一定踢不进的?】   【黑子说话!!】   【你们没见过带着100码晚刹车过弯的岑维希,你们当然不会知道我岑的心脏有多么强大!!】   赛场上。   岑维希也没有太兴奋。   一个平平无奇的点球。   他的射术确实不行,但是不至于打不进距离这么近的球。   反而是他的队友们比较兴奋,一个个像是哈士奇一样围上来要找岑维希庆祝。   “不,不是现在。”岑维希推开他们,举起三个手指。   “还有3个。”   “我还要进切尔西三个球。” 第29章   -   第五个进球。   来自小队长奇尔威尔,从右边插上,直塞,倒三角跑位,最后攻门。   球进了。   哨声响起。   然后是解说有气无力地播报:“又一个进球,莱斯特城的队长本·奇尔威尔的助攻,霍尔的进球。在两翼齐飞这个阵型上,莱斯特城的表现值得关注。”   球迷的反馈就要热情的多了——   【chilly, chilly,我们喜欢你!】   【hot as chili(像辣椒一样火辣)】   【岑维希还是太嫩了,chilly这种阳光型男才是我的天菜啊…】   场上,长相端正,头发浓密的奇尔威尔正在接受岑维希哼哼唧唧的抱怨。   “队长,”岑维希黏在他的怀里假装庆祝实则告状:“你还说我呢,你不也跑上来进攻了嘛…”   奇尔威尔撸了一把怀里岑维希的头发——依然干爽,这家伙完全没有跑尽兴啊。他非常熟练地安抚不开心的岑维希:“都可以上,都可以上,我不限制你了。”   “那你下次可以传球给我吗?”岑维希得寸进尺,亮晶晶的蓝眼睛望着自家队长:“别给霍尔了,让我试试射门吧,我觉得我今天状态火热。”   连续射丢帽子戏法的状态火热吗?   奇尔威尔一巴掌打在岑维希这张恬不知耻的狗脸上:“别发癫了。”   打发掉岑维希,趁着大家都围上来庆祝的当口,奇尔威尔抓住场上的队友,再度重复了一下纪律:“全军压上,我们争取再进切尔西2个球,未来十年莱斯特城所有的孩子都会听着我们的故事长大——”   “还有30分钟,这是我们书写历史的机会。懂了嘛?”   “加油!”   “加油!”   哨声响起。   比赛继续进行。   门将史密斯崩溃地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大片草地,一边很想把拳头砸到每一个后卫脑袋上想把他们拽回来,另一边则是反复告诫自己,别怕。挺过这30分钟,以后他可以抱着自己的孩子告诉他:‘爸爸以前打过切尔西5-0呢’。   镇定。   别怕。   专注。   史密斯高度戒备中,看到了一个往回跑的身影。   还算这群后卫有良心,没有真的抛弃我一个人在后场防守…   等下?   这人怎么穿着切尔西的球衣???   “梅森·芒特!我们的小队长!他站了出来!”   “一个人一条龙,抓住莱斯特城中场的一个失误,梅森·芒特展现出巨星的特质——永远可以靠个人能力改写比赛!现在,他面前只有空荡荡的莱斯特城后场和一个发着抖的门将——”   “梅森·芒特,起脚,打门,GOALLLLLLL…”   激动起来的解说‘goal’喊了一半,忽然被掐住了嗓子。   一脚滑铲。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岑维希一脚滑铲。   球被从芒特的脚下铲飞,然后被吓坏了的门将抓住机会,一脚踢出底线解围。   “背后放铲!这是个红牌动作!”不甘心的解说大喊大叫:“裁判!红牌!罚岑维希下场!”   场上还残存的球迷们也激动了起来,两家制造出巨大的声浪,试图给场上的裁判施压。   裁判正在举棋不定。   他也没跟上芒特的这次闪电突袭。   他本来还待在乱糟糟的重兵囤积的切尔西前场,芒特接球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开始回追,追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肯定是赶不上了。   这大概是个进球了。   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做出了判断,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哨子放在了双唇间,准备着吹响进球有效。   但是有个人比他陷得更深,回追的决心却要坚决的多。   莱斯特城的66号CEN像是一阵轻快的风从主裁判身旁刮过,几乎是横跨整个球场的大范围跑动,他在芒特起脚射门的最后一刻拍马赶到,及时放铲。   解围了这个必进球。   主裁判还是吹响了含在嘴里的口哨。   这次不是因为进球有效,而是犯规。   在他的视角,这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背后放铲,但站得更近的边裁似乎有着相反的意见…   场上。   做出了一个危险的红牌动作解围的岑维希对着在地上翻滚的芒特伸出手:“嗨,起来吧,我可没踩到你。”   芒特没理会他,依然团在地上摆出痛苦的姿态。   “喂喂喂,”岑维希蹲下去,想要扒开他挡住脸的手:“讲点道理,我可没犯规,你这是骗牌吧?”   用手捂脸的芒特悄悄翻了个白眼。   靠演技的事情怎么能说骗呢。   “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岑维希好奇地推了推滚地的芒特,像是个好奇的小孩子看蚂蚁窝。   “蠢货,”芒特骂他:“别碰我。”   “哟呵,不装了?”   “这是赛场上的必要保护…你的教练没有教过你吗?”   “我才不要学这种东西呢…”   在他们两个打嘴仗的时候,两队的队友也逐渐围了上来。   人高马大的两方都充满保护欲地看着自家小孩。   岑维希是莱斯特城队伍里面最小的孩子,他前几个月才刚满16岁。   梅森·芒特则更加夸张了,他还是1999年出生的小朋友,今年只有15岁,是不折不扣的前途无量。   两方人马都生怕对方打坏了自家小宝贝,先下手为强开始推搡对方。   眼看着火药味开始升级,还在举棋不定的裁判不敢多耽搁,急忙赶回赛场,做出了他的判决。   “点球?”   切尔西的解说犹然不太满意:“其实是应该红点套餐的,岑维希这明显是一个危险动作,背后铲人,居然只是点球没有给牌吗,这不公平,看看我们的小芒特被他那一脚伤的有多重啊…”   然后他看见刚刚还在地上痛苦打滚的芒特一骨碌起身站了起来。   站到了罚球点前。   解说于是悻悻地住嘴,换了种说法:“呃,点球,主罚是梅森·芒特。看来他保护自己保护的非常好,这也是成熟的职业球员必备的一项技能…”   场上。   芒特注视着面前的球。   对面的门将看着不堪一击,肢体语言透露着紧张和不知所措,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样子。   岑维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确信自己的动作是绝对符合规则的,但是谁知道这个鬼裁居然是判罚了点球!不公平!主场哨!   他宁愿自己拿牌子也不想要判罚点球。   点球!   这和送切尔西一个球有什么区别!   他们蓝狐的门将史密斯在队内的点球成功率就低的感人!   这个大个子空有一身肌肉,实际上心理素质差的吓人。作为门将,他的技术其实无可挑剔,身高手长反射力好身体素质一流,训练也兢兢业业从不搞事。   但他有个致命弱点——他的抗压能力极差,面对前锋的时候经常脑子一片空白做不出反应。   他自己知道这个,全队也知道这个。   他不适合足球。   至少是没有能力打上职业足球。   所以在他说退役之后,岑维希尽管难受却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史密斯继续留在场上对他只有折磨了。   现在他能够拦住梅森·芒特的点球嘛?   岑维希不抱希望。   蓝狐全队也不怎么抱希望。   就连站在门框线前的史密斯本人其实也没有抱太多希望。   对方可是切尔西的王牌。   深呼吸。   拦不住也是很正常的吧。   深呼吸。   反正我下场比赛就退役了。   深呼吸。   芒特后退几步。   助跑。   这场比赛反正已经赢了,我拦不住这个球也没有关系…   打门。   哪个方向?   史密斯专注于说服自己放松,完全没有注意到芒特到底踢出来了个什么球,是高是矮,是左是右。   完蛋了。   史密斯心里想着,把自己随便选了个方向抛了出去。   无所谓了。   没人会知道我最后走神了的…   以后还是不要给我的孩子放这场比赛的录像好了…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东西砸到他的身上。   “难以置信!”   “神乎其神的扑救!”   “在门前坐了一针场板凳的门将史密斯在比赛的最后阶段强势唤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来这就是莱斯特城敢于大军压上的底气!!!”   忽然成为莱斯特城底气的史密斯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被球打得一痛,鼻子发酸,眼泪就要掉出来。但是随即,他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一个足球!嘿!砸在了我身上而不是砸在网里的足球!   我成功了?   我拦下来了这颗点球?   茫然不知所措的门将史密斯的第一反应是小心翼翼地把这颗撞到他怀里的足球扔出界外,像是对待一颗随时要爆炸的定时炸弹那样小心。   接着,又一个炸弹砸到了他的身上。   岑维希‘啪唧’一下子跳到了上来,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你超棒啊!天呐你做到了啊啊啊啊啊。”   史密斯被他撞得差点跪倒,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没让扒在他身上的细长一条的岑维希摔倒,这家伙看着瘦瘦的,上手一掂才发现居然是实心的重死了。   岑维希手臂缠着他的脖子,脚盘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蛇,一条大嗓门的蛇,在他的脑袋边上嗷呜嗷呜狂叫。   他在说什么,史密斯没有听清。   因为很快,另一个人又扒拉了上来,对着他的另一只耳朵狂叫。   又一个人,助跑,跳上他的背。   史密斯认出来这是该死的杰拉德。   那是谁把他压倒在最底下了呢?   是谁疯狂锤他的胸口呢?   是谁拼命揪他的头发呢?   被压在最底下喘不过气来的史密斯并不急切地想要找到凶手。   因为他有很长的,一生的时间,去慢慢回味。   他可以和他的孩子一起回味。   他们会反复播放这场比赛的视频,然后他会告诉他的孩子,这是怎么样的一场疯狂的比赛。我们先是被切尔西在自己的主场打了个7-1,几个月之后,我们来到了伦敦,在切尔西的主场,斯坦福桥,完成了复仇。   我们进了不可一世的切尔西7个球。   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复仇之旅。   然后他的孩子或许会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爪子问他:“papa,哪个球是你进的?”   你就可以摸着他软乎乎的头发告诉孩子:“我没有进球,因为我是门将,呆在比赛最后面守在家门口的那个。”   在宝宝瘪嘴觉得失望的时候,你可以给他播放这个画面,告诉他:“Papa虽然没有进球,但是我挡住了切尔西的进球。”   “我摧毁了一个球员的梦想。”   “这个球员最后穿上了切尔西的蓝衣服,在波尔图的巨龙球场捧起来欧冠的奖杯,但是在他15岁的那一年,我摧毁了他的足总杯奖杯。”   “Papa厉害吗?”   …   “敬我们的英雄——”   小酒馆里,马克教练遵守诺言带着他们来喝啤酒了,当然,给岑维希的是一杯橙汁。   酒过三巡,教练识趣地退场,把狂乱留给了自己不可思议,创造奇迹的小队员们。当然,走之前他没忘记叮嘱老板——那个家伙,蓝眼睛黑头发最漂亮的,今年只有16岁。别给他酒精饮料,除非你想要被他的父母和保险公司起诉坐牢。   教练一走,气氛更加活跃了。   喝红了脸的杰拉德站了起来,敲杯子,示意大家举杯敬英雄。   岑维希举着自己的小橙汁就要站起来接受祝酒。   英雄嘛,肯定是我,在场还有谁比我更当得起英雄这个称呼的呢…   “敬最伟大的门将——亚当·史密斯!”   岑维希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   好吧,史密斯值得这一杯酒。   他拦住的那个点球彻底摧毁了切尔西,本就梦游的他们在后半程更是直接放弃挣扎,最后竟然真的让蓝狐又打进了两个球,实现了首回合7-1,次回合7-8的惊天逆转。   “下一杯酒,敬我们的大功臣,没有你就没有这场史诗级的逆转——”   岑维希再度举着橙汁准备起立。   这肯定在说我了吧,没有我的努力,这群人还在觉得输给切尔西7-1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呢。   “那就是,詹姆斯·霍尔!”   “我们伟大的前锋!一个人独进四球!打得切尔西头昏眼花!”   岑维希难以置信地听见这居然也不是他,而是霍尔?!   霍尔?!   那家伙就是个吃饼的啊!   放条狗在前面搞不好进的球都要比他多!   切尔西防线这样脆,喂的饼这样多,他身为正印前锋居然才进了4个难道不该反省一下吗?!   霍尔站了起来,满面红光,但谦虚地表示:“谢谢,谢谢,还是靠大家喂球喂的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下面我要把这杯酒敬我在队伍里最崇拜,最尊敬,最感谢的人,那就是——”   岑维希自信认领。   肯定是我了。   没想到这个霍尔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吃饼的前锋就是要有这样的认知,要明白到底场上谁才是你的爹…   “那就是我们的队长,本·奇尔威尔!”   岑维希:???   还不是我???   他的脸都涨红了,恨不得揪着所有人的耳朵喊:我呢,我呢,你们最该感谢的人明明是我!   奇尔威尔憋着笑看着像个弹簧一样坐下去,站起来,又坐下去的岑维希。   “呃,感谢霍尔,我只是做了一个-后-卫-该做的事情。”   他着重咬了‘后卫’(defender)这个词,眼睛看着岑维希,整桌的人都在看着岑维希,笑嘻嘻的准备看他的笑话,只有岑维希自己不知道,他完全没有听出来奇尔威尔的弦外之音,满心满眼都是快点讲完,该到下一个了吧,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吧!   “我们莱斯特城是一个团队,大家各司其职,但有一个位置格外重要,那就是串联了前后场的——”   串联前后场。   岑维希想着自己覆盖全场的跑动热点图,心想,准没错。   铁是我。   “中场杰拉德!”   全体鼓掌。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杰拉德站起来,行礼,‘感谢大家!’   岑维希也站了起来,他把橙汁一摔,扭头就要走。   不玩了。   没意思。   讨厌死了。   行礼的杰拉德一扭身,扣住岑维希,一把抱起来他。   “诶,干什么,放我下来!”岑维希软乎乎地挣扎。   他被杰拉德放在了桌子上。   全队的目光注视着他。   “看什么看!”岑维希红着脸吵吵,像是虚张声势的小型犬汪呜汪呜保护自己。   “看你好看。”杰拉德用一种很流氓的语调说。   岑维希气红了脸,伸脚就要踹杰拉德。   杰拉德扭着腰躲开:“哎哟,未成年打人了,我能报警吗?”   岑维希更气了,他跃起,抓住杰拉德,扯进,跳到杰拉德的肩膀上,两腿锁住他的腰,骑马一样骑在他身上:“我岑维希想打谁就打谁!今天我就打定你了!”   “哎哟喂,打切尔西还不够解气,还要打队友了哦!”   “打的就是你!接招吧!”他扯着杰拉德的头发当马绳。   “我认输,我认输,你打的好,”杰拉德很没有节操地迅速滑跪:“你是今天打切尔西打的最好的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你踢的好。”   “哼,这还差不多。”岑维希又揪他的头发:“多说两句。”   “VC,你才是我们能赢切尔西的大功臣。你的那个半场回追滑铲,真是哇塞——你不知道我在前场我都看呆了…”   “还想听。”   “VC,没有你我们就赢不了切尔西。你才是我们队伍里面的中流砥柱,没有你的坚持,你的摄像机,和你大公无私的私教课,我们现在肯定被切尔西打的落花流水头破血流…”   一句又一句夸张的吹捧,让憋了一晚上气的岑维希听得神清气爽。   太爽了!   虽然油腻了一点夸张了一点,但是,真的爽啊!   “多来两句。”   “VC,你今天踢的真棒。”   “不错,这句不油腻,说的很真诚。”   “因为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队…队长。”岑维希抬头,这才发现原来奇尔威尔正站在他的面前。   奇尔威尔是个长相非常端正的年轻人,下巴留着一点胡子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更加成熟。岑维希内心一直把这个稳重的队长当成长辈看的…   忽然得到了长辈的夸奖,岑维希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个…我只是…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喂喂喂,你刚刚跟我可不是这样说的…”想了一箩筐好话的杰拉德非常不满。   “好了,别逗VC了。”奇尔威尔说:“下来吧。”   岑维希乖乖从杰拉德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奇尔威尔举杯:“让我们一起来感谢这场比赛最大的功臣,他是最想赢的那个,他是给所有人信心的那个,他是我们的奇迹!”   “敬岑维希!”   “敬岑维希!”   被围在中间的岑维希感觉自己喝橙汁都喝醉了。   这个橙汁里面肯定加了酒精,不然我为什么会这样飘飘然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VC,谢谢你。”   “VC,没有你就没有这场胜利。”   “VC,你今天踢的真棒!”   “谢谢…”   岑维希晕晕乎乎地举着橙汁,一杯又一杯。   “VC,你今天玩的开心吗?”在快要醉过去的时候,他再次对上了奇尔威尔的眼睛。   奇尔威尔有一双温柔的巧克力色的眼睛,跟他的头发和胡子颜色一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要融化一样。   岑维希傻呆呆地点头。   “开心,我开心极了。”   “开心就好。”   他感觉奇尔威尔的手掌落在他的头发上,暖呼呼的,他在赛场上经常做这个动作,像是撸一只小动物一样,手指在他的发间划过。岑维希被他揉的眯起来眼睛。   “我们也很开心。”   “所有人都很开心。”   “你们想不想更开心一点?”岑维希抬起头,呆呆地问自己的小队长。   “怎么?”奇尔威尔笑了出来,他笑的弧度也很独特,带动整张脸上的美貌胡子头发一起颤动,像是在巧克力湖里面划过一叶扁舟:“你要带我们再打一次切尔西?”   “不,”岑维希看着那扁舟,忽然有点想吃巧克力瀑布棉花糖了。   他举了举手里的车钥匙:“我有这个。”   “你们想玩吗?” 第30章   11个人,1辆车。   10个人喝酒,1个人没喝,但未成年没驾照。   怎么办呢?   岑维希选择打了个电话给他的保险公司。   有问题,找保险。   他签合同的时候劳合社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响了三声之后,电话那头是他的专员云飞活人微死的声音:“岑维希,我希望你知道现在是几点?”   “还不到12点啊。”   云飞:“……”跟你们这种精力旺盛的体育生没话说。   云飞:“你不是固定9点睡觉的?”   岑维希:“可是我今天赢了比赛还喝了酒。”   “你喝酒了???”云飞一个轱辘坐起来,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你知道你现在是不允许喝酒的对吧。”   “不不不云飞你别激动,确切地说,我只是在酒吧。”   “你进了酒吧?哪家让你进了?你确定你只是喝了酒?没碰那些奇怪的东西吗?我有很多客户被我送到戒毒所的时候都会在我的副驾驶座上忏悔‘我只是进了个酒吧随便喝了点酒’…”   “没那么夸张,云飞…”   “你确定你没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嘛?如果你有入口不在你视线内的饮料,我现在可以为你预约一个全身检查…尤其你还是运动员,碰这些东西猝死的风险概率会高很多…”   “对了,你刚刚好像说你赢了比赛?我记得是打切尔西的对吗?恭喜你,VC,恭喜你做到了,我真为你骄傲。”   “另外,我必须尽到告知义务,如果你个人因素,括号,比如酗酒和drug上瘾,导致的任何意外都不在我们的理赔范围内…”   岑维希:“……”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他刚刚在跟我说恭喜?在告诉我他为我骄傲之后告诉我猝死了他不会管我?   岑维希:“云飞,相信我,我没事,你这是被迫害妄想症。”   “我没有!”云飞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岑维希,你才15岁,哦,不,16岁了,btw,祝你生日快乐,很高兴你进入了16岁的门槛,有时间的话来找我签署一些补充条款,哦,话说到哪里了…对,你才16岁,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有多少顾客都是说着我想多了最后,aha,told you!”   “云飞,放轻松,深呼吸,我现在神志清醒,真的没喝多,也没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保证?”   “……我保证。”   “嗨,VC,跟女朋友聊天呢?”醉醺醺的队友路过,举着酒瓶问打了半天电话唧唧歪歪‘相信我’‘我保证’‘放轻松’‘你只是想多了’。   这跟他谈恋爱的时候遇见女朋友查岗一模一样嘛。   有钱人谈恋爱原来也这么朴实无华。   “什么女朋友?”岑维希无语地瞥了一眼队友:“这是我的保险公司。”   队友:“???”   没空理会想多了的队友,岑维希柔声细气地安抚云飞脆弱的神经:“深呼吸,好了,听我说,我没事,我只是在酒吧喝橙汁,今天我们赢了切尔西,你知道的,一场大胜,所以教练带着我们来酒吧庆祝…”   云飞惊呼:“居然还是教练带队???”   岑维希:“……”   云飞:“我要投诉他!我要吊销他教练执照!”   岑维希:“那个,云飞,消消气,我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什么事?”   “我想要辆车。”   “租车行电话发你邮箱了,想要什么自己挑。”   “还想要个司机。”   “名单发你了,你可以挑年龄/驾龄/种族/性向。”   “我挑司机为什么要选性向?”   “因为他们提供这个,还需要什么吗少爷?没有我挂电话了。”   “你好冷淡,云飞,你是忙着要写投诉邮件吗?”   电话那头传来笔记本电脑被‘彭’地一声合上的声音,然后是云飞,对着听筒:“别想太多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我先挂掉…”   “……我还想要银石附近还开放的赛道。”   “……”   “你要飙车?”   云飞几乎要尖叫了出来,他的告状邮件编辑到一半,被岑维希的突发奇想吓到没来得及保存:   “你知道上赛道这个行为在我们保单里面是属于高危行为,必须有专员陪同…”   “我知道啊,”岑维希说:“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的。”   云飞:“……”   “地址发你了,别鼓捣那个投诉邮件了,快点来接我哦。”岑维希对着听筒飞吻:“爱你哦,一会见,拜拜。”   “…岑维希我%$#@”   岑维希赶在云飞细细密密的抱怨被无线电传进耳朵之前迅速挂掉了电话。   他长舒一口气,然后看见所有队友都在看他。   “干嘛?”他莫名其妙。   “这是你的保险公司?”队友问道。   “对啊,你们的保险员不这样吗?”   …   银石赛道,凌晨2点。   保安看着迎面过来的一辆Minivan,有些怀疑自己没睡醒。   半夜来飙车的人其实挺多的,伦敦总是不缺有钱脑子又有点毛病的神经病。   但是他们一般开着豪车跑车一路轰鸣呼啸着来,敞篷副驾上也许还坐着一些穿着花哨的美女帅哥,像是在拍《速度与激情》的片场。   他从来没有在这个点见到过本田奥德赛(Honda Odyssey)这种中产阶级妈妈最喜欢的车型。   侧滑门,底盘低,空间大。   这种应该出现在接家里的三个小孩放学还能把几个邻居的小孩一起捎带回家的典型居家车大型三排座SUV更应该出现在学校门口或者公园野餐。   什么人这个点开着‘足球妈妈车(Soccer Mom Car)’来银石?   门打开。   从里面真的下来了一个足球队。   一个,两个,穿着莱斯特城的蓝色球衣,下饺子一样呼啦呼啦。   “yahooo!银石!法拉利!”杰拉德兴奋的难以自持,他搂住霍尔,深情地用古里古怪的口音说着《闻香识女人》中阿尔帕西诺扮演的盲上校的经典台词:“我们正驶向人生快车道!”   “……你再发神经,我就要在你的引擎盖上撒尿。”霍尔白了发疯的杰拉德,同样用了一句电影台词回击他——   他正东张西望,想看看岑维希带了哪辆车来。他对法拉利不感兴趣,他不是意大利车的粉丝,他更喜欢在勒芒叱咤风云的保时捷,希望他带了一辆保时捷…   然后他看见了停在赛道边的几辆车。   “上帝啊…”   他惊呼出声。   最后一个从SUV上下来,云飞打开车库大门,然后像个操心的鸭妈妈,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时间紧迫,不知道你们更喜欢哪辆车,所以我临时从霍普先生的车库挑选了几辆比较有代表性的车。”   打头一辆鲜红色的车,车头镶嵌着标志性的的黄色跃马符号。   “法拉利F40,恩佐·法拉利生前最后一款杰作,八十年代的终极梦想。没有电子辅助,纯粹的机械野兽。1987年上市时售价约40万美元,去年霍普先生花了150万从拍卖行带回家。”   下一辆,银色的碳纤维车。   “保时捷 918 Spyder,今年最新的混动怪物,在纽博格林刷出了7分内的圈速。如果你相信环保和未来,那这就是目前的宇宙飞船。新车基础价84.5万美元,但霍普先生这台选装了魏斯阿赫套件,落地超过百万。”   再下一辆,一看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老爷车:   “杜森伯格(Duesenberg),今年上映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李奥纳多开的就是这辆车。双门敞篷,华丽的奶油色,镀镍的地方闪闪发光…”他摸着座椅上装饰的豹纹皮草:“这车30年代刚推出时就要2万美元——当时能买十栋房子。现在拍卖会的起拍价是300万美元。”   他最后来到一辆低矮到几乎贴地的丑车子面前,这次的介绍非常简短:   “迈凯伦P1,F1技术的直接下放。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介绍完全部的车子,云飞环顾四周。   “你们想要先试哪辆?”   没人说话。   大家似乎都被车子背后的‘0’吓到酒醒了。   当大家吹的牛忽然走进了现实,反而没人敢动了…   半晌,杰拉德打破了沉默的僵局:“云飞先生,我有个问题。”   “先生,请说。”   “我想要先试试您的‘妈妈车’。”杰拉德说:“让我先从熟悉的开始,这几辆车看得我腿有点软了。”   “……”   云飞残忍地拒绝了他:“不,不可以,这是我的私人车。”   “……”   “不过,你们可以不用担心,”云飞看到没人动手,于是决定多说两句宽慰大家:“岑维希爸爸的这些车子都买了保险的。”   “你们要是有需求也可以找我买保险,我给你们友情价,”云飞笑了笑,露出一嘴闪亮的牙齿:“不过,需要注意,如果你的儿子偷偷拿你的车去给朋友玩,这就不在我们的保障范围内了哦,考虑一下吧。”   岑维希闻言缩了缩脖子。   总之,也许是‘有保险’打动了他们,莱斯特城的各位推推搡搡,终于有勇士站了出来——   霍尔抬脚,迈向他心仪已久的保时捷。   “嗨,兄弟,加油!祝你好运!”队友们给他打气。   “谢谢,你们也是!”   霍尔深呼吸,坐进这辆梦中情车。   他喜欢保时捷,这辆比他梦想的要更加美丽性感,他选择这辆车还有个原因——这是所有车里面最新也便宜的一辆车了…   剩下的车子他怀疑自己甚至没有办法找到开关启动…   然后他发现他错了。   新车子他也不会开。   他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深呼吸,然后,轻轻的踩下一脚油门——他向上帝发誓他绝对没有用力,但是这辆保时捷就像是滑冰一样‘跐溜’一下子就飞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他仿佛坐到了过山车上。   惊讶,恐惧,害怕。   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带来了最本能的反应——   霍尔慌忙踩住刹车。   踩死。   踩到底。   有多少力道用多少力道。   效果立竿见影。   刚刚还在漂移的保时捷瞬间止步,像是一匹被缰绳勒住的野马,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整辆车抖了抖,然后锁死。   “冒…冒烟了…”   惊魂未定的霍尔抬头一看后视镜,果然从后面两个轮子里面正在冒出滚滚浓烟。   “……”   “没事,小问题,ABS抱死,”岑维希的保险专员云飞赶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带着半死不活的镇定:“只是报废了两条轮胎,这个不贵,1000美元一条。”   那两个轮胎就是2000美元。   2000美元差不多1200英镑。   他一周的工资是150英镑,那么这两条轮胎大概是他6周的收入。   做完简单计算题的霍尔踉踉跄跄地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的失败惊醒了莱斯特城的众人,他们选择了一个更加适合他们的玩法——   “诶,微笑。”   “好,看前方。”   “嘴巴不要撅起来。”   “很帅…”   “我打赌绝对会有超过100个点赞…”   行驶速度不超过30码的杜森伯格上,副驾驶上坐着公认‘审美最好点赞最多’的约书亚正在给众人挨个拍照。   “太爽了,呜呼!我感觉我就像是李奥纳多,那个盖茨比,我是不是应该叼根烟斗,或者在胸口放个紫色的丝巾什么的…”   “你应该看路!看路!开慢点!!!”   于是30码的杜森伯格减速到了10码。   最后干脆不开了,停在路边摆造型。   岑维希目瞪口呆地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队友们。   手快的甚至已经把脸书的头像都给换掉了。   “不是…你们早说是这种玩法啊…”   “我倒是觉得挺好,”云飞打了个哈欠:“这是对人生和财产安全负责任的态度。”   “……我觉得杜森伯格在哭了。”   “就是就是,”杰拉德搂住岑维希的肩膀:“太没有冒险精神了,摆拍算什么男人。”   “你不是刚刚拍完?”岑维希质疑杰拉德:“我看你脸书头像还没换,你用在哪里了?”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杰拉德拽着他来到法拉利门前:“真男人就该开法拉利。”   “你去吧,要我给你拍照吗?”   “不,”杰拉德把他推进了驾驶座:“你先开一圈示范一下呗。”   岑维希:“……你真行,我可才16岁还没驾照,你让我教你开车?”   “上吧,VC,我相信你,你是专业的!”   岑维希:……   “看好了,我就演示一遍哦,这里是换挡,这款车很老了,所以要用点力,先同时踩住刹车和油门,带动扭矩转起来,然后,缓缓松开刹车,让已经热起来的引擎把动力传导到车身各处,最后——5,4,3,2,1。”   岑维希放下刹车。   法拉利飞驰出去。   顶级的跑车从0到100码只需要5秒,副驾驶座的杰拉德甚至只够张开嘴来不及尖叫出声,这辆来自80年代的梦幻超跑就已经冲向了第一个弯角。   100码,过弯。   岑维希似乎完全没有刹车的意识。   油门根本没有松开。   仪表盘上的数据不断攀升:105,110,115…   距离墙也越来越近。   杰拉德开始祈祷这辆老爷车里面也备有安全气囊,撞墙之后能够保住他的脸,让他的家人辨认出他的遗骸——   忽然,急刹车。   疯狂的几乎贴脸的晚刹车,带来的巨大G值全部压在颈部,杰拉德像是被人一圈揍到了左脸上,右脸死死贴住上世纪的法拉利,鼻腔里面全是时间和灰尘的皮革味。   恢复意识的时候,传进脑子里的是岑维希的说话声:   “刹车的时候要像这样多踩一点,这辆车有老不太灵敏了,所以不能太走极限…”   这居然还不是极限吗?   杰拉德痴呆地看着仪表盘上的195…   然后又被一拳头打在了右脸。   然后是左脸。   又右脸。   这是银石赛道知名的U型发夹弯。   “发夹弯的过弯技巧是外-内-外,也就是刚刚我示范的那样,这里不丢掉速度的核心技巧是保持平滑的走线,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寸赛道…”   “下面是知名的Copse弯角,一般是全油门通过,1987年曼塞尔就在这里用超过290公里的速度过弯超越了皮奎特,这是银石历史上‘最伟大的超越’。”   “下面小心一点,又是一个组合弯角哦。”岑维希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兴奋,“银石最考验技术的连续高速弯,没有之一。Maggotts是左弯,紧接着Becketts是右弯,然后又是左——三个弯道,一个比一个快,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让你直接亲吻砂石区。”   法拉利像一条被激怒的蛇,在弯道间疯狂扭动。杰拉德的脑袋左右来回撞击,像钟摆一样停不下来。这里的G值大概是4,也就是4个你自己压在脖子上。   “Maggotts入弯要晚,让车头对准Becketts的弯心;出Becketts的时候要早开油,不然会被后面那段直道上的对手生吞。”   杰拉德根本分不清哪个弯是哪个,他只知道自己的脑浆都被摇匀了。   法拉利终于从Becketts的最后一个弯道挣脱出来,眼前豁然开朗:一段长长的直道。   “汉密尔顿直道。”岑维希换挡,油门到底,“以前叫Start-Finish直道,2010年为了纪念刘易斯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改的名。不过对我们来说,它的意义很简单——”   车速表疯狂跳动。280,290,300。   “——就是用来加速的。”   “来自80年代的加速度,超越时间的300码,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岑维希的声音完全穿透不了杰拉德的脑浆。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生理功能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心脏血液全身上下都在尖叫着喊着罢工。   在视网膜上这条似乎通往天堂的直道走到尽头,出现一个看起来像是要把人活吞的右弯时,他甚至都没有恐惧的力气了。   “Stowe弯。”岑维希终于踩下刹车,力度狠得像要踩穿底盘,“银石最经典的入弯刹车点——比Copse慢,比Club快,需要刚好在速度与失控之间走钢丝。”   法拉利尖叫着切入弯道,后轮在出弯时轻微甩动,像一头猛兽在冲刺前抖了抖身体。   “好了。”岑维希雀跃的声音踩着刹车的余烬传入耳道:“一圈结束。感觉怎么样?”   “……我想死。”   “???”   -   “我好心给他开车示范,他居然说他想死?!他怎么能这么说呢?云飞,你评评理!”   云飞心想换谁上你那个副驾都会很想死的。   “你知道你开得有多快吗?”云飞问岑维希。   “我的速度就是我的灵魂在追赶上帝的脚步*”岑维希下意识用电影台词回答。   “我感觉我真的差一点要见上帝了。”杰拉德虚白着一张脸:“谢谢你,VC,我对法拉利去魅了,我现在觉得世界上最棒的车是我爸的二手沃尔沃。”   岑维希:“……”   他愤愤不平地摸着法拉利漂亮的红色车头,安慰着这个八十年代的老爷车:“别听他瞎说,你美极了,而且老当益壮,依然可以在3分钟内跑完银石赛道。”   “虽然你的下压力不太行,弯心速度太慢,但是你在汉密尔顿直道上的表现比汉密尔顿本人都出色呢!”   法拉利F40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应他。   岑维希的目光不由得被它身边的另一辆车吸引过去。   橙色的迈凯伦P1。   寂寞又安静地躺在车库里。   底盘压得极低,前脸下部是平整的扰流唇,搭配上尖角形状的车灯,看起来就像是一张邪恶的微笑脸。   一直在挑衅我。   岑维希看着这辆从没见过的迈凯轮,大概是老爹买的新车,正咧着嘴笑着看他。   他四处摸摸,打开车头的行李盖,果然摸出来了一个头盔。   戴上去,有点大了,应该是老爹的款式。   不管了。   岑维希扣住头盔。   让你这个邪恶迈凯轮看看我的厉害!   “3,2,1,cheese…诶?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岑维希的迈凯轮像是一道橙色的旋风从赛道上掠过。   V8引擎发出的咆哮声近距离可以把耳膜震破,2.8秒的百米加速度让很多新手直接吓破胆,但对于久久不摸赛车的岑维希,他只是大笑着踩满油门轰向汉密尔顿直道。   仪表盘的指针像是失灵一样疯狂上跳,最后来到350km/h,岑维希犹嫌不够,在直道上打开了drs。   神经病啊,谁会给一辆公路车配drs。   岑维希这样想着,然后按下了按钮。   没有车在他的前方一秒内,目之所及只有风,沉重的轻盈的缠绵的风,被橙色的迈凯轮切割,像是一场无形的狩猎。   一圈。   又一圈。   赛车实在是世界上最无聊的比赛,小车跑圈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莱斯特城全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难以从这团跃动的橙红色火焰前移开视线。虽然停留在他们视网膜上的只有一团模糊的残影,听觉和视觉在这种程度的速度面前都显得太过笨拙了。   他们只能看到这团火焰在燃烧。   发出剧烈轰鸣的燃烧。   反复的燃烧。   一圈又一圈,像是失控了所以要点燃一切。   “诶?”   莱斯特城的小队长奇尔威尔看着偏离赛道的迈凯轮:“怎么回事?VC出事了?”   “看着不像啊,”云飞也紧张了起来,随时准备呼叫停在楼顶的直升飞机来营救:“那个方向像是…”   “他朝出口去干什么?”杰拉德指着不见踪影的迈凯轮,提问。   “畏罪潜逃?肇事逃逸?他要去哪?”   他要去哪?   云飞紧张地拨打岑维希的手机。   几声铃响之后,岑维希接起来了电话。   “喂,云飞。”   谢天谢地他听起来还是正常的。   “VC,你要去哪里?”   “云飞,你打来的正好,快帮我查查梅森·芒特家在哪里?”   “啊?”   “梅森·芒特,切尔西的那个,你快帮我查查,我想起来我有件事忘了问他。”   “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   凌晨4点,梅森·芒特揉着红肿的眼睛被电话吵醒。   “喂?谁呀?”   “下楼。”   有病。   他挂掉电话。   铃声再度响起。   依然是那个没有来电显示的未知号码。   “下楼,我在你楼下。”   恶作剧?   恐怖片?   芒特冷笑一声挂掉电话。   那样耻辱地输掉比赛,他蒙着被子大哭了一场,现在他的怨气比鬼都重,才不怕什么恐怖片呢。   ‘滴嘟——’   响亮的汽笛声在耳边炸开。   梅森·芒特吓了一大跳。   他慌忙跑到窗边,低头,对上一个邪恶的橙色咧嘴笑。 第31章   -   芒特匆匆忙忙下楼去看这辆不怀好意地堵在他家门口的豪车。   他不认识这个车牌,但是只看着这辆车漂亮的少见的流线就知道这玩意绝对贵的要死。   “…你是谁,你找我干什么?”他在脑子里面飞速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罪什么阔佬。   “是我呀!”岑维希艰难地摘掉头盔从车窗里面探出头,说实话这并不算容易,这辆车的构造实在是有点离奇。   “…你是…”芒特看着从车窗里面探出来的脑袋,黑头发,蓝眼睛,他认出来了:“莱斯特城的66号?你找我干什么?”   阴魂不散吗?   明明你刚刚打了我们这么惨,居然还追到我家里面杀?   “我来找你问几件事。”   “你要问什么?”   “你们切尔西为什么打得那么烂?”   芒特:“……”   “你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吗?”芒特认真地想要询问。   “不是,我身体好着呢,定期体检,”岑维希说:“我只是,你们两次水平差距太大了,你懂吧。我为了赢你们那么努力,结果你们居然这么差劲,这让我觉得我的努力很没意义…”   “你就是脑子有病。”芒特确认了。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就像是你背下来了一整本书,最后考试只考了1+1=?”   “……”   “你看,你不说话了,你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岑维希昂着脑袋睁着蓝色的眼睛望着芒特:“拜托你告诉我为什么吧,我今天专门从银石开车过来就是想要知道答案,不然我开派对都不会专心的。为什么切尔西这样判若两人,为什么德克兰·赖斯没有上场?”   “…你们在银石开赛车派对?”   “……”岑维希无语了,这是重点嘛。   “你有驾照吗?”   “……”   “我报警了,你扰民还无证驾驶。”   “…等一下,等一下,你听我说,”岑维希打开车门艰难地从车子上跳了下来:“我怎么可能没驾照呢,看你这话说的。”   “…你不是才16岁,怎么可能有驾照?”   “…嗨呀,兄弟,我虽然16岁,但是,我是一个职业赛车手,我的父亲是托尼·霍普,我在一年前平均每周都要在赛道上开着卡丁车跟来自世界各地的赛车手竞速,你说我怎么可能没驾照嘛。”   “…这有关系吗?”   “有关系的,真的,我用我爸的世界冠军奖杯发誓,我真的没有无证驾驶。”   “……”芒特狐疑地望着岑维希,岑维希睁大他的蓝眼睛,真诚地望回去。   半晌,芒特终于松口了。   “好吧,那我就信你这一次。”芒特说:“来帮我开车门吧?”   “哎哟,这就对喽,我岑维希,从不说谎,值得信赖,”岑维希走到车旁帮他打开车门:“你要干嘛?”   “你不是要去找德克兰吗?我带你去。”   “哦哦哦哦。”   芒特在岑维希的帮助下坐进了迈凯轮的副驾驶,他感觉非常新奇,他不是没有见过超跑,事实上切尔西自从被俄罗斯寡头阿布收购之后,从一个普通的伦敦俱乐部一跃成为了金元足球的代表。   他见过那些纸醉金迷的场景——他们的老板阿布乘着直升飞机来看比赛,队内的一线球星开着亮闪闪的豪车来训练,他幻想着自己长大之后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往哪走?”   “往前。”芒特给岑维希指路:“前面左转。然后直行,走过第三个路口,右转。”   “哦哦,”岑维希启动车子,一瞬间芒特感觉自己‘哗啦’一下子被砸进了座垫里面。   “需要我开慢一点吗?”岑维希问他。   “不,没事,前面是直路,这个点没有人,你想要开多快就开多快。”   “真的吗?”岑维希的声音从头盔里面传来,嗡嗡的:“那我加速了哦?”   真奇怪,他为什么在这里也要戴头盔。   不觉得戴着头盔开车很奇怪吗?   “加速吧。”   “你别怕啊,你怕了跟我说。”   “我不会怕——啊——”   岑维希踩下油门。   芒特眼睁睁看着仪表盘一下子飙上了100Km/h。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啊。”芒特茫然了一阵子,除了加速带来的推背感,他确实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你这个速度是假的吧?再快点看看?”   “哦,那你看好哦。”岑维希有了主意。   他打开了顶篷。   风瞬间就倒灌进了车厢内。   “有感觉了吗?”岑维希的声音隔着头盔传来,即使是这样剧烈的风噪都压不住他声音里面的幸灾乐祸。   “你——有——病——啊——”   声音说出口就被风逆着灌进了嗓子眼里。   “嘿嘿嘿,爽不爽?”   “神——经——病——”   “我就知道你觉得爽,芒特你跟杰拉德那种怂货不一样。”   “FUCK——YOU——”   “还要加速吗?哇塞,芒特,没想到你留着这种妹妹头看着清清秀秀,对车的审美居然如此的硬核铁血啊,我喜欢你!”   芒特被风灌到说不出一点点话,只能用肢体语言交流了。   他向岑维希竖起了一根中指。   …   岑维希踩下刹车。   他转头看副驾驶座上奄奄一息的芒特:“你指的路这对吗?我怎么感觉我来过这里?”   芒特瞥他一眼:“相信我,往里走。”   “…哦。”   然后岑维希来到了一栋白色的小房子前。   “…怎么这么眼熟?”   “因为这是我家。”芒特冷冷地看了一眼岑维希:“欢迎来到原点。”   “……”岑维希无语了:“你耍我?”   “你刚刚开窗不也是在耍我,我们扯平了。”芒特揉着被狂风吹疼的脸:“现在下车,我带你去见德克兰。”   然后他按响了隔壁栋的门铃。   岑维希:……   “赖斯就在这里?”他不敢置信。   “是的,我们是邻居。”   岑维希看着芒特恶作剧成功的笑脸,决定告诉他一个真相——   “其实我没有驾照。”   “…你????”   “我骗了你两次,还是我赢了。”   门开了。   白的像是剥皮的鸡蛋一样的德克兰·赖斯大早上看到两个人在他家门口打架。   其中一个是他的好友梅森·芒特,另一个还从百忙之中抽出手跟他打招呼:“嗨,赖斯!我找你好久了!”   这个家伙长得真的很有特点,他的脸型像是一颗鸡蛋,皮肤也白的像是一颗鸡蛋,顶着一头推平的头发像是鸡蛋上面长了草,他操着一口略带爱尔兰口音的英语,问道:“梅森?你这么早在我家门口打架干嘛?”   梅森·芒特把自己艰难地从和岑维希的扭打中抽出空来回答赖斯:“是这个混蛋要找你。”   “你好?”剥壳鸡蛋赖斯像是场上的裁判一样把两个家伙分开,然后有些疑惑地盯着岑维希:“你是…?”   很好。   他也忘了我。   岑维希不悦地想着:“我是岑维希,我来自莱斯特城足球俱乐部,你知道我们昨天比赛,进了切尔西7个球吗?”   “…所以呢?”赖斯也有些不太高兴地看着语气冒犯的岑维希:“你专门找我是为了说这个?”   “你为什么没上场?你不觉得耻辱吗?7-0这个比分?”   “?”   赖斯看了一眼芒特,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岑维希。   “你看他干什么?至少他上场了尽力了,而且我来的时候他还在为这场比赛哭泣,比你这个不战而逃的家伙要有勇气的多!”   “……你哭了啊?”赖斯看向芒特,似乎想笑。   “…岑维希你说那么多干什么!”芒特恼羞成怒。   “喂喂喂,我在夸你勒,你吼我干什么!”岑维希不开心了:“虽然你踢的烂至少你有在为你的队伍努力…你是昨天场上唯一还在认真踢球的家伙,还在把这场比赛当真的家伙,切尔西剩下人的表现让我觉得他们就像是观众,虽然穿着切尔西的球衣但是他们和这支球队完全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们就是没什么关系了!”芒特吼出来:“他们没拿到续约合同,所以表现的那么离谱,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啊……”岑维希目瞪口呆,他望着爆发的芒特,又望了一眼赖斯:“那他…”   剥皮鸡蛋赖斯点点头。   他的神情非常平静。   “我也没有拿到续约合同。”   ……   “续约合同,”岑维希坐在云飞的‘妈妈车’上,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有上场原来是因为没有拿到续约,切尔西打那么烂原来是因为大家都没拿到续约合同…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吗…”   “…少爷,你在惊讶什么。”云飞对他的过度反应有些不以为然:“竞技体育淘汰率就是很高的啊,我以为你玩赛车早就见识过了,而且,你们莱斯特城不是也有人没拿到续约合同吗?”   “啊?谁?什么?”岑维希更加震惊了:“你在胡说什么?只有史密斯因为结婚选择退役离开队伍而已啊…”   “我没胡说啊,今年你们队里面只有两个人拿到了续约合同。”   岑维希愣住了。   “…不会吧?你真不知道啊?我看昨天你们熟悉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队伍内部关系还不错呢。”云飞看着岑维希茫然的表情,他有些害怕了:“你…你还好吗?你有没有遭遇队内霸凌?需要我为你安排一个心理治疗师吗?”   “哪两个?”   岑维希抓住云飞的手臂,有些急迫地问他:“哪两个人?”   他的脑子里面转过了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伴们的脸。   总是一本正经的队长奇尔威尔;他的室友明明是速度型前锋跑得还没他快的霍尔;油嘴滑舌场上机灵劲没有场下一半的中场杰拉德;最时髦最纤细场上反应总是慢半拍的约书亚……   他以为自己挺讨厌这些队友的。   他曾经跟自己的家教内斯塔抱怨过,自己的队友都是蠢货,又蠢又烂,场上跑不到位置,场下还不多加练习,根本就是把前途当成儿戏…   现在得知他们的足球事业居然真的要中止了…   “一个是你们队长奇尔威尔。”   意料之中。   奇尔威尔确实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还一个呢?”   “还一个是…” 第32章   “还一个是…还是等你妈妈来告诉你吧。”   云飞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岑维希一瞬间撇下去的嘴角。   “讨厌,我讨厌你,云飞,你居然又去告状!”   “谁叫你一声不吭把迈凯轮开上路了啊…超速加上无证驾驶,你该庆幸没被交警抓到了,不然我还要去警察局去捞你。”   “…没被抓到就是没事啊。”岑维希犟嘴。   “跟你妈说去吧。”云飞情绪非常稳定,平滑刹车:“到了。”   “…怎么送我到俱乐部来了?”他疑惑:“我今天不训练啊。”   “没错,就是这里,下车吧。”   “等下,我想先去酒店洗个澡睡一觉,我要困死了折腾一整个晚上…”   “你可以回宿舍洗澡睡觉。”   “……”岑维希停滞了:“你什么意思?”   “少爷,你又被禁足了。”   “???”岑维希崩溃了:“不是,我才解禁一天呐,就是摸了摸我爸的车,怎么这就又打回原形了啊…”   “好好反省吧。”云飞把他推下车:“对了,这个没收。”   他拿走岑维希还没有捂暖的信用卡和车钥匙。   岑维希嘟嘴巴,可怜巴巴地扒着车门不想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求求你别没收我卡好不好’‘我知道错了别这么对我啦’   云飞笑了笑,然后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面,他看见岑维希跳着脚在后面指着他骂。   云飞难以抑制地勾起嘴角。   该!   让你给我增加工作量!   然后他方向盘一转,准备去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来都来了,干脆去看看咪咪好了。   岑维希还以为他们不知道他在莱斯特城养了只小白狐狸呢,真是搞笑。   …   暴跳如雷无果之后,岑维希收拾收拾准备接受现实了。   宿舍也不错啦。   看不起谁呢,以为这样就可以惩罚到我了吗?!   我岑维希已经不是以前的岑维希了。   而且搞不好自己还能独占宿舍,把双人间变成单间,因为他思来想去,觉得,最后一个续约名额肯定得是他自己了。   首先,他是莱斯特城青年队里面最强的那一个,毋庸置疑,他天赋异禀,人人争抢,是完美的运动员料子,即使只踢了一年球,也把这些老油条比下去打到找不着北。   其次,他正在续约期。他和莱斯特城的合约是一年一续,所以续约名额里面肯定要有我一个嘛。   最后。   反正。   总之。   肯定是我。   莱斯特城瞎了眼才会选择不续约我嘛。   岑维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现在他必须思考一下怎么安抚他的队友们了…   虽然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天赋,但这是和他这样的天才相比,和别人比他们还是不错的,至少很愿意进步…而且一家俱乐部不续约不算什啦,那个德克兰·赖斯没有被切尔西续约就给自己找好了下家要去西汉姆联。   他们也可以找好下家继续踢足球嘛。   足球世界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断地离开,漂泊,在不同的俱乐部和队伍里面尝试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凯恩不也是如此。   他从热刺租借到莱斯特城,然后今年被租借到了诺维奇城,好像踢的也不怎么样,没什么出场机会,热刺把他召回之后,听说正在和莱斯特城做二次谈判。   进展很不错。   过几个月他应该就可以在莱斯特城再度看见凯恩和他的女朋友凯特的身影了。   这就是足球世界嘛。   岑维希想起来德克兰·赖斯请他们吃冰淇淋的时候说的话:“足球是圆的,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碰上的。”   他脾气真的挺不错的。   在大早上被门铃吵醒,看了青梅竹马的邻居打架,接着被陌生人戳着通电话披头盖脸一顿骂,最后还能心平气和地请他们两个上他家房顶一起吃冰淇淋。   “切尔西不要我,又不是足球不要我。”   赖斯舔着冰淇淋,声音听起来因为塞满食物变得黏黏糊糊:“虽然这和我的梦想有一点偏差了,我一直渴望着成为约翰·特里。”   又是特里这个名字。   岑维希转头看芒特。   芒特也在啃冰淇淋:“看我干嘛?我就是想当兰帕德啊,每个切尔西的小孩子都想当兰帕德。”   赖斯笑了笑,搂过芒特的肩膀:“对,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当兰帕德和特里。”   “…是吗?”芒特扭头问他:“你喜欢特里?我以为你更喜欢阿圭罗?曼城的那个16号?”   赖斯摸了摸鼻子:“…你在说什么啊,梅森,我肯定还是爱着特里的。”   “真的吗?那我上周来找你玩为什么电视里面在放的是曼城的比赛?”   “…随便开到的啦。”   “为什么你有阿圭罗的集锦?”   “…我只是觉得他挺帅的想要学习他的发型。”   “……你真行,”芒特无语了:“这种借口都能想得到。”   “诶?我也觉得阿圭罗挺帅的,”岑维希兴冲冲地说,谢天谢地他终于找到了插话口,刚刚他俩的氛围让岑维希有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去年的9320绝杀真是太精彩了。”   2012年5月,英超2011-12赛季最后一轮。曼城和死对头曼联同分。   手握8个净胜球优势的曼城只要打赢就可以夺冠,但是在78分钟居然被QPR反超比分。   最后奇迹发生在补时的5分钟里。   92分钟,哲科接席尔瓦角球头球破门,2-2平。   93分20秒,巴洛特利在禁区内被放倒但球恰好滚到阿圭罗脚下,阿圭罗带球突入禁区,小角度爆射破门,3-2反超比分。   帮助曼城拿下队史44年来首个顶级联赛冠军。   “…你知道吗?去年我们莱斯特城也在补时阶段被逆转,就是20秒钟的时间失点然后被单刀,还好我挺身而出…”   “然后被直升机送进了医院。”芒特翻了个白眼,对于岑维希的自吹自擂不屑一顾:“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喜欢那个阿根廷人,你们还是不是英国人了?!”   赖斯和岑维希面对面看了彼此一眼。   “…我其实是,呃,比利时人和中国人。”岑维希说:“我们和阿根廷没什么仇怨。”   压力来到赖斯身上。   “…我其实是爱尔兰人。”赖斯举起手:“我为爱尔兰打比赛。”   “切——”纯血英国人梅森·芒特对于这两个叛徒非常不屑:“英格兰召唤你们,你们难道会拒绝吗?”   赖斯没说话了。   岑维希挠挠头,想起来好像确实有个叫‘索斯盖特’的家伙自称是英格兰主教练联系过他,可是他拒绝了,因为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场考试。   考了多少分来着…   哎,考多少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生活已经很充实了。   不仅要读书,还要踢球。   不仅要上数学补习班,还要上踢球补习班。   天知道他最开始只是想要就近多看看咪咪啊…   那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不续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咪咪大了,是只成熟的可以自己捕猎的小狐狸了,他上次去看她还看见她骄傲地叼着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猎物呢。   他对足球的兴趣…说实话赢过切尔西之后好像也没有特别多的执念了…   踢球挺不错的,踢后卫也挺有意思的,他喜欢这种满场疯跑然后一脚铲球粉碎前锋梦想的时刻。   不过要说有多么喜欢…   好像也谈不上像赖斯那种‘我是不会放弃足球的’‘切尔西不要我,我就换别家’这种坚定。   岑维希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脑子里面已经在想明年换个别的什么项目了。   网球不错,场地简单而且不需要团队协调。   滑雪很好,动作超级酷炫而且他喜欢冬天。   至于赛车…   那也挺不错的,听说维斯塔潘在他离开的这一年呼风唤雨,兴风作浪,居然也混成了绝世天才,红牛梅奔法拉利抢着签约。他如果回去开赛车的话,一定可以挫挫维斯塔潘的锐气,让这个家伙那么嚣张,居然真的没有来看他的比赛,他可是亲自出口邀请了诶……   打开宿舍门,霍尔正在收拾东西。   他把他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进行李箱里面。   “…霍尔,你在干什么?”   霍尔一哆嗦,差点把行李箱踢翻。他扭头看见岑维希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VC,你,你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早,那个,你听我说…”   “别说了!”岑维希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包一扔就冲着霍尔冲了上去。   霍尔用手遮脸,抱住脑袋做出一个防御性姿态:“岑维希,别激动别激动,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   然后他被岑维希一把抱住了。   暖呼呼的。   霍尔愣住了。   “霍尔,你是个好室友!”岑维希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点鼻音,“我会想你的。”   “…呃?”霍尔的手还举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也……也会想你的?”   “发生这种事大家也不想的。”岑维希拍拍他的背,语气里充满理解和宽容。   “……”霍尔挠挠头,“啊……我也确实没想到会是我……”   岑维希松开他,后退一步,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能融化蜜糖:“霍尔,我要向你道歉!”   “啊?”霍尔愣住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上次史密斯要走,岑维希撅着嘴巴生了好几天气,这次怎么这么通情达理?“道、道什么歉?”   “为我那天在更衣室说你们的事。”岑维希扭扭捏捏,“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   “呃…”霍尔回忆了一下:“哦,就是你拿保时捷钥匙诱惑我们留下来,还说我们一辈子买不起保时捷?”   “我没这么说——”   岑维希为自己辩护:“只有前半句,没有后半句!”   “好好好,你没说,反正我们都知道你的潜台词就是这个,穷鬼们,看看我的保时捷,法拉利,劳斯莱斯,你们这么穷怎么居然还敢这么不努力…”   岑维希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他跳到霍尔的身上试图物理捂嘴:“闭嘴,闭嘴,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听起来太没有格调了!我明明要当反派也要当那个酷炫的让所有人又恨又爱的那个最终大boss!   “fine,你没有,你没有说过。”霍尔像是不小心沾上刺刺果的松鼠,到处蹭蹭试图把岑维希这块可恶的,对自己重量毫无概念的牛皮癣刮下来:“从我的身上滚下来,你胖死了你不知道吗?”   “我不是胖!我是肌肉!”岑维希尖叫地更大声了。   “而且我真的没有羞辱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让你们留下来跟我一起加训!我只是想要赢切尔西!我爸爸告诉我没有一辆好车搞不定的事情,如果有,只能证明这辆车不够好,果然,保时捷就不够好,所以我才——”   扑拉——   他被霍尔反手摔在了床上。   这是很重毫不留情面的一摔,把岑维希都摔懵逼了。他晕晕乎乎地抬起头,看见霍尔用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望着他:“岑维希,下面的事我只说一次。”   “你可以说我穷,说我不努力,说我笨,这都没有问题…”   “但是!”   “你不许说保时捷坏话!”   “……”   “…?”   岑维希觉得自己脑子在燃烧。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霍尔难道是因为没有拿到续约合同疯掉了丧失理智了吗?   “而且,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转头拿了个东西在岑维希眼前晃悠。   “什么东西?”摔懵了的岑维希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拿过他手里的东西:“保时捷?你拿了我的车钥匙?”   “不,这不是你的,这是我的车钥匙。”   “……啊?”   “我用签字费买的。” 第33章   -   “霍尔这小子真是牛逼大发了啊,真给他搞到了一辆保时捷。”   “厉害厉害,苦心人,天不负啊。”   面对来自队友的赞美和吹捧,霍尔保持了一种洋洋得意的假装谦虚:“哎呀,没有没有,二手保时捷啦,价格还没有岑维希那天带我们玩的零头。”   岑维希闻言,立刻昂起脑袋:“就是,就是,这辆保时捷明显是老款,而且…”   霍尔瞪他一眼。   岑维希悻悻地闭嘴了。   干什么嘛,明明就是老款还不让人说了啊,岑维希闷闷不乐地喝果汁,可恶他们又只给自己点了果汁。   “…恭喜你了,霍尔,你的签字费都在这里了?”队长奇尔威尔好奇地问道。   “不,还有一部分我给家里买了房子。”   “哇塞!”杰拉德哐当一声跳到了他们的这边:“你还有钱买房子?虽然我早就觉得你们家房子早该换了,但是,居然有这么多钱?”   “也不是什么好房子,”霍尔又挂起来那种骄傲又想藏起来的孔雀表情:“我们邻居搬走了,我正好用低价买下来了他的房子,现在我的弟弟妹妹不需要挤在一个房间里面了。”   “牛逼,兄弟。”杰拉德竖起大拇指。   “敬你一杯。”   “谢了。”霍尔举起啤酒杯:“如果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多看看他们,我弟弟一直想你呢。”   “嗨呀,客气话别说了,你妈就是我妈,你弟就是我弟,”杰拉德也喝了一大口:“你最大的那个妹妹爱丽丝,她有说她想我吗?”   “…滚!”霍尔一把推开杰拉德:“离我妹妹远点。”   “哎呀哎呀,开个玩笑,”杰拉德继续搂上霍尔:“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得看着咱妹妹别被小黄毛骗了。”   “我看你就是那个黄毛!”   杰拉德摸着自己新染的金色头发,嘿嘿一笑。   “话说你真没想过让咱妹妹在队里找个男朋友?”杰拉德搂着霍尔:“你人要走了,你的家人不准备走吧,这不得找个人照顾一下弟弟妹妹给你当个眼线……我可知道好多人都带着妹妹来训练场了。”   霍尔顺着杰拉德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到了远处在喝橙汁的岑维希。   “不行,”霍尔果断摇头:“太幼稚了,这家伙还是个小屁孩。如果让我挑一个‘绝对不同意的妹妹约会人选’,我一定选岑维希。”   “……”   呼噜呼噜吸饮料的岑维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警惕地抬头,望向他们。   杰拉德一边笑一边捂着嘴巴跟霍尔说:“你不觉得岑维希卖像很不错嘛,看着他那漂亮的蓝眼睛,而且人也不错,没有那种公子哥的习性,你跟他一个寝室你有看见他乱搞吗?”   霍尔想了想9点就像头死猪一样安详入睡的岑维希,摇摇头。   “对喽,这种有点力气都用在体育上的笨蛋有钱人可不好找了,万一爱丽丝就喜欢岑维希这款,一直在等你介绍只是没好意思跟你开口呢。”   霍尔沉思了一会,还是摇头。   “不可能。”   “我妹妹绝对没有给别人当妈的癖好。”   “……”   岑维希捧着小果汁溜溜达达过来了,这两个人说两句就盯着他,一定是在说他的坏话。   “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你的女朋友,”杰拉德随口敷衍:“VC,这么久了怎么没见过你带女朋友?”   岑维希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无聊的话题:“我没有女朋友。”   “没有?莱斯特城没有,伦敦也没有吗?”   “…没有。”岑维希鄙视地望着杰拉德:“我才不是那种人呢,伦敦没有,莱斯特城没有,纽约也没有,哪里都没有。”   “嘿,你不会…还没谈过女朋友?”   “……”   岑维希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杰拉德看着岑维希不说话的样子,没想到自己随口一炸竟然炸出来了这样的猛料,他惊讶地捧着岑维希的脸像是在动物园看什么珍惜动物那样:“不会吧,VC,你16岁了,居然还没有谈过恋爱吗?”   “…谁,谁说我没谈过的。”   “那你说说你谈过谁?”   “我…朱丽安娜。”岑维希看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队友,心一横:“我有个青梅竹马,朱丽安娜,她,她是意大利人,红头发,黄眼睛。”   “哦,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我们…我们就是在家,呃,我爸爸介绍我们认识的。”   “嚯,还是家长介绍。她人怎么样?”   “她人好极了,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辆…呃,一位,女士。她,她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好听,特别古典。”   “说话古典是怎么个意思?难道她是莎翁剧演员?哦,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   “……反正她说话好听极了。你搞不懂的。”岑维希表情梦幻:“我可以跟她在一起呆好几个小时都不腻…”   杰拉德看了岑维希这个表情,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是来真的啊。   但是他刚刚说自己没有谈过恋爱的样子感觉也很真啊…   所以岑维希是有个什么白月光,一直在暗恋从来没告白?加上他刚刚说这个朱丽安娜说话古典…不会是什么公主之类的吧…   “嘿,你这么喜欢她,你未来要娶她吗?”   “我?”岑维希吓了一跳:“我不能娶她的,这是…不合适的。”   杰拉德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偷偷打开谷歌搜索到底有哪个公主叫朱丽安娜。   理所当然,一无所获。   公主肯定都很注重隐私,不会把身份信息放到网上,她们又不是卡戴珊。   杰拉德回神之后,发现大家的话题居然转换到了婚姻,而岑维希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家伙正在振振有词发表他的婚姻观念——   “我梦想是谈一次恋爱就结婚。”   “像我的爸爸遇见我的妈妈一样,我爸爸在一次商务上对我妈妈一见钟情,然后他说他那一年拿wdc的最大动力就是渴望再见我妈妈一面。然后在他的庆功宴上,我妈真的出现了,他鼓起勇气去问我妈妈要不要出去喝杯酒。”   “然后呢…”好事的队友提问。   “然后我妈告诉他:先生,我下班了。”   “哇奥!”队友们哄然大笑。   “我和加布第一面,她也是这么冷淡的,”腼腆的史密斯在这种话题上忽然来了交流欲,作为最早结婚的那一个,他自信地分享他的爱情故事:“我去厨房找她,她问我是不是吃到了头发,让我别去投诉。”   “你说你不投诉也可以,但是要她跟你约会?”   史密斯摇头:“我说我没有吃到头发,晚餐棒极了,我只是想要问问她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   “ugh!”队友纷纷喝倒彩:“一点也不精彩!”   “不不不,这精彩极了。”岑维希力挺史密斯,也许他在赛场上可以给他的门将这么多的支持,史密斯就不会想着这么早退役了:“接下来呢?然后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太累了,不想要出门了。”   “哦——”岑维希发出失望的声音,像是狗睡到一半被人踢了一脚。   “但是,她说她还有点剩下的提拉米苏,问我介不介意尝尝。”   “哦——!!!”岑维希眼睛亮了起来:“后面呢?”   “后面,我给她买了咖啡,她请我吃提拉米苏,我们把喝剩下的咖啡液一起做了另一块提拉米苏,冻回冰箱,这样她的家里人就不会发现她偷吃了。”   “ahhh!真好啊!”岑维希发出感叹。   “VC,你要来我们的婚礼吗?”史密斯结结巴巴地发出邀请:“就在几周后,地点也离莱斯特城不远,我想也许你感兴趣,我们会做很多好吃的…”   “好哇,但是你不会用喝剩下的咖啡招待我吧?”   “哦…放心,”史密斯笑了出来:“我会记得专门给你现煮一壶。”   “我喝剩下的可以给他们吗?”岑维希突发奇想:“我们偷偷地,别告诉他们,掺在他们要吃的提拉米苏里面好不好?”   “……”史密斯有点笑不出来了。   “拜托了,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岑维希抓着他的袖子恳求:“反正这是你的婚礼,他们也没地方去投诉。”   “……”史密斯很想回到几分钟前,给邀请岑维希来婚礼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记得多给霍尔掺点。”岑维希开始畅想:“这个家伙最近太嚣张了,要打击一下他的气焰,让他尝尝口水咖啡掺提拉米苏的滋味!”   史密斯很想请岑维希闭嘴,别毁掉他对于恋爱的美好回忆。   不过…   “霍尔…他应该来不了我的婚礼。”   “啊?为什么?他有事吗?”   “他已经去广州了吧。”   “啊?他去广州干什么?”   “去踢球啊,”史密斯挠头,回忆道:“他签约了广州的俱乐部,好像叫什么,广州恒大。”   ……   “他居然要去广州恒大!他拒绝了莱斯特城的续约合同,决定去广州恒大!”   岑维希气势汹汹,他给他联系人列表里面的所有人都打了这样一通电话,现在轮到了维斯塔潘。   “嗯嗯,什么人啊!”维斯塔潘给予岑维希一点敷衍的反馈。   “就是!什么人嘛!我都还没拿到莱斯特城的续约,他拿到了居然还拒绝了,拒绝了也就算了,居然是因为广州恒大拒绝的,上天啊,我爱广州,我爱中国,但是中超联赛?什么人会为了中超联赛拒绝英超?”   “……缺钱的人?”   “……”   “广州恒大应该给了很大一笔钱?我之前看新闻他们奖金给了1.02亿,赢一场球就给500万。莱斯特城给了多少?”   岑维希噎住。   “反正,反正,什么人嘛!我讨厌他,我再也不要和他说话了!”   “……”维斯塔潘听见对面信誓旦旦的岑维希,没好意思提醒他,他在邀请他去看莱斯特城打切尔西的比赛的时候也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他有事没去成。   岑维希好像已经忘了这茬。   现在还主动打电话来找他……   虽然主题不是关于他是关于吐槽那个叫霍尔的前锋队友……   “对了,你是不是最近也要签合同了?你选了哪家?”   忽然,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维斯塔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诚实地告诉了岑维希:“我签约了红牛。”   “……红牛啊?”他屏住呼吸,想听听岑维希对于他这次签约的评价。他们全家讨论了无数次关于这纸可能决定他未来的合约,他早已离婚的爸妈甚至都少见地齐聚一堂。   “……我记得你挺喜欢喝红牛的?”岑维希给出了他对于这笔签约的评价:“挺好的,你以后买饮料不用花钱了。”   “……”   维斯塔潘有点像想要断电话了。   