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 毫无疑问,在阿基维利面前的是一个警视厅。      这是一个从表象来看绝对守卫森严的警视厅——高大的建筑、敞开的大门,安静的走廊,还有走廊中略显阴暗的光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他都想象不到比这更加守卫森严的警视厅了!      他小心翼翼的经过走廊,在某个房间面前站定,凝重的注视着面前的房门。   这不是一扇普通的房门,这是一扇隔着未知的房门!一扇隐藏着无尽奥秘的大门!它的身后藏着能解开他一切疑惑的答案!      他拧开了门把手,小心翼翼的闪身进了房间内。   房间连一片安静,里头空无一人,沉默的空气将他包围,大开的窗户正透进明亮的光线,看上去这里并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是他找错地方了吗?   不,只要再稍微坚持一会,一定会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发生!      “咔哒、咔哒...”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渐近的脚步声。   那是前来给他录口供的警官?      不!这是入侵警视厅的恶魔!它攻占了这所守卫森严的执法机构,模仿着内部警官的脚步声,诱惑着外来者自投罗网!      但这回,它们挑错了对手!   他可是阿基维利——【开拓】的星神,裴迦那的彗星,伟大的星穹列车列车长帕姆亲自点名的——世上第二糟糕的无名客!   按照无名客的开拓信条,现在就是他该拔刀相助的时候了!      ——“咚咚,咔哒!”   在敲门声后,房间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清朗的带着歉意的男人声音自门后传来。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这是他知道的名为高木涉的警官的声音,哈,但他是不会被这表象欺骗的!受死吧,恶魔!      在大门打开,穿着微皱着的西装衬衫,抱着文件夹的高大男人抬头的一瞬间,他猛地从门边上的视觉死角里蹦了出来,闪现在男人面前。   “呔!来者何人!”      “哇啊啊啊啊——!”    名为高木涉的警官被这毫无预兆的‘惊喜’吓的大喊着倒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的跌坐在了地上,他手上的文件随之散落在地上,露出其中空白的记录表。   周围过往的警官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纷纷投来了注视,在打量了现场一会后又将疑惑的目光投给了站在他身旁,因为落后几步而完美错过这次袭击的女警官。      佐藤美和子无奈又头疼的揉了揉利落的短发,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一茬,她看了看地上倒霉催的遭了突脸的高木,关心询问道:“你没事吧,高木?”   在得到男人讪笑的摇头后,她又将目光投向站在房间门口的白发青年。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您在干什么,阿那苏夏先生?”      阿那苏夏,实际上真名为阿基维利——寰宇中大名鼎鼎的开拓星神正双手叉腰,仿佛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壮举一般挺着胸脯,得意的哼了一声。   这是勇敢的无名客的大胜利!   这番举动值得一个崇高道德的赞赏!      ——获得胜利的阿基维利被提溜进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佐藤美和子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的抵着下巴,声音深沉,但若是仔细听还能发现其中有几分生无可恋。    “阿那苏夏先生,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在警视厅见面。”     阿基维利坐在她对面,闻言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有这回事吗?”      “第一次,您因为大肆翻找垃圾桶而遭到了市民举报。”   阿基维利的目光略微飘移。      “第二次,您因为超速飙车溜了巡逻队一整个高速而差点在警局过夜。”   阿基维利的目光又移到了另一边。      “第三次,您因为驾驶轮椅成功截停企图逃跑的罪犯车辆,救下人质而前来警视厅录录口供。”   阿基维利这才挺直了原本被说的蜷缩起来的腰杆,“咳咳,这个不能算吧!这明明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但佐藤美和子下一句话就又把他打回了原形。   “然后,你在刚才对我这位要对您进行口供录入的可怜同事进行了惊吓恶作剧。”   “额,这个嘛......”      阿基维利的气势顿时又弱了下来,目光有些心虚的漫天飘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两位警官的眼睛。      “而且,若我没有记错,距离您入境才仅仅过了一周。”看着对方资料上的入境记录面无表情的补充道道。   也就是说,这个人七天搞出了四个事情,进了三次警察局!   这简直比那位走哪哪发生命案的毛利小五郎都要频繁了!      阿基维利看着对方脑袋上冒出的井字,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好歹没说,自己来到这个国家还没有一周。   一周前,他其实才刚从海底爬上来,发现自己死而复生。      他当时也是懵逼的。   天知道他一个本来应该已经死的透透的星神,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掉到了一个列车银轨和他都没开拓过的未知星球上。   甚至醒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在海底飘着,差点就要被路过的鲨鱼好奇的咬上一口,幸好他醒的早,不然那只可怜的鲨鱼还要被他崩断一双牙齿。      这还不要紧,等他浮上岸,仔细一瞧。   哦吼,他裂开了。   而且是精神和物理双重意义上的裂开了——本源核心四分五裂,只有一块小小的碎片还在他体内运转,其他的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      虽然这么说听上去好像只是某个圆球状的东西裂开了一样,但实际的情况是,星神的存在本身就和生物不同,本源和神躯并不完全分家。   所以,说的不好听一点,他现在基本就等于整个人东一块西一块的。      而其中一块,嗯,暂且称之为碎片吧,其中一块碎片的气息就在这颗星球上。   他追着那道气息一路辗转,最后来到了这个岛国上。      然后就四天进了三次警察局...   咳咳,阿基维利觉得这应该不是他的问题,明明之前在其他星球,他也没有因为翻垃圾桶而进过警察局啊。      “总之,下不为例,还请您不要再对我们进行类似的恶作剧了,另外还请您尽量注意下您的行为举止,以及相关行为带来的影响。”   佐藤美和子头疼的看着对面说啥应啥,乖乖认错,态度很好但脸上依旧写着下次还敢的青年,不抱希望的再次进行了三令五申。      “好的,没问题,我保证没有下次!”   阿基维利保证三连的速度很快,态度很乖,连表情都是那么的诚恳,看上去可怜、真诚又失落,仿佛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不,他绝对没有。      佐藤美和子面无表情的判断道,仿佛已经看见了一只警局做客率即将超越毛利小五郎的猫正在无辜的摇尾巴。   “我之前就想说了,您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这个人进警察局就跟回家了一样,态度配合,认错熟练,反省全面,整个流程干脆利落,丝滑无比,看不出一点卡壳和慌张,脾气还好的不得了,几乎可以评选警局年度最佳配合态度奖了!      星穹列车作案榜首·列车长亲自认证史上第二糟糕的无名客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经验使然,多谢夸奖。”      佐藤:“......”   “不,我没有在夸你。”   她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实在想不到怎样的经历才能让这个人进警局就跟回家一样。      大概是深刻的理解到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绝对会没完没了,佐藤美和子最终还是选择直接结束了话题。   “算了,我们还是开始关于今天您救下人质的情况问询吧。”      她平复情绪,抽出空白的表格文件,拿起笔,示意身旁一直在讪笑的高木进入状态。   “首先是您的基本情况,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但基于流程,我们还是要进行一下确认。”      阿基维利配合的点点头,“没问题。”   当然,他所谓的个人资料全是假的。   他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没有通过正规途径申请的个人资料,阿那苏夏的信息只是他通过朋克洛德的骇客手段制造出来应对身份查验的假身份。   这颗星球不曾有过星神降迹,对天外和命途也一无所知,他自然也没法在填写身份信息的时候写自己是个死而复生的外星人,执掌【开拓】命途的星神、哲学的化身...      哦,没法的意思是,他不是没这么干过——只是是在其他星球。   结果在最后提交的时候被提示告知——您好,先生,这张表格站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他真实的名字太过家喻户晓,所以即便这颗星球还未曾接入银轨,也不明白阿基维利这个名字和星神意味着什么,他也习惯使用假身份行事。      在基础信息确认完毕之后,佐藤美和子才暂时松了一口气,“那么基本的信息确认完毕,不过在询问具体的案件细节之前,我个人想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阿基维利歪了歪头,“什么?”      “您是怎么把一个纯手动轮椅飚出了跑车的速度?” 第2章 总之先来点柯学 如果再给佐藤美和子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接下给阿基维利做笔录的任务。      自从业以来,佐藤美和子经历过许多离谱的案件,不管是多么纷繁复杂的案件,最后落实到细节上的时候往往都有迹可循,有理可查,即便会有那么一些巧合,但大多时候,都会让人恍然大悟。      但阿基维利的情况却是完全相反。      他的行动过程没有任何逻辑、道理,甚至是物理定律可言,整个过程简单的让人难以置信,几乎只剩下开头发展结尾,达成的效果却让人直呼离谱,是写成侦探小说恐怕都会被读者喷的剧情。      简单来说,阿基维利的整个行动过程可以大致概括为——   他看见有人绑架小孩就抄起旁边人的闲置轮椅追了上去,然后用轮椅抄停了犯人面包车,再把罪犯一巴掌拍晕,就这么把人质救了出来。      至于他怎么会想到用一个轮椅去追,怎么用一个纯手动轮椅追上的犯人的面包车,犯人又是怎么被他一巴掌拍进医院,乃至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   阿基维利双手一摊,脑袋一歪,就像一只趴在那理所当然的猫一样,毛绒绒的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      佐藤:“......”   问题多了去了!槽点太多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了。   虽然警方的行动大约也不过就是追击、拦截、营救人质,但他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个人机制上的逻辑。   使得佐藤美和子不由得想起之前亲戚家小孩挂在嘴上的游戏术语。   ——这是数值,纯粹的数值。      送阿基维利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有点恍惚,感觉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一般。   中途,两人路过警视厅大厅,边上的公共电视正在广播新闻,内容大概是一周之前有巨大陨石坠落在某海域的消息。   阿基维利的目光掠过时很随意的顺势在上面停留了一会,但随后又跟没事人一样不着痕迹的移开,像是只是单纯被新闻的播报声吸引了片刻的注意力。      “总之,麻烦你跑一趟,也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佐藤美和子揉了揉脑袋还是正儿八经的道谢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稚嫩的声音大老远的打断了去,“啊,是昨天救下我的很帅气的大哥哥!”      阿基维利闻声望去,就见一个大约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带着粉色头箍背着小挎包朝自己跑过来。      阿基维利认得那孩子,正是他昨天被他救下的绑架案的受害者,那女孩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人挥手,“柯南,小哀,博士!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超级好看的大哥哥!”      她的身后,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双手插兜慢慢走来,男孩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有些冷淡的栗发女孩,都是差不多的年岁,最后头跟着一个胖胖的秃顶老人。      阿基维利看去的时候,那个男孩正好在用好奇的目光隐晦的打量着自己,和他撞上的时候还讪讪的笑了笑,倒是旁边的栗发女孩显得淡定许多。      阿基维利挑了挑眉,喉咙里溢出一声颇有意味的短哼,随后单膝着地的蹲下身,对停在自己面前的女孩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柔和又狡黠的笑来,“又见面了,可爱的小女士,我记得...你是叫吉田步美对吗?”   小女孩的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阿基维利又看向后来的三个人,“那这些就是你的朋友喽?唔,一位很聪明的小绅士,一位优雅聪慧的小女士,还有一位博学的老先生。”   他站起身,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的躬身礼,“初次见面,我是阿那苏夏,请多指教。”      吉田步美的脸瞬间红了。      江户川柯南见状,目光似乎有一瞬的无语。   他是知道这个人的,不仅是因为他是吉田步美的同学,也是因为这个人飙轮椅追绑架犯的事情已经登上了新闻的头版头条,他不想知道都不行。   作为步美的朋友,他当然也询问过相关细节,不过作为一个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和被绑架的人质,步美对一些情况的描述很模糊,最后只会落成一句——   “那天大哥哥就是这样一击就把那些坏蛋解决了,把我救了出来,真的非常帅气!”      ——喂喂,最后居然落到长相上了吗?!      江户川柯南听得一脸无语。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同行的灰原哀看出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至少说明吉田同学没有因为那件事而落下什么阴影,而且这个人也确实名副其实。”   “说是这么说...”   