岑维希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话题又转回了那个“霍尔”,好像刚刚对他只是顺嘴一问,霍尔才是他的生活重心……   “你要不要跟我去铃鹿?”   “霍尔,我讨厌他,他还瞒着我,我说为什么那天他那么心虚……啊?你说什么?”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邻鹿?” 第34章   -   “铃鹿?”岑维希在电话那头发出疑惑的声音:“去铃鹿干什么?”   “看比赛。”维斯塔潘说道。   还能去铃鹿干什么,难道是专门跑到日本去唱卡拉ok吃拉面吗?   “我知道是看比赛,”岑维希依然有点不解:“怎么你忽然邀请我去铃鹿?难道你要包我机票酒店?你签约之后忽然暴富也想要在我面前炫一下富?就像霍尔在我面前开保时捷一样?”   “……” 维斯塔潘为岑维希卓越的想象力叹服了。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嘲笑我没有拿到合同?”岑维希越推断越觉得有道理。好哇这个维斯塔潘,果然是见缝插针,见血就要来撕咬一口啊!   “……”   “…而且,铃鹿的比赛在10月,现在才5月,你是不是在暗示我10月份也拿不到合同,夏休之后大家都在比赛车的比赛车,比足球的比足球,只有拿不到合同的我无事可干所以可以陪你去铃鹿玩???”   “……”   “…维斯塔潘,你说话!”   “…我付不起你的机票酒店。”   “…也是。”   岑维希转怒为喜:“红牛能给你多少钱让你挥霍啊,肯定又是童工合同,没开上F1证明自己之前谁都不会出高价的。年轻人还是省着点钱花,别签字费一拿到手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   他苦心劝诫维斯塔潘。   “…开上了F1。”   “……你说什么?”岑维希怀疑自己没听清。   “铃鹿第一节练习赛,”维斯塔潘说:“红牛让我开。”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将在铃鹿完成F1的首次亮相。”   “你多大?”   “那个时候我是17岁零3天。”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岑维希挂断了电话。   维斯塔潘看着‘嘟嘟’响的电话,不仅没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岑维希肯定算清楚了才挂电话的吧。   17岁零3天。   他会是F1历史上最年轻的司机。   现在岑维希在干什么呢?他肯定是暴跳如雷,摔断电话之后要怎么样发疯,接着他会抓起电话挨个骚扰他的朋友们——   他的朋友们显然会觉得烦不胜烦。   刚刚好不容易聊完了霍尔,现在又来了一个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想着岑维希的崩溃模样,他给另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霍普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期待,邀请了岑维希去铃鹿。”   不久之后,这个号码回复了一条——   “好孩子(大拇指.jpg)”   “他答应了嘛?”   维斯塔潘回复:“不知道,他挂断了我的电话。”   “哦。”   “稳了。”   “那他肯定会去的。”   “我去预约航线了,麦克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搭乘我们的飞机一起走。”   “不用了。”维斯塔潘回复:“我跟小红牛的人一起走。”   “大拇指.jpg”   “祝你首秀顺利。”   “谢谢您,霍普先生,也祝您心想事成。”   ……   和维斯塔潘预料的一样,岑维希挂掉电话之后就在床上抱着他的小狮子玩偶哀嚎——   “啊啊啊啊啊维斯塔潘这个混蛋!”   悲伤有三个阶段。   维斯塔潘预言对了第一阶段的崩溃,却没有预料到岑维希的悲伤二阶段发生了进化。   他没有像是维斯塔潘猜测的那样继续马拉松电话和每个熟人抱怨,而是采取行动,直接冲到了莱斯特城主教练皮尔森的办公室——   “VC,你来啦?喝杯咖啡?”   岑维希一把接过那个热气腾腾的咖啡杯,放一边,拍着主教练的桌子,大声质问他们主教练:   “我的续约合同呢???”   “啊?”   主教练懵了。   他当主教练这么久,莱斯特城就二进宫了,这还是第一次有球员拍着桌子问他要续约合同的。   “别装傻!”岑维希把主教练推到椅子上,按着他的肩膀坐下:“好好想想,我的续约合同呢,没有就现在草拟一个。”   “你说什么续约合同?”   “还在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青年队你只给了两个人续约合同,一个是队长本·奇尔威尔,另一个是前锋詹姆斯·霍尔。”   “提前说明,我对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意见,尤其是队长,他值得一纸续约合同;至于霍尔,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多做评价,而且他都选择放弃莱斯特城去广州恒大了。所以,我的合同呢?我难道表现的比他们两个人差劲?为什么没有给我合同?”   “哦,”主教练皮尔森弄明白了:“你发脾气是因为我们没给你续约合同?”   “我没有发脾气!”   “好好好,”皮尔森拿起自己的咖啡杯,慢悠悠地来了一口:“你的合同,不是我在管的。”   “什么意思?”   “我们主席会亲自跟你谈的。”   ……   2014年,莱斯特城捧起了英冠联赛的奖杯,成功以统治级表现升入英超。   针对这样的表现,他们的泰国人主席维猜兴奋不已,加大投入,希望能够让莱斯特城真的留在英超。   具体表现为挖人,加薪,涨工资。   他从国际米兰挖来了埃斯特班·坎比亚索,这位阿根廷国脚,曾经随队拿过欧冠冠军的球员如今在和国米合同到期之后选择以自由身加盟莱斯特城。   作为补偿,维彩给这位34岁的阿根廷老将开出了全队最高的第一梯队薪酬:300万年薪。   顶薪给了这位镇场子的欧冠球员之后,队内的主力功勋也纷纷续约,老队长摩根,门将小舒梅切尔,以及前锋乌略亚,都给到了150万左右的年薪。虽然和英超平均230万的年薪没法比,但是和英冠球队平均50万不到的年薪相比也是相当体面了。   再第三梯队的工资就要降到100万左右了,这是队内的常规轮换,比如说他们从第八联赛挖来的前锋瓦尔迪,从隔壁淘换下来的中场球员德林克沃特。   最后薪资底层的是年轻的替补球员,给的周薪大概只有5000英镑,年薪普遍在50万英镑徘徊。   当然,这笔钱在整体的大环境里看并不算少,即使是底层的年轻替补球员,能在刚成年20出头的时候赚到50万英镑年薪的绝对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但是足球运动员是一种大前期的职业。   你拿到的薪水往往呈现出抛物线的形态,前面一年一年缓慢往上爬到顶点,最后在大概27-28左右达到顶峰签完你人生中最后一个大合同,接着开始断崖式下降,在过了30岁之后身体机能和薪水一起像是抛物线一样坠落。   曾经为你唱歌的球迷抛弃你,喊着你是个废物;曾经给你做球的球员无视你,因为你老迈的双腿再也跑不到需要的位置。   35岁就退休的生活听起来很不错,但是接下来的人生又要去干什么呢?   功成名就,在鲜花和掌声中潇洒退役的球星可以拍拍广告上上访谈,总会有球迷为他的一言一行买单;那么侥幸走上了职业的普罗大众呢?   即使他们是踩着无数同龄人的尸骸一级一级爬上来的佼佼者,你在五大联赛里面也许也只能充当一个主力跑累了才有资格上场的小替补,在垃圾时间里面身还没跑热就结束比赛了。   岑维希并不懂这些。   这是霍尔告诉他的。   霍尔喝着淡啤酒,问他:“然后呢?”   签约莱斯特城,在一线队当个第三第四前锋,在瓦尔迪,凯恩都身后捡一点残羹冷炙。但是他跟凯恩同龄,他根本不可能竞争的过哈里·凯恩。   “我跟你不一样,岑维希,我踢球就是为了钱。”   “你或许是因为热爱,因为有趣,或者其他什么狗屁原因才来踢球的,我不是。”   “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做那种拿到英超冠军,欧冠冠军的美梦了。我现在踢球就是为了赚钱,我其他的事情都不会做,我既不想史密斯一样会做菜,也不像杰拉德那小子一样嘴巴和脑子灵活,我只能踢球。”   “恒大给了我更好的薪水,保证我更多的上场机会,我为什么不去呢?”   岑维希闷闷喝他的果汁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霍尔已经是莱斯特城青训里面的佼佼者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他真的能够在职业足球世界里面走下去。   岑维希的疑惑持续到看到他的续约合同。   由莱斯特城的主席维猜亲自来谈的续约合同——   “6万周薪?”   “给我的?”   岑维希看到薪水那一栏的时候怀疑自己数错了零。   数多了吧,其实是6千周薪,72,000年薪,这才是一个青训球员的合理工资。   怎么可能给6万的周薪呢,这年薪就是300万了啊,和队内顶薪,欧冠球员坎比亚索一个身价了啊。   “不,没错,就是6万。”维猜笑眯眯地跟他说。   他是泰国人,有信仰,总是挂着笑,看起来很和气的样子,看着岑维希的样子就像是看着自家子侄。   “…我妈妈要求的?”岑维希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你是不是觉得,给了我300万的年薪,我妈至少得掏出来3000万?”   “…不,跟岑女士没关系。”维猜还是挂着那副和蔼的笑容:“这是基于你的表现给出来的工资。”   “…为什么?”   岑维希觉得自己的疑惑简直就像是喜马拉雅山一样高了。   “为什么要给我顶薪的工资?”   “因为我看好你的未来,300万,签10年,球衣分成全部归莱斯特城。”   “…不可能。”岑维希果断摇头:“我不可能签十年,我只接受一年一签的合同,最多是1+1。”   一个月后。   岑寻竹带着专业的律师团队来签合同。   合同宽松的不可思议:1+1,300万年薪,保证英超出场时间,球衣五五分成。   再苛刻的律师看到这样的合同都没有办法挑刺,如果当年曼联能给贝克汉姆这样的合同,就算弗格森用靴子踢他,他也会心甘情愿地把弗格森的靴子捡回来给他老人家穿上,告诉他老人家保重身体别着凉了。   “…没问题。”律师再三检查后发现一个错漏都没有,最后原样推到了岑寻竹面前。   岑寻竹象征性看了一眼,推到岑维希的面前。   “合同没问题,你最后再看一眼,没问题就可以签约了。”   “我…”   他翻来覆去看这张合同,没有任何问题,泰国人仿佛真的就是来做慈善。   “妈妈,你真的没有背地里达成什么协议,然后搞出这则合同来哄我吗?”   岑寻竹摸了摸儿子黑黢黢的头发:“乖,别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我没那么闲。”   “那他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合同…?”   “可能是他信佛吧。”   “……妈妈,我今年16岁了。”   “那么,16岁的宝宝,你到底签不签?”   “……”   岑维希把笔一扔。   “等我从铃鹿回来再做决定。” 第35章   -   铃鹿在下雨。   这场雨淅淅沥沥,笼罩了整个日本大奖赛的周末。   周五的时候,顶着灰色的像是抹布随时可以拧出水的天空,维斯塔潘开始了他的F1首秀——顶替小红牛的正式赛车手科维亚特,参加第一节练习赛。   阴沉的天空并没有掩盖他几乎算得上是辉煌的首秀成绩了——最快圈速1:38.157,最终排名12位,仅仅比正式赛车手丹尼尔·科维亚特慢了0.4秒。   岑维希就站在赛道边上,看着他戴着头盔,坐进小红牛的驾舱里面。   他的父亲霍普先生站在他的旁边,他有心跟儿子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儿子专注地盯着数据,他又知道自己什么也不必说了。   一圈,两圈,三圈…   赛车比赛的观赏性低到吓人,是最不适合现场观赛的竞技之一。   对于外行人来说,这纯粹就是20辆小车跑圈的无聊游戏,内行人嘴里的‘引擎声音’‘轮胎痕迹’‘走线’什么的都太抽象了根本不具备观赏价值。   但岑维希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盯着赛车一辆辆从眼前呼啸而过,他们太快了,留下来的只有呼啸着擦破空气的音速以及一个闪电般的残影。   但是岑维希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数着维斯塔潘的圈数。   新人第一次开F1的结局90%是撞墙。   第一把,第一次踩下方向盘,立刻撞墙。   因为F1赛车和他们接触过的一切卡丁车,超跑,单座方程式都有着本质的区别。   十圈,十一圈,十二圈…   维斯塔潘没有撞车,他还在不断地把这辆属于另一个人的赛车推到极致,他的圈速开始从倒数位置缓慢上爬。逐渐居然来到了中段的位置。   这可是和场上正式赛车手相比的中段位置。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红牛押宝成功,他们又搞到了一个天才少年。   红牛领队霍纳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在获得了17岁的德国天才塞巴斯蒂安·维特尔之后,他们又搞到了荷兰天才麦克斯·维斯塔潘。   维特尔已经连续4年拿到世界冠军了,这个维斯塔潘会拿几个?   第二十二圈…   维斯塔潘速度下降,靠边停车。他的发动机开始冒出阵阵浓烟——这是一个引擎故障。   他从那辆小红牛F1赛车上走了下来,戴着头盔。   很多人围上去,拥抱刚刚下赛车站都有点站不稳的维斯塔潘,向他祝贺,向他恭喜。   岑维希扭头就走。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缺席了第二天的排位赛。   他缺席了第三天的正赛。   铃鹿大奖赛开始的时候,他正在酒店里面收拾行李准备立刻离开。   他受不了这里的天气了,每天都是黑沉沉,每天都在下雨,像是活在海绵层中间的夹缝里面,他要在油腻腻的污水和洗洁精中间窒息了。   他讨厌日本。   讨厌这里的一切。   他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   他现在就要回去,他要去西班牙,他要去马略卡海滩让那里的阳光给自己消毒祛湿,把身体里面多余的水份全部蒸发干净。   他谁也不想喊上,他不想见兰多,不想见拉塞尔,不想见霍尔或者奇尔威尔。他不想去思考关于足球和赛车的一切,不想要思考未来,他想要当一株生活在马略卡的柠檬树,在接近永恒的夏天里面随着阳光的刻度自然地开花结果,然后就可以获得所有人的夸奖了——真是一颗好棒的柠檬树!   维斯塔潘是一株扎根在赛道上的树,那他呢?   他该生长在哪里?   他在拔掉手机卡前一秒钟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摩纳哥的号码。   他并不认识几个摩纳哥人,但是在他为数不多的摩纳哥朋友里面,恰巧有一个人的电话他此刻愿意接通。   “喂?”   摩纳哥人夏尔·勒克莱尔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岑维希喜欢这个摩纳哥人,因为他长得格外的好看——他有一头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像个英俊的小王子。   王子此刻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仿佛是哈姆雷特刚刚得知是自己的叔父谋杀了自己的父亲,而他的母亲是帮凶。   “夏尔,怎么了?”   “VC,我听说你有直升飞机?你是坐直升飞机去的铃鹿,对吗?”   “没错。”   “求求你,VC,求求你,救救朱尔斯…”   “朱尔斯?朱尔斯怎么了吗?”   朱尔斯·比安奇,一个英俊的法国人,F1赛车手,法拉利在他的身上下了重注,赌他会成为下一个人气巨星,围场一直有传闻他明年就会接替基米·莱科宁,成为法拉利的下一个赛车手。   “…他,他刚刚出了车祸,现在在三重医院。”   ……   岑维希去铃鹿的时候坐着飞机,兴冲冲地在父亲的允许下请了所有人一杯香槟酒,保证机组上所有人都知道,‘我拿到了一个300万的合同哦’。   从铃鹿回来的时候,他高举着自己的划破的手指,高喊着——我受伤了,快快快,送我回伦敦!我要最好的脑科医院!!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副担架。   上面躺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永远也醒不来了。   “VC,我必须提醒你,这可不是开玩笑…”云飞看到担架上的人,干咽一口吐沫:“这和你偷偷开你爸爸的车子出去玩可不是一个等级,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重大…”   他看到了新闻。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朱尔斯·比安奇,法拉利寄予厚望的下一位赛车手。   整个F1大奖赛日本站最大的新闻不是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再度夺得冠军,而是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被一辆几吨重的吊车迎头撞上。   就在赛道的缓冲区。   云飞看完新闻只觉得——FIA要有麻烦了。   这场事故明显的过错方是FIA官方,他们的监管出了大问题,居然会让吊车直接上赛道,如果他是代理比安奇的保险合同,他绝对会抓住这点和FIA打官司主张一个天文数字的赔偿金的。   但他没想到这个麻烦会落到他的身上。   “…你想要带走比安奇,你有获得任何人的许可吗?FIA官方?他的家属?专业医疗人员建议?你知道如果他如果上了你的飞机,你就是过错责任方了吗?”   “我知道!”岑维希举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的血点要仔细看才能分辨:“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划伤了手指!我感觉划伤我的东西带着铁锈!我必须紧急回到英国打破伤风,还有,我需要一个全身的检查!”   “至于那个人,”他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家伙,然后飞快地扭转过头,不忍心再多看一眼:“那不过是碰巧,顺路。”   “可是…”   “没有可是,我现在感觉头很晕!我非常不舒服!我必须马上回去!”   云飞深深地看了岑维希一眼。   “…如果你坚持的话。”   “是的,我坚持。”   岑维希和云飞对视。   云飞望见岑维希深邃的蓝色瞳孔,他来的时候还是那样天真烂漫一个小孩子,跟每个人炫耀自己拿到的offer。他们私下里都觉得岑维希更像他的爸爸多一点——他在运动上更加有天赋,未来更适合当个运动员,是一个被信托和爱宠坏了的长不大的小孩子。   但是此刻,他忽然在岑维希的身上看到了他妈妈的影子,那个说一不二的岑寻竹。   “…如你所愿。”   云飞最后说道。   他转身告知机组人员准备起飞。   另一边,他着手打卫星电话安排在伦敦的脑外科专家‘岑维希声称他的脑子受到了巨大刺激和创伤,必须要专家诊断才能安心’‘随时待命,伤势非常严重,必须马上手术’。   云飞安顿好杂物之后,他在铉窗边找到了正在发呆的岑维希。   “…什么也别说。”   “……”   “我想要自己静一下。”岑维希说:“我现在脑子没有在旋转,我思考不了任何事情。”   “……fine.”云飞嘴巴张了张,然后递上来一个东西:“我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这个?”   “什么?我想我现在最需要一杯威士忌,不加可乐的那种,把自己灌倒……哦,邦迪?”   云飞拆掉包装,细致地缠到岑维希的手指上。   岑维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像是没办法理解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但是随着他包扎的动作,细细密密的麻痒混杂着微微的疼痛感像是泡沫一样随着浪花逐渐翻涌了上来。   “痛吗?”   “…痛,痛死了,我从来没受过这么痛的伤。飞机还能快一点吗?再慢点我感觉我要痛死了。”   “…再快点后面那位先生的脑浆就要摇晃出来了,不用你送他到医院,他的颈椎就要断了。下飞机我们可以直接送他去威斯敏斯特了。”   “他去威斯敏斯特干嘛?祈祷上帝起作用?”   “不,是葬在那里。”   “我跟威斯敏斯特的主教很熟,可以直接下飞机做仪式。”   “……”   “好了,骗你的,我开玩笑的,他还没资格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和牛顿,霍金,勃朗特,莎士比亚他们葬在一起。”   “……”   “而且他是个法国人吧,法国人应该不会愿意和英国人葬在一起。尽管是这样有名的英国人。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我也希望可以葬回家乡而不是留在威斯敏斯特听洋人讲洋文。”   岑维希勉强地勾起了嘴角:“…你是对的,我想他更乐意葬在尼斯。”   “尼斯?他是那里人吗?”   “是的,”岑维希说:“他来自尼斯,那是一个漂亮的海边城市,有着不输摩纳哥的海岸线,不,比摩纳哥更漂亮,那里可没有停满游艇,是所有人都可以触碰的果冻一样的蓝色。”   “成排的椰子树沿着海岸线,像是哨兵,白色的细密的沙滩绵延不断,像是走不到尽头的路。”   “满街都是花,各种花,沿着明黄色像柠檬挞一样的房子攀援而上,倾泻而下。”   “比安奇总是受欢迎的那一个,他戴着墨镜在沙滩上走,总会有人拦下来请求他帮忙涂防晒霜,或者一起喝酒打排球。他家开着一个卡丁车场,我爸经常带我去他家的卡丁车场子玩,他就带着我和他的教子一起玩,他的教子叫夏尔·勒克莱尔,是个长得像小王子一样的摩纳哥人。”   “…他们说英语的口音都很好笑,我每次笑话他们,他们就要逼着我学法语。”   “比安奇用他古怪的法国英语告诉我,他们家祖训是不准碰赛车,因为他有好几个叔叔死于赛车。”   “那个时候他已经签约了法拉利在做储备赛车手了。”   “他还用冰淇淋贿赂我,让我偷偷把我爸的那辆法拉利赛车开出来玩。”   “你们被霍普先生发现了吗?”   岑维希摇头:“没有,或者说,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比安奇拿到钥匙的那天有没有把车开出车库,还是仅仅在驾驶舱里面坐着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还没有开上法拉利啊…”   岑维希眼睛空茫茫地瞪着铉窗,外面是一片死寂的蓝天白云。   “伤口很疼吧。”云飞递上来一杯黑褐色的东西:“…给你的,冰镇可乐,可以止痛。”   “……”岑维希闻了闻这杯冰镇可乐,然后在云飞‘小心点别喝太快’的叮嘱下,浅浅地啜了一口,他的脸皱成一团,喉咙像是火燎一样开始剧烈咳嗽,他咳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眼泪鼻涕一把往下掉。   “这可乐…这可乐,真冰啊。”   “是啊,”云飞拎起他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真冰。” 第36章   -   “他怎么样了?”   “嗯?弥漫性轴索损伤,”云飞复述了这个有些拗口的病名,咽下去了更加不好说出口的那句话:医生说生还的概率不算高。   很多媒体已经提前挖出来了一些事故细节,比如说比安奇的赛车以约200公里/小时的速度撞上重达6.5吨的救援吊车,他耳塞内的监测数据显示,瞬间撞击力达到了92倍重力加速度(92g)。   事发之后他被送往了离赛道最近的医院接受紧急治疗,然后被岑维希带回了伦敦接受专家的二次手术。   “至少这里的医生还能说英文。”比安奇的家属主动接受了采访,他们选择站在岑维希这边为他辩护:“不管如何,我们非常感谢有人能够站出来。”   虽然不管哪里,说什么语言的医生其实都给出了相似的诊断结果:比安奇的大脑的物理结构在撞击瞬间已经被摧毁了。后续治疗最多只能维持生命体征,无法修复损伤。   “每次电话铃响起,我们都知道都可能是医院告诉我们朱尔斯去世了*”比安奇的父亲对媒体坦言:“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奇迹会发生。”   谁都不知道奇迹会不会发生。   “…VC,你尽力了。”云飞想了想,安慰岑维希。   他也尽力了。   所有人都尽力了。   在他们飞回伦敦的时候,岑维希的妈妈岑寻竹亲自飞到了尼斯去和比安奇的家属沟通,然后第一时间为他们安排了媒体采访。同时,她准备好了律师团队,帮助比安奇一家去控告国际汽联——所有的悲剧都源于他们的重大失误。   云飞盘算着,最好他再让岑维希接受几个采访,不,现在VC的情绪可能还不太稳定,那就最好找几个赛车手来探病,拍照,然后请他们为岑维希说说好话。   必须要有更多的人站在岑维希这边,证明他的所有举动都是出于纯粹的善意。   之前他期待比安奇的伤势不会太重,如果他能醒过来,一切皆大欢喜,他自然会证明岑维希的无辜,让他变成英雄。   但是如果他醒不过来了呢…   如果比安奇真的死在了伦敦,并且云飞跟医生聊完之后觉得这是高概率的事情,他甚至有些庆幸他没有死在岑维希的飞机上……   舆论将会滔天而来。   他必须做出更多的准备。   所以,当他看到摘下冷帽之后露出来的四冠王塞巴斯蒂安·维特尔的脸的时候,云飞的眼睛亮了一亮。   他认识这张脸。   在接手了岑维希的保单之后,他就去搜集了很多赛车的资料。这位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世界冠军获得者,在过去的四年里面牢牢统治着围场,他和他的红牛一路高歌猛进,锐不可当。   换句话说,他是现役赛车手里分量最高的一位。   云飞看着他走进病房,揉了揉岑维希的脑袋。   很不错,看起来他们的关系挺好的,那应该他会愿意在媒体面前为岑维希说句话…   云飞思索着措辞,他要如何说服这位四冠王待会在离开的时候接受一个简易的媒体采访呢?这可不是件动动嘴皮子容易的事,因为现在为岑维希说话很可能就是和国际汽联作对…对于还在跑比赛的赛车手来说,有什么比得罪主办方要更加恐怖的事情呢…   尤其是赛车的惩罚标准甚至要比足球还含混不清…   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四冠王主动来趟这滩浑水呢…   云飞陷入了沉思。   直到被一个声音惊醒。   “嗨,你好,我是塞巴斯蒂安·维特尔。”这位四冠王走到他面前,主动摘掉帽子,伸出手,亲切地打招呼。   “哦哦哦,抱歉,刚刚在想事情,”云飞回过神,握住四冠王伸出的手:“王云飞,伦敦劳合社员工,也是岑维希的保险代理。”   “你最近一定很辛苦吧。”   云飞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四冠王居然会跟他说这个。   他接触过很多有钱有势的客户,无论他们的媒体形象是什么样的谦逊有礼,在没有摄像头的时候一般是另一幅面孔。云飞其实完全理解这种变脸——当你拥有着超过想象的财富的时候,你的生活其实已经离正常人很遥远了。   维特尔这样年纪轻轻成就非凡的人往往被娇宠出来‘世界围着我转’的臭脾气…   “没事,其实也习惯了。”他谨慎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嗨,我听说你开着直升机带比安奇回来的…”   哦,原来是想要找我八卦啊。云飞一瞬间了解了为什么四冠王如此平易近人。   “其实是VC家的私人飞机,那天正好VC也申请了航线,一切都是合法的…”   “嘿,你会开飞机吗?”   “呃,会的。我有直升机的驾驶执照,但是岑维希家的那种开不了,需要更严苛的航行里程……”   “他每次出国你们都会跟着吗?”   “大部分时候,如果他认为他需要,或者我们评估他需要的话。”   “国内呢?”   “国内我们有在定期检测,一般安保的级别就不会太严格。像VC呆在莱斯特城踢足球的话,我们只是派了一个同事跟过去…”   “哇塞…他一定在你们这里投注了天价的保费。”   “是的,岑寻竹女士非常关心他的儿子的生命安全。”   云飞已经糊涂了。   四冠王这是要干什么?要跟他八卦岑维希的爸妈吗?为什么是找他?   “那个…”维特尔看了他一眼,然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还接受投保吗?”   “我可能没有岑寻竹那么有钱,我也不需要欧洲境内的保护,如果我在国外比赛,比如说日本,你们也能派一辆直升机跟着我吗?”   “…啊?”云飞缓慢地张大了嘴巴:“所以,你是想…”   “…找我买保险?”   维特尔点点头,然后他那张有点像兔子一样的脸上出现一种尴尬和不安交织的神情,他挠了挠头,然后靠近云飞,小声地说——   “可以拼团吗?”   “我的几个赛车手朋友,他们都对你们的这项服务很感兴趣。”   “我想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一起出车祸,所以我们几个人只需要一架飞机跟着就够了…”   “你看这样的话,保费可不可以…”   “呃……”   云飞空白了两秒钟,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但是职业精神让他很快地回过神,他抓住维特尔的手:“可以,当然可以。”   “这些我们都可以细聊…”   “您看,您还有哪些朋友,我们可以一起聊聊…”   “他们在吗?”   “他们有兴趣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吗?”   ……   “恭喜你,云飞。”   岑维希听完云飞的遭遇之后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至少说明我这趟没白折腾,总算还是有人受益的。”   云飞摸着岑维希的脑袋,软乎乎的黑色的毛:“是啊,我也没想到…”   “那你以后不准说我是赔本生意了哦。”岑维希把脑袋架到云飞的肩膀上,蹭了蹭:“也不许抱怨我让你加班了,你以后要对我毕恭毕敬……”   “…那不行,该骂还是得骂的。”云飞果断拒绝了岑维希的无理要求:“而且我讨厌加班,有加班费的我也讨厌。”   岑维希撅起嘴巴:“你真讨厌,就不能说点好话哄哄我。我现在可难受了。”   “…我说不来漂亮话的。”   “怎么回事,你不是卖保险的吗?说漂亮话不该是你的必备技能吗?你不说漂亮话我妈怎么会让你做我的代理?”   “…你不知道?”云飞揉着岑维希脑袋的手定住了。   “知道什么?”岑维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示意他继续揉,别偷懒。   “呃…我其实是你妈妈的学生。”云飞的手按照岑维希的要求下意识地动了起来:“她给你在劳合社投保是因为她是劳合社的股东。”   “……”岑维希沉思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所以你能拿到我的合同,是因为你走了后门?你是关系户?……哎呀痛痛痛,别捏我脖子!”   云飞的手卡在岑维希的后颈脖子上继续用力:“痛?痛就对了,痛则不通,我看你筋脉淤堵,多揉揉才能活血。”   “啊啊啊啊啊——”岑维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曾经有个很不错的赛车手的脖子,但是这一年他开始踢足球之后,他的脖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强健了。   “…诶?”杀猪叫的岑维希忽然住嘴:“怎么好像不怎么疼了?…”岑维希摸着自己的脖子,然后把脑袋凑到云飞的手底下:“好像还挺舒服的,给我再揉揉好不好”   云飞翻了个白眼,把岑维希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手上继续开始捏了起来。   “云飞,”岑维希含含糊糊拿脑袋往他的怀里拱,眼睛随着他用力的动作像是猫咪一样眯起来:“你是因为我妈妈的缘故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你也知道我对你好啊?”云飞狠狠捏住他的脖子:“那你还净给我找麻烦。”   “是吗?是吗?你快说呀!”岑维希没有被他岔开话题,拿脑袋不依不饶地拱来拱去。   “不是,”云飞被怀里像条蛆一样的岑维希拱得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这个麻烦精,满意了吗?”   “…云飞,你真好。”岑维希得到想要的答案,甜甜蜜蜜地开始哄云飞。   云飞没有说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岑维希的漂亮话没说几句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你未来肯定也卖不出保险。’   云飞想着,挪了挪他的脑袋,让他躺的更舒服一点。岑维希眼睛半睁半闭。他连续几天没怎么睡,眼下泛着青,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根骨头,软绵绵地瘫着。   云飞的手指还在他的后颈上慢慢揉着,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哄一只过度疲惫的猫。   “你说,”岑维希的声音含含糊糊,“我妈这次会不会生我的气?”   云飞的手顿了一下。   “我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岑寻竹是那种极少生气的母亲。   或者说她就是那种很少生气的人,至少云飞几乎没见过她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她要是真生气,”他继续捏着岑维希的后颈,吐出来干巴巴的安慰:“就不会亲自飞去尼斯,也不会帮你找律师。”   “那是为了公关。”岑维希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维斯塔潘都已经可以开上F1了,我这样任性地车开到一半去踢球,一事无成,还净给她惹麻烦…”   岑维希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深深埋在云飞的怀里,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幼兽。   “…我想,她应该很高兴你去踢球了。”   …   “麦克斯,恭喜你,首秀很出色。”   维斯塔潘走进红牛的会议室,意外地看见了岑维希的妈妈——红牛的人说的要见他的大人物原来是她。   “谢谢。”   维斯塔潘谨慎地接过了她递来的咖啡杯,抬起眼睛望向这位大人物——   黑头发,黑眼睛,和岑维希如出一辙的细长眼睛。他以前一直觉得岑维希长得更像霍普先生……   “VC做到了更加厉害的事情。”   维斯塔潘看见刚刚面无表情的大人物,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线条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红牛的人紧张兮兮地让我别对你生气,说你脾气暴躁不会说话,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啊。”   维斯塔潘也笑了出来,露出一排牙齿。   他最开始确实有点紧张,小红牛的人忽然告诉他,岑寻竹要见他。他跟岑寻竹通过电话,他甚至跟岑维希开过她的玩笑,但是当这样一个人忽然找上门的时候,他还是没由来的感到一丝紧张。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紧张,他又没有做错什么,除了邀请岑维希去铃鹿…   “我知道是岑维希会出现在铃鹿,是你邀请的。”   维斯塔潘放松的脊背再度紧绷了起来。   “放轻松,”岑寻竹说道:“我知道这是他爸爸请求你这样做的,他拿什么诱惑你的?又是他那辆退役的法拉利吗?gosh我真不知道那辆法拉利有什么好的,怎么你们玩赛车的一个两个都跟见了猫薄荷一样。”   “…不,他没有,”维斯塔潘说:“是我自己答应帮他的。”   “你也希望岑维希回到围场?继续开赛车?”   “他是个有天赋的赛车手。”   “哦,他也是个有天赋的足球运动员,我儿子在体育方面天赋异禀,我们第一次带他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时候,他才3岁,路都走不稳,就能自己控制雪板转弯,还摔都不怎么摔。教练当场就问我们,要不要给他做专业训练,说这种运动神经是天生的。”   岑寻竹说这话的时候,变得距离更近了,不像是个大人物了…   “后面他玩了很多运动,网球,台球,篮球…他都做的很出色,不是妈妈夸儿子的那种出色,是客观的运动神经出色,我们带他做过检查的…哦,抱歉,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不,没有的事。”   “麦克斯,你也是个出色的运动员,我毫不怀疑你会有一天站到那个最高领奖台,拿到世界冠军奖杯。说不定你还有一天能够刷新维特尔的年龄纪录呢。”   “…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但是那是未来的事情了,无论多近的未来,那都是还没有到来,你说对吗?”   “…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投资你,我想要给你一大笔赞助,不是给小红牛,是给麦克斯·维斯塔潘的私人赞助。”   “…谢谢您的好意,我并不缺钱。”   “没有人会嫌弃钱多的,”岑寻竹轻描淡写地说:“你跑的不比科维亚特慢,但现在科维亚特坐在赛车里面,你只能给他当备胎。当然,你总有一天会坐进他的赛车,甚至坐进四冠王维特尔的赛车,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这个日子提前一点呢?”   “…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我给你一笔私人赞助,帮助你提前拿到正式席位。”   “那么我要做什么?”   “你只要做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   “说服我儿子签下莱斯特城的续约合同。”   “如果他不喜欢莱斯特城了,那就皇家马德里,阿森纳,切尔西,拜仁慕尼黑,不管他喜欢哪家俱乐部,我都能帮他谈下来…”   “如果他不喜欢足球了,他想玩什么运动我都支持。”   “我只需要他离赛车远一点。”   维斯塔潘沉默了。   “…您是因为比安奇的车祸吗?”他说:“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围场上次出事还是十几年前塞纳的车祸,您不能因为这件事剥夺岑维希的意志。”   岑寻竹安静了一会。   “…不止是因为这次。”   “他之前也出过车祸。”   “在和法拉利续约之前。” 第37章   -   “你出过车祸?”   维斯塔潘的手在咪咪的毛尾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   “很多次啊。”岑维希在挠咪咪的毛脑袋,从下巴到尖尖的嘴巴,咪咪眼睛舒服地眯起来:“你不就把我撞出过赛道。”   “我不是说这个,”维斯塔潘摸尾巴的手稍微用多了一点力,然后就被咪咪用尾巴抽了一个大嘴巴:“我是说…真正的那种车祸?”   “有吗?”岑维希思索了一下:“你说像比安奇那种的?”   “对了,比安奇怎么样了?”维斯塔潘被他岔开了话题。   “就那样吧,”岑维希说:“好消息是生命体征稳定,坏消息是全部靠着仪器在维持生命体征。”   “呃……”维斯塔潘挠了挠头:“他还有醒过来的可能吗?”   “不知道,”岑维希心不在焉地挠咪咪下巴,咪咪用前腿蹬他让他别偷懒挠快点:“医生说概率不大,那可是92个G的撞击,他的脑子整个都移位了,要是打开搞不好是一片红红白白的混合物,像是捣碎了的牛血布丁加炼乳…”   “……”维斯塔潘无语了:“你这话千万别跟夏尔说。”   夏尔·勒克莱尔是比安奇的教子,听见岑维希把他的教父的脑袋描述成一道菜肯定会不高兴的。   而且还是这样难吃的一道菜。英国人有毛病吗?牛血布丁,加炼乳?   “哦,对,如果跟夏尔说,不能说牛血布丁,他不吃这玩意。”岑维希说:“他要是来过中国就好了,我们有种食物叫脑花,可以加鸭血肠,再加点红辣椒,搅拌一下,也是一碗红红白白…”   “恶。”维斯塔潘要吐出来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怎么了,你也不吃这些东西的?”   “是的,我觉得恶心。”维斯塔潘甚至接受不了气味太重的食物。   “那想这个总比去想谁来给比安奇抬棺要好。”   “…什么抬棺?”   “FIA正在和比安奇的家人商量,如果比安奇去世,会由谁来抬他的棺材下葬。”岑维希语气平淡,一边说一边加大力道伺候咪咪:“你懂的,这是传统。”   塞纳死的时候,抬棺的是他最大的敌人普罗斯特,给他扶灵的是巴西总统。拉岑伯格的抬棺人是舒马赫,如果塞纳没有在他死后的第二天出事,那么塞纳可能也会成为拉岑伯格的抬棺人。   维斯塔潘略微沉默了下来。   给彼此抬棺确实是赛车的传统。   ‘我们彼此竞争,但也彼此守望,因为没有人比车手更理解车手。’   “他们有哪些人选?夏尔吗?”   “不,夏尔年纪太小了,他还不算是个正式赛车手,”岑维希说:“FIA建议是塞巴斯蒂安·维特尔,四冠王,现在最如日中天的赛车手。”   “…维特尔?他和比安奇有什么交情吗?”   “不知道。”岑维希耸肩。赛车手的关系既亲密又疏远,他们每年要把20个周末花在一起,然后在赛道上为了0.1秒的差距你死我活。   “我绝对不想要一个不熟悉的人来抬我的棺,即使那个人是舒马赫。”维斯塔潘说。   “那你想要谁来抬你的棺材?”岑维希问道。   维斯塔潘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视线:“…我没想过。”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还没成年,怎么会想到死亡的画面。   但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岑维希,他低眉垂眼,眼睛是那种狭长上挑的形状,让他想起在闷热又乱糟糟的大英博物馆看到的一幅‘水月观音’。岑维希跟他的妈妈长得越来越像了。   如果岑维希还在赛道上,他会愿意给我抬棺吗?   他会有一天为我穿上纯黑的西装,然后在我的棺材前献上一朵郁金香吗?   咪咪的大长毛尾巴又抽了他一下。   维斯塔潘回过神,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呃…如果让我选择送葬人,我要选荷兰总统,我想我死的时候要像塞纳一样是国葬,不过不需要像他一样有100万人来送葬,因为荷兰也没有巴西人多。”   “……”岑维希无语地瞪了维斯塔潘一眼:“还国葬呢,想得美。”   “塞纳只拿到了一个世界冠军,他就是巴西的英雄了,我要是能够拿到世界冠军,我也会是荷兰的英雄。”   岑维希看着维斯塔潘理所当然的表情,一句‘你连F1都没开上就开始做梦世界冠军还荷兰总统呢…’到了嘴边,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至少维斯塔潘还是有方向的…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离世界冠军还有多少的距离…他有生之年有没有机会再拿一个世界冠军…   靠莱斯特城拿世界冠军吗?   这可比卡戴珊当总统的概率都低。   而且莱斯特城今年可能就要降级了,英超完全不是莱斯特城这个等级的队伍可以挑战的难度…   “嘿,你呢?”维斯塔潘拿手臂撞了撞岑维希。   “什么?”   “你会选谁做你的抬棺人?”   “……”岑维希抓起咪咪的尾巴,去打维斯塔潘的嘴巴:“闭嘴闭嘴闭嘴,我才不会出事。我也不是赛车手,我不需要什么抬棺人!”   “那你们足球的队友…”   “闭嘴闭嘴闭嘴,”岑维希抓起咪咪的爪子堵住维斯塔潘的嘴:“不准说话。”   现在已经是3月份了。   赛季进入了下半程。   但是,莱斯特城的总共积分只有19分,在英超的积分榜上牢牢占据倒数第一的位置。   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超过一百天了。   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们还能留在英超。   所有人都觉得,莱斯特城的表现就是典型的英超升班马,在次级联赛砍瓜切菜,在超级联赛送分童子,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留在英超,只会反复坐电梯一样升升降降。   岑维希的合同还有一个月到期。   他们的泰国人主席维猜和主教练皮尔森已经放弃问他要不要续约了——莱斯特城是条即将沉没的船,有门路的家伙都在想办法飞速逃离,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选择续约。   比如哈里·凯恩。   热刺选择二度把他从莱斯特城召回了。   热刺果然还是爱着自家孩子的,他们这个时候把凯恩带走,是避免让凯恩沾上一个不体面的‘效力过的球队降级了’的名声。在足球这种迷信的地方,有了‘曾经降级’这样的坏名声搞不好身价都要降一成。   至于岑维希…   现在也没什么人顾得上他了。   青年队他熟悉的人全部离开了——霍尔在广州恒大看起来还打出了点名堂,至少已经混上一线队当主力替补了;史密斯的婚礼顺利举行,他的餐厅经营状况要比莱斯特城红火的多;至于杰拉德…   “你居然去读书了?”   岑维希在杰拉德的‘散伙饭’上抓着红光满面的主人家,很没有礼貌地问:“你居然考得上大学?”   “没错!”杰拉德微笑,露出八颗牙齿,展示出他的手机桌面——那是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还是医学院——???”岑维希不敢相信。   “是的,我将从事麻醉学科研究。”   “……”   “你如果以后需要私人医生,可以考虑我哦!”   “……”   总之,在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散伙饭后,岑维希发现整个青年队他一个熟人也没有了,反而是一线队他还比较熟一点,至少他们的小队长奇尔威尔现在正在一线队。   还有主力门将舒梅切尔,以及,主力板凳瓦尔迪…   理所当然的,他这个没签合同的自由人开始流连在一线队里了。   虽然他完全没有上场机会就是了。   前五轮,他们没有赢过一场比赛。   客场打埃弗顿,2-2平;主场打切尔西0-2输;客场打阿森纳,1-1平。这样魔鬼的日历确实也没有人期待他们会赢。   但是当第四场打同样是升班马的斯托克城0-1输掉了之后,事情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下一场比赛,他们打的是曼联。   再输,就是五连输了…   岑维希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混进一线队的更衣室听战前演讲,他们的主教练皮尔森激动的唾沫横飞,反复强调‘纪律’‘希望’‘努力’。   至于球员们呢…   躲在不起眼角落里和奇尔威尔挤在一起当小透明的岑维希偷偷观察大家。   队长摩根脸太黑看不清楚…新引进的头牌阿根廷人坎比亚索淡定地整理鞋带,不愧是欧冠球员,心理素质就是强;头号射手乌略亚反复在摸他的鞋头,给他打替补的边锋瓦尔迪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门将小舒梅切尔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教练的话没啥作用,大家都紧张得要吐了。   比赛开始13分钟,范佩西头球破门。曼联1:0。   16分钟,迪马利亚吊射破门。曼联2:0。   上半场就这样结束了。   岑维希躲在更衣室,偷听主教练皮尔森唾沫横飞发脾气,球员被他训得抬不起头,在一片沉默的喝水中结束了中场休息。   下半场,57分钟,乌略亚进球了。比分来到2:1   但是5分钟后,曼联再度进球,比分拉开到3:1。   坐在替补席的岑维希转头看教练,皮尔森先生沉着脸,似乎并没有他在更衣室破口大骂的那种激动了。   3:1,打曼联,这其实不能算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比分。   但是,主教练打了个换人的手势。   他换下了一名中场,上了前锋瓦尔迪。   他要加强进攻。   岑维希抿了抿嘴巴,观众席也为这个选择而哗然一片,但主教练似乎多少有点豁出去了的意思,他招手,示意莱斯特城大军压上。   62分钟,瓦尔迪禁区造点,比分来到3-2。   主教练皮尔森在场边振臂高呼,发泄心中的情绪,这个进球证明他赌对了!   2分钟后,头牌先生坎比亚索老当益壮,在禁区内一脚爆射,扳平比分来到3-3。   主教练皮尔森当场滑跪。   78分钟,瓦尔迪单刀破门。莱斯特城反超比分到4-3。   要不是助教拦着了他,皮尔森就要冲到场内去亲吻瓦尔迪了。   82分钟,乌略亚点球命中,5-3锁定胜局。   莱斯特城在英超第五轮的时候,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胜利。   皮尔森在当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激动地表示:莱斯特城正在回暖,我们不会降级,我们会赢下更多的比赛!   岑维希还记得那一天,大家都很高兴。   这是这段时间里面为什么不多的金灿灿的日子了。   他们又去酒吧聚餐,喝酒,大家在啤酒沫里面畅想着今天赢曼联,明天赢曼城,后天逃离降级区,大后天进入欧冠区的美好梦想。   岑维希偷偷喝了两口瓦尔迪的啤酒,听着他们的胡话傻笑。   这样一群蠢货,还想要踢欧冠吗?   但是之后的赛程确实要轻松很多。   他们的对手是水晶宫,伯恩利,纽卡斯尔莲,斯旺西…他们都能够5-3赢下曼联,就这样一鼓作气拿下…   他们一场也没有赢。   连续输掉四场比赛,前10轮只有一场胜利。   莱斯特城在11轮后仅仅积累了10个积分,掉到了降级区的边缘。   高层在频繁约见主教练皮尔森了。   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差,每天喝越来越多的咖啡,呆在办公室里面抽烟,加班,研究战术。   岑维希开始受不了更衣室的气氛了。   他不再没事就溜进一线队的更衣室了…   他甚至开始翘掉训练。   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他了…   从莱斯特城逃出来的时候他就会去比安奇的病房坐坐,那里反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滴答作响的声音。   “输掉球的更衣室居然会比病房还可怕…”   他坐在比安奇的病床前剥橘子:“虽然你的脑袋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盆炼乳牛血布丁,或者一锅红油脑花,但是莱斯特城简直是人间炼狱。”   “行尸走肉,walking dead,你懂吧,那种古怪的氛围…”   “末日降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下一秒要完蛋…”   “每个周末打比赛的时候我都听见有人在卫生间呕吐。”   “我们主教练可能要完蛋了,哦,不是你这种完蛋,是事业上的完蛋,他肯定要下课了。”   岑维希把橘子的白色脉络一点点挑下来,像是在理清思绪——   “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小老头的,虽然他老是穿着西装板着脸假装自己是个什么军人硬汉之类的,但是他喝咖啡加双倍奶双倍糖诶!”   “他其实是个好人。”   “虽然他在摄像机前有些出格,比如在0-3输给利物浦之后他骂看台上的球迷‘滚开去死’,锁喉水晶宫的球员,和莱斯特城的名宿在BBC打嘴仗,输给阿森纳之后骂记者,0-0赫尔城之后又骂记者,输给切尔西之后再骂记者‘你蠢吗’‘你是鸵鸟吗’…”   “等下,他怎么骂了这么多人…”   岑维希把橘子瓣扔进嘴巴里。   “但我觉得他这是故意的,现在所有媒体都优先采访他,试图激怒他,得到一些猛料。”   “他跟球员之间还是很客气的…很少说脏话的…”   岑维希又给自己塞了一片橘子。   “现在莱斯特城就像是一艘泰坦尼克号,所有人都在想办法逃跑。我现在住在酒店,坎比亚索也在,我有天看见了他的房费只续到了赛季末。”   “我可能也要走了,我的房费就续到了下个月,合同结束我就离开,我联系了伦敦的几个动物保护组织,他们都很乐意接收咪咪…”   橘子的汁水在他的嘴巴里面爆开,他含含糊糊地向一盆脑花坦陈心事。   “我其实还挺喜欢踢足球的。”   “…我也挺喜欢莱斯特城的。”   “我本来是准备续约的,真的,我准备好了签一张续约合同,如果维猜给我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续约合同而不是什么见鬼的顶薪合同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无意识地盯着比安奇锋利的眉眼。   他真的很帅,即使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看起来也像是被咒语诅咒了的睡美人,等待着谁的真爱之吻把他唤醒。   “…你知道法拉利也给过我一个这样的合约吗?”   他问着床上那个被诅咒的睡美人。   “也是宽泛到不可思议的合同,仿佛我是什么舒马赫转世,或者我爸的缩小版…在我输掉一场比赛之后。”   “我那一整个赛季都在为法拉利的合同奋斗,但是最后我输得很惨,没有完赛,一场愚蠢的车祸,我进了医院躺了两周。”   “但是你知道吗,法拉利还是给了我合同。”   “……这很恐怖,你知道吗,”岑维希说的激动了,看向比安奇无知无觉的脸,然后他笑了出来:“你当然不会觉得法拉利的合同恐怖,你为了那份合同做了那么多,你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你征服了法拉利。”   “但我呢?”   “我征服了法拉利吗?”   “我真的值得那样的合同吗?”   “……”   “你要是醒着,你肯定会说我神经病。”岑维希说:“这就是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的原因,他们肯定都要说我矫情,说我得了便宜卖乖。”   “但我真的签不下去那张合同。”   “我觉得我的努力被否定了,那张合同简直就像是在嘲笑我,你做什么都无所谓。”   “我妈甚至怀疑我是车祸严重到了PTSD,所以才不开车去踢球的。结果莱斯特城又给了我一张这样的合同…”   “我本来以为,一切会不一样的…”   岑维希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气。   “好了,今天的告解就到这里了。”   “感谢你,比安奇先生,你是个非常棒的牧师,你去了天堂之后,希望上帝可以看到你的功劳。”   他掏出电脑,准备开始打打游戏,然后发现电脑没电了。   他掏出充电头,然后,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插座上定住了。   这里,应该要插个东西的…   他向下望,看见被拔掉的插头——那是呼吸机!   岑维希倒吸一口凉气。   谁拔掉了比安奇的呼吸机!   天呐,他不会真的已经在天堂了吧——   岑维希一边按铃喊医生,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气流喷吐在他的指尖。   岑维希愣住了。 第38章   四月是奇迹的月份。   不仅仅是比安奇,已经被判断脑死亡的比安奇重新恢复了呼吸。   而且,因为医院的失误,刚刚和国际汽联打完官司的大家马不停蹄地接下了另一个大案子。   “运气好的话比安奇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什么也不需要做,已经变成了亿万富翁。”云飞最后对着岑维希总结道:“运气不好的话,他醒过来会发现自己变成了百万富翁。”   岑维希:“……那还真是恭喜他了。”   “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幸运的家伙,”云飞意犹未尽:“从来没有人从一场车祸中赢两份赔偿金。”   “我想大概没有人愿意遭遇这种车祸?”   “当然,当然,”云飞红光满面,这个时候他不说什么‘讨厌加班’的事情了,看起来真的是从整件事中捞了一大笔。   “但是,车祸是既定发生的事情嘛。”   “每天都有人车祸,每天都有人死亡,每天都有人不得不从事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只为了换面包、还贷款、以及,负担孩子的学费,这难道不是一种慢性自杀?但是并不是每天都有人有这种把死亡高效率变成英镑的能力的…”   岑维希对着滔滔不绝的云飞翻了个白眼。   “VC,我必须说,你从铃鹿把比安奇带回来简直是你今年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他一个人养活了我们一个部门!哦,这还不算他的赛车手朋友们来找我做的投保…”   “yep,他差点死了,但是他养活了很多人,这叫什么,鲸落?”   “不不不,他不会死,他正在以一种奇迹般的进度恢复,”云飞倒是非常自信:“医生判断他过不了几个月就要醒过来。”   “这个医生靠谱吗?”   “靠谱的,现在他是传奇案例了,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脑科神经专家专程来看望他,学习他的案例。说真的,如果我们能够对此进行收费,比如说看他的数据是一笔钱,实体检查是一笔钱,如果想要额外的组织研究之类的要加倍收费…”   岑维希捂住云飞的嘴巴:“够了够了够了,下一步你会把比安奇做成木乃伊放进大英博物馆吗?还是让他写书做巡回演出?”   “他会愿意吗?”云飞问道:“说实话,已经有很多出版商朋友在跟我打听了…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有专门的传记作家代笔,最后他躺着就能收版税了,五年之后还可以再版第二本;十年之后再版第三本…”   “……而且他长得这么帅,到时候就把他的这张帅脸印在封面上——《我死而复生这些年》《赛车,死亡,财富——与比安奇同行》《比死更快——比安奇自传》,怎么样?”   “……”   “哦,对了,他这个身体状况醒过来应该不能开赛车了,他有什么打算?他对时尚感兴趣吗?有很多模特公司已经在跟我打听他了,如果他愿意的话一切都好说,他们可以安排他去迪奥、香奈儿之类的地方看看秀,不会太累……”   岑维希对云飞的想象力叹为观止。   “…你对我的事业怎么没这么多规划呢?”他发自内心地询问。   云飞卡住了。   “你有啥事业?”云飞问道:“你不是纯粹撒钱玩玩吗?”   “你…?!”岑维希如蒙奇耻大辱。   “说真的,你现在准备去哪个项目?滑雪?网球?我希望下一站还在英国,最好是在伦敦,省得我来回跑了…”   “我签约了。”   “签约了谁?律师在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不能在我们不在场的时候签任何条约,你懂吗?”   “我签约了莱斯特城。”   “…?”   ……   “你说你签约了莱斯特城?”维斯塔潘倒是非常开心:“真好,我不需要把你妈妈的赞助还回去了。”   “…?”现在轮到岑维希满脸问号了:“我妈还给了你赞助?”   “yep,以及,坏消息是,我必须把你爸爸的赞助还回去了。”   “等下,我爸也给了你赞助?hello?你们什么时候交换了联系方式?”   “其实也不算赞助…他只是带我去,呃,开开车?”   “哪里?PF?汉普顿?威灵顿?”   “……”   “你干嘛不说话?他带你去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新的俱乐部吗?”   “那倒没有。他的喜好很固定。”   “…?哦,所以现在你跟我爸这么熟悉了吗?所以他真的带你去了这些俱乐部?星期几?除了开车还做了什么?”   “我不太记得星期几了,大概是上周,在斯帕测试完之后…他给我打了电话,比利时是他的老家,他说他正好在,所以…”   “啊啊啊啊啊!那就是星期三了!这本来是我的时间的!”   “冷静一点,岑维希,我只是星期三恰巧在斯帕,你要是愿意可以加入我们的。”   “我们????”   “呃……”   “你抢走了我的爸爸!!!”   “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把我爸让给你的。”   “……”   岑维希冷静了。   “不,谢了。”   “所以,我爸我妈是怎么回事?”   “你爸爸希望你回去开赛车,你妈妈希望你做任何事,除了开车。”   “现在他们都很开心。”   “我在陪你爸爸开车,而你确实续约了去踢球了,viola,皆大欢喜!”   “……而你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一大笔赞助?”   “我说了嘛,viola,皆大欢喜!”   “……”   “我要刷爆你的信用卡。”岑维希恨恨地说下他能够想到的最狠的诅咒。   “我的卡还在你那里吗?”维斯塔潘说道:“那你可以帮我试试那张卡还有没有钱,我用我的卡丁车奖金在还这张卡,但是现在我已经是…”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炫耀了,F1赛车手了。”岑维希翻白眼:“本世纪最伟大,最有天赋的F1赛车手,我知道了。”   “嘿嘿嘿,谢谢尼基·劳达,谢谢他跟媒体这么说,我以为在我选择了红牛而不是梅奔之后,他会选择让这些夸奖永远埋葬在梅奔的会议室呢。哦,下次我被问到最伟大的赛车手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他的名字加上去的。”   岑维希翻了白眼:“…把你这些客套话留给媒体去说吧。”   “哦,我会的,红牛给我上了媒体课,我的老师说我的进度很不错,我天生就有讨人喜欢的天赋,也许我在说话上也和我的赛车水平一样天赋异禀呢!”   “……你?媒体课?讨人喜欢?”岑维希震惊了:“hello,请让维斯塔潘接电话,麦克斯·维斯塔潘?我百分百确定电话那头说话的不是维斯塔潘。”   “你这是嫉妒。”维斯塔潘美滋滋地说:“媒体可喜欢我了。”   “这只是因为你年轻,在赢比赛。”岑维希说道:“试试连续输掉好几场比赛看看。”   “就像莱斯特城?输一个赛季,然后主教练对着媒体大喊大叫——你是一头鸵鸟?”   “……”   这件事发生在月初。   1-3输给切尔西之后。   莱斯特城的主教练皮尔森在媒体采访的时候当场失态,这次没有抓着记者锁喉严重,但是传播度更广。   “鸵鸟门,这件事我在荷兰都听见了,电视上在播他的‘鸵鸟门’采访”维斯塔潘模仿着皮尔森的语调:“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球队?你一直在度假,或者报道的是另一支球队?”,“我认为你是一只鸵鸟。你的头一定埋在了沙子里。你的头在沙子里吗?你的身体够柔软吗?我怀疑你不能,但我可以。”   “…他只是在保护球员,”岑维希说道:“那个记者老是问他失利应该归咎给哪个球员。”   “我想大概现在莱斯特城有人去归咎了…”   “说真的,为什么你这个时候选择续约?你喜欢踢英冠比赛?”   “不。”   “我只是…相信奇迹。”   “以及,坎比亚索。”   …   “嘿,小伙子们,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相信我。”   坎比亚索站在教练的位置发表他的赛前演讲。   “相信我,或者,明年跟着我们的教练一起被扫地出门。”   球员们似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想笑又笑不出来的难看表情。   “虽然我已经34岁了,但是,我十六岁的时候,皇家马德里就给我递出了橄榄枝,我并不想要炫耀这个,但是,你们所有人中有人收到了皇马的邀请吗?”   坐在角落里面的岑维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举手。   我算是收到过皇马的邀请吗?   “我在西班牙拿过冠军,我在意大利拿过冠军,我在阿根廷拿过冠军,我在曼奇尼和穆里尼奥手下都踢过球,我在欧冠的赛场上绝杀了切尔西,我在诺坎普让巴萨回家,我在伯纳乌让皇马看着我举起欧冠奖杯,我是意大利第一支拿到‘三冠王’的冠军球员。”   这位光头阿根廷人站在更衣室,用他带着南美口音的奇怪英语发表着赛前演讲。   “孩子们,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我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末期,但是你们依然可以相信我。”   “除了相信我,你们别无他法。”   “莱斯特城看起来很绝望,对吗?你们和外面的媒体一样相信你们的球队要降级了,对不对?你们也觉得自己正在走向末路,对吗?有多少人已经在偷偷联系你们的经纪人,让他们给你换个俱乐部?避免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莱斯特城这条泰坦尼克号绑在一起?”   “我告诉你们!你们都难逃一死!”   “莱斯特城降级了,你们的职业生涯都完蛋了!”   “没有幸存者,大家会一起沉没!”   “这是你们踢上英超的唯一机会,没有英超球队会想要去英冠挑人的。”   “或者…”   “我们可以力挽狂澜,创造奇迹。”   “还有九轮,看看我们后面的对手都是谁——西汉姆联,西布朗维奇,斯旺西,伯恩利,桑德兰,纽卡斯尔…听听这些名字,他们都是谁?我在来莱斯特城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名字!”   “我只听过切尔西,而他被我绝杀过。”   “现在,小伙子们,站起来,抬起你们的头来。”   “我要你们去舀水,去补漏洞,去升帆,即使我们在泰坦尼克号上,我们也要让他在九轮之后再沉没!”   “现在,让我们去捶碎西汉姆联!”   4月4日,一个在中国人看来不怎么吉利的日子。   莱斯特城2:1西汉姆联。   取得了几个月之后的第一场胜利。   下一周,莱斯特城做客西布朗维奇。   第八分钟,他们就被西布朗维奇的一个进球打蒙了头,似乎在告诉莱斯特城,别挣扎了。   第二十分钟,莱斯特城进球,比分来到1:1。   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十六分钟,西布朗维奇进球,2:1再度领先。   2:1这个比分保持到了中场休息。   在更衣室里面,主教练皮尔森说了两句干巴巴的话,看着垂着脑袋的大家,最后什么也说不下去,独自离开了。   “抬起头来。”   坎比亚索再度站到了主教练的位置,他把水杯往地上砸,在沉默的更衣室发出恐怖的声响。   “抬起你们该死的头,地上有黄金吗?还是有进球?谁他妈的还低着头就别怪我抽他了!”   “很好,你们这群鸵鸟!终于抬起头了!你们的主教练在外面为你们打架!他要被炒掉了,他依然冒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为你们吵架!你们他妈的居然在中场的时候连他说话都不想听了!”   “…抬头!我他妈地说了你可以低头吗!”   “抬头!看着我!你们对得起你们的主教练吗!说话!”   “no, sir”   “大声点!我听不见!”   “No Sir——”   “大声点!你们喉咙也踢软了吗?”   “NO SIRRRRRR——”   “很好,现在,出去,证明自己。”   “用一场胜利证明自己!”   比赛第80分钟,莱斯特城扳平了比分,2:2。   全体如释重负,他们狂轰滥炸了15分钟,终于收获了宝贵的一分。   坎比亚索没有跟大家一起庆祝。   他来到了主教练皮尔森的身边。   “嘿,听着,我后面要前插上去了,我想试试我的运气,看看能不能混个进球。”   “哦,埃斯特班,你不必…”   “闭嘴,我没时间客套了,我要前插,后场的位置,我需要一个体力足够的后卫,能够弥补我离开的空缺。”   “他必须足够能跑,足够强壮,足够大心脏,在这个时候能够给我守好我们的后方。”   “我们的板凳上有这样的人吗?”   “…有的。”主教练皮尔森咽下一口唾沫。   “很好,那么把他换上来。我需要他能够踢15分钟不要掉链子。”   81分钟,莱斯特城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66号,岑维希。 第39章   -   岑维希被喊上场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什么?是我?   我的合同还有一两天就到期了,你确定要这个时候把我喊上场?   “年仅17岁,从来没有踢过英超?这个时候把这种家伙放上来干什么?趁着莱斯特城还在英超再搞一次直升机事件?”   “还是说莱斯特城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推销一下岑维希,让这个营销了好几年的‘水货天才’别砸在自己的手里?或者是他们跟岑维希的合同里面有着英超必须上场的条约?”   来自天空体育的解说越猜越大胆了,他们面向全国直播,但是因为激烈的竞争永远学不会口无遮拦。毕竟在演播厅这个地方,保守无错和慢性自杀没有区别。   “…抑或是,他们准备抓紧机会刷新一下最年轻的英超球员记录?但是莱斯特城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不仅仅不会算分,也算不清数学题了?17岁在英超这个球场上连最年轻的前10名都摸不进门槛。”   “…但在后卫里面,17岁绝对有一席之地。”   “你是说失误集锦吗?那确实有一席之地。”   在天空体育的直播间因为解说们的妙语连珠而笑作一团的时候,赛场上的坎比亚索也笑了出来。   气笑的。   “我让你给我弄上来一个可靠的战士能帮我守住身后的大闸,这就是你给我的?一个ck模特?”   “听着,埃斯特班,你需要相信他,岑维希是完美符合你要求的人。”   “哦?”   他完全不相信这一点。   他觉得皮尔森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   时间紧迫,裁判已经看了他好几眼觉得他耽误太多的时间了,再拖下去保不好他会给张拖延时长的牌子,坎比亚索告诉自己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了。   “听着,小子。”   坎比亚索靠近岑维希,近看他越看越不满意,这样被吓坏了的小白脸怎么能够担起重任呢!他的手重重地拍在岑维希的背后,力道大得让岑维希往前踉跄了一步:“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吗?”   岑维希诚实地摇摇头。   他从来没想过这场比赛还有他的事。   坎比亚索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茫然,但没有恐惧。这小子难道不怕?   ‘啪嗒——’   坎比亚索伸出巴掌,用力地拍在了岑维希的后背,让岑维希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演什么《金刚》,正在和一个光头大猩猩贴身搏斗。   “那就给我跑起来!”   “球在哪里你往哪里跑!”   “别让球进自家球门!”   “懂了吗?”   光头大猩猩对着他吼。   追着球跑?   岑维希松了一口气。   这我熟悉嘛!   他猛猛点头。   “好——”岑维希有信心了。   坎比亚索看了眼忽然昂首挺胸的岑维希,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但是这样的精神气总比垂头丧气像个吓坏了的兔子一样要好。   坎比亚索看了一眼莱斯特城的板凳,一半的家伙移开了眼睛不跟他对视,一半的家伙看向他的表情像是在森林里看到了一只老虎强撑着不能扭头拔腿就跑。   不堪大用。   坎比亚索再看看了自己身旁的ck模特——这家伙看起来真的像是要去天桥走秀的高傲样子,下巴挺得高高的,眼睛翻到天上去,一副全世界不放在眼里的神气模样;   行吧。   对比之下,还是这个看的顺眼。   “上吧,孩子。”坎比亚索手掌呼噜过ck模特的脑袋,把他的发型弄得一团糟,然后看着那双毫无畏惧的蓝眼睛:“赢了我请你吃阿根廷烤肉。”   蓝眼睛更亮了。   “说好了哦!”   “VC,”门将舒梅切尔看到上场的是岑维希,不由得也有些意外了,但是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跑过去拍了拍岑维希的肩膀:“别紧张,还有我!”   “好——”   岑维希大吼着回应他的好意。   “好!”舒梅切尔也大吼着回应他。   很有精神嘛!   舒梅切尔想着。   看来岑维希这个家伙是天生的傻大胆真不怕啊,不过也是,如果上次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被直升机抬走的话我想我应该也能练出这样一副大心脏…等下?那是什么?   我前面人呢?   我他妈的前面的人呢?   我的后卫们呢????   舒梅切尔看着空荡荡的后场,想要大吼了——   你们他妈的人呢????