江户川柯南倒也没有纠结,反而是因为这句话着重打量了一番阿基维利,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确实如此的感叹。   江户川柯南刚走进警局大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男人大约二十岁上下,脸上还留着少年气,一头银白短发非常招眼,不像是染的,从面容看大约是外国人,但没有特别重点的的确特征,看不出是哪个地区的人。   身形高挑,腰背挺的笔直,姿态极好,穿着一身感觉像是应该出现在哪个时尚秀上的不规则斗篷上衣,是那种领口宽松会有很多堆积的款式。   虽然因为衣服的遮挡看不清具体身材,不过在他蹲下的时候能从露出的轻薄贴里上看见劲瘦结实的肌肉线条,想来应该经过一定的锻炼。      但最为吸引江户川柯南注意力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阿基维利的眼睛是深蓝色的,中间瞳孔的颜色是虚的,上面漂浮着像是金箔碎屑一样的光影,在光线的变换下看去就像是在缓慢流动着一般,甚至还能隐约看到那些光影反射出一些其他颜色,异常瑰丽,十分璀璨。      这种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是因为某种罕见的眼部疾病导致的症状吗?   江户川柯南体贴的没有问出口,但他倒是非常赞同步美对这双眼睛的描述。   ——“那个大哥哥的眼睛就像星空一样漂亮!”   不得不说,难怪步美对这个人的外貌印象这么深刻。   江户川柯南见过很多人,无论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是能够登上电视荧幕的明星,还是各种财阀家族的名门贵胄,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容貌已经到了一种不现实的地步,就像是从什么动漫游戏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样啊,我都上新闻了吗?”   就在江户川柯南打量的这么一会,阿基维利就已经接受道谢,转头就和步美聊到了自己上新闻的事情。   江户川柯南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位始作俑者在听完之后,思考了三秒,然后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   江户川柯南:“......”   这个一脸骄傲的情况是哪样啊!      “呐呐,所以,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江户川柯南趁机提问,“我听说大哥哥你用轮椅就追上了犯人的面包车?”   回答他的是一旁的高木警官,他弯下腰来对他们说到:“这个是真的哦,他当时使用的确实是毫无电力系统的纯手动轮椅。”   他抬头回想了一下,“根据警方的大约估算,他当时的时速应该至少有一百八十迈,时速大约在三百公里每小时。”   “好厉害!”步美惊叹道      ——喂喂,真的假的啊!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怎么想也想不到一个人是怎么把纯手动轮椅抡出这个速度的,这个比他踩着滑板追犯人还离谱啊喂!   他求知的看向阿基维利,“大哥哥是怎么做到的?”      阿基维利想了想,手下意识甩着斗篷底下垂下来的抽绳,“就...那么做到了。”   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的看向高木警官,对到了对方一个确定的点头。   江户川柯南:行吧......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阿基维利手上的动作,下意识问道:“大哥哥,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阿基维利闻言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摩挲抽绳末端的手,似乎是明白了这孩子怎么看出来的。   他笑了一声,肯定了对方的想法,“是因为我手上的动作吗?”      柯南点了点头,“嗯!苏夏先生和步美对话的时候手经常会去拨动那根抽绳,那是苏夏先生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对吧?但那根绳子末端很明显是断开的,所以上面原本应该系着一些像是吊坠之类的东西。”      “完全正确。”阿基维利笑着揉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嘿嘿笑了一下,顺势抬头,“所以,那是什么?”      阿基维利微微仰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应该怎么描述,而后,他笑着回答:“一个冤家送的礼物。”      冤家?   江户川柯南有些疑惑,但阿基维利显然没有要细说的意思,“说起来,你们几个来警视厅是?”      回答他的是那位站在一旁围观的老人,“我们刚刚帮忙警方解决了一桩爆炸案件,就顺便过来处理一下口供的事情。”      爆炸案件?      阿基维利有些纳闷,这里发生案件的频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拍了拍步美的脑袋,顺势结束了话题。   “这样啊,那么我就不耽误你们,赶快去吧,几位小英雄。”      直到他与几人告别,回到自己暂住的酒店。   “很抱歉先生,酒店因为刚刚发生的爆炸案件现在已经停止营业了,麻烦您尽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前往其他酒店入住。”      阿基维利:“......”   “诶?!!!” 第3章 这个地方指定有点说法 这个地方指定有点说法!      在第三次被告知他的居住的酒店有案件发生需要停业整顿,配合调查的时候,阿基维利终于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极恶都市。   ——这个地方的杀人案件发生的频率是不是也太高了一点?!      阿基维利来到这个国家也有些时候了,这几天下来,他自己碎片没什么线索,反倒是在开拓的同时非常巧合的顺便路过了一起绑架案,一起银行抢劫案,一起爆炸案,两起投毒案,三起杀人案...   嗯,这个地方的治安真的没问题吗?   阿基维利再次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这些案件对他倒是没造成什么影响,他随遇而安惯了,旅馆没了就换下一个,实在没地方住,公园的长椅,森林的草丛,沙漠的洞穴,极地的雪屋,甚至是大海上漂泊的竹筏他也都能倒头就睡。   更甚者,他也可以不用睡觉。   星神又不是生物,克里珀那家伙打了千把个琥珀纪的灰,专注铸墙几十万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堪称星神中的最古加班人,也没见祂觉得累了必须要睡一觉。   只是他习惯了以人类的风格行事,所以才会进行类似睡觉的消遣活动。      所以,本着只要我没有住处你就不能让我流浪的原则,阿基维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当晚就直接选择了在这座城市旁边的森林里露宿荒野。   然后?   然后当晚,窝在深山老林里的阿基维利就和同样深夜前来深山老林埋尸的犯人撞了个正着。      那场面,在一片夜深人静的黑暗中,白发的、有着近乎不现实的容貌,宛若山间精灵一般的青年坐在树上,啃着一串不知道有毒还是没毒的烤蘑菇,和树下抗着一具人形包裹,带着铁锹,穿的鬼鬼祟祟,面露呆滞的男人四目相对,两两相望。      清冷的月光恰巧的落在他们中间,铁锹适时地掉落在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命运般的相逢一般,此情此景,配上一曲充满宿命感和救赎感的bgm都不为过。      而后,在这一片寂静中,命运般的精灵开口了:“呦,兄弟,你夜生活挺丰富啊。”      于是,上一章刚刚从警局离开的阿基维利获得了光荣的四进宫。   再一次从警视厅离开的时候,阿基维利开始深刻的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怪谈,而警视厅就是出生点,只要遇见什么问题就自动返回出生点,重新开始探索的那种。      而解决这种情况的方法也很简单——造一个存档点就行,这样就算被迫返回出生点了也能读档。      换而言之,他需要一个固定的住处,除此之外还需要情报。   这么想着,阿基维利脚步微顿,恰好的停在某家房产中介的铺面前,目光看似无意的落在店面玻璃上挂着的某条房屋租赁信息。   他有预感,自己在这个国家的开拓恐怕不会那么快结束。   说起来,这地方应该不缺凶宅吧?      ——“你看这个怎么样?”      租赁公司的中介侧着身子打开房门,进入其中拉开封闭已久的窗帘,让外面的光线透进这间暗淡的屋子,以便阿基维利看清屋内的细节。   这是个一看就知道荒废了许久的房子,外墙绿植攀延,内里灰尘堆积,走几步就能扬起一小阵尘埃,窗外的阳光落下时甚至能看见那些尘埃飘洒时的形状。   闷闭已久的腐朽般的怪味扑鼻而来,杂乱的家具老旧又带着磕碰的伤痕,墙壁带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污渍,角落里虫子爬行,蛛网缔结,看起来颇为阴森。      “按照您的要求,屋子要独栋,朝向无所谓,出过命案,且越多越好,最好还要闹鬼的凶宅。”   他身后中介的脸色平静的堪称麻木,就像是经历过克里珀的千锤百炼一般,即便是面对这堪称叠debuff一样的奇葩要求也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只是一味的介绍。      “这是这个地区远近闻名的凶宅,发生过三起杀人案,两次绑架案,一次自杀和一次自杀未遂,除了横着出去的,还吓走过五任房客和不知道多少批灵异爱好者,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上网随便搜,相关视频多的是。”   他说完,顿了一下,而后扶了扶眼镜,抬起头看向阿基维利。   “凶宅会有什么情况我想不用我过多赘述,房屋主人几乎已经放弃挣扎了,如果你要租的话应该能拿到一个很低的价格。”   虽然他介绍的很详细,但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似乎对这栋房子的情况不抱希望,但这一次,他的客户似乎是个怪人。      只见阿基维利听完之后只感叹了一句,“哇,那这里一定很热闹。”   中介:“......”   真的是个怪人。      中介的眼角似乎不可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问道:“那么您意下如何?”   阿基维利在里头转了一圈,最后看着外头那荒废阴森的后院,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他了,今天可以入住吗?”   中介:“额...当然。”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顺利,房子的房主在听说有人愿意租这间屋子仿佛看见了绝世冤种一般,爆出的价格低的超乎常人想象。   光从那个数字就能看出这位原房主是多么的绝望。      在再三确认阿基维利不需要自己出钱更新装潢修缮水电之后,原房主非常迅速的就的签了字,不到半天就办好了手续,将钥匙丢给他后就跑没了影,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留下。   那模样,仿佛生怕再慢上一秒就让阿基维利跑了。   阿基维利对此也不在意,他接过钥匙,关上门环顾一圈室内的景象,思衬了片刻后,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清脆的响声仿佛带着回响如有实质一般向着四周荡开,在空气中晕开莹白色光芒的涟漪,如同一只无形的画笔,无声的勾勒过这栋房子内部的每一个角落。      积累的尘埃被一扫而空,怪味消失,原本乱糟糟的家具也被尽数摆放整齐,洁净如新,就连模糊的窗户、角落里缔结的蛛网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电路自通,流水正常,甚至还能连接网络,等到光芒彻底褪去时,这房子内部已经和新的没什么区别了。      做完这一切后,阿基维利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观察了一下窗外渐暗的天色,下意识将手传进兜里,打算动身去解决今天晚饭。   上一刻,他脑袋里还在思考今天要吃什么这个终极难题,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他,好像没钱了。      阿基维利醒来的时候本就是身无分文,全靠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些好心人资助。   加之,他对钱财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敏感,从来不会刻意的浪费或者节省,以前还经常因为不小心花掉了列车的一点经费而被帕姆教训。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剩下的那一点资金已经被刚才半年的房租消耗殆尽,直到自己在口袋里掏空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不过没关系,成熟的无名客对这样的情况非常有经验,阿基维利行走过那么多的世界,自然也有相应的应对之法。   他相信,不久就会有好心人来给他送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覆盖了天空,阿基维利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直到窸窸窣窣的对话声穿过墙壁落在他的耳中。   “喂,不是说好今天在这里碰头的吗?!”   “哼,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别忘了我手上也有你的把柄,大不了我们两个一起完蛋!”      瞧,好心人不就来了。   阿基维利闻声微微勾唇,无声无息的站起身往声音的来源——后院走去。      房屋荒废的后院中杂草丛生,一个看上去有些急躁的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才刚挂了电话,下意识的左右转圈了几步,最后又勉强耐着性子将自己蜷缩在房屋阴影的黑暗中。   一边抱臂,一边自顾自的嘟囔着,“那家伙不会想要全部私吞吧?”      男人知道这里是栋荒废已久的凶宅,虽然说是凶宅,但其实男人知道这里压根就没什么鬼,只是一些干了不干净事情的人将这当成了无人打扰的接头点,才间接搞出了那么多灵异事件。   再加上阿基维利并没有处理外墙,从外表看去,这里和之前那栋无人修缮居住的凶宅没有一点分别,所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有了住客,更没有注意到那名住客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背后。      直到一只手从他背后的黑暗中深处,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才如同见鬼般差点跳起来,却又被那只手按在原地,只能惊悚的回过头,看见黑暗中一双幽蓝的眼睛正在背后看着自己。   男人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幽暗的波流在那双眼眸深处起伏,表面碎金的星子流转闪烁,织成一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星图,仿佛群星从幽暗的宇宙深处投下目光,凝视着自己,那种不可名状的威压让他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晚上好呀。”