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坎比亚索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前插。他34岁了,体能不比当年,但这一刻他必须压上。   他是头牌,是顶薪,是这支溃不成军的队伍唯一的脊梁骨,他必须要在绝境的时候站出来,这才是头牌的意义——   诶?   谁跑我前面了?   没等他做出跑动,他看见面前一阵风,呼啦一下子从他的眼前飞过——   “66号?”   解说喊了出来,他代替莱斯特城的头牌和门将喊出来了他们未尽的话语——   “他怎么在那里?????”   下一句话是——   “他跑的好快啊!”   这是全场所有人的观感。   在哨声响起的一瞬间,甚至很多球迷观众还来不及从通道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没有人进入正式比赛的状态的时候,一道蓝色的闪电追逐着皮球迅速跨越了半场。   “非常灵敏的高速跑动!莱斯特城换上的66号毫无废话直接前插!也许这个后卫只是障眼法他的实际作用是一个小灵快型的边锋?!”   解说马上就紧张了起来,他语速极快地开始讲解,试图追上岑维希的跑动——   “他近了他近了他近了他近了以为莱斯特城上了个后卫想要死守平局的西布朗维奇完全没有准备好现在他们的阵型拉的很开空荡很大!”   岑维希在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不知道第几步,只知道风在耳边呼啸,草皮在脚下飞速后退。他看见那个黑白相间的球,看见对方后卫呆得像个树桩,看见他们脸上的错愕。   他们没准备好。   他们以为莱斯特城换上后卫是要死守。   他们错了。   “66号CEN开始冲锋我们看到他瞬间就追到对方半场,西布朗维奇的后卫被他压迫到动作完全变形只能慌忙给出去这个球——”   岑维希追上了那个球。   他看见对方后卫慌乱地伸脚,动作变形得不成样子。他抢在那一脚之前,把球捅了出去。   “66号!他抢下来了这个球!不费吹灰之力,这个球几乎是送到了他的脚边上的!!!”   “下面他要怎么处理!”   “他的前面没有前锋接应!!!”   “看来不仅仅是西布朗维奇的后卫没有准备好,莱斯特城自己人也没有准备好!现在他们就要浪费这个绝好的机会了嘛?”   岑维希不这么觉得。   他并没有因为前面没人而感觉到沮丧。   事实上,拿到球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传。   他头也不抬,闷头继续往前带。   “我仿佛看到了加雷斯·贝尔!直道跑的比弯道快!这是穿着蓝色衣服的加雷斯·贝尔!腾云驾雾!”   解说看见他从西布朗维奇的围堵下凭借着纯粹的速度突破,激动地喊了出来。   纯粹的速度也是一种暴力。   “他带着球杀到了西布朗维奇的门前!”   “射门——”   解说喊破了音,站了起来,仿佛站在球门前的是他自己。   他并不是唯一失态的人,现场几万名观众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在西布朗维奇的主场上,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嘘声和倒喝彩,像是被场上那个蓝衣服的66号用速度施下了定身法。   “哎呀!!!!”   解说双手抱头。   现场的观众也有无数人和他一样,遗憾地悲伤地双手抱住脑袋。   “差一点点啊!”   “就差一点!”   “非常可惜,被门将挡了出来,角度太正了,要是可以打个——哦!!!”   解说的惋惜戛然而止——   “哦!”   “天呐!”   “补射!”   “来自杰米·瓦尔迪的补射!!!!”   从混乱中杀出来了另一个身影,穿着蓝色的衣服,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轻松地将球再度踢入死角。   而这一次,门将只能徒然地伸出手,然后听见一声…   滴——   裁判哨声响起。   进球有效。   “有效!!!!!”   “球进了!!!!”   “比分被再度改写,来到3-2,在积分榜垫底,30轮之后仅仅积累了19分的莱斯特城打了一场非常艰难的比赛,三度逆转!!!”   “这次进球的是莱斯特城的前锋,11号杰米·瓦尔迪!”   “这位5年前还在工厂当工人的业余球员今年在英国最顶级的联赛上在最关键的时刻打进了可能会决定比赛胜负的一球!!这是价值千金的一球!!”   “但是比这一球更加宝贵,更加有价值的,是给他助攻的人——66号岑维希。”   “刚刚17岁零5天。”   “他没有打破最年轻的英超球员的记录,也没有打破最快进球,虽然他刚刚的进球只用了9.72秒——如果他踢的那个球能够攻破球门的话,这将会是一个全新的纪录。”   “但是依然,他创造了一个纪录。”   “一个让全场心跳为之颤动的纪录!”   “9.72秒,这个孩子改变了这场比赛。他用一脚射门,让整条防线、整个门将、整个球场,都记住了他。”   “而这,是他的英超首秀。”   “…这个纪录没有办法被纪录下来,此刻所有人的心跳,激动,和与有荣焉难以被数据量化,但是我们都知道,纪录属于过去,而你知道…”   主持人的话音逐渐平缓了下来,和刚刚的激动嘶吼截然不同,更轻,更缓,更沙哑,但却像是黄钟大吕,在心间敲响更重的回声——   “——你知道,你正在看的是未来。” 第40章   -   “好了,小孩,你的未来又绑上了泰坦尼克号。”   岑维希是在餐桌旁签完的自己下一份合同。   时长很短,只有一个月。   从4月12日到5月24日,从英超的第32轮到38轮,总共8场比赛。   简短到甚至更像是一个玩笑。   他第一次在没有律师的情况下签合同。   没有告知云飞,没有告知他的妈妈,没有告知任何成年人。   听起来就像是最容易受骗的那种情况。   他小的时候反复接受过老妈的教育:“绝对不要盲目签任何一张合同,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这是一张合同吗?   岑维希端起自己的葡萄酒杯子,晕乎乎地环顾,他们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吗?   餐桌旁边还坐着几个人——莱斯特城的头牌34岁的坎比亚索;以及莱斯特城的主教练,两位主教练。   坎比亚索在请岑维希吃阿根廷烤肉。   他自己亲自下厨做的。   为了庆祝他们顺利地赢下了一场艰难的比赛,拿到了宝贵的3分。   -   三天前,4月11日,客场对阵西布朗维奇。   岑维希第80分钟被换上场,这个时候的比分是2-2,时间所剩无几,球队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一点,又快要滑回去了。   他上场之前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这可能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是在10秒钟之后,他完成了在英超的首秀登场,第一脚触球,以及,第一次射门。   他冲过了中场,冲过了防线,冲到了门前,起脚——   被扑了。   球没打进,但是他们还是得到了这个进球,以及,这宝贵的3分,感谢埋伏在身后的瓦尔迪。   终场哨声响起来之后,岑维希累到扶着膝盖喘气。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最近太懈怠了还是被英超的强度震撼了,但是只踢了15分钟的他,居然觉得自己的体力不够用了。   就在他准备一骨碌躺倒在地的时候,有个人把他扶了起来。   岑维希的视线里面出现了一个光头。   一个标志的光头。   坎比亚索。   他们的阿根廷头牌。   他非常老道地掐着岑维希的胳膊扶着他站了起来,然后像是拖行一个布娃娃一样拖着他走到了观众席前。   “干什么?”岑维希莫名其妙。   “谢场。”   “这可是人家的主场!”   “…举手。”坎比亚索抓起岑维希的手举起来。   然后岑维希听见了掌声。   来自观众席。   穿着西布朗维奇球衣的观众们,正在给他鼓掌。   岑维希愣住了。   “微笑。”   坎比亚索在身边提醒他。   累到神智不清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岑维希下意识照做,接着,他的笑容被摄像机捕捉放到了转播屏幕上。   “鞠躬。”   岑维希弯腰。   掌声更加剧烈了。   “…为什么?”他不明所以地问撑着他环场,重复:举手,微笑,鞠躬,三件套的坎比亚索。   “因为他们喜欢你啊。”   “…我们不是对手吗?”岑维希的疑惑从他的微笑中嘶嘶泄露出来。   “但是你踢的很好。”   在敌方球迷礼貌的掌声中,岑维希来到了蓝色的阵营。   一小撮随队出行的蓝狐球迷,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他们泥潭里面的主队。   岑维希走过来的时候,那一小撮球迷发出巨大的噪音,欢呼声似乎要掀翻这个几万人的球场,岑维希都害怕他们走的时候会被主队的球迷套麻袋。   “VC,你是天才!”   “VC,我爱你!”   “VC,留下来——”   岑维希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坎比亚索再度拯救了他,他抓着岑维希的手挥了两下,然后呼声变成了——   “坎比亚索,留下来!”   “坎比亚索,你是我们的国王!”   “留下来吧!”   坎比亚索笑着挥手,像是没听见这些话。   在晚些时候,岑维希收到了坎比亚索的晚餐邀请——他要来履行他赛前承诺的‘踢得好请你吃阿根廷烤肉’的承诺。   岑维希欣然允诺。   到了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这居然不是一个团队聚餐,而是只有他和坎比亚索两个球员,以及两个西装革履看起来要出席金球奖的中年人——一个是他们的主教练皮尔森,另一个则是满头白发戴着眼镜…   “嗨,岑维希。”白发眼镜老头主动笑着跟岑维希打招呼。   “嗨,晚上好,抱歉,您是?”   “我是克劳迪奥·拉涅利。”   “您好,拉涅利先生…”   “哦,你不认识我。”白头发老头有点惊讶:“我是个足球教练。”   “我执教过切尔西,尤文图斯,国际米兰,马德里竞技,最近帮助摩纳哥从法乙升级进入法甲,并且…”   “哦,这真是很厉害的经历了。”岑维希依然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个白头发老头为什么在这里,他转头想要看向东道主要个解释,但是东道主居然跟主教练皮尔森一起躲进厨房忙活起来了。他们指着一块牛肉聊的不亦乐乎。   “…以及,明年的莱斯特城。”   “哦,这真是…什么?”岑维希惊讶地看向对面的老头:“你说什么?”   “我会是你们明年的主教练,克劳迪奥·拉涅利,我已经在合同上签字了。”   “哦,哦,哦,这真是,哦…”岑维希下意识转头去看厨房里面的皮尔森。   “皮尔森先生知道的,”拉涅利笑着说:“我们教练的关系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残酷。”   岑维希给了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   “虽然一个教练的上任意味着一个教练的失业,但是,皮尔森已经找到了下一份工作了,”白头发的拉涅利耸耸肩:“而且,这个圈子是互相介绍工作的,所以我们通常不会得罪自己的同行。”   “…穆里尼奥除外。”   岑维希有点想笑了。   他觉得自己开始喜欢这个白头发的老头子了。   “你专门来找我的吗?”   两杯果汁之后,岑维希直白地提问。   老头点点头。   “你想干什么?说服我再续约一年?”   老头点头。   “是的,VC,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得到岑维希的允许后,他继续说:“你在我明年的计划内,我需要一个跑得够快身板够硬的后卫。”   岑维希不置可否。   “VC,你是个天才。高壮快,这几乎是个不可能三角。”   “但是VC,你就是这样的不可能。我从没见过比你天赋更高身体素质更优越的球员了…”   岑维希没有被他这个样子打动。   笑话,如果人人都说两句好话他就同意,那他早该破产了。   “…你真是我见过最天才的球员了,哦,仅次于我在法国遇见的那个小孩。我明年要是能够有你们两个在队伍里面,我就不愁…”   “…?”   “等下,你刚刚说什么?”   “你真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小孩了。”   “下一句?”   “你在我明年的计划里面。”   “不不不,往前倒。法国小孩那句。”   “哦,你对他感兴趣吗?”拉涅利掏出本子给他展示了一张照片:“这是我在摩纳哥执教时候偶然遇见的天才后腰,他现在应该在卡昂踢球。”   岑维希看着拉涅利宝贝的照片。   一个瞪着死鱼眼看镜头的黑人小男孩。   “…这就是你发掘出来的宝贝?”岑维希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了一眼拉涅利:“这家伙看起来完全还是个孩子嘛!他多高?”   “168公分。”拉涅利说。   “…?”岑维希疑惑了:“这么矮?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说,这个身高他能踢后卫?”   “他其实踢的位置是后腰。他具有无与伦比的防守才华。”拉涅利说。   岑维希有点疑惑。   他觉得就算是玩激将法,也应该是换个靠谱的人来激将吧。   他今年还没成年,身高就已经达到了183,这个身高在后卫里面只能算是稀松平常,168的黑人小男孩防守天才?这真的不是没吃饱的难民吗…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亲眼看一看。”拉涅利说:“我已经跟坎特沟通过了,他在几个月后就会来莱斯特城体检,届时,他会成为我上任之后的第一笔签约。”   岑维希噘嘴。   他不喜欢这种第一笔。   尤其是他不是这个‘第一’的时候。   “还在聊球?”皮尔森端着咖啡杯挺着肚子走了过来:“牛肉快好了。”   “哦哦哦哦!”岑维希猛猛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炙烤之后的焦香气味,以及各种香料混合之后的奇异味道。他正好不想跟拉涅利聊天了,呼啦一下子跳起来,冲进厨房:“我去帮忙!”   岑维希的到来给厨房增添了许多乐趣。   坎比亚索烦不胜烦地把这个像小老鼠一样偷吃的混蛋赶了出去。   “求求你,去跟他们聊点别的吧,别烦我了。”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要邀请拉涅利?”   “…因为他想要见你。”   “可是,为什么?”岑维希不依不饶:“你是在为你的下赛季做准备吗?你也希望我留下来?”   “我?”坎比亚索笑了出来:“上帝啊,你是真的完全脱节了啊,告诉我,你还知道莱斯特城的大门朝哪里开吗?”   “我当然知道啊,”岑维希不服气:“我只是最近有点忙。”   “忙到你甚至不知道我不会续约吗?”   “你不会续约?”   “yep.”   坎比亚索抬手拍了拍岑维希的脑袋:“过来帮我摆盘,不准偷吃啊。”   “你不会续约????”   “不。”   “你不会续约?为什么?”   “因为新赛季,新主教练,手里没有我的位置。”坎比亚索说:“他要打得更快,我已经34岁了,跑不动了。”   “他要把你扫地出门,你还要帮助他,介绍他来找我?”   坎比亚索不知道岑维希是真的有疑惑还是纯粹是不想干活所以刻意找话题。   “是的,是的,是的。”   “端盘子。”   岑维希在餐桌上重复了这个问题。   “我不理解,”他望着一起吃饭的人,多么奇怪的组合啊——前任头牌,前任教练,把他们全部开掉的未来教练,以及,一个准备跑路的替补球员。   “你们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坎比亚索无语了:“牛肉都塞不住你的嘴巴?”   “尤其是你,皮尔森先生,”岑维希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现任主教练:“你居然会…”   皮尔森擦了擦自己的嘴巴:“VC,你不想续约是想要去其他俱乐部踢球吗?”   “不,我…”   “我只是想要让你继续踢球。”   “……”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球员,我希望你能够继续奔跑在这个绿茵场上,我希望你取得成就,我希望未来会有人为你制作纪录片,为你出书,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提到我了——乃吉尔·皮尔森,岑维希的第一任教练,也是第一个发现他天赋把他带到了绿茵场上的人。”   “……”   “我如果还能留在莱斯特城,或者去更好的俱乐部,我都会选择把你带走。但是可惜,这个家伙抢走了我的工作,而我下一份工作是国家队,丹麦国家队,没办法带你走。”   皮尔森看了白头发的拉涅利一眼,拉涅利向他举起酒杯。   “…所以我把你的录像带留给了这个家伙。”   岑维希陷入了沉思。   桌上的谈话继续了,话题拐到了更加日常的地方,红酒怎么样,莱斯特城气候如何,哪里适合租房…   在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岑维希终于重新加入了对话。   “…你真的认为我可以做到吗?”他问皮尔森。   “什么?”   “成功,被拍纪录片,出书什么的…”他手舞足蹈比划。   “当然,孩子,当然。”皮尔森有些意外。   他印象里面岑维希是会冲到他的办公室问他为什么不给他续约的无法无天的信托宝贝,不知道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现在会问出这样没有自信的话。   “我的一个朋友,”岑维希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开口道:“他今年17岁,他现在是最年轻的赛车手了,名宿说他拥有‘一个世纪以来最强的天赋’你觉得我继续踢球能超越他吗?”   哦。   皮尔森懂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啊。   “孩子,相信我,你可以的。”皮尔森没来得及开口,拉涅利抢先说道:“相信我,我当了半辈子教练了,我只见过很少的人有你这样的天赋。”   岑维希嘴角下撇。   他不满意这个说法。   他想要的是‘一个世纪以来的最强天赋’,而不是‘很少有人拥有的天赋’。   “孩子,我肯定,你一定可以超越他的。”拉涅利非常笃定:“你会拥有比他更高的关注度,更多的粉丝,更多的报道,更高的工资,以及更多的讨论。”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足球。”   “因为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   “……”   -   半夜,维斯塔潘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   “…喂?”维斯塔潘看了看来电显示:“岑维希?半夜不说话装神弄鬼?”   “维斯塔潘,”岑维希终于说话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你说。”   “你相信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吗?”   “…?”   “哦,顺便一说,我续约了。”   “……?”   -   2014年4月18日,英超第32轮,莱斯特城主场迎战斯旺西。   蓝狐前锋乌略亚在15分钟取得进球。   第二个进球则是来自于在80分钟被换上场的小将岑维希。他在比赛进行到补时阶段的92分钟,在角球的门前抢点成功,一个鲤鱼摆尾,门将脱手将球放入门中。   2-0。   岑维希的进球彻底杀死了比赛,强硬地拿走了3分。   连续三场胜利。   莱斯特城主场的球迷简直要疯狂了,他们在比赛结束之后迟迟不愿意离去,又唱又跳闹了半个小时,岑维希也跟着开心地又唱又跳,这场比赛不仅仅零封了对手,还收获了他人生的第一个英超进球。   虽然零封跟他没太大关系,主要是坎比亚索的功劳,但这可是英超进球,一个货真价实的进球!   没有被瓦尔迪抢走的进球!   7天后,4月25号,英超第34轮。   坎比亚索助攻,瓦尔迪破门。   客场1-0小胜伯恩利。   莱斯特城4场连胜,狂揽12分——这几乎要比他们前面整整20轮的比赛拿到的分要更多了。   而这宝贵的一个进球把整整垫底了一个赛季的莱斯特城拽出了降级区的泥潭。   现在,莱斯特城积31分,排名17,高出降级区1分。   被他们踹下去的则是黑猫桑德兰,积30分。   下面,他们将迎来自己倒数第五场的对手。   英超第27轮补赛。   莱斯特城主场迎战切尔西。   赛前无数的媒体挤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城市,准备看莱斯特城到底是会因为保级爆发出强大的能量,还是被本赛季如日中天的切尔西打回原形?今年的英超英超有些无趣——本来最激烈的榜首大战因为切尔西的强势少了几分火药味,而另一头的保级大战则因为莱斯特城的奇迹4连胜忽然又悬念迭起。   榜首打榜尾。   这本来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比赛。   莱斯特城从1964年以后从未在顶级联赛中取得过5连胜,更何况是面对这支势不可挡的切尔西。   但赛前的发布会上,莱斯特城的主教练皮尔森对媒体强硬地表示:“我们不会这样认输。”   记者挑衅问他:“您的意思是说,切尔西在上一轮就锁定了冠军,所以这一轮会对您放水吗?”   皮尔森扭头就走。   另一边的切尔西主教练穆里尼奥发出一声响亮的笑。   “你们看到了吗?” 第41章   -   “哇,哇,哇,”   穆里尼奥在皮尔森掉头就走之后对着台下无助的媒体们笑了出来。   “你们看到了这个吗?”   “我非常欣赏莱斯特城,真的,他们是蓝色的,我们切尔西也是蓝色的。blue is the colour.”   “我也很喜欢他们的主教练,非常有个性。”   “足坛需要更多像我们这样有个性的主教练,你们难道不觉得吗?”   底下的媒体们一边拍照一边疯狂点头。   是的,他们需要更多的疯子。   有人已经想好了标题了——《狂人遇上疯子》,《穆里尼奥:足坛需要我们——下课教练的惺惺相惜》,《榜首与垫底:不同的位置,同样的困局》   这件事非常有意思。   榜首和榜尾的教练居然同时面临下课的危机,这是只有穆里尼奥的球队才会出现的奇观了。   尽管穆里尼奥带领的切尔西正如日中天,甚至提前几轮问鼎英超冠军。但是他下课的流言和风声却不绝于耳——因为这是他在切尔西的第二年了。   这也是他第二次带切尔西。   这位目前足球历史上最出风头的主教练有个神奇的纪录——他带的球队几乎超不过三年。   像是某种神奇的诅咒,穆里尼奥仿佛中学的班主任,只能带一届学生三年,然后就换到一年级重新开始。   2002-2004,他在波尔图,3年时间,两个葡超冠军,一个欧联杯冠军,以及一个万众瞩目的欧冠冠军。   仿佛是穷乡僻壤出了个清北班,穆里尼奥的执教才华一下子就被俄罗斯寡头阿布注意到了,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下,穆里尼奥被他带来了斯坦福桥。   2004-2007年,又是三年,他在斯坦福桥再创辉煌,拿到了两次英超冠军,创造了英超单赛季95分的纪录,让暴发户彻底变成了豪门。但是因为没有阿布最想要的欧冠奖杯,以及,没办法和阿布花重金买来的球员和睦相处,两人最后分道扬镳。   下一站,穆里尼奥去了国际米兰。   他在意大利呆了两年,创造了职业生涯的又一个巅峰——拿了两个意甲冠军,一个欧冠冠军,一个意大利杯冠军,为国米加冕了意大利足球历史上第一个三冠王之后。   在夺冠之后的夜晚,他悄然来到了西班牙。   因为皇家马德里对他发出了邀请函。   这位和巴萨渊源颇深的教练也没能拒绝来自皇马的邀请。   此时的皇马被他们的死对头巴萨压着打了好几年,这支瓜哈白布梅西的巅峰巴萨拿到了史无前例的六冠王。   他们的教练是同样功勋卓著的巴萨球员瓜迪奥拉。   穆里尼奥认识瓜迪奥拉。   从他还是巴萨的小翻译的时候开始,他就和巴萨的当家球星瓜迪奥拉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两个人经常花很多时间呆在一起,狂热地探讨着足球和哲学。谁也想不到两个人在几年后会穿着西装站在皇萨的教练席,你死我活。   2011-12赛季,穆里尼奥的皇马终于磨合成型了,这是巅峰时期的C罗,贝尔,本泽马;被称为BBC的三人打出的防守反击终于击沉了巴萨这艘巨轮,以打破西甲历史的100分、121球夺冠。   但是下个赛季,他就被皇马扫地出门了。   这就是典型的穆里尼奥的球队,第一年建队;第二年巅峰;第三年四分五裂。   即使没人想得到现在这支切尔西怎么样才会崩盘,他们如此星光熠熠,拥有阿扎尔,法布雷加斯,特里,德罗巴,切赫…英国的媒体和小报并不吝于大肆宣扬这支球队的分崩离析,穆里尼奥的危机四伏。   穆里尼奥对英国媒体态度微妙。他知晓自己的成功离不开媒体的造势,他也讨厌在成功的时候有苍蝇嗡嗡在他耳边告诉他:你风光不了多久了。   他也想要像皮尔森一样一走了之。   但是他暂时不准备去带国家队,他觉得自己在顶级联赛还有一席之地。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我非常尊重这支莱斯特城,众所周知,英超的保级队没有一个软柿子……”   另一边。   莱斯特城的更衣室里。   岑维希看到找上门来的对方球员,感觉自己似乎被当成了软柿子。   “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昂着头问这个高个子——这个不速之客眼睛圆且大,眉毛浓且深,本来是剑眉星目的正派长相,但莫名却透露着鬼气森森。   “你好,我叫蒂波,蒂波·库尔图瓦。我是切尔西的替补门将。”   “哦,你好,我叫…”   岑维希昂着脑袋看着这个长劲鹿一样的男人,心想,果然是门将。   “你叫岑维希。”   长劲鹿打断了岑维希的说话,笃定地重复:   “你叫岑维希。”   “你认识我啊?”   岑维希也没有觉得太意外,他已经上过好几次报纸了,早就有了他是个名人的自觉。   “是的,我认识你,我是你爸爸的超级粉丝,我真的很崇拜他,我觉得比利时能有这么一位伟大的赛车手真的非常荣幸…”库尔图瓦滔滔不绝地开始表达他对霍普先生的喜爱。   “哦。”岑维希的回应颇为冷淡。   原来是老爸的粉丝啊。   没劲。   他还以为切尔西的这个替补门将是他的粉丝呢!   “那个,请问今天霍普先生会来吗?我可以找他要个签名吗?”   岑维希摇摇头。   “哦,那有点可惜了…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库尔图瓦说道:“哦,抱歉,不好意思,我并没有贬低莱斯特城的意思…”   岑维希有点不开心了。   什么人啊这是,什么意思他!   找上门来说莱斯特城要降级了吗?他们明明现在已经脱离降级区1分了!   “我能和你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还有胆子跟他交换联系方式?   “抱歉,我没有手机。”   扔下这个毫无诚意的理由,岑维希转头就跑了。   -   比赛开始。   岑维希这次意外得到了首发机会。   “在这样重大的比赛里面放岑维希这样毫无经验的小朋友上场,轮休了莱斯特城的定海神针坎比亚索,这不是放弃比赛是什么!”解说对于莱斯特城这个人员变化做出点评:“所以皮尔森在赛前装出来的生气样子,其实都是演戏?!但是骗切尔西他们要背水一战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呢?   岑维希扶着膝盖站在球门前喘气。   足球被牢牢地握在那个赛前问他要联系方式的长劲鹿手里。   库尔图瓦居高临下看了岑维希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这种水平的射门也敢来班门弄斧。   他的眼神鬼气森森。   今天切尔西上的也是替补吗?   岑维希抹了把脸,对着库尔图瓦做了个鬼脸,跑回到了自家门前。   笑话,偷鸡失败他又没什么损失。   他可是后卫,他的职责是防守,又不是前锋,进不了球关他后卫什么事……   “阿扎尔!”   “球进了!”   “球王时刻!”   “这就是顶级球星的无解时刻,这就是他是豪门头牌的原因!”   岑维希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家伙。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主动对抗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   小平头,大长脸,一副硬汉长相,但是主动笑着过来拉他。   “岑维希?”阿扎尔伸出手:“你还好吗?”   “你也认识我?”   “当然,”刚刚把他过成狗的切尔西头牌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我是你粉丝呢!”   “我的粉丝?”   “对,我还记得你当时那么小,你爸爸抱着你去打比赛呢,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还来踢足球了……”   岑维希拽着他的手,用力站起来。   无论他用多大力气,这个笑眯眯的家伙看起来就像是被小猫挠一样,毫无摇晃,粗壮的双腿深深扎在地上。   又一球。   岑维希放低重心,谨慎地看着这位切尔西头牌。   他带球速度不快,但是脚下技巧很强。两腿轻巧一拨弄……   下一秒,岑维希意识到自己已经摔倒在地了。   “哎呀,太不小心了,你位置卡太近了,很容易被晃倒的。”   阿扎尔对岑维希开始了现场教学。   岑维希啪啦一下子拍到他伸出来的手掌上。自己跐溜一下子站起来了。   再一次,球被送到了阿扎尔的脚下。   他是切尔西的10号,是他们的头牌,是进攻型中场,能传能射,而且体格健壮,对抗很强。   这次冲上去的是队长摩根和中卫沃特。他们两个人对阿扎尔进行包抄,一个人负责堵死他的传球线路,另一个人对他死死扒住用包括犯规在内的一切手法让他难受。   阿扎尔这次确实难受了。二打一,还是这种黏皮糖打法,他权衡一下把球回传了。   反正现在切尔西手握进球,没必要跟蓝狐拼刺刀,万一受伤不划算。   球重新在中场组织了起来。   “看到没有,刚刚那个才是防住我的正确方式。”   难得没有满场乱跑矜矜业业守在自家球门口的岑维希无语地看了一眼散步到他面前的对家头牌:“你干嘛呢?我们这比赛呢,你怎么在这散步了?”   “没事,他们还要吵一会。”阿扎尔看了一眼组织着组织着,球丢了,人堆一块打起来的中场,很有经验地说:“让他们先吵吵架,正好我恢复一下体能。”   “我不累,我才不要恢复体能!”   “你那种踢法迟早要出事,”阿扎尔搭住岑维希的肩膀:“听我的,我有经验,你现在就是靠身体吃饭,几年之后你发育了身体变壮速度变慢了怎么办?”   “你真在看我踢球啊?”   “那当然了,我又不是蒂波那种满嘴胡话的骗子。”   “你们两个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咱们比利时老乡在外务工,互相帮助应该的!”   “……?”   “而且你几周之后就要去比利时国家队报到吧,咱们提前熟悉一下。”   “……?” 第42章   -   比利时队?   我什么时候要去比利时队了?   hello?   有人跟我打电话吗?   这是离间计吧???   岑维希直愣愣地看了阿扎尔几眼,然后确认——这必须是心理战吧。   没想到阿扎尔这个看起来就很老实的小平头居然也会玩攻心战术这一招,果然穆里尼奥手底下就没有老实的兵啊。   岑维希自觉自己想明白了一切,他谴责地望了一眼比利时的当家球星,然后在对方疑惑不解地问他‘你干什么这样看我’后,岑维希丢下了一句不清不白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轮到阿扎尔摸不着头脑了。   我清楚什么。   我就跟你聊了这么几分钟我做了什么了?   他只是提前给这个可能进国家队的小朋友释放一点善意,反正岑维希踢的位置是后卫,不管他有多喜欢前插进攻,他的位置还是后卫,对于他们已经打出狗脑子的前场进攻球员没有直接的竞争;   另外岑维希是个焦点人物,不管他球踢的怎么样,关注度不会小,吵架的时候有他站台肯定会事半功倍…   所以,我到底心里清楚什么?   难道岑维希人还没来国家队就把国家队摸的一清二楚了?   还是说有人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刚刚去找他的库尔图瓦?   还是那个正在德国踢球的德布劳内?   不行…   阿扎尔想着自己要想办法找岑维希问个明白,然后就听见一声哨响。   换人了。   岑维希被换下去了。   半场时间不到,岑维希被主教练当场拿下。   阿扎尔来精神了。   他昂着脑袋望向岑维希下场的方向,想看看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太子会不会当场发脾气跟教练对峙。   就在几天前的欧洲杯预选赛上,他作为英超头牌,比利时队内最大的球星,居然被主教练威尔莫茨在62分钟换下。   没有沟通过,没有解释过的,当场换下!   阿扎尔下场之后马上就跟记者聊了聊他的心路历程:“我对被换下非常吃惊,而且我有点不高兴……我事后问主教练把我换下的理由,他只是说我累了。好吧,也许我真的累了。”   我真的累了。   岑维希会准备怎么处理这个换人呢?   他会跟他一样去媒体告状吗?   客观说岑维希刚刚表现不算好,但也不能算差,英超能够拦住阿扎尔的人本来就不多,靠一个17岁的孩子要是真能防死阿扎尔他也当不了英超头牌球星了。   但有的时候球赛并不是表现好就能留下来,表现差就要被拿下去的,足球的首发及换人还涉及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莱斯特城的教练下课几乎板上钉钉,但是岑维希可是队内的大金主,这种失权教练怎么敢动大权在握的球员…   岑维希确实不高兴。   他嘟着嘴巴走下去,坐到替补区,拉链一拉,遮住大半张脸。   队内头牌坎比亚索上场前跑来和他打招呼,他也臭个脸不怎么给面子;教练跟他打招呼,他也假装没听到。   哎哟,这是真生气了。   转播镜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闻着drama的味道就冲上来了,怼着岑维希的脸对着他死命拍拍拍。   岑维希只露出一双蓝眼睛,盯着摄像机,不爽地和这台不识趣的家伙对视。   场上的转播切掉了场上球员之间的倒脚,出现了这双透明度极其高的蓝眼睛。   在穆里尼奥的球队领先之后,场面经常会变得有点难看——虽然在面对莱斯特城的时候切尔西不至于摆大巴,但确实透着点懒洋洋的意思。   那双眼睛透明度极高,在屏幕上亮得吓人。一下子把看倒脚看到打哈欠的观众们都给吓清醒了。   演播厅里面的解说卡壳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继续说:“呃…镜头给到了刚刚被换下场的莱斯特城后卫岑维希,他看起来非常不高兴。”   “半场不到首发被换下几乎可以说明主教练的不信任,岑维希的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我觉得错在主教练,”另一名嘉宾当场倒戈:“如果你真的在乎这样一个年轻球员的成长,你就不该在焦点战役把他派上去顶锅,还是一个人盯防阿扎尔。”   “我认为无论如何岑维希都不该给主教练摆脸子,他是球员,他应该无条件服从他的主教练,无论主教练的命令是什么…”   “可他还是半个比利时人…”有人插话。   然后整个演播厅和观众们都会意地笑了起来。   场上的转播镜头也非常巧合地定格在了阿扎尔身上。   “…也许岑维希只是累了呢。”   演播厅里面发出会意的大笑声。   那么,岑维希累了吗?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聚集了大量的媒体,等待着看岑维希和皮尔森这对蓝狐师徒的新闻。   穆里尼奥首先来了。   记者们看到西装笔挺的穆里尼奥,非常少见的有些打不起精神。通常有穆里尼奥的比赛总是好事,因为永远不用担心没东西写,但现在显然有些更有趣的新闻等着他们的版面…   “您对这场比赛怎么看?”   “我觉得这场比赛我们踢得挺不错的,3-0,这是没办法挑剔的分数。”   “您对场上球员表现满意吗?”   “3-0,我没办法不满意任何人。”   “您如何看蓝狐在中场没结束的37分钟就换下岑维希?”   “我不关注。岑维希在的时候我们进了球,岑维希不在的时候我们也进了球,我没必要关注他。”   “……”   穆里尼奥经历了一场温和的新闻发布会。   无论他怎么强调自己赢下了比赛,拿到了3-0的大比分,记者们都对他的话反应寥寥。   穆里尼奥久违的在新闻发布会上感受到了一丝憋屈。   居然没有人听我说话?   hello?   我是穆里尼奥!   你们居然不想听我说话?!   在他清清嗓子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记者们发出一阵骚动——莱斯特城的主教练皮尔森来了。   下一个走进新闻发布会的人更是让记者们沸腾了起来。   他居然带了岑维希来新闻发布会!   闪光灯开始像瀑布一样,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岑维希坐在靠边的位置,紧挨着他的主教练,外套拉链放下来,露出整张脸,看到镜头不仅没有生气还对着摄像机笑了出来。   于是摄像师的快门按的更勤了。   “皮尔森,你怎么看待这场比赛?”   “我们球员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客观上我们从各个方面和榜首还是有差距的,切尔西是一支强大的队伍…”   “你觉得丢了3个球后防承担多少责任?”   “我们的后防球员做的很不错了,我对他们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   两个常规问题之后,记者们磨刀霍霍,准备开始拱火了——   “你对岑维希的表现也满意吗?”   皮尔森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岑维希。   “…能在17岁就踢上英超的球员每一个都是天才。”   “那你为什么要半场不到把他换下?”   岑维希抢过话筒:“因为我累了。”   记者们兴奋地笑了起来。   既然岑维希主动要来趟这滩浑水…   “岑维希,你对于主教练半场把你换下去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他是主教练,他有权利这么做。”   “你下场之后我们注意到你看起来不太高兴,这个情绪是针对主教练的吗…”   “我没有不高兴。”   “你把衣服拉到最上面还拒绝跟坎比亚索和主教练沟通,你这不是…”   “我只是冷了。”   噗嗤——   正在喝茶的穆里尼奥呛到了。   “抱歉,抱歉,不用管我,”穆里尼奥狼狈地收拾残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VC,我们注意到你在场上跟切尔西球星,你的比利时同胞阿扎尔有深度接触,能透露一下你们在聊什么东西吗?什么话题如此重要非要在赛场上聊天?”   记者换了个方向。   岑维希眨了眨眼:“他跟我说我们以后会是国家队队友。”   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可是个大消息,岑维希难道就要这样公布了吗?他未来的国家队?   岑维希看没人说话,于是他接着说了:“但是我没有收到比利时的电话。”   快门声停了一瞬,然后炸得更响了。   “VC,VC,VC,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岑维希一脸无辜,“我有什么好撒谎的?”   “那阿扎尔为什么会说你是他的未来队友呢?难道这是在暗示你的未来在切尔西?”有记者脑洞大开。   这话岑维希没回,穆里尼奥先回复了。   “不可能!”他把水瓶往桌面一砸,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的事,我是切尔西的主教练,我们的引援名单上并没有岑维希。”   但是记者并不买他的账。   有人用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音窃窃私语:“那阿布呢?”   穆里尼奥脸更黑了。   这是他对于切尔西这支俱乐部最不满意的一点——他们有个控制欲过强的主席。上次穆里尼奥和切尔西的不欢而散就是主席阿布给他买来了他完全用不上的球员——AC米兰的核弹头舍甫琴科;利物浦的金童托雷斯,这些亮眼的球员被阿布强行买回来塞进穆里尼奥的手里,最后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阿布也没有。”他黑着脸对着媒体强调自己对于手上这支蓝军的掌控力:“切尔西的主教练是我,我会全权负责切尔西今年夏天的引援计划,我的名单里面绝对不会有一个17岁的后卫。”   现在穆里尼奥夺回了他梦寐以求的注意力。   刚刚对他有些冷淡的记者再次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鲨鱼围聚了过来,似乎是看到了穆里尼奥的伤口,他们呲开獠牙准备往最脆弱的地方攻击——   “您的这个说法阿布认可吗?”   “您如何看待阿布对于金发球员的迷恋?”   “您的职务是主教练(head coach)而不是经理(manager),您还认为您有这样大的选人权利吗?”   “您如何看待切尔西不要的弃将凯文·德布劳内在德甲狼队的高光表现?您是否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有问题,错过了一块璞玉?”   穆里尼奥脸色黑的不成样子。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岑维希反而先开口拯救了他。   “…我的头发颜色是黑色的。”岑维希在一片混乱中,抓起话筒说:“阿布喜欢金发前锋,我的头发是黑色的,我踢的是后卫,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去切尔西?”   “……”   “另外,我全权负责我本人的夏窗转会事务,我可以负责任地告知大家,切尔西不在我的转会名单上。”   “………”   -   发布会结束之后,满屋子的人都很开心。   记者们欢天喜地地回去写稿子了,《岑维希:切尔西不在我的转会名单》《岑维希:我没有收到比利时的邀请》《穆里尼奥:我全权负责切尔西转会》《阿扎尔偷跑消息,岑维希发布会不领情》   ……   这一周的稿子都有了!   翻翻炒炒加点冷的热的,兑水吃可以撑到下个比赛日了。   要是岑维希多多接受采访就好了。   听说莱斯特城现在还没有跟他续约,他可千万别退役啊…   还有,他可千万要留在英超啊…   切尔西不行了,曼联,阿森纳,利物浦,不管哪个都行吧,千万要留住岑维希啊…别让他跑到国外去给西班牙媒体送头条了啊…   记者精神亢奋加班加点的时候,岑维希正在和穆里尼奥共进晚餐。   这有点奇怪。   岑维希看着举起两支红酒让他挑一支的穆里尼奥,‘左边这支吧,年份虽然差一点但是产地更好’,他随口选完之后一身反骨的穆里尼奥居然真的就听了他的意见去开了左边这瓶。   他还以为穆里尼奥会在他选完之后当场砸了左边这瓶呢。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穆里尼奥找上了岑维希。岑维希还以为他是要警告自己,什么‘我们切尔西才看不上你这种货色’‘不管你有多少钱,我们切尔西给双倍’…结果没想到穆里尼奥开口居然是邀请他去吃饭。   岑维希抱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心态答应了穆里尼奥,然后他被这位切尔西主教练带来了一家私密性不错的高级餐厅,点完菜,居然还要开一瓶酒。   “…怎么样?”岑维希问一脸深沉品酒的穆里尼奥。   “…一般般吧。”穆里尼奥说:“我喝不出来区别。”   “……”岑维希无语了:“那你让我挑什么?!”   “我只是觉得也许你会是这方面的行家?”   “hello?我未成年而且是运动员,你怎么会觉得我是酒类行家?”   “不知道,可能你有这种气场吧,”穆里尼奥说:“你像是那种意大利人,会穿着西装,口袋里面插一支鲜花,然后对每种酒都如数家珍的人。”   “我确实在意大利生活过一段时间,”岑维希说:“但我不是意大利人。”   “你觉得自己是比利时人吗?”穆里尼奥问道。   “你找我来吃饭就是为了问这个吗?这是替你们的头牌阿扎尔问的吗?”岑维希毫不客气地反问。   穆里尼奥举起手:“easy,别那么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岑维希不太信任地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我,我在不工作的时候很随和友好地。”   岑维希依然不太相信他说的鬼话。   “好吧,我确实是有事情找你。”   “你说。”   “是这样的,你今年夏天有什么安排?”   “去科莫湖呆一周吧,我爸新买了个游艇。”   “……”穆里尼奥沉默了一下:“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夏窗…”   岑维希眼睛睁大了:“你果然是在觊觎我?”   “……不,我不是替切尔西问的。”   “?”岑维希不解:“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切尔西的主教练?”   “呃,我是的,但你确实不在我的名单中。”穆里尼奥再说了一遍这句话,这次他的语气非常的平淡,不像是在发布会上那样咄咄逼人,真的有几分他自述的‘好人’味道了:“不用误会,这不是针对你的,你是个绝对的天才少年,绝无仅有的,能够胜任多个位置的那种。”   岑维希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他像是被梳了毛的猫咪一样被穆里尼奥这句话夸的神清气爽,不愧是世界级的主教练啊,狂人这话真是挠到心坎上了。   “但是,你知道我的处境,我需要一支军队,一支能够贯彻我意志的军队。”穆里尼奥摊手:“而你,你需要一个把你当成核心的队伍去慢慢培养。”   岑维希这次听进去了。   “而我,恰好有这么一个朋友,他正在寻求他的建队核心…”   “谁啊?”   “佩普,”穆里尼奥递上来一张名片:“佩普·瓜迪奥拉。我想你听过他。” 第43章   -   “所以,你给他打电话了吗?瓜迪奥拉怎么说?”   维斯塔潘仰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咪咪在旁边自娱自乐玩得很开心。   “没有。”   岑维希戴着墨镜躺在他边上,拿着他新买的逗猫棒试图勾引咪咪来玩:“我才不会主动给别人打电话呢。”   “哦,是吗?”维斯塔潘懒洋洋地接话:“那比利时呢,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吗?”   “n-o-p-e”从舌尖挤出来的轻飘飘爆破音。   “你不去给比利时打电话吗?你不想要加入比利时?”   “我没想好我想要加入哪个国家队,”岑维希说:“但有一点我非常确信——我绝对不会做主动的那一个。”   “…你知道你听起来像那种等男朋友电话的大小姐吗?”   岑维希抬脚踹他。   维斯塔潘用他赛车手的灵敏一个翻身躲过了这一脚。   “你需要我去帮你问问你们比利时的主教练吗?喂,怎么回事?你们头牌明明告诉我你该召唤我去打比赛的,怎么现在还没有给我电话?我的时间表可是很满的,除了你还有中国国家队…他们可是世界上排名…抱歉,你们排名多少?”   维斯塔潘扯着嗓子学电台说话的样子真的很搞笑,他的嗓子天生听起来就非常信号不良,岑维希感觉自己应该再踹他一脚,但是他不由自主地被逗乐了。   “…我也不知道。”   “好吧,忘了这个,还有谁在排队等着约你?”   “我想想,”岑维希忽然想到了:“哦,对了,英格兰。”   “英格兰召唤你了?为什么?你甚至不是英格兰人?”   “呃,可能因为我目前生活在这里?”岑维希也不知道为什么英格兰会召唤他:“也可能是因为我正好在这里踢球,索斯盖特,他们的青年队主教练,正好抽空看到了我的呃比赛?”   “认真的,你会加入英格兰队吗?”   “我不知道,”岑维希完全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英格兰队很不错的,”维斯塔潘说:“如果你想要拿到世界杯,也许你应该选英格兰。”   “世界杯?”岑维希疑惑地看着维斯塔潘:“这个东西怎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的?我是说,世界杯?”   “come on,世界杯也没有那么遥远啊,你都在踢职业足球了,”维斯塔潘说:“而且我们小的时候不是天天都说自己要拿到世界冠军吗?”   “世界冠军离我又不远…”   “哦,对,你爸就是,他一般就站在你的车子后面给你递水,确实离你不远。”   “haha,你在讽刺的语言艺术上完全没有天赋,麦克斯,”岑维希先是嘲笑了一下维斯塔潘,然后说:“但是,世界杯?hello?世界杯?为你的国家而战?你能想象这件事发生吗?披着国旗?”   “yes, yes, yes.”维斯塔潘说:“我会身披荷兰国旗,在威廉颂下,举起wdc奖杯。”   岑维希翻了个白眼:“做梦吧你。”   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荷兰国籍?你选择了荷兰国籍?”   “是的,”维斯塔潘点头:“我放弃了我的比利时国籍。”   “…哦,”岑维希消化了一下这件事:“哦。你妈妈可能会有点伤心。”   “…我不知道,”维斯塔潘说:“我很早就告诉她我想要选荷兰国籍。那你呢,岑维希,你选其他国籍,你妈妈会伤心吗?”   “……”   岑维希倒回去,仰躺在草地上。   “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最好快点想了,”维斯塔潘说:“你快成年了。”   “fine…”岑维希有气无力地接话:“我之前对成年的想象是拿到一大笔信托基金,你懂得…”   “然后呢,拿到一大笔钱你要去干什么?”   “……”   岑维希卡住了。   “喂,问你呢,拿到一大笔钱你要去干什么?”维斯塔潘用手肘推推他。   “…我不知道,”岑维希随口给了个答案:“可能是建个动物园吧。你呢?你拿到一大笔钱要做什么?”   “我要搬去摩纳哥。”   “…?啊?”岑维希没料到维斯塔潘会给一个这么具体的内容。   “为什么?你喜欢摩纳哥?”   “不,我对摩纳哥没有特别偏好,但是所有赛车手都住在那里,不是吗?”   “摩纳哥的房租可是很贵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等到成年,红牛会给我一个新的合同。”   “你们谈好了?”   “没有,”维斯塔潘看到岑维希的眼神,补充道:“但是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足够好的合同。”   “为什么?”   “因为我值得。”   “……”   “恶!”岑维希呕吐:“恶心死了。”   “喂喂喂,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炫耀莱斯特城给你的合同我可没有这么对你!”维斯塔潘不满意地大声嚷嚷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我拿到了合同,而你只是在异想天开。”   “ugh,我现在可是还在红牛开车,而你已经被不信任的主教练半场不到就换下来了!”   “你果然看了我的比赛!”岑维希得意地嚷嚷了出来。   “拜托,我也不想看的,但是你的采访铺天盖地…”维斯塔潘给自己辩护。   “承认吧,承认吧,看我的比赛不丢人,”岑维希拽着他的袖子:“come on, 亲爱的麦克斯,告诉我,莱斯特城是不是你最喜欢的俱乐部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维斯塔潘脸涨的有点红了:“绝对,绝对,不可能。我的主队是埃因霍温,以及,巴塞罗那。”   “好吧好吧,那我们换个限定词,英超,莱斯特城是不是你最喜欢的英超俱乐部了?”   “不是。”   “那你喜欢谁?”   “……”   维斯塔潘顿住了。英超最喜欢的俱乐部…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莱斯特城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喜欢一家即将降级的俱乐部。”   “我们才没有要降级,以及,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你喜欢谁?”   “……”   “说啊,你还喜欢谁?”   “……”   “说不出来对不对,你其实就是喜欢…”   “曼联。”   “什么?”   “我喜欢曼联。”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曼联,英超所有俱乐部里面我最喜欢曼联。”   “ugh!没品位!你没看最近曼联的表现吗?”   维斯塔潘还真没看。   他最近看的一场英超比赛是莱斯特城对阵切尔西,他只看了前半场,看到主教练把岑维希换下去他就关掉电视,打开模拟器了。   但是,维斯塔潘犟着脖子,决定把喜欢曼联这个人设走到底了:“曼联会好起来的!荣耀属于曼联!”   “ugh——”岑维希吐出舌头表示自己有被恶心到。   “说真的,你喜欢曼联不如喜欢我们呢,至少我们的吉祥物更可爱,你说对不对啊,咪咪。”岑维希挠着小狐狸的下巴。   “…你很喜欢你的俱乐部?你喜欢莱斯特城?”维斯塔潘忽然问。   “当然。”岑维希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尽管他们半场不到把你换下去?”维斯塔潘语气带着试探:“打个比方,如果有人告诉我,我可以去大红牛比赛,然后在我开了,呃,开了两个练习赛之后,他们忽然告诉我,要我回到小红牛比赛。”   “我绝对会摔方向盘的。”   “…你要去大红牛了?”岑维希听完他的比喻句,忽然说道。   “这不是重点!这只是个比喻!”   “你要去大红牛了。”岑维希这次的语气肯定了很多:“大红牛要下放谁?科维亚特?什么时候?”   “……”维斯塔潘张了张嘴,最后诚实地说:“下下场。”   “在西班牙?”   “对,西班牙大奖赛,”维斯塔潘说:“我要开大红牛了。”   “恭喜你。”   “谢谢,”维斯塔潘看到这样平静的岑维希有点不敢相信:“…你不准备摔点什么?”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呢,”岑维希扭过头:“我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   “虽然这一天比我想的要早这——么多。”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哦…哦,哦。”维斯塔潘面对这样诚实又镇定的岑维希,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岑维希尖叫,大吼大闹,然后愤怒地说什么‘别得意,等着瞧’之类的垃圾话。   这才该是他们之间的竞争。   他们持续了那么久的竞争,尽管换了项目也依然不停息的竞争,不该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反应…   就像是有一方忽然退出游戏,徒留另一方在原地踏步。   就像是岑维希已经放弃…   “你…”   “以及,我绝对不会摔方向盘。”   “啊?”   “你刚刚的比喻,你问我如果被从大红牛下放到小红牛会不会生气,”岑维希揪着草地上的野草:“我会生气。”   “但是如果我知道这是对球队好的方式,那我会接受的。”   “啊?”维斯塔潘疑惑地看着他,没搞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岑维希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充满优越感地说:   “…你们开赛车的根本不懂什么叫团队。”   “……”   “我每周要和几百人的团队沟通,你说我不懂团队?”   维斯塔潘被气笑了。   “你难道很懂团队合作?hello?独逼?不传球的后卫?总是搞错自家球门方向的人?”维斯塔潘一连说出好几个小报给岑维希取得绰号。   “哼,你就是不懂。”   “你懂?你懂在什么方面?你给你的团队做出了什么贡献?”   “我的贡献可大了呢。”   “比如?半场不到被换下场?被阿扎尔过成狗?赛后记者会和穆里尼奥吵架?”   “bingo——”   岑维希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打了个响指:“你看你都知道嘛!”   “这怎么能叫团队协作,这只是…”   “我问你,我们输给切尔西了吗?”   “输了。”维斯塔潘对这个弱智问题不屑一顾。   “几比几?”   “……”   “我问你,几比几?”   “…3比0?还是3比1?”维斯塔潘试探性地看了岑维希一眼,然后…该死,他真的完全没有印象莱斯特城输了多少分了。   “错了,是5-1。”   “你们输了五个球——???”维斯塔潘震惊了。   “对啊。”岑维希说:“我们输了5个球,这可是输给保守主义的大巴车切尔西…”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这种程度的惨案。   “但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维斯塔潘直觉有什么内容漏掉了。   “嗯哼,”岑维希骄傲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那当然是要感谢我了。”   “你?”   “等下,你的意思是…”维斯塔潘愣了几秒钟,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你们是故意的?”   “bingo!”岑维希发出那种游戏中奖的声音,赞赏地说:“你也没有那么蠢嘛!”   维斯塔潘没空理会岑维希的嘲讽了,他的大脑在试图捋清这一切:“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们故意的?你们知道你们要输?还会输的很惨?所以刻意搞了这么一出来转移媒体和公众的注意力?”   “完全正确!”岑维希说道。   “等下,等下,你们怎么能在赛前就知道你们会输呢?”   “榜首对榜尾,巅峰切尔西和状态爆炸的阿扎尔,而我们轮休了大部分主力球员,我想不到任何不出惨案的理由。”   “可是…可是,”维斯塔潘竭力抓住最后一点东西:“可是,这违反了体育精神!你以前不是输给切尔西一次就要死要活的吗?你怎么可以接受这样提前的输球???”   “体育精神和策略是两回事。”   “我想要赢,是因为我知道我能赢,”岑维希说:“但上场我们没有赢的可能。而且切尔西是我们最后几轮唯一的强队了,留着力气去打剩下的球队对我们更有利。”   维斯塔潘沉默了几秒。   他转头看向岑维希,试图透过他宽大的黑色墨镜看到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他想要知道蓝眼睛里面到底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   “…你变了很多。”   “有吗?”   “以前你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维斯塔潘说:“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   “哦,可能吧。”岑维希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挺刺激的。”   “刺激?”   “瞒天过海,暗渡陈仓,不刺激吗?”   “……”   “哼,希望你的球队配得上你做的一切。”   “他会的,”维斯塔潘看到岑维希墨镜之下的嘴角勾了勾,像是少女聊及心上人的那种甜蜜又折磨的微笑:“我们会的。”   -   英超第35轮,莱斯特城主场3-0纽卡斯尔。   英超第36轮,莱斯特城客场0-2桑德兰。   英超第37轮,莱斯特城主场2-0南安普顿,其中岑维希贡献了一个助攻。   英超比赛还剩下最后一轮,莱斯特城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彻底脱离了降级区,甚至爬到了中游位置。   最后8场比赛,他们赢了7场,输掉了1场,积21分,比他们一整个赛季的积分都要多。   媒体沸腾了。   虽然历年来英超的保级球队都会在赛季最后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但是8场7胜?这个成绩简直是奇迹了。   《胜利大逃亡》   《奇迹降临莱斯特城》   《保持这个状态,他们可以争夺英超冠军!》   5月24日,英超第38轮。   莱斯特城将要迎战他们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主场对阵女王公园巡游者(QPR)。   这次,岑维希获得了首发。 第44章   -   主场对阵QPR,拿到首发资格的岑维希开开心心地站上了球场。   这次他的位置是右后卫。   他的左边是由队长韦斯·摩根和罗伯特·胡特组成的双中卫搭档,左后卫则是杰弗里·施卢普;身后是身穿1号的主力门将卡斯帕·舒梅切尔。   舒梅切尔不是特别放心,他看着明显有些兴奋的岑维希,欲言又止。他们队内的阿根廷头牌坎比亚索倒是非常淡定,他搂着蹦蹦跳跳的岑维希似乎聊了些什么。   舒梅切尔非常希望头牌跟岑维希强调的是‘纪律’‘防守’‘守好位置’。   但是看到哨声响起来,马上像兔子一样‘哗啦’往前场冲的岑维希,他就知道自己果然又是在做梦。   后卫都是大猪蹄子,一个都靠不住。   关键时刻能够帮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双手!还有双脚!   往前冲的岑维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舒梅切尔眼睛里面的‘大猪蹄子’了,他此刻像是野猪一样横冲直撞,内心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因为他刚刚拿到了头牌的允许:‘随便玩吧’。   好耶。   随便玩耶。   天知道前几场他战战兢兢守在门前防守有多么的憋屈。   终于可以开心一场了!   释放天性的岑维希追着球开始了奔跑,他跑的很快,很快就过了中场,深入到了QPR的半场,然后,他追着黑白皮球降落的位置,一顶一扛,挤走对方后卫,自己抢下来了球。   现场的观众还没有找到位置落座,就看到了本场的第一脚打门。   “来自蓝狐的66号后卫岑维希——”   “哦——”   “没进,略差一点。”   蓝狐的球迷对这个‘略差一点’倒是毫不惊讶,训练有素的球迷在看到岑维希拿球之后就不再关注球场开始专心找座位了。   反正他第一脚一般进不了。   岑维希拿球,前场举起无数只手,他们的正印前锋杰米·瓦尔迪,莱昂纳多·乌略亚,以及左中场里亚德·马赫雷斯都在很不错的位置上,每个人看起来都比岑维希的机会更大。   但是岑维希偏偏就是要自己抡一脚。   毫不意外,一脚打飞。   差的很远的那种打飞机。   前场的球员没好气地过去打岑维希的脑袋,瓦尔迪、马赫雷斯走到了岑维希的身边跟他说什么,更加稳重的乌略亚甚至抱怨都懒得抱怨了。   “…现在开心了?”瓦尔迪没好气地问岑维希。刚刚他的位置真的很不错,无人防守,也不越位,明明一脚传球就有机会…   “嘿嘿,”岑维希装傻:“我也不见得能传到你的脚下啊。”   他的传球和他的射门技术半斤八两。   短传还勉强靠谱,长传就别指望了。   他不是看不到队友有更好的位置,他只是传不到那个位置,与其长传不如让他用身体硬扛跑过去。   岑维希对自己的长短板非常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这种情况还不如自己抡一脚呢,球门的范围反正要比瓦尔迪脚下的范围更大。   万一呢…   瓦尔迪被岑维希理直气壮浪费机会的说辞气笑了。   哨声响起。   比赛继续。   瓦尔迪在16分钟向岑维希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前锋。为什么你拿到了球最该做的事情想办法传给前锋而不是自己瞎抡一脚。   “瓦尔迪——GOALLLLLL”   “一个漂亮的补射破门,机会主义者瓦尔迪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岑维希冲上去和瓦尔迪拥抱庆祝的时候,瓦尔迪在他的耳朵边上问道:“帅不帅?”   岑维希嘟着嘴巴否认:“我要是进球肯定比你更帅。”   瓦尔迪手呼拉到岑维希脑袋上:“你一个后卫老想着往前冲干什么?”   比赛第43分钟。   后卫进球了。   不过不是岑维希进的,而是另一个后卫,他们的队长韦斯·摩根。   岑维希这次更不情不愿了。   既然后卫能进球,那那个后卫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兢兢业业地往前场冲了那么多次,为什么摩根就冲了一次他就有进球了?   这不公平!   中场休息的时候,岑维希的‘这不公平’理论在更衣室受到了一致的嘲笑。   进球的后卫摩根搂着岑维希的肩膀传授经验:“你不能瞎跑,你要看准时机再跑。”   下半场。   把队长的话听进去的岑维希乖乖待在了右后方准备伺机而动,结果他就看见队长摩根冲了上去。   比赛第51分钟,摩根再度射门。   球打中了前锋乌略亚,折射后入网。   摩根一球一助,帮助莱斯特城把比分扩大到了3-0。   岑维希气坏了。   他跑到前场对着队长指指点点,‘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让我待在后场结果自己冲上去进攻?’   一球一助的摩根正沉浸在喜悦中,岑维希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嫉妒只会让为他的喜悦添砖加瓦。   “好吧,好吧,后面我来守,你随便玩。”他安慰嫉妒得蓝眼睛都要变绿了的幼稚小队友。   小队友勉勉强强接受了他的提议。   哨声响起。   又进球了。   52分钟,坎比亚索接阿尔布莱顿传中低射破门。   前后两个进球只差1分钟。   前后两个进球,跟积极前插进攻的岑维希都一点关系没有。   他只能充满嫉妒地绿着眼睛为坎比亚索鼓掌。   坎比亚索进球之后,全场都站了起来,为这位阿根廷老将鼓掌,这是他在蓝狐的第一个赛季,也是最后一个赛季,下赛季他即将前往意甲的亚特兰大。   这是他身披蓝狐战衣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他自己也很意外能够收获一个进球。   没有比这个进球更好的告别了。   比赛第57分钟,正在前插,杀红了眼想要捞个进球的岑维希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球怎么在自家半场?   他呼啦一下子往回追。   “岑维希——一个非常眼熟的防守!——头球解围!”   “不过经历了这么久的足球训练,他这次没有选择用胸口去扛重炮了。”   “岑维希的跳跃能力和滞空能力确实令人赞叹,相信大家都不会忘记岑维希的出道作品就是这样一个防守到被直升机带走。”   “这个赛季,岑维希的续约合同依然扑朔迷离。”   “希望明年还能看到穿着蓝狐球衣的岑维希。”   主裁判奥利弗在几十分钟后吹响了终场的哨声。   英超14-15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莱斯特城主场5-0女王公园巡游者。   皇权球场内,莱斯特城的球迷开始了疯狂的庆祝——他们留在英超了!!!   这在一个月之前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时候他们29轮积19分,垫底了几乎一整个赛季,所有人都说他们降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看看他们。看看他们今天。   一个半月,最后9场,8胜1负,狂揽22分,排名14。   现场的球迷打出来旗帜,欢送坎比亚索。   忙活了大半场最后一个进球也没有捞到,眼看着队友进了5个球的岑维希有些提不起精神地跟着队伍谢场。   “看,VC,这是你吗?”   忽然,有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精打采的岑维希抬头望去,他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情——   “岑维希,留下来”   他在观众席看到了这样的标语。   他的脚挪不动路了,钉在原地,看着观众席举起的这面标语——球迷用水彩笔写在纸板上,看起来简陋的像是幼儿园的手工课作业。   但是居然有不止一个球迷在举这块纸板。   大大小小,林立着的纸板看起来像是一片小小的森林。   他忽然有了真实感。   这是他奋斗了一年的14-15赛季。   …   “我觉得你不该留在莱斯特城,”   坐在岑维希对面的光头优雅地说。   光头在英国并不是什么稀罕发型,这个秃头几乎写在基因里面的国家有无数人直接放弃挣扎选择秃头,但是对面这个秃头算是岑维希见过最帅气的秃头了。   他的五官标致,眼神大而深情。   一个深情的秃头。   正用他深情的大眼睛,和一口标准的外国人英语,眉飞色舞地跟岑维希讲述着他的未来——   “莱斯特城不适合你,这种打传统433的英超球队都不适合你,这种阵型根本没办法发挥出你的才华。”   岑维希反问他:“你觉得我适合你吗?你确定吗?让我踢你的tiki-taka?”   “哦,不,孩子,别那么局限,”深情的光头,曼城的主教练瓜迪奥拉摆了摆手,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抱着传控不撒手的教练了。我在拜仁学了东西,在曼城也在学。足球是活的,战术也是活的。”   “莱斯特城对你的使用太浪费了,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懂怎么使用你,你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场上乱跑,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瓜迪奥拉抬头,岑维希耸耸肩,表示他并不在意‘乱跑’这个说法,示意瓜迪奥拉继续。   瓜迪奥拉喝了口水继续说:“你截至目前都是在凭借身体素质踢球,你够高,够壮,对抗总是能赢,而且跑的足够快——你的天赋可以适配任何运动,但是在足球,你这样只凭天赋乱跑注定只能是二流球员。”   “但是,你有天赋。”   岑维希本来听见‘二流球员’还有点不太开心,但是这句‘天赋’又让他多了点耐心准备听下去了。   “我和何塞讨论过,我们都认为你不是纯粹那种身体流球员。”   “首先,你左右脚都能踢,我观察过了,你右路打的很不错,而且你的大局观其实比大部分人要好,你很有空间感,只是缺乏人理解而且,你的坏习惯让你喜欢单干,这点简直是球员的大忌,真不知道你的前教练在干什么就这样放任你胡来……”   岑维希有点不耐烦了。   他想听的是好话,他可不想要听这个莫名其妙蹦出的人骂他和他的主队,即使这个人是曼城的主教练,世界上最传奇最好的足球教练。   但是终于,瓜迪奥拉说到了重点…   “…你会是一个‘跑动型边后腰’,”瓜迪奥拉兴奋地比划着:“你知道拜仁的拉姆吗?那可真是个聪明人,我想要你踢他的角色,但是稍微有点改动,比如,你需要……”   “……这样,你可以充分利用你的速度和身体,防守的时候,你是后卫,进攻的时候,你内收到中场……”   瓜迪奥拉说得很兴奋。   这确实是一个相对新颖的战术。   听起来这是一个‘3241’的阵型的变种。   或许是瓜迪奥拉这么多年离开巴萨之后的足球哲学总结,或许这是他为曼城设计的全新方案,总之,他看起来对自己这套新东西非常得意,说得眉飞色舞。   岑维希边听边吃掉了一颗冰淇淋。   然后又补了一份舒芙蕾。   瓜迪奥拉在看到他又要了一份布朗尼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该吃这么多甜点的,这对你没好处。”   “但是这家的布朗尼真的很不错,”岑维希吃得满嘴巧克力:“要来一份吗?”   然后他不等瓜迪奥拉回复,就抬手示意:“再来一份布朗尼,给这位先生打包。”   “我没有…”   “您该试试的,您家还有孩子吧?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再打包一份冰淇淋,哦,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我…”   “冰淇淋快化了,您快回去吧。”   “你…”   “你说的那些我会仔细考虑的…”   于是名帅瓜迪奥拉一头雾水地拿着两份甜品,站在了门口,和穿着西装带着帽子墨镜的温格碰了个正着。   “温格?”瓜迪奥拉叫住这个人:“你也来…?”   “瓜迪奥拉?”温格拿掉墨镜:“你也是…?”   “你要岑维希做什么?”瓜迪奥拉皱眉:“他跟你的体系完全不搭配,你想让他给你当工兵吗?”   温格教授耸耸肩:“谁能拒绝一个能跑能冲能扛,还自带话题度的年轻贝克汉姆呢?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不需要转会费。”   “……”   岑维希在听完温格教授给他的规划之后,不仅没有让他给转会费,转而询问温格道:“你们球场还要还多少年贷款?”   温格:“…?”   岑维希:“是这样的,我即将年满18岁,我将拥有一笔信托金,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这笔信托金该怎么花销…”   温格一瞬间有点想笑。   “孩子,我知道你不缺钱,你出生开始就拥有一辈子用不尽的信托金,”他心平气和地说:“但是你知道阿森纳值多少钱吗?”   “11.18亿英镑,我们是英超仅次于曼联的俱乐部。”   温格不需要等岑维希回答,他带着一丝骄傲宣布这件事——无论切尔西多么财大气粗,曼城如何来势汹汹,市场已经证明了阿森纳的豪门地位。   “而且阿森纳现在现金流充沛,完全不需要外部资金介入,你能拿到多少钱?几百万?这个体量在阿森纳甚至拿不到董事席位,当然,如果是你妈妈来谈这件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岑维希吃布朗尼的动作逐渐停顿了下来。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随口一说,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有了点兴趣。   他不喜欢温格给他的规划,他也看得出来温格并不是特别想要他,岑维希不是很理解既然如此温格为什么要约他见面,所以才开口问那么不礼貌的问题。   但是现在…   “教授,您看,”   岑维希把椅子拉近,换了个更加尊敬的称呼:“我明年会有这个数额的信托金,如果购买阿森纳……”   温格沉思了一会。   “我理解你想要投资体育,这是你熟悉的领域,但是投资像阿森纳这样的大俱乐部对你不是特别理想,因为你没办法拿到任何话语权。”温格说道:“你有这样一笔钱,不如去收购一些小型俱乐部吧,可以从低级别联赛的买起,我认识很多球员都会有这样的投资,当然,对你来说,你可以考虑一下莱斯特城…你自己在这里踢球,你应该对这个俱乐部更熟悉…”   …   第二天,瓜迪奥拉在报纸上看到了岑维希和温格会面的后续。   《深夜、烛光、畅聊——65岁教授拿下全英最抢手17岁!》   瓜迪奥拉:???   …   岑维希的绯闻不过是2015年这个疯狂夏窗的开胃小菜。   曼城在这个夏天挥舞着钞票大举买人,他们先是从利物浦买来了20岁的英格兰天才前锋斯特林,报价4900万,让斯特林这名年轻小将成为当时英格兰球员历史标王。   但是曼城依然没有收手,报价3500万英镑求购德甲MVP凯文·德布劳内;最后在关窗之前以5400万的天价终于敲定了这场谈判,把德甲助攻王带到了伊蒂哈德。   以及,瓜迪奥拉被拍到亲自面谈岑维希——看起来曼城前中后一条中轴线即将迎来大换血。   但是谁也没想到,狂烧一个亿的曼城其实并不是这个夏窗的主角。   皇马的传真机才是。   皇马花了一整个夏天追求曼联的门将德赫亚,双方经过多轮磋商终于商定好皇马3000万购买德赫亚,曼联则给纳瓦斯开出1500万,双方互换门将。然后,皇马因为传真机坏了,错过了提交时间,交易告吹。   德赫亚被迫留在了老特拉福德,甚至还没有办法上场比赛。   在夏窗的一片混乱中,岑维希悄悄地和莱斯特城续签了他的合同。   这是一份时长3年,年薪150万的合同,解约金定在了象征性的1英镑,肖像权全部归岑维希本人所有。   更加核心的条款是岑维希选择认购莱斯特城20%的股份,届时他将成为仅次于泰国人维猜的莱斯特城第一股东。 第45章   -   岑维希的这份特殊的合同也花了他们一整个夏天的时间反复沟通,维猜多次飞到伦敦参与谈判。   泰国人不缺钱,他选择购买一支当时还是英甲俱乐部股份的原因在于热爱,也在于宣传他的‘王权集团’,他并不想要引入一个人来分散他的话语权。说实话他宁愿给岑维希千万的年薪,都不想要给他股份。   但最后,他还是松口了。   让他松口原因的是岑维希在股东权利方面的让步——合同规定岑维希必须到21岁才能行使股东权利。   而天知道一个17岁的被宠坏了的小孩会怎么规划三年之后的事情。也许那个时候他早就放弃足球了呢。   岑维希请了很昂贵的按分钟收费的律师团来谈判,但是最后打动维猜的,是他们在会议室外面喝咖啡闲聊的时候,岑维希随口跟他说的:   ‘我喜欢这个俱乐部’   ‘我想要踢我喜欢的足球’   维猜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想着,这就够了。   至少我们都是因为相似的原因聚在这里。   岑寻竹也和维猜一样有着相似的疑惑。   她不知道儿子到底抽了什么风,忽然又对足球充满热情了,还准备买球队了。   不过她对于岑维希的这个选项百分百支持——足球可比赛车安全多了,玩赛车的那个比安奇现在还在医院里面做康复治疗呢。   而且,这可是儿子首次展现对于投资方面的兴趣呢!必须支持!大力支持!   岑寻竹对于儿子运动员的理想不太干预的原因之一在于,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往往非常短暂。他踢球能踢到多少岁?撑死了35岁就得退役吧。   这时候转行来接她的班正是黄金年龄啊。   而且…   “妈妈,我跟好多教练聊过了,他们都说我是天才,都说我应该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才不会浪费我的才华,才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但是我偏不想。”   “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的。”   “我觉得莱斯特城就挺好,我想往哪跑往哪跑。”   岑寻竹闻言眉毛一挑。   她明白了。   这是叛逆期到了。   岑维希开始追求‘快乐足球’了。   他前段时间还在因为维斯塔潘的大红牛首秀就拿分站冠军而破防,在家里面嗷嗷呜呜骚扰亲朋好友还不够,他还专门找人要到了梅赛德斯奔驰两位赛车手的邮箱,给他们各自写了一封邮件——   《别内斗了你看看你们西班牙双退最后便宜了维斯塔潘》   后续是罗斯博格回复了一封礼貌的‘不管你是谁请不要给我的邮箱发垃圾邮件’;汉密尔顿压根没回复,不知道是拉黑了还是完全没看到。   岑寻竹看着儿子在家里发疯的样子,希望他不要以后突发奇想买个车队,然后把维斯塔潘买来坐牢…   总之…   “宝贝,这是你自己的信托金,你做好了决定就行。”   “谢谢妈妈。”岑维希嗷呜一下子亲上去。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点,”岑寻竹推开像小狗崽一样对自己身材体重没轻没重的儿子,认真地警告儿子:“我想你应该对自己的信托了如指掌,但是我还需要提醒你一下,你支取的是你在未来几年的唯一财产。”   “你成年之后我和你爸爸不会给你任何经济上的大额补助了。”   “如果你改变了想法,忽然觉得踢球没有意思,想要换一艘游艇,或者想要一个曼哈顿的公寓,我是不会为你支付账单的。”   “我知道的妈妈,不用担心,我想要游艇可以问朋友借着玩,我想油费我还是付得起的…”   “…fine.”岑寻竹深吸一口气:“总之,你知道这一切的风险了。”   “动用了这笔钱,你的下笔钱只有在你结婚之后会发放给你。”   “yes, yes, yes,我完全懂。”   “那么,儿子,”岑寻竹推开手边的文件,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岑维希:“祝你成年快乐,玩的开心。”   -   “坎特,你会在莱斯特城玩的开心。”   莱斯特城,新上任的主教练拉涅利正带着一个瘦小的黑人球员在球场内认路。   “这是一线队训练场,很专业对不对…”   他注意到坎特盯着场边的摄像机和电脑,有些自豪地介绍:“这是运动背心,带着传感器,你训练的时候穿上它,然后你的训练数据全部会在这里…我们会知道你的一切,看这个…”   坎特眼睛难以挪开。   拉涅利拽着坎特往前走:“孩子,没事,我们可以待会回来,相信我,你之后只会训练到想吐。”   “不,我喜欢训练。”坎特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几台机器。   “那你也得先把东西放好吧。”拉涅利带着瘦小的黑人球员往前走:“这是食堂,供应三餐,我觉得你需要增强一下体格…”   身高只有169cm,体重68kg的坎特腼腆地笑了笑。   他看起来真的非常的不显眼,从身材到神态都不太像一个职业运动员,更别说是顶级球员了。   但是,拉涅利想起自己看到的数据——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孩去年帮助法乙球队卡昂升级成功,今年则帮助球队成功保级。   他场均贡献4.8次抢断,2.9次拦截,属于法甲抢断王级别的表现。   蓝狐为了从马赛手里抢走这个169的小家伙,花了1000万欧元的转会费。   岑维希续约合同带来的先期现金大半都变成了这个小子。   这几乎是莱斯特城买过最贵的人了。   拉涅利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小个子能够适应英超。如果他是个水货,那么花了这么大笔钱押注在他身上的自己估计也要准备收拾包袱滚蛋了。   “…这里是宿舍。”拉涅利一边想着自己在蓝狐的未来,一边给身旁这个举足轻重的小家伙介绍:“让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要住在这里?宿舍?这都是给青训队员的,条件不会太好…”   而你是个拿着150万英镑年薪的人。   你真的要住在这种集体宿舍?   小个子坎特点点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是的,先生,把我安排在这里就行了。我不挑剔。”   “好的,如果你想要搬出来可以随时说…”   “放心吧,先生。”   满头白发的拉涅利看着小个子坎特带着他的小包上楼去安顿了。他很快就下来了,眼睛亮亮的:“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去训练了吗?”   拉涅利看着这个小个子期待的眼神,内心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几分期待。   也许呢。   也许这会是一个不错的赛季。   -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保级,毫无疑问。”   15-16赛季开赛前的记者会上,拉涅利明确地告知了大家球队今年的目标:“我们上赛季做的不错,前半段也许不怎么好,但是后半段,我们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这个赛季,我们的目标就是把上赛季末的劲头持续下去。”   “我们续约了上赛季的主要阵容,瓦尔迪,马赫雷斯,摩根…当然,还有一些调整,比如针对阿根廷人的离开,我们的中场签下了法甲的抢断王恩戈洛·坎特,他完全能够弥补坎比亚索离开之后的空白。”   “当然,我们还成功续约了另一位天才后卫。”   采访室里面的记者不约而同地笑了,拉涅利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他总是不在后卫的位置上。”   记者们笑得更大声了。   “但是,没错,蓝狐成功续约了岑维希。”   芜湖——   采访室里面响起了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我居然能够从瓜迪奥拉,温格,范加尔的手里面抢到人,这或许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我们在对阵曼城,阿森纳,曼联方面或许会有一定的心理优势。”   拉涅利的幽默获得了记者们更大的笑容。   这是一场得体的新闻发布会。   至少在应对媒体方面,拉涅利要远比他的前任,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就差和记者打一架的皮尔森做的更好。   有些媒体已经考虑要给莱斯特城说点好话,打好关系了。   毕竟他们续约了岑维希。   “拉涅利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传闻岑维希购入了莱斯特城的股份,这是真的吗?”   “这是假的。”拉涅利说:“据我所知,持股人目前还是他的妈妈。”   “拉涅利先生,新赛季对岑维希有什么安排?会因为他是老板就对他另眼相待吗?”   “对于岑维希的安排你们在场上会看到的。”拉涅利开始打太极:“我们都知道他是一名天才球员,被众多名帅追求的天才球员,莱斯特城会尽量用好他的。”   拉涅利没有说谎。   岑维希在揭幕战得到了首发。   2015-16赛季英超第一轮比赛,莱斯特城对阵桑德兰。   岑维希在第11分钟助攻瓦尔迪,获得1-0。   第18分钟,他自己冲上去射门,没进,被马赫雷斯捡漏成功,莱斯特城2-0。   第25分钟,岑维希在禁区内被对方犯规式防守拽倒,收获一枚点球。   点球总该轮到我进球了吧。   岑维希抱着球走到了点球点。   然后队长摩根告诉他——你不是队内的第一点球手。   岑维希嘟着嘴巴不开心地把球递给马赫雷斯。   马赫雷斯罚进,比分来到3-0。   上半场结束。   拉涅利在更衣室询问岑维希要不要换他下来。   岑维希摇着拉涅利的袖子像是在恳求圣诞节多吃一口布丁的小孩,恳求主教练千万别换他下来,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一定要搞一个进球。   马赫雷斯一边乐呵一边偷偷跟队长摩根耳语:“就说了该让他罚点球吧。”   摩根瞪了一眼这个得了便宜卖乖的家伙:“闭嘴,如果他没罚进怎么办?”   没罚进就再来一个。   比赛第66分钟。   岑维希终于找到了机会。   在角球带来的一片混战中,他高高跃起,终于把球顶进了球门,收获一粒进球。   “哦哦哦哦哦哦!”   进球之后的岑维希开开心心跑到角球点和队友拥抱着庆祝。   “恭喜岑维希,在经过不懈的努力尝试之后,他终于收获了属于他的本赛季第一枚进球。”解说此刻也喜气洋洋:“在给了队友两个助攻之后,岑维希品尝到了自己的胜利果实。”   在一番快乐的大肆庆祝之后,岑维希开始漏人了。   第72分钟,黑猫桑德兰的笛福就像是一只狡猾的黑猫,穿过了蓝狐的防守线,轰进了挽回尊严的一球。   比分来到4-1   拉涅利见状当机立断,连换三人,把前场球员全部换成了防守队员。   同样被换下场的还有岑维希。   大汗淋漓的他下场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一块毛巾盖在脑袋上装死,不管摄像机就怼在他的面前抓拍。   不过在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开开心心毛巾一丢和队友庆祝去了。   尤其是他听见自己凭借一球两助,当选本场最佳球员之后。   拿着MVP奖杯的他在媒体采访区给所有人阳光灿烂的好脸色。   就算有人问他…   “VC,你怎么看待你们的丢球?你觉得这是你的责任吗?”   “我觉得我的责任是赢球。”岑维希高高举起自己的奖杯:“我觉得我完成的很好。”   确实。   4-1。   开门红。   蓝狐咬断黑猫脖子。一场毫无争议的大胜,似乎预示着蓝狐正延续着上赛季的好运气。   不论是莱斯特城本地媒体还是更加主流的大众媒体都认可了莱斯特城本场的表现,并且,给予了本场1球2助的岑维希本场表现一个高分评价。   一周之后,第二轮。   莱斯特城客场挑战西汉姆联,1-2胜利。   岑维希在70分钟被替补换上场,表现的无功无过。   第三场比赛,莱斯特城终于要碰一个硬骨头了。   白鹿巷的热刺即将做客王权球场。   岑维希得到了首发机会。   同样得到首发的,还有他的老朋友——哈里·凯恩。 第46章   -   英超联赛第三轮,莱斯特城对战热刺。   这是两支实力悬殊的球队。   尽管现在莱斯特城以两轮全胜的6分高居英超积分榜第一名,甚至因为净胜球的缘故排在了同样全胜的曼城身前,但并没有人觉得莱斯特城能够打赢热刺。   莱斯特城的榜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们的前两轮碰的是黑猫桑德兰,以及西汉姆联,两个软柿子。   而热刺呢?他们碰的是曼联和阿斯顿维拉,一胜一负,积一分。虽然只有一分,但是没人觉得它掉队了,因为切尔西,阿森纳这些夺冠热门同样在前两轮都一负一平,只积累了一个积分。   管你BIG6豪门,统统在保级队后面站着。   媒体大肆嘲讽‘英格兰足球完了’,赞扬莱斯特城‘打出气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莱斯特城的连胜就到这里了。   因为莱斯特城实在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球队。   上个赛季他们就该降级了,这个夏窗除了续约岑维希也看不到什么大动作,整体构成依然是各个联赛不要的边角料——他们的教练是辗转各个联赛绰号‘补锅匠’的拉涅利;他们的前锋是27岁才踢上职业联赛的杰米·瓦尔迪;他们的门将是令人大失所望的‘虎父犬子’小舒梅切尔;他们的后卫是快30岁体重超重的队长维斯·摩根和自家青训提上来的岑维希。   除了岑维希,毫无星光可言。   而热刺今年夏天从勒沃库森签下的孙兴慜,一个人就花了2190万英镑,创下亚洲球员身价纪录。至于他们的老朋友,曾经二次租借蓝狐的哈里·凯恩,如今已经在自己的母队站稳脚跟,德转身价高达2000万欧元。   莱斯特城身价最高的马赫雷斯价值700万,大概只值凯恩半条腿。   但是当哨声响起,比赛真正打起来,事实却并不像大家赛前预测的那样——莱斯特城被热刺打爆。   相反,这是一场异常艰难的阵地战。   艰难的不是身价加起来和亚洲球王孙兴慜半斤八两的莱斯特城,而是白鹿巷豪门热刺。   比赛开始第18分钟,岑维希带球冲到了禁区尝试起脚打门。   虽然意料之中没打进,但是球场上两个亚洲人互相追逐的身影令人印象深刻——   “岑维希!”   “从孙兴慜脚下抢断!他动作很凶,打了刚来英超的亚洲同胞一个措手不及!孙兴慜摔倒在地,岑维希闪电般带球突破——”   “门前!”   “起脚!”   “打飞机!”   在王权球场主场观赛的30000名球迷见怪不怪地给了勇敢起脚的岑维希热烈的掌声,像是在鼓励他——你才是最棒的亚洲人!   岑维希浪费机会滥射之后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开心心地跟站起来为他鼓掌的主场球迷扬手打招呼,然后蹦蹦哒哒地回到了后场。   哈里·凯恩张着嘴巴,一言难尽地看了岑维希一眼。   岑维希得意洋洋地瞪了回去。   刚刚逼抢失败的孙兴慜看了眼凯恩,又看了眼岑维希,没有多说什么。   比赛第43分钟,门将舒梅切尔直接开大脚传给前锋瓦尔迪,瓦尔迪前侧被堵死传给右路马赫雷斯,马赫雷斯突破进入禁区。   岑维希从舒梅切尔开大脚开始就在往前场跑了,等到马赫雷斯被热刺头牌维尔通亨拽倒的时候,他正好前插到位,赶上了马赫雷斯传出来的最后一脚。   起脚,射门。   在三万人的目光中,足球打中了门框。   岑维希捂脸。   但是场上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你们鼓掌干什么?”远道而来的热刺球迷不解地询问主队球迷:“这个66号难道不是浪费机会?”   “你懂什么,”巴掌都要拍红了的蓝狐球迷斜瞥一眼这个白衣服的热刺球迷:“小孩子还是需要鼓励教育。”   “他多来几脚一定能进的。”   “反正他不踢这球也是…卧槽!居然不是点球!!!黑幕——”   蓝狐的众人敷衍地安慰了一下假惺惺捂脸的岑维希,就要找裁判算账——“这明明是一个点球!!”   捂着脸假装不好意思的岑维希看着没人理会他,自己把手拿下来,溜溜达达往后场走去了。   点球没有要到。   还差点打一架。   两队的火药味渐浓,刚刚装死的主裁判急忙吹响中场哨。   中场的更衣室里,拉涅利看着岑维希欲言又止。   “干嘛?”岑维希抬头看白胡子小老头:“你要叫我不要前插?”   “不,”拉涅利望着岑维希,试探性地提问:“VC,你要不要考虑踢的位置再前一点?”去左边路打个边锋什么的…   “不要。”岑维希果断拒绝:“我就要跟凯恩对位。”   他最感兴趣的对手其实是亚洲人孙兴慜,但是他好像刚来还没怎么适应热刺,岑维希跟他对位几次发现队内的传球都很少能找到他,他就对孙兴慜失去兴趣,自顾自地去找凯恩了。   后半场。   热刺加强了进攻。   岑维希果然没空前插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哈里·凯恩身上。   抢断。抢断。抢断。   下开场不到10分钟,岑维希刚刚换上的干净球衣就变得脏兮兮的了。   不过对面的凯恩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个出了名和善的老好人此刻用看仇人一样的警惕眼神盯着岑维希。   岑维希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虽然几年前就知道他是个身体怪物,但是他还没成年,对抗就已经强成这样,一对一让凯恩毫无办法,实在是让凯恩感到非常惊讶。   进攻打不出来,就必然遭受反噬。   69分钟,岑维希后场断球,再度带球前插。   见识过他稀烂射术的热刺后防线对前插上来的岑维希有一丝丝轻慢,然后就被岑维希打了个措手不及——   “射门——啊?不对?这是个——传球???”   “岑维希居然会传球???”   岑维希心想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就不会传球了?   他起脚绕过堆在面前的热刺重兵,给到了今天格外兴奋的队友马赫雷斯。   马赫雷斯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停球,回报岑维希的信任。   岑维希的技术很粗糙,他的长传就跟他的射门一样,在最新的FIFA游戏数据里面只被给到了50,一个不及格的分数。   但是马赫雷斯对于这个明显给大的不及格传球给出了个90分的停球——脚尖一颠,狂躁乱跑的足球瞬间臣服于他的脚尖。   下一秒,带球内切。   他的面前空空荡荡,热刺的防守队友都被岑维希吸引走了。   马赫雷斯从容地抬脚,打门——   皮球击中门框。   岑维希气得捶草。   “你怎么回事???”两脚不进的岑维希理直气壮地质问打飞机的马赫雷斯。   马赫雷斯,这个23岁去年刚从法乙50万买回来的阿尔及利亚小伙子面对岑维希的质疑,非常谦逊地把所有错误揽在自己身上:“我的问题,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行。”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和他下巴一圈大胡子的北非硬汉形象不太一样。说话的时候他非常沮丧地捂着脸,和岑维希那种假模假样的后悔完全不同。   “你说的哦,”岑维希面对软乎乎的马赫雷斯也生不了气了:“下次你要是再踢不进我绝对不会给你传球了。”   “不会的。”马赫雷斯承诺他:“我下次会进的。”   “你还要给我助攻哦。”岑维希面对沮丧的老实人得寸进尺。   …   第78分钟,前插的岑维希当真接到了来自马赫雷斯的传球。   只是他的停球技巧同样烂的出奇,停出了二里地,再打门的时候只能被门将从容笑纳。   “下次我一定能进。”   现在轮到岑维希嘟着嘴巴说这句话了。   马赫雷斯厚道地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落井下石。   足球的第一定律就是浪费机会一定会受到惩罚。   莱斯特城对着热刺的球门轰了这么多脚一球没进,岑维希敏感地感觉到了场上的焦躁,他后颈的汗毛竖起,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妙。   81分钟。   老老实实呆在后场的岑维希再度第一时间破坏掉了来自凯恩的射门,但是他守住了凯恩没守住熄火一整场的孙兴慜。   只见孙兴慜火速赶到底线把球捞了回来,预感不妙的岑维希冲上去果断放铲,但是毫不贪功的孙兴慜并没有射门的意思,而是兜出了一脚漂亮的弧线传中,足球找到了无人防守的热刺小太子,年仅18岁的德勒·阿里。   阿里头球破门。   收获了自己在热刺的处子球。   岑维希眼睁睁看着前方疯狂庆祝的阿里。   “VC,我…”防守失败的门将舒梅切尔跪坐在地上,沮丧地锤草。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粒头球,但是,他却失败了。   小舒梅切尔望着这粒81分钟的进球,第一反应是——我要是再高一点就能拦下来这粒球了。   他的身高只有181cm,比他193cm的门神父亲差了13cm。他今年29岁,他的父亲老舒梅切尔在这个年纪已经在曼联拿了5个英超冠军、1个欧冠,公认的‘世界第一门将’。而他,是个在英格兰次级联赛反复流浪的二流门将,手里没有一个有分量的奖杯…   “待会我往前跑,你直接往前传。”岑维希把他拽起来,完全没有理会舒梅切尔复杂的情绪。   “VC,你…”   “记住,”他年仅17岁的小队友居高临下拍着他的肩膀——岑维希已经比他还要高了——“能传多远传多远,”   “我跑的很快。”   哨声响起。   伤春悲秋的舒梅切尔下意识地把球向远方扔出去。   他的情绪太复杂了,以至于他甚至根本没对准前场球员。   但是岑维希,他17岁的小队友,确实如同他承诺的那般如同一阵风一样地追了出去,像是古老故事里面追逐着太阳奔跑的神明一样追逐着那颗黑白混色的足球。   他跑的很快,转眼就过了半场。   足球开始减速,下落。   最后降临在了他的胸口。   岑维希的停球真的很烂。   但是没关系,因为他跑的足够快,所以他现在有充足的时间从容地把球卸下来,然后面对围堵上来的热刺众人,他果断地横敲——   这次球停的很飘逸。   简单,高效。   化混乱为规整。   任何不懂球的人看到这个停球都会感觉到赏心悦目。   马赫雷斯的小技术就是这样的精妙绝伦。   他切入禁区。   面对热刺头牌维尔通亨的拦截,他轻巧地一拨,这个刚刚绊倒他的老将就在马赫雷斯的面前轰然倒塌。   直面门将。   马赫雷斯轻巧起脚。   门将如临大敌,拼命伸长四肢,扩大防守面积。   但是没用。   球飘逸地挂上了左上角死角。   哨声二度响起。   81分钟,阿里进球,莱斯特城0-1热刺。   82分钟,马赫雷斯进球,莱斯特城扳平比分!   岑维希在进球有效的哨声响起之后,第一时间冲到了大功臣面前,呼啦一下子挂到了马赫雷斯身上,抱着这个嗓音软乎乎的大胡子脑袋,兴奋地一口亲上去:“里亚德,你太帅了!”   马赫雷斯被岑维希这个对自己体型毫无概念的后卫撞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但是等他跌跌撞撞站稳之后,他乐呵呵地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岑维希抱稳了点,软乎乎地说:“我说了,你下次给我传球,我一定能进。”   “yea,yea, yea,你是最棒的!”岑维希激动地抱着他的脑袋:“下次我还要给你传球。”   “VC,你怎么不给我传球?”赶过来庆祝的正印前锋瓦尔迪酸溜溜地说。   “你给我传球,我就给你传球。”   瓦尔迪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哨声响起。   英超第三轮,莱斯特城1-1主场打平热刺,积1分。   三战不败,积7分,位列积分榜第二位。   莱斯特城迎来百年来英超最好开局。 第47章   -   当然,莱斯特城这个最好开局是相对的。   因为他们差不多从建队起就没有踢过几次英超联赛,最近可以追溯的历史还是上赛季的一路连败…   所以对比之下,虽然第三轮打完之后,他们丢掉了连胜纪录,也丢掉了榜首位置,但是大家都满意得不得了。   “我们的目标是保级。”   主教练意大利人在媒体采访的时候再度捏着自己的小鸡手向记者重复:“我觉得我们本赛季积40分就可以完成这个目标。”   “我的小伙子们比较心急,完成任务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在记者们会意的笑声中,意大利人谦虚地重复:“但是,我们保级的这个目标是不会改变的。”   英超第四轮,又是一场平局。   这次和打热刺的平局不一样,这次平的可是伯恩茅斯。   四战,两胜,两平,积8分,莱斯特城在积分榜上的排名再度下滑,来到了第三位,距离榜首四战全胜积12分的曼城差距拉开到4分。   第五轮,莱斯特城面对阿斯顿维拉。   这又是一场艰难的比赛。   岑维希大半场的时间都待在后场和他在青年队碰过的对手,阿斯顿维拉的太子格拉利什,近身缠斗。   现场大量镜头转播是脏兮兮一脸泥巴的岑维希对着维拉太子格拉利什飞身放铲,以及格拉利什被铲断之后擦擦脸,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画面。   尽管双方都还没有出现进球,但是岑维希大部分时间待在后场,说明莱斯特城已经出了问题。   39分钟,该来的果然来了。   岑维希铲完这个铲那个,连续两次抢断之后,他实在没力气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在禁区外接球的格拉利什禁区外一脚远射。   舒梅切尔判断对了方向,但却阻止不了足球飞入球网。   63分钟。   几乎是在同样的位置起脚,维拉二度禁区外远射破门。   2-0   莱斯特城的不败纪录似乎就要停在这里。   不能这样。   岑维希撑着膝盖喘气。   在后场的反复冲刺让他都快体力告罄了。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   必须攻出去。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72分钟,岑维希等到了一个角球机会。   他呼啦一下子跑到前场,对着队内小技术最好的角球手马赫雷斯拼命指自己。马赫雷斯给他比划了一个‘ok’。   哨声响起,马赫雷斯助跑,一脚踢出,球正正好好落在岑维希的头顶。   分毫不差。   接到这样舒服的一个球,岑维希也终于没有掉链子,一个鱼跃,把球顶进了维拉球门。   【好好好】   远隔遥远时差的+8时区,熬夜看球的粉丝终于看到了点熬夜该看的高质量内容了——   【垫了那么多场的卡终于出金了!】   【射术+1】   【橙皇射术+10都没用,最新的FIFA给橙皇的射术是50(滑稽)】   【大胆!橙皇火速收购了这破烂游戏公司!】   【然后把自己改成金卡隐藏款,数值全部拉满,变成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小妖…】   【说真的,如果不是橙皇是老板,这种滥射技术早该被拿下板凳坐穿吧…】   【那还不至于吧,橙皇防守端做的挺好的啊,场均铲断拦截第一】   【橙皇:我都做好防守了前插一下又怎么了?总不能不让人进步吧。】   【橙皇:我太想进步了.jpg】   【讲真,FIFA给了橙皇数据是身体:89;速度:92;防守:86,还有谁未成年就数据上90的?还有谁?这个数据成长一下没有大伤病绝对是世界第一后卫!】   【你怎么不说后面的盘带,传球都没上80,射门更是没及格呢】   【这个数据,顶级工兵啊】   【big胆?敢让岑皇当工兵?明天就把你解雇喽】   【橙皇,快再进一个球,证明一下你自己啊!】   【岑皇加油,把游戏公司的脸抽肿!】   岑维希也很想。   但是岑维希做不到。   抱歉,有钱也不是为所欲为。   比如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场外亮起来的换人牌子——66号。   他被主教练拉涅利换下场了。   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在吸引了现场所有摄像机的注意力,场边的记者已经兴奋地在草拟明天的小报标题了:《蓝狐师徒当场翻脸》《不要随便换下一个比利时人》;岑维希嘟嘟囔囔不开心地还是走向了场边。   拉涅利抱住一身臭汗脏兮兮的他,毫不在意蹭脏了他的西装,揉着岑维希湿淋淋的脑袋安慰他。   满肚子怨气被换下场的岑维希刚开始还捂着嘴不高兴懒得搭理主教练的样子,但被抱着没几分钟就被哄的眉开眼笑了。   【啧啧啧,这个主教练有两把刷子】   【从蓝狐下课了可以去岑维希妈妈公司入职】   【职位是幼儿园老师?】   【什么幼儿园老师,这分明是太子太傅!】   太傅教导太子不见得有成效,在别的地方倒是开花结果。   82分钟,马赫雷斯进球,把比分扳平成2-2。   91分钟,马赫雷斯助攻瓦尔迪,神奇地3-2绝杀了维拉。   赛后,拉涅利带着喜气洋洋捡到钱一般的快乐表情跟记者们解释小老板岑维希被换下场时候的那个黑脸——   “VC他确实不愿意下场,他想要继续在场上拼搏到最后,亲自为球队带来胜利,我不会因为他的好胜而不开心…”   记者在底下听着他的套话,录音笔都不想开了。   意大利人的话翻译一下——   我拉涅利誓死捍卫岑维希的黑脸权!   下场比赛,岑维希听到大名单也确实黑脸了——他居然被按到了板凳上没有首发。   这次意大利人的甜言蜜语再也哄不动他了。   他全程黑着脸坐在板凳上外套都没脱看了一整场比赛。   【真欣慰啊,老板跟我们一起吃屎】   【有钱人也会有烦恼吗?有的,兄弟,有的。看看岑维希(岑维希看队友空门不进捂脸图.jpg)】   看看踢不赢斯托克城的莱斯特城。   英超第六轮。   莱斯特城客场踢斯托克城。   这支今年才冲上来的升班马无论赛前媒体预测还是拉涅利自己的规划,都应该是稳稳的3分。   但是场上球员展现出了惊人的叛逆——   你以为我们稳赢的比赛,嘿,我偏不让你如愿。   甚至在最后阶段还被人进了一个球,最后2-2平局离开。   六轮过后,莱斯特城一场未败。   3胜3平,积分12,排名第3。   网络上这支神奇的球队已经引起了球迷的讨论——   【今年最大黑马预定?神奇蓝狐脚踩热鸡,拳打黑猫,区区英超,土鸡瓦狗】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打谁都是五五开?】   【平热刺,平斯托克城,说明热刺就是斯托克城水平的球队嘛,趁早滚出BIG6】   【李涛,狐狸城到底是strong还是虚胖?】   英超第七轮,莱斯特城迎来赛季最大挑战。   他们即将主场迎战阿森纳。   赛前,岑维希其实对阿森纳并没有什么太真实的感觉。   他知道这支来自北伦敦的球队踢着法国人传授的美丽足球,是常年保持英超前4的传统强队,他知道这个法国人主教练经济学不错,对于投资非常有见解,但是…   他们刚刚输给了切尔西。   今年前六轮,卫冕冠军切尔西打了六场比赛,迄今为止只赢下了和阿森纳的这一场比赛。创下切尔西30年来的最差开局。穆里尼奥王朝的第三年崩塌似乎来的太早了一点。   一支这样摇摇欲坠的切尔西都打不赢,今年的阿森纳看起来也…   然后岑维希就被教做人了。   这是一场进球大战。   双方互捅刺刀,近身肉搏。   岑维希全程都没有离开自家半场,盯完你的盯你的,铲完你的铲你的,追完吉鲁追沃尔科特,忙得不可开交。   但一点用都没有。   努力努力白努力。   12分钟,瓦尔迪进球。   18分钟,他盯吉鲁,队长摩根漏掉了年轻的小老虎沃尔科特,让他一个帅气的单刀球轻松得分。1-1平。   33分钟,岑维希盯沃尔科特,左后卫胡特没卡住阿森纳前锋桑切斯,阿森纳2-1反超蓝狐。   下半场,岑维希一个人盯三个前锋,铲完沃尔科特铲吉鲁,最后还是让桑切斯补射成功。   还是两次补射成功。   桑切斯就在岑维希面前完成了帽子戏法。   【快看,小老板气得要黑化了(岑维希锤草图)】   【下场就追加投资,来人啊,把市面上最好的后卫都扛上来】   【最好的后卫在对面——阿森纳的劳伦特·科斯切尔尼】   【怪不得温格教授聊过了之后没要岑维希,有科斯切尔尼谁需要岑维希这种毛头小子啊?】   【其实这场岑维希表现不差了,看热点图他都快跑成舍利子了】   【舍利子也没用,这场蓝狐要被枪手打成死狐狸了】   【惨案预定】   1-4   确实惨案了。   扶着膝盖喘气的岑维希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一切后场的丢球,都来自于前场的失职。岑维希作为一个从不内耗的后场球员深信这一点:进攻球员没有给到对方足够的压力才导致后场丢球。   绝对不是他水平不行。   前场攻不出去怎么办?   还得是靠我啊。   “岑维希——他要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敢前插吗?已经被打到无所谓了嘛???”   现场的解说看着朝阿森纳禁区带球冲锋的岑维希发出惊讶的呼声。   但是岑维希的冒险是有效果的,他为莱斯特城带来了一个进球——虽然不是他打进的。   “瓦尔迪,门前补射!!他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狐狸,躲在暗处抓住每一个机会给你致命一击!”   然后岑维希就被对面的大吉鲁教做人了。   阿森纳中锋吉鲁在瓦尔迪进球之后迅速回敬。   最后这场痛苦的比赛定格在了耻辱性的2-5。   莱斯特城遭遇赛季首败。   -   “你还好啦,这么久了才第一次败。”   维斯塔潘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草,躺在草地上任由咪咪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的身上跳来跳去。   “你知道我退赛了多少次吗?”   “加在一起已经5次了!”   “而且,上周末我在蒙扎直接——”   “我知道!”岑维希一个翻身坐起来,像是抢答老师题目的好好学生,兴奋地说:“你裸/奔了!”   维斯塔潘:“……”这么说也没错。   他在Q1最后10几秒,刚准备开始飞驰圈,然后他的引擎盖子居然飞了出去。整个车子在众目睽睽下,露出了私密的碳素车身,这幅毫无遮掩的模样还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被传播到了大江南北。   真是好惨,好可怜,嘻嘻嘻。   岑维希一想到维斯塔潘的惨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   维斯塔潘不满地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砸向岑维希。   “哎呀,你乱扔什么呢!”岑维希看到砸到他的是刚刚被维斯塔潘叼在嘴边的草根,嗷呜嗷呜叫了出来:“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咬过的东西不要乱扔,都是口水啊啊啊。”   “哦?你还怕口水?”维斯塔潘说:“我看到你比赛庆祝的时候不是经常抱着别人一口亲上去嘛?”   “…?”岑维希无语:“那是比赛,那跟现在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比赛的时候自然会很激动啊——”岑维希大声嚷嚷:“进球之后肾上腺素飙升,还有那种铲断别人家前锋的感觉,就是很爽啊,就跟你超车一样。”   “但是,我绝对不会亲吻我的队友的。”维斯塔潘斩钉截铁地说。   “就算你的队友是卡洛斯·赛恩斯?”   “他有什么特别的嘛?”维斯塔潘反问。   “呃…”   岑维希顿住了。   这很难说。   因为他觉得卡洛斯·赛恩斯也就是一般有点英俊的西班牙人。   但是他的好朋友兰多·诺里斯斩钉截铁地说,卡洛斯·赛恩斯绝对是围场现役最性感的赛车手。   最性感?   有吗?   岑维希其实觉得维斯塔潘都要…   滴滴——   电话铃声响了。   岑维希一看来电,居然是兰多·诺里斯。   “嗨,VC,要来我在伦敦的派对吗?”   岑维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兰多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我知道你刚刚输掉了比赛心情不太好,所以你更需要一个派对!相信我,我邀请了整个伦敦最漂亮的姑娘!”   “缓解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谈一场恋爱了!”   “……”   “来吧来吧来吧。”兰多在听筒那边哼哼唧唧地撒娇:“你要是不来我再也不会理你了,你都多久没来伦敦找我玩了…”   岑维希看了看对面的人,有些犹豫地对着听筒说。   “来可以。”   “你介意我带个朋友吗?”   “什么朋友?女朋友吗?”   “呃…” 第48章   -   岑维希带着维斯塔潘走进兰多的派对的时候,然后受到了主人的热烈迎接。   “你终于来了啊!”卷毛的兰多像条快乐的吉娃娃,在看到岑维希出现的一瞬间就兴奋地冲上来肘击好友。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掉了呢!最近你天天都没有出现…”   兰多黏黏糊糊的抱怨让岑维希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啦。”他反抱住兰多,像是安抚咪咪一样手指从兰多巧克力颜色的卷发上面梳过:“你知道我在踢比赛啦,别生我气好不好。”   “你在忙我就不忙吗?”兰多还是气鼓鼓的:“我也要比赛的啊!”   “你在比什么?”岑维希有点好奇了,他最近真的没关注低级别赛事了,兰多总不可能像维斯塔潘一样呼啦一下子就进了F1吧。   “KF啊!”兰多非常不满意岑维希对他的忽视:“世界锦标赛,欧洲锦标赛,我都在比,你一场都没有看?”   “我……”岑维希心虚地哑口无言。   “好哇,你现在只跟他玩了对不对!”兰多不开心地指着已经跑到水吧台调酒的维斯塔潘,这个人在被带进来之后跟主人打了个招呼就非常不见外地自己忙自己的去了,看这个熟悉的姿态没有少喝酒。   “没有,我…”岑维希感觉到了火烧房子的焦灼感,他开始回想自己到底为什么想要带维斯塔潘来的…   “你说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兰多昂着脑袋质问他:“不看我的比赛,但是看维斯塔潘的对不对?”   “没有,没有,我谁的比赛也没看。”岑维希低声下气跟吉娃娃道歉:“我自己的比赛焦头烂额,我最近睁眼闭眼都是踢球。”   “踢足球的那种踢球。”   “哦,我看了你们最近的那场比赛,吉鲁真的好帅啊,你赛后有问他要球衣吗?阿森纳也在伦敦,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可以把他叫来派对吗…?”   岑维希凝视着这只嗷嗷叫挑衅的吉娃娃。   “干嘛?我可不像你,你的每场比赛我都有看!”吉娃娃昂着脑袋,不服输地用巧克力色的眼睛瞪岑维希。   “……”   “你要是再故意戳我伤口,我现在就回家睡觉!”岑维希警告兰多。   “你走啊,你走呗,我又没有很想要见你!”兰多梗着脑袋叫唤。   “……”   岑维希一把抱住这只嗷呜嗷呜的烈性小型犬,他真怕再吵下去兰多会气到脑袋爆炸。   “不要吵架好不好。”   他把自己埋进兰多小小只的身躯里面。   兰多还是像以前长不大的样子,而他已经变成了大型犬,要弯下腰才能把自己埋进兰多的怀里,兰多看起来快要被他拱得站不稳了。   “…输球真的好讨厌啊。”   社交距离一下子被打破。岑维希像是个毫无礼貌的家伙横冲直撞闯进了精美的小屋子,把兰多的宠物房间踩得稀巴烂还要在上面跳两跳。兰多在他的怀里挣扎,扭来扭去,但是在司职后卫专业对抗的岑维希眼里这点挣扎根本不是事。   他知道兰多不会生气的。   兰多就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的脑电波很奇特,读写障碍似乎让他对文字和语言天生有隔阂,但是对于肢体触碰却又格外敏感。果然,岑维希感觉怀里兰多逐渐软化了下来。   兰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吉娃娃安静了下来变得温顺亲人了起来。   “…你们踢的还不错啦。”   他听见吉娃娃在他的耳朵边上小声的嘟囔。   兰多的声音有种奇特的韵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声期,声音还是小时候那种轻轻软软的腔调,像是毛绒绒的动物耳朵不经意地轻轻拂过指尖:“…尤其是你。”   “…我怎么了?”岑维希懒洋洋靠在他的怀里,拖长了调子问他。   “你…”兰多不好意思的时候会带很多的小动作,他摸着岑维希的耳朵,然后是他的脖子,接着扭来扭去,岑维希箍住他不让他动,双手固定住他的脸颊,眼睛直视兰多,一副‘我今天就要听见你亲口夸我’的姿态。   “你,你踢的很不错啦。”   兰多说。   昏暗的灯球下,他脸上的小痣像是散落的巧克力碎片,一颗在眉间,一颗在右边脸颊,一颗在左边嘴角。   “…诶,你干嘛?”他拍掉岑维希放到他脖子上的手。   “你脖子上也有一颗痣诶。”岑维希有些稀奇地上手去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从兰多的侧脸,一路向下,像是指路的路标,岑维希一颗颗点过去,有点好奇他这条路的终点。   “…你们要喝酒吗?”   维斯塔潘捧着酒杯过来,看到扭成一团的兰多和岑维希,直愣愣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兰多否认:“快给我一杯酒。”   “兰多脖子上有一颗痣诶!”岑维希兴奋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扯开兰多的衣领:“快看,不止一颗…”   维斯塔潘不感兴趣地瞥了一眼,嘴角下垂:“我不看,我自己也有。”   兰多把自己的衣领从岑维希的手里面夺回来,然后往他空空的手里塞了一杯酒,希望他拿着东西就别来扯他了。   “你的痣在哪里?”岑维希顺势把不想要的酒塞到维斯塔潘手里:“我不喝酒。”   “你可以试试,没度数的。”维斯塔潘耸耸肩,自己灌了一口。   现在岑维希看到了维斯塔潘的痣。   随着他仰头喝酒的动作,在喉结的下方,他松开最上面的衣领扣才会露出来。   “你一颗痣都没有吗?”兰多问岑维希,他仔仔细细反复打量岑维希露出来的皮肤:“你的痣是不是藏在身体上了?”   “真没有。”岑维希大大方方摊开手让他打量:“需要我把衣服脱掉给你看吗?”   兰多不用他脱掉,他跨坐到了岑维希身上,自己动手掀开了岑维希的衣服。   岑维希抬腿颠了一下身上的兰多:“你可以仔细看,看不清可以找维斯塔潘帮你打灯。”   维斯塔潘从喉咙里面发出一个不屑的声音。   “…幼稚。”   他移开眼,不屑于去看如此无聊地扭成一团的两个人。   “你真的没有痣诶!”兰多发出惊呼:“而且你胸膛也没有毛,跟我一样!”兰多非常高兴:“终于我不是最后一个没有长pub hair的人!”   “……”岑维希一个侧身把兰多掀翻下去:“我不是没长!”   “嗯?我不信,让我看看,看看…”兰多伸手要往下探。   岑维希用双腿绞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作。兰多摸方向盘的手哪里有岑维希天天在绿茵场上肉搏的双腿有力量,岑维希稍微用力,他就完全卡死动弹不得。   但是兰多没有轻易放弃。   “拜托了,VC,告诉我嘛…”他开始凑近了岑维希撒娇:“乔治说我是唯一没有pub hair的人啦,你知道我自卑了好久的,求求你让我看一眼嘛…”   “他说没有你就信他?你有看他的吗?”   “……”   “ugh,你们真恶心。”   围观了整场闹剧的维斯塔潘作出评价:“你们英国人,真是…”他摇摇头,杀伤力很大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兰多和岑维希对视一眼。   “那个,麦克斯,”兰多率先开口,他上下打量置身事外的维斯塔潘:“你这么说是你有pub hair?”   “我?我肯定有啊,我又不像你们这种毛都没有的小屁孩。”   “但是,我怎么听说,开F1需要全身脱毛?”   “……”   “所以,你现在还有毛吗?”   “………”   “我去再拿点水。”维斯塔潘扭头就想走。   已经和兰多对过眼神的岑维希非常默契地一个飞扑,压在了维斯塔潘的身上,不让他走。兰多也同时发起了攻击,他围着维斯塔潘上蹿下跳,伤害性不大,至少姿态做到位了。   “滚滚滚。”   维斯塔潘绕着圈子想要甩掉身上压着的岑维希。   岑维希久经历练的大腿狠狠卡住他的腰,像是猎豹咬住羚羊的屁股。然后指使着眼神攻击的兰多:“我控制住他了,你快拽倒他。”   兰多听到指令慌忙上来,然后被维斯塔潘一脚踹倒进沙发里。   岑维希恨铁不成钢,知道兰多废物,居然这么废物…   “松手啊,不然下一个就是你。”维斯塔潘警告他。   “我又没用手。”岑维希脚绞死,手试图在维斯塔潘的脑袋上找到一个借力点,但这个难度太大了,该死的维斯塔潘习惯剃毛绒绒的寸头。   倒在沙发上脱战的兰多只看见两个人像是两株藤蔓植物一样绞杀在一起。   最开始他鼓掌叫好,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但是过了一会他就开始害怕了:他们两个不会是来真的吧?   兰多心里犯嘀咕,‘我只是在开玩笑,他两不会打出真火气了吧。’   “你俩别打了,”兰多开始劝架了。要打也别在我的派对打,你们出去打   “兰多,离远点,这不关你事…”绞死维斯塔潘的岑维希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回应。   “对,离远点,我今天非要揍他一顿不可。”维斯塔潘拽着岑维希像是鳄鱼一样在地毯上翻滚。   “……”兰多无语了:“别打了,我找你来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岑维希从维斯塔潘的胳膊缝里探出脑袋。   “呃,我要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岑维希惊讶,松开了维斯塔潘:“就为这点事?”   维斯塔潘趁机一个翻身制伏岑维希:“服了没有?”   “服了服了,”岑维希敷衍地朝维斯塔潘挥挥手,让他别烦自己:“兰多,你交往女朋友有什么稀奇的,还非要叫我们出来…”   “这不一样!”兰多跳脚:“这个绝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兰多蹲下来,也趴到地上,对着被维斯塔潘压在底下的岑维希的耳朵轻轻说了一个名字——   “她???”   岑维希震惊了。   “怎么样。”兰多抬起头,露出一副骄傲的表情。   “你知道她,”岑维希咽下口水,挑选措辞:“她和很多人,我是说,很多赛车手,谈过恋爱吗?她似乎是一个,专门捕猎赛车手的…”   “groupie?”兰多替他说完了:“我知道啊。”   “你…你有没有觉得她对你有点,太早了?”岑维希小心劝解朋友:“听说她想要写一本回忆录,把她经历过的所有赛车手都写进去…”   “那可太好了,”兰多表情向往:“我就希望我的名字能和那些伟大的名字并列。”   “如果有一天我开不上F1的话,至少我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   “……”   “兄弟,别这么说,我觉得你应该耐心一点。”维斯塔潘拉了岑维希一把,让他坐起来:“…至少等自己长出pub hair再说,不然你会在她的回忆录里面变成——那个小男孩。”   “没事的,反正赛车手都要除毛。我和伟大的前辈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   “你开心就好。”岑维希最后心情复杂地说。   “对了,她想要见你来着。”兰多忽然想起来了这件事。   “我?”   “他?”   岑维希和维斯塔潘同时发出质问。 第49章   -   “观众朋友们好,欢迎观看英超第10轮,莱斯特城对战水晶宫的比赛。我是本场比赛的解说员詹路。”   “先为不了解的观众朋友们介绍一下这两支球队。”   “穿蓝色的是莱斯特城,穿红蓝竖条纹相间,长得有点像巴萨的是水晶宫。”   “水晶宫这支球队经常看英超的朋友可能会熟悉点,它虽然不是传统强队,甚至经常在英超和英冠升降,但是这支球队作风非常顽强,说不清什么时候就可能捅你一刀。看球的朋友可能知道,它有个绰号叫‘伦敦之王’。”   “我们知道伦敦有很多支球队,北伦敦德比就有热刺和阿森纳,西伦敦的富人区也有切尔西,工人聚集的东伦敦有西汉姆联,而水晶宫所在的南伦敦则是发展较为薄弱的‘贫民区’,他们甚至连地铁都没有。”   “西伦敦是老钱,北伦敦是中产,东伦敦是工人阶级,而南伦敦一无所有。”   “但就是这样一支一无所有的球队在05年却是接连击败了阿森纳,切尔西,热刺,和西汉姆联,”解说员侃侃而谈,各个俱乐部的历史信手拈来:“另外在今年1月份的一场比赛上,当水晶宫2-1击败热刺的时候,水晶宫球迷在自己看台上打出了‘伦敦之王’的旗帜。”   “因此,伦敦之王的帽子就这样戴在了水晶宫的头上。”   “至于这个帽子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讽刺的,就要看水晶宫自己的表现了。”   “再说到莱斯特城,这是今年格外引人瞩目的一支球队…”   转播镜头给到了莱斯特城正在热身的球员。   解说的声音亢奋了起来。   “现在镜头给到的是66号岑维希,相信很多观众朋友们熬夜就是为了看他的。”   “岑维希在莱斯特城踢后卫的位置,但是他的实际表现要更加灵活,会有多次的插上参与进攻的情况,目前他的踢法更像在足坛已经失传的‘自由人’,全场乱跑。”   “但是岑维希和传统自由人不一样,他只是活跃在攻防两端,更多是通过充沛的体能和身体素质单兵作战,而很少像自由人的典范,足球皇帝贝肯鲍尔那样指挥一整条防线,作为攻防两端转换的节拍器。”   “这个大概跟他的出身有关。”   “他并非传统的足球青训出身,他更多被人熟知是前法拉利赛车手世界冠军获得者托尼·霍普的儿子。”   “哦哦哦哦,镜头目前正好给到的是他的赛车手朋友——”   詹解说员非常老道地报出来镜头转播到的人物:   “坐在左边戴着帽子的是F1小红牛赛车队的赛车手,荷兰人,麦克斯·维斯塔潘,他看起来…呃,似乎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也是考验解说员的基本功之一。   转播镜头无论给到谁,你都最好能够报出来他的名字,避免冷场。   因此,除了场上的功课,场外的八卦也是必修科目。   “另一位笑眯眯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是兰多·诺里斯,同样是岑维希的赛车好友,英国人,目前在卡丁车锦标赛里面大放异彩。”   詹解说本场的功课做的很足,因此他甚至能够报出来另一位——   “兰多·诺里斯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女友,西班牙籍的模特以及歌手,卡赛琳娜·卡门。”   解说明智地咽下去她最出名的作品是和赛车手交叉集邮谈恋爱。   他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几周前有报道说拍到岑维希和维斯塔潘在派对上公然酗酒斗殴,形象坍塌,引起了很大的舆论争议,但是今天看维斯塔潘出席看比赛似乎有意在澄清闹掰一事。”   镜头转给了其他人。   解说于是抛下了岑维希的八卦,开始介绍其他球员——   “这是水晶宫的前锋,目前他们的当家球星,有望成为下一个鲁尼…”   “艾泽,同样水晶宫自产天才,据说切尔西热刺阿森纳都在密切关注…”   “坎特,莱斯特城从法甲带回来的小个子,今天首次获得登场机会。”   ……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水晶宫今天有备而来啊。”   水晶宫摆出了五后卫的阵型,主打一个密集防守。   解说乐呵呵:“通常莱斯特城都是死守的那一个,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们需要开始头疼怎么破密集防守了。”   “水晶宫今天的阵型体现了他们对蓝狐的重视。”   “这支球队虽然上赛季还是岌岌可危的升班马,这赛季到目前为止10轮只输掉了一场球,在2-5惨败阿森纳之后,蓝狐迅速找回了状态1-2赢诺维奇城,2-2平南安普顿。”   “水晶宫从右路发起进攻——”   带着球飞速奔跑向蓝狐球场的是他们的科特迪瓦边锋扎哈,他是水晶宫的重要爆点,跑得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猎豹。   但是猎豹同时遇见了两位捕食者。   刚过己方中场,蓝狐的两名防守人员迅速赶到。   一个是岑维希,他主动用身体去扛扎哈。   而另一个,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小个子坎特。   这个首秀登场的法国人本来该镇守在右路,但是他主动追着球赶到另一边半场,然后伸脚拦截。   和岑维希粗暴的英超式的身体防守相比,法国人的防守更加优雅美丽。   伸脚,断球。   扎哈直到摔倒在地的时候都判断不出来到底是岑维希把他撞倒了,还是坎特的断球把他绊倒了。   他伸出手想要向裁判施压,但却悲伤的发现场上所有人都在跟着坎特往前跑,根本没人理会他。   于是他只好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跟着大部队跑了。   岑维希正在往前冲,他没想到拿到球的居然是坎特,也没有想到坎特居然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把球传给了他。   他愣了一秒。   然后开始大步冲锋带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坎特这么无私,但是球到了他的脚下他肯定要——   “哎呀,差一点。”   解说毫无波澜地评价岑维希这一脚球。当你解说岑维希的比赛足够多,你自然会对这种表现从‘抱头痛呼浪费机会’到‘心如止水就当垫卡’。   “位置太正了,力道足够,下次努力。”   下次努力。   岑维希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着这个法国小个子。   “我下次会进球的,”他双手合十向坎特祈祷:“拜托了,下次传球也传给我吧。”   坎特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岑维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于是,岑维希就忙碌了起来。   一种少见的忙碌…   “坎特拦截,坎特——分球岑维希——岑维希!起脚!射门!哎呀!”   “坎特!又是坎特,对方刚刚拿球他立刻赶到,毫不犹豫地一脚拦截——抢下来了——他会怎么处理这个球?还是分给最近的队友吗——岑维希!又是岑维希!单刀!向前!哎呀。”   又没进。   “坎特!还是坎特!今天他在防守端的表现异常精彩!精准的预判,下一步会自己打吗?哦,他再次选择了分球,非常少见的毫不粘球的年轻球员。哦,又是岑维希。”   又没进。   解说麻木了。   “……坎特可以自己试着来一脚的。”他最后含蓄地点评道。   岑维希捂着脸。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首先他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法国小个子居然这么能抢,其次他没想到坎特居然还真的就喂球喂的这么厉害。   他一般习惯自己造球自己踢飞。   反正都是自己的,也不心疼。   但是把别人的球踢飞这就……   他扭扭捏捏走到坎特身边:“…你其实可以自己踢一脚的。射门很爽的。”   正好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的队长摩根一张脸都要从黑色吓成白色了——岑维希就不要去带坏其他乖巧的小朋友了吧!   “没事,”坎特依然有些羞涩的样子:“我不是专门传给你的。”   “…只是你跑得快,离我最近。”他补充了一句:“我的长传还不太好,为了不丢球我只敢短传。”   岑维希:“……”其实他的长传也稀烂,但是相比于短传他更喜欢带着球冲锋自己来一脚。   中场哨声响起。   0-0互交白卷。   球员在休息的时候,球迷们正在热切讨论莱斯特城新来的这个小个子法国人:   [好强啊这个法国人什么来头,感觉抢断一抢一个准]   [坎特,之前在法乙就是抢断王]   [看他跑的时候我恍惚以为场上有两个岑维希,笑死]   [我也是,我还在想咋vc变矮了]   [他两功能重合了吧?下半场应该要调整了吧。]   下半场。   球迷们期待的调整来了。   岑维希被推上了前场,来到了右边锋的位置。   “以防坎特一抬头你又是离他最近的,”中场休息的时候,拉涅利幽默地解释这个调整:“所以我要把你调的远远的。”   岑维希在一片哄笑声中嘟嘴。   “不就是踢飞了3个球嘛,”他不开心地大声嚷嚷:“怎么没人算瓦尔迪马赫雷斯这些前锋每场浪费多少机会,就盯着我嘛。”   更衣室静了静。   然后瓦尔迪一把揉住岑维希的脑袋:“那你正好现在可以跟我比比,我们谁浪费的机会更多了。”   “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比分是3-0。”马赫雷斯也加入了进来:“3是说你浪费了3个球,0代表我还没有一次起脚机会。”然后他看向坎特,眯着眼睛假哭:“明明同样是法国人,你怎么不多喂我一点球…”   坎特还是那副有些羞涩的样子:“…我长传不好,你太远了。”   “那我离你近一点。”马赫雷斯亲昵地跟自己的法国老乡攀关系:“记得多给我传球哦。”   “得了吧,”瓦尔迪推开他:“你是阿尔及利亚人,你别乱蹭了。坎特,传给我吧,我最靠谱的。”   ……   但在场上。   后腰位置的坎特拿到球之后,抬头看,离他最近的依然是岑维希。   尽管他看见了已经举起手的正印前锋和边锋,他依然下意识地把球传给了岑维希。   岑维希拿到球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也没想过前面三个球我都没进这个球干脆传给别人吧,这种事。   他开始大步冲锋。   看到他不传球,瓦尔迪当机立断,换了个方向跑,帮他牵扯一名后卫的注意力。   岑维希带球跑到了中场,打门——   依然没进。   游弋在边路的马赫雷斯抢下球,再打。   门将神扑。   扑到了岑维希的脚下。   这次该我了吧——   岑维希用力一踹。   哨声响起。   “终于——”   解说和在场观众们发出了类似的感慨——   “终于进球了!”   “66号岑维希,在经过不懈努力之后,在从后卫被挪到前场之后,终于,终于,终于,打进了本场的首粒进球。”   也是唯一一粒。   英超联赛第十轮,莱斯特城1-0水晶宫。   莱斯特城目前10场5胜4平1负,积19分,排名第五。   赛后MVP给到了坎特。   这个首秀即惊艳的法国小个子力压甚至有一个进球的岑维希拿到了本场的最佳球员。   岑维希的部分粉丝有些不开心——坎特和岑维希位置重合,而且第一场就把岑维希挤到了其他位置,这对岑维希来说是不是一种战术上的威胁?   但是岑维希本人完全没在意这个,他开开心心上传了张合照到INS,然后当晚就包了飞机,带着维斯塔潘和兰多一起飞铃鹿了。   同行的当然还有劳合社的人。   在上次发生比安奇的事故之后,这条赛道再度迎来了F1赛车手们。   而这次,他们将在这里决出15年的世界冠军归属。 第50章   -   说是争夺2015年世界冠军,但其实冠军归属毫无争议。   开着梅赛德斯奔驰的刘易斯·汉密尔顿已经领先了队友尼克·罗斯博格差不多100分了。距离赛季结束还有5轮,除非汉密尔顿场场退赛,而罗斯博格场场第一,不然这个世界冠军的归属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法拉利…   “放心吧,维特尔,”岑维希熟门熟路地走进法拉利的p房:“没人能跟你争夺第三名的。”   “……”一向乐观友善的维特尔忽然就很想要把名宿的儿子赶出去了。   “嘎嘎嘎,”法拉利的另一位赛车手基米·莱科宁发出企鹅一样的笑声:“没错,seb,没人能跟你争取第三的位置。”   维特尔无语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梅赛德斯的间谍吗?   专门来扰乱军心的?!   “梅赛德斯需要什么间谍啊,”岑维希说:“应该是法拉利安插间谍到梅奔,窃取他们的技术机密,然后带回来升级法拉利。”   “意大利人从德国人手里偷东西,”芬兰人莱科宁点评:“很有想象力。”   “对吧,对吧,”岑维希很得意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莱科宁的认可:“早知道你就该答应梅奔,别来法拉利去奔驰,这样拿两个冠军之后还能带着梅奔的机密回来报效法拉利。”   “你甚至还有机会和你的偶像舒马赫同台竞技,然后,打败他。”岑维希越说越觉得这是天才般的畅想:“一举多得啊!”   “……”   维特尔抬手要把岑维希赶出去。   “滚滚滚,别待在这里了,去梅奔p房祸害他们吧,我求你了。”   “别别别,让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岑维希扒着门框不撒手:“医疗团队已经到位了,你要是出事了我们随时可以送你回英国治疗,感谢你选择劳合社。”   “……滚滚滚!赛前别提这个!”   岑维希躲开维特尔扔出来的空水瓶,一边逃跑一边喊:“以防万一嘛!”   “seb,你放心推,不用怕!比安奇都已经出院了——”   在被更多的水瓶砸到之前,岑维希溜溜哒哒地跑走了。   这地方他熟的不得了,随便逛就跟自家花园一样。   车队的人也认识他,不论什么车队,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岑维希也笑眯眯地挥手招呼回去。   围场实在是个非常封闭的生态系统。   几年一换的车手已经算是变动比较大的职位了,更多的职位甚至几十年终生都不会变动,就算是跳槽也是车队内部的互相跳槽。   所以就算岑维希根本没有邀请函,他溜达进梅奔的p房也没有人来拦他。   不过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正在听印度音乐的罗斯博格,然后隔壁房间兴致不错戴着耳机在玩球的汉密尔顿,蹑手蹑脚地自己溜走了。   汉密尔顿的球可是对着罗斯博格的墙面砸。   两个人的p房紧挨着,罗斯博格热闹的感觉随时有蛇要出来跳舞的印度音乐配上汉密尔顿砸墙发出的有规律的‘乓乓’声,像是定音鼓一样,带了点摇滚的气质。   岑维希远远瞄了一眼这个诡异的画面,然后迅速跑路了。   他可不想卷入这对‘好朋友’之间的任何纷争。   围场第一定律:如果你想跟一个人保持友谊,那么就千万别和他当队友。   除非这个人是基米·莱科宁。   下一站去哪里呢?   他转头去了大红牛。   都去法拉利,梅奔了,去大红牛正好顺路。   大红牛的一号车手,澳大利亚人丹尼尔·里卡多热情地对着溜达过来的岑维希呲开大牙,另一边二号车手科维亚特也挥手跟岑维希打了打招呼。   反复在转播镜头里面看到岑维希的主播感慨:“我怀疑我到底在解说什么比赛,是足球还是F1。”   连续三次切镜头都没有摆脱岑维希,他简直像他在球场上一样难缠。   “下次建议天空体育给CEN配个镜头吧,”解说开玩笑:“就是不知道我们出不出得起CEN的出场费。”   CEN的出场费还是很贵的。   如果不是他老爸是这场的颁奖嘉宾,他还真不一定会在自己的比赛季跨越大半个地球飞过来看比赛。   五盏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今天的铃鹿天气还不错。   岑维希觉得从英国飞来的医疗机应该是用不上了。   起步,两辆梅奔毫无异议地拿下领先,然后甩开了后排的车子。   这个场景在这个赛季反复发生,在电视机前看转播或许看到的是+1,+2这样的数据,一秒两秒的差距体现在屏幕上总是会让人心生希望: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努力一下就能追上呢。   但是在现场,+1,+2的差距被直观地在赛道上用距离残忍地展示了出来——   几乎你要等前车走过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你怀疑自己是否搞错了,才会慢悠悠看到后车的影子。   不要三圈,梅奔就和所有的后车拉开了这样肉眼可见的差距。   不管你是骨灰玩家还是初来乍到的新手,几乎都可以轻松得出结论——梅奔赢定了。   汉密尔顿赢定了。   转播镜头切给岑维希的时候正好抓住他和老爹窃窃私语。   “我猜他应该是在跟爸爸说,还好我没去法拉利。”   转播镜头久久停留在岑维希身上,隔一会切一个他的镜头,底下的字幕是‘足球运动员’。   岑维希的个人粉丝幸福地发现还能直播追他的私人行程。   [把咱们VC当逗号使唤呢]   [呜呜呜,宝宝本来你也该在场上比赛的,怎么就成了足球运动员了。]   [踢足球还有点希望,真按照原轨迹去法拉利现在就是吃梅奔的尾气,纯坐牢了。]   [不可能,在莱斯特城踢球能有个狗屁希望,他去曼联,阿森纳我都不会多说什么,去蓝狐?纯逃避现实。]   [法拉利再拉也比莱斯特城强]   [窝法也是多灾多难,一个太子车祸了,一个太子煮熟了都跑路了,梯队建设全部完蛋,不会之后要捡老牛家的泔水吧]   [没事,放心,兄弟,我们摩纳哥太孙继承了大太子遗志,正在F3大杀四方,有望夺冠]   [别喊遗志,人比安奇好好的呢,前几天还上传了开车视频]   [这还能开车没留下心理阴影啊…]   [搞不好人比安奇还能征战其他级别赛事呢…]   …   在现在观众们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足球运动员岑维希的左侧脸,正脸,右侧脸,左上侧脸,右上侧脸,各个角度的脸之后,铃鹿的比赛终于接近了尾声。   这是一场无聊的比赛。   大部分的F1比赛都很无聊。   今年的尤其无聊。   两辆梅奔领跑,后面跟着两辆法拉利,然后是大红牛。   简直是分猪肉。   岑维希甚至被拍到了打哈欠。   唯一让人精神振奋的大概是维斯塔潘硬超他的队友,同样开着小红牛的卡洛斯·赛恩斯。   岑维希幸灾乐祸地捂着嘴巴看笑话,心里想着等会维斯塔潘老爹和赛恩斯老爹最好可以现场为了儿子打一架,展示一下‘父亲力量’。   然后他自己的父亲拍了他脑袋一下。   这一幕也被抓拍了下来。   真该死啊。   岑维希没看到维斯塔潘和赛恩斯老爹打架,倒是让全世界看到了自己挨打。   就算他连夜夹着尾巴逃回了英国,也能在电视上看到他老爹给‘英国赛车手汉密尔顿’颁发奖杯,他提前4站锁定了2015年的世界冠军,于是英国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消息。   间或夹杂着一两条他自己被老爹打脑袋的花边新闻。   烦人。   早知道不去了。   岑维希在发现自己下一场没有上首发名单之后更加懊恼了。   这场首发的是坎特。   英超第十一轮,莱斯特城客场挑战西布朗维奇,2-3险胜。   但是坎特凭借着他满场跑的精彩发挥和3个抢断,拿到了本场的MVP。可以说,如果不是坎特像个大闸一样在后腰位置的防守,莱斯特城肯定要输球。   英超第十二轮,莱斯特城主场对战沃特福德。   拿到MVP的依然是坎特。   这次岑维希得到了首发,上半场,岑维希送了沃特福德一个进球,但是自己也将功折罪,打进了一个进球。1-1,比赛回到起跑线,下半场,坎特替换岑维希上场。   他没有再让沃特福德进一个球。   这场比赛莱斯特城3-2,险胜沃特福德。   拿到MVP的是进了两个球的前锋瓦尔迪。   但是岑维希却嗅到了不妙的气息。   英超联赛第13轮,岑维希又被按到了板凳上。   而且这次是按了一整场。   坎特把莱斯特城的球门守的滴水不漏,纽卡斯尔一个球也没能打进。   这是莱斯特城踢了3个月比赛,首场零封对手。   赛后主教练拉涅利兴奋地请所有人吃披萨,吃自己亲手制作的意大利披萨。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呢,他们赢了这么多的比赛,他们进了这么多的球,他们现在13轮8胜4平1负,积分28分,排在英超排行榜的第一名!   他们创造了历史!   这是莱斯特城这支队伍首次在英超排名第一!   那些强队呢?那些大名字呢?   上届的卫冕冠军切尔西忙着抓内鬼,穆里尼奥的第三年诅咒发力了,他们现在排在第14名,或许有机会创下一个‘上一年冠军下一年降级’的英超纪录。   但穆里尼奥出乎意料不是英超第一个下课的主教练。   利物浦主教练比他干得更糟糕,10月份的时候,利物浦从德甲多特蒙德挖来了戴着眼镜的尤里根·克洛普。不知道这个摇滚教练能在利物浦撑多久。   至于曼城…   他们前五轮非常强势,直到经历伤病潮——阿圭罗、大卫·席尔瓦、孔帕尼轮流受伤,他们一度凑不齐一支健康的首发名单。   总之……   现在莱斯特城是榜首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榜首体验卡究竟什么时候会到期,但是,现在,right now, at the moment, 莱斯特城是第一名了!   整个城市沉浸在这种‘快乐一周是一周’的幸福氛围里面。   只有岑维希…   他很想要为球队高兴起来…   但是他发现他其实是个自私的人——他更在乎自己的位置是不是要被坎特拿走了。   连续三场MVP,首次零封对手。   岑维希看着这个169cm笑容腼腆的小个子,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我不会要被他赶到前场去吧。   他这个危机倒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英超第14轮比赛,莱斯特城即将对战曼联。   拉涅利赛前找他谈话,想要让他和坎特同时首发——“你们两个一起防守肯定会更加稳固,但是VC,在需要的时候球队也需要你做出一点牺牲,比如到前场去当个进攻球员什么的…”   岑维希:……?   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说的主教练。   还一个给他打电话的是比利时的主教练威尔莫茨。   就是那个无缘无故把阿扎尔换下场的威尔莫茨。   他给岑维希打电话,希望可以‘邀请’他来比利时国家队踢一场和意大利的友谊赛。   “同时会来的还有很多英超的老朋友,阿扎尔,德布劳内,库尔图瓦,孔帕尼,你不用担心没有熟人…”   岑维希心想我倒也不是很担心这个。   “国家队可是很不错的,”威尔莫茨在电话里面劝他:“你看埃登,他在切尔西踢的多么不开心啊?来国家队就开心了。”   岑维希:“…?”   你们比利时也玩快乐足球?   然后他真的背着小包袱就来了。   反正是友谊赛嘛。   