眼睛的主人笑眯眯的同他打招呼,“你是来找我的吗?”   但男人却哆哆嗦嗦的吐出了一个字。   “鬼...”      “嗯?”眼睛的主人好脾气的歪了歪脑袋。   男人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鬼啊啊啊啊啊!!!”      男人在那一瞬间差点直接撅过去,但在那双不可言说的眸子的注视下,他只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土下跪,五体投地的语无伦次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我上有小下有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不要杀我!”      只是想要吓一吓他但没想到这么管用的阿基维利:“......”   不过,嘛,目的还是很顺利的达成了。      阿基维利轻笑了一声,蹲下身来,从黑暗中露出了那头银白的短发,凑到男人面前继续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说什么都可以给我对吗?”   男人慌不迭的点了点头。   “那...”阿基维利稍稍顿了顿,在男人忐忑不安到了极致的眼神中,问出了一句。   “你有钱吗?”      男人:“...啊?”   阿基维利状似威胁的嗯了一声,男人直接打了一个激灵,脑子里糊成了一团,再也不敢质疑什么,二话不说立刻把自己浑身上下的钱财都拿了出来。   阿基维利接过随后点了点,看上去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男人见他似乎很满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小命多半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只要能离开这里,他就能逃出升天了!   但阿基维利却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对了。”   男人闻声直接抖了一下,悄悄的抬起了头,就见这位鬼大人正单手撑着脑袋,在黑暗中笑的不怀好意,“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同伴对吧?”   他又问道:“他身上有钱吗?”      男人:“......”   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贫道已经栽了,哪有不拖道友下水的道理。   兄弟,对不住了! 第4章 捡到一只巡海游侠 半个小时后,第二位自投罗网的好心人也光荣的趴阿基维利的面前。   ——以五体投地的姿势。      阿基维利翘着二郎腿坐在两位受害者面前,悠然自得的数着钞票,最后理直气壮的将它们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被洗劫一空,现在兜比脸还干净的受害者闻言顿时如蒙大赦,激动抬头。   “不过...”   阿基维利倏地话锋一转,放缓了语调,笑眯眯弯下腰来俯视着两人。   “但是,如果今天的事情在外面传开了的话...你们应该知道后果吧?”   说话时,眼中的金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是、是!”      得到允许,两个男人连滚带爬的就跑了,他们跑的时候太过慌张,甚至有一个还摔了个跟头都来不及爬起来,直接四肢并用的跑走了,那模样看着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阿基维利在后头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看起来效果很好。   这样把消息瞒下来,以后就可以可持续发展了。      果然,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啊。   阿基维利如是感叹道。      此时月亮已经从枝头升起,天边的暮色撤去了最后的光彩,只在天空上留下一片深重的幕布。   阿基维利随意在街上晃悠了几圈,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随机盲选了一家位于旮旯角落里,菜单带有餐食的酒馆解决晚饭。      他走进酒馆的时候内部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门口的风铃碰撞着门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略微昏黄的灯光下,各种各样的视线从酒馆内的各个角落投射而来,落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射成个刺猬。      阿基维利却像是毫无所觉一样,找了个靠吧台的空旷位置坐下,对着走来的金发深肤的酒保道:“你拿手的特调一杯,再加上唔...”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徘徊了一下,那酒保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情况,立刻介绍道:“如果是第一次来的话,推荐尝试蛋包饭。”   “那就蛋包饭。”   阿基维利放下菜单,朝那酒保笑了笑,那酒保不知怎么的愣了一下,随后才笑着答应。      这家酒馆上菜的速度还挺快,没过多久,阿基维利点的东西就端了上来。   大概是因为这双眼眸在这个世界显得很奇特的缘故,这位金发深肤的酒保对他很是好奇,一副想要搭话的样子。   “怎么了?”阿基维利瞥了一眼那位表现过于醒目的酒保,咽下嘴里的蛋包饭,深觉这家厨子手艺不错,可以常来。      酒保见自己的意思被发觉脸上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您是怎么会找到来这里吃饭的?”   他抱歉的笑了笑,“这件酒馆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基本都是一些熟客光顾,很少有新客人,尤其还是来吃饭的就更少见了,所以一见到像您这么引人注目的客人不自觉的就...”   阿基维利没有在意,只是唔了一声,郑重其事的道:“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看在边边角角的店铺,一般都是两个极端。”   阿基维利竖起两根指头,“要么超级好吃,要么超级难吃,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酒保尝试着理解其中的逻辑,“所以,您是听说这家店的饭菜好吃?”      “不,我完全是盲选的。”阿基维利直接否定道。   酒保:“......”   他舀起一口饭,一脸深沉的盯着勺子上的饭粒,“我只是单纯想知道这一口下去,我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酒保像是一时间无语住了:“额...那要是下地狱了该怎么办?”   阿基维利想也不想就答:“那就更好了。”   “诶???”酒保已经变成了一双豆豆眼。   阿基维利理所当然的道:“这么地狱的东西,我就更想尝尝看了。”      完全无法理解!!!   “嗯哈哈哈哈...”酒保干笑的应着,勉强的把跑歪的话题拐了回去,“所以,您选择这里是全凭运气?”   阿基维利想了想,点点头,“嗯,差不多吧。”   “这样啊...”酒保不再纠结,就此结束了谈话,端着托盘去了后厨。      单纯凭运气?真的只是这样吗?   转身后的酒保却立刻变了个样子,灰紫的眼眸中冷色浮现,连原本略显圆润的眼型都顷刻间变得锋利了起来。      这件酒馆的位置已经不是单纯用偏僻能概括的了,它位于早年规划的巷子深处,需要拐过好几个巷口才能看见,路线就跟个迷宫一样。   它的周围没有任何人群密集场所,治安也算不上特别好,只有一些流浪者,或者是那种当混混的离家少年会在这附近徘徊。   大多数人都会避着这边走,更难注意到这家不起眼的酒馆,那个男人就凭运气这么找到了这家看似酒馆,实则是黑色地带人员专门使用的交流所?!      阿基维利对这位神秘酒保心里所想一概不知,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只是顺手而为。   对一般人来说,幽深的小巷,人烟稀少还有混混的小路,以及这迷宫般的地形意味着危险,最好离开。   但对他来说,这等于——没开过的地图,有怪的小路,以及和迷宫配套的宝箱或者其他什么惊喜。   这哪里是在警告他离开,这分明是在诱惑他进来啊!   这谁能忍得住?!      他旁若无事的继续享用着自己的晚餐,直到某个瞬间,他抬起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一道微弱的波动吸引了他原本不着调的散漫思绪。   嗯?这是...【巡猎】命途的虚数能波动?      等金发的酒保重新回到柜台的时候,那位意外闯入的外国客人已经离开了。   对方的座位上压着足够了结账单的钞票,而他的身影早就随着再次响起的风铃声消失在了门口。   好像他真的就是单纯过来解决晚饭的一样。   安室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而后才收起那其实超出了这顿饭账单的饭钱。   算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行动就行。      夜晚的黑暗中总是暗流涌动,在城市的另一头,灯光无法周全的角落,一场追逐战正在进行。      急促的脚步在黑暗中窸窣,如同乌鸦在黑夜中拍翅,落成阴暗街巷中的一道道黑衣身影。      “喂,那家伙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一眨眼就没了。”   “赶紧找,目标身上有伤跑不了多远,我们的任务是击杀或者抓捕,要是任务失败,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阴影中的人立刻提起了十八分的精神,注意着周遭的动静。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街道的另一头响起,落在这一群黑衣人的耳中如同惊雷炸起,上膛的枪械自动对准了路灯找不到的黑暗处,在那道路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正缓缓的迈步走来。   “嗨~”   上挑的嗓音在黑夜中画出了一道波浪,月光适时地露面,投下了月华,照亮了来人银白的发,让他毫无顾忌的进入黑衣人的视线里,跳脱的声音在沉默的黑夜中尤为突兀。   “各位好兴致啊,是来这里抓猫的吗?最近流行绑架代替购买,不知各位能不能让我带一只回去?”      黑暗中是一片沉默,黑衣人们警惕的躲在角落中看着这个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和瞄准镜,将十字星的中央对准了阿基维利的额头。   阿基维利没有等到回答,有些伤脑筋的自顾自道:“不肯吗?”      “那么——”      未尽的话语被拉长,一种无端的恐惧突然涌上黑衣人的心头,常年在黑色地带行走锻炼的直觉叫嚣着让他快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这个恐怖却又不可名状的存在!   尖锐的威胁感让他下意识的按下了扳机,经过消音器遮掩的枪响在黑夜中响起,子弹从阿基维利的鬓边划过击碎了路灯。   街道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光线,让他们隐约看见些许人形的轮廓。      “嘘。”   轻柔的叹息声在黑暗中响起,在眼睛的飞快适应中,男人看见那人轻轻抬起手指竖在唇前,低声哑语。   ——“夜深了,星星该睡觉了。”      还不等男人做出反应,下一刻,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对面倏然炸开。   那就如同烟花大会上最后的焰火一般,无声的啪的一下炸开,又无声的散去,没有惨叫,没有悲鸣,只有逐渐暗淡下去的点点星光落在黑暗之中。   一团、两团、三团......   在那寂静中,男人突然脊背发凉的明白了那团星光是什么。   他明白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就跑,不管什么任务,还是组织的惩罚,现在!立刻!撒腿就跑!但他只能僵硬在原地,看着那人朝他转过头。      很快,男人的意识开始模糊,在记忆的最后,他看见黑暗中,青年缓缓回眸露出那双星海般的眼眸,其中碎金的光影如群星般流转,在幽深的幕布上熠熠生辉,绚烂而又诡谲。      阿基维利看了一眼被星光瞬间泯灭的黑衣人,抬起头,从黑暗中看向高楼处的某个方向,那非人的发着光的眼眸直直的看向远处狙击枪的瞄准镜,与透镜背后的人四目相对。      位于高楼上的狙击手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怎么可能,他看见我了?!”   但下一秒,他同样也成为了黑夜中飘散而去的星点。      直到做完这一切,阿基维利才走进前头的某个巷子里,翻开位于里头最深处的垃圾桶盖,里头正躺着一位黑白长发的机械牛仔。   阿基维利见状,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      瞧,他就说能在垃圾桶里翻到好东西的!   这不,给他翻出来了一只黑白色的牛仔小猫嘛。   ——一位身受重伤的巡海游侠。 第5章 你好,我是帕姆 阿基维利将这只伤痕累累的牛仔小猫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这只牛仔小猫的情况不大好,机械改造的躯壳外壳发生大面积破损,内系统构造似乎尽力过高幅能量冲击和撕扯基本近乎瘫痪,能源储存模块出现破损,行动的能量所剩无几,部分零部件产生严重损坏甚至缺漏。      这种状态如果没有他,恐怕再过个几天,这句躯体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报废成一堆废铁。      也得亏对方能用这种破烂身体行动这么些天,从痕迹上来看,那些黑衣人造成的伤害不大,多半是降落到这颗星球上的时候造成的伤势。      但好在对方的意志足够强烈,给他改造躯体的人技术也算还行,所以在阿基维利给他冲上电,稍微整修了一番后,就模模糊糊的有了意识睁开了眼睛。      波提欧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洁白天花板上暖黄的星空鲸切片顶灯。   这顶灯的造型有些过于眼熟,以至于在他还未完全重启的大脑在看到的第一时间都不由得卡顿了一瞬。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一颗脑袋从他脑袋上方的位置倒着伸了出来,见他醒了还眨了眨眼。   “你醒啦?牛仔小猫,恭喜你,已经变成女孩子啦!”      他宝贝的什么玩意?!      这句话的效果极好,波提欧堪称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股脑的就坐了起来,这才看清他现在所处的周身环境。   这是个看上去很正常的日常居所,不是什么监牢也不是什么实验室,周围除了蹲在他身边的那个白毛家伙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负责看守的人,不太像是被那群黑衣人抓到的下场,那么可能就只有一个。   经历丰富的巡海游侠立刻判断出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这是...被救了?      他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从地上直接站起来,但还没行动,身后就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力,他身体破损处的缺口也传来了非常不妙的电火花。      “你现在最好不要随意乱动,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你身体内部的损坏非常严重,虽然我很擅长这方面,但在没有相应材料的情况下,我也没办法立刻修好你。”   青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是为了印证青年的话一样,下一秒,一个小零件就从波提欧身体的缺口处被崩了出来。   那大概是螺丝钉的零件残破的崩落在地上,尴尬的弹跳了几下,滑行了一会转了好些个圈才晃悠晃悠的停下。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蹲在一旁的青年却仿佛没发现一般耸了耸肩,对此毫不意外,“喏,看吧,我就说了。”      阿基维利顺手捡起地上零件用一根手指头将它戳了回去,是的,戳回去,没有任何技巧。   零件被恰好的夹在部件之间,微妙的让对方能够勉强继续动弹。   这时候,波提欧才看见自己身上正插着充电线,阿基维利站起身,接着补充道:“小心点,你的能量储存区发生了破损,现在完全是在靠这根充电线提供能量。”      波提欧又试了试,发现确实如他所说才消了动静,喵了一声,身子靠在了背后的墙上,目光投向阿基维利,十字星的瞳孔上下挪动打量。   “所以,是把我捡回来的?你又是谁?”      阿基维利见他左右扫视,面色警惕的模样,就像看见了一只刚到新环境竖着尾巴警惕四周,评估生存环境是否安全的奶牛猫,干脆站起身退开了几步笑道。   “别紧张,小猫,放轻松,这里不是监牢,也不是什么实验室,这里是我在这颗星球上的暂时住所。”      “猫?什么猫?”波提欧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神色有些茫然。      “奶牛猫。”阿基维利耐心的解释道:“你看,黑白配色,垃圾桶里捡到的,湿淋淋又可怜兮兮,活的,还会喵喵叫,不是猫是什么?”      波提欧沉默了一会:“......哈?我?”   “嗯。”阿基维利重重点了点头。      波提欧:“喵!”   阿基维利:“喏,你看。”   波提欧一时语塞,“我...你...不是...”      他憋了半天干脆也没憋出来什么,最后干脆一挥手跳过了这个话题,“算了...听你这口气,你也是外头来的?”   波提欧说着眉头一挑,“还挺巧,没想到在这么个犄角旮旯与世隔绝的宇宙角落里,居然还能遇见和我一样倒霉催的外来客,诶我说,你是怎么发现我藏在那的?”      “感谢垃圾桶之神吧。”阿基维利双手一摊,随后走近了几步,撑着波提欧旁边的窗沿,一屁股坐了上去,两条腿盘着,“一切都是垃圾桶之神的指引。”      波提欧听着这个调调,眼皮开始止不住一跳一跳的,“什么...什么神?!”      “垃圾桶之神。”阿基维利重复了一遍,撑着身体稍稍前探,语调稍显神秘,“是这样的,你听说过,垃圾桶之神【圣夫洛塔】吗?”      波提欧:“......”   “他宝贝的什么玩意?”   他的联觉信标应该没出问题吧?      “圣夫洛塔,他是所有垃圾桶的信仰,是连垃圾桶之王都要仰望的神明,掌管着世间一切的废料。”   阿基维利稍稍加重了语气,模仿者吟游诗人的口味,将一句话念的抑扬顿挫,一步三叹,仿佛在念诵什么流传已久的古老传说一般。   “他公平的对待每一个桶,并在需要的时候给予信徒们启示,指引他们的垃圾袋该去往何处!”   他一手捂着心脏,一手展开上扬,波提欧对这个动作眼熟极了,因为某个纯美骑士在赞颂纯美星神时的动作和这个一毛一样!   “而就在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垃圾桶之神的提示,走进了那道小巷,翻开了最深处的桶——然后,我找到了!”      他的声调逐渐提高,一重接着一重,朝着山峰顶端而去,却在即将到达最高峰的时候,被波提欧无情的打断。   “总而言之就是,你今天正巧在那边翻垃圾桶,然后恰巧把我翻了出来,对吧。”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有些惋惜的收回了架势,点了点头。      波提欧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宝贝的,怎么又是一个爱好翻垃圾桶的,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流行爱好吗?我的一个朋友也喜欢这么干,我敢肯定你们两一定很合的来。”      阿基维利深以为然,“好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波提欧闻言,狭长的眼睛眯了眯,“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要么是一具尸体,要么就是一堆被拆散了的零件,要么就是变成尸体后再被拆散成一堆零件。”      他看向阿基维利,支起腿,一只手懒散的搭在上头。   “既然咱们同病相怜都因为意外掉到了这个鬼地方,你又正好救了我,那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连声音听上去都松快了不少,“认识一下吧,我叫帕姆,是个前星穹列车无名客,兄弟你呢?”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肃然起敬,他上前握住波提欧的手,郑重上下晃了晃,用一种慕名已久的口吻道: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星穹列车无名客啊!失敬失敬,我是阿那苏夏,一个普普通通的假面愚者,请多指教。”      波提欧被他握着手脸色有些微妙,“假面愚者?”   阿基维利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假面愚者。”   他脸部红心不跳,竖起三根手指朝天,“我可以用阿哈的节操发誓。”   前提是——阿哈得真的有那玩意。      果然,这位大号帕姆的神色变得更加微妙了,“欢愉星神还有他宝贝的节操?!”      看吧,阿基维利一脸不出所料的无辜,全宇宙都知道阿哈是出了名的没节操。   不过,他可没有说谎。     就像当初阿哈曾经混上列车正儿八经的当过无名客,甚至还能在炸了列车之后都没被列车长除名一样.   阿基维利也曾经混入酒馆,跟着欢愉的星神一起正儿八经的当过假面愚者和悲悼伶人。   甚至现在去酒馆找年纪大一点的愚者,没准还能听说过他当时使用的名字。      于是乎,波提欧的眼神出现了些许迟疑。   他自然不会全盘相信对方的话,但奈何这个假面愚者的味有点正啊!   短短几句话,几个表情,虽然没有像一些假面愚者那样疯疯癫癫的,但那个味正的都快溢出来了啊喂!      “不过没想到帕姆先生,是大名鼎鼎的无名客,既然是无名客,那么有些话我们就能摊开来说了。”阿基维利的笑容随后变得殷切了起来。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如您所见,我是个和您一样意外流落至此的倒霉愚者,但更倒霉的是,在这之前我就因为一些意外和银河失去了联系。”   “唉,真惨呐...”他可怜兮兮的自叹自哀道:“我无法确定自那之后过去了多久,又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帕姆先生。”      他笑眯眯的看着波提欧,两手交叉的顶着下巴。   “我想帕姆先生这样一位有着这么可爱的名字,又大名鼎鼎、乐于助人、正直勇敢、开拓进取,一身正气,在全宇宙都闻名的星穹列车无名客,一定不会吝啬于帮助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小小愚者的,对吧?”      波提欧:“对、对...吗?” 第6章 无法拒绝的委托 波提欧并不知道,在很久以前,星穹列车上还流传着阿基维利各种传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传说很流行。      ——【开拓】的阿基维利拥有比任何宝石还要璀璨的眼睛,当祂认真的直视你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祂的请求。      当然,知道真相的人表示这其实和阿基维利的眼睛没有半毛钱关系,所谓真相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单纯的‘无法拒绝’。   无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说。      如果有更加年长的无名客在场,他们还会告诉新来的后辈,绝对不要在阿基维利搞出事情的时候撞上他,不然他们到时候就只能跟着阿基维利一起坐在列车长面前挨训了。   至于这莫名其妙的经验从何而来,别问,问就是等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和对方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然后一起被帕姆逮到了。      好消息是——这个时候阿基维利往往是顶在前头挨骂的那个,因为他起带头作用,上梁不正下梁歪,而且他不推卸责任,往往一人做事一人当,非常有担当。   坏消息是——他们也不会被放过。   更坏的消息是——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回不去了呢。      当然,这种时候也不是没有其他好消息,比如——大半个列车都是同伙。      ——论一些没什么用但就是奇妙的传承下来了的无名客传统。   无名客前辈无奈的笑容.jpg      波提欧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细想下来,他好像也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本着他现在是‘无名客’,而且这也不算什么事的心态答应了下来。   “啧,行了,别他宝贝的肉麻了,你救了我,我帮你个小忙也无妨。不过你怎么敢肯定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双手抱臂,挑眉道:“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咱们两个也素不相识,没准我刚才说的一切包括无名客的身份都是骗你的呢?”   阿基维利闻言,看着他笑了,“为什么不敢?”      他跳下窗沿,走到室内的餐桌边上,开始翻找他刚才随手买回来的一大袋子物资,一边道:   “两个陌生人在一个陌生的处境下想要破冰,就势必需要有人在试探中率先付出真诚。只是在某些时候,真诚也往往意味着将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会被反过来压制。”      他翻找了一会,从里头翻出一罐汽水,转过身,单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所以有时候,双方的试探往往比的是,谁先付出真心,而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成为被欺负的哪一方,更不愿意冒这个险。”      “但正好,我比较特殊。”   喝完,他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饮料,又回身翻找着什么。   “我天生就喜欢冒险和未知,我不在乎你是否会欺骗我,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在此后被针对,既然如此,由我先来付出真诚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接着。”      说着,他反手朝波提欧扔过去一听汽水,他扔的极准,波提欧几乎只是微微抬手便接住了那罐汽水。      闻言,他迟疑了一瞬,而后才缓慢的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他这一口喝得毫无防备,没成想汽水刚入口,一股冲鼻的味道就一路从他的嗓子眼冲上了他的呼吸系统和天灵盖。   “噗——咳咳咳。”他呛的大声咳嗽了起来,“这他宝贝的什么玩意?!纳豆芥末味?”      阿基维利见状,就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据说是这个国家的特色口味,我特意买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不错你个呜呜伯!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他喵就是故意的!”   波提欧都注意到了,这家伙绝对喝完了发现这么难喝才扔给了他一瓶。      阿基维利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提醒你,真心也是千奇百味的,而且——”      他拉长了声音,走过来在波提欧震惊的眼神中随手抽出了一颗螺丝,只听得哐当一声,波提欧的另一只手臂立刻罢工。   阿基维利手上抛着那颗螺丝,笑眯眯的道:“你是不是忘了,如果不出意外,在这颗星球上,只有我有能力修复你的身体。”      “咱们要是能好好合作,坦诚相待,我就顺带帮忙把你修好,要是你非暴力不合作...”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那我就只能麻烦点顺手帮你换个性别了。”      波提欧:“......”   喵,他呜呜伯的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玩意?!      也就是说合着刚才自己要是不答应,这货打算直接用这个威胁他吗?!   呵,他以为自己是谁,他堂堂巡海游侠波提欧,难道是会受这种威胁的人吗?!真要那么干了,看他不一枪把这家伙爱——      还不等他放出豪言,阿基维利就乘胜追击,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恶魔般低语,“兄弟,你也不想他们给你检修的时候发现你变性了吧?”   波提欧...波提欧整个人僵硬了。      ——好吧,他是。      “不过还好,咱们顺利达成了共识。”   阿基维利似乎看出对面巡海游侠脸上无形的皲裂,笑眯眯的祝贺道。   “哎呀,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波提欧:“......老子现在相信你是假面愚者了。”   这他宝贝的不是那群愚者干不出来这事!      阿基维利微微一笑,“感谢帕姆先生的信任。”      波提欧深感自己的下限相比起这些假面愚者还是太高了。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算了,不和你们这群疯子计较,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讲起。”   阿基维利想了想,“唔,就从——现在是琥珀历第多少纪讲起吧。”      波提欧:“......”   “你他宝贝断联的还挺久。      ……      由于阿基维利并没有告诉波提欧自己的具体情况,所以对方说的也非常笼统,基本就只是将一些大事件概括了一下,然后给他科普了一些现状。     从中,阿基维利窥见了在自己陨落之后这千百年间银河光景的一角。      时年正值琥珀历2158纪,列神之战刚刚结束后的一年,整个寰宇都还沦陷在渡过终末的劫后余生之中。   在这场战争中,【毁灭】与【终末】纷纷陨落,【丰饶】下落不明,【智识】生死不知,其他星神似乎多多少少也都没讨得了好。   反倒是在祂陨落后几度失落的星穹列车在此战中脱颖而出,成了寰宇最近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对方刚才所说的爱好垃圾桶的朋友就是其中一员。   至于这位游侠——      “至于我,我接了一个委托,正在追一个欠喵的小可爱,打算让他好好尝尝小蛋糕的滋味,谁知道就那么倒霉催的,半路上遇上了他宝贝的星际风暴和空间星震。”   他耸了耸肩,“我的飞船被卷入了空间裂缝,再醒过来就在海里泡澡了。”   “我费劲巴拉的才从海里爬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撞上那群黑漆漆的家伙。”   提起自己被追杀的事,波提欧就火大。   “那些小可爱当时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反正多半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怎么会做贼心虚,被我撞见一回就他宝贝的死咬着我不放,干掉了一批又来一批,有时候连路人都不避开。”      “那你确实够倒霉的。”阿基维利听完如实的感叹道。      波提欧反倒冷笑了一声,“哈,你要说的是前半段,我同意,但如果是后半段嘛…呵,那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惹上我,这群小可爱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阿基维利想了想,由衷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   这组织的运气也真是没谁了,惹谁不好,惹上不死不休的巡海游侠。   全寰宇都知道,【巡猎】的派系可是最难缠的。      “那你追的那个家伙呢?还活着吗?”他接着问道。      波提欧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最好已经死在了空间乱流里,不然我他喵的一定会让他好好尝尝被我爱死的滋味!”      说完了他才卸下一口气,“不过就算我能现在一枪把他爱死,咱们也只能被困在这个星球上哪也去不了,呵,也不知道咱们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没死,不幸运的是被拘在了一颗未接入银轨,与银河隔绝的星球上。   如果没有令使,或是星穹列车意外到来,他们很可能得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颗星球上。   对一个见识过银河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难以接受的了。      听到这,阿基维利却反而发出一声轻笑:“那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委托,不知道帕姆先生接不接?”      “哦?说说看?”波提欧闻言来了兴趣。      “我要找一个东西。”阿基维利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百无聊赖的揉捏着那条断开的细绳。   “一个宝石吊坠,那是某个家伙一时兴起送我的礼物,虽然没什么特殊之处,但如果找不回来,多少会有些麻烦。”      阿基维利双手抱胸,“你帮我找到他,而报酬,我想想——”   他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笑了一声,“就是带你离开这的车票,如何?”      波提欧怔了一下,笔直的看向阿基维利的眼睛,过了一会,他大概是确定了什么,咧开一个笑,露出了他异于常人的鲨鱼齿。   “成交。”   与此同时,另一边,牌号为356A的黑色保时捷内,接到消息的伏特加:“什么?行动小组全灭了?!” 第7章 琴酒在行动 在惊呼出声的那一刻,伏特加几乎立刻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身旁的座驾上投来,目光锋利的如同尖刀上的寒光。   他脑袋上顷刻间冷汗淋漓,连忙对着电话那头道:“喂,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行动小队集体消失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伏特加中间又问了几句话,好半响后才挂了电话。      “怎么回事。”低沉沙哑的嗓音接着响起,却意外的冷静。      伏特加侧过头看向身侧,此刻已至深夜,他们车内没有开灯,茶金色长发的男人正淹没在一片黑暗中,他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的礼帽,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看见他刚刚点燃的香烟随着他的呼吸亮起微微的焰色。   伏特加干巴巴的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道:“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负责此次行动的小队连带着狙击手在市郊毫无预兆的失去了踪迹,目标也因此失去了下落。”      “失踪?呵,多半是被人救走了吧,那些人也不用找了,铁定是被干掉了,善后的人居然连这点都没发现吗?”   男人嗤笑了一声,笃定的下了结论。      伏特加继续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据善后的人的表示他们在联络器集体失去信号之后就发觉了不对,而且奇怪的是现场的情况非常诡异,没有留下任何激烈战斗的痕迹,就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狙击手的装备也没有找到,就像...”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重复着电话里得知的描述,“就像在一瞬间就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人间蒸发?”那人似乎起了一些兴致,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而后道:“恐怕是那些人没发现吧?”      伏特加观察着对方的情绪问道:“大哥,要去现场看看吗?”      “嗯。”琴酒淡淡的应了一声,伏特加闻言便启动了车子,直到车轮开始滚动,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退去,琴酒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   “说起来,那个目标是什么来头?”      “据说是意外撞见组织一桩交易的普通人。”   伏特加闻言单手递过一张照片,琴酒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个带着牛仔帽的黑白发色的男人,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只能勉强看清楚脸,看不清肩膀往下的身体。   琴酒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好一会,直到伏特加的心脏都开始紧张的咚咚作响,他才抬手取下叼着的香烟声音恍然。   “哦,你是说那个意外撞见接头现场又侥幸逃掉的倒霉蛋啊。”      合着刚才其实都没想起来目标是谁吗?!      伏特加尴尬的笑了两声,点头道:“对,就是那个家伙,不过他似乎不是一般的普通人,我们派过去清理的人被那家伙反杀了三次。”      也正是因为派了三次人都没清理掉这家伙,还反被干掉了,这个任务才会被分配到琴酒手上,但即便是琴酒一开始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从他压根就不记得目标到底是谁就能看出了。   毕竟对于一个在势力范围遍布全球的犯罪集团中地位仅次于boss和二把手的高层干部而言,杀掉一个意外撞破交易现场的普通人连正经任务都算不上。   琴酒甚至一度以为是之前负责的家伙太废物了才能派了三波人都没把对方干掉,还把原来负责的人骂了一顿,现在看来,貌似是他有点错怪人家了。   现在看来,这个意外撞破的‘普通人’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就更有意思了。”琴酒在黑暗中扯出一个笑来。   “这家伙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能无声无息的消灭那些废物,并且不留下痕迹,帮助这家伙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甚至有可能是某个组织也说不定...”      黑色保时捷在路上一路疾驰,在月上中天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阿基维利救走波提欧的市郊。      “就在这附近了。”伏特加停下车,琴酒应声打开了车门,下了车,掩在金发下的眼睛锐利而冷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伏特加跟在他身后也下了车,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到一边墙壁上的弹痕,“看来,他们直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出现意外。”      两人循着弹痕,一路转悠到某小巷子中,“痕迹在这里消失了,根据善后的说的,在失联之前,他们丢失了目标的踪迹正在寻找,恐怕就是在这里丢的。”      后面的痕迹就开始变得很难分辨,他们循着道路在这附近转了转,直到琴酒注意到路边一盏破碎的路灯。      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会落在地上的那些玻璃碎片,随后走上前蹲下,用带着手套的手拨开了那些玻璃碎片,露出了被盖在底下的子弹。      “看来他们是在这被干掉的。”琴酒拾起那枚子弹看了看,随手就丢给了跟过来的伏特加,他拍掉手上沾着的灰尘和碎屑,看一眼那这盏路灯斜对面的方向。   “恐怕他们当时已经碰到了敌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匆忙开枪,没有击中人,反倒打碎了路灯。”      他推测着,目光兜兜转转的落在了前头的一个小巷,他走进去,一路走到了底,打量了一眼这里排着的垃圾桶,随后上前挨个打开了这些垃圾桶的盖子。   直到他打开位于最深处的那个垃圾桶,利索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里头是空的。      “看来目标当时就躲在这个垃圾桶里。”他打量了几眼,笃定的道,“恐怕他当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躲藏在这里。果然,是有人救走了他。”      赶来的伏特加闻言不由得夸赞道:“不愧是大哥,这么快就看出猫腻了。”      “不,这才是问题所在。”   伏特加闻言愣了一下,连忙望去,意外的发现琴酒的脸色难得的冷峻,“除了这些以外,其他的都和善后的那群人说的一样,车辙印、枪弹、就连任何缠斗后的痕迹都没有,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也许,他们是突袭的?我们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拿下了,所以没有留下痕迹?”伏特加艰难的猜测道。      琴酒冷哼了一声,“那群家伙已经慌张的胡乱开枪打碎了路灯,你觉的他们会连一个照面都没有就被拿下了吗?”      伏特加反应过来想想也是,但新的问题也随即产生,“也就是说当时那些家伙可能就站在他们面前?但如果发生战斗的话狙击手不可能没有反应...”   琴酒当初虽然对这个任务并不重视,但也没有蠢到认为随便派点人就能应付。   就算前三批人都是废物,那也是组织招进来的人,这个人能逃掉三次就说明他一定有自己的特别之处,所以还特别安排了一个狙击手,只是没想到连狙击手都毫无防备的栽了。      “是啊。”琴酒抬头稍微观察了几下就大约确定了狙击手当时选择的地方。   “能达成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人数并不多,而且很可能看上去是普通人,至少对那群废物来说是那种看上群很容易解决的对象,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他用冷淡的口味模拟着当时场景,“对方大概看上去没有敌意,在靠近他们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他们,双方发生对峙之后,我们的人被瞬杀。”      “但是,大哥,这样的话...”伏特加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前后矛盾了。”   琴酒清楚伏特加的意思,既然发生了对峙,并不是毫无防备,那为什么连战斗痕迹都没有就连带着狙击手在内,连反击和逃跑都做不到就被失去了音讯。   他将看见的情报整理总结,发现竟得出了和善后的那群人一样的结论——这情况就仿佛他们的是在一瞬间直接从世上消失了一般。      “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转身往回走,遍走还边问:“目标还有其他情报吗?”      伏特加在他身后紧跟着,“没有了,之前的负责人一开始并没有重视,派过去的人都是些杂鱼烂虾,都被干掉了,除了那张照片外,没有留下什么可用情报。”   琴酒啧了一声,将嘴里快要燃尽的烟头取出随手戳在了一个垃圾桶上。   “联系波本和贝尔摩德,目标伤重,带走他的家伙肯定走不远,肯定还在这个地区内活动,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就不可能找不到一点痕迹。”      伏特加刚刚答应下来,那头琴酒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听到那个铃声,琴酒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看,过了一会后,才重新收回。      “大哥?”伏特加谨慎的问道。      琴酒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走了,boss有新的任务交代。”      伏特加熟练的做到驾驶座,一边发动车辆,一边问道:“内容是什么?”      琴酒哼笑了一声,“那个组织开始行动了,boss我们要先一步截下那个组织的货物。”      他没有明说是哪个组织,但伏特加心领神会,“是那个组织费尽功夫才初步达成合作的组织?”      “嗯。”琴酒漫不经心的应道:“名字好像是叫...药王秘传?”   “呵,听起来就像个诈骗传销组织。”他锐评道。      “我记得,那个组织好像是在找什么吗?”      琴酒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甚在意的回答道:“啊,那个啊,据说是真实存在的活着的吸血鬼呢。” 第8章 绑架?!灭口?! 隔天,阿基维利一脸复杂的看着被充电线缠成毛线球的牛仔。   “我说,虽然我管你叫小猫,但你也不用这么快就向我证明你配色的含金量吧。”      他面前,黑白配色的牛仔盘坐在地板上,长发凌乱,身上的零件散了一地,漆黑的电线散乱的缠在他身上,线条交错,将他整个人都囊括在内,从头到脚无一幸免,就像是一只玩毛线球结果反而将自己裹成团挣脱不得的奶牛猫。      阿基维利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他双手抱臂的靠在门框上,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在一晚上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大名鼎鼎的无名客帕姆大人?”      他记得昨天他们达成合作之后,他就让对方恢复到了能够日常行动的状态,虽然暂时还不能战斗,但凑合一两天还是行的,只是因为能量存储的模块因为破漏没法立刻修好,才需要继续插着充电线。   为了方便对方在屋内行动,他甚至还特意换了一根超级加长版的充电线,让对方至少能够在一层的客厅随意行动,结果今天早上一起来,这猫就把自己折腾成团了。   该说不说,这是什么奶牛猫的被动天赋吗?      大名鼎鼎的帕姆大人臭着脸,抬手勾着自己脑袋上某个松散的线条,却又不敢使劲,只能一脸郁闷的盯着那根电线,好像这样就能解开它一样。   “喵!