又不锁定身份。   踢的不开心他还可以随时换队。   说起来这个规则还挺人性化的,7天无理由退货。   然后岑维希作为首次被征召的新兵蛋子,当着一众英超老表的面,直接和主教练威尔莫茨呛了起来——   “我怎么是踢前锋啊?!” 第51章   -   正常情况下,队员炮轰主教练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国家队主教练…   这可是为数不多能够代表国家踢球,成为全国英雄的机会,足球世界里面最大的荣耀是世界杯冠军,俱乐部是工作,国家队才是生活。多少球员宁可打着封闭针,拼着后半生的健康,也要上国家队打比赛。至于拒绝国家队征召?你这就是叛国啊!   但是在比利时,炮轰主教练只能说是日常操作了。   2014年巴西世界杯,比利时边锋米纳拉斯就直接炮轰主教练威尔莫茨‘根本不懂球’,因为他选择带了当时的曼联小将贾努扎伊。   更近一点的则是比利时头号球星阿扎尔炮轰主教练,因为他在半场毫无商量地把他换下来,这位切尔西的头牌直接跟媒体抱怨‘他说我累了,好吧,或许我真的累了’。   炮轰而已,基本操作。   甚至岑维希只是在更衣室内私人抱怨,没有对着媒体炮轰,已经算是给主教练面子了。   整个更衣室谁都没当回事,该洗鞋的洗鞋,该听歌的听歌,该聊天的聊天,就留岑维希和主教练两个人在那边吵架。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是用英语在吵架。   比利时国家内部有三种官方语言:荷兰语,法语,和英语。   这也代表着比利时队内的两个派系——说荷兰语的弗拉芒人,以及说法语的瓦隆人。   还有摇摆派的第三派别——那就是老队长孔帕尼和卢卡库为代表的黑人,他们来自于曾经的刚果殖民地,原生语种是——斯瓦希里语!   现在多了岑维希,他们拥有了第四派别——会说中文和英文的比利时人。   岑维希很想摇摇他们主教练的脑子,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或者认不出英语了,不然为什么他一个后卫会放到锋线上?   比利时的老队长,后防线上的定海神针孔帕尼也想要敲开主教练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空如也。   岑维希是他力主引进的。   因为他们比利时的后防线实在是摇摇欲坠,除了他剩下的人派别林立,即使穿着同样的球衣在同一个队伍踢足球,他们的表现也跟陌生人没有区别。如果不是他来指挥整根后防线基本上是各干各的,最后防守全靠门将库尔图瓦。   因此孔帕尼推荐了岑维希,主要的推荐语是——他既不是弗拉芒人,也不是瓦隆人,后防线不会因此失衡。   比利时主打4-2-3-1阵型,基本上是弗拉芒人和瓦隆人对半分,领在最前面的是两方各自的头牌,说荷兰语的弗拉芒人德布劳内在右边;说法语的瓦隆头牌阿扎尔在右边,单箭头是刚果后裔卢卡库。   多么完美的对半分啊。   现在他有了个全新的主意——我们来踢442吧!   多放个岑维希在前场跟卢卡库当搭档。   年轻人岑维希负责疯跑搅乱后防线,卢卡库负责进球,多妙的一组搭配啊!正好可以弥补他们前场缺乏的反击速度和逼抢。   至于后防…   真男人谁看防守?   足球就是进攻的艺术!   赢家就是进球更多一个的那队人!   “总之,VC,你就当你在俱乐部做的事情从后场放到了前场。”主教练威尔莫茨对于岑维希这个车神儿子还是比较尊重的:“你追着球跑就好了,然后别让对方后卫拿到球。”   “…这能行吗?”岑维希被这个简单的战术震惊了。   “反正是友谊赛,试试呗。”主教练心态非常稳定,不愧是日常和自己的球员媒体对骂炮轰的比利时人:“你要是喜欢后场也可以跑回后场,我不拦着你,你可以把自己当个自由人。”   “…那我要练射门吗?角球?”   “不,我们比利时不练这个。”   “那比利时练什么?”   “那个,你看到那边两个人没有?”   “看到了,阿扎尔和德布劳内嘛。”   “你跟他们说说话,让他们状态好点,多给你传传球。”主教练摸着岑维希的肩膀,语重心长:“这就是我们比利时的战术。”   岑维希:???   这能行吗?   -   我去。   这真能行?!   把球捅进意大利球门的岑维希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这球怎么就到这里了啊?!   然后他被一个金黄色的脑袋敷衍地拍了拍肩膀:“干得不错。”给他传球的德布劳内小跑过来鼓励岑维希,他的鼓励也非常敷衍非常不走心,完全没有激情,鼓励完扭头就想走,生怕晚了一步被庆祝的人群淹没。   德布劳内是长相卡通的人。金黄色的头发细细一茬,圆眼睛,圆脸,圆脑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像动画《丁丁历险记》里面的主角。   岑维希才不让他走。   他死死拽住德布劳内,用上了全身力气,赖在了他的身上:“你太厉害了,你刚刚怎么踢到这里的,你怎么知道我会跑到这里?”   德布劳内对他的热情非常不适应,他推开像条粘人大狗的岑维希,略显冷漠地说:“我就是知道。”   “那可以再来一次吗?求求你了,再来一次吧。”岑维希嗷呜嗷呜拽着他撒娇。   “你放开我。”   “你答应我,让我再来一次好不好?”   于是他再来了一次。   岑维希开始跑动,顶开后卫,站好位置,然后球就飞到了他的脚尖。   然后他稍微轻轻一推…   就可以…   被门将扑出去了。   “哎呀,岑维希,打太正了。”解说捂着脑袋不敢相信他居然浪费了这么完美的一个助攻:“德布劳内状态火热!他的助攻恰到好处!”   同样捂住脑袋的还有德布劳内。   他很生气。   这次他主动走到岑维希的身边,一反刚刚有点冷漠的姿态,开始不客气地走到蹲在草地上看起来有些沮丧的岑维希,质问他:“你怎么回事啊?这种球都能踢丢?!”   刚刚还蹲在草地上装雕像的岑维希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眼睛亮晶晶:“我错了,我们再来一个吧,下个我一定能进。”   德布劳内抬脚想要把腿抽出来,他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这个新小孩怎么回事,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吗?一点也不像一个比利时人,倒是像法国人,埃登·阿扎尔也是这种有点黏糊的性格…   然后就是埃登·阿扎尔,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热闹一样劝德布劳内:“别太严格了,凯文,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德布劳内回报是另一句抱怨:“你今天表现也很差,还不如小孩子呢。”   岑维希抓着德布劳内的腿,饶有兴趣地前排观看比利时头牌内斗。   阿扎尔挠挠短短的头发,“没办法,凯文,我昨天没睡好,今天状态不好,别传球给我也别指望我。”   状态不好的切尔西头牌拍了拍震惊的岑维希的脑袋:“…你也加油。”   “……”岑维希抬头问德布劳内:“他就这样?”   他自诩在俱乐部已经是比较无法无天的那个人了,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狂啊?还是在国家队,居然也可以直接说状态不好别指望他的吗?他还是队内头牌吗?   德布劳内没理会岑维希,他那张动画一样的脸上勾勾嘴角反而露出一点点开心的神色:“你记得别抢我球权就行。”   “……”岑维希然后转头震惊地看着他。   这就是比利时的头牌之争吗?   果然和网上说的那样恐怖如斯呢。   德布劳内脚尖轻轻踹了他一下:“起来了,你别说你也要像埃登一样偷懒。”   岑维希拍拍屁股吱溜一声站起来。   “放心,我今天状态很好,”他拍着胸脯和德布劳内打包票:“我很能跑的,记得给我传球——”   比利时的正印前锋卢卡库摸了摸脑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岑维希的首场国家队比赛,踢了一个从未踢过的位置,搭档一群从未见过的队友,拿到了一个从未拿到的数据:他戴帽了。   后卫戴帽。   虽然是友谊赛,但是,后卫戴帽了。   莫非我真是天才前锋???   岑维希自己都震惊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英超。   众所周知,英超又称比利时内战。   这个说法夸张了一点,但是完全可以说明比利时队内英超球星的密度:切尔西头牌,曼城头牌,莱斯特城头牌,埃弗顿主力……   这样的一场友谊赛自然引起了英国小报们的关注,他们铺天盖地开始宣传——岑维希其实是个前锋天才!进球才是他的正确打开方式啊!拉涅利,你不懂他!   或许是这样说的人太多了,以至于拉涅利都不得不在对阵曼联的发布会上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让岑维希打前锋?我想岑维希要是想打前锋的话,他自己会跑到前场去的。”   岑维希确实跑到前场去了。   虽然没有进球,但是阴差阳错刷出来了一个助攻。   这个球本来他想要自己踢,但是没进打了铁,接着就被埋伏在他身边的瓦尔迪抢了先,补射成功。   24分钟,莱斯特城1-0曼联。   瓦尔迪进球了非常兴奋地冲到他的身边,对着岑维希的耳朵高喊——“服不服?岑维希,我问你服不服?”   岑维希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哼哼唧唧:“不服。”   他才不服呢。   瓦尔迪这不过是捡漏罢了。   而且他的职责可太多了,不仅仅要进攻,还要防守啊…   在被进一球之后曼联开启了猛烈的反击,压得蓝狐整只队伍龟缩在门前,岑维希像个补锅匠一样哪里漏了救哪里,就连瓦尔迪也回撤到己方半场来防守,具体效率怎么样不确定,但是态度确实做的足足的。   所以赛后,瓦尔迪拿到了本场MVP。   这是他连续11场进球,打破了英超纪录。   而岑维希,在赛后他的表现给最近本来是个笑话的讨论又浇上了油——岑维希是不是在进攻端更有才华?   你看,他能够助攻,但是不能零封。   岑维希气死了。   下场比赛,他兢兢业业守在己方半场,尽管馋的流哈喇子都没有往前场跑,誓死守卫小舒梅切尔的零封奖,让他们的门将非常感动。   英超第15轮,莱斯特城零封斯旺西。   岑维希兴致勃勃看报纸——该夸我了吧?   《法国新人怪物!场均4个抢断!》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坎特》   《零封!莱斯特城后防小将坎特立大功!》   岑维希:……   他把团成球喂给咪咪——“乖宝宝,给我吃掉,我不想要看到这些混账话!”   维斯塔潘没好气地把报纸拿走:“不要什么垃圾都喂给她,她还是个小孩子,会当真的。”   “我要气死了!”岑维希气鼓鼓:“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零封就是坎特的功劳!我呢我呢我呢,我给球队当牛做马的努力呢???怎么没人看到啊?”   维斯塔潘翻了个白眼,心想谁敢无视你的贡献。   “…球队赢了就好,”他明智地换了个话题:“你们现在是英超第一?”   “诶嘿嘿嘿嘿”岑维希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一聊这个他就开心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小报瞎扯淡也不生气了。   “你们莱斯特城要是拿冠军了可就真是创造奇迹了。”   “诶嘿嘿嘿嘿嘿。”岑维希发出一阵不明的笑声,然后才正色:“没有啦,冠军不是我们的目标啦,我们只是保级队伍啦。”   “…别开玩笑了,”维斯塔潘说:“还保级呢,赛程还没过半,你们现在就积满30分了吧?”   “其实是31分,诶嘿嘿嘿嘿嘿,”岑维希又傻笑了一阵,然后正色说:“我们只是运气好啦,这赛季前半程恰好没有碰几个强队。”   维斯塔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这居然是他这张狗嘴里面吐出来的象牙。   “…干嘛这样看我?我好歹也是莱斯特城的大股东,我对我们俱乐部很有数啦,”岑维希少见地展现了他亚洲人谦逊的天性:“我们本赛季的第一目标还是保级啦,但在保级之上可以考虑争取点别的什么的…”   “比如说英超冠军?”   “没有啦我们小俱乐部怎么敢肖想英超冠军的啦诶嘿嘿嘿嘿嘿,”岑维希难以抑制地笑了出来:“这可是1:5000,比卡戴珊当总统还小的概率哦,真的要是能夺冠的话我们全队都会成为城市英雄吧,你说他们会不会在球场前面给我立碑啊…”   维斯塔潘听着他言不由衷的笑,一把搂住旁边的咪咪,拿她毛茸茸的尾巴打岑维希的嘴巴。   “哎呀,别闹,别闹,说正经的,”岑维希从维斯塔潘手里放咪咪自由:“我们全队都是这样想的,我们目前只是运气好啦,目标是冠军的话压力太大了。我们目前只想要一个欧冠名额啦。”   英超第16轮,2-1战胜卫冕冠军切尔西之后。   莱斯特城锁定圣诞冠军。   这是这支球队100多年建队历史以来,第一次做到这样的成就。   在面对记者提问这赛季的目标的时候,教练拉涅利依然谦虚地表示:“我们的目标是保级。”   “保级。”蓝狐头号射手,打破鲁尼连续10场进球纪录的瓦尔迪也这么告诉记者:“我们的目标没变,仍然是保级。”   “保级。”队长摩根也这么说:“毫无疑问,我们最想要的是明年还能留在英超。”   “保级。”边锋马赫雷斯说。   “保级。”新秀坎特说。   “保级。”   ……   “保级,这是我们这个赛季唯一的目标。”岑维希告诉记者:“至于其他的,那是我们送给球迷的圣诞礼物。”   圣诞节体育版,媒体打出标题——   《为了保级只好拿到冠军了》 第52章   -   圣诞节冠军?   这个从未和莱斯特城联系在一起的词点燃了这座已经逐渐没落的工业城市。   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冠军!   随着圣诞氛围的加深,莱斯特城的足球狂欢也开始浓郁了起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冠军可能只是一个短暂的,像是流星一样的某种转瞬即逝的燃烧,但是整个城市却仿佛被这种短暂易逝而加倍沸腾。   就像是追随着酒神狄奥尼索斯,狂欢宴饮,不醉不归。他所到之处,人们自发跟随着他离开城市来到郊野,头戴花冠,手持藤蔓,在昼夜不休的派对里狂饮,音乐,舞蹈,直到癫狂。   今朝有酒今朝醉。   反正2015-16赛季的英超半程冠军板上钉钉是莱斯特城了。   “我很感谢这些小伙子们,瓦尔迪,坎特,马赫雷斯,岑维希…”一个白胡子的莱斯特城居民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醉醺醺地举着啤酒杯,但是却能口齿清晰地挨个报出来这些球员的姓名:“谢谢你们,这是我活了70多年,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岑维希坐在史密斯的店里面看到的这则采访…   “他这是喝了多久啊?”他异想天开:“如果有人因为过度开心饮酒过度出事,球队会因此负责吗?”   史密斯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岑维希。即使说这话的人是岑维希,他也想要一勺子敲到他的脑袋上。   从青年队的门将位置退役之后,他结婚了,继承了家里面的饭馆。   虽然接近十年的足球训练并没有能够开花结果,但是,阴差阳错地,守门锻炼了他强大的上肢力量,让他能够在后厨靠着绝佳的耐力脱颖而出,无论多大的锅子多重的哨子对史密斯而言都不成问题,而且,守门让他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无论前场如何乱成一团,他都能不慌不忙守好自己的锅子…   “你真是天赋异禀的主厨料子啊!”   史密斯在退役之后收到了踢足球大半辈子没拿到过的赞美。   天赋异禀。   真是太奇妙了。   我居然也能用上这个词吗?   “哇,这是你做的吗?”岑维希看到他端上来的拿破仑蛋糕,夸张地表达了赞美:“太漂亮了吧?!我简直怀疑这是巴黎哪个老牌甜品店做的…”   岑维希坐在吧台吃蛋糕,店里面不断有人认出来他,来找他合影,穿着圣诞毛衣还戴着狐狸形状小帽子的岑维希来者不拒,和谁都笑眯眯地说两句话,拍拍照。   他的毛衣看起来很滑稽——红蓝交织,圣诞特色的驯鹿脑袋被替换成了蓝狐的狐狸脑袋,看起来非常灾难你绝对不会愿意买的奇葩设计,但店里很多人都穿上了同款——这是莱斯特城今年的圣诞主打。   电视里面放完了球迷采访,开始重放他们踢曼联的比赛,镜头里面岑维希像风一样回撤,飞身,铲断,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前锋转瞬间带着惊愕和困惑倒地。老特拉福德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嘘声,17岁的岑维希对着嘘他的观众做了个侧耳倾听的挑衅动作。   很装。   但是帅爆了。   整个开台的红魔球迷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像是来自地狱的火焰,而蓝色球衣的岑维希一个人站在他们的对面,表情松弛,眉眼之间春风得意,似乎在享受此刻。   就像他在享受这块小蛋糕一样。   “好好吃,”他细长上挑的眼睛眯成一条可爱的弧线:“史密斯,这真的是你做的吗?太厉害了吧…”   “可能因为我天赋异禀吧。”   史密斯摸了摸岑维希的脑袋。   他羡慕岑维希,羡慕在足球场上成为城市英雄的这些家伙们,他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过是不是我再坚持一下我也可以站到那个位置…   “嗨——VC——天呐你在吃蛋糕,不可以啊,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了,万一你圣诞回来超重了受伤了没有你我们要怎么办啊???”   嘴这么欠,一开口就是他不爱听的,岑维希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杰拉德,你怎么读了一年书还是这么讨人厌。”   “哎呀,被人讨厌是我的宿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披着羊毛大衣看着就像个老派年代剧里面的绅士的杰拉德一把拿过岑维希的蛋糕盘子:“毕竟是我个医生嘛,没人喜欢医生,我理解的。”   “现在,听医生的话,蛋糕我没收了。”   “……”岑维希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个油嘴滑舌最不靠谱的家伙居然成了个医生,成为了整个青训队里面第一个读大学的人。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如果岑维希选择继续踢球而不是读书的话。   看目前蓝狐的这个架势,岑维希在18岁的当打之年空窗4年跑去读大学的概率应该还是比较渺茫的。   “给我也来一份。”又一个人坐到了吧台上:“和他一模一样的。”   “霍尔?你回来了?”史密斯有些惊喜。   “是的,我从广州回来了,gosh,英国真冷啊,”当初拒绝了莱斯特城选择接受广州恒大高薪offer的莱斯特城前锋詹姆斯·霍尔特意请假回来过圣诞节了。   “喂,他也是球员,你怎么不管管他?”岑维希碰了碰刚刚抢他盘子,自诩医生的杰拉德。   “他是客人,有资格尝尝家乡的味道。”杰拉德偷偷附在岑维希耳边说:“而你是要为家乡争光的,他能吃,你不能吃。”   很快,又一个不能吃的人到了。   本·奇尔威尔。   莱斯特城青训的小队长,唯二收到续约合同还在踢球的人。   “嗨,队长。”   “队长好…”   “队长…”   他一到来,大家纷纷跟他打招呼,他扬手,笑容温和:“别叫我队长了。”   他现在不是队长了。   他还在蓝狐的一线队,但是后防线太拥挤了,他连上大名单的机会都没有。拉涅利也不是一个善于轮换挖掘年轻人的教练,整个15赛季过半,他使用的阵容几乎是固定的班底,唯一的轮换是把坎特放上去,解放岑维希…   岑维希…   奇尔威尔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星光熠熠的岑维希。   他就像是大明星一样。   虽然从他来到蓝狐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一样的,他开着彩虹色的法拉利来训练,他完全不屑于掩饰自己的非凡。   但是出身富裕和天赋异禀是两回事…岑维希今年入选了金童奖,不仅仅是候选名单,不仅仅是20人大名单,他甚至有希望竞争今年的金童奖,那个独一无二年轻版的金球奖。   和他竞争的是曼联今夏用3600万英镑带来老特拉福德的安东尼·马夏尔,他在对阵利物浦的首秀中就进球了;其次是拜仁的金斯利·科曼,尤文让这个小家伙在欧冠的决赛出场,马上,他就被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看上了…   但是他们怎么比得上岑维希呢?   奇尔威尔在看大名单的时候想着,这些人唯一比岑维希强的地方在于他们背后亮闪闪的俱乐部,但是岑维希,他正在让他背后的俱乐部变得亮闪闪…   “…我们今年的目标还是保级啦。”奇尔威尔看见岑维希举着酒杯跟什么人聊天,他的蓝色眼睛被暖烘烘的灯光烤成了一种温暖的颜色,像是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蜜蜡:“保级,真的,我没有瞎说,我们本赛季目标从来都是保级…”   我们。   奇尔威尔咀嚼着这个词。   岑维希和莱斯特城的我们。   在岑维希刚来的时候,他们曾经打赌过这个小少爷什么时候会走,最长的选择也就是一年,他虽然没有参加队员之间的赌局,但是他内心也是赞同的——他只是来玩玩吧。   但是一年,两年,三年。   15岁到17岁。   青年队到一线队。   他们整支队伍都走了,当初参与赌局的人纷纷离开了,但是岑维希,这个看起来和莱斯特城气质一点都不相符的家伙居然神奇地留在了莱斯特城,甚至成为了这里的一面旗帜。   “我们现在榜首主要是运气好啦,”岑维希还在说:“切尔西在抓内鬼,曼城伤病潮,阿森纳掉链子传统,曼联在和范加尔磨合…”   “总之,总之,总之,这都是运气好啦。”   霍尔看着岑维希,从他亮闪闪的嘴唇里面吐出谦虚到像是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得体言论,他的印象里面还是岑维希跟他在一个宿舍里面那副直来直去讨人嫌的说话方式,那种‘天大地大老子最大’‘全世界就该围着我转’的气质。   这真的是岑维希吗?他当年在队内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难道说人真的能成长得这么快吗?   “…哇奥,VC,这听起来可真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杰拉德发出一阵大笑:“你不应该是那个喊着‘我就是要当第一’的吗?”   “我当然是第一啦。”岑维希整个人发着光,他坐的位置并不是中心区,但是他所在的位置自然就变成了中心,所有人理所当然地围绕着他,像是卫星天然就该追随着恒星公转:“但是球队和我本人是两回事嘛。”   …   “抱歉,我今天晚上还有飞机,”岑维希看了看手表,告诉身边的人,史密斯被酒精和暖气熏晕的脑袋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岑维希的话:“哦,哦,哦,你还有事,你要先走嘛?”   岑维希点点头。   “哦,那,哦,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的司机在门口了。”岑维希说,然后站起来,敲了敲自己的酒杯,于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   这次不需要他拿出什么保时捷的钥匙或者别的东西,所有人都天然准备好听他说话了。   但是岑维希这次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他举着装满柠檬气泡水的酒杯,站起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敬2016。”   这是2016年了。   …   岑维希离开聚会之后,被门口橙红色的法拉利直接送到了机场。   摘掉眼罩,下飞机,另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把他送到了酒店。   他的父亲托尼·霍普先生和母亲岑寻竹女士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来吧,”岑女士挽过儿子的手臂:“我们去看礼服。” 第53章   -   “少年成名,他铸就一段传奇…”   “万众仰慕,他从未在欢呼中止步…”   “未来可期,他的名字就是奇迹本身…”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掌声欢迎——”   身穿全套定制礼服的岑维希紧张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他的母亲岑寻竹充满关心地握住他的手。   “比利时车王托尼·霍普!”   岑维希站起来,开始海豹鼓掌。   “好——”   摄像头下,被切到镜头的岑维希看起来每根头发都是亮闪闪的。   领奖台上,是同样全套黑色晚礼服的托尼·霍普,他的老爹,看起来和闪闪发光的儿子相比多了一丝成熟稳重;另一个镜头里面是同样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岑寻竹,她同样也站了起来,为丈夫鼓掌。   两个镜头被拼接起来,领奖台上的霍普先生和领奖台下的岑寻竹,以及分别继承了父亲的蓝眼睛和母亲的黑头发的岑维希,看起来和谐又美丽的一家人。   “妈,我可以坐下来了吗?”   “别坐,镜头看着你呢。”   “妈,我饿了。”   “别吃,桌上的东西都很难吃。”   “妈,还有多久啊?我们能提前退场吗?”   “别想,我们跟你爸说好了的…”   ……   整个圣诞假期岑维希一家人就在不同的宴会和典礼上重复上面的对话。   岑维希穿着漂漂亮亮的礼服,然后围观他老爹拿到一个又一个奖项,大大小小,乱七八糟,什么‘终生成就’‘环保先锋’‘模范人物’…多到他都没空去记,起立鼓掌微笑几乎成为了肌肉记忆了。   所以当岑维希看到库尔图瓦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嗨,VC。”这位比利时的门将主动跟岑维希打招呼。   “呃…嗨。”岑维希有点没搞明白,蒂波·库尔图瓦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开车吗?还是过来追星的?他好像跟他说过自己是霍普先生的粉丝…?   “VC,今晚会是你的夜晚。”门将先生真诚地说。   库尔图瓦是个英俊的有点邪性的年轻人,他有着顶级门将的身材——190的身高以及漫画比例的长手长脚;在这样竹节虫一样的身材上面顶着一张英俊标志的脸,鼻梁高耸,眉骨深邃,眉毛浓黑,眼睛透着阴郁。   岑维希额外看了一眼他的脖子——不知道是头小还是脖子粗的缘故,他看起来整个脑袋和脖子一样宽——简直是赛车手的必备身材了。   “呃,谢谢。”   岑维希在脑子里面偷偷想莫非库尔图瓦真是赛车手?他说自己喜欢赛车不是那种玩家的喜欢而是来真的?自己私底下练粗脖子的那种?可是他这个身高对F1来说太超过了吧…   岑维希自己目前是185的身高,根据骨龄测试他其实还能再长一点;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对于F1赛车手来说其实有点太高了,如果要开赛车的话身材其实越小越好…   “对了,也恭喜霍普先生获得终生成就奖,他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很小就在看着霍普先生的比赛长大,他是我们比利时人的英雄…”   库尔图瓦滔滔不绝,岑维希越听越害怕,这不会真的是爹我偶吧,别人的偶像是梅西C罗,他的偶像是我爹…   “嗨,VC,你也来了啊,”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岑维希回头,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小平头。   “待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汉堡?我知道附近有家非常不错的汉堡店,我提前打了招呼,预定好了最新鲜的牛肉…”   小平头埃登·阿扎尔非常自来熟地搂着岑维希的脖子开始约饭。   岑维希看着他的身材,相信了这绝对是非常好吃的汉堡了,他整个人比上次国家队看见的时候胖了一整圈!   “埃登,你自己不自律也就算了;”库尔图瓦义正严辞地指责俱乐部国家队双料队友:“不要带坏霍普先生的儿子。”   “我带坏他?”阿扎尔反驳:“我只是请他去吃汉堡,跟你混在一起才是带坏吧。”   哇奥——   吵起来了——   库尔图瓦有些紧张地看了岑维希一眼,然后阿扎尔也看向了岑维希,岑维希被看得莫名其妙,心想,你们继续吵架啊,看我干什么?!   “别胡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库尔图瓦换了种语言。这是弗拉芒语,属于荷兰语的一种方言。   “哎呀,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急什么啊。”阿扎尔也跟着他说弗拉芒语,他是瓦隆人,但也能来两句弗拉芒语:“而且你又不是弗拉芒人,怎么忽然说弗拉芒语了。”   库尔图瓦又看了岑维希一眼,蓝眼睛黑头发的小朋友看起来一脸茫然,应该确实是听不懂弗拉芒语的样子。岑维希的爸爸霍普其实是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人,弗拉芒语和瓦隆语都会说,但是岑维希从小就跟着妈妈在美国生活,后面又在英国踢球,从来没听过他说弗拉芒语…   于是库尔图瓦赌了一把。   目前看来他赌对了…   “我警告你,别提这件事了。”库尔图瓦像是毒蛇一样嘶嘶指责阿扎尔,趾高气昂地攻击:“我没有错,你也没资格说我。我和德布劳内是最好的朋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哇奥,你居然有想要扮好人的一天,”阿扎尔跟着库尔图瓦的视线看了眼岑维希,恍然大悟:“想要在小朋友面前维持好前辈形象吗?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我认为我是一个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总会对人友善,帮助他人*”库尔图瓦不屑地对着阿扎尔说:“我正在为我们比利时争取一个天才后卫,你能不能别给我捣乱。”   “哇奥,哇奥,哇奥,你现在的表现比去年世界杯要更爱国。”   “我觉得我的表现很好,我度过了美妙的一届世界杯,”库尔图瓦看了阿扎尔一眼:“需要我重复一遍,问题在进攻端吗?”   2014年的世界杯,比利时时隔10年重新闯入世界杯,媒体叫他们‘黄金一代’,他们最后停在了八强,在1/4决赛0-1输给了阿根廷。   “如果没有阿根廷那个进球,我觉得我们能进决赛,”库尔图瓦说,这也是他当时对媒体说的:“但是,更大的问题在于你是个废物。”后面这句话他没告诉媒体,因为媒体没问,如果有人问的话,他想他会掩饰一下,比如:‘问题在于阿扎尔’。   阿扎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被队友这样当面指责他倒也没有生气,他自己也知道他在上届世界杯表现不行:“你倒是说的跟凯文一样,”他感慨道:“凯文也是这么骂我的。”   “哼,”库尔图瓦从鼻子里面发出一个愉悦的鼻音:“我说过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好到你们可以分享同一个女孩吗?”阿扎尔调侃道。   “STOP”   又一个弗莱芒语插入了对话,这次是真正的弗莱芒人——凯文·德布劳内来了。   阿扎尔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尴尬了。   在队友的背后调侃是一回事,被队友听见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该死,他们说的还是弗莱芒语,凯文的语言。要是我们说的是瓦隆语还好点了,虽然凯文也懂瓦隆语…   阿扎尔尴尬地想要钻到地底下,他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嗨,凯文。”   “嗨,凯文。”库尔图瓦也举手打招呼。   阿扎尔有些震惊地看着库尔图瓦——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自然???明明最该尴尬的是他才对啊???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从青训在一起认识的队友,国家队和俱乐部的双料伙伴的女朋友搞在了一起…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和凯文是最好的朋友,还梦这样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啊???   德布劳内没有看库尔图瓦,也没有理会阿扎尔。他就像是耳朵忽然聋掉了那样,完全没有理会他认识了快10年的两位比利时人,径直向着刚刚认识的全新的比利时人走去——   “嗨,VC,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非常,非常高兴见到你,凯文,哦,我可以叫你凯文吗?”岑维希笑眯眯地和德布劳内握手。   这可真是太精彩了。   听了大半场的岑维希觉得这是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我喜欢比利时队了。   岑维希看着目不斜视的德布劳内,欲言又止的阿扎尔,以及毫不尴尬的库尔图瓦,他默默在内心改口:   我爱比利时队了。   “没问题,叫我凯文吧。”德布劳内说:“我在我的座位表旁边看到了你的名字,所以我出来找你了。”   “哦哦,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岑维希其实现在还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活动。   “我想要你在国家队踢前场的位置,”德布劳内说道,他的直白让岑维希吃了一惊:“我想你出现在这里就是说明,你决定加入比利时国家队了。我们的后场已经溢出了,但是前场,”他耸了耸肩膀:“我们的前场太依赖一个不可靠的家伙了。”   被他指桑骂槐的阿扎尔摸了摸鼻子。   “呃…”   岑维希看了眼德布劳内,然后看了眼库尔图瓦,最后和阿扎尔对上视线。   被两个队友痛骂不靠谱的比利时头牌不仅没有恼羞成怒,还对着岑维希悄悄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told ya(我说了吧)”,他对着岑维希做出这个嘴形。   岑维希想要笑,他努力绷紧嘴唇,假装自己没看懂。   但是他确实和阿扎尔想的是一样的事情——德布劳内说了和库尔图瓦一样的事情,他甚至在做和库尔图瓦一样的事情。   他们两个真是知己啊。   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知己。   -   “你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想要加入比利时队吗?”   维斯塔潘对着镜子扯自己喉咙上的领结。   “为了看好戏?这也太儿戏了吧?”   “你根本不知道比利时的好戏有多好看,”同样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领子的岑维希充满优越感地说。   现在他在繁忙的颁奖季的又一个晚宴上。   一个维斯塔潘不得不出席的晚宴上。   岑维希看到维斯塔潘这个懒鬼,确信了这是一个赛车的晚会了,上次他看到一群比利时人的其实是某一场足球的,国家队颁奖典礼,比利时莫名其妙还拿了个第一名,岑维希还茫然地跟着上台蹭了个奖台。   真是有意思。   比利时国家队居然会给他这个还没有踢过正式比赛的人发邀请函,就不怕他领完奖转头提桶跑路嘛。   而且他居然也毫无审查地就出现了…看起来我真的需要一个经纪人了,站在领奖台上微笑拍照的岑维希默默想着,不能因为我没有转会和拍广告的意愿就偷懒不请经纪人…   虽然出现在那场晚会上是个失误,但是岑维希当天晚上过的还挺开心的。   不仅仅是看了比利时人的一场好戏,然后还和比利时人一起吃了个很好吃的汉堡——阿扎尔被迫做了个二选一:他要么带德布劳内要么带库尔图瓦,最后阿扎尔选择喊着岑维希偷偷跑路。   “汉堡怎么样?”   “好极了,”岑维希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阿扎尔搂着岑维希的肩膀亲切地说:“健康自律派,你懂的,就像C罗那样,你听说过他的食谱吗?上帝啊,他把所有的一切打成糊糊,那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啊…”   岑维希舔着手指头,没说自己也用过C罗的营养师。   大部分时候他也是健康自律派,但是最近他在增肌所以可以吃高热量食物…   “我们是足球运动员,我们不是那种模特,我的天呐,”阿扎尔又吃了一个汉堡,这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了:“我努力工作努力踢球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本末倒置,为了踢球过上更惨更生不如死的生活…”   岑维希不置可否。   “总之,开心对我是最重要的。”阿扎尔喝着可乐打着气泡嗝意犹未尽地总结。   “我想凯文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岑维希递给阿扎尔手机。   他打开了颁奖直播。   他们跑路之后留给了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两个空座位;导播频频切镜头,难得的两个人同框,无论做什么都是话题。德布劳内全程正襟危坐,脑袋像是被固定了一样,直视前方,完全不动。   “哦,天呐,凯文看起来马上要给我发吼叫信了,”阿扎尔看着回顾‘犯罪现场’的岑维希,有些惊叹地感慨:“VC,你会喜欢比利时的。”   确实。   岑维希想着,我真的开始喜欢比利时了。   但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好戏看…   “还有什么理由?虽然我其实赞同比利时国家队是你最好的选择…”维斯塔潘依然在笨手笨脚地扯他那个领带,他的动作看得岑维希脑袋痛,他很想要跟维斯塔潘说——大哥这都连续3年看到你穿这套衣服了,你怎么还不会系领带。   “还因为阿扎尔的汉堡特别好吃。”岑维希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最后忍不住上手了:“抬头,蠢货,你这种系法会把自己掐死。”   维斯塔潘用三白眼瞥他,但却乖乖地听岑维希的话,抬起来头。   他抬头之后,眼睛的下三白变的更加明显,非常凶狠的长相,和他乖巧的动作形成奇异的反差。   “就这样,很简单吧,蠢货。”岑维希的手指在他的领结部位灵活地游走,瞬间把那个快被他打成死结的领带解开了。   “我是要你帮我系领带,不是要你帮我解开。”维斯塔潘还在嘴硬。   “笨死了,你的领子都被你扯坏了…”岑维希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幸灾乐祸地说:“抱歉,你可能要跟这个老伙计说再见了…”   “……”维斯塔潘翻了个白眼:“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唔——”   岑维希不满地扯紧了他的领带。   “不要这样和可以随时勒死你的人说话,”岑维希手上没轻没重,维斯塔潘青筋爆出,简直像是在抵抗过弯产生的G值那样硬扛。   “勒死我?”他从喉咙里面发出嘶哑的笑:“就凭你?”   还在挑衅?   本来只是玩一下的岑维希手上加了点力。   赛车手是少见需要练颈脖的职业,维斯塔潘的抵抗反而燃起了岑维希的好胜心,他一边扯着维斯塔潘的领带不放,一边放狠话:“我好心帮你,你还没跟我说谢谢呢…”   维斯塔潘脸憋的通红,嘴巴简直比脖子更硬:“谢谢你想要勒死我?”   “要不要试试?”岑维希这下真的用力。   他们两个像是角力的两只角马,顶着角彼此不放,岑维希扯着维斯塔潘的领带,维斯塔潘手撑在台子上,那双握方向盘的手青筋爆出,死守着不肯认输。   他们靠的很近。   为了控制力道,岑维希的脸几乎贴在维斯塔潘的脖子上,他毕竟不想要真的勒死维斯塔潘,天知道他本来只是想要帮忙,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你硬了?”   岑维希不敢置信地对着维斯塔潘问道。 第54章   -   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岑维希被环境音提醒,自己确实是在人声鼎沸的宴会场合,有着亮闪闪的镁光灯,长枪短炮的记者,对着装要求到最高的‘黑领带’的那种场合…   说到领带,他只是想要帮维斯塔潘系个领带,为什么他会硬了…   打住打住…   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呢,或许他只是,well,可能,也许,呃,在里面塞了东西,比如说他就听说过内裤的广告男明星会在里面塞袜子为了显大,当时队友拿着C罗的海报信誓旦旦地说,他绝对里面是塞了东西…   那这样想维斯塔潘还挺虚荣哈,这种穿黑领带的场合他都要给自己塞袜子,是做好万全保障以防遇见现在这个场合他的声名依然无懈可击嘛…   等下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种名声有什么意义…   不对,这种名声真的有意义,他在更衣室里面经常听见队友私下讨论这个,那些不在英超联赛的名字甚至都会被提及,这是另一张‘德转榜单’,比如说他就听过一个德国人的名字,以及队友们羡慕中带着嫉妒的赞叹‘toni is huge’…   维斯塔潘也在意这个名声吗?   “可以松开我了嘛?”   在意奇怪名声的维斯塔潘开口了。   岑维希再次,被迫,意识到,一切似乎是真实的。   外面人声鼎沸的镁光灯是真实的,手里拽着领带的维斯塔潘是真实的,所以他的童年玩伴维斯塔潘对着他硬了这件事也是真实的…   不不不…   不对不对…   别这么想…   “松手?”   维斯塔潘推开木呆呆的岑维希。   搞什么鬼,岑维希像是被远光灯照到的傻狍子,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已经灵魂出窍了…维斯塔潘迫使自己去想岑维希有多狼狈,这样似乎就可以忘掉自己的问题了…   “抱歉,抱歉…”   岑维希被忽然说话的维斯塔潘吓到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拽着他的领带,两个人维持着一个亲密到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变化的远超安全社交距离的程度。   他松手,拉开合适的社交距离,然后,抬头看了维斯塔潘一眼,他的脸好红,到底是被我勒到喘不上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了。   “闭嘴。”维斯塔潘说,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   听见他声音,岑维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知道维斯塔潘的声音一直很沙哑,像是透过无线电TR传来的那种失真的音效,他嘲笑他的公鸭嗓从小到大,从来没想到过维斯塔潘的公鸭嗓子还会有听起来这么…   这么性感的时候…   等下我刚刚用的词是什么?性感吗?   岑维希被自己脑子里面的念头给吓到了,我怎么会想到用‘性感’去形容维斯塔潘,他明明是一个傲慢无礼的蠢货,他看他最顺眼的时刻是维斯塔潘被他撞上墙之后满脸泥巴一身狼狈的样子…   他印象里面的维斯塔潘一直是这样的一个气鼓鼓的泥巴人形象。   泥巴人是没有性别的。   但是这就像给泰迪熊装上x器官,这简直就是毁坏童年,这是犯罪啊!岑维希忽然在今天意识到了泥巴人居然也会有生理反应,还是对着他…   等下,别想了。   不行。   不行。   不行。   几次三番想要清空大脑都适得其反,思维像是一条无穷无尽的旷野,最后殊途同归指向了这个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会…唔…”   岑维希张口想要问个清楚,但是他话还没说明白,就被维斯塔潘捂住了嘴巴,然后抓着他躲进了一个隔间。   “唔唔唔…”岑维希试图抵抗。   但是他抵抗的动作有点怪异。想要用力扯开维斯塔潘的时候,他不自觉开始想到别的东西,手上的劲就泄了几分。打架本来就是一个这样你退我进的事情,在发现有东西不太对劲之后岑维希已经无法再像以往一样单纯地和维斯塔潘扭打起来了…   不对。   难道这就是维斯塔潘的目的?   “安静点,有人来了。”维斯塔潘压低声音对着他说。   你没必要压低声音的。   岑维希心想。   也别贴我的耳朵那么近,怪怪的,像是嗓子漏电了,电的我脑子有点麻麻的,手臂上都要起疙瘩了。   而且。   “…你还硬着。”他用气声回复维斯塔潘。   “……”   “我知道。”维斯塔潘给了岑维希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别管,这是正常生理现象。”   岑维希震惊地望向他。   维斯塔潘看起来脸色非常红…其实这种脸色他们也常见,在比赛之后湿漉漉地走下赛车,脱水之后脸色涨红的狼狈模样…   “是吗?”他听见自己问。   “是的。”维斯塔潘尽管看起来脸很红,但是声音非常镇定,沙哑,但是平静:“你别小题大做了。”   岑维希被说服了。   很好。   这个理由比去解释为什么泥巴人会有x器官还会对着他起反应要简单多了。   虽然这个玩意在他们两个被迫挤在狭窄的隔间的时候一直看起来非常的精神奕奕,但是,这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嘛,绝对不是因为掺杂了什么‘喜欢’之类的心理元素。‘喜欢’应该是像隔间外面啃嘴的两个人一样的嘛…   外面有人在啃嘴。   啃的湿漉漉水淋淋,夹杂着喘息声和间或不断的调笑,直接把他们两个堵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唔。   接吻居然要说这么多话的嘛?   岑维希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这似乎是两个打冰球的运动员?说英语,话多的那个听起来带着点俄罗斯口音…这里为什么会有打冰球的?我们参加的是什么大杂烩颁奖典礼?   “…别听了。”   有双手遮住了他的耳朵,然后是维斯塔潘小小声音的解释,在面对岑维希不服气的蓝色眼睛的时候:“你还未成年。”   岑维希嘟嘴巴。   这根本就是年龄歧视。   “你就可以听了吗?”   “我也不想听的。”维斯塔潘说:“可惜我只有一双手,只够我捂住你的耳朵。”   然后岑维希伸出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现在他们不得不四目相对,手掌放在对方的耳朵上面,掩耳盗铃地试图阻隔什么。   岑维希的蓝色眼睛懵懂地望着他,他的衬衫开了好几颗扣子,从脖子到衬衫底下红色一路蔓延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维斯塔潘承认,这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面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程度,长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消化这件事了——他最长的恋爱谈了差不多一个月,而把岑维希物理隔离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三个月了,他觉得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处理好那天的事情了——   然后,他在夜店打开了金童奖的直播。   只因为他在舞池里面蹦迪的时候听见隔壁有人在讨论这个,当岑维希的名字在被隔离许久之后再度进入他的世界,他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免疫系统去处理这个疾病了。   他错了。   岑维希的蓝色眼睛出现在大屏幕的一瞬间,一切被隔离割除的记忆瞬间卷土重来。   他们在狭窄隔间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   岑维希红到染透的脸色,似乎把他的蓝眼睛里面的海水都点燃煮沸了。   现在这双眼睛被妥帖地包裹在镁光灯和掌声中,但这双纯度很高的蓝色像是理所当然的平静,像是这样纸醉金迷的场合,这样21岁以下球员能够拿到的最高个人荣誉,对他而言不过是海洋中的一层细小的浪花。   掀不起什么波澜。   甚至还没有我带给他的波动大。   维斯塔潘看着镜头下面,那个穿着西装领带,头发梳到脑后,凸显出凌厉的五官,高傲又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漫不经心的岑维希对着话筒发表获奖感言。   “很高兴能够获得金童奖,作为一个刚进入足球世界的新人…”   和他高傲的表情相反,岑维希的获奖感言说的很谦虚。   谎言。   谎言。   谎言。   维斯塔潘听着岑维希的自谦,内心发出嗤笑,都是假的,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这个家伙现在肯定爽死了,他会觉得这个奖就该是我的,不给我你们才是瞎了眼了。   唯一真实的东西是那双开合的嘴唇。   带了一点点透明的油润的色泽,不知道是唇膏还是上台前喝过酒了…   维斯塔潘拿起桌面的鸡尾酒。   他忽然很想要见到岑维希,然后问问他,你是喝酒了吗?所以才说的这样言不由衷?那你最好还是戒酒吧,因为你假的就像是超市里面最廉价的塑料娃娃。   整杯鸡尾酒下肚,他又想起典礼后台了。   岑维希扯着他的领带…   最开始他确实是好心,维斯塔潘对此心知肚明,但是看到岑维希离他那么近,一本正经帮忙的姿态,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做点什么来搞乱这一切,就像猫天生就要弄乱毛线球一样,他条件反射就想要惹怒岑维希…   他确实如愿以偿了。   那双手,扯着他的领带,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   冰蓝色的眼睛,那种不屑的看垃圾的姿态…   疼痛,窒息,愤怒,以及更加炙热燃烧着的东西…   “嗨,麦克斯,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今晚在舞池认识的女伴来找他了,她穿着亮闪闪的裙子画着亮闪闪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野性的母豹。   “我在想一些问题…”维斯塔潘说。   “什么问题…”女伴靠近他,坐到他的大腿上,涂着亮闪闪唇釉的嘴唇在他的脸颊附近游走,染着亮色指甲的手暗示性地向下:“…可以告诉我吗?”   “你确实可以帮到我。”维斯塔潘抓住她的手,放在脖子上:“现在掐我。”   “用力点。” 第55章   -   “作为一个足球世界的新人,我完全没想过自己能够获得这个荣耀…”   今年不给我还给谁。   在曼联打替补坐板凳的马夏尔吗?说真的他今年有上场过吗?我们上次打曼联的时候他跟我对位吗?还是坐在替补席看我的表演?…   “感谢各位媒体评委的认可…”   我圣诞季跑了那么多派对,见了那么多人,接受了那么多采访,是时候轮到你们投桃报李了!投我就是正确的,明智的,合乎逻辑的!   “…今天真的是非常开心的一天,我仿佛在梦里面一样,我真的非常开心能够在莱斯特城踢球,这是一支了不起的队伍。”   “以及,”岑维希举起来手里面的奖杯,上面是个足球的形状,被涂抹成金色:“…希望我的‘进球’能够出现在球场上。”   莱斯特城已经连续三场没有进球了。   圣诞节之后,他们如众多媒体专家预料的那样,出现了崩盘。   板凳过薄,核心主力固定完全没有替补,进攻手段单一,过分依赖明星球员状态…就算不是专家其实也能看出来莱斯特城的风雨飘摇。说实话前面他们一直能赢比赛才是不正常的,现在的崩盘或许才是莱斯特城的‘正常水平’。   圣诞节后的第一天,英超第18轮比赛,利物浦1:0莱斯特城。   本特克接菲尔米诺的助攻,在第63分钟破门。而莱斯特城方面,无论是瓦尔迪还是马赫雷斯,看起来都还没有从圣诞的氛围中恢复过来。   全场最有威胁的射门还是岑维希一个后卫踢出来的。只可惜岑皇延续了他需要垫卡,前期莼菜的一贯作风,多次威胁射门没有一次转化成功。   莱斯特城本赛季首次单场未取得一颗进球。   3天之后,英超第19轮,莱斯特城对阵曼城。   岑维希全场疲于奔命,他和他的国家队队友凯文·德布劳内差点在场上就直接打起来了。发挥了比利时的优良传统,岑维希上场之后第一脚就是飞铲德布劳内。   德布劳内也完全没有惯着自己国家队队友的意思,几分钟后马上报复了回来。这场沉闷的比赛最后流传下来的切片是“比利时内战”。   最后双方互交白卷,0-0结束比赛。   场上比赛结束了,场下战争愈演愈烈。赢比赛的时候岑维希漫场乱跑只会被认为是‘天才的特权’,现在赢不了比赛的时候‘天才’就变成‘傲慢’‘老鼠屎’‘罪魁祸首’‘滚回去当nepo baby吧别来祸害足球了’。   接着,3天后,莱斯特城迎来第三场比赛,对阵伯恩茅斯。   在连续面对两只BIG6球队之后,现在似乎终于来了个相对‘软柿子’,但是蓝狐已经磕坏了牙齿,什么都啃不动了。   0-0   两队再度互交白卷。   7天,3场比赛,两支身价是他们10倍的Big6球队,拿下2分。   平心而论这不是一个很坏的成绩,对于一支保级队来说。   但尽管蓝狐全队上下口径一致说自己要保级,他们依然站在了榜首的位置,而这样的成绩,根本不是榜首该有的表现。   尤其是在岑维希射丢了伯恩茅斯的点球之后。   那是全场最接近进球的机会了,岑维希带球冲到了伯恩茅斯禁区,然后被对方后卫一个凶狠的放铲绊倒,裁判判罚点球。   岑维希自己走到了点球点准备主罚。   此举立刻掀起轩然大波,球场内外对这个点球议论纷纷。   [演的吧?兄弟,你自己是后卫,你扪心自问是不是经常有这种尺度的防守动作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骗到了点球,但是为什么是你罚点球?队伍里面的一号点球手不是马赫雷斯吗?]   [这个时候也要抢?能不能有点大局观啊???]   [VC凭什么不能主罚了?他自己挣来的点球自己想踢就踢]   [我倒是觉得VC不该罚,现在罚丢了绝对千古罪人被挂起来骂,岑维希何必惹这个一身骚…]   岑维希本来也没想过要主罚的。   球队连续2场没有赢球,岑维希觉得还挺不习惯的。这个场景本来在去年还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能够平曼城整个城市都会夸他们‘小伙子们真争气干的不错’。但是在当了一段时间的‘圣诞冠军’之后,依然喊着‘保级’的他们开始真的为输球而气恼了。   我们应该赢的。   第一次输给利物浦的时候,岑维希想着。   是时候赢一场了。   第二次打平曼城的时候,岑维希想着。   现在总该轮到我们赢了吧。   第三场踢伯恩茅斯的时候,岑维希把自己挣来的点球递给马赫雷斯的时候想着。   马赫雷斯是他们队内的第一点球手,也是技术最细腻的人。门将小舒梅切尔最讨厌的就是和马赫雷斯的一对一训练——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羞辱。   但是…   “VC,我今天感觉不太对。”马赫雷斯一脸惨白地跟他耳语:“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绊了一跤,然后我最喜欢的鞋子居然脱胶了。我不得不换了双球鞋,但是我想这不是我的‘射门靴’。”   “……”   岑维希翻了个白眼:“别开玩笑了,你不来难道我来吗?”   “你可以吗?VC?”   “……”岑维希意识到了不对:“你说真的?我来?”   我来就我来。   站到点球点前的岑维希内心平静。我在利物浦那场垫了那么多球是时候要开花结果——呃——原来秋天还没到。   “射失点球——天呐——莱斯特城是被诅咒了吗???”   赛后马赫雷斯,瓦尔迪,甚至主教练拉涅利都来安慰了岑维希‘不是你的错’‘能站上点球点就很勇敢了’,但是媒体风声可就是完全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这一场平局之后,莱斯特城的榜首位置被阿森纳迎头赶上。   于是岑维希导致莱斯特城崩盘的言论甚嚣尘上,似乎一夜之间他就成了莱斯特城输球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金童奖开奖了。   岑维希高票当选——足球主流认为他去年的表现当得起‘Golden Boy’这个称呼。   英国人在骂他是‘巨婴’,法国人喊他‘黄金男孩’。   世界多么奇妙。   为了防止更多的纷争,岑维希勉强同意了念一段‘温和’‘谦虚’‘令人喜爱’的获奖感言,以一段和他本人的想法南辕北辙毫不相干的发言去庆祝自己拿到目前人生最有分量的个人奖项。   整件事让岑维希没什么庆祝的心思,而且,在经过某个晚上之后他对晚宴似乎有些过敏了,具体表现是想要躲开所有离得有点近的人。于是在拿完奖之后,他火速上了飞机回了莱斯特城。   在经历了地狱般的一周3场之后,莱斯特城又迎来了一个长达10天的空窗期。   在这段时间里面,唯一的新闻就是岑维希的金童奖。   他的获奖言论被反复研究,他没有参加庆祝晚宴提前跑路被多角度解读,他在回到莱斯特城之后封闭训练不接受媒体采访的行为更是被放在了显微镜下。   这一切的不寻常都在英超第21轮莱斯特城客场挑战热刺的时候有了解释。   岑维希首发,左边锋。   现场的解说和球迷们质疑了他83分钟,最后所有的声音在第84分钟,岑维希接到坎特的传球破门而销声匿迹。   热刺0-1莱斯特城。   在漫长的圣诞假期之后,在丢掉了圣诞冠军之后,岑维希用一脚重炮轰门接住了正在积分榜上不断下跌的莱斯特城。   进球之后岑维希跑到了摄像机前,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做出了一个‘闭嘴’的庆祝动作。   讨厌我的统统闭嘴。   第22轮,1-1阿斯顿维拉。   这次进球的是马赫雷斯。岑维希努力轰门一整场,但却是为马赫雷斯垫卡,最后他补射破门,成为拯救莱斯特城的英雄。   第23轮,斯托克城。   岑维希运气回归,终于自己进了一个,马赫雷斯随后跟上,最后,他们沉寂了快一个月的正印中锋瓦尔迪接岑维希助攻破门得分。   莱斯特城3-0斯托克城。   我们回来了——   莱斯特城队内欢欣鼓舞,我们终于踢了一场像样的比赛了!   但是媒体的论调完全相反,他们相信莱斯特城不过是垂死挣扎,因为接下来他们将在2周内迎战利物浦,曼城,和阿森纳。   他们必将吞下3场连败,然后彻底崩盘。   不少人这么相信。   2月2日,英超第24轮,莱斯特城二战利物浦。   但是让所有人都失望了,莱斯特城没有崩盘,反而打了利物浦一个2-0。这次的英雄是瓦尔迪,他似乎终于从圣诞的沉寂中苏醒了过来,这次找回状态的瓦尔迪梅开二度,先接马赫雷斯助攻,然后是岑维希的补射,最后2-0战胜利物浦。   第25轮,二战曼城。   开场2分钟,岑维希进球了。   极其简单的拿球,跑动,对抗,射门。大道至简。   因为伤病坐在观众席的老队长孔帕尼直接站了起来,呆在中场还没碰过一次球的德布劳内呆呆望着球门,场边的瓜迪奥拉不可思议地捂着光秃秃的脑袋。   之后曼城掀起了如水一般的攻势,岑维希回撤到后场和坎特组成双后腰防守,把莱斯特城的后场守得固若金汤。事实上坎特的防守一直决定着莱斯特城的下限,就算是在前锋消沉的那段时间里,坎特也没有让任何球队惨案莱斯特城。   在岑维希痛定思痛决定站到前场去教前锋踢球的时候,这个来自法国貌不惊人的小个子像树一样扎根后场。   把岑维希挤得快没位置了。   49分钟,坎特助攻马赫雷斯。   60分钟,坎特助攻岑维希。   87分钟,阿圭罗射门被挡出,岑维希拿球横跨半场,最后一条龙一脚捅进曼城球门。   戴帽!   岑维希首次实现戴帽!   对于一个几个月之前还在踢后卫的球员来说,改动位置这么短时间就在英超的赛场上获得了戴帽的成就简直是不可思议!   赛后MVP的评选岑维希实至名归。但是他依然缺席了采访。   似乎就像是他的庆祝动作那样——他会让所有人闭嘴。   不过聪明机智的英国小报找到了另一个全新的角度来攻击这个过于傲慢的家伙了:《比利时内讧!岑维希比赛羞辱队友,德布劳内滑铲回击》   这倒不是空虚来风,而是比利时国家队放出的一段训练视频。   在训练赛中德布劳内飞铲岑维希。   在众所周知两队刚刚踢了一场惨烈的比赛之后,德布劳内这样一脚毫无必要的飞铲,还是中场对前锋的飞铲,看起来真的特别像是私人恩怨了。   德布劳内没有给岑维希别的解释,在媒体方面,他很酷地选择了缄口不谈“这是正常训练,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德布劳内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自闭害羞,但也确实并不是个健谈的人,他在足球方面确实很有话说,但是在赛场下就没有那么热情了。   不过岑维希确实也没当回事,训练铲球很正常嘛。   但是有人当了回事。   蒂波·库尔图瓦。   “…你怎么不能来踢后卫吗?”库尔图瓦用一种不符合他阴郁人设的忧郁口吻抱怨:“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去前场,难道我们后场天生就低人一等吗?”   “跟教练说去…”岑维希漫不经心地敷衍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跟库尔图瓦忽然就变成了熟人。   在比利时国家队内,他的柜子挨在了库尔图瓦旁边,吃饭的时候他们一起,训练的时候也总是一组,在和德布劳内有了公开的矛盾之后,他更是被全队默认成了‘库尔图瓦阵营’。   但是场上,他确信自己其实还是在‘德布劳内阵营’。   尽管他和卢卡库一个接一个地吐饼,把德布劳内气得快要蹦起来暴扣他们的狗头,但是…   “凯文,我进球了——”岑维希快快乐乐地奔向助攻的做饼师傅德布劳内。   吵归吵,闹归闹,真在场上的时候谁能拒绝急头白脸吃一顿德布劳内做的饼呢?他的传球简直是自带GPS定位,岑维希甚至怀疑他在自己的鞋子里面藏了磁铁,不然怎么会这么准确…   “好孩子。”德布劳内敷衍地抱了抱岑维希,看在他好歹进球了的份上没有推开他。   全场观众看到他们拥抱发出奇怪的喊声,似乎在笑他们之前的恩怨情仇。   虽然这是场友谊赛,但是整个球场几乎都坐满了。   因为他们打的是葡萄牙,而C罗来了。   大半个场子是C罗的球迷,他们为偶像的每一次触球欢呼雀跃。   不过粉丝的热情似乎反而点燃了另一个人——   比利时的门将蒂波·库尔图瓦,他本场的表现堪称神勇,在全场为C罗的冲锋欢呼的时候,他不仅轻松拦下进球,还非常有兴致地举着球对观众挑衅。   粉丝的嘘声越大,他脸上的笑容越明显。   他完全乐在其中啊…   结束的时候岑维希看到库尔图瓦止不住的笑容,想到,这个家伙今天表现堪比叹息之墙,拦住了好多脚必进球,虽然最后比利时1-2不敌葡萄牙,但是库尔图瓦明显非常享受比赛了…   享受到的似乎不止是一种心理反应了…   岑维希转头看见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库尔图瓦的反应,他被吓了一大跳,慌忙推开对方:“你,你,你…”   “怎么了?”库尔图瓦嘴角还挂着笑,似乎在回味刚刚的比赛:“哦,这是正常现象,我太兴奋了,你懂的…”   不。   我不懂。   岑维希面无表情在想我是不是被诅咒了,怎么最近老是遇到这种事情。   “你刚刚在比赛诶…”这个可比被领带掐住脖子更变态了。   “就是比赛才兴奋的啊…”库尔图瓦说:“那么多嘘声,你听见了吗?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摧毁了他们的梦想,你真该看看克里斯脸上的表情,哦,真是太令人兴奋了,你懂我的吧,你也是后卫,你懂看到前锋脸上那种凝固了的还没来得及绝望的充满期待的表情吧…”   我懂吗?   岑维希茫然地想着。   他确实喜欢这种表情,这也是他想踢后卫的原因之一,这可比撞车刺激多了,把对方挤出赛道的时候你看不见他的表情的…如果维斯塔潘也踢足球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看到…   等下。   为什么又在想维斯塔潘了。   岑维希看了眼库尔图瓦,忽然有了个想法…   或许变态都是相通的…   “蒂博,我问你个事。”   “嗯哼?”   “能不能不要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问我问题的…”   “好吧,就是,我有个朋友…”   “继续。”   “他,呃,他真是我的一个朋友,然后我们从小不太对付,但是有一天我发现他对着我硬了…不不不,准确地说不是对着我,只是我恰好在…”   “……”   “蒂博,有何见解?”   “他要么喜欢你,要么是个爱好独特的变态。”   “哦——”岑维希长舒一口气:“我就觉得他是个变态,他那种家庭环境不可能不是变态的…”   “…?”库尔图瓦有点好奇了:“你不怀疑他喜欢你?”   “怎么可能呢?”获得权威人士认证解开疑惑之后,岑维希放松了很多:“我们都是男的,你对我硬得起来吗?”   “为什么不能呢?”库尔图瓦反问他。   “别开玩笑了蒂博,”岑维希才不会又被吓到:“你有本事对着我的脸打出来啊…”   “这可是你说的哦…”   “闭嘴吧你!”不小心听到一耳朵的德布劳内忍不了了,他把毛巾盖在库尔图瓦的头上:“行行好,他还是未成年人呢。”   “凯文,”库尔图瓦把毛巾拿下来,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你忘了你17岁的时候都干了什么吗?何必这样假装?”   德布劳内没有理会库尔图瓦。   他有着充分地面对变态的经验,知道怎样做才最能对付这种人。   果然,库尔图瓦看他不回应就消停了,但没一会,他就想出了新招数:“凯文,你带走了VC我怎么办呢?我可以看着你的脸…”   德布劳内抓起岑维希扭头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凯文?”   德布劳内松开岑维希的手,他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好烦啊’的抵抗姿态,过分白的皮肤因为剧烈运动变成了可口的粉红色。   “听着,”粉着脸的德布劳内不耐烦地把岑维希推到墙角:“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听不听随你。”   “离里面那个变态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还有,离你那个对你硬的朋友远点,他也是个变态。” 第56章   -   不过岑维希已经顾不上身边到底有多少变态这件事了。   在连续打赢两家BIG6球队之后,他们的主帅拉涅利终于在媒体发布会上松口表示:“或许莱斯特城有机会试试去争夺冠军了。”   争夺冠军。   这个莱斯特城在过去整整半年一直在做,但是从来不敢诉诸于口的野望,终于在新闻发布会上被主教练提出来了。   我们要争夺冠军。   一支上赛季还在保级的球队想要争夺冠军。   拉涅利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还是因为他们的赛程。   在岑维希神奇戴帽,4-1击败联赛第二名的对手曼城之后,在拿到这个宝贵的‘6’分之后,莱斯特城后面的9轮都没有太过强劲的对手了。而在英超联赛的积分榜上,蓝狐以53分高居榜首,甩开第二名的阿森纳和热刺5分。   原来排名的二的曼城也因为这场失利被阿森纳和热刺反超来到了第四名。   难怪德布劳内在这场比赛上火气大到和岑维希打架了,在争冠的直接对话中这样大比分输给对手实在是让人不痛快。   而且曼城后续的赛程也非常凶险,他们还要再打利物浦、阿森纳、曼联,以及,还要分心欧冠、足总杯多线作战。   热刺同样赛程地狱,他们还有和曼城、阿森纳、切尔西的赛程。   至于莱斯特城,他们将在打完曼城之后的下一场做客北伦敦,在酋长球场和联赛上对他们最有威胁的阿森纳进行又一场强强对话。   但是在岑维希来到伦敦之后,他首先直接被拉去开会了。   “我们的形势非常严峻。”云飞带着金丝边框眼镜指着ppt说:“无论莱斯特城是否能够夺冠,我们的形势都不太乐观。”   岑维希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听着自己的团队开股东会议。   这是属于他个人的投资团队,基本负责给他赚钱,管理他的信托金,让他赚来的钱足够支付他高昂的保险费用。牵头的主要角色是云飞——岑维希现在已经懒得去想这个家伙到底在他的身上赚了多少钱了。   “这不对吧?”只有中学学历的岑维希觉得这很反直觉:“我们今年踢的那么好,为什么反而我这个股东却危险了?”   “你们确实踢得好,”云飞说:“问题就在于,你们踢的太好了。”   “说人话。”   “踢的好,和拿到英超冠军,是完全不相同的两件事。”   “我们还没拿冠军呢…”   “但是我们必须考虑最坏的风险——也就是,万一,莱斯特城不幸地,真的,堵中了那个五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拿到了英超冠军,我们该怎么应对。”   岑维希直起身子,想听听,他和他的队友奋斗到现在的目标怎么就在云飞嘴里成了最坏的事情。   “2014年的时候,莱斯特城的估值并不算高,你拿你的信托金认购了20%的股份,成为莱斯特城仅次于维猜的第二大股东,对吗?”   岑维希点头。   “你们这个时候的工资总额大概是5000万镑,在英超排名15,属于符合你们身价的工资水平。”   岑维希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   “但是如果你们拿到了英超冠军呢?你还能用排名15的薪水留住冠军成员吗?”云飞反问他,岑维希毫不犹豫开口:“肯定要加薪啊。”   “对,没错,加薪。在打了这样好的一个赛季之后,你必须要给员工加薪,那么加多少呢?”   岑维希没说话了。   “怎么也得加到BIG6的水平吧?”云飞继续说:“比如杰米·瓦尔迪,他这个赛季打出了金靴奖级别的表现,你再给他4万周薪的待遇肯定就说不过去了,至少加到豪门主力级别的10万周薪吧…”   “还有马赫雷斯…”   “坎特…”   “舒梅切尔…”   “当然还有你自己…”   岑维希在说话之前,云飞率先让他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你不在乎工资,但是,工资一方面是队内地位的体现,另一方面你一个人就算不要工资也影响不了大局,剩下的所有人依然是需要工资养家糊口的。”   “这样,5千万的工资,保守估计至少要翻一倍,来到一个亿,这还不算奖金。”   岑维希倒吸一口凉气。   一亿的工资支出。   这个数据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当然,其实这个数据在英超也只能算是中上游水准,曼联指出至少是2.64亿英镑,切尔西:2.24亿,曼城2.44亿,利物浦2.08亿,阿森纳1.99亿,热刺1.27亿。”   “……”岑维希自己是个富裕的人,他也知道英超是个富裕的联赛,但是要把英超的富裕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事情就有点吓人了。   “…等下,不对,你只说了开支,回报呢?我们打英超的比赛,如果拿到了冠军,我们会有的奖金和转播分成呢?”岑维希忽然想到了这茬。这样巨大的支出是为了争取成绩,如果成绩没有作用何必花那么多钱开工资呢?   “bingo,你的数学还没有全忘光。”云飞赞赏地看了岑维希一眼。   岑维希没心情听他开玩笑了:“快点说。”   “是的,你们会拥有一大笔奖金,来到英超的球队主要会有3个方面的收入:国内的转播分成,比赛的排名奖金,以及,直播分成。如果你们真的能够夺冠,那么你们在转播奖金方面能够拿到一个大头,也就是5000万英镑,其次是大概3000万的排名奖金,以及1千万的国内分成,这也就是——”   “一个亿。”岑维希报出来答案:“一个亿,你看,问题这不就引刃而解了,明年的工资这就有了。”   “你太保守了,这只是赛事奖金,另外还有商业化收益,比如说卖球票,球衣,周边之类的,保守估计也能有个2000万。”   “哈,还有赚呢!”岑维希感慨:“没什么好担心的。”   “唔,你们今年肯定会有收益,账面上至少是有2000万-5000万,但是,”云飞推了推眼镜:“这对于一个顶级俱乐部来说,够吗?”   岑维希沉默了。   “一旦夺冠,你就不再是个下游俱乐部了,下个赛季你们的目标必然就不能是保级了,虽然没有人期待莱斯特城能够再次拿下冠军像今年一样,但是,你们至少需要表现出中游的水准吧?那么,你就一定要引援。”   “5千万,你够买谁呢?”   岑维希不说话了。   曼联刚刚花了接近4000万的价格买了个被他在金童奖上击败的马夏尔,这个家伙整个赛季出场不过10次。莱斯特城花5000万能买来谁呢?   “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FIFA的新规5月份就会生效,”云飞说。   “什么新规?”岑维希茫然。   “FIFA正式禁止第三方所有权(TPO)——即投资人不能拥有球员未来的转会分成。”云飞说:“也就是,你作为第二股东,没办法从卖球员身上拿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岑维希说:“我也没想过卖啊?!”   “你自己可能确实没有想过要走,但是其他人呢?”云飞说:“阿森纳看上了瓦尔迪,曼城看上了马赫雷斯,切尔西看上了坎特,曼联想要带舒梅切尔回老特拉福德…”   云飞开始大点兵,军书十二卷,球队十一人,迅速就被瓜分干净了。   “…他们会愿意留下来吗?”   “就算你给他们加工资,他们愿意留吗?”   “…至于剩下的部分球员,他们真的配得上这样英超中游主力的工资吗?”   岑维希往后一摊。   “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卖掉你手里的股份,”云飞说:“趁还值钱的时候。”   “……”   “维猜的助手联系过我了,愿意在赛季末用高于市价的价格回购你手里的股份,另外还有一份你的续约合同,”云飞递上来一个文件夹:“他想要保持对莱斯特城完全的控股权,我认为他的报价非常合理。”   岑维希推开文件夹:“…如果我不呢?”   “那么,维猜会采取加大注资的方式稀释你的股权,你不跟投,你的20%就会变成15%、10%……最后什么都不是。”云飞说:“你要么跟着他一起加大投入,要么趁高位套现。”   岑维希抿了抿嘴唇。   云飞喝了口水,想要劝一下固执又年轻的客户。   他的人生太顺利了。   顺利到他似乎从没想过什么叫放弃。   “VC,足球俱乐部是一门赔钱的生意,大部分人持有俱乐部都是为了它的宣传和政治功能,比如切尔西的阿布,曼城和伊蒂哈德财团,莱斯特城的维猜和他的泰国皇权集团。”云飞说:“而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诉求。”   “……”岑维希没有说话。   于是云飞只能继续往下说了:“你当初买俱乐部股份我认为你一定会赔钱,但是你狠狠打了我的脸,事实证明你虽然不懂投资,但是你很懂足球。”   “但是我依然不看好俱乐部这门生意,它不能分红,还要求你长期投入,除非你能够成为第一股东,掌握俱乐部,不然投资根本没有意义,只会拖垮你的现金流。”   “……”岑维希终于说话了:“你不看好我们的未来。”   “我不看好莱斯特城的未来。”云飞纠正他:“历史经验来看,一支侥幸创造奇迹的球队往往很快会被大球队肢解,然后像流星一样堕入更加黑暗的深渊。”   “你现在把股份卖掉,5月份生效的FIFA禁令管不到你,你能够吃到很大一笔球员转会费的分红,保守估计这会使你的信托基金翻个倍,一年投资到这个回报率,你在华尔街都可以被称之为天才。”   岑维希抿紧嘴唇。   这是他最不想要被称为天才的时候了。   “…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离开。”云飞说:“皇马的人一直对你很感兴趣,VC…”   “皇马在满世界寻找后卫,他们召回了卡塞米罗,特奥,米利唐,但是,VC,你是他们的第一选择。你足够年轻,足够有天赋,你是后防线上少有的明星角色,弗洛伦蒂诺一直很想要你,他甚至愿意为了你开出500万欧的税后到手工资,奖金还可以另外谈,这个待遇你在皇马队内可以和克罗斯平起平坐了。”   岑维希不置可否。他根本就不缺钱,对于更衣室地位也不感兴趣。   “而且,你可以和最优秀的人一起踢球了,C罗,本泽马,贝尔,莫德里奇,克罗斯,卡西利亚斯,拉莫斯…”一连串星光熠熠的名字从云飞的嘴里闪现,像是在报菜单:“更重要的是,你会在安切洛蒂*手下踢球。”   岑维希抬了抬眼皮。   “他当年为了皮尔洛量身定制了一套‘圣诞树’阵型,你就不期待在他手上,他会如何平衡你的进攻才华和你的防守热情的吗?” 第57章   -   坐在银石赛道的包厢里,岑维希感觉这一整周都是晕乎乎的。   先是和云飞开会——他郑重其事的警告岑维希最好早点把蓝狐的股份卖掉,现在是脱手的最好时机,下赛季他没有钱跟投的时候俱乐部只会变成一个财务泥潭。   然后是和阿森纳比赛——2月14日情人节,英超第26轮,莱斯特城来到酋长球场打阿森纳。至于这场的比赛结果只能说,对于远道而来陪伴球队的蓝狐球迷是最坏的情人节礼物了。全场1-1维持到了接近80分钟,然后是蓝狐队长的一个乌龙球,送给主队球迷2-1绝杀。   本赛季阿森纳主客场双杀莱斯特城,是唯一达成这个成就的BIG6了。   最后,岑维希还没消化完最后被绝杀的郁闷,德布劳内打电话邀请他来银石赛道看比赛。   岑维希:“…?”   直到坐到包厢的时候岑维希还觉得晕晕乎乎:“…不是,你到底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约我看比赛的啊?”   我们很熟吗?   “…啊?”德布劳内一脸无辜问他。   德布劳内整个人长得非常的‘卡通’,毫无攻击力的长相,但是岑维希看着他精心打理过得潦草的金色头发,还有带来赛道的隔音耳机,他甚至还带了个赛车头盔,装备齐全,完全有备而来。   岑维希越想越不明白。   “别装傻。”岑维希撤掉他的降噪耳机:“你怎么想到约我看比赛?”   “我正好来伦敦和切尔西比赛,你和阿森纳,我们都在伦敦,一起来看看比赛怎么了。”德布劳内说:“而且你是我认识的绝对会有邀请票的人。”   岑维希:“……”   他确实有。   岑维希:“你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岑维希:“而且你几周前才让我离变态远一点,今天就喊着我来找他签名?”   德布劳内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哦,你说的那个对着你硬了的朋友是维斯塔潘?”   岑维希冲上去捂他的嘴巴:“小声一点!这难道光彩吗?”   好在赛道上已经有车跑起来了,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大部分其他的声响,如果不是靠着耳朵说话,甚至没办法聊天。   “唔,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德布劳内面无表情地说着,拍了拍身旁的头盔:“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我只是想要拿个维斯塔潘的签名,我给我姐姐的孩子送错了礼物,为了维护我的形象,我必须要尽量快点拿到维斯塔潘的签名。”   岑维希这才注意到这是个儿童头盔。   “…他们喜欢维斯塔潘?”岑维希吐槽:“那眼光可不太好啊,赛道上优秀的赛车手明明很多,怎么就看上了维斯塔潘。”   “……大概是因为他是半个比利时人?”德布劳内耸耸肩:“说真的,我也不清楚,我希望他们的偶像是我,这样我也不用折腾了。gosh,这里真的好吵,赛车手的职业病是听力受损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拿签名?”   “…至少要比赛结束后的媒体时间。”岑维希说:“现在赛道是封闭的,而且你肯定也不想要比赛在即的时候还要给粉丝签名?”   “…你也不想见吗?”   “什么?”   “呃,我是说,如果维斯塔潘就是你说的那个;”德布劳内比划了一个‘你懂的’的动作:“他难道不会想要见一见你?”   岑维希无语了:“咱们能不提这件事了吗?我以为你跟我说要离他远点呢?”   德布劳内毫无诚意地做了个抱歉的动作:“唔,作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就是…”   眼看着德布劳内又要比划‘你懂的’,岑维希扯住他的手:“好了,可以了,再说下去我感觉我们在聊的是伏地魔了,you know who,名字不能提及之人。”   “ok, ok”德布劳内比划手势:“都听你的。”   岑维希更气了。   这对待无理取闹小孩一般的反应。   “你怎么不喊库尔图瓦陪你来看?”岑维希挑衅:“他也在伦敦,他是狂热的赛车粉丝,也许他现在就在赛场呢?”   德布劳内脸挂了下来,显然也并不是很想要听见这个晦气的名字。   “我不邀请他的原因很简单,”德布劳内说:“我赢了切尔西的比赛。我不想要见到我的手下败将,想要给他留一点体面。”   赛道上忽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今年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暖胎圈吗?   岑维希抬头,看到坐在花车上巡游的赛车手们。   什么时候有这个环节了?   他想着,然后撞进一双蓝绿色的眼睛——   维斯塔潘,站在花车上,抿着嘴,望着他。   岑维希不太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当然,维斯塔潘的视力很不错,虽然没有他的听力变态,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他也绝对不成问题。   但是…   他在看我吗?   他在想什么?   岑维希迟疑地回视。   他忽然感觉有点尴尬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自从…咳咳,之后。   维斯塔潘似乎还会来看望咪咪,但是是和他错开的时间,咪咪这只讨厌的小狐狸完全不认生地对着谁都咪咪呜呜。   他不想见我吗?   明明是他的问题,为什么搞得我这么被动。   岑维希茫然地望着花车上接受欢呼的赛车手们。   很几个人看到了他,热切地和他招手——拿到杆位的维特尔看起来是最兴奋的那个,他蹦蹦跳跳像个兔子一样和岑维希打招呼。   岑维希抿了抿嘴巴,招手回复德国人的热情。   然后更多的人看向他了——穿着奔驰衣服的汉密尔顿和罗斯博格,穿着相似衣服的队友在花车上离彼此远远的,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都在和岑维希打招呼。   然后摄像头也转过来了。   岑维希和身旁的德布劳内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接着,出现在解说口中。   好了,现在不用思考维斯塔潘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这个问题了。   岑维希扯出笑容挥手打招呼。   他看见自己的笑容很僵硬,甚至还没有旁边不笑的德布劳内自然。   维斯塔潘会跟我打招呼吗?   岑维希一边挥手一边想着。   然后他看见维斯塔潘移开目光,和身边的西班牙人赛恩斯说话去了。   赛恩斯长得很英俊,他的父亲是传奇拉力赛车手老赛恩斯,他们是同一年进入的小牛…,兰多是小赛恩斯的超级粉丝,他不止一次说过他觉得赛恩斯是围场最性感的赛车手…   很性感吗?   岑维希抿了抿嘴巴。   他觉得这两个人很没有礼貌。   明明我在跟你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视而不见,还扭过头去说话。   “…嗨,VC,VC?”   “…啊?抱歉,刚刚有点吵,你在说什么?”   “我说,”德布劳内举起手机,一脸晦气:“你说对了,库尔图瓦真的来了。”   “哦。”岑维希敷衍道,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分给比利时人了:“要一起吃饭吗?”   德布劳内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光望着他。   “哦哦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维希稍微反应了过来:“呃,那什么,我是说,也可以一起吃饭。你们都被拍到来看同一场比赛,不管如何记者都有东西写了,不如大大方方吃个饭…”   “不。绝不。永不。”德布劳内板着脸说:“忍受他在国家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哦。”   岑维希没有多说什么了。   以往他会刨根问底看热闹,但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了。   他还在想刚刚的花车游行。   维斯塔潘在跟赛恩斯说什么呢?   兰多觉得赛恩斯很性感,那么维斯塔潘呢?他和兰多也是好朋友,他们的审美会不会也很接近?   等到,我跟兰多也是好朋友,我才不会觉得…   fine,岑维希在心底里承认,赛恩斯确实是个性感的西班牙男人,他的胡须和他的深情的眼神,确实是超过了普通青少年常见的样貌…   但是我并不想要和他上床。   岑维希在内心给自己找补。   比赛已经开始了,跑在前排的是两辆梅赛德斯奔驰,今年新规他们快的一骑绝尘。岑维希听他老爹说过这件事——“梅奔在全世界开着8个风洞测试!这不公平!法拉利根本没办法比!我们每年花一个亿研发,可是梅奔花2个亿!!”   岑维希看着这辆‘花了两个亿8个风洞对着吹’的梅奔赛车很快超过了意外拿到杆位的维特尔,然后开始领跑,赛道变成了两辆梅奔的战争,汉密尔顿和罗斯博格的战争。   说起来汉密尔顿或许才是围场最性感的那个人。   之前英国有个投票——你最想hook up with的赛车手,汉密尔顿的得票率高居榜首,和另一个英国人花花公子简森·巴顿打得不相上下。   汉密尔顿确实也很性感。   但也不是那种我想要和他上床的性感。   岑维希在内心做比较。   等一下。   我为什么要比较这个…   难道我想要和维斯塔潘上床吗?   不不不,这件事太荒谬了,维斯塔潘一点都不性感。完全,一点,都不。在上面那张投票榜单里面,滑到底甚至都找不到维斯塔潘的名字。   “…VC, VC?”   “啊?怎么了?”岑维希被身边人推醒,从奇怪的思绪里面抽离,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站起身的德布劳内。   “怎么了?就比完了?”他疑惑地问。   “不,”德布劳内抿抿嘴巴:“我先走了。”   “啊?”   “我…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那签名…?”   “签名你帮我要一下吧,反正你比完赛还要下去跟老朋友聊聊天吧。”   “喂喂喂,等一下…”   “到时候直接帮我寄到比利时就好了,地址我发你了,谢谢你VC。”   德布劳内噼里啪啦说完,把头盔塞到岑维希的怀里,非常迅速地离开了。   “……”   接下来的比赛岑维希坐如针毡,他很想要跟德布劳内一样一走了之,但是他们都看到我了这样不打招呼地离开多么不礼貌啊,我可不要变得像维斯塔潘那样不讨人喜欢…   可是内心还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无所谓了你就说你跟德布劳内一起走了,球队有急事,家里有急事,保险公司有急事…   成千上百个借口从脑子里面闪过,岑维希坐在观众席一直看到汉密尔顿站上领奖台,都还没有决定好自己到底要用哪个借口。   在天佑女王的歌声中,岑维希看着领奖台上的两辆梅奔一辆法拉利,忽然想到,诶,红牛今天的结果怎么样?   维斯塔潘第几名来着?   接着,他发现自己跑不掉了,手机响起来消息,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那个人——   MAX:我有事找你。   岑维希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现在就玩手机,看起来比赛结果不怎么样嘛,都没有怎么庆祝就有空来找我。   你说要找我,我就要去吗?   那我多没有面子…   “嗨,VC!”   “嗨,刘易斯,恭喜你,非常棒的比赛。”   “嗨,尼克,你们的车真的太快了,我爸爸嫉妒的都要疯掉了…”   “seb!恭喜领奖台,赛季刚刚开始…”   “kimi 你好;kimi 再见。”   ……   岑维希扬起笑脸一路社交过去。   最后,绕了一圈路,他站在红牛的p房门前深呼吸。   “嗨,卡洛斯,”岑维希率先看到的是维斯塔潘的队友卡洛斯·赛恩斯。他刚刚洗完澡,整个人看着非常清爽,像是马略卡的阳光一样灿烂迷人…   “呃,VC,”赛恩斯有些疑惑,他认识岑维希这个知名车二代,同样作为车二代,他们两个之间的交集却并不算多,也并不熟悉:“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我有个朋友,他是你的超级粉丝,”岑维希尴尬地不知道干什么,只能举起手上的头盔:“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啊?”   “呃,朋友的孩子,对赛车感兴趣,拜托我来要几个签名,”岑维希结结巴巴解释:“你方便的话,可以签个名吗?”   “当然。”赛恩斯爽快地说:“他叫什么?是我的粉丝吗?”   “……”   “呃,其实,那个,他是…那个,他是红牛的粉丝。”岑维希佩服自己的天才创意:“没错,他是红牛的粉丝,我待会还要找麦克斯签名,你看到他人了吗?”   “里面,左拐。”赛恩斯忽然靠近,他的古龙水铺天盖地笼罩着岑维希:“但是我劝你晚点进去。”   “怎…怎么了?”岑维希屏住呼吸,太近了,这不是社交距离。   “他在发脾气。”赛恩斯对着岑维希的耳朵小声地说着队友的坏话,他说着西班牙口音很重的英语,像是奇妙的音符:“别告诉他我说的。”   “哦,哦…”   太近了。   岑维希想要躲开。   “你们在干什么?”维斯塔潘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忽然响起,像是电子设备失灵的那种粗砺声音磨得岑维希耳朵一痒。   “…没什么。”赛恩斯拉开社交距离,无辜摊手:“你没事了?”   “我没事。”维斯塔潘臭着脸重复:“我很好。”   “哦,那就好,我在隔壁听见声响,还以为你在砸东西呢。”   “不关你事。”维斯塔潘略显傲慢地拉过岑维希的手:“劳驾让让,VC是来找我的。”   赛恩斯看了眼岑维希,又看了眼维斯塔潘,然后看向他们两个人的手。   岑维希被西班牙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甩掉维斯塔潘的手,躲开赛恩斯的眼神。   “…马上我就把VC让给你,现在先让我签完名,”赛恩斯主动拿过岑维希带来的头盔:“罗尼对吗?很高兴你喜欢红牛,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成为我一个人的粉丝…”   赛恩斯边签边看着岑维希,西班牙人的眼睛大而深情。   维斯塔潘这时候也看向他了。   岑维希缓缓闭上眼睛。   …   “找我什么事?”   “你跟赛恩斯什么关系?”   “……”   岑维希闭上眼睛。   “我们重来一遍,找我什么事?”   “……”   “不说话我走了?”   “…你的头盔我还没有签名。”   “那快点签。”岑维希粗暴地把头盔塞到维斯塔潘怀里,维斯塔潘嘟着嘴,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   一定是比赛没比好他才不高兴的。跟我没关系。   岑维希在心里催眠自己。   而且他不高兴个什么劲,我还没有不高兴呢。   “…签好了。”维斯塔潘挂着一张臭脸,磨磨蹭蹭签好了名字:“还要我做什么吗?”   “没有了。”岑维希接过头盔。   他看了维斯塔潘一眼。   维斯塔潘刚刚洗完澡,金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嘴角有一圈细细的金棕色胡须。   岑维希的大脑徘徊在:他的胡子和他的头发颜色一样诶,以及,他最近居然没有刮胡子吗两个念头之间…他们太久没有见面了…   “那个,”维斯塔潘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气声说:“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岑维希也被他的态度弄得紧张了起来。   “那个,那天晚上…”   岑维希没想到他要说这个,他扭过头,紧张兮兮地望着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躲开他的目光,望向地面。   “那个,就是那天晚上,我,”他深吸一口气,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说出口,于是决定跳过这个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词;“我,我,总之,我又去尝试了一下,那天只是个意外,我们并没有什么,一切都正常…”   “…你尝试了什么?”岑维希打断他的话。   “…就是,”维斯塔潘结结巴巴:“就是…”   “你找别人勒你吗?”   “……”   “…谁?你的女朋友?”   “呃,不,我们已经分手了。呃…”   “你也会有反应吗?”   维斯塔潘没有说话了。   岑维希直直地盯着他:“说话。”   “……”   维斯塔潘没有说话。   “我叫你说话。”岑维希抓住他乱蓬蓬的头发,逼着他抬头看向他。   维斯塔潘脸是红色的,睫毛也是浅浅的金棕色,掩映着眼睛里面也带着一点点奇怪的潋滟。他轻轻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肯定。   “CUNT”   岑维希冷笑一声,抛下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恶毒词汇,扭头就走。 第58章   -   情场失意,球场得意。   1-0胜诺维奇。   2-2平西布朗维希。   0-1胜沃特福德。   1-0胜纽卡斯尔。   0-1胜水晶宫。   1-0胜南安普顿。   0-2胜水晶宫。   2-2平西汉姆联。   4-0大胜斯旺西。   莱斯特城9轮7胜2平积分24分,在输给阿森纳之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仅没有崩盘,反而稳定的要命。   在积分榜上远远甩开第二名阿森纳7分之后,全世界都意识到了,莱斯特城的争冠或许是认真的。   比赛还有3轮。   他们领先7分。   只要下一场打赢曼联,他们就真的会拿到英超冠军了。   补锅匠拉涅利正带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冲击足球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英超冠军。   不会防守漫长乱跑的业余后卫岑维希,八级联赛走出来的混混瓦尔迪,身高只有168的后腰坎特,年过30岁的平庸队长坎特,被曼联拒绝被豪门放弃的门将二代舒梅切尔……   这群人真的可以拿到英超冠军?   这群人真的有机会拿到冠军?   在这样万众瞩目的质疑和铺天盖地的关注中,岑维希迎来了自己的18岁成人礼。   “儿子,恭喜成年。”他的老妈岑寻竹说道:“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给你一份合同让你正式开始领取自己的信托金,但是很可惜,你已经提前消费掉了这笔钱,所以…”   岑寻竹耸耸肩:“我只能给你一句干巴巴的祝福了。”   “没事,儿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他的老爹,特意从马拉内罗赶回莱斯特城给正在争冠的儿子过生日的托尼·霍普踮起脚尖拍了拍人高马大的后卫儿子:“爸爸给你精心准备了一辆…”   “法拉利。”   “法拉利。”   岑维希提前预判了老爹的话。   “这不是一辆普通的法拉利,”老爹不甘心地为自己正名:“这是一辆…”   “250 GTO”   “250 GTO”   “250 GTO”   一家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次甚至岑寻竹都预判了霍普的话。   霍普:“……”   霍普:“不是,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岑寻竹手指敲了敲桌子:“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在拍卖会上买下这辆车的时候,还是我的人去签的账单。”   “……”霍普申辩:“我自己付的钱!我只是一时间周转不过来…”   “而且这辆车都放在车库好久了,”岑维希也在吐槽:“我的成年礼物你就明晃晃摆在车库里面,这叫什么惊喜。”   “……”霍普没好气地说:“不要还我。”   “…不不不,老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维希伏低做小,哄他老爹:“至少你还是送了我礼物的啦…”   “喂?hello? 什么意思?”岑寻竹敲桌子。   “哎呀妈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跟他争什么啊…”   “嗯?我还在呢…”霍普说:“什么叫跟他争什么?”   “呃,我的生日准备就随便请几个朋友吃一顿了。”岑维希明智地换了个话题:“现在莱斯特城风口浪尖,不好大办特办。”   “……委屈你了。”岑寻竹有点不满。   这可是儿子的成人礼。   她本来准备办一个盛大的派对的。   “没事,妈咪,我最想要的礼物是英超冠军,也就是几天后打赢和曼联的比赛拿到最后的3分。”岑维希说道:“我的人生已经很完美了。”   “你要请谁?我有几个赛车手朋友想来…”霍普先生说道。   岑维希抿了抿嘴唇。   他最近不是很想要见赛车手。   “其实我也有一些投资界的朋友想来…”岑寻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都听说了你提前抄底了莱斯特城的股票…”岑寻竹说道:“他们都对你的投资眼光很感兴趣,想要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出售手里的股票…”   “我暂时不去想这个。”岑维希拒绝了:“在本赛季结束前,我不考虑这个。”   “好的,儿子,那我就不请了。”岑寻竹比划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抱住岑维希:“宝宝,你一定可以战胜曼联,拿到冠军的。”   “…呃,赛车的人也不请了吗?”霍普先生有点摸不清状况。   岑寻竹瞪他一眼。   “好的好吧,不请就不请。”霍普先生也加入了拥抱的队伍:“宝宝,这么快你就是个成年人了啊。”   “我还记得你小小一只的样子,你第一次睁开眼睛,居然是蓝色的,我太激动了…”   “现在居然比我都高了。”   “而且你居然要拿冠军了。”   “我是说,我一直觉得你会是个世界冠军,在你第一次坐上卡丁车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但是,冠军,英超冠军,我得说我真的做梦都没有想过这个。”   “或许你可以梦得更远一点呢。”岑寻竹拍了拍丈夫的肩膀:“比如说,世界冠军。”   “……”霍普先生思索了一下:“什么世界冠军?”   “……”岑寻竹无语了:“世界杯,我说世界杯冠军。”   “啊?你说比利时?世界杯冠军?别开玩笑了!”   “……”   “呃,我很爱我的国家,我是一个比利时人,我也很高兴宝宝你选择了比利时,但是,比利时赢世界杯?哈哈,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内讧那么严重,怎么可能走得远呢。”霍普先生说:“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赢了世界杯,我们放什么国歌,马赛曲吗?”   马赛曲是法国的国歌。   比利时的时任首相在被要求唱国歌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哼出来了马赛曲。   “喂喂喂,荷兰内讧也很严重,他们不还是捧起过大力神杯吗…”   “儿子,你记错了,”霍普先生和蔼地摸了摸儿子的狗头:“他们从来没有捧杯过,事实上,他们最好的成绩是亚军。”   “三年亚军。”   “1974年输给西德,1978年输给阿根廷,2010年输给西班牙。”   “……”   “当然,儿子,要是你能带领比利时拿到亚军,我觉得就已经很惊喜了。”   岑维希不满地拍掉老爹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现在别跟我提亚军,晦气。”   “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一定做不到。”   “我欣赏你的勇气,儿子,但是比利时,世界杯冠军?哈哈哈。”   “而且你打算踢球踢到2018年吗?儿子?”岑寻竹也加入了对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你会选择…well…继续你的学业。”   他今年的学校申请出结果了。   美国录取了好几所,英国也是。   岑维希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去哪所学校读书,事实上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明年到底会不会去读书…   岑寻竹一直希望他能够去她的母校继续读书…   “儿子,你不会打算当个文盲吧?”岑寻竹旁敲侧击:“只有高中毕业学历的那种?我知道这种学历在足球世界里面应该算挺好的了…”   “…在赛车里面也算是高学历了。”霍普先生补充道。   “好的,在足球和赛车的世界里面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儿子你不会也不能踢一辈子的球吧?”   “嘿!为什么不能,我就是开了一辈子车,退役之后才去读的大学。”霍普先生抗议:“你这是学历歧视!”   岑寻竹轻蔑地看了霍普先生一眼。   霍普先生的气焰马上低落下去,只能嘀嘀咕咕表达不满:“…我这是实话,你不能因为你有博士学历就歧视别人…”   “好好想想,儿子,我听说你们踢球的也可以读书,比如那个阿根廷的雷东多。”   “妈妈,我仔细考虑的。”岑维希说:“在我拿到冠军之后。”   “一切都等我拿到冠军之后。”   但是有些事情等不到冠军之后再说。   岑维希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徘徊要不要给维斯塔潘发邀请函。   他们好久没有说话了。   自从他在银石骂过他是‘cunt’之后。   好吧,这个词确实过分了,如果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说,他一定会跟他绝交的。   但是这又不怪我。   岑维希有点委屈地想着,明明是维斯塔潘的问题。   是他莫名其妙对着他硬起来的,然后又告诉我他其实不是对着我硬的,他对着所有人都可以硬起来,如果ta们掌握了诀窍给了他想要的…   这不是cunt是什么。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的时候,手机收到了通知——   是兰多发的消息。   lando: lol,我要笑死了   lando: max真是太敢说了   lando: 他居然管自己叫cunt   岑维希吓得一个激灵,咕噜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个事啊这是。   cvc: ???   lando:看这个,红牛新发的采访   lando: <红牛赛车手维斯塔潘:我想要个写着cunt的项圈>   cvc:……   他火速点开。   里面是红牛队内的采访,形式是一分钟的快问快答。   前面是一些平常的问题:最喜欢的冰淇淋口味,幸运数字,喜欢猫还喜欢狗。   他居然说他喜欢狗????   岑维希看到这里就确定维斯塔潘在胡言乱语了。   ‘你爸妈希望你从事什么职业’   ‘芭蕾舞演员(ballerina)’   。   说英语是不用过脑子的吗?   岑维希跟屏幕里面的维斯塔潘一样发出断气般的笑声。   ‘你想要学哪种语言?’   ‘中文。’   。   蠢货,放弃吧,你这个智商不可能学会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最劲爆的问题。   在维斯塔潘回答‘我从来不搭讪之后’。   ‘如果给你脖子上挂个项圈,你会写什么?’   ‘cunt’   说完他立刻笑了出来。   笑的很大声。   笑到捂住脸,弯下腰。   屏幕前的岑维希也笑了出来。   他有主意了。   cvc:如果你来我的生日,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cvc:比如说一个写着cunt的项圈 第59章   -   朋友之间可以这样接吻吗?   岑维希在自己的成年礼上晕晕乎乎地想着。   他其实没怎么喝酒。   因为没几天就要打曼联了,这是决定他们整个赛季的一场比赛,还剩三场比赛,赢下曼联提前夺冠。等待的过程过于难熬,像是在社交季节等待着那个你跳了好几个月舞却迟迟没有跟你求婚的男人。   现在蓝狐三军待命,人人紧张。   风口浪尖上,岑维希在自己的成年礼上也只是低调地端了杯无酒精。   “赛季结束后会有另一场派对的。”岑维希端着高脚杯盛着依云矿泉水,装模作样地摇晃醒酒:“相信我。”   “……那我希望下一场派对至少不要全是假酒。”被邀请来的兰多非常无语。这是他来过最差的派对之一了。   不仅没有漂亮的姑娘,甚至连酒都没有!   一群男的聚在一起喝矿泉水吗?   真是好健康好有趣的活动啊!   “一定,一定,我已经在定香槟酒了。”岑维希大包大揽作出承诺:“下个月,我的英超冠军派对,你会看见可以填满游泳池的烈酒饮料!”   “…这可是你说的啊?!”兰多将信将疑。   他实在是对岑维希的派对水平没有信心了。   “信我,兄弟,信我。下次一定。”岑维希拍了拍兰多的肩膀,去和下一个人说话了。   虽然已经因为比赛而极致精简,但是作为宴会的主角他依然不得不社交到很晚。   真的很晚。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他看了看手表。   距离零点已经没几分钟了。   他抿了一口矿泉水,在想,再过几分钟我就要正式成年了。   虽然因为信托金已经被他提前挥霍掉了而缺少了一点点仪式感,但是,他就要成为成年人了,可以合法开车再也不用找司机的年纪了。   他的手机里面挤满了祝贺的短信息,社交软件上面也是,有数不清的球员,教练,赛车手为他送上了生日祝福,尽管他试图低调,还有粉丝精心制作的生贺视频,当然也有数不清的谩骂,指责,愤怒的言论。   他点开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   他在实名冲浪。   在粉丝的祝贺下面说‘谢谢’,在黑粉的攻击言论下面点‘举报’。   马上注意到他正在实时上网的网上评论开始翻涌,像是遇见了汽油的火苗,迅速地开始蒸腾发酵,愈演愈烈。岑维希饶有兴致地看着大量的骂他的夸他的诅咒他全家的言论,开开心心地添油加醋,点赞了一条‘许愿金球奖’的言论。   “你在干什么?”   岑维希收起手机,抬起头。   “哦?你还没走吗?”   他看着面前的麦克斯·维斯塔潘。   他们一段时间没见过了,岑维希在发完这个‘cunt项圈’邀请函还以为维斯塔潘会反驳他或者怎么样,可是维斯塔潘居然保持了沉默完全没有回复,如果不是对话框旁边的两个对勾显示他确实已读了这条消息,岑维希都以为他甚至没看到呢。   消息不回复,来派对到准时。   岑维希在看到维斯塔潘出现的时候甚至愣了一下。   “生日快乐,”维斯塔潘有些局促地举着一个包裹:“我给你带了礼物。”   “…谢谢。”岑维希礼貌地接过了他的礼物,视线停驻在维斯塔潘的身上。   他穿了西装。   打了领带。   什么意思?   虽然岑维希也穿着礼服,但这并不是一个要求‘黑领结’级别的宴会,一向不喜欢西装的维斯塔潘干什么穿这么正式?   注意到岑维希的目光,维斯塔潘动了动自己的领结。   哼。   岑维希冷笑一声。   我不会再上当了。   “自便吧,玩的开心。”他有些冷漠地转身,招呼其他的客人。   整个晚上他确信自己没有跟维斯塔潘说过一句话。   每当看到维斯塔潘想要上来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保证自己‘正在忙碌’。   他确实很忙碌。   他是主角,是社交的中心,和坐立不安频频看时间的维斯塔潘根本不是一回事。   “so…”岑维希扬起眉毛,和维斯塔潘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生日快乐。”   “你说过这个了。”   “……”   “还有事吗?需要我叫车送你去机场吗?”   “……”   “说话,”岑维希有点不耐烦了:“我很累了,没空陪你玩猜谜游戏。”   “……你,”维斯塔潘终于开口了:“你忘了点东西。”   “什么?”   岑维希疑惑了一会,他觉得今天表现很好啊,有哪里遗漏了吗?他不解的目光对上了正在紧张扯自己领结的维斯塔潘,恍然大悟——   “不是吧???”他惊呼:“你来真的???”   维斯塔潘抿了抿嘴唇,脸色涨得很红。   “……我没你想的那么变态。”岑维希说:“我只是开玩笑的,我根本不会准备那种东西。”   “……我准备了。”   “什么?”   “我准备了。”   “……”   “你要给我戴上吗?”   “……”岑维希难以置信地看着维斯塔潘,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你来我的生日会还要带这种东西???”   “是的,而且我把东西放在送你的礼物盒子里面了。”   “????”   “你疯了吗?”岑维希扯着维斯塔潘领带就想要往他的脸上打一拳了:“万一不是我处理这些礼物怎么办?你以为我真的会一个一个拆开看吗?”   维斯塔潘哑着嗓子说:“…所以我留到了现在。”   ……   “这绝对不是我想像中的度过18岁第一天的方式。”岑维希气喘吁吁,手指划过手里好不容易找到的玩意——   一个项圈。   散发着皮革的气息,上面倒是没有他想的那么变态真的刻下了‘slut’,而是他的名字:‘cenweixi’   “还挺好看的,没想到是你能挑出来的东西。”岑维希手指抚摸那个精致的刻着他名字的银质挂牌:“或许我可以送给咪咪,虽然我估计她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礼物。”   “你其实可以不用担心的,”他转头看向维斯塔潘:“就算这玩意被别人发现了也可以说是个宠物项圈。”   “…但我想要留下来。”   “什么?”   “你今天一整晚没有跟我说话。”   “…因为我很忙啊,”岑维希面对忽如起来的指控,眼神漂移:“我可是今天的主人。”   “你在躲我。”   维斯塔潘说话还是那么直接,惹人讨厌。   “我不应该躲你吗?你这个psycho”岑维希举起来手里的项圈:“谁会把这种东西当成生日礼物啊?你看我会喜欢的样子吗?!”   “……你会喜欢的。”   维斯塔潘眼睛盯着他。   岑维希冷笑一声:“我看是你喜欢。”然后他的声音变调了…“你在干什么?”他看着扯掉领带的维斯塔潘,问道。   “送你礼物。”   “真正的成年礼物。”   ……   朋友之间可以接吻吗?   朋友之间可以这样接吻吗?   先是轻轻的触碰,眼睛都不敢对上彼此的目光。   视线应该放在哪里呢?是玫瑰花瓣一样猩红又颤抖着的被露水打湿的嘴唇吗?是属于赛车手特有的粗壮的青筋暴凸可以似乎一口咬破血液会喷薄而出的颈脖吗?还是下面那个被他自己带到脖子上刻有他的名字的皮革项圈。   太近了。   近到你开始良心不安了对不对?   岑维希看到维斯塔潘靠近,然后抽离,他的嘴唇只敢轻轻地贴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环绕在他的耳边。剧烈的紧张的像是要窒息的情绪从相贴的嘴唇传递过来。   这确实是朋友之间的接吻。   礼貌的,克制的,彬彬有礼的。   维斯塔潘大口地喘息着,像是刚刚贴住岑维希的嘴唇就已经夺走了他所有的氧气,像是刚刚从绝望的深海里面死里逃生。   “…你怎么不推开我?”   他喘息着,问道。   “…我不知道。”岑维希说。他感觉灼烧一般的气息仍然停留在他的脖颈之间,他似乎也有点喘不上气了。   这里太闷了。   我应该去开点窗户。   他想着,一动不动。   维斯塔潘靠着他,两个人就像小时候比完赛那样坐在墙角,喘息着,一动不动。   但现在太近了。   他们的目光交汇,谁也挪不开视线。   然后他们又吻到了一块。   这次绝对不是朋友之间的亲吻了。   不再只是嘴唇之间的摩擦了。   ……   “所以,这就是你送我的成年礼物?”   岑维希喘着气问道。   “yep,”维斯塔潘从嘴唇的摩擦之间吐出这个单词,这样的气音词让岑维希不由自主想到刚刚这双嘴唇在摩擦其他东西的时候的样子了…   “你喜欢吗?”他问。   “……”岑维希很难说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有一件事很明确。他一把抓着维斯塔潘箍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脑袋:“我看你分明是在奖励自己。”   维斯塔潘咧开嘴巴笑了。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我的小男孩,”他说:“这叫互惠互利。”   “……我不是你的小男孩。”岑维希手上用劲,脸颊贴近,他在他的耳边警告他:“别用那套对付我,留着对付其他人吧。”   “什么其他人?”   “其他可以让你痛,让你爽的人,”岑维希翻身骑坐在了他的身上,手上扯着他的项圈,把他的脑袋拽向自己,然后用鼻尖去嗅他的脸颊。   维斯塔潘吻住他的鼻尖。   “…没有其他人。”   “……”岑维希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有其他人。”他的吻依然流连在他的鼻尖:“从来没有其他人。”   “……”   岑维希一下子松开手。   维斯塔潘失掉支撑力,跌坐回去,不解地望向他。   “你不许来看我们打曼联的比赛。”他居高临下地宣布道。 第60章   -   岑维希手扶着膝盖喘气。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这场比赛和他之前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尽管在所有的场合他都保持着不说破的姿态,但是心底里面他已经把这场比赛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曼联,上次碰见的时候可是被打败了的。   big 6,土鸡瓦狗罢了。   唯一对莱斯特城能够产生威胁的只有阿森纳,这个赛季双杀了他们的阿森纳,但是,嘿,那又怎么样。   阿森纳永远是那个抓不住机会的阿森纳。   他们有着悠久的历史,有着漂亮的球场,有着知名的教练,赏心悦目的美丽足球,忠诚的球迷,也不乏知名的球星。   但是,嘿,这可是阿森纳。   奖杯陈列室里面空空如也的阿森纳。   没有拿过欧冠冠军,上次拿到英超冠军是01-02的三连亚反弹,02-03的不败赛季。但辉煌的美丽足球背后是十年的冠军荒。   只有一座座不那么有份量的‘足总杯’,被球迷们戏谑地称为‘保温杯’——每次联赛成绩差教练温格在下课之际,他总是可以拿点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来堵住球迷的嘴巴。   这就是阿森纳。   可能会在你对他丧失希望的时候忽然捧出来个没什么用处的足总杯跟你说‘笑一个吧’我们还有希望的阿森纳;也是那个在你真的燃起希望的时候给你当头一盆冷水的阿森纳。   莱斯特城就是那盆冷水。   这赛季本该是阿森纳无数个‘最有希望拿冠军’的赛季之一。但是与其他的最有希望不同,这次他们是真的最有希望。   上赛季卫冕冠军切尔西遭遇了抓内鬼事件,主教练穆里尼奥下课,球队直接俯冲降级区;赛季前半段声势浩大砸下2个亿招兵买马的曼城很快在赛季中段陷入了伤病潮,逐渐掉队;北伦敦的老邻居热刺同样也就是只有那三板斧头;曾经如日中天的红魔曼联,这赛季还在建队的曲折路程中,最大的手笔是买下马夏尔这个金童第二,看起来更多是投资未来。   只有阿森纳。   阵容齐整,锐不可挡。   上半程临近圣诞的时候,阿森纳以39分暂排榜首,媒体们铺天盖地说着‘今年是属于温格的’‘今年是属于阿森纳的’。   结果,拿到半程冠军的却是莱斯特城。   圣诞回来,冬天离开,春天来了。   当你期待着阿森纳大放异彩,痛揍身价没有他们零头只是1分领先的莱斯特城的时候,阿森纳给你表演了一场史诗级的‘掉链子’。   1月份,分差拉大到5分。   2月份,阿森纳硬碰硬莱斯特城,这场价值6分的直接对话中,阿森纳2-1杀死蓝狐,分差缩小到2分,成为本赛季唯一一支双杀蓝狐的球队。   接下来的3场,蓝狐全胜,阿森纳停一场,平两场,被彻底甩开。   3月5号 2-2被热刺逼平绝杀;3月19号0-0主场被埃弗顿逼平;4月9号,客场被西汉姆逼平;4月13号 0-0被水晶宫逼平。   一场酣畅淋漓的平局大战。   莱斯特城在积分榜上是9轮7胜,不断+3,+3,+3;   阿森纳犹如老牛拉破车,喘息着艰难地+1,+1,+1   还剩5轮,莱斯特城领先10分,阿森纳彻底退出又一个‘最有希望的赛季’争冠。   如果计算谁在历史上获得过最多次‘亚军’,阿森纳的数据一定会高踞榜首,傲视群雄。   如果你的屁股后面追着的是一支这样的球队,你也确实不会过度慌张的。   岑维希在赛季的后半段甚至比前半段还要放松。   没关系,随便打,反正我们一场赚的分阿森纳要3场才能赶回来。   蓝狐贡献了一场史诗级的9轮7胜2平,告诉了全世界:英超就该这样打。   胜利是一种微妙的气质。   当你赢一场的时候,你会欢欣鼓舞,感谢上帝。   赢第二场的时候,你开开心心,感谢运气。   连赢三场,你觉得…   …   9场不败,岑维希已经把胜利视为理所当然了。   尤其是像莱斯特城这样,在全世界的质疑和嘲讽声中,一场一场赢下来,打所有不看好人的脸的队伍。   他们本来习惯了输,全世界也告诉他们打不赢,但是他们偏偏赢了。   赢了不止一场。   赢了一整个赛季。   这样不断在赢,不断在打脸全世界给岑维希带来了无穷的快感的自信,让他的自我空前地膨胀了起来。   全世界都是错的。   我赢了全世界。   这样的多巴胺把他惯坏了。   尽管赛车已经是极限运动,提供超越平常的肾上腺素,但是足球,但是为这样的球队踢球,岑维希仍然眩晕于其中无穷无尽的多巴胺。   他才18岁,但是他想他今后的人生会不会再也没有办法体会到这样的快乐了。   他变得空前的胆小,也空前的傲慢。   他完全相信这是属于上帝的赛季,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被选中的。   所以,他完全没办法相信,自己居然输给了曼联。   2016年5月1日,英超第36轮。   莱斯特城为了百年难遇的奇迹而战。   曼联为了保住联赛第四欧冠指标而战。   开场仅8分钟,安东尼·马夏尔接瓦伦西亚的助攻,一脚把皮球踹进莱斯特城的球门。   岑维希愣住了。   门将舒梅切尔也愣住了。   坎特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夏尔这一脚,把莱斯特城后卫刚刚涨上去的身价又给踢下来了。”   这是一个充满天才气息的灵性进攻。   瓦伦西亚右路传中,马夏尔禁区内凌空垫射破门。   破门之后,这位刚刚在金童奖评选上输给他的年轻法国人还专门跑到了岑维希的面前炫耀庆祝。   岑维希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尽管马夏尔只是在他的面前跑了过去找曼联的队友拥抱庆祝,但是岑维希依然觉得火气蹭蹭往上冒。   “VC,别激动,注意集中。”坎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记得教练赛前说了什么吗?”   “什么?”岑维希承认自己确实没怎么听。   “不输就是赢。”坎特说:“我们这场目标就是保平。被先进球也很正常。这可是曼联。”   这并不正常。   如果我们能够打赢曼城切尔西热刺,为什么我们不能打赢曼联呢。   岑维希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很快就没有多余的心情想这些了。   曼联对着蓝狐的球门进行了狂轰滥炸。   这位法国前锋马夏尔几乎是这场比赛的进攻核心,反复来到蓝狐的禁区,撩拨岑维希本就脆弱的神经。   我想要铲他。   他看着穿着红色球衣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那个纤细的脚腕。   一脚过去,他再也蹦不起了。   危险的想法从脑子里面转瞬即逝,他想起来开卡丁车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欲望,把在前面的对手都撞飞的欲望。   马夏尔再度接球。   马夏尔内切。   马夏尔抬脚准备射门——   岑维希伸出脚——   马夏尔倒下。   “坎特!坎特提前一步断球,随后赶上的岑维希进一步封堵马夏尔的进攻线路!蓝狐的防线依然固若金汤!”   没有铲到人的岑维希扶着膝盖喘气。   呼哧,呼哧,呼哧。   他的体能下降了吗?   为什么这场比赛变得这么累了。   “集中注意。”坎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169的法国小个子在断他的同乡的时候毫不留情,岑维希擦了擦汗,回视坎特,他想知道坎特到底是看到了他的动作还是确实比他先一步…   “你可以前插。”坎特黝黑一片的脸上显得非常真诚:“后面有我。”   岑维希擦擦汗,没说话。   哨声响起,中场结束。   在更衣室的时候,教练说了同样的话。   “VC,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前插。”拉涅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球队现在更需要一个进球。”   岑维希不置可否。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观众席。   他的爸爸和妈妈都坐在那里。   他们在为他加油,他们在等待着他带回来一场胜利。   他的目光环绕着观众席寻找了一番。   “…在看什么?”瓦尔迪搭着他的肩膀问他。   “…没什么。”   “你下半场要考虑前插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岑维希心想,到底是我当后卫太失败,还是当前锋太成功…   “有机会我尽量…”   “行。我在前面等你。”瓦尔迪最后抱了他一下:“加油。”   “加油。”   “压力别太大,这场不行还有下一场呢。”   “闭嘴吧你。”   哨声再度响起。   下半场比赛开始。   岑维希依然呆在后场。   不是他不想要前插,是前面确实没有空间。   怎么会有人专门防后卫的啊…   岑维希看着身旁紧贴着自己的瓦伦西亚,无语了。   “你不去再捞个助攻?”   又一次前插被瓦伦西亚直挺挺拦下来,岑维希气笑了,对着他的耳边低语。   瓦伦西亚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亮闪闪的牙齿。   岑维希恨得牙痒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蓝狐的比分依然悬停在一球落后。   远道而来的曼联粉丝非常兴奋,他们低迷了一整个赛季的球队今天终于打出来了高光表现!我们曼联不是孬种!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看看马夏尔!看看拉什福德!我们的明日之星——   “岑维希——!!!”   “在比赛的末尾他依然还有体力冲刺,虽然动作有些踉踉跄跄…这场比赛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瓦伦西亚上前!他也没有体力了,但是和年轻人相比他拥有老道的经验和技巧——哦!被煲汤了。”   岑维希一个爆趟,带球越过了瓦伦西亚。   现在他推进到了中场。   “岑维希还在跑,蓝狐剩下的球员也全都跑起来了。”   “我们可以看到蓝狐的启动要明显比红魔更快,这就是草根球队的特色,不惜体力不遗余力地奔跑。”   “虽然我们现在很难说岑维希是草根,据估算他持有的蓝狐股份在本赛季结束之后会取得惊人的收益……费莱尼和卡里克缠了上来!岑维希调整了身体姿势要跟他们硬碰硬。”   费莱尼和卡里克也微微下蹲,准备好了对抗。   赛前他们专门了解过岑维希,他几乎算得上是蓝狐队内的三号攻击手,仅次于中锋瓦尔迪和边锋马赫雷斯。他的进攻方式其实非常简单…   “身体和速度,这就是他的全部。”教练的话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不要让他靠近用身体,防住他的出球线路,他不会远传——”   他不会传远球的…   他对他的脚下技术非常不自信…   到底是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当然比不过他们刻苦青训一级一级一年一年踢上来的…   “岑维希,他起脚了…”   “这个位置,他打算直接射门吗?”   “也有机会!他在这个位置有过一粒进球的——”   “射门——”   解说和在场的防守队员以及观众们都纷纷看向岑维希踢出来的这脚球。   根据经验,他们不需要太担心。   他的射门技术很烂,几乎没有第一脚就中的情况…   他的进球多纯粹是因为他在一家狐假虎威的队伍里面,他是掌握股份的小老板,大家都不得不忍气吞声让他浪射浪费机会…   “能进吗——??”   “瓦尔迪!!!”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球绕过了球门,偏向了右路,接近角球杆的位置。   看起来又是一个偏的离谱的岑维希式垫卡。毫无希望的一脚,连铁都没有打到,仿佛是在给观众送福利足球…   直到身穿蓝色球衣的瓦尔迪出现在了那里。   ‘没问题吧,他就算接到球了又怎么样,太偏了根本没机会…’曼联的球迷在内心祈祷,安慰自己一定是虚惊一场。   瓦尔迪调整两步。   起脚。   面对已经饿虎扑食冲上来的曼联后卫,他毫不犹豫地射门——   “goallllllll”   “球进了——”   “直挂死角!”   “难以置信的一脚神仙进球!本周最佳!!!”   岑维希撑着膝盖,远远地站在中场位置看着那粒优美的弧线。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0角度球了。   直到进球有效的哨声响起的一霎,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啪啦——   然后他就被人一巴掌拍到草地上了。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假射真传,跟德布劳内学的?”队友围上来和他庆祝。   “诶诶诶,你说你到底是蒙的还是真的???”   “你猜啊。”岑维希恶狠狠地给了不知轻重的队友一个白眼。   -   平局。   终场的哨声吹响。   一个来之不易的1:1   英超倒数第三轮,莱斯特城积1个积分。   现在能不能提前夺冠,就要看晚上阿森纳和切尔西的比赛结果了。   如果阿森纳能赢,分差会被缩小到2分,悬念还能继续保持…   “嘿,VC,晚上一起看比赛结果吗?”更衣室里,队友招呼他。   岑维希刚想答应,打开手机,收到短信。   “…不了。”他有些不自然地拒绝了:“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啊,”队友奇怪了:“现在还有什么事能比英超冠军更重要的?”   “私事。”   “哇奥,哇奥,哇奥,私事,说的这么神秘,不会是去见女朋友了吧?”队友开始起哄。   “啊?VC?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谁啊?带来队里见见吧!”   呼啦一下子,本就热气腾腾的更衣室更加躁动了。   岑维希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队友们看着他暧昧的态度,更加起劲了…   “我们夺冠游行的时候你会带她来吗——”   “你们会在奖杯前接吻吗?哦,VC小宝宝,我还没有准备好你也有接吻的一天…”   “滚滚滚。”   …   酒店。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电视机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岑维希看着旁边的人,心想,我到底是为什么不跟队友待在一起见证英超冠军,而非要…   身旁的人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整个人凑了上来,像是一只大狮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人。   “别烦…”岑维希想要推开他,但是他的体力经过高强度的比赛已经耗尽了,现在他整个人软绵绵的。   “我没有烦你,我很听话的。”   维斯塔潘扯了扯挂在脖子上的项圈。   真是该死。   他只是发了一张他戴着这个项圈的图片,他就推掉了队友的活动眼巴巴跑了过来见他,这到底是给他戴的项圈还是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岑维希干巴巴的抱怨很快就消失在了维斯塔潘黏腻的亲吻中。   “…滚远点,我刚洗过澡。”他想要推开他。   “…我知道,”维斯塔潘的吻还流连在肩颈:“我闻出来了。”   岑维希感到一阵颤栗。   “滚滚滚。”   “不,我明明听你的话没有去看比赛,你应该要给我奖励的…”   “不要…”岑维希用力推拒:“比赛要开始了…”   “还有好久…没事的…”   有事的。   维斯塔潘想要扇自己巴掌。   本来任他摆布的岑维希忽然跳了起来:“冠军!”   “我是英超冠军!”   “天呐!!”   “阿森纳居然输给了切尔西!!”   岑维希没好意思说他不想和队友一起看是怕看见阿森纳赢球太失望了,毕竟这可是切尔西,几乎要俯冲降级的切尔西…   这居然都能输掉…   他快乐地碰住维斯塔潘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傻笑:“我是英超冠军!莱斯特城是英超冠军!”   “还要。”维斯塔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冠军,please”   冠军慷慨地多亲了一口。   又一口。   吻不再止于脸颊,到了更加深入的地方…   “对了,”岑维希抬起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要跟我结婚吗?”他问道 第61章   -   结婚?   维斯塔潘顿住了。   “怎么忽然说这个?”他手指勾着岑维希的头发。   你爱上我了吗?   他内心想问而没有问出口的是这个问题。   但在岑维希开口的一瞬间,伴随着‘结婚’这个词而来的画面是戒指,宠物,咪咪和她的小房子,以及24/7能够合理见到岑维希。   不用坐在酒店等待着他的比赛,看到他赢了才小心翼翼给他发消息,从欧洲特意跑过来一整天的行程去猜一个或许是‘不行,我要和队友一起’的答案。   我们会是一对很好的家长的。   维斯塔潘想着。   咪咪可以在我们的婚礼上叼着小篮子给我们送戒指,她是只聪明的小狐狸,她会学会这一切的。   “唔,算了,当我没说。”岑维希说。   “……”   维斯塔潘翻身坐起。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准走。”   “干嘛?我要去洗澡啦,黏糊糊的好讨厌。”   “不准走。”   “你不能在说过‘结婚’这种话之后又说‘当我没说’。”   “…我们又不可能结婚,难度太大了。”岑维希说:“不如当我没说。”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维斯塔潘你犯什么神经,别逼我抽你啊。”岑维希抬脚想要踹他,他真的需要去洗澡了,但是踹人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一下:我这一脚踹下去不会更走不了了吧。   他可不想要再来一轮。   他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足够达标了。   “你刚刚说了结婚!”维斯塔潘说:“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结婚呢!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岑维希扯开他:“你唯一要做的准备是滚去另一个浴室洗澡,换一套新睡衣,然后把床单换掉!”   ……   一阵兵荒马乱的拉扯之后,岑维希满足地在全新的床单上满意地眯上了眼睛。   今天经历太多了。   他踢了一场和曼联的比赛,90分钟打满。   然后是另一场和维斯塔潘的比赛。   中间还看了阿森纳打切尔西的比赛,感谢切尔西感谢穆里尼奥,哦,对了,他已经不在了,但是依然感谢穆里尼奥,穆里尼奥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教练,因为他送给了莱斯特城一个史无前例的英超冠军。   总之,我现在是英超冠军了。   手机里面塞满了各种@,庆祝,祝贺,但是岑维希已经没有精力回复了。   他勉勉强强爬起来在莱斯特城的群聊里面吱呼了一声,以示他知道了,以免过分激动的队友非要打电话来聊天打扰他睡眠。   但是就在他手机关机扔远了,戴上眼罩,万事俱备的时候,有人扯了扯他。   “…我们来聊一下吧。”   “……”岑维希麻木了。   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没想到非要打扰他睡眠的是维斯塔潘。   “我们不能明天聊嘛?”他说:“我真的很困了。”   “好吧,晚安。”   “晚安。”   他甚至连给维斯塔潘一个晚安吻的精力都没有了,他重新戴上眼罩,准备开启醇香睡眠。   身边开始翻身。   。   从左边翻到右边。   从右边翻到左边。   。   “你不能消停点吗?”岑维希摘掉眼罩,暴躁地跟维斯塔潘发火:“再滚来滚去你滚到别的地方去睡觉!”   “抱歉抱歉,但是我…”   “你到底怎么了?”   “结婚…”   “?”岑维希恨不得扯掉自己的舌头:“我都说了,不可能的,当我没说。”   “为什么不可能?”维斯塔潘亮出手机屏幕:“我刚刚查了,我们可以去拉斯维加斯结婚,你觉得这个教堂怎么样?网上说这是布兰妮结婚的教堂,评分非常高,神父很专业…”   “…?”   “你为什么想跟我结婚?”岑维希被吓得一个激灵,他情不自禁地问道。   “???”维斯塔潘哑口无言:“不是,啊?明明是你…”   “我想结婚是因为我有一笔信托金,只有结婚才可以提取,你想结婚是为了什么?”岑维希问道。   “……”维斯塔潘愣住了。   他脸上的喜悦和躁动一下子凝固住了,手机的光源打在他的脸上,像是在戏台上的小丑他,情绪被放在了聚光灯下供人咀嚼。   “…你是因为,信托?”他轻声问。   “对,信托。”岑维希有点不忍心继续说了,维斯塔潘的表情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的信托金,我成年的时候发放一笔,我结婚的时候发放一笔。”   “…你成年的那笔钱…”   “我已经提前支取掉,买了莱斯特城的股份。”岑维希闭上了眼睛,他本来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讨论这么复杂倒胃口的事情的:“当时我只是想要剩下的人都闭嘴,如果我是老板我想要怎么踢球就怎么踢球。”   “…但是你现在是英超冠军了。”维斯塔潘一字一顿,轻声地说。   “是的。我是冠军了。”岑维希被冠军这个词轰炸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从兴奋刺激到麻木习惯,但是维斯塔潘口中的冠军又让他从中咀嚼出了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滋味,一点奇异的苦涩…   “莱斯特城的成绩让整件事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去年买入的股份随着成绩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增值,也引来了大股东的觊觎。”   “现在的情况是,我要么跟投加注保持话语权,要么高位套现直接走人。”   “所有人都劝我走人,但是…”   “但是你想加注。”维斯塔潘说,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面对一场飓风,但是他的嗓音却出乎寻常的镇定,思路也异常清晰:“你就是那个会梭哈加注的人。”   “…没错。”岑维希承认了。   “我就是那个想要梭哈加注的人。”   “凭什么我要离场?”   “这是我一场一场踢出来的胜利。凭什么他靠一点点钱就要把我扫地出门赶出游戏。我偏不。”   “虽然最开始只是意外,但是我爱这支球队,我爱莱斯特城,我为了她做了这么多,我还想要继续…”   “所以你需要钱。”维斯塔潘镇静地说:“而你想到了通过结婚套现。”   “…对。”   “但这只是一个想法,”岑维希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只是随便想想,还没有任何定论了。只是在看到我们真的拿到冠军之后的突发奇想…再说,我现在都还没有对象怎么可能结婚…”   “你说你没有对象?(not in a relationship)”维斯塔潘从来没想过这句话会从自己的嘴巴里面说出来:“那我是什么?”   “我们是…”岑维希有些苍白地吐出来这个词:“…朋友。”   “上床的那种朋友?”维斯塔潘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你有几个这样的朋友?”   “还是说我们只是pao友?(friends with benefit)”   “那种可以一起聊聊比赛,吃吃饭,在有需要的时候给对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但是并不耽误对方寻找另一半的那种,朋友?”   “那种上完床之后问‘嘿我们要不要结个婚吧’可以帮你从信托套现的朋友?怎么?你到时候还要施舍我一笔分手费感谢我的付出?”   “……”   “抱歉。”   “你在为什么抱歉。”   “你看起来很难过。”岑维希说:“我为此感到抱歉。”   维斯塔潘盯着岑维希的脸看。   良久,他发出一声冷笑。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推门而出。   岑维希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没有了睡意。   假的。   两分钟后,睡意席卷而来。   他仰躺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   这次终于没人吵醒他了。   -   清晨。   和煦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召唤着他醒过来品味一天的美好。   它失败了。   岑维希没醒。   中午。   扔在角落里面的手机塞爆了问候和询问,但是熟睡中的岑维希一条也没收到。   他还在睡觉。   最后把他喊醒的是酒店的前台。   喊他的理由是——“您的房费已到期,您看要不要续费呢?”   岑维希:???   不是,维斯塔潘就定了一天房啊?   这是算准了要吵架还是纯粹抠门呢?   他一头雾水地续了房费,不情不愿地打开手机,回复已经爆炸了的消息。   首先是跟父母报平安,面对老妈意有所指的追问,他只能和稀泥地敷衍推脱——总不能说他昨天晚上真的出来约会,但是今天他就分手了吧。   接着是队友的消息,这部分很好回复,大家都喝蒙了,这支来自英国的草根队伍发扬英国特色,把酒吧当成家,把酒鬼当成职业方向,总之除了洁身自好的法国人坎特,岑维希看着群里面所有人都几乎只能发出一些‘呜啦呜啦’的怪叫和呓语了。   从众地在群里‘呜啦呜啦’两声,岑维希切出来去看社交媒体。   铺天盖地,都是蓝狐创造奇迹的新闻。   百年童话。   莱斯特城是足球世界里面的安徒生,亲手书写了一个不可能的故事。   这时候没有人骂他了。   和谐的像是童话世界。   真好啊。   我希望活着童话世界里面当个英雄。   岑维希随手给眼熟的粉丝点上赞,然后看到来电提醒——   云飞。   该死。   现实世界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第62章   -   现实确实像鬼一样。   “恭喜你拿到冠军。”云飞例行公事一般交代了这么一句话。   下一句话就是——   “我来跟你讨论一下你要面对的问题。”   “目前我们已经收到了多家俱乐部对你们的求购意向。”   “阿森纳想要瓦尔迪。”   “切尔西想要坎特。”   “曼城想要马赫雷斯。”   “至于你,岑维希,皇马依然是最有力的求购者,不过如果你不想要出国,我们其实也收到了英国俱乐部的求购,曼城不介意把你们几个打包带回去,德布劳内说他很喜欢和你一起踢球。”   “德布劳内真的这么说?”岑维希有点诧异了。   “反正曼城的人跟我联系的时候是这么转达的。”   岑维希叹了口气。   “就不能让我先开心几天吗?”   “唔…”云飞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当,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岑维希一眼:“要不然,你忘掉我刚刚说过的?”   “我等你庆祝完了再来重新说一遍?”   岑维希翻了个白眼:“除非你会一忘皆空。”   “我可以给你提供酒精饮料。”聪明的云飞想到了一个属于麻瓜的‘一忘皆空’:“反正你现在成年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你灌醉。”   “醉了就忘掉这一切?”岑维希好奇地问。   “呃…不,”云飞诚实地回答:“你可以忘掉一部分时间,在你徘徊在将要喝醉过去和没有完全醉过去的边缘,那个时候你会很快乐地忘掉不开心的一切。但是宿醉过后一切都会回来。”   岑维希叹了口气:“能不能不要告诉我这些?一点帮助都没有。”   “抱歉,”云飞说:“但是鉴于我还是你为你的保险公司服务,我想提示你成瘾物质的危害性是我的工作之一。”   “……”   “说真的,别染上酒瘾,也别对任何东西上瘾。无论你以后当不当个运动员。”   “谢谢。”岑维希道谢。   但是他觉得自己一向修身养性,完全没有上瘾问题。   哦,可能除了…   “对了,我如果结婚的话,我可以拿到多少钱?”   “你有对象了?!”云飞非常震惊:“怎么都没跟我们说过?”   “没有,没有。”岑维希立刻否认:“不是对象,我只是随便问问。”   “真的?”云飞完全不相信。   “真的!”岑维希真诚地看着他。   云飞坐下来,疑惑地望着岑维希,岑维希尽量用真诚的眼睛回看他。   没问题的,谁能猜的出来我就在几个小时前还求婚被拒绝了呢。谁能想得到我会向麦克斯维斯塔斯求婚呢。   云飞狐疑地看了岑维希许久,确实找不到破绽。   岑维希一向是个乖小孩。   不是那种听话的乖,而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那种乖。   所以……   “我很高兴你对自己的财务状况有了更深层次的兴趣。”云飞推了推眼镜,坐下来:“我服务的很多客户完全对此没有概念,他们只要账户里面的钱够他们花天酒地就够了。”   “嗯嗯,毕竟我成年了嘛!”岑维希说,:“我真的想知道这一切。”   “首先,你结婚会得到很大一笔钱。”   云飞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你的信托金主要构成是你母亲的公司股份,你父亲的收入抽成,然后在你成长的18年里不断地复利定投。”   “复利定投?”   “是的,你在出生之前就有一笔协议规定了无论你父母的婚姻状况如何,他们都必须在你身上投18年的钱,这笔数额逐渐庞大的资金并不是放在银行里面吃死期的现金,而是分散在二级市场里面进行投资……”   “二级市场?”   “呃……就基本上是股市。”   “其实你还有钱在一级市场里面风投,但这个收益率不稳定,所以我们暂时不去考虑。”   “总之,在二级市场的这笔钱,随着科技泡沫和硅谷一些科技公司的兴起,变成了一个不小的…”   “你可以直接一点告诉我大概是多少吗?”   云飞看了他一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面正中。   “截至上个月,你的信托资产总值——九千四百万英镑。”   “其中约七千万是流动性较强的二级市场投资,剩下的分布在几只未上市的科技股里。”云飞顿了顿,“如果你现在结婚,信托会额外释放一笔‘婚姻分配’,大约再添一千万。”   岑维希盯着那张纸,没动。   “any comments?”云飞问他。   “我妈原来比我想的还要牛逼。”岑维希喃喃道。   “唔,虽然岑女士确实是个天才,但是也要感谢时代。”云飞感慨:“接近20年的长持不抛,虽然买指数就能有惊艳表现,但是你的账户里面能有这么多钱主要得感谢苹果。”   “苹果?”   “你出生那年苹果正处于低谷期,史蒂夫·乔布斯刚回归不久,公司还在亏损。股价在拆分调整后大约为0.5-1美元。现在苹果的股价大概是100美元,你在98年投入的10万美元拿到今天变成了1000万美元,涨幅超过100倍。”   云飞抽出来一页纸:“你可以看看你的信托增殖情况,基本上随着ipod, iphone和ipad发售,每次都能有指数级别上涨。”   “…所以我结婚就能拿到一个亿?”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建议你不要现在把苹果的股票套现。”云飞说:“我们估计100倍的涨幅还没有到顶。”   “……”   “现在足坛身价最高的人是谁?”   “干嘛问这个?”   “我想要看看我的钱够买谁嘛。你跟我说一个亿我没有概念,换成人我可能…”   “好吧,里奥内尔·梅西。2015年第五座金球得主,得转身价1.2亿欧元。