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还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别他宝贝的在那说风凉话了,快来帮我,我一个人解不开这玩意。”      他是不敢乱动了,他折腾了一个晚上,从一开始只是不小心的缠住脚、缠住手,到后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越缠越多,越解越乱,到最后就变成阿基维利看见的样子。   不仅绳子没解开,反倒是昨天刚装好的零件掉了一地。      原本寻思着早上阿基维利醒了他就能解脱了,没想到阿基维利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扫了一遍地上散落的零件,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道:“嗯,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莫名的,波提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十分钟后。   被五花大绑成麻花的波提欧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机械猫尾巴,脑袋上青筋暴起。   ——“所以,你他宝贝说的更好的主意就是拿老子的零件给我安了一个猫尾巴?!”      阿基维利收着绳子,在他脑袋上打下最后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站远了几步对自己的成果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完美。”      “完美你个呜呜伯啊!!”   顶着一个超大超支棱的电线蝴蝶结充当猫耳朵的波提欧瞬间炸毛。   他使劲挣扎了几下,硬是腾着被困成麻花的身子在空中蛄蛹了好几下。奈何不知道是这电线质量太好太结实,还是阿基维利捆绑方法太有效,以他的能耐愣是没能挣脱出一点。   “你他喵的在老子脑门上和屁股后面搞什么宝贝玩意?!赶紧给老子解开!”      挣扎间,一个零件再次不堪重负从绳子的缝隙间崩了出来,弹到了阿基维利的脸上。      波提欧动作一僵,心头莫名用上一股危机感。      只见阿基维利面色悍然不动,笑容却越发和善,“帕姆先生,我记得,我昨天告诉过你‘医嘱’,让你动作的时候轻点吧。”      闻言,波提欧身后的猫尾巴一顿,有些心虚的左右摇摆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的继续道:“你体内的零部件缺失损坏严重,还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加上你前几天的强行行动还透支了剩下的部件寿命,我的临时修复只够让你暂时恢复行动能力,所以才让你这两天小心点,等我找到材料。”      “所以...”他微笑的拍着波提欧的肩膀,“你能告诉我,帕姆先生,我昨天的‘医嘱’是被什么吃了吗?”      波提欧自知理亏,也不好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咳,我这不是没什么问题吗?”      阿基维利的笑容和善,“那是因为我的技艺高超。”      他也不再说什么,站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反正给你解开了你又会把自己弄成刚才的样子,我可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把自己折腾散架了,这样你就在这坐着充电别动,我去买个零件就回。对了,需要给你带桶汽油吗?”      说完,不等波提欧回答,他就自顾自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波提欧:...这人就压根没想要自己回答吧!      阿基维利出门的时候一只白猫正蹲在他院门口的柱子上,时不时的打着哈欠,雪白的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的好不悠闲。   见阿基维利出来了,白猫才慢吞吞的坐直了身体,跳到了地上,迈着猫步几步来到了阿基维利面前。      雪白的猫儿有着一双和阿基维利很像的星眸,中间银白的竖瞳微微散着光,阿基维利顺势蹲下摸了摸他柔软的皮毛,修长的手指轻柔的从他的脑袋顶上抚过后背最后挠弄着它的下巴,静静的听着它从喉咙中溢出的呼噜声。      “是吗?还是没有消息吗。”阿基维利低声道:“那就拜托你继续了。”      雪白的猫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从阿基维利的手下钻了出去,跳上了墙檐,身形灵巧的几个跳跃消失在了转角处。      阿基维利看着白猫消失的方向,终于确定现在的情况有问题。   在来到这个国家后,他就失去了自己碎片的气息。   他放出了自己的分身进行搜索和调查,却一直遍寻无果。   但就算他现在整个人是四分五裂的状态,也绝对不可能连在同一颗星球上的自己的碎片都感觉不到。      这颗星球上的科技相比阿基维利见过的文明并不算高,哪怕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也不可能做到切断一个星神对自己神躯的感应,消去祂的气息,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有天外的人插手了。    而且插手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是赞达尔那样的存在,要么就是......      ——和他一样的存在。      星神中大部分的存在都执着于自己的命途,没有这个搞事的闲情雅致,只有一个家伙比较特殊。   而正好,阿基维利和那个家伙交情不浅。      他抬起头,仰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透明的阳光从天际洒落,倒影在他眼中深邃的星空里,几乎要晃住了他的眼睛。      会是你吗?   【欢愉】的星神——阿哈。      他闭上了眼,耳边似乎浮现了许久之前那疯子一样的浮夸的笑声,随后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当下,“说起来,这个地方哪里有卖汽油来着?”      他走出了院门,来到住处附近的十字路口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选了其中的一条继续往前,笔直的远去。   直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转角的阴影处,脚步声彻底远离,连影子都彻底看不到之后,一个圆头圆脑的男孩才从转角处探出脑袋。      男孩睁大了眼睛,面色堪称惊恐的看着阿基维利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阿基维利租住的别墅,那里的落地窗帘子没有拉上,若是角度正好,就能远远的大约看见一个高挑削瘦的男人被捆绑在室内的侧影。   他咽了咽口水,反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牙齿有些打颤的念叨着自己看见的景象。   “绑架...汽油...这是——灭口!”      ——“元太君好慢啊。”      波洛咖啡厅的门口,吉田步美和圆谷光彦正齐齐坐在通往毛利侦探社的楼梯口的最下一层阶梯上,双手捧着下巴等待着小伙伴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彦抬手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抱怨起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了啊,元太君这次迟到的也太久了吧!”      他身旁,吉田步美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难得博士请客,柯南又和小兰姐姐还有毛利叔叔出去了没法参加,元太君知道的时候还很兴奋的说他会替柯南将他的那份吃回来。”      说着,她还伸长了了脑袋,朝着接到的两头左右打量,似乎这样就能让元太快点出现。      “那个笨蛋没准是有睡懒觉睡过头了也说不定。”光彦耷拉着半月眼怀疑着,随后又老成的叹了口气,“还好博士和灰原同学还没没这么快到,不然就是全部人等他一个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步美惊喜的叫了起来,“啊,是元太君!他来了!”      光彦顺着她看的方向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个跑的气喘吁吁的小胖子,他双手叉腰的站起身,对小伙伴的迟到行为表示谴责。   “啊,你今天也到的太迟了吧?!这样是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岛元太急匆匆的打断。      “大事不好了!”小岛元太喘着气,扶着膝盖都还没不急直起身子,就急匆匆的道:“我看见有人被绑架了,那个绑架他的人还要买汽油,可能是要放火杀人灭口!”      “什么?!”   闻言,步美和光彦大吃一惊,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   “绑架?!灭口?!” 第9章 有人碰瓷 “情况怎么样了,光彦?”   圆谷光彦正躲在一个偏僻的转角背后,这里是距离加油站距离最近的一个转角,也是唯一一个能提供他躲藏之处的小路。   他手上捏着少年侦探团的通讯徽章,徽章的另一头是步美低声询问的声音,他没有立刻回答,小心翼翼的侧着头,从墙后探出一点脑袋,目光警惕的盯着从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大桶汽油的男人。      “果然,元太说的没错,他真的买了两大桶的汽油!”      “两大桶?!”侦探徽章对面传来了步美和元太的惊呼。   元太甚至还傻乎乎的问,“烧一栋房子用得着那么多汽油吗?!”      “怎么可能啊,你忘了我们以前碰见过的情况吗?只要条件合适,光是一小桶汽油就能把整个别墅彻底烧光,那么大的两桶汽油,说不定连整条街都能烧起来!”光彦压着声音道。      “诶——!真的假的啊?!”      其实能不能把整条街烧掉光彦也不清楚,但他清楚这么两桶汽油要是真的给点着了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看着那边单手扛着两桶汽油转身的阿基维利,光彦立刻缩回了头,躲进角落深处,等到他离开后才重新冒出脑袋。   “但现在还不能彻底确定他真的就是要放火杀人,步美,你那边怎么样了?”   步美跟着元太来到他说的那栋阴森森的别墅外头,正扒着房子围墙外的石柱子往里探头,看着里头好像鬼屋一样的景象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严肃着小脸,正儿八经的汇报道:“步美,已就位!”   元太也跟着道:“我!我也到了!”      “很好,那接下来,我们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我跟着他,元太你和步美趁这个时间先去看看情况。”光彦小心翼翼的跟在阿基维利身后,低声道。   “一旦确定房间里的人真的是被绑架的就立刻报警。”      元太听着这么郑重的行动计划,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被挑了起来,摩拳擦掌的提议道:“呐,我们干脆直接进去把人救出来吧,犯人现在正好不在,这不是大好的时机吗?”      但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另外两个机灵的多少吃了点教训,听见这个提议想都没想的直接驳回。   “不行的啦!”   “绝对不行!”      光彦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又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干点什么英雄壮举,赶紧提醒道:“万一那栋别墅里还有犯人的同伙怎么办?!”   他低声斥道:“本来让你和步美一起行动就是因为元太君你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至少劲大,能弥补攻击力!不是让你带着步美乱闯啊!”      元太被两人骂的一个激灵,原本跃跃欲试的表情瞬间萎靡了下来,嘴上嘟囔着什么“不行就不行”之类的话,一听光彦这么说瞬间就不干了。   “喂,你这不就是在说我笨吗!”      他的声音因为冲动而微微提高,瞬间遭到了步美的回头警示,“嘘!元太你声音太大了啦!”      元太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左右看了看,见没动静后这才老实的息了声音,跟着步美小心翼翼的往里进。      房子的院门并没有上锁,两个小孩轻而易举就推门进来了,他们的动作都很小心,蹑手蹑脚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就在房子的另一头,某个男人正偷偷摸摸的翻墙而入。      他显然比两个孩子警惕,翻墙进来的一瞬间就背贴着墙左右看了看,又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等了好一会,大约确认这里多半没人,外头也没人注意到这里后,才轻手轻脚的往屋里去。      而在这之前的一点时间,步美和元太还在慢慢摸索着前进,他们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和徽章那头的光彦交流情况。   “外面看还不觉得,现在进来一看,这个鬼屋一样的屋子还挺大的嘛。”元太吐槽道。   光彦闻言突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我确实有听说过那一带好像有间凶宅来着,据说发生过好几起案件,其中一件案子犯人至今都还在逃没有抓到。”      两小只听了,动作立刻僵住,“喂,你说不会就是我们来的这一栋吧?”   步美讪讪低笑,“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两人面对面的咽了一口口水,还是自认胆子大的元太安慰道:“没、没事!就算是真的凶宅,现在大白天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说、说的也是呢。”步美勉强的附和了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光彦,你那边怎么样?”      光彦正在一个十字路口边上,盯着走进建材店的阿基维利,“那个人现在正停留在建材店铺前,看样子似乎是要买什么工具的样子。”      这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阿基维利拿起了一个大扳手颠了颠,又左右摆弄着看了看,似乎是在测试重量和形状,随后掏出纸币付了钱。   光彦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对着徽章道:“不好了,那家伙刚才购买了一个大扳手!”      大概是见识过的可想象素材太多,屋子那头的两小孩一听,脑袋里瞬间冒出了扳手作为凶器的一百零八种用法,步美有些紧张的猜测道:“他、他不会是想要用扳手把人砸晕再...”   元太捂着嘴压着嗓子接上了后半句,“再放火把人烧死吧?!”      光彦紧紧盯着阿基维利接下来的动作,只见对方拎着扳手和汽油直接走进了一间大型便利店,他心下一惊,生怕这人会做出什么连忙跟上去凑到了便利店的玻璃窗边上。   “他拿着扳手进了便利店。”      步美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会是想打劫吧?!”      