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今年领跑金球赔率,身价同样是1.2亿欧。”   岑维希愣了愣。   “也就是说,我18年攒的钱也只够得起梅西或者C罗二选一?”   “……”云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该觉得你18岁就能买得起梅西C罗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岑维希仰倒:“他们两个的身价涨的比苹果股票还要厉害啊。”   “没事,你的身价涨的也比苹果快,”云飞安慰他:“皇马愿意为了你出5000万呢,一年之前你的身价可能只有10万。”   “……”岑维希坐了起来:“5000万?我的身价?”   “没错。”云飞说:“不可思议,你比去年曼联买马夏尔要贵了一倍,如果你真的去皇马,将要刷新年轻球员的转会记录了。”   “其他人呢?”   “切尔西给坎特的报价是3000万,但是坎特的解约金就是3200万,不出意外切尔西会直接激活这笔钱带走他;然后是马赫雷斯,他的解约金同样是3000万,曼城开出来的5000万很有诚意,可以谈一谈。最后是瓦尔迪,他的解约金只有2000万,阿森纳很愿意激活这笔钱买一个正当打的英超金靴,和吉鲁搭档。”   “哎。”岑维希蒙头:“还没有庆祝完,家就得散了啊。”   “所以我建议你尽早作出打算。把你的股份卖给维猜,这波球员的甩卖你还能吃到分红。”   “不行!”岑维希一个鲤鱼翻身:“我不要。”   ——   《莱斯特城天价求购内马尔》   《倒反天罡?莱斯特城6000万求购德布劳内加强中场?》   《我们的目标是建立豪门:利物浦能够做到的,莱斯特城也能做到》   《看好拜仁博阿滕:释放马赫雷斯的右路答案!》   《欣赏莱万?他和瓦尔迪会很合拍!》   ……   广大人民群众还没吃完英超各大豪门全部被莱斯特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区小球队掀翻的乐子,莱斯特城自己居然又放出了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   如果说之前大家讨论的重点还是蓝狐这支创造奇迹的小球队将要如何被豪门肢解,现在大家则是统一的满脸问号了。   “来真的?”   “失心疯了?”   “这是给拜仁进货名单吗?”   “反炒!肯定是反炒抬身价!”   大部分人都并不相信这个所谓的求购。   莱斯特城能够保住阵中主力球员不跑路就不错了,还到处求购别家头牌?开玩笑嘛这不是……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在于其不可复刻性。   小球队逆风翻盘掀翻豪门虽然少却也不是没有,但豪门之所以是豪门在于其屹立不倒。   跌倒一次没关系,我把你的阵容买过来不就行了!   最近就有这样的案例,13-14的西甲冠军马德里竞技在西蒙尼的带领下成功打破皇萨垄断拿到西甲冠军,但马上他们的核心球员就流失了一半,切尔西不仅仅召回了他们外租的门将库尔图瓦,还打包带走了迭戈·科斯塔和费利佩·路易斯。马竞简直是在给斯坦福桥练兵。   不过好消息是西蒙尼本人没走,今年马竞缓过来了在欧冠表现居然也很不错。   但另一个更加悲惨的例子就是教练也没保住的多特蒙德了。   2011-12年德甲两连冠,2013年闯进欧冠决赛,克洛普带领着的黄黑色的青春风暴直接席卷德国,掀翻拜仁慕尼黑的统治。但是13年的欧冠联赛双双失利让这支球队彻底被拜仁肢解:13年格策被拜仁激活解约金3700万带走,14年莱万自由转会拜仁,16年胡梅尔斯转会拜仁;主教练克洛普最后的倔强是选择远赴英超来到利物浦。   当年多特蒙德的青春风暴只剩下小火箭罗伊斯一个人拖着伤腿在苦苦支撑。   不过看起来,罗伊斯并不是一个人,在金元足球的时代,总有人视忠诚和传统高于其他。   杰米·瓦尔迪率先宣布和莱斯特城续约。   他是15-16赛季夏窗阿森纳的头号目标,温格教授多次表示对他的欣赏,并且向他保证阿森纳队内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瓦尔迪也清楚知道这并不是空头支票——阿森纳的前锋吉鲁并不算稳定,右边锋小老虎同样表现欠佳,剩下所有人伤病残身,阿森纳缺乏稳定的得分点——这一切都是瓦尔迪这个打破鲁尼的英超连续进球纪录的草根前锋所擅长的。   温格对他非常在意,甚至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向他阐明了自己的建队思路——他会取代吉鲁成为阿森纳的正印中锋,桑切斯和沃尔科特在两侧。温格甚至承诺了一份10-12万镑的合同,比莱斯特城翻倍涨薪后的8万镑还要高。   阿森纳直接激活了他2000万镑的解约条款,一切就绪,只等瓦尔迪松口。   可惜等来的却是瓦尔迪的续约消息。   “莱斯特城给了我一切,我很快乐,我的家在这里。”他告诉温格教授,也这样告诉记者。   如果说瓦尔迪的续约还在意料之中——毕竟他虽然表现神勇,但是接近30的年纪让他的升值空间有限;那么马赫雷斯的续约属实是证明了蓝狐留人的决心。   24岁,17球11助。   马赫雷斯在夏窗受到了各路球队的疯抢,曼城开出的薪水是现在的三倍,但是他选择了再留一年。   “我想看看下赛季我们在欧冠能走多远。”马赫雷斯在续约之后告诉队友:“这可是我们拼命争取来的欧冠资格。”   两员大将的续约证明了蓝狐管理层的决心——他们并不想要开黑店,他们想要的不是昙花一现的奇迹。   但随后,坎特的离开给了蓝狐一记重锤。   切尔西直接激活3200万的违约金,给了坎特3倍的薪水。25岁的坎特在切尔西拿到了15万周薪,一跃从法国的边缘人物成长为一线球星。   剩下的就是最棘手的岑维希了。   说实话,蓝狐的主席维猜对岑维希的观感很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是蓝狐队内的绝对巨星,18岁的金童前途无量。另一方面,维猜内心也不是没有期待过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皇马。   岑维希太吃踢法了。一个后卫却要全场的自由度,要所有队友配合他的球王踢法,他以为自己是自由人吗?!   但更重要的是,岑维希自己手里捏着蓝狐的股份。他不仅能当球王,他还能在俱乐部里当太上皇。   因此岑维希的续约谈的非常艰难。   维猜想要留下的是一个普通球员岑维希;但是岑维希团队想要的是蓝狐的股份,是更多的话语权。   …   但是他没有料到岑维希放上谈判桌的,除了他自己,还有:   “一个亿?”   “他哪里拿的出来这样一笔钱???” 第63章   -   “你要一个亿买我?”   在听到莱斯特城的报价之后,德布劳内给岑维希打了个电话。   在看到这份报价单之前,他跟全世界的所有人一样等着看乐子——莱斯特城拿了英超冠军?这很不错,但是到此为止了。   没有财团和大球迷基础支持的球队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就像是穆里尼奥带领的波尔图,最好的结局是大家都拿这个奇迹作为跳板换一个更好的前程。   德布劳内觉得岑维希迟早要去皇马。   他是皇马最喜欢的那种球星了——年轻,话题度高,商业价值不可限量。加上他确实踢的不错,虽然在进攻端总是打飞机,但是至少防守端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差池。   德布劳内自己研究了一下莱斯特城的打法,他觉得莱斯特城下赛季想要保级,或者至少不要下滑的太惨烈,至少岑维希和坎特要留住一个,保证后防的下限。他本来以为莱斯特城会想要留下坎特,但是没想到切尔西就这样眼疾手快地把坎特用违约金砸走了。   真有意思。   切尔西。   德布劳内对这个球队情感复杂。   他当然爱过斯坦福桥,他想象过和他的比利时好朋友们一起在那里建功立业,这是阿扎尔最喜欢的,快快乐乐踢兄弟足球。但是他没有想到,斯坦福桥留给他的只是一地鸡毛。穆里尼奥完全不会使用他,但又骗他续约;   唉…   曼城也挺好的。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英超。   但是虽然都是蓝色的,莱斯特城的报价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可能去莱斯特城,你知道吧?”德布劳内在电话里面直言不讳地说:“就算你以后禁止我去看F1赛车再也不帮我要签名,我也不可能去莱斯特城的。”   “话别说那么绝嘛,凯文,万一呢。”岑维希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德布劳内:“…?”   “你们来真的?”   “一个亿呢!如果你来,你就是世界第一中场!”   “…我不要这一个亿也是世界第一中场。”德布劳内说:“至少我要比他们都年轻。”   “那我拿一个亿砸克罗斯呢?或者莫德里奇?”   “你疯掉了?”   “莫德里奇30岁,你要用一个亿砸一个30岁的老将?”   “30岁正是中场球员的黄金年龄嘛,我觉得很划得来啊。”   “…别做梦了。”德布劳内摇头,岑维希还是太年轻了,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家伙过的太顺利了,他的世界似乎完全脱离现实:“你不可能得到他的,多少钱都不可能。莫德里奇刚刚拿到欧冠,是皇马现在的核心,无论是弗洛伦蒂诺还是齐达内都不会放人的…”   “除非你拿自己去换。”   德布劳内慢慢说,他开始思考这个全新的可能性:“…不,就算你把自己放到天平上也不可能,因为皇马不缺钱,你是未来时,而莫德里奇是现在时。同理克罗斯也是,莱斯特城根本没机会的。”   “那你呢?”   “我什么?”   “你有机会吗?”   “我更没有机会。”德布劳内发出一声嘲笑:“别异想天开了。”   岑维希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该死的中场球员,一个两个都待价而沽,早知道我就去踢中场了。”   德布劳内这是真的笑了:“你?就凭你那个糟糕的基本功?中场?”   “哎呀,基本功可以练习的嘛,你说我踢防守后腰怎么样?”   “你顶坎特的位置?”德布劳内说:“你本身踢的也不是完全的后卫,更像是攻守两端跑的自由人。坎特走了你如果决定留在莱斯特城,那你必须扛起来这个位置。”   “唉……”岑维希叹气。   中场还是太稀缺了。   中场球员是球场上相对稀缺的一个类别。   不是说没有人踢中场,只是踢的好的往往是不流通的。   一个优秀的中场球员往往是球队真正的大脑和核心,由他来决定场上的攻防转换,尤其是组织型中场,是绝对的稀缺货色。这种人一般都是被各家小心翼翼伺候着准备留个五年十年的,除非大灾大难不然不会上货架。   莱斯特城的踢法是直接放弃中场。   我们没有合适的中场人员能够跟豪门拼杀,我们就直接放弃。   没有中场,没有控球,打得最原始的战术。   足球嘛,哪有那么复杂,你不让对手进球然后自己进球,就好了啊。   德布劳内自己偶尔也会看看蓝狐的比赛——蓝狐踢的和瓜迪奥拉要求的完全是两件事,但是莫名其妙蓝狐就是能赢。   这大概就是奇迹吧。   蓝狐有坎特保证下限,爆种的瓦尔迪连场破门,加上岑维希在攻防两端抵三个人的跑动,这套简单的阵容里面有3个世界级的球员,因此才能创造奇迹。   但是现在,坎特要走,30岁的瓦尔迪必然不能持续这样的状态,岑维希…   “我劝你赶紧走吧。”电话里面,德布劳内真心劝他:“下赛季蓝狐这套简单的打法肯定会被针对的。你们没有中场走不远的…”   “唉,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想要买你吗?”   “……”   德布劳内扑啦一声挂掉电话了。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岑维希听着听筒那边‘嘟嘟嘟’的声音,也没咋生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一个亿确实砸不动这些顶级中场。   唉。   本来还想问问德布劳内1.5亿要不要考虑一下的…   岑维希转手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喂,麦克斯,忘记我说的要结婚的事情吧。我发现钱在转会市场上根本没有用,我什么都买不到。”   维斯塔潘:“……”   他做了好一阵心理准备才接的电话,没想到对面就这样噼里啪啦说了出来。   “……好。”他咬碎了牙,告诫自己别计较,别认真,岑维希没有认真,你认真了岂不是输的很彻底。   “你最近在忙什么?”岑维希毫无被讨厌了的自觉,毫不客气地询问:“我自从生日之后就在忙着签文件,研究签人,忙着谈判,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吗?真是太悲惨了。”   “……”维斯塔潘心想你跟我说干什么,你在指望我来安慰你吗?别做梦了,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才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好脸色。   “……你要来荷兰吗?”   “来荷兰干什么?”岑维希的声音在听筒那头轻飘飘的。   “看我比赛。”   “你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他发出一阵轻轻的鼻音,像是在表达不屑。   维斯塔潘想说我的比赛不好看你怎么会带着头盔来找我签名,有本事你一辈子别看我的比赛啊。   但是他说出口的是:“…我给自己加了个新纹身。”   “纹身?”岑维希思索了一下:“纹身有什么特别值得提的吗?汉密尔顿还给自己整了一脑袋纹身呢。”   “我纹在了…”   岑维希呼吸骤止。   “……”   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听筒两端的沉默中,他最后吐出来这样一句感慨——   “你真是个变态。”   维斯塔潘无声地笑了笑。   “如果我是变态的话,”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透过听筒本就沙哑的嗓子有了很奇妙的韵律:“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   “……”岑维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关,关我什么事,我才是那个被你吓到的!”他想起来他们关系转折的那个奇点:“都怪你!”本来我们还可以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的。   好吧,或许算不上亲密无间,但是至少是可以说说真心话的那种朋友。   “怪我?”维斯塔潘冷笑一声:“那就怪我吧。”   “……”   “所以你不来对吗?”   “……”   下周。   比利时斯帕大奖赛。   岑维希口嫌体正直地出现在了观赛区。   和他一起的还有德布劳内和阿扎尔。   “…我理解你邀请我来看比赛是作为一种赔礼道歉?”德布劳内拿着望远镜:“虽然我并不是特别热衷这种比赛活动,但是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给你报价一个亿你觉得我反而需要给你赔礼道歉?”岑维希震惊了。   “当然,”德布劳内的神态说明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莱斯特城的报价只会让我像个笑话。”   “VC,你必须理解一下,凯文就是这样难搞的大小姐。”阿扎尔乐呵呵地打圆场:“对于球员来说,不匹配身份的俱乐部报价确实有些跌份。”   “那我可以给你报价吗?”岑维希马上转移目标问阿扎尔:“1.5个亿怎么样?”   阿扎尔摸了摸自己剔到只剩下毛刺的脑袋,没说话。   岑维希撇撇嘴,知道这也是拒绝的意思。   该死。   这些球员一个两个都像是待字闺中的大小姐,必须要匹配身份的俱乐部三媒六聘下大礼才肯嫁。   “其实,你要是想要找个合适的中场,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挖我们,”阿扎尔拒绝之后还能心平气和地提意见:“我们太贵了,而且我们太老了。”   “我可不老。”德布劳内补充。   “好吧,我老了。”阿扎尔说:“现在是我们的黄金期,我们不可能把这段时间交给一个不确定未来的俱乐部的。”   岑维希感觉自己模模糊糊懂了点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找老的?”   “老的。要从豪门激流勇退的,或者年轻的,像你一样还在上升期的球员。”   这就是俗称刮彩票。   “可是我都不认识几个人,我怎么知道谁比较好呢?”岑维希问道。   “你可以找职业球探。”德布劳内说:“不然他们吃薪水是干什么的。”   “其实我倒是认识一个很有潜力的小朋友,”阿扎尔还真想起来了:“在阿贾克斯踢球,荷兰人。”   “谁啊谁啊?”   “弗朗基·德容。” 第64章   -   “德容是荷兰人,基础功扎实,位置感很强,是非常现代的中场,可以胜任6号位,8号位,10号位,甚至中后卫!”   阿扎尔热情洋溢地介绍了一番,态度看起来就像这个荷兰人转会他可以拿到抽成。   “挺不错的……”岑维希其实没有特别听懂这些介绍,他只能说这个德容听起来确实是个高级货色,:“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怎么打听到这号人物的?”   “……”   德布劳内在旁边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他昨天跟我打fifa选了阿贾克斯。”   “……”   岑维希反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随即,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扎尔:“你拿fifa数据劝我买人?”   阿扎尔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我只是想到正好来了荷兰看比赛,干脆入乡随俗选一个荷兰的队伍打一把嘛。”   “……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岑维希嗷嗷大叫:“你怎么能把FIFA数据当真!FIFA是个游戏!电子游戏!而我是要真金白银在转会市场上买人的!”   “再说,fifa那种东西,根本不可靠!他们今年给我的数值,射门居然是59!59!他连及格都不肯给我!太不专业了!我可是带队拿到了英超冠军!可恶,他们应该尽快更新我的数据了!”岑维希嘀嘀咕咕抱怨着。   “59射门?我觉得他们给的很合理啊。”德布劳内一听这个不及格的分数就笑了出来:“符合预期。”   “凯文!”岑维希气得跺脚。   “好吧好吧,”德布劳内选择给东道主面子,不要在赛车场和岑维希吵架:“重点不是你59分不及格的射门,重点是阿扎尔用阿贾克斯还输的很惨。”德布劳内幸灾乐祸地补充:“很惨很惨的那种。”   “你赢了?”岑维希转头看他。   “当然,”德布劳内卡通脸上出现微妙的得意:“我当然赢了。”   “你用谁?”   “埃因霍温。”   “赢了几个?”   “普普通通,5:1。”   岑维希转头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阿扎尔:“你都输成了5:1,你还给我推荐这个人?”   阿扎尔挠头:“那个,VC,你听我说,如果有德容我这把肯定不会输成这个样子!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被租借到了什么威廉去了。”   “……”   岑维希完全不想要跟他们说话了。   净添乱!   他气呼呼地看比赛不看这些该死的混蛋,阿扎尔反而开始撩拨他了,他戳了岑维希一下,又一下。   “干嘛?”岑维希没好气地问他:“再碰我一下我明天就让莱斯特城给你报价。”   “……”   这是什么见鬼的威胁方式?   “那个,听说皇马给你报价了?”阿扎尔左顾右盼,像是随便挑选了一个话题跟岑维希搭话。   “是又怎么样。”   “那个……你准备答应吗?”   岑维希扭过头:“你这是来打探消息?这可是绝密。”   “我就随便问问……”阿扎尔摸了摸鼻子:“皇马挺好的,我是说……”   “他是在考虑去皇马。”德布劳内打断了阿扎尔的支支吾吾,直白的让人害怕,如果正好有摄像机拍到了他们的聊天,明天三个人大概可以一起打包上头条了——《心系皇马:英超留不住比利时人》。   “凯文……”阿扎尔想要遮掩一下。   “干嘛?你难道不想要去吗?”   “……”   岑维希看着两个比利时人一个像是口是心非的待嫁大小姐,另一个则是心直口快戳破小姐心上人的耿直丫鬟,他的内心无语:“拜托,皇马有那么好吗?”   “……”阿扎尔看了一眼岑维希:“你不懂。”   “你是儿皇梦?”   “他的偶像是齐达内。”还是德布劳内代替他说的。   “好吧,我确实喜欢齐达内,从14岁开始就喜欢他。”阿扎尔说:“但这并不代表我想要为皇马踢球,我爱切尔西……”   德布劳内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这里没有记者,埃登。”   “……”阿扎尔犹豫再三,在混动引擎的轰鸣声中捂着嘴巴说了大逆不道的实话:“好吧,我最近在切尔西踢的有点不舒服了。”   “我并不是说我不爱切尔西了,我永远会爱着这家俱乐部,只是最近,最近确实有点问题。我感觉我踢的很不舒服…”   “就这?”德布劳内发出嗤笑,他还以为阿扎尔要说什么呢:“你在赛季的表现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糟透了。”   “……凯文,你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有高光表现。”   “对嘛,凯文,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岑维希兴致勃勃参与进吵架:“你们两个的表现都,糟糕透了!”   伟大的英超冠军,蓝狐奇迹主力缔造者岑维希一视同仁地歧视他的国家队队友们。   “……”   “滚滚滚,这个赛季你还不走就等着被我爆锤吧。”德布劳内说。   “对啊,干脆去皇马吧,避开凯文的锋芒。”阿扎尔抓紧机会嘲笑德布劳内:“他可是憋着一股劲要回到英超大展宏图的。”   “而且皇马阵容很成熟了,去了拿欧冠的概率很大啊。”   “这么想去你自己去吧!”岑维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他确实想去,”德布劳内拆台:“就是皇马没有他的位置,他竞争不过c罗。”   “……唉,”阿扎尔真情实感地叹气了:“他怎么这么能踢。”   c罗现在正是当打之年。加上他严苛到不可思议的饮食训练,机器人估计在足坛的职业寿命会长的不可思议,这对于同代同位置的竞品球员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还没有一个欧冠奖杯呢。”阿扎尔感慨:“而且我总感觉,我在切尔西可能拿不到这个奖杯了。”   切尔西上赛季卫冕冠军,这赛季差点降级,功勋教练穆里尼奥又一次被切尔西炒掉了。   一支这样动荡不堪的球队确实让人很难相信会在欧冠有所作为。   甚至他们的头牌都持有这样的怀疑……   “要不要来蓝狐?”岑维希笑眯眯哥俩好地搭上了烦恼的阿扎尔的肩膀:“我们蓝狐欢迎你啊,给你绝对自由,而且,我们也能踢欧冠哦!”   “……”阿扎尔欲言又止:“你还是看看荷兰那个德容吧。”   “不是,我说真的,你在切尔西拿到欧冠,这是切尔西的功劳,是阿布的功劳,你在曼城拿到欧冠,这是瓜迪奥拉的功劳。但是你在莱斯特城拿到了欧冠就不一样了……”   “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在莱斯特城拿到欧冠。”   “嘿!”   “无意冒犯,但是,你根本就不可能在莱斯特城拿到欧冠。”   “……”   -   斯帕大奖赛后。   维斯塔潘用被子痛苦地蒙住头。   他的恋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呢’‘莱斯特城怎么就拿不到欧冠了…’‘一切皆有可能,看不起谁呢…’   维斯塔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体力真的不行了。   比赛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了?   “喂,麦克斯,你说话啊…”岑维希还在拽着他的领子让他评理。   他不想说话。   他好久没有见过岑维希了。   自从岑维希说出那个屈辱性的求婚之后。   他打电话给岑维希见面就是为了一件事的——他抓住岑维希的手,探到自己的衣服底下…   岑维希喋喋不休的嘴巴终于安静了一秒钟。   “这是什么?”   他捏了一下。   “如你所见。”维斯塔潘轻轻咬住他的耳朵。   “你能戴着这种东西上赛道吗?”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扯了一下挂在敏感部位的钉子,维斯塔潘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痛苦和欢愉交织的神情。   有点好玩。   岑维希毫不客气地又扯了一下。   “嘿,小心点,这不是你家电灯。”维斯塔潘拽住他的手不让他乱玩:“不会戴上赛道的,比赛不能戴饰品…”   “所以…”岑维希露出若有所思地神情:“你在比赛完之后要马不停蹄地回到休息室,然后把这玩意戴回身上?”   “我洗澡之后再戴的。”维斯塔潘在他的耳朵边上喘。   “你一定要这样去记者会?”岑维希好奇地望向维斯塔潘,说的话毫不客气:“你就这么急不可待?”   “你知道的,我是个…”维斯塔潘像是一条蛇,盘在他的耳边,从喑哑的喉咙里面吹出气声:“slut”   岑维希捏着他的下巴,看向他。   维斯塔潘颧骨上带着浅浅的红色,像是赛后脱水那样,明明是脆弱的姿态,眼睛里面又带着令人恼火的挑衅。   这个人总是这样令人不爽。   “…我送你的项圈在哪里?”岑维希开口。   “……”   “我知道你肯定带着。”   “……”   “现在自己去拿过来,然后当着我的面戴上。”   “……”   “为什么你还没有动?是比赛没有力气了吗?需要我抱着你去吗?”   “……”   纠缠到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两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太安静了。   耳边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不急促,平缓又温柔。   有点怪。   岑维希想。   这样和维斯塔潘躺在一起有点怪,他扭过头,看到身旁的人,他们离得这样近,可以看见维斯塔潘的睫毛,靠近眼睑的部位是深色的,睫毛尖确实浅色的。浓重的眉,下三白的眼,太阳花一样浅色的睫毛——   “你在看什么?”   浅金色的睫毛颤了颤。   “疼吗?”   “什么?”   “那个。”   “哦…”睫毛又颤了颤,像是浅金色的颗粒在阳光中抖落:“还好…”   “我是说…你知道的,我其实…”   岑维希看着枕边人的嘴唇长了又合上,他等待着他说些什么,他感觉他要说些什么,但是维斯塔潘最后也找不到词语去描述。   “…你就当我我是个变态吧。”   岑维希吻住他。   先是嘴唇,然后是浅金色的睫毛,在狂风骤雨中颤抖的细密的阳光。   “…你是变态,那也是我喜欢的变态。”   浅金色的蝴蝶逐渐停止了振翅。   “…我戒酒了。”维斯塔潘忽然说。 第65章   “戒酒?”   岑维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太懂维斯塔潘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是的,我最近在戒酒。”维斯塔潘说道。   “你有酒精成瘾的问题吗?”岑维希问道。   维斯塔斯看了他一眼。   岑维希没懂这是个什么意思。   “喂?”   “……”   维斯塔斯扭过头:“当我没说。”   “喂!”岑维希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不开心了,嘴巴嘟起来,眉毛皱起来,扭过去不看人,:“你在别扭什么?”   他做错什么了吗?岑维希内心一片茫然。   “……”维斯塔斯半晌冒出来一句:“没有。”   没有?   这分明是有嘛!   岑维希自认为不是什么非常体贴的恋人,但是还在床上的时候就吵架好像也……   “喂,到底怎么了嘛!”他一个翻滚,凑到了维斯塔斯的脑袋底下,手里拽着那个毛茸茸乱糟糟的家伙,逼着他抬头看人:“说嘛,说嘛,给我一点提示了!”   “我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必须要教我,我才知道啦!”   维斯塔斯被他拽着脑袋,不情愿地抬起头,听见他这段话眼睛呼啦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说,你是第一次谈恋爱?”他问。   岑维希没懂这个家伙怎么忽然情绪又变好了。   真奇怪。   就这么喜欢被人扯头发嘛?   好变态!   “……我根本没谈过恋爱,你又不是不知道。”岑维希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第一个恋爱对象,你有教导我的义务,这样我才不会在下一任对象面前丢人!”   维斯塔斯又不开心了。   真奇怪。   因为我送掉了拽着他脑袋的手嘛?   岑维希准备再用力,扯扯维斯塔斯那一头乱糟糟的蓬松金发,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个控制他心情的按钮。   “……你别太过分了!”   维斯塔斯一个翻身,咬牙切齿地说道。   岑维希根本没被吓到。   虽然维斯塔斯一度被围场的媒体描写成十恶不赦的围场搅局者,暴力狂,不过,岑维希知道…   “……你真的很喜欢疼痛啊。”   他语气微妙地评价道,在感受到了戳到他的东西。   “……”   维斯塔潘恶狠狠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尴尬。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样的愤怒完全没有说服力,于是恼羞成怒的他只能拽着岑维希的头发,恶狠狠地吻住这张永远听不见好话的嘴巴。   “…你真讨厌,岑维希。”维斯塔潘不满地在他的唇齿之间发泄愤怒:“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的声音因为维斯塔潘的暴力活动变得含糊:“我在想,我的下一任应该会喜欢温柔一点的。”   “……”   这次他尝到了铁锈味。   在他自己的嘴巴里面。   -   “你真讨厌,”现在轮到岑维希说这句话了,他对着镜子伸出舌头,看被维斯塔潘咬出来的破口,含含糊糊地抱怨:“我打赌你的吻技一定和你的数学成绩一样,是不及格。”   “哼!”   维斯塔潘冷笑一声:“你难道还想要在哪里得到满分吗?”   “……我决定要收回送你的礼物了,你这个坏家伙,下次你得到的只有惩罚没有礼物。”岑维希依然在含含糊糊地看自己的伤口。   真是讨厌的人啊,咬在这个位置,他后面要怎么吃东西啊!   “礼物?”   “哼哼,别想了。”   维斯塔潘很有行动力地自觉去翻包了。   “喂喂喂!”岑维希哼哼唧唧表示不满:“你在干什么,这样乱翻我的东西……”   不过他也没有阻止。   任由维斯塔潘把他理的整整齐齐的包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这是?”维斯塔潘反而不敢动了。   “嗯哼。”岑维希抱怨:“东西全部给你翻乱了,你要负责一件一件整理回去!”   他转头看见维斯塔潘还没打开盒子,有点诧异:“你在等什么?”   “你不会期待着我单膝跪地给你打开求你戴上吧?”   “啊……”维斯塔潘更加僵硬了:“这是要……单膝跪地的?”   真该死啊。   他看着首饰盒上面的logo。   尽管是他这样毫无时尚敏感度的人也认识这个经典的贵的吓人的牌子。   不会是戒指吧。   他在心里面慌成一团。   这次岑维希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想着,在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对岑维希的怨念:这个家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心情。   他思考了好久,才终于想好他要和岑维希告白,他们要正式在一起。   正式到他决定为此戒酒的程度。   围场是个巨大的压力锅,酗酒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上瘾问题。维斯塔潘本来就能喝两杯,压力大了再多喝两杯,一不小心被媒体拍到了说他酗酒成瘾。   他才没有酗酒成瘾,他只是偶尔喝两杯。再说,谁说开车不能喝酒的!   莱科宁都喝成那个样子了也不妨碍他拿到世界冠军啊!   但总之,理直气壮的维斯塔潘在做出了想要告白正式在一起的决定后,选择了戒酒。   他已经为此努力了两场大奖赛了。   这已经是半个月了!   半个月!   一滴酒他都没有碰过!   餐前酒都没有碰!   无酒精那种替代品都没有碰!   完完全全的sober,clean,clean as the virgin baby!   结果岑维希不仅不在乎。   还乱七八糟对着他打一整套组合拳。   又说在跟他谈恋爱,又说要从他这里学东西讨好下一任……   现在还掏出首饰盒。   里面要是戒指怎么办?   他要是再次求婚怎么办?   维斯塔潘认真思考了一番,这次如果再拒绝会不会显得自己非常不识好歹。   要是岑维希一个恼羞成怒直接带着戒指去找别人了怎么办……   但是……   但是求婚也该是我来的……   维斯塔潘纠结地看着手里的首饰盒,感觉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几乎拿不住了……   这个家伙一点耐心都没有,想一出是一出。   他再度在心里抱怨起来了岑维希。   明明应该是我来求婚的。   我们会先交往一段时间,当然,这是隐秘的,不会被媒体公开的,他们会互相探望彼此的班,在对方的包厢里面看比赛,然后,也许岑维希会为我穿上红牛的队服……   维斯塔潘不得不说他很几个晚上都在想象着这个画面入睡……   岑维希穿着红牛的衣服。   然后在围场,和他的技术团队一起,围绕着他,庆祝他的胜利。   接着,在约会一段时间之后,他会向岑维希求婚。   在他拿到拉斯维加斯大奖赛的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在为他而开的庆祝派对上偷偷溜走,走进一家小教堂,在神父面前宣布“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然后他会带成为他合法伴侣的岑维希去酒店。   他们会在酒店呆很长一段时间。   车队找不到他们,球队也找不到,全世界媒体都找不到,他们会从人间蒸发。   直到下一场大奖赛开始前,他才会牵着岑维希的手,出现在焦头烂额的车组成员面前,然后在他戴上头盔上赛道之前,向岑维希索要一个‘幸运之吻’。   岑维希会答应吗?   他会羞涩地在车组人员面前吻他吗?   还是翻着白眼说他神经病?   但是他会坚持的,坚持到岑维希不耐烦地在他地头盔上敷衍地印下一个印记,‘这总可以了吧’,这才放开他的手。   然后他会拿到冠军。   他会在赛后发布会上告诉媒体,这是岑维希的幸运之吻带来的好运。   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吻,在媒体的面前……   “???”   “hello?”   岑维希不耐烦地在他面前挥手。   “傻掉了?”   “只是个小首饰不至于吧。”   “……hello?”   “……”   维斯塔潘从盛大的幻想中回神,他甚至想到了在拿到第一个世界冠军的时候,他要摘掉头盔在镜头面前吻岑维希。   就像马拉多纳吻风之子卡尼吉亚那样。   这会是个世纪之吻。   在他们退役之后依然会有粉丝拿着他们接吻的照片津津乐道……   “……真傻了?”   岑维希在他的面前挥手。   “……唉。”维斯塔潘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和他期待的区别太大了。   不在拉斯维加斯,没有拿到世界冠军,没有香槟酒,岑维希也没有穿着红牛的队服……   唉……   他再看了眼岑维希。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久久的已经起了毛。   ……也挺好看的。   如果他穿着我的衣服就更好了。   随即维斯塔潘想到了岑维希的衣服质量——基本都是来自萨维尔街的定制货色——   没事,我可以穿他的。   维斯塔潘非常务实地修正了他的幻想。   “那个,麦克斯,你别有太大压力,”岑维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傻掉了的维斯塔潘身边,轻轻抱住他,后面要怎么做来着……   对了……   他把维斯塔潘脑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用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   “虽然我确实比较有钱啦,可能是你打一辈子比赛也比不上我出生时候我妈给我设立的信托金的那种有钱,但是你也不用压力太大……”   “我只是随便给你买点小礼物,不需要你还礼的。”   “……”   躺在岑维希大腿上还没品味出什么的维斯塔潘像个弹簧一样暴起:“你什么意思?”   “放松,麦克斯,放松,”岑维希学着宠物医生安抚的动作抚摸过维斯塔潘的脑袋,揉揉他的耳朵。   这是他带咪咪去体检的时候学到的。   维斯塔潘在他的动作中逐渐软化了下来。   “……我只是想说,你不用给自己任何压力,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想要送你点小东西……”岑维希也不知道到底是宠物医生的安抚小连招起了作用,还是他说的话起了作用,总之,维斯塔潘似乎终于镇定了下来。   真不容易。   岑维希叹了口气。   以后我再也不送人礼物了。   这都什么破事啊。   然后他听见怀里的人发出干哑的质问——   “所以,这是你送我的?!”   他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是两颗璀璨夺目,切割精致的钻石x钉。   虽然钉在见不得人的位置,但是钻石就是钻石,不会因为见不得人而不够闪耀!   “对啊。”岑维希歪头,看着气的好像一条河豚的维斯塔潘:“你跟我说你打了x钉不就是在暗示我给你送礼物吗?”   为什么忽然又这么生气了? 第66章   -   哎,恋爱真是太难了。   还是踢球简单。   5月份,莱斯特城提前夺冠,全城庆贺。   6月份,岑维希收到了来自比利时国家队的征召,让他随队去法国,准备参加欧洲杯。   岑维希没多犹豫就跟着去了。   哎,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了,无论是恋爱还是商业,怎么都这么让人伤脑筋呢,还是足球好,足球简单,足球——   “岑维希——”   “暴力的解围——”   “今天的奇迹宝贝非常兴奋啊。”   奇迹宝贝。   是的,在信托宝贝之后,岑维希拥有了一个全新的绰号——奇迹宝贝。   The Miracle Boy   18岁的英超主力冠军,这个确实称得上奇迹了。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莱斯特城1/5000之一的神奇夺冠吸引目光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还有高手?   岑维希?   这个本来应该去开车的家伙怎么忽然选择踢足球了?半路出家还踢的相当不错?这刚成年就拿到英超冠军了?   “如果这次比利时能够拿到欧洲杯,岑维希岂不是会成为最年轻的欧洲杯冠军球员?”   “事实上,他已经是了,欧洲杯最年轻的出场球员。”   “他打破了c罗在2004年创造的19岁150天的出场记录。不过c罗当时代表葡萄牙拿到了亚军,岑维希想要改变这个记录他需要拿到冠军。”   “冠军?比利时确实呼声很高啊,他们是现在身价排名世界第一的球队,队内巨星云集,大牌林立,拥有着一条星光璀璨的中轴线,前锋是在曼城效力的斯特林;中场是世界第三阿扎尔和曼城标王德布劳内;后卫线上也有老将孔帕尼,和新晋英超冠军岑维希;最后门将位置上是刚刚为马竞打完欧冠决赛的库尔图瓦。”   “岑维希——又是一个解围!”   “哦哦哦,他直接在场上对着队友吼了起来,阿尔德韦雷尔德,他的冒顶让意大利差点进球。”   “哇奥奥,岑维希,他真敢吼啊。”   “要知道阿尔德韦雷尔德可是上一届比利时世界杯的主力球员,而岑维希,他只是今年刚刚入选的新人宝贝。”   就连库尔图瓦也有些惊奇地看着岑维希——   “干嘛?”   岑维希昂着脑袋,像个小公鸡一样,看着周围穿着同样队服但是表情陌生的队友,他们说荷兰语和法语,而他和他们说的是英语。   “需要我用荷兰语和英语再说一遍吗?”   阿尔德韦雷尔德看着岑维希,他有点想要问他,‘how dare you’,你怎么敢这样吼我?你是谁?你以为一个英超冠军就这么了不起了吗?   但是他没办法找到攻击点。   因为刚刚那个球确实是他的冒顶;以及,尽管已经在英超耕耘很长一段时间,他依然没有英超冠军的奖杯——他的队伍是托特纳姆热刺。   他不能骂,那么其他人能骂吗?   阿尔德韦雷尔德首先找到了维特尔通亨,这位前辈同样来自托特纳姆热刺,同样没有拿到任何英超大奖杯。维尔通亨摇了摇头,不准备帮他出头。他的目光来到下一位,杰森·德纳耶尔,现在土超霸主加拉塔萨雷踢球,因为孔帕尼的伤病被主教练征兆带上,这位是否能够…   杰森正冲到岑维希面前激动地说些什么,哦,god,他不会是岑维希的粉丝吧。   算了,这也指望不上了。   最后,他的目光挪到了库尔图瓦。   独逼库尔图瓦,桀骜不驯库尔图瓦,这个家伙不会让我失望吧…   库尔图瓦凑到岑维希的面前,抱了抱他,似乎在安慰岑维希。岑维希是少见的大模型后卫,他的身高比库尔图瓦略矮,两个瘦长一条抱在一起,场面像极了古早青春片。   果然,镜头也对着他们拍。   “岑维希真高啊…”解说感慨:“他是不是还在长高。”   “没错,看着接近2米的库尔图瓦了,他刚到莱斯特城的时候才180左右,现在看着估计起码190了。”   “这个身高居然还有这么灵活,真是非常少见了…”   解说们看着岑维希迈开步子往前场回追的大长腿,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而且对抗还很强,虽然瘦,但不是竹竿克劳奇那种弱不禁风的瘦。”解说看到岑维希冲到前场,一肘子顶开意大利后卫基耶利尼的样子,发出更多的感慨。   “岑维希这个身体模型确实有点东西,简直是不可能三角,大体格,灵活高速,和对抗强。”   “如果不是他射门太差劲了,这个模型绝对是一个顶级中峰的料子。”   话音刚落,球进了。   来自‘射术不及格’的岑维希。   在发现比利时前场磨磨唧唧30分钟,最后只换来了意大利一个教科书级别的防守反击—由中后卫博努奇在后场送出一脚精准长传,及时插上的中场贾凯里尼在禁区内从容停球后推射破门,加上自己人的冒顶,如果不是自己靠谱,这场比赛已经落后了——岑维希决定,还是自己来吧。   虽然比利时国家队和莱斯特城有点区别,比如说,他并没有持有国家队的股份,教练也没有给他什么特殊的开火权,但是,反正——   岑维希站在远道而来的支持比利时的球迷面前张开手。   反正,我能进球。   反正,我能赢。   德布劳内冲了上来,拍了拍他:“好孩子,干得不错。”今天被顶上了前锋位置,踢得哪哪不对劲的凯文刚刚给出来了一个助攻。   他看到岑维希冲到了意大利的阵中,看到那条老迈的钢铁防线被岑维希像只牛犊一样冲垮,看着他高高举起的手,于是他凭借感觉直接把球传了过去。   在起脚之后他才想到,这是岑维希,射术59的岑维希,他不应该在这个位置,他不是踢前锋的位置,但是…   管他呢。   德布劳内难得抱了抱一身臭汗的队友。   总算是进球了。   “比利时的第一场欧洲杯小组赛,对阵意大利,1:0暂时领先。这个进球是来自于德布劳内助攻岑维希,完全是巨星的灵光一现,岑维希的出人意料前插打破前场的防守平衡,德布劳内的惊天妙传让射术不行的岑维希也能进球。”   “他们两个化学反应还挺强烈。”   手握1:0,比利时的第一场欧洲杯小组赛进入了一个相对舒服的阶段。   意大利必须要攻出来了,但这对于阵容整体老迈的意大利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最期待的剧本是用他们经验丰富的后防线绞死比利时华丽的前锋团,最后靠着防守反击拿到进球赢得比赛。   现在是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剧本了。   比利时进球了,而且这粒进球来自于上半场,太早了。   “VC,下半场我期待你继续发挥作用。”   中场休息的时候,比利时的主教练在更衣室发出重要指示——   “凯文,你也是,做你自己。”   “埃登,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对视一眼,必须跟彼此同场竞技就是不舒服的地方了。   他们私底下关系其实挺不错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时上场感觉就是怪怪的,虽然不至于到英格兰的杰拉德和兰帕德的地步,而且他们的功能理论上是互补的——德布劳内喜欢组织和助攻,阿扎尔进攻性更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彼此就是,不太感冒。   或者是主教练水平太差。   德布劳内望向威尔莫茨,这个家伙对他和阿扎尔的安排简单粗暴——阿扎尔在左边,他就在右边。   岑维希倒是挺喜欢这个主教练的。   “你是说,我可以随便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小狗一样盯着主教练,等待着许可。   “呃…”威尔莫茨不知道如何说了。他的潜台词肯定是这样的,但是却不能直接地说出来,不然所有人都跟他要无限开火权了,怎么办?   赛后,1:1战平。   果不其然,岑维希在更衣室里面的言论招致了队友的开炮——“我认为这次失利的主要原因是我们不够团结,不够有纪律。”   不够团结——这个攻击面太广了,无法被选中。   不够有纪律——这几乎就是在点名岑维希了。   再加上摄像机下面岑维希这个新人就敢吼队内前辈失位了,媒体和球迷都纷纷猜测,比利时内讧啦!比利时又内讧啦!   这个时候,主教练站了出来:威尔莫茨接受采访:我们比利时没有内讧。   甚至他们还放出了一段官方拍摄的训练视频,色调复古美丽,手法专业不失亲切,场景包含健身房,绿茵场,游泳池,以及更衣室;皮肤不仅有国家队队服,训练衫,甚至还有限量版西装。视频里面的大家看着都像是从青春片走出来的样子,个个嫩的滴水,喊着青春啊爱啊冠军啊就冲了上来。   对此,网友们的评价是——   [弥补了比利时没有skam的遗憾]   [有些人非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接受采访,队友都是训练服显年轻,你就非要发胶发蜡显成熟,小哥哥能不能对你的头发好点,你可是在英国踢球,我真怕有一天看见你英年早秃]   [岑维希都是跟着德布劳内玩,单人采访也完全没提后卫队友,内讧实锤了。]   [岑维希捧高踩低,谁红跟谁玩,不尊重队友,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在国家队作威作福为所欲为大家都对他积怨已久,敢怒不敢言…]   [楼上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们VC不仅仅有钱,还有英超冠军。楼上你是什么冠军?]   ‘你是什么冠军’的风还是吹到了比利时国家队。   就在粉丝们把这段视频盘出包浆,拉表计算各家出现时长,提到队友的次数,谁和谁走在一起,泳池里面谁和谁坐在同一个‘阳光彩虹小白马’上面的时候,比利时国家队终于迎来了下一场曝光。   小组赛第二轮,对战爱尔兰,3-0轻松获胜。   小组赛第三轮,对战瑞典,岑维希世界波2-1绝杀比赛。   比利时三战全胜,小组赛第一名,晋级八分之一决赛。 第67章   -   比利时在欧洲杯能走多远?   在小组赛之后,比利时作为本就身价第一的热门队伍,引起了广大球迷的热议。   [纸糊老虎,打了老弱病残的意大利都这么费劲,真的面对法国德国这种强敌肯定直接跪倒]   [前锋一看3个亿,3场没进3个球。]   [我觉得很有实力啊,岑维希一个人当3个人跑,能攻能防,金球预备啊]   然后这条评论就被加大加粗放到各个论坛嘲笑了。   正常情况下,年仅18岁的小朋友一切表现都可以被包容的,毕竟年轻就代表着无限可能。足球世界里也不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故事。比如法国队就曾经有过经典案例,本来是给头牌打保镖当小弟,结果没想到头牌四处跳槽折腾闹得满城风雨,最后颗粒无收;他这个保镖小弟反而是打出史诗级表现捡漏金球,马仔摇身一变成大哥了。   但这并不代表年轻人现在就可以贷款金球…   尤其是岑维希这种本身就作风高调争议极大的小年轻…   [现在这个表现居然是金球预备,笑死谁了。]   [运气好蹭上了莱斯特城夺冠,在英超炸鱼还炸出优越感了,碰个强队分分钟教你做人]   [也就是在莱斯特城才能有这样乱来的打法,混了个金童奖就在家偷着乐吧,还想染指金球。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球员没有大球队会要的。]   [炒作天才罢了,莱斯特城想要炒高结果没人要砸在手里了,真是笑死人了。]   [话放在这里,比利时不踢走岑维希这个毒瘤,绝对走不远。]   ……   被盖棺定论的毒瘤岑维希正在比利时国家队训练。   “起来,凯文,你又在摸鱼了。”他推着身边单车踩着踩着就睡过去了的德布劳内。   “行行好,VC,我已经上年纪了,和你这种精力充沛的18岁不能比。”德布劳内瘫在器材上,任凭岑维希怎么推他,打定主意一动不动。   “喂喂喂,这才多久啊,你怎么就不行了。”岑维希难以置信,怎么有人体能差成这样:“凯文,你要不要看看医生?你还是足球运动员呢,怎么这么…”   “我很好,我定期有做体检,我只是讨厌健身房。”   “哦,那没事啊,我们可以去户外练习。”   “……”   “走吧,凯文,你还在等什么?”   被细长一只的岑维希架在背上抬出健身房的时候,德布劳内望着刺眼的阳光,痛苦地伸手遮住了眼睛。   该死,我恨威尔莫茨。   他在心里默默诅咒着主教练。   他们的主教练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可能是看多了论坛打多了fifa,居然真的打算在下场比赛把岑维希推到中锋的位置上。   就他那个射术59居然要打中锋?笑死谁了啊。   但是凯文·德布劳内的腹诽并没有改变威尔莫茨变阵的心情:他一意孤行,甚至都没有跟岑维希通过气就直接在更衣室公布了这个消息。   “匈牙利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这样变阵!”他在更衣室里面手舞足蹈地跟球员们解释自己这个绝妙的创意:“他们在小组赛里面打的都是4231阵型,是典型的纪律性强跑动卖力的硬汉球队。而我们选择把岑维希推上前线,让他炸碉堡,想想看吧,一个190的家伙像条兴奋过度的狗一样在匈牙利的后防线里面横冲直撞,纯粹的物理冲击!他绝对会是个攻城锤——”   威尔莫茨吐沫横飞地讲解着他的天才创意,底下的球员却不太买账。   “…我不太喜欢这个比喻句,”作为既得利益者,岑维希居然开口表达不满:“为什么要把我比成狗?”   德布劳内翻了个白眼:“教练,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创造力,但是临时变阵是不是有些不妥,岑维希本人从来没有正经踢过中锋的位置,另外,他的射术…”   “没事!”威尔莫茨说:“我本来就不期待他进球,他的主要功能是冲锋——是搅乱对方的防线——是不停地奔跑压迫对方——”   “那谁来进攻?”德布劳内脱口而出,然后他就看到了主教练期待的眼神直直望向他…   不会吧…   “当然是你呀,凯文。”主教练深情地望着他:“比利时队伍里面没有谁比你射术更加精湛,进攻效率更高的了。”   “咳咳。”阿扎尔咳嗽了两声。   “当然,还有你,埃登,你是我们的超级巨星!是我们的绝对杀手锏——”   “嗯?”孔帕尼弄出一点声音。   “哦,文森特,你是比利时的定海神针!是指引方向的明灯…”   “……”   主教练毫无廉耻地挨个夸奖过去。   如果不是他的排兵布阵水平其实太差,这种指导风格其实还是挺适合比利时的。   “那我呢,教练?”卢卡库充满期待地望着主教练,等待着主教练的夸奖。   “罗梅罗?你可以和岑维希轮换啊——别担心,我会合理地使用你们两个的,保证根据你们的技术特点给你们足够充足的表现时间…”   !!!   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话啊!   卢卡库没想到自己首先遇见的挑战是后卫要把他的位置挤掉了。   罗梅罗·卢卡库,身高191,效力于英超埃弗顿俱乐部,是比利时队的主力前锋。这位名字里面有梅也有罗更有梅罗的前锋拥有非常顶级的身体素质,速度,力量,冲击力都是世界级水平,能够像肉盾一样背身拿球,护球,为后排插上的阿扎尔和德布劳内创造出巨大的进攻空间。   换句话说,这就是教练给岑维希的战术。   岑维希和他的作用完全重叠了啊——   苍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会成为第一个被后卫挤掉位置的前锋吗?他现在需要准备转行去踢后卫吗?因为中场他好像有点踢不明白,转行到岑维希的位置正好弥补岑维希出现的空白听起来要比当个中场大脑简单一点…   被主教练安排到后卫组训练的卢卡库绝望地想着…   “嘿,罗梅罗,专心一点。”还在养伤只是踢踢养生球复建的队长孔帕尼不满地敲了敲卢卡库的脑袋:“你漏球了。”   “哦。抱歉。我走神了。”卢卡库一边道歉一边失意地想着:我是不是没有什么后卫的天分啊。   另一边,被安排到和前场一起训练培养默契,轮流搭档德布劳内和阿扎尔的岑维希正在拖着德布劳内练球——   “凯文,我们多传几个球让我找找感觉好不好?”   “我不要。”德布劳内很想一屁股躺在草坪上不动了:“我已经完成了我今天的训练任务了。”   “凯文,你看天气这么好,你的内心没有升起某种冲动,召唤着你多跑两圈,多踢几个球?”   “没有。”   德布劳内非常冷酷地拒绝了来自队友的内卷邀请:“而且,你的射术烂透了,给你喂球根本没有意义,你还是好好练好背身拿球,到时候给我创造射门空间吧。”   岑维希嘴巴鼓起来:“凯文,你说话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德布劳内:“哦,是吗?真抱歉啊。”   岑维希:“我不接受。”   德布劳内:“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等下等下。”岑维希拖住德布劳内的腿:“别走别走,就多喂我几个球吧,这次我一定能进,相信我…”   德布劳内尝试着踹了几脚,但是岑维希就像是一个撒泼的熊孩子样毫无形象抱住他的脚就是踹不开。   “起开,起开,你是狗吗?”   “不走,不走。汪汪汪。”   “……”   “凯文,凯文,就喂我1个就好了,求求你。”岑维希嗷呜嗷呜举起来一根手指。   “你说的?”德布劳内将信将疑:“那行,起来吧。早说嘛。”   岑维希咕噜一下子爬了起来。   他其实也不是真心特别想要练球,只是强迫凯文实在是太好玩了…   凯文真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是个足球运动员,长得跟卡通人物一样,一激动整个人都泛红,体型也是圆滚滚的…岑维希很喜欢趁他不注意撩起来他的球衣戳他的小肚子。   软乎乎的。   怎么会有足球运动员的肚子是软乎乎的呢。   不是那种因为放松而软乎乎的,是真的没什么肌肉的那种软乎乎。   太奇怪了。   他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搞体育的家伙嘛,看起来就是应该戴副眼镜研究奇怪问题的死宅nerd。不喜欢运动,不喜欢晒太阳,不喜欢健身房,不喜欢流汗。   呼啦——   一个球过来,砸到了正在沉思中的岑维希的脑袋。   岑维希抬头,看到那边暴跳如雷的德布劳内:“你什么意思?!喊我留下来看你发呆!”   “不不不,我刚刚在想事情…”   “球场上你在想什么?比赛的时候你也要走神吗?!”   想你的小肚子…   当然,岑维希明智地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以免进一步刺激到德布劳内,他只是嗷呜一声继续撒娇:“再来一个嘛,别走嘛,你走了我一个人加训多无聊啊…”   “你刚刚不是说了,就是一个球吗?”   “我这是10个的意思。”岑维希举起一根手指:“而且哪有人练球练一个球的?”   “……”德布劳内抬起脚飞踹岑维希。   “哇奥——”岑维希跳起来躲避:“凯文,你这记飞铲很有当后卫的天赋啊。”   德布劳内追着他打,岑维希边逃边挑衅:“真的,要不要试一试来跟我练后卫,可以有效延长你的职业寿命,你看意大利就知道,我们后卫可以踢到40岁的。”   “滚!”   德布劳内一记飞铲。   隔天,这张图流传到了互联网上——   《比利时队内斗:德布劳内不满特权咖,飞铲小太子岑维希!》   一时间,比利时队武斗消息层出不穷,话题之离奇,直逼当年荷兰更衣室三棍王。   欧洲杯1/8决赛,在搞笑球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比利时队迎战匈牙利。   4-0轻松完胜。   德布劳内一球两助,岑维希帽子戏法。   比利时轻松晋级。   下场迎战威尔士。   一时间,比利时的胜率直线上升。   保四争二成为了主流声音,大家都觉得比利时真是该死的走了狗屎运气,一个强敌都没有碰到,打了个匈牙利,威尔士,就要晋级四强了。   没人觉得比利时会输给威尔士。   毕竟打匈牙利的时候上了岑维希这种半调子中锋都能打出4-0的屠杀局面,这次上了正印中锋卢卡库,怎么不得来个7-0?   但事实上,半场哨声响起时,比分是2:1   威尔士2,比利时1 第68章   -   这是一场未曾预料到的艰难比赛。   赛前的预测一致倒向了欧洲红魔鬼比利时,认为世界排名第二,身价排名第一的比利时将要以压倒性优势战胜‘红龙’威尔士。   威尔士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国家。   地理位置上看,它比邻英国,因为和英国靠的太近而被虹吸掉了大部分资源,这一点在足球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大部分有天赋的好苗子都会选择英国的青训,毕竟英国有着全世界最好的俱乐部,以及,最好的青训(之一),自然而然地,他们在成长为超级球星的路上会选择一家英超豪门俱乐部,然后选择为英格兰踢球。   一个小国是很难留住巨星的。   这点同样适用于离英格兰太近的爱尔兰。   但是今年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加雷斯·贝尔,这位在热刺踢出名声然后转会皇家马德里的超级巨星出乎意料地选择了威尔士而不是英格兰作为他的国家队。   同样,今年的威尔士打眼一看也都不是无名之辈——他们大部分效力于英国各级联赛,其中不乏英超主力,比如说阿森纳的主力中场阿隆·拉姆塞;利物浦的乔·哈伦;刚刚拿到英超冠军的莱斯特城的安迪·金。   不过安迪·金虽然是英超冠军,但是莱斯特城的打法属于直接放弃中场,直攻两端,所以这支威尔士真正的核心还是阿森纳的铁核拉姆塞。   在撞上比利时之前,大部分人的期待是这支威尔士能够和英格兰碰一碰,打一场英超‘内斗’。   英格兰带了一支‘青春风暴’征战欧洲杯。   主力门将曼城乔·哈特;后卫包括热刺的凯尔·沃克;埃弗顿的约翰·斯通斯;切尔西的加里·卡希尔;中场8人也同样全部出自英超豪门队伍,包括曼城的斯特林;热刺的阿里和戴尔,利物浦的亨德森。   前锋线更是豪华至极——他们带了5个人,包括今年的英超金靴杰米·瓦尔迪;热刺的凯恩;曼联的鲁尼;以及年仅十八岁的曼联小将拉什福德。   当然,因为岑维希的缘故,拉什福德痛失本届欧洲杯最年轻球员的桂冠。   不过无论如何,英格兰这支全明星队伍怎么看都要比威尔士那支低配版要来的赢面更大。   但是英格兰就是英格兰。   他们在淘汰赛第一轮输给了冰岛,无缘晋级。   这是一场对于除了英格兰球迷之外都会觉得挺有意思的比赛,一场经典的团队合作战胜巨星的足球奇迹。   开场4分钟英格兰就取得了进球,但就在2分钟后,冰岛队由门将贡纳松大力手抛界外球,奥尔纳松头球摆渡,拉格纳-西古德森近距离扫射入网。第18分钟,冰岛反超比分,伯兹瓦尔松传球,西博尔松15码处面对2人封堵果断起脚低射,比分来到2-1。   英格兰队的各位巨星完全迷失在了冰岛队内的11个‘松’里面。   下半场英格兰队狂轰滥炸,控球率一度高达惊人的80%,但是107次传中仅27次成功找到队友,显得冰岛的‘松’们特别从容不迫,不变应万变。   最后10棵‘松’1棵‘森’挺进八强,创造冰岛历史;英格兰队则是例行‘爆冷’,出局回家。   赛后岑维希其实在莱斯特城的群聊里面收到了瓦尔迪关于这场比赛的大量吐槽。   因为英超金靴全程被按在了板凳上。   ‘fuck him!’瓦尔迪在群聊里面愤怒刷屏:‘fuck fuck fuck’   ‘如果不信任我,为什么要带我?!’   ‘蠢猪,混蛋,饭桶!’   …   在他骂完之后,顺利晋级的安迪·金悠悠然地发了一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威尔士了吧。’   岑维希咧嘴笑,跟了一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比利时了吧。’   瓦尔迪给了他们两个中指。   不过在看到抽签把安迪·金的威尔士和岑维希的比利时抽到一块的时候,瓦尔迪又专门@了他们两个:‘怎么说?谁会赢?’   ‘都说两句好话,谁说的好听我穿谁家球衣支持谁。’   ‘……’   ‘别来,’岑维希在训练间隙玩手机:‘刚输的人不吉利。’   ‘fuck you’瓦尔迪口吐芬芳:‘从今天开始我支持威尔士队’   安迪金:‘惊恐.jpg’   “是的,我支持威尔士队,虽然英格兰出局了,但是看到威尔士有一种回到英超的熟悉感,”瓦尔迪专门穿了威尔士球衣去助阵:“虽然比利时队也有很多人在英超踢球,但是你懂的,他们都太‘豪门’了,让我想起英格兰队,我还是更支持威尔士,我在威尔士队内有很多朋友…”   但或许是真的因为瓦尔迪自带天降运气属性,他所支持的威尔士队居然真的克制住了比利时。   这场的开局其实现实的是另一重样子——比利时队在13分钟的时候由斯特林接阿扎尔的左路回传,轰出一脚世界波,暴力破门得分。   1:0领先。   斯特林这一脚漂亮至极,体现出英超强队的主力风采,赛场一旁的主教练威尔莫茨激动滑跪,摄像机追着疯狂庆祝的主教练,眼看着他一路冲到了面无表情坐在替补席上的岑维希面前。   岑维希把拉链拉高,拒绝了摄像机的追踪。   赛前主教练的安排引起一众哗然——他选择在打奥地利的时候把毫无经验的岑维希推上中锋的位置,但在打威尔士的时候,他又选择把刚刚帽子戏法的大功臣按在了替补席。   两个操作没一个让人想得到究竟是为什么。   “但是目前来看,威尔莫茨的两次选择都有着惊人的效果…”解说也开始迟疑了起来:“也许大众对于威尔莫茨的普遍评价是错误的?他并不是像大家以为的那样完全不懂得战术…而是…”   解说咽下去‘一个战术天才’,换成了一个更加保守的说法:“而是一个能够精准看碟下菜的优秀教练?就像是安切洛蒂对于AC米兰,齐达内之于皇家马德里?”   这实在是个过高的评价了。   一个有着安切洛蒂和齐达内水平的教练通常在豪门大俱乐部享受高薪,而不是在相对‘养老’的国家队带比赛。   在几分钟后,威尔士就打脸了这位‘比利时齐达内’。   “33分钟,来自威尔士的进攻机会——”   “角球!拉姆塞的传中,队长威廉姆斯的压迫,头球摆渡——球进了——”   “比分来到1:1!”   威尔士成功在上半场就把局面扳了回来。   不仅如此…   “我们来回防一下威尔士这个进攻,后点完全无人防守啊…这种球漏的不应该啊,比利时下半场应该需要调整他们的防守端了…而且这种球,只要有个高个子的后卫顶一下很容易防住的。”   镜头给到了高个子后卫。   像春笋一样火速抽条到了接近190的身高,用行动解释了他到底为什么转行踢球还是踢后卫的岑维希依然把脸埋进红黑黄三色的比利时球衣外套里面,不让人看清他的表情。   “呃…这种时候,应该还是要加强后防的。”刚刚才夸过威尔莫茨的解说这次谨慎了一点:“比利时现在的后防,有些,左支右绌。”   支离破碎可能是更加合适的词语。   梦幻的前场以及老弱病残的后场。   他们的队长以及以往的后防核心孔帕尼伤缺,威尔亨通伤缺,威尔马伦黄牌停赛。主教练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被英超后防线验证过的新科冠军岑维希,反而是选择了22岁的乔丹-卢卡库,也就是,前锋罗梅罗·卢卡库的弟弟。   “呃,或许是想着,打虎亲兄弟?”解说强行试图解说这波操作:“这位年轻的卢卡库或许会给场上带来不同的化学反应呢…”   他确实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   不过是对于威尔士的。   威尔士狂踹瘸子断腿,拿球就往小卢卡库这边走,直接把小卢卡库过成凌晨四点的大马路。他的哥哥大卢卡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被威尔士人看得死死的,兄弟两个一起坐牢。   “这种时候不上岑维希吗?”解说眼看着威尔士在比利时的门前狂轰滥炸,制造出一波又一波的险情,全靠门将库尔图瓦天神下凡才没有被打出惨案。   “库尔图瓦非常愤怒,他在吼人了,这个漏防确实不太应该…”   中场的哨声响起——   解说松了一口气:“没有比分的变化,但是比赛的形势从13分钟之后就和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了,下半场不知道两队会做出什么样的调整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下半场比赛,威尔士率先做出了调整——   “贝尔,加雷斯·贝尔要上场了。”解说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这位手握2座欧冠的皇马球员或许是目前最顶级的球星之一,虽然他在皇马的出勤率一直为人诟病,但是没人质疑他关键先生,逆转比赛的能力。   “那么比利时呢?比利时是否也要拿出英超最佳来面对西甲的冲击——”   比利时选择按兵不动。   威尔莫茨高深莫测地站在场边,让人实在想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   “好吧,比利时没有想要换人的准备,或许威尔莫茨另有打算,比如说保存岑维希的体力让他在最后时段冲刺起来——呃——危险!”   在解说试图去猜威尔莫茨到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加雷斯·贝尔已经告诉全世界他想要做什么了——   55分钟,贝尔启动,像是风一样在右侧狂奔,让人想起他的比目鱼肌和脚踝还没有受伤时候的样子。   一盘散沙的比利时后卫根本防不住启动了的贝尔,他们一拥而上,只是被贝尔轻巧地超过去,库尔图瓦飞身封堵,贝尔轻巧一扣——这居然是个传球!   接球的是威尔士的罗布森·卡努,他在混乱的禁区里面背身接球,仿佛克鲁伊夫附体,一个轻巧的扣球转身直接过掉了两名防守队员,然后抽射——   “GOALLLLLLLL”   解说激动地大吼:“一个精彩的克鲁伊夫转身!这个进球可以评选本届欧洲杯的最佳进球了!”   “来自威尔士的罗布森·卡努!55分钟打进精彩一球,帮助威尔士队反超比分!”   “这位小伙子目前效力于英国第二级别联赛的雷丁俱乐部,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届欧洲杯开赛之前,雷丁就宣布了不再续约卡努,也就是说,他目前是为自由球员!!!”   “不要一分钱,你就可以带走他!”   “相信这位小伙子的电话即将被打爆了。”   “再一次地,一球成名的故事在绿茵场上上演。”   “这或许就是我们热爱足球的原因。” 第69章   一球成名。   足球世界里面总是不缺少这样的故事。一个一文不名的毛头小子,在欧洲杯这样的舞台上,通过一粒进球变成炙手可热的超级巨星,豪门俱乐部为他争相献媚,粉丝数量比通货膨胀上升更快。   这就是足球如此迷人的原因。   这也是岑维希在场边的臭脸几乎遮不住的原因。   他喜欢奇迹,喜欢一球成名的故事,但是他不喜欢当这个故事的背景板,虽然事实上坐在替补席的他甚至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背景板是脸色臭到不行的比利时球星们——阿扎尔,德布劳内,库尔图瓦,替补席上的孔帕尼,维尔亨通。他们已经预想到了以后这个威尔士人的每次进球都会重播一遍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球的样子了。   我想要上场。   坐在替补席上的岑维希前所未有升起这样的念头。   他从来走到哪里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太子,还没有经历过这种需要说服主教练给上场机会的情况。他觉得自己上场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会有人把他按在替补席上。   没有球霸命得了球霸病的岑维希缩在凳子里面打腹稿。   他要走到主教练身边,告诉他,如果不想要下课滚蛋的话,就赶紧把我派上场。   换他上来要换谁下来呢?   随便谁都可以,在场上跑的4个后卫,岑维希眼里看着都不太行。也许前半场还勉强说得上尽忠职守,打得中规中矩,比赛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他们已经开始动作变形了。时间上现在只是55分钟,刚刚中场休息完球员还有体力冲刺,但在心态上显然比利时已经被这个‘克鲁伊夫’转身给打蒙了。   整条后防线开始梦游。   因伤上不了的孔帕尼看着场上乱糟糟的表现,感觉比利时今年也就是走到这里了。他有些失望,但也并没有太强烈,他早知道这支被媒体吹上天的比利时是纸老虎,他拿过冠军,知道冠军球队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比利时看到过这种精神气质。比利时不是一个真正的有粘合力的国家,这样的球队怎么会有拿到冠军的机会呢…他眼睛还睁着,但是场上的情形已经进不了他的大脑了,他正在暗自盘算待会媒体采访要怎么甩锅…这究竟是谁的问题?首要责任人肯定是后卫,但是他不能引火到后卫身上…他没有上场所以最好也不要对场上球员作出太多点评…   所以要么是场下球员要么是主教练…场下球员…他晃头打量一圈,场下坐着的都是病号和毛没长齐的年轻人,年轻人分量不够提了反而是抬咖,病好…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占了名额没出力的病号肯定也不能提…   那就剩下…他的视线落在替补席、年轻、有份量的健康后卫岑维希;以及面容紧绷的主教练威尔莫茨。   肯定不能让岑维希背锅。   孔帕尼立刻划掉了这个名字,他还是个小朋友呢,上场比赛刚刚立了大功,这场连上场机会都没有,能背得动什么锅。再说,他还是挺喜欢这个能跑敢跑愿意跑的小朋友的,虽然他富二代的身份让他有点偏见,但是场上任劳任怨的跑动还是相当讨孔帕尼欢心的…   那就只剩下…   他的视线锁定威尔莫茨。   主教练的一部分工资就是用来背锅的嘛。   在养伤期间他读了一本英国人写的足球数据学的书,里面写道90%的主教练有和没有都一样,主教练最核心的功能是站在媒体室接受采访,然后下课为球队的失利背锅…   哨声响起——   孔帕尼忽然想到,主教练还有个功能,那就是场上换人。   他换的是…   岑维希气炸了,居然不换自己?!   又上了个前锋上去打对攻吗?!   威尔莫茨神来之笔把大家都看傻了,眼睁睁看着刚刚丢球的比利时下了一个后卫,上了个前锋。准备和上了贝尔的威尔士前场定胜负了。   “非常煎熬的5分钟。”   “比利时的门前危机不断。”   “贝尔如入无人之地,正在比利时的禁区里面肆虐。”   “库尔图瓦发挥神勇,前拆后档,这场比赛的最佳无疑是这位比利时门神,就算比利时在欧洲杯今天止步于此,这位比利时门将的身价也将一路飙升。”   滴——   哨声再度响起。   “比利时选择换人。”   “75分钟,换下一个前场球员,换上一个后场球员。”   “……emm,这个换人等于是威尔莫茨自己抽了10分钟前自己的脸一巴掌啊。”   “上的还是他上场比赛强硬按在板凳上的岑维希。”   “这还真是抽完左脸抽右脸啊。”   岑维希终于在比赛临近尾声的时候踏上了绿茵场。   他还有不到20分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在这届欧洲杯上的最后20分钟了。   他准备做什么呢?   “说实话这个时候上岑维希这种小将是完全的不负责任。”解说仍然对威尔莫茨的换人耿耿于怀:“现在落后情况比利时更应该上体力充沛的前场球员去搏一搏,而不是上一个后场球员去加强防守。”   “虽然岑维希是一个能够进球的后卫,但是他粗糙的技术和门前糟糕的运气在英超一直是出了名的…goallllllllll…”   解说话还没说完,刚刚上场蹦哒了两下的岑维希就进球了。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年轻人的进球。   