光彦观察了一会,确认对方的举止还算正常,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像没有,看样子他只是进去买点吃的,看这个分量都快三人份了。”      “三人份?”总是贪吃的元太注意到这个量词,“那是不是说,他很可能有两个同伙啊!”      光彦没有直接下定论,“也可能他没打算今天动手,所以才要多买几天的量...啊,他出来了。”      他看着阿基维利走出便利店,连忙躲到了饮料自动贩卖机的后面,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了才继续跟上。      阿基维利随后又走进了一家男士服装店,购买了一件基础款的男士上衣,光彦见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没有吭声。   没走多久,他看着前头的人脚步停顿,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又要有什么行动了,却见对方目光笔直的看向角落巷子里一个还算干净的垃圾桶,与垃圾桶深情对视了三秒之后,如同乳燕投怀一般笔直的冲向了那个垃圾桶。   那个跑步的姿势极有信念感,跨步很大,仿佛要跃起一般,像极了什么感人的重逢,如果放慢画面再配上一段感人的bgm,并且屏蔽掉主角是一个人和垃圾桶,只看动作的话,这一定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苦命鸳鸯。      光彦:“......”      另一头,步美和元太两人也终于穿过了院子,摸到了房子侧边的飘窗边上,元太本想直接探头,步美机灵点,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顺势趴下了身,借着阳台地板垫起的层高遮掩,一点一点的爬到了飘窗的正前方,小心翼翼的冒出一点脑袋看了一眼。   只见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人正静静坐在黑白格子的地板上,被漆黑的电线五花大绑成一根麻花,看不清上半身具体的情况。   步美见里头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缩回脑袋呼叫光彦。      “这里是步美,我们已经看见人质了,他看起应该没有受伤,只是被绑起来了,光彦,你那边怎么样?”      光彦的声音的飘忽,带着些磕巴:“他...额...他在翻垃圾桶。”      步美、元太:“垃圾桶???”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元太不解的发问,“他为什么要翻垃圾桶啊?难道里面有他丢掉的凶器?”      光彦看着阿基维利翻垃圾桶的整个过程,艰难的回应,“有没有凶器不知道,但他从垃圾桶里头翻出一沓钱、几个漂亮的小石头,还有...一头猪?!”   他下意识的声音大了点,似乎引起那人的注意,他立刻缩回身躲进了小路里,听见徽章对面的元太茫然的问题:“猪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啊?”      好问题,但他也不知道啊!      他现在都想求助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柯南,什么情况下垃圾桶里才会有猪啊!      这么想着他又探出头看了一眼,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个原本站在垃圾桶前面的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光彦一惊,不知怎么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猛地回过头,正正好的上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看样子似乎已经注视他多时,光彦只感觉一头凉水从头泼下,冻得他发颤,握着徽章的手一抖,侦探徽章就顺势掉落在地上。   徽章对面急切关心的询问声暴露在空气中,那人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徽章,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是在跟踪我吗?”      正是光彦跟踪的阿基维利。      他看着光彦,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对方回答,不成想,这小孩眼睛瞪着大大的,瞳孔颤抖之中竟然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基维利:???      啊咧? 第10章 猎手和猎物 阿基维利早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了,虽然这孩子自觉跟的很谨慎,但还是太稚嫩了,盯着他的目光都要把他射成刺猬了,不用特别感知都能察觉得到。      只是,阿基维利也没想到,就一个照面的事,这小孩就被吓晕了。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这小孩,确认对方真的没动静了之后,才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自己有这么恐怖吗?      他叹了口气,拿起落在一旁的侦探徽章想,清了清嗓子,“嗨嗨,听得见吗?”      徽章那头原本还吵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阿基维利继续道:“这男孩是你们的同伴吧,他晕过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说完他想了想,犹嫌不够的加了一句,“他现在在我手上,你们就放心吧。”      完了就按掉了通讯。      而在侦探徽章通讯的对面,元太和步美只感觉天塌了。      “怎、怎么办,光彦他被犯人抓到了!”步美的脸色瞬间惨白,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对了,报警,我们得立刻告诉警察才行!”      她掏出手机正要报警,却被元太的惊叫声打断,“不好了,步美!那个人好像有危险!”      步美连忙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神色狰狞的陌生男人,此刻正拿着刀,笔直的朝着屋内被绑着的人质走去。   很明显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思绪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闪而过,步美立刻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但还不等她叫出声,元太就已经冲了出去。      屋内,波提欧原本正闲的发慌,他不是个一刻不动就难受的要死的家伙,但当他被绑在这,手上得不出空,也就脚上能动动的时候,他反而难受了起来,只觉得手脚都痒得很,巴不得起来伸展伸展,伸他个宝贝的大懒腰。      他倒也不是不能挣脱,只是那家伙帮绑的确实死,真要挣脱,这条电线铁定报废,虽然他剩下的行动能量足够等到阿那苏夏回来,但在身体没修好之前,波提欧还是认为非必要不要惹那个假面愚者      巡海游侠的直觉告诉他,这货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百无聊赖的他都开始打哈欠,差点直接倚着墙睡过去的时候,波提欧敏锐的听见什么动静,他警觉的抬起头,坐起了身子,目光状若无意的瞥了一眼飘窗边上,随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屋子转角边上的窗户上。   那里对外来头说是一个视线死角,属于屋内的人能看到屋外,但屋外的人看不见屋内的情况。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左顾右盼的停在窗户前,伸手拉了拉,确定那扇窗没有锁之后,便直接拉开窗户翻了进来。   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身上有些狼狈,非常警觉,就像一只正在遭受追捕的流浪狗,直到将窗户重新关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转身,就和坐在地上正看着他的波提欧撞了个四目相对。      哦吼。      那一瞬,空气安静了。      陌生男人:“......”   不是,这难道已经有同行了?!      而波提欧看着他却想起了昨天阿基维利随口问他的一个问题,那人当时真的看上去就像是随口一提般的问道:“哦,对了,你对打劫有抗拒心理吗?”      当时波提欧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看着面前这个肯定不是好货的男人,咧开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   ——“当然不会。”      猎手怎么会抗拒猎物自己送上门呢?      他看着男人脸上涌起熟悉的狠意,那是他见过无数次,几乎都要熟悉的厌烦的杀戮之色,却没有擅动,只是静静的等着对方靠近,就在那人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猎手准备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住手!!!”      两道呼喊打断了波提欧原本蠢蠢欲动的起势。      两个看起来也不过五六岁的小孩从外头冲了进来,钻过落地窗半开的通道,义无反顾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看上去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表现的非常英勇决绝。   最胖的那个男孩冲在最前头,他力气大,这个岁数的孩子又正是不知收敛力道的年纪,他蒙头蒙脑那么一撞,硬是趁着那人不备一把将对方撞翻在了地上。      他挡在最前面,跟在身后的女孩顺势跑过来看样子是要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但可惜,阿基维利绑的绳子哪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她急的焦头烂额,可偏生等地上的男人爬起来了她都没能解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被撞开的那个男人显然是和狠茬子,被猝不及防的赚翻没多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重新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两个小孩子,啐了一口,将刀对准了他们。   “你们两个多管闲事的小鬼!”      明明晃晃的白刀子对准了最前头的元太,让他下意识的生出了胆怯和犹豫,男人唇边勾起狰狞的冷笑,语气却道貌岸然:   “很遗憾,我也不想杀人,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小鬼!”      说着就一脚踹翻了顶在前头的元太,手上的短刀扬起,方向一转,寒芒对准了那个两个孩子。      “元太!”   步美眼见同伴危险也管不了那么多扑到最前头,双手张开的挡在元太前面,却又因为害怕闭紧了双眼。      她挡在前头的瘦小身影被置于尖锐的寒光之下,背景是男人狰狞恶狠的凶笑,那画面落在波提欧的眼里,竟和多年前那个一直深藏在他记忆深处的幼小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令他止不住的瞳孔骤缩。      “去死吧!!!”   “铛——!”      伴随着罪犯凶恶的狠话,痛感却没有随之到来,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只见那个原本正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电线,挡在她面前,抬手用胳膊硬生生架住了犯人的刀。      那刀刃落在他的胳膊上,硬是砍出了一声冷硬的脆响,片刻之后,就在那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那雪白的刀刃竟硬生生从砍到的接口处整个断开了去。      那人哪还见过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却被波提欧硬生生的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极大,那人甚至以为自己的手臂都要被硬生生捏断了去。   只见那牛仔微微抬起头,从脸部的阴影中露出一只眼睛,那异于常人带着十字星瞳孔的眼眸深沉,只在一点闪着锋利至极的凶光,锐利的几乎要直接男人劈开了去,看的男人背后发凉。      “你搞错了一点,小可爱。”   他往日潇洒随性的语调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浓烈到了极点,几乎一点就炸的火气味,“今天运气不好的——”      ——“是你!”   话到末尾,他就如同燃至尽头的炮仗一样,气势轰然炸开,反身就是一脚将男人径直踹飞了出去,硬生生在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布满皲裂的人形大坑。      男人只感觉五脏俱裂,整个人就像是被直接踹散架了一般,顿时就没了半条命。      “宝贝了个腿的,在我面前杀孩子,你个欠爱的小可爱还挺嚣张啊!”   波提欧发泄了一口恶气,只感觉许久未曾感受到一种怒火涌上心头,踹了一脚还犹嫌不够,掏出手枪,张口就骂:   “老子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今个让我碰上,我非让你好好尝尝小蛋糕的滋味!”      可男人已经被他刚才那一角踹没了半条命,此刻早已陷入昏厥,哪还能听得见他说话。   波提欧见状,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但还是收回了收枪,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小孩。   “嘿,两个小家伙,没事吧?!”      对着两个孩子的时候他的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你说你们两个刚才跑出来做什么,要是我打不过他,你们难不成还能打得过?”   他下意识的嘱咐道:“这个时候别逞英雄了,赶快跑,跑又不丢人...”      但两个刚刚侥幸脱险的小孩显然没怎么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他们的视线落在他的上半身,那里原本缠在上头的电线被强行崩断掉落,露出了内里冷硬的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机械躯体。   离得近的两人甚至还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电路排布,和他动作时内部零件发生的转动。      “是、是真的...”步美喃喃道。      元太的声音随后就升了调,哪怕只听声音也能听出他现在的雀跃,“是真的机器人诶!!!”      “啥?你们的重点就是这个?!”波提欧被这俩孩子的脑回路整无语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说他们心大不吃教训,还是提醒他们自己不算是完全的机器人。      但还好,很快步美就想起了正事,将这些旁都先甩到一边。   “等等,元太,这些先不说,现在我们先带这个大哥哥走才行!要不然那个绑架他的犯人就要回来了!”      波提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宝贝玩意?