暴力,迅速,天才般的想象力。   “第一脚触球,第一脚传递,德布劳内接球,然后进球——”   “天才般的配合!”   “第一脚,非常普通的回传,看起来像是被压迫下慌不择路的选择,但在传球之后岑维希立刻前插,他的速度非常快,非常非常快…”解说感慨:“场上有一位以速度闻名的球员,但是他已经老了,岑维希的跑动把他死死甩在了身后,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想要追上…”   镜头给到了撑着膝盖的加雷斯·贝尔。   这位威尔士最大球星的成名作就是在热刺泡出来的‘弯道超车’。他接球之后跑了条‘弯道’,绕过防守队员再射门。走内线的防守队员无力地看着他超车进球,就像此刻的贝尔无力地望着岑维希奔跑,超车,进球。   现场的球迷欢呼了起来。   还有机会。   他们的欧洲杯之旅还没有结束。   “…干得不错。”德布劳内跑过来抱住了他。虽然说的话还是这样淡淡的,但是脸上的红晕和他激动的肢体接触倒是展露出难得的开心。   岑维希受宠若惊,有种被家里最不亲人的高冷猫猫忽然用脑袋蹭蹭的惊喜,他小心翼翼像是会吓跑亲人猫猫一般回抱了一下德布劳内,然后借着身高优势揉了揉他淡金色的头发。   好软。   手感好好。   没打发胶的金色头发被岑维希揉的乱七八糟,德布劳内瞪了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岑维希一眼,警惕地后跳一步,看在他刚刚进球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说什么也不让危险高个子人类靠近了。   嘿嘿。   岑维希假装没看懂来自德布劳内的警告,傻笑着继续和比利时的队友庆祝了。他在比利时国家队内的人缘其实一般般,岑维希也不怎么在意和队友搞好关系当朋友这件事,对于示好和示威他都装瞎,但是这种当英雄的时刻他还是很乐意接受队友的顶礼膜拜的。   真爽啊。   想要全世界眼睛都看着我,全场都为我欢呼尖叫,整支队伍都把我当救世主。   18岁的小天才如是想到。   我还想进球,我还想要赢。   岑维希在本场裁判不满意地吹哨警告之后乖巧地结束了自己过长的庆祝,跑到了后场准备尽职尽责当个防守队员。   他面对的是来自威尔士头号球星加雷斯·贝尔警惕又厌恶的眼神。   嘿嘿。   岑维希对着贝尔露齿笑。   下一秒,随着黑白足球的到来,他们两个就缠斗了起来。同样出身英超的贝尔也不是什么技术流,尽管去了西甲也没有练成脚下能绣花的绝技,和岑维希糙的半斤八两,糙的旗鼓相当,都是靠身体素质硬吃对手。   不同的是,贝尔有经验技术,岑维希有体能。岑维希拦不住贝尔让他突破成功,但是下一秒他又疯跑上来继续围堵。   “…年轻就是好啊。”   解说看着像条疯狗一样满场乱跑的岑维希,幽幽地感慨道。   镜头非常灵性地给到了扶着膝盖喘气的贝尔。   “…贝尔看到这样的岑维希,是否会想到当年那个速度天下第一的自己呢?”   再又一次被黏皮糖铲走一个球之后,这位威尔士球星不爽地站在了岑维希面前,额头对着岑维希顶牛。   “怎么?要打架?”岑维希顶回去,他比贝尔还高,身材也是瘦削一条,顶起来毫不畏惧:“我不怕你哦。”   “……”   “干什么不说话?”岑维希疑惑了,他忽然感觉这个额头相贴的状态有点怪,靠的太近了:“你要干什么?”   “……”   贝尔脸色涨红,千言万语塞在喉咙里想要教训这个后辈,但是一句话也倒不出来。只能这样顶着。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怪怪的,”岑维希看着他,试探性地后退两步:“你不说话我走了哦?我真的走了?”   镜头对准了他们。   眼看就是一场冲突。   以贝尔一句话没说出来告终。   后半程的加时里面,最精彩的就是这个‘顶牛’的瞬间。两队的球员拼满90分钟又来30分钟加时已经打不出什么像样的进攻了。   75分钟才被换上来的岑维希显得格外的扎眼,他满场毫无战术的疯跑看似神经病发作,实则确实有点效果…   “他又突进威尔士禁区了!危险!”捏着一把汗加班30分钟的解说忽然惊呼。   “危险——”   岑维希摔倒在地,在泥巴里面滚了两圈,球衣和脸一下子脏得吓人。   “危险动作!”   “这是一个背后踩脚跟。”   “哎呀,威尔士太急了一点。”   “点球?!”   “裁判判罚了一个点球!”   “天呐这将是一个能够决定历史走向的点球,这位裁判真是非常敢于下判断。威尔士的所有队员都围了上去,他们不能接受努力了这么久最后是一粒点球。刚刚踩岑维希脚跟的防守队员绝望地用手捂住脸…”   “他或许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个动作尺度确实是一张毫无疑问的点球。”   德布劳内站在了点球点。   助跑,射门。   守门员扑向了相反的方向。   球进了。   比利时3:2逆转绝杀威尔士,闯入欧洲杯半决赛。 第70章   赢了?   我们赢了?   在听见哨声响起的瞬间,场上的大部分球员都直接趴倒在地。   太累了。   肌肉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酸痛难忍,训练过千百次的基础动作完全凭借着意志力在最后时间做出来,防守,进攻,推进,破坏,大脑停止思考,本能却拖着这具接近罢工的身体在最后的时间段里面完成身为一个足球运动员的责任。   太累了。   90分钟的正赛,在德布劳内射进那粒点球之后,红龙威尔士没有放弃,在最后的阶段发起了疯狂的猛烈的攻击,像是在临死之前爆发出来绝望和毁天灭地的力量,誓必要拖着比利时一起进入坟墓。   太累了。   累到听见哨声响起之后岑维希已经没有什么庆祝的心思,大脑最直接的反馈是——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   比利时晋级,打进欧洲杯半决赛。   “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是波兰队!”   “莱万多夫斯基领衔的波兰队刚刚同样经过了一场艰难的比赛,他们在面对C罗带领的葡萄牙队时表现出了惊人的意志。队长和头牌莱万在第二分钟闪电破门,打了葡萄牙一个措手不及。莱万打进的这粒球也是欧洲杯历史上第二快的进球。”   “队长莱万的闪电战显然是有预谋的偷袭,一旦得手之后波兰整支队伍全体回防。”   “波兰整个防守端配合的非常默契,他们拥有三位来自同一个俱乐部华沙莱吉亚的球员:中后卫米哈乌·帕兹丹,左后卫阿图尔·延杰伊奇克以及防守型中场托马什·约德沃维茨,俱乐部队友同样在欧洲杯赛场上展示出了娴熟的配合。米哈乌盯人,阿图尔拦截,中场托马什堪称铁肺,满场乱跑。”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支除了莱万之外都是‘工兵’的球队居然能够把星光熠熠的葡萄牙淘汰出局。”   “要知道,葡萄牙不仅仅有C罗,防守线上有佩佩,中场有席尔瓦,还有年仅18岁的b2b中场,目前效力于本菲卡的雷纳托·桑切斯。”   “年轻的桑切斯是本届欧洲杯最值得瞩目的新星,身为c罗的‘身边人’,他在1/8决赛对阵克罗地亚的进球令人印象深刻。由c罗的俱乐部队友魔笛莫德里奇领衔的克罗地亚在常规赛时间把葡萄牙逼成了0-0,但在加时赛被替补登场的桑切斯助攻绝杀。”   “这一粒关键进球让这位年仅18岁的本菲卡小将名声大噪。”   “年轻,能跑,能进球,葡萄牙媒体已经认为他会在未来10年成为葡萄牙队内的‘中场新引擎’。和另一位同样18岁的超新星岑维希并称为欧洲杯最值得期待的年轻人。”   “同样的年轻,同样的体力充沛满场疯跑,一个后场一个b2b中场,但都有着强烈的进攻欲…”   “…以及粗糙的技术。”   “葡萄牙对阵波兰的这场比赛中,第33分钟桑切斯在禁区外的这脚远射是最接近扳平比分的机会。可惜,差一点点。”   “命运总是这样,差一点点。”   “同样的18岁,岑维希已经手握一座奇迹般的英超奖杯,并且正在朝国家队荣誉发起收割;而桑切斯的首次国家队大赛只能遗憾止步八强了。”   “当然,赛场外,他们两个人都会收获光明璀璨的未来。”   “桑切斯在德转的身价已经迅速翻了十倍,从几百万来到了千万级别,不知道哪家豪门会选择带走这位葡萄牙新星呢。”   “至于岑维希,他今年态度依然暧昧,是跟着创造奇迹的蓝狐莱斯特城多留一年稳住英超席位冲击欧冠,还是和众多不遗余力勾引他的豪门牵手呢?”   “这会是今年夏天最火热最值得期待的转会。”   “同样值得期待的是金球奖…”   …   躺在草地上的岑维希最期待的不是什么金球奖,是能够继续躺下去。   这是一场比赛后最快乐的时刻了。   享受胜利。   享受欢呼。   享受全场上万人的喜悦…当然,或许还有一半人的悲伤和绝望。   但是赛后也有他不享受的部分。   比如说队友的臭汗。   湿漉漉的脑袋一个两个往他的怀里蹭,把他从草地里托起来抱着跑。   真烦。   你们比利时人不是很高冷的吗?   岑维希有点嫌弃地挂在队友的背上,用一点力气手肘撑出一点点距离,然后和留在场内庆祝的球迷们挥手致意。   同样不太开心的是正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维斯塔潘。   他看着和队友亲亲爱爱搂搂抱抱的岑维希,脸色黑了一个又一个度。   他看看手机,对话框里面岑维希什么也没有说,只有他一长串气泡一眼望不见边。   岑维希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回复。   今天下午14:00,他在奥地利站的比赛,出场第一圈就被自己的队友赛恩斯撞断了悬挂退赛。带着泡完冰水桶都压抑不了的怒气,维斯塔潘臭着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给岑维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话。   岑维希一句也没回。   比利时是不是收手机了?维斯塔潘想着,带着点怨气和未消的余怒守在电视机前看比赛的他,看到了岑维希出场之后,热身的时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掏出了手机!   所以是有手机刻意没回消息!   维斯塔潘大怒,盯着转播镜头热身偷懒玩手机的岑维希噼里啪啦又是好几条消息轰炸过去。   岑维希像是发现了摄像头的跟踪,他收起来手机,心虚地笑了笑。   现在知道心虚了?!   心虚还不回消息!!   维斯塔潘怒火中烧地瞪着电视机,恨不得买一张票直接去法国比赛现场了。   不过后面看到岑维希居然热身完了穿着荧光色背心坐进了替补席,维斯塔潘和所有的球迷观众们一起怜爱了。   太惨了。   怪不得没心情回我的消息了。   原来你也没球踢啊。   维斯塔潘感觉内心平衡了一点。   他今天上场一圈就退赛,岑维希搞不好一分钟上场都捞不到呢…   “没事,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维斯塔潘屈尊发了条消息安慰他。   然后看着比赛的形势越来越不妙,搞不好比利时已经没有以后了…   什么情况啊,不是欧洲身价第一嘛?怎么搞不定威尔士啊…   坐在电视机前看球的维斯塔潘差点拍断大腿,现在只想要撤回自己发的消息…这要是真的输掉了岑维希看着消息该多难受啊…   终于,峰回路转。   在维斯塔潘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岑维希带球冲锋——快——加油——被对方后卫踩脚踝——什么人呐啊啊啊啊——点球哦哦哦哦哦!——进了哈哈哈哈   总之经过了复杂难以言说坐过山车一般的激动情绪后,坐在电视机前的维斯塔潘发了条消息发给了不会回复的账号——   “恭喜!”   他翘着手指打出这几个字。   他不是很喜欢这些电子产品,比如说电脑打字,比如说手机键盘打字。他喜欢机械,喜欢赛车,但是不喜欢这些高科技,岑维希之前嘲笑过他的‘霸王龙打字’,问他“你是什么原始人吗”。   维斯塔潘捧着手机开开心心地du-du-du敲下来几个字母。   他偷看过岑维希发消息。   中文的。   中文是象形文字,还不是字母。真不知道这些字母到底是怎么组合成一个个方块字,这简直就是魔法,而岑维希敲键盘敲得飞快,一行行神秘的字符从abcd转译过去让维斯塔潘有些叹为观止。   维斯塔潘一边望着电视屏幕,一边敲短信。   然后他皱起眉头。   他看见一个人跑过来亲了岑维希一口。   又一口。   岑维希跳到了一个人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脚缠住他的腰。   那个人手扶住岑维希的屁股。   维斯塔潘瞪大了眼睛,确信他明明白白地看见岑维希被队友捏了屁股。   这不可以!   然后他又看见岑维希跳到了另一个人的背上,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屁股。   喂喂喂!!   对方瞪了他一眼,岑维希脑袋凑到对方耳边咬着耳朵亲昵地说了点什么,然后那个人全身皮肤都泛起粉色。   喂喂喂——   “你干什么拍德布劳内-”德布劳内太难拼了,维斯塔潘拼到一半改成了‘kdb’   ‘你为什么拍kdb屁股?’   ‘你不准亲他’   ‘你不准骑在他身上’   ‘你不准…’   一长串的‘你不准’孤孤单单地落在无人响应的对话框里,像是一条鱼寂寞地吐出来的泡泡。   电视已经自动切到了下一个节目,维斯塔潘还坐在屏幕前难以抑制地想象岑维希在干什么?   他在更衣室吧。   欧洲杯的更衣室是什么样子的?   当这队友的面脱掉衣服吗?   然后洗澡?   他会让队友给他吹头发吗?就像逼着我给他吹头发那样?   他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复我消息?   他是不是还在跟队友厮混?   他们是不是住在同一个套房里面?   他们睡在相邻的两张床上吗?   还是其实已经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他为什么还不回复我的消息。   屏幕盈盈的光照在维斯塔潘的脸上,他坐在那里,拨通了岑维希的电话——   被挂断了。   可恶!   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等下说’   岑维希发了条消息过来。   维斯塔潘更气了。   他前面那么长串的消息一个不回复,就一句‘等下说’。谁跟你等下说,我现在就要和你分手,我再也不会给你发短信再也不会接你的电话再也不会看你的比赛,我再也不在乎你到底骑在哪个队友的肩膀上吻着哪个队友的侧脸…   “喂,麦克斯。”   “……”维斯塔潘秒接。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岑维希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   “…什么。”维斯塔潘说。   他才不是好奇,他只是想看岑维希准备怎么道歉。   “我们教练和队员打起来了。”岑维希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地透露出了大新闻:“上拳头动真格的那种打。” 第71章   -   “打架?”维斯塔潘在各种交织的混乱的情绪中首先品尝到了疑惑:“球员和教练?”   这是认真的吗?   “没错。”   “等我看完跟你说。”   “老精彩了。”   消息滴滴滴一条一条传来。   不久之后,维斯塔潘在媒体上也看到了打架的双方——库尔图瓦和主教练威尔莫茨。   库尔图瓦不满主教练的战术安排,当然,岑维希传达的原话是‘你根本不懂战术’,和主教练发生争执,最后演变成大打出手。   不过这则真实的新闻很快被‘比利时晋级半决赛’这种消息压了过去,变成了众多花边小道中并不起眼的一个点缀。   “真的,威尔莫茨一拳头就过去…”   电话里面,岑维希正在跟维斯塔潘传达当天的劲爆八卦:“他阴阳怪气地跟主教练说‘先生,我觉得您最好尽快滚蛋’。”   “我们主教练难以置信地看着库尔图瓦,接着就一拳头过去了…”   “见血了…打的鼻子,过几天你就能看见了…”   “结果?结果当然是主教练下课。”   “主教练先动的手嘛,而且主教练可以替换,库尔图瓦独一份,他走了没人能接。”   “现在?现在就是助理教练顶着呗…”   “怎么训练?嗨,反正威尔莫茨在我们也是瞎训练的,随便踢踢得了。”   就这样,怀抱着随便踢踢心态的比利时队,遇见了‘血战到底’的波兰队。   由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这位拜仁大将领衔的波兰居然能够走到半决赛实在是一件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也是波兰这支队伍在国际大赛上的最好成绩。   因为这个缘故,莱万的金球奖排名赔率甚至也直线上升了。   莱万是名伟大的球员,或许在他的位置上他已经算得上是世界第一了,但是可惜他的波兰国籍,他注定在国际荣誉上有所缺损,大概率一辈子无缘金球。   目前领跑金球赔率的是c罗,他的俱乐部皇家马德里刚刚拿到了欧冠。   其次是梅西,巴塞罗那拿到了西甲冠军以及国王杯。   两位的战争悬念在国家队赛事成绩上,今年c罗要带着葡萄牙打欧洲杯,梅西要带着阿根廷打美洲杯,可以说谁能赢那么大概率谁能拿金球。   赔率第三的是格里兹曼。这位马竞球员虽然错失联赛冠军,又被皇马在欧冠打败,但是目前他在法国队的表现可谓一骑绝尘,领跑射手榜,法国也是本次欧洲杯的夺冠热门。   至于莱万,他在金球奖的排名目前是第五,毫无疑问的德甲冠军,德国杯冠军,以42球7助的恐怖数据拿到德甲金靴…可以说是当世效率最高的进球机器之一了。   莱斯特城的人也上榜了几个,边锋马赫雷斯,中场坎特,前锋瓦尔迪,以及后卫岑维希。随着欧洲杯的进行,法国队的坎特和比利时队的岑维希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成为在金球奖排名最高的后场球员。   就这样,两位金球提名狭路相逢了。   “欧洲杯半决赛正式打响——”   “比利时对阵波兰。”   “比利时能够走到这里不出意料,但是波兰能够走到半决赛实在是小国奇迹了…”   “如果莱万真的能够率领波兰拿下欧洲杯冠军,那么我想今年的金球奖上,他将有机会打破梅西C罗的垄断,加冕王座。”   “而今天拦在波兰有史以来第一位可能的金球先生面前的,是刚刚闹过内讧的比利时队。”   “赛前有传闻说球员和主教练在更衣室内发生冲突,大打出手。”   “目前来看,消息属实。”   镜头意有所指地划过了戴着面具的库尔图瓦,脸上打着胶布的岑维希,以及教练席上陌生的面孔。   维斯塔潘:……   他看着岑维希脸颊上的胶布,心想,原来你小子也冲上去出手了啊。   你不是跟我说打起来的是守门员和主教练吗?怎么你也负伤了?   电视转播里面解说还在添油加醋:“…库尔图瓦在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直言,‘我们虽然赢了,但这并不是一场好的比赛。’暗示主教练排兵布阵有误。”   “岑维希脸上的伤疤也可以说明他参与到了这场‘铁血革命’之中。”   “作为莫名其妙被按在板凳上的主力球员,年仅18岁的岑维希在上场比赛多次被拍到黑脸,上场之后又成为了逆转比赛的大功臣,尽管威尔莫茨表示按他在板凳上是一种‘沟通过的战术’,但是事实看起来并非如此…”   “这位一向以桀骜不驯刺头形象出现的坏小子岑维希显然并不介意用拳头来维护自己的地位。”   “双脚没办法征服你,那么双拳也可以…”   在教说嘴巴里面用中国功夫把主教练一顿好揍的恶霸岑维希正在草场上高抬腿。   他拉伸得很认真。   因为这次他首发了。   不错不错。   终于不用当观众了。   适时和主教练打打架也没什么坏处嘛。   哨声响起时站在草场上的岑维希如是想着。   带球向前冲突破的时候,岑维希如是想着。   滞留前场捣乱不回防的时候,岑维希如是想着。   中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比利时全队看着‘3-0’的比分,一起想着。   和主教练打打架也没什么坏处嘛。 第72章   -   和主教练打架之后的第一场比赛…   比利时拿到了‘3-0’的半场成绩。   球员们几乎要在更衣室里面直接开香槟庆祝了。   “hey~hey~belgium”本场状态奇佳的阿扎尔摇头晃脑唱着歌:“我感觉我下场还能进三个。”他大言不惭地说道。   “如果你能再进3个,我请你吃三个月的饭。”库尔图瓦难得真诚地说。   “嗷呜呜呜哇”阿扎尔和他身边的人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慷慨的tibo——我们呢?我们呢?”   “能赢我请全队派对——”库尔图瓦非常有表现欲,他站起来,身高接近2米的门将在足球运动员堆里面也非常有压迫感,他环顾四周,像是国王一样宣布:“到伊比萨岛——狂欢——”   “哇嗷嗷嗷嗷嗷啊——”全队开始鬼哭狼嚎。   这可真是大手笔了。   全队派对。   “tibo! tibo! tibo!”全队开始高喊他的名字庆祝。   “节省你们的体力,用在场上。”库尔图瓦在欢呼声中非常矜持地说道。   “哧——假惺惺。”德布劳内完全没有参与,他把毛巾盖在头上,躲开这混乱的膜拜库尔图瓦的一幕。   他知道库尔图瓦为什么兴奋。   他就是赛后和主教练打架的那一个。   上场比赛结束,库尔图瓦非常愤怒,他直接指责威尔莫茨用人错误,认为如果不是运气比利时早就完蛋了,希望威尔莫茨能够谨慎一点。   德布劳内完全没想到库尔图瓦会出这个头。   全队甚至全世界都知道上场比赛主教练的排兵布阵出现了失误,但是他以为出头的应该是肆无忌惮的岑维希,或者是德高望重的老队长孔帕尼,表达不满的方式也应该是体面的‘教练我想要跟你谈一谈’。   而不是像库尔图瓦在更衣室直接开炮。   甚至直接上拳头。   这太野蛮了。   德布劳内觉得实在是非常不体面,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一边觉得库尔图瓦鲁莽,一边冲上去趁乱挥两拳。   但不得不说,赛后狂扁主教练还真的挺爽的。   非常解压。   重大国际赛事时间紧压力大,如何让球员调整状态一直是个大难题。英格兰队就因此闹出过不少笑话,比如有一年主教练禁止了‘英格兰太太团’靠近球员,他的理由是球员需要‘禁欲’才能保持状态,当然结果是游艇女郎们把球员入住的酒店剩下那一层都给包下了。   《太阳报》甚至都报道不过来球员召/妓新闻了。   德布劳内想,如果英格兰的主教练愿意把自己当沙包,也许‘太太团’这个千古难题可以得到完美解决。   看今天全场表现就知道了。   大家都非常兴奋。   就像是班主任不在的青少年,在球场上憋着口气想要考个第一名给大家看看。   尤其是阿扎尔…   德布劳内的目光略过正high到要跳舞的阿扎尔,他今天是真的相当兴奋。他在整个欧洲杯期间表现的都有些低迷,配不上比利时头牌这个地位,或许是因为切尔西这个赛季实在是有些混乱,但是显然,更加混乱的比利时激发了他的潜力。   阿扎尔喜欢踢兄弟足球。   开开心心舒舒服服踢球,一直就是阿扎尔的足球哲学。   不怎么职业,但确实是他喜欢的。   德布劳内躲在角落里面想着,他觉得自己的足球要更加职业,他不会像阿扎尔一样情绪化,也不会像他一样为库尔图瓦拼命…等等,库尔图瓦揽着谁?岑维希?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同样瘦长条的岑维希凑进库尔图瓦当着整个更衣室讲小话。   “谢了,兄弟,”岑维希用拳头撞了撞库尔图瓦的肩膀:“我来报销。”   “…没必要,我出得起。”库尔图瓦懒懒挑眉:“我不是给你出头,我只是…well…我只是在乎比利时。”   “……”岑维希没想到这家伙这种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总之,谢了。有什么要求跟我提,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我希望你下半场可以别乱跑,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怎么样?”库尔图瓦还真有要求。   “……”岑维希手收回来:“哈哈,那个啊,再说再说。”   -   在一片闹哄哄中,心情忐忑的助教敲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他是临时被告知——你升官了,现在你是主教练了。   因为上位主教练‘身体不适’,不得不遗憾地临时退出国家队的比赛,隔天一头雾水的助教在报纸上看到了主教练是如何‘身体不适’的。从透明人一跃成为主教练,尤其是场上的球员踢的还这么好,助教逐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喊我来不会是挨打的吧?   献祭一个主教练换取球员心情值+10,进球数+1?   助教茫然地在掌声中走到了战术板前,他想过自己今天会被打,都没想过自己会被这群大爷们欢呼掌声送进更衣室。   “谢谢…谢谢大家。”助教脸颊有点红,惶恐和激动交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岑维希继续鼓掌,仿佛他说了什么精妙绝伦的战术。   “大家上半场踢的非常好。”   “好——”鼓掌。   “下半场照常踢。”   “好——”鼓掌。   “我说完了。”   “好!!!”   这次掌声最热烈了。   15分钟的中场休息,从更衣室出来的两队球员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波兰肃穆沉着,面若冰霜,像是把东欧的风雪带到了球场;比利时红光满面,手掌看起来也红红的。   “欧洲杯半决赛下半场,比利时对阵波兰,正式开始。”   “今天比赛完全是球星的闪耀,比利时上半场3-0,阿扎尔状态非常好,犹如神兵天将,在波兰的禁区里面肆意蹂躏;”   “另一边的莱万相比之下上半场有些沉寂了,不知道下半场表现如何。”   下半场,莱万发现自己面前对位的人变成了高个子的亚裔青年。   他知道对面这个家伙,岑维希,这届最受瞩目的超新星,也是今年足坛关注度最高的新人之一。才刚刚成年就打上了主力拿到了英超冠军,而且身世又是那样离奇…   真是让人不爽呢…   再又一次被岑维希撞上来的时候,莱万目光阴沉沉地盯住了黑头发的家伙。   “你要跟我交换球衣吗?”   岑维希看着对面的人老瞪着他,有些疑惑,思来想去应该是想要换球衣。   莱万:“……”   “没关系,你直说吧,我不是那种不换球衣的那种装货。”岑维希望了莱万一眼,真诚地说:“而且你今天踢的真的很不错。”   莱万:“……”被踢了个3-0真是好大的嘲讽啊。   他的神色更加阴沉了,心里想着,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挑衅的嘛?英超在穆里尼奥的带领下这么喜欢玩心理战了?   “小子,你等着。”他最后说道。   “哦。”岑维希乖乖地应了。   可是岑维希等来等去,直到终场的哨声响起,最终比分定格在4-2;等到比利时队开开心心披着国旗全队像是春游的小朋友一样绕场一圈又一圈向粉丝致谢;等到波兰队两眼通红黯然离场,他都没有等来莱万。   要等什么。   岑维希直接冲上去拦住了要离开的波兰球员。   “哇奥——看看,我们看到了什么,岑维希专门跑到谢场的波兰球员面前,直奔他们的头牌莱万多夫斯基!”   “挑衅!绝对的挑衅!”   “今天岑维希在防守端的表现相当亮眼,多次锁死这位拜仁神锋的进攻,现在他居然跑到了波兰队面前…没听说过岑维希和莱万有什么私人恩怨啊…难道是这场防守结下的梁子?岑维希的防守虽然有些年轻人的鲁莽,但是并没有不干净的传闻,相反,这位后卫更喜欢上身体硬吃对方,仿佛在炫耀,看啊,我比你有钱还比你强壮…咳咳…”   波兰人也都面色不善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穿着比利时的三色球衣,高高瘦瘦,走路带风,脸色挂着的是那种和煦的志得意满的漫不经心,是赢家才会有的表情。   岑维希的脸简直就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波兰人的脸色会有多么紧绷,多么难看。   必然是和他完全相反的脸色。   岑维希在这群人吃人般的目光中,走进,然后抬手…   “脱衣服???”解说,摄像机,和场上还没有散去的观众都盯着这一幕,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交换球衣。”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防守防出真爱了?”   “球场90分钟的贴身盯防肉搏,两位头牌球员惺惺相惜,这是后卫和前锋之间的罗朱恋情…我爱你,我的敌人…”解说乐呵呵地开着玩笑。   莱万感觉有点头疼。   他完全不想要和任何人换球衣。这是场输掉了的比赛,虽然对于波兰来说能够走到半决赛已经是突破历史,但是莱万依然难以消化一场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比赛。   “嗨~”完全看不懂脸色的岑维希走近,笑呵呵挑衅:“我看你老不来,我就过来找你了。”   “……”莱万望着他,光着膀子的岑维希身上覆盖着薄薄的肌肉,像是春天抽芽的柳树,绽放着勃勃的生机,配合他漂亮的脸蛋和诚恳的蓝色眼睛,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摄像机近到都快贴他身上了。   莱万沉沉看了他一眼。   他很想给这个家伙一拳头,但是他自诩是个体面人,输掉的一方拒绝主动来换球衣的小朋友,显得他多么输不起…他不想要惹麻烦,至少他不想要背上什么‘冷脸给后辈难堪’这种不体面的谣言。   于是莱万冷着脸脱衣服,然后冷着脸把球衣递给岑维希。   “谢谢~”岑维希满意地像是拿到了战利品,他看着完全不开心的莱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再加了一句:“你想要我的签名吗?”   莱万:“……”   “你别得寸进尺了。”莱万咬着牙说。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岑维希挠头:“那个,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莱万:“…?”   岑维希:“你玩ins吗?还是facebook?或者what'sapp?”   莱万:“……”   岑维希看他不说话,体贴地照顾老年人:“实在不行短信也行,但是我没有带笔…”   莱万:“……”   “哦哦哦哦,我们看到了什么?两位球员在交换联系方式?”   “真肉搏出感情了啊?” 第73章   -   “你为什么要跟莱万交换练习方式?”   赛后岑维希收到了发誓绝对不看他比赛的维斯塔潘的短信。   “你不觉得他很帅吗?”岑维希的回复出乎意料地没有等太久,但是维斯塔潘宁愿多等一会也不想看到这样碍眼的回复。   “???”   “有吗?”   翘着手指打字的维斯塔潘非常想一个电话拨过去表示他的愤怒。   “他的肌肉练得很好啊,”岑维希发了张截图过来。   是他们两个交换球衣的新闻图。   这是非常漂亮的一张图,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球员亲昵地凑在一块,岑维希更清瘦一点,像是地中海夏天海滩上戴着太阳镜躲在阳伞下面看书的那种twink美少年,莱万则是荷尔蒙更强的类型,精壮的肌肉上面是一张带着风雪忧郁的东欧面孔。   网络上热度已经爆表了。   伴随着比利时闯进决赛,将在法兰西和东道主法国队最终决出欧洲杯冠军的消息,两队的花边也开始发酵。   除了比利时队月经新闻「你一定要了解的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二三事」之外,岑维希新闻也意外养活了一大批绯闻爱好者:「球场罗朱:比利时超新星岑维希当众展示肌肉求联系方式」「唯爱大中锋?盘点岑维希的绯闻‘男友’」「比利时太太团盘点——岑维希:‘我妈妈会来’」「性向疑云:岑维希究竟是queerbaiting还是真的不行?!」   ……   悲伤的是,维斯塔潘在岑维希的绯闻男友盘点中,甚至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全篇报道图文并茂,都是被摄像机记录下的亲密瞬间。最多的是和蓝狐前锋瓦尔迪,上树,贴脸,拥抱,滚草地…   他不会真的对大中锋有什么情结吧…   维斯塔潘在看完厕纸小报之后认真地开始思考。   尤其是在‘猜你喜欢’的推荐阅读里面,他看到了法国队大中锋吉鲁的各种肌肉照片合集。   事实上不是‘猜你喜欢’,是‘猜他喜欢’吧。   维斯塔潘感觉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这是在给岑维希选妃吗?!   …他仔仔细细看完这篇他一点也不喜欢的报道,然后掀起衣服照镜子,左看右看,不得不承认一个悲伤的事实:吉鲁练得比他好。   维斯塔潘安慰自己:我是赛车手,我不需要大块肌肉,我和那些笨重的足球运动员不一样,筋肉人有什么性感的…   “你觉得我需要增肌吗?”   岑维希的信息发过来:“我的教练一直觉得我要壮一点会更好,但我觉得增肌会影响我的速度。”   “……”维斯塔潘思考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回复:“我觉得速度才是最重要的。”   别增肌。   求求你。   别增肌。   “是吧,我也觉得。”岑维希的回复让他松了口气。更让维斯塔潘开心的是看到岑维希下一条消息:“我们真是心有灵犀,爱.jpg”   恶。   有点恶心。   维斯塔潘想着岑维希真是太粘人了,这种话都可以随便说,另一边他找到emoji,选择了粉红色的‘爱心.jpg’   犹豫了一下,他又补上了一句:xoxo   发完之后他有点忐忑,岑维希看懂了吗?这是他最新知道的,他偷看赛恩斯和女友聊天的时候看到的,xoxo是kiss kiss(亲亲)的意思。   “你真恶心,呕吐.jpg”岑维希回复道。   !!!   维斯塔潘关掉手机。   就不该相信赛恩斯!   “对了,你来看我的比赛吗?”过了一会,岑维希问道:“需要我给你留张票吗?”   “…不看,我自己也要比赛。”维斯塔潘说道。   “哦,那我把票给瓦尔迪好了,他一直抱怨票太贵了。”   “……”维斯塔潘不太开心:“喂,你都给他开了那么高的薪水,他怎么好意思抱怨买不起决赛门票?!”   “well…反正我多了一张票,正好你不要。”   “……”维斯塔潘徘徊了一下最后决定坚定地食言:“谁说我不要的。”   “你要啊?”   “…哼哼。”   “你不是要比赛嘛?”   “…哼哼。”   “你是小猪吗一直哼哼?”   “…哼哼,你给不给?”   “记得收快递。”   维斯塔潘拿到的快递,不仅仅有欧洲杯包厢票,还有一件比利时队的球衣,印号是:66 岑维希   -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是2016年7月10号当地时间21:00,欧洲杯决赛在巴黎北郊的法兰西大球场准时开始。   对阵的双方是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的比利时队,以及东道主法国队。   法国队排出的是4-3-3的阵型,门将位置是洛里,四个后卫分别是萨尼亚,科斯切尔尼,乌姆蒂蒂,埃夫拉;中场是博格巴,马图伊迪,西索科;前锋是吉鲁打中锋的位置,格列兹曼在右路,不过他打的更多是影锋,另外左边是帕耶。   替补席上坐着科曼,马夏尔,吉尼亚克。   总体来说,法国队人才济济。前锋线上有状态超神的格里兹曼,目前为止6球2助领跑射手榜;中场实力强劲,唯一不足的大概是后防线上年纪偏大,尤其是和比利时相比。   来看看比利时,排出来的是4-2-3-1   门将位置依然是库尔图瓦。   四后卫分别是岑维希,维尔亨通,阿尔德韦雷尔德和德纳耶尔。   岑维希目前首发打的是右边卫,但是这个球员位置非常灵活,他更像是个b2b型的中场,跑动快覆盖面积大防守强,可以打出多种套路:比如最常见的防守反击,他不占球权但在边路反复冲击;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跑到前场打高位逼抢,这是他今年第一次打国家队比赛,但却很好地补充了比利时老化的后防线,带来了更多的战术可能性。   后腰位置是纳因戈兰和维特塞尔。   前卫是德布劳内,阿扎尔,卡拉斯科。   顶在最前面的是单箭头卢卡库。   同样也是星光熠熠,这届比利时被称为黄金一代,但是迄今为止比利时并未在任何大赛上斩获奖杯,目前欧洲杯是他们走的最远最接近的一次。那么黄金一代究竟是能够把身价化为荣誉兑现天赋,还是镜花水月梦一场呢?在90分钟之后,答案就能揭晓。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第74章   打决赛是什么体验?   站在欧洲杯赛场上面对法国队的时候感觉非常茫然。   我怎么就打到决赛了?   其余队伍都这么菜?   我真的站到了决赛的赛场上?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国家队正式大赛呢…还是说比利时真的有这么强?赛后问问德布劳内和阿扎尔的报价好了…   万一他们不喜欢身上的蓝色喜欢莱斯特城的蓝色呢。   我们莱斯特城还有个小狐狸呢…   刚刚是什么东西过去了?   “格里兹曼——”   “天呐?!没防住!在欧洲杯金靴状态爆炸的格里兹曼面前,岑维希的表现简直就像是没学过足球的呆头鹅——”   “完完全全被过成筛子了——”   “天呐,小心!”   “库尔图瓦!神扑!”   “比赛刚刚开始,法国队就发动这样一场惊险的闪电战,打了还没有进入状态的比利时队一个措手不及。”   解说感慨道:“比利时还是经验不足啊。”   “和法国相比,比利时确实从来没有拿到过这样好成绩走到这么远过,尤其是队伍里面还有许多年轻球员…”   ‘年轻球员’岑维希被含蓄地点名批评了。   “对后卫来说,开场进入状态慢有的时候是致命的。前锋慢一点无所谓,他们全场只要有一分钟的灵光一现就足以杀死比赛了。但是后卫不行,后卫这个职业必须完成90分钟的全神贯注,才能不犯错误。”   “完美的后卫是隐形的。”   “你不会看到力挽狂澜,不会看到个人的突出表演,你只有在他离开队伍的时候才知道他的重要性。”   “这也是当代足坛为什么小孩都想要去踢前场的缘故。”   在场上惊险一球之后,场外的解说们开始聊家常杀时间。   而场内,库尔图瓦正在磨刀杀岑维希。   “……”   在宝贵的死球时间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瞪着岑维希,像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犯漏人这种低级错误。   “别看了别看了。”岑维希被他责备的目光瞪的双手抱头,可怜巴巴望着门将大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走神了。”   “……”库尔图瓦的大手套打在岑维希脑袋上:“你最好是。”   千里迢迢从中场跑回来打岑维希脑袋的德布劳内就没有这种戴手套的遗憾了,他一巴掌盖上去,呼啦呼啦揉乱岑维希赛前梳的整整齐齐的发型:“发什么呆呢,决赛别瞎搞。”   “知道了,知道了。”岑维希敢怒不敢言。   他望着德布劳内特意做过的发型,蓬松的金发被规整地梳到脑后,心想,等我进球了看我不把它揉成狗窝。   然后一个又一个球员抓紧他出丑的这个机会,来他面前训话。   “VC啊,别漏人啊…”   “VC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VC啊,你说你,唉…”   岑维希暗自磨牙。   你们一个两个我全都记住了。   你们最好全场不要失误,不然看我把你们一个两个全部吊起来嘲讽…   裁判响哨子示意比利时队适可而止。   又不是进球,只是一个扑救成功,至于在这里庆祝这么久嘛。   没看人法国队都要拿瓜子看戏了。   重新开球——   这次岑维希死死粘住格里兹曼了。   赛前比利时队因为和上个教练打了一架,临时提上来了U20的主教练,本以为这个新教练就是装装样子,没想到他倒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地把法国队资料整理出来,然后像模像样地给了个战术。   比利时的战术从头到尾就是在研究一个东西——   如何让球星大爷们踢的更加舒服。   英格兰有杰拉德和兰帕德,比利时有德布劳内和阿扎尔。   能微调地方不多,他把目光盯向了‘大爷预备役’岑维希了。   “下场比赛你会首发。”   首先做出承诺。   “你是我们比利时最可靠的一环。”   然后给出甜枣。   “没有你就没有比利时的今天。”   顺毛捋舒服了。   “为了胜利,下场你可不可以…”   然后把小药丸塞在好话里面让他咽下去再说…   主教练巧施连环计,岑维希误入阵地战。   他忧伤地望着大片前插的空隙,寸步不让地盯防锁死法国队的射手王格里兹曼。   “喂,喂,喂,你要是插上了搞不好就进球了…”眼看又一次攻击虎头蛇尾草草收场,趁着死球的档口,格里兹曼捂着嘴巴跟岑维希说小话:“你这么有才华,何必浪费在防守上。”   岑维希忧郁地望了他一眼。   格里兹曼是个漂亮的人。他的长相酷似精灵王子奥兰多,小窄的圆脸上一双深邃的大眼睛,一头毛茸茸的卷发,看起来像是纯真不谙世事的青少年。   好看的人在哪里都占优势,就算是在球场上,面对这样好看的一张脸,防守的时候当然会…   “凶猛的下铲!”   “岑维希在奋力弥补他的失误啊!”   草皮翻飞,两个人滚着一块摔倒。   格里兹曼一个翻身揪着岑维希的领子:“你会不会踢球?!”   岑维希骨碌一下把他甩开,拍拍土,就当自己听不懂英语。   格里兹曼是顶级前锋,他的射门转化率高达30%,是这届欧洲杯表现最出彩的前锋,如果不是c罗率领的皇家马德里在欧冠决赛击败了马竞,他本来应该是很有希望竞争金球奖的一年。   今年的格里兹曼状态爆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爆破手之一。   但是岑维希刚刚确认了一点。   他过不了他。   德尚手里的格里兹曼是前场自由人,他可以在高速移动中带球组织、突破,然后中场的博格巴,前场的吉鲁给他打开空间。   岑维希觉得自己能锁死他。   上半场比赛剩下的时间里,他就扮演着一个兢兢业业的牧羊犬,驱赶着格里兹曼,压缩他的接球区域,不论他接球之后是想要分球组织还是起脚射门,岑维希都尽量让他不要太舒服。   事实上,格里兹曼的感觉是太不舒服了。   他察觉到自己体力流失比预计中的更快。   马竞的西蒙尼对他的训练让他一直有着工兵般的体能,但是这场比赛,他发现自己完全拼不赢瘦长一条的岑维希。   这家伙真是狗吧。   跑了这么久还没怎么喘。   小卷毛手撑膝盖,阴郁的眼神注视着粘着他的岑维希。   格里兹曼觉得是时候尝试采取一些别的行动了…   比如说话疗。   “呼…呼…现在0-0,这就是你想要的?”   岑维希没说话。   只是在他接球的时候依然凶狠地粘上来,挤压他,搂住他,控制他…   “滚开点,恶不恶心,你粘我这么紧干什么…”   岑维希假装听不清。   blabla说什么呢。   “fuck you!”   在他从格里兹曼脚下一脚解围出去的时候,格里兹曼爆炸了。   “你就准备骑在我身上过整场比赛?”   那不能够。   下半场你们体力耗尽就该我发挥了。   “你是不是暗恋我,哈?”格里兹曼口不择言,不过同性恋垃圾话确实也是球场文化的一部分,如果能够激怒对方搞出个红蓝牌,别说骂同性恋了,就是问候爹娘和生殖/器官也没什么大不了…   “同性恋,你的冠军是不是睡出来的?说说看你喜欢队伍里面的谁?你这个……”   岑维希无动于衷。   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他真是个同性恋。   直到听到了这句话…   “你这个恶心的黄皮猴子…”   岑维希停了下来。   格里兹曼觉得这句话大概是有效果了,他捂着嘴巴不让摄像机抓拍到他的口型,种族侮辱的话一串接着一串…   他望着岑维希苍白紧绷的侧脸,感觉良心有一丝丝痛,他还是个小孩子,年轻人,但是想到球队,想到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的大家,想到法国的主场来到现场的观众,格里兹曼的心再度冷硬起来。   赛后我会向他道歉的。   格里兹曼告诉自己。   一切为了胜利。   一切为了法国。   “还想要假装什么嘛?你这个黄皮猴子,你这个抛弃祖国的叛徒,你根本不配踏上绿茵场,东亚病夫,你们天生就没有赢球的基因…”   岑维希一动不动。   一瞬间格里兹曼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听不懂英语,所以才会对这些脏话无动于衷。   但是当球在他脚下的时候,他感觉到岑维希的防守动作显然要更加粗暴了。鲁莽,粗暴,上头。格里兹曼揉了揉被岑维希肘击的腹部,那里肯定一片淤青,呼吸都带着疼痛。   但是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岑维希开始上头了。   他因为这个肘击已经拿到了裁判的口头警告。   再有一次,裁判就要给他吃牌了…   再有一次…   格里兹曼不怕死地把脚踝露出来,引导岑维希做出犯规防守。   来啊。   他的眼神挑衅地望着岑维希。   来踢断我的腿啊。   来踩烂我的脚踝啊。   来证明我是错的啊。   把愤怒全部倾泻到我身上吧…   “岑维希——”解说惊呼:“他能不能拦住格里兹曼这次进攻?!”   岑维希蓝色的眼睛里面燃起怒火,年轻到不可思议的面庞望着他就像想要撕碎他咬着他的肉痛饮他的血…   余光里面,格里兹曼瞥见岑维希下脚了。   他勾起嘴角。   终于上钩了。   他收脚,保护自己,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思,想自己待会要用什么姿势摔倒…   他摔倒了。   在草地上,翻滚着,抱着自己的脚踝,表情痛苦,所有人看见他的样子都不会怀疑他遭受了什么毁灭性的打击。现场一片嘘声,主场的观众们开始施压…   但是不对。   为什么哨声没有响?   转圈的格里兹曼意识到不对,他停下来,感觉到脚踝好像并不痛。   不对。   他没有犯规。   那他怎么拿走我的球?   “岑维希——”   “一个精彩的克鲁伊夫转身!”   “哦,天呐,在对阵威尔士的时候,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罗布森·卡努一个克鲁伊夫转身破开比利时大门,一球成名!”   “在欧洲杯决赛上,一向技术糙的岑维希居然在面对格里兹曼的时候用出来了这招!”   “他带着球在大步奔袭——”   “天呐在和威尔士的比赛中也许他学到的不仅仅是克鲁伊夫转身,还有加雷斯贝尔的弯道超车——”   “他过去了!”   “法国引以为傲的后防线被他蹂躏地不成样子。”   “一对一!”   “和门将一对一!”   “这会是一个单刀奇袭嘛?”   “射门——”   “啊,不对!”   “这是个传球——————!!!”   后面插上的阿扎尔一脚补射。   球进了。   比利时1-0法国。   一己之力策动进球的岑维希没有跟队友庆祝,他冲到了摄像机前,对着摄像机指了指自己的黑色的头发,然后蓝色的眼睛。   ‘I AM WHO I AM’他对着镜头说。   “…你其实说对了,”终场哨声响起,绝望跪倒在地上掩面哭泣的格里兹曼被岑维希粗暴强硬地拽了起来:“i am gay”   “……”   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格里兹曼愣住了。   “…摄像头在拍你。”他说。   “我知道。”新加冕的欧洲杯冠军岑维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漠地说:“我不在乎。” 第75章   德布劳内恋爱了。   库尔图瓦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他确信整个亨克还没有人发现这件事,但是毫无疑问,凯文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是什么人呢?   库尔图瓦在训练的时候望着远处那一抹金发,不自觉在想这个问题。   是谁的妹妹吗?   但是队友的妹妹们不都该暗恋我吗?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凯文呢?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拿下了凯文,让凯文现在一心一意扑在她的身上。   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面的呢?她是怎么样背着我追到凯文的呢?   不可能是凯文主动的。   肯定是这个女人勾引凯文的。   但是到底是谁?   哨声响起。   训练结束。   库尔图瓦走向德布劳内,“嗨,凯文,去我家打游戏吗?”他弯下腰靠近德布劳内。凯文对于他的靠近非常不自在,他知道这一点,他看着凯文淡色的皮肤逐渐升温,变红,不自在地挪开。“下次吧,蒂博,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呢,凯文?这可是你一直想要玩的最新款。”库尔图瓦感觉自己被激怒了,又一个拒绝,来自对他百依百顺的德布劳内,他看着他的领口想要拽起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库尔图瓦凑近想要搜集线索,他没找到那些草莓印,吻痕,暧昧不清的东西,什么也没有留下,但是德布劳内深重的黑眼圈又说明事情确实不对劲。   “没什么,我先走了。”凯文想要离开啊。   不对劲。   库尔图瓦在他洗完澡之后终于发现了端倪。   德布劳内的身上味道变了。   凯文是个很懒的人,他的古龙水自从选定之后从来没有变过,他的洗衣液松香剂也是如此,他使用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对于库尔图瓦而言像是一本翻开的书,前因后果一目了然。只是今天……   “你换香水了?”他凑近继续闻:“牛奶味的?太幼稚了不适合你。”   湿漉漉的德布劳内头上还蒙着毛巾,他一把推开忽然靠近的库尔图瓦:“走开,蒂博,走开,你吓到我了。”   “谁给你买的新香水?坏品味。”   “没谁,我要走了。”   他确实说谎了。   库尔图瓦站在德布劳内的家门口,看着映在镜子上的两道人影。   他家有了别的人。   他们同居了。   到底是谁?凯文居然没有告诉我?!   库尔图瓦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黑头发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怀里抱着个婴儿。   婴儿?   “你是?”黑头发的男孩抬头问库尔图瓦。   库尔图瓦推开他,闯进门,对着穿着围裙一手奶粉一手玩偶的德布劳内质问道:“你们有了孩子?”   “蒂博?你怎么在这里?”德布劳内震惊地说不出话,然后他顺着好友的眼神看着自己手里的奶瓶奶嘴,慌忙扔掉:“那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你们有了孩子?”库尔图瓦再问了一遍,他感觉很糟糕。   非常糟糕。   比他在三年级因为还没发育挡不住球被对面进了5个还要糟糕。   比他发现德布劳内牵着一个女孩的手羞涩地走到他面前跟他说这是lily我的女朋友要更加糟糕。   德布劳内和别人有了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唯一可能比这个糟糕的大概是教练告诉他切尔西不要他了要撤回这笔转会。   但切尔西不可能不要他,他是他们最佳选择,是未来的门神。   所以现在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德布劳内和别人有了孩子。   “呃,事情比较复杂,”德布劳内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是他不太想说真话的小动作。凯文这个人不喜欢说谎,所以他一般选择避而不谈。   “你们怎么做到的?”库尔图瓦转头问那个黑头发的男孩:“是你?你是女孩?女扮男装?trans?异装癖?”   “啊?”   “人造子宫?代孕?omega?”   “啊啊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给凯文生孩子的?”   “……”   “这不是我生的孩子。”黑头发的男孩在库尔图瓦的追问下澄清了这点:“这孩子跟我没有关系。”   “那就是你生的?”库尔图瓦转头看向德布劳内。   他的手撩起德布劳内的衣服,看他的肚子。柔软的,雪白的,戳上去会弹回来,像是一块巨大的奶油布丁,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运动员的肚子,“是你生的?”   随即下一个问题出现了:“你什么时候怀孕的?”   “啊?”   然后库尔图瓦想起来了一件大事:“我上周在训练的时候还颤了你一脚,你不会流产了吧?”   “啊???”   “孩子不会是早产的吧?这么丑,一看就不是健康的小孩,凯文,我觉得这个小孩子不配当你的孩子。”   “……但这确实是我的孩子!”   “是吗?”库尔图瓦居高临下拨弄着婴儿稀疏的金色软毛,漫不经心地说:“你可以再生一个更好的,找到更好的伴侣,提供更好的基因,至少在身高上…”他不屑地看了一眼矮小的黑头发男孩。   “喂!我才13岁,我只是还没有发育!”黑头发男孩抗议:“你看什么看呢,长得高了不起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   “身高太低会被人歧视的,凯文,你最好仔细思考,孩子要是长不过180以后去荷兰一辈子都只能用儿童设备,永远不算成人的。”   “谢谢你的提醒,蒂博,虽然并不需要,这孩子的父母身高都在平均线以上。”   “以及,把你的手从我的肚子上拿开,你再怎么摸都找不到刀口的。”   “这是我姐姐的小孩。”   ——   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库尔图瓦听完了整个故事。   德布劳内的姐姐送来了一个小孩让德布劳内照顾,德布劳内于是雇佣了住在隔壁的好心邻居岑维希在他训练的时候帮忙看着孩子。   报酬是在24小时开放的书房和里面不设密码的电脑游戏。   “不,凯文,我觉得这是个错误,你不应该雇佣一个13岁的未成年帮你看孩子,这是对孩子和未成年的双重不负责任。”库尔图瓦毫不客气地试图插手德布劳内家的内政:“你应该把孩子放在我这里,我有丰富的照顾弟弟妹妹的经验,我完全能胜任这个工作。”   他的眼睛盯着喂奶的德布劳内移不开。   这简直是应该收门票的美景。   德布劳内抱着一个和他相似的粉白皮软金发小婴儿,搂在怀里喂嗷嗷待哺的他喝奶嘴。新手爸爸德布劳内喂奶的动作非常熟练,婴儿嚼着奶嘴很快就睡了过去。   德布劳内整个人透露着某种疲惫,看着婴儿终于不再哭叫睡过去他松了口气,依然把孩子抱在怀里艰难地开始吃饭:“嗯?蒂博?你刚刚说什么?”他抬头心不在焉地问库尔图瓦。   “所以你是因为照顾孩子才拒绝我的邀请吗?”   “邀请?你说游戏吗?抱歉我最近实在是没有心情,这个混蛋没两个小时要醒一次。”德布劳内前言不搭后语回复完,又打了个大哈欠,“我觉得我要是依然这个状态,下周的比赛我大概会被放在替补席上。我的前途都被你毁了,小混蛋。”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点小婴儿的鼻尖。   库尔图瓦感觉自己要在这满怀爱意的抱怨中融化了,他像是一只苍蝇被蜜糖黏住了脚,这温馨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自在,但是德布劳内浑身散发出疲惫的香气就像是一块融化的蜜糖,让他垂涎三尺,恨不得舔一口。   “你真恶心。”   “什么?”   “你看他的眼神,”那个黑头发的小男孩趁着德布劳内洗碗的时候悄悄对他说:“恶心死了。你像是想要把他全身上下舔一遍。”   “小朋友,”库尔图瓦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八颗牙齿,眼角弯起,一个笑容该有的姿态他都做到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岑维希在这个阴惨惨的笑容下抖了抖。   “别欺负凯文。”他最后警告这个蛇怪一样的巨人:“我会盯着你的。”   “快滚。”   ——   “别欺负VC。”在很多年后的世界杯上,有另一个家伙挥舞着拳头警告库尔图瓦:“我会盯着你的。”   “怎么会呢?”库尔图瓦对着这个身高不达标准的荷兰人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我爱他还来不及呢,对不对,VC,记得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岑维希拽着荷兰人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你们世界杯训练是全封闭吗?怎么都不回复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好久没有见你了……”   “乖,我要比赛。等我们回家了你随时可以见我。”岑维希随后补充了一句:“别担心,应该很快,我们走不远的。”   搅事的荷兰人被推走了。   库尔图瓦凑到岑维希的面前:“走不远?”   “干嘛?”岑维希理直气壮:“难道你觉得我们可以走很远吗?拜托,你看看你自己,你已经老了,靠我一个人比利时难道还想要拿冠军?”   “别瞎说。”德布劳内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岑维希的脑袋上。   “凯文!”岑维希捂着脑袋,不敢相信这一击居然是来自丁凯文:“这话明明是你说过的,你打我干什么?”   “打就打了。”   “你向着他——!!”   “我没有。”   “你就有——”   “别闹了。”   ……   事实上,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比利时队走的很远。   至少比大家想象中的都要远。   因为荷兰队没进世界杯,在美国滞留的某个人不得不嘟着嘴巴看了比利时一场又一场比赛。   甚至还有赛后去打高尔夫球的环节。   和德布劳内库尔图瓦一起。 第76章   岑维希暗恋维斯塔潘有一段时间了。   他很难说清楚这段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维斯塔潘慷慨地分享他的调教数据;帮助他适应从温馨可爱的小牛忽然来到尔虞我诈的大牛;还是更早一点站在赛道边看着他在巴西的雨夜里面夺冠。   总之,岑维希陷入了一场无望的暗恋。   这甚至要比大牛今年的车要更加无望。   “嘿,mate,你在愁眉苦脸什么?小孩子装深沉?”四冠王拎着红牛来上班,和无精打采的小队友打招呼。他的嗓音是标志性的嘶哑,心情听起来倒是稳定中带着些昂扬。   这大概就是四冠王的职业素养吧,尽管在周末的比赛里面他在tr里面把这辆车骂得狗血喷头,现在这段tr已经上了热门传遍了全世界,但是今天他依然能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嗨,麦克斯,早上好。”   岑维希看到维斯塔潘就精神了起来。这是整个早上唯一值得期待的东西——看着麦克斯走进会议室,然后和他打招呼,运气好的话麦克斯也许会拍拍他的脑袋。但是今天运气一般般,麦克斯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人牵扯去了,他和所有人说说笑笑,他们拍着他的肩膀,搂着他的腰,拥抱他,整个屋子看起来都跟他非常熟悉——至少比他熟悉。   岑维希重新蔫吧了下去。   然后他睡过了一整个早上的会议。   也没有人喊他,毕竟他的意见在这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红牛是维斯塔潘的车队,历来大红牛的二号车手都是个活不长的斩杀位。岑维希也不知道这个位置怎么就忽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毕竟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付费车手。   他爸爸是拿过wdc的比利时车神,入赘给了他的富豪妈妈,现在岑维希顶着妈妈给的大赞助回到了围场继承爸爸的祖传粉丝。   他开的平平无奇也吸引不到什么新粉丝,只有一些老爹时代遗留下来的祖传粉丝慈爱地看着他:“哎呀,咱们VC一转眼都这么大了,都能开车了,想当年你爸爸抱着你在围场嘞。”“哦!宝宝今天完赛了,好棒好棒!”。   要不是老妈给的大赞助,估计早就被围场扫地出门了。   “不,你至少还是吸了一点颜粉的,不然哪来的手表代言。”他的圈内好友兰斯安慰他。   “那是我妈旗下的。”岑维希更悲伤了。   “没事,我爸的牌子还不找我代言呢,想开点。”兰斯非常佛性地安慰他。   兰斯也是圈内知名的付费车手。他的老爹斯特罗尔为了兰斯直接买下了一只车队,当然事后证明这是一项回报率超高的投资,仅仅几年市值就翻了好几倍,但是通常我们不把这个成功归于卓越的商业眼光而是老斯特罗尔伟大的爱的力量。   哦,说到爱……   “我恋爱了。”兰斯快乐地宣布:“抱歉,这个休赛期我要和我的女朋友一起过。”   “fine.”岑维希:“玩的开心。”其实我也恋爱了。他在内心说,虽然是单恋,但怎么不是恋爱呢。   而且万一维斯塔潘就对他有意思呢……   比如说每天早上上班,他都会专门和他打招呼。   打招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打招呼他都会凑过来,用他宽阔的胸肌和宏伟的上围跟他say hi. 岑维希问过很多朋友,他们异口同声这就是勾引。   当然,也不能排除维斯塔潘是个好男孩,只是有副罪恶的身体这个可能性。   但是更加让岑维希确信的是,每次泡冰桶,维斯塔潘都不!穿!衣!服!   他就这样挤进来!   和整个人灵魂出窍的岑维希挤在一个手肘可以挨到的距离里面,呵呵一笑:“抱歉啊我先泡一下不会挤到你吧。”   不会不会。   挤吧挤吧。   “如果你这样确信,为什么不去表白呢?”夏休期岑维希在伊比萨岛上偶遇了同样单身的兰多。   他都专门查了航线,等托托,aka那群梅奔的人走了之后再来伊比萨岛的,没想到还是撞见了同事,——还是一个正为情所困的兰多。   “没有人会爱我,”兰多忧郁地在伊比萨的阳光下把自己摊开变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没有人,我注定要孤独终老。”   岑维希看着他手机里眼花缭乱不断滑动的各类美女私信,欲言又止。   “真的,我只想要一个人爱我。”半夜,岑维希被兰多拽着去了派对,半裸的兰多在炫目的迪斯科灯球下一边打碟一边扯着嗓子对岑维希说:“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也只是一个男孩,站在另一个女孩的面前,祈求她爱我……诶你看,九点钟方向,那个穿荧光绿的妹妹,我的真爱降临了。”   岑维希扭头过去,努力在人潮中辨认荧光绿。但是在迪斯科灯球的打光下,所有人看起来都是一整片花花绿绿。兰多好像是把他的应援色搬到这里来了,剑毒蛙色的迷幻光带下,男女老少都看不清楚,只有雪白的大胸格外的显眼——   “这不是麦克斯吗?”兰多说:“好像他啊,我们过去看看。”   岑维希不想去。他不需要凑近就知道这是麦克斯·维斯塔潘本人。如假包换,货真价实。脸可以作假,但是这对大胸绝对没办法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缩水很多,或许是夏休麦克斯焦虑太甚减肥过度了吧,但是岑维希就是一眼看出来了,这是麦克斯。   所以他也就更不想靠近,不想要近距离看到麦克斯正抱着某个女孩接吻。   哎。讨厌。   “所有人都有对象了,除了我。”兰多幽幽地发出了岑维希心中的感慨。   “嗨,兰多,嗨,”麦克斯眼睛眯起来,像是在辨认他,被维斯塔潘瞳孔紧盯像是在草原上被狮子标记,虽然这个狮子已经灌下去不知道多少酒站都站不稳了:“嗨,VC,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的小队友。”他给了岑维希一个醉醺醺的拥抱。   他好臭。   岑维希嫌弃地抱住自己的暗恋对象,然后把他抛回去:“嗨,麦克斯。”   醉酒的麦克斯没有被小队友嫌弃了的自觉,玩high了的他扒着被推进怀里的兰多开始灌酒,他喝完之后直接对嘴递给兰多。   恶!   岑维希一边羡慕一边觉得这太不卫生了。   完全没心思玩的岑维希早早回到了酒店,洗漱,睡觉,被子盖过头顶,双手胸前合十,开始虔诚地睡觉。   后半夜,他对睡眠的祷告被硬生生打断了。   “谁——我要报警了——麦克斯?”他发现醉醺醺的暗恋对象正倒在自己的床上,人事不省。   啊,这可真是……   岑维希经历了艰难的道德抉择,看着床上秀色可餐衣衫半褪任人宰割的暗恋对象,岑维希觉得这是上天恩赐的绝佳机会,错过这次谁知道下次在哪里呢?他左思右想,最终恶向胆边生,他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伦的决定——   把醉鬼拖去洗澡。   凉水让维斯塔潘短暂清醒了一瞬间,随即又是更大的混乱。为了镇压混乱,不要让湿淋淋的维斯塔潘冲到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像条落水狗一样到处抖水,弄坏他全套真丝专门定制的床具,岑维希不得不采取了更加极端的应对措施。   总之……   第二天早上醒来,岑维希已经定好了鲜花准备表白了。   我要对他负责。岑维希偷偷量维斯塔潘的无名指指围,一边反复推敲用词:“潘子,你也对我着迷吧”这种真话先别说,以免他害羞。不然怎么会醉酒之后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面呢。   当然,不出意外地,这束玫瑰花最后没有送到维斯塔潘的手里,反而是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因为这家伙醒来的第一句话是:“what the fuck”   第二句话是:“VC?能不能不要说出去,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岑维希‘啪唧’一下把玫瑰花打在他的脑袋上,嗷呜一声喊着两泡眼泪哭唧唧地跑走了。   维斯塔潘晕乎乎地把花捡走,去洗漱的时候看到自己浑身青青紫紫,他僵住了。不对啊?难道自己才是在下面的那个吗?可是他明明感觉……   “我感觉糟透了,妈妈,”岑维希把脑袋塞到妈妈怀里撒娇:“我不想要去红牛了,可以吗?”   妈妈呼噜一把儿子的头毛:“那去马丁可以吗?”   “……”岑维希跳起来拍掉老妈的手:“你要害死你儿子吗?!送我去马丁和送我去杨永信有什么区别,我做的哪里不满意了你要用电击疗法?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小孩,想要搞死我然后让ta上位?”   “别炸毛,别炸毛,我说说而已,”妈妈安抚他:“放心,妈妈会给你找个好下家的。”   几周之后官宣,here we go 岑维希乾坤大挪移下赛季转战小牛。   消息出来的时候,维斯塔潘正在大牛开会。   在得知自己又要换个队友的时候,维斯塔潘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大家都调侃他早就习惯了,阿尔本,佩雷兹,塞恩斯,劳森,加斯利,劳森……长串的名字末尾加上了个岑维希而已。他不会对队友投入太多情感,因为知道他们都呆不长。等要走的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维斯塔潘也会很体面的准备上礼物和告别。   只是这个礼物完全送不出去。   岑维希根本不见他。   像每个下家已经确定的半离职员工那样,岑维希在老东家的所有活动隐身,能逃就逃,尤其是有维斯塔潘存在的活动,他绝对不露面。外界传闻四冠王维斯塔潘对可怜的小孩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   只有维斯塔潘知道,这小孩给他造成了多少心理阴影。   我还没生气呢你躲什么。   维斯塔潘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在发现车队的工作人员都拿到了岑维希送的临别礼物,只有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该死,你这家伙不是喜欢我吗?   维斯塔潘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小孩子炙热的眼神根本不是秘密。喜欢他的人数不胜数,全世界都有他的狂热粉丝,只是这次的粉丝特殊了一点,是个小男孩还是他的队友。   死gay真恶心。   但是长得不错又一脸崇拜自己的死gay勉强可以接受。   而且逗逗他挺好玩的。   在这个憋闷的倒霉赛季,车子烂成一团管理层还斗成乌鸡眼,只有逗弄一下蠢呼呼的小队友能解解压了。   真可爱。   死gay。   可爱的死gay。   但是逗弄到床上去超出了他的预料,大概是岑维希毫不犹豫推开他让他有点出乎意料,平时眼珠子恨不得粘到他身上怎么这次他主动靠上去居然会被推开?吃醋了。肯定是吃醋了。看他看自己和兰多喝一瓶酒的眼神,像个被抢储备粮的小松鼠,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于是维斯塔潘想着那个眼神推开了岑维希的房门。   后面的事情超乎预料。   他看到玫瑰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后悔。玩脱了。不能绝对不能。岑维希如果是个玩咖维斯塔潘不介意多来两次,反正还挺舒服的,岑维希看着软乎乎床上意外的很辣啊。但是他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天真地以为上过床就要在一起了。   用最混蛋的方式拒绝他之后,维斯塔潘听到了他的转会申请。   管理层无心去管,只要岑妈妈不撤资,岑少爷想去哪里去哪里。   维斯塔潘等到岑维希离开的最后一天,他笃定这个小孩会来跟他告别,或许还可以来一发分手/炮什么的。他在会议室坐到了天黑,接着在手机上刷到了小牛的欢迎仪式,岑维希和劳森的脑袋贴的很近。   真怪。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了?   难道是交流都被我从大牛踢回小牛的心得体会?   ***   岑维希和劳森相处的很愉快。   他们两个都经历了小牛-大牛-小牛的职业蹦极,也都被维斯塔潘大魔王欺压过,虽然劳森留下的是阴影,岑维希留下的是失恋,但总之,他们发现彼此之间的共同点真的蛮多的。   “VC,你人真好。”在岑维希用私人飞机带劳森回澳洲的时候,淳朴的澳洲小伙感动的泪眼汪汪:“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眼睛长到天上去的狗屁富二代呢。”   在岑维希开飞机把准备坐经济舱的劳森带回小牛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从友好上升为挚友了。   在岑维希自费给酒店升级,顺便还把队友的房型也升级了之后,劳森已经变成了他的死侍。   “我如果有天没车开了,我想要去给岑维希当司机。”某天劳森对着镜头这么说道。然后岑维希捂着嘴巴对他说了什么,两个人在镜头前面不体面地打成了一团。   像是一只大金毛和一只小黑柴干架。   【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过了。】   岑维希的祖传粉丝对这桩婚姻非常满意,她们认可了这段经济上并不匹配的婚姻,并且觉得‘穷是帅哥的优点’,‘VC看着比大牛开心多了’,‘该死的维斯塔潘快把我孩子整抑郁了’。   劳森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岑维希的INS里面。   在那些奢华的场景里面,朴素的澳洲小伙总是会夸张地大拍特拍:“兄弟带我来见世面了(肌肉)(碰拳)(爱心)”“第一次来萨维尔街定制西装,一套快赶上我工资了。感谢金主@岑维希(爱心)”   “他居然不会冲浪!”   配图是劳森光着膀子扶着岑维希上浪板。岑维希狼狈抱住浪板。劳森帅气冲浪,岑维希崇拜仰望。   地点定位是澳大利亚。   远在摩纳哥的维斯塔潘点了‘取消关注’。   不就是冲浪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维斯塔潘没想到,网络上点了‘取消关注’,现实里面却没办法视而不见。   红牛拉着所有人团建拍小视频卖饮料,岑维希死死黏着劳森全程跟他互动,两个青少年讲着一些维斯塔潘听不懂的弱智笑话然后抱头笑作一团。他凑上去想要打个招呼,没想到岑维希立刻往劳森身后躲。   采访的时候也是,两个小年轻凑一块嘀嘀咕咕说着说不完的话。怎么跟我就没有那么多话说呢。维斯塔潘郁闷地想着。“小伙……”旁边的七冠王喊他:“嘿,那边的小伙,帮我递一下那瓶水。”   “你是不是现在还没有记住我的名字?”维斯塔潘把水递给汉密尔顿。   “谁说的,我记得啊,”汉密尔顿神情坦然:“你和我比了那么多场,拿了四个世界冠军,我怎么可能还没记住你的名字嘛。”   “我叫什么?”   “……你是红牛的,拿了四个世界冠军。”   “所以我叫什么?”   “塞巴斯……”汉密尔顿一拍脑袋:“这瓶水不对,有商标,我要去换一瓶水。”   维斯塔潘郁闷地准备回p房搞瓶红牛,然后他在隔壁的小红牛看到了两个人——   劳森和岑维希。   他们挨的很近。   他们在接吻。   “对了,麦克斯——”维斯塔潘想要悄悄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大嗓门喊住了他:“麦克斯,你叫麦克斯,麦克斯维斯塔潘!我说了我没有忘记你的名字,你是红牛的,拿了四个世界冠军,不是塞巴斯蒂安·维特尔,是麦克斯·维斯塔潘,这两个名字一点也不像。”   现在红牛的四冠王麦克斯维斯塔潘不得不和两个队友面面相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