绑架?谁?我???”      不等两个小孩回答,房屋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扛着汽油,拎着光彦,活像一个拐卖小孩的人贩子的阿基维利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优哉游哉了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所有人脑袋上的问号都在同一时间爆发。      “不是,你从哪拐的小孩?”   “阿那苏夏先生?!”   “啊,就是他,那个绑架犯!”      众人:“......”      “诶?!!!” 第11章 外星人 场面一时间无比的混乱。      步美在震惊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会成为绑架犯。   元太在震惊于这个绑架犯和自己的小伙伴认识。   波提欧在懵逼自己怎么成了被绑架的人质。   光彦......光彦才刚刚醒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面面相觑,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似乎...有那么大点不对劲。      阿基维利这时候才拍了拍手吸引来几人的注意力,笑眯眯的道:“好了,相逢就是缘,我们先坐下来谈谈吧,不过,在之前...”      他指了指墙上的人,“我们先把他绑起来吧。”      等把人捆好之后,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围坐在客厅了,波提欧也重新插上了充电线,几个人七嘴八舌的终于把事情大致搞了个清楚。      阿基维利听完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又反手指了指波提欧:“所以,闹了半天,你们认为这家伙被我绑架了,还以为我要买汽油烧死他?”      三个孩子不约认同的点了点头,动作统一的就像是练过一样。      阿基维利见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双手抱臂做沉思状,“我有个问题...”   他看向三个孩子,语气有些茫然“...为什么你们听见人买汽油就这么熟练的认为对方是要纵火啊?”   汽油不是应该有很多用处的吗?!      三个小孩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被绑着的人、废弃的屋子、汽油,这三个条件合起来,几个人就理所应当的想到了有人绑架人质还要杀人灭口那边去。      “说起来还真是...”光彦反省的回想道。   步美点了点头,“听到元太说完大概情况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想到这种情况上了。”   光彦接着道:“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说没有直接相信,但我们当时已经差不多当真了...”      而作为第一发现人的元太为自己辩解道:“但是啊,为什么救了步美的大哥哥要把这个有尾巴的机械大哥哥绑起来啊。”   他还顺带看了看波提欧,“如果没有把人绑起来,我也不会直接就误会了啊。”   有尾巴的机械大哥哥·波提欧:“......”      阿基维利摸了摸下巴,言辞里没有一点心虚,“唔,这么说吧,你们养过猫吗?”      几人纷纷摇了摇头,阿基维利耐心的解释道:“猫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生物,不喜欢洗澡,有时候还会抗拒人给他剪指甲,而这个时候,你们知道养猫的人会怎么解决这种情况吗?”      几人再次摇头。      “他们有的人就会拿着一块布,把猫结结实实的包起来,这样他们就不会胡乱动弹了。”   阿基维利意有所指的道:“只是你们看见的这只奶牛猫实在闹腾,用布限制不了他,所以我才改用电线的。”   波提欧:“......”   “喵!说了多少次了,老子不是猫!!!”      步美这才恍然大悟,双手合十的道:“所以,阿那苏夏先生是为不让机械大哥哥乱动才将他绑起来的?”      阿基维利故作严肃的重重点了点头,“对哦,你们看,他身上破了那么大一个大口子,是因为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一旦乱动,可能就会掉零件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指了指波提欧身上的破损的外壳,语气夸张的好像波提欧是什么易碎的物品一般。   偏生就是那么巧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个被凹断的零件因为波提欧刚才的大动坚持不能,从他的身体里崩飞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时机恰巧至极,几乎是生动形象的向几个孩子验证了这个机器大哥哥的伤重程度。      波提欧自己不在意,闻言就要反驳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      但还不等他说出个一二三来,步美就皱着小脸严肃出声,“这样不行的!大哥哥受伤了就好好好呆着养伤才行,不然的话,大哥哥的家人也会担心的不是吗?!”      波提欧一噎,竟也没有直接回话,只是沉默的看了步美一会,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压下自己的帽子应了一声。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放心吧小姑娘,我没那个家伙说的那么严重。”      阿基维利见状,便知道这个话题不宜继续下去了。   巡海游侠的名号听着帅气,但踏上巡猎,对于命途行者本人而言却未必是幸事,对于孤身踏上这条命途的巡海游侠更是如此。   若他没猜错,这位‘帕姆’的家人恐怕已经......      他适时开口,“确实,他又不是一般人类,只要有材料,这点问题我很快就能修好的。”      元太立刻就被他这话转移了注意力,“呐,所以大哥哥真的是机器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两眼放光,一个会动的,跟人类差不多样子,打起架来还贼厉害贼帅的机器人,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杀伤力是毋庸置疑。      “...差不多吧。”波提欧已经懒得解释改造人和机器人之间的区别了,而且真要解释起来,其中的说明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未免有些过于地狱了点。      元太兴奋的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好厉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这种机器人啊!动画里讲的果然是真的!而且还长着猫尾巴!”      “他...都说了我没有猫尾巴!!!”   提起这个波提欧就要炸毛,他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口头禅,大拇指反手一撇,指着始作俑者道:“这只是这个家伙的恶趣味,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这的人!”      三个小孩子一下子没懂,歪着脑袋,“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是外星人。”阿基维利撑着脑袋言简意赅的揭露了答案。      “外星人?!!!”      三小只异口同声的重复着这个答案,眼神开始逐渐迷茫,这个说法已经越来越不现实了。   元太怀疑道:“你们不会是在拿这种理由骗小孩吧?”      阿基维利也没直接回答,只是笑着问道:“怎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      “倒也不是说没这么想过...”几个小孩犹豫的面面相觑,      这要是换了年长的大人,或许会直接认为这是在胡说八道,但他们五六岁,正好是爱幻想,什么都敢信的年纪,再加上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总是偏向于相信和期待的。   但也正因为,日常仅存在于电影和幻想中的存在这么直接平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感觉和电影里面比起来好不一样呢...”步美好奇的打量着两个人,“感觉和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唔,也有和你们差别很大的存在,不过人形是比较受待见的类型,审美方面会比较偏好这边,这点应该现在也没变...当然也有像这位机械大哥哥一样的智械。”   阿基维利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当然,也有真的长猫尾巴的机器人。”      波提欧:“......你他宝贝的是跟猫尾巴过不去了吗?!”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买汽油和扳手啊。”光彦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都是为了修好这位大哥哥啊。”      “答对啦!果然新的脑子就好用啊。”阿基维利打了个响指,肯定了他的想法,“不过你们这边的建材店没有合适的材料,我正为此发愁呢。”      “是这样啊...说的也是,一般的材料肯定外星人也用不了吧。”几个小孩很顺畅的接受了这个理由。      倏地,光彦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单手握拳在了手心里,“对了!材料的话阿笠博士那边可能会有!”   他看向阿基维利,“阿笠博士他是个科学家,会造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柯南那个会飞天的滑板也是他制作的,说不定会有你需要的材料!”      “阿笠博士?上回跟着小步美的那位老人家吗?”   阿基维利还记得他,见步美点头,他又指了指光彦身旁正在亮屏的手机,“说起来,他好像正在找你。”      光彦这才发现手机上阿笠博士的来电显示,他接起电话,正要告诉阿笠博士情况,就听见阿笠博士开口就是一句,”      “你到底是谁,要对孩子们做什么?!”   “博士!!”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让听筒两边的人都愣了一下,又是同时开口。      “光彦?!你没事?!”   “博士?发生了什么吗?”      似乎是确定了光彦没有问题,电话那边的声音才从急促逐渐转为缓和,非常熟练简要的说明了情况。   “刚才我打你的电话,是个陌生男人接听的,他还告诉我,手机的主人现在正在他手上,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光彦:“......”   步美和元太:“......”      这个说法,听上去好熟悉啊!      一瞬间包括波提欧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阿基维利。      然后下一秒,光彦那边再次惊讶出声。      “什么?!博士你报警?!” 第12章 独一无二的宝石 光彦花了好半天才同电话那头的阿笠博士解释清楚,这确实是一场误会。   理所当然的,三个小孩胡来的行为也被得知具体情况的灰原哀和警察大骂了一顿。      不过为了以防存在孩子被胁迫的情况,警察还是上门了一趟,确定了小孩确实没事后,将人教育了一顿,又带走了那个倒霉催的撞上波提欧的凶犯。      他们挨骂的时候,阿基维利就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小孩缩着脖子憋着嘴挨训,看的一阵乐呵。   波提欧因为不想被这里的警察发现异状所以没有出面只是靠在门内的墙侧,撇着眼睛看他,“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阿基维利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      “别他宝贝的跟我这装傻,我可不是那几个小孩,这么刚好跟踪你的孩子就认识一个可能拥有珍稀材料的科学家,这恰巧程度也就仅次于,我们两个素未谋面的天外来客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小城市里碰见的程度。”   波提欧神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直接道:“你早知道那个科学家手上有你需要的材料?”      阿基维利耸了耸肩,“我可没有料到他们会来跟踪我,而且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当时晕了过去,被我拎在手上,可不就是——在我手上吗?”      “再说了,敢作敢当,既然敢这么干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不是吗?”   他叉着腰,说的理直气壮,“自己闯的烂摊子就要自己收拾,收拾不了那就等着挨骂,这是宇宙铁则!”   他每次闯祸了可都是自己担着,老老实实挨帕姆骂的。      他并没有骂人,语气里也没有任何责备,只是像在讲述一个理所应当的道理一样。      波提欧闻言,神色有些微妙的看了看他,隐约察觉到了这人的性格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看上去这人一直乐呵呵的性格很好,但在刚才那段话里,波提欧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深藏在这段话底下的一些东西。      但波提欧没有太过在意,宇宙里动不动就把人星球拉去做实验的疯子一抓一大把,这点事情算不了什么,他只是问道:   “那这几个小孩呢?”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知道。”      波提欧:“......”      阿基维利见他一副很想骂人的样子,哈哈笑了笑,抬手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如果一开始什么都知道,那就不好玩了。”   他嘴角微勾,“运筹帷幄固然大局在握,但也少了几分乐趣,所以——我不知道。”      “而且,享受未知,不正是开拓旅途的乐趣所在吗?无名客的帕姆先生?”      正在假扮无名客的波提欧:“......”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茬。      后面的交涉相当顺利,阿基维利本就在警局那时和阿笠博士有一面之缘,因为他救了步美,这位老人家本就对他颇有好感,再加上这次的误会与意外,在得知他现在急需一些特殊材料之后,二话不说就表示可以送阿基维利一些。   甚至在得知阿基维利也会搞点小发明之后还邀请对方去家里坐坐。      当然,他并不知道阿基维利外星人的身份。      阿基维利就这么顺理成章的集齐了修复波提欧所需的材料,效率高的十分惊人,其中间隔算下来甚至连一天都不到。      等他带着三个小孩站在面前宣布可以把他修好的时候,即便是早有预料的波提欧也不免有些诧异,“宝了个贝的,这么快?!顺利过头了吧?!”   往常运气基本都不怎么好,出了事通常都是一波三折的巡海游侠如是发言道。      阿基维利闻言挑了挑眉:“顺利不好吗?”      “...只是太出乎意料罢了,无名客您懂的兄弟,我们的旅途总是充满了意外。”波提欧应接自如道。      阿基维利:“......”   他还真懂,毕竟以前开拓之旅上的波折有一半是他搞出来的,哦,顺带一提。另外一半可能是阿哈搞出来的。      波提欧看了看他身后又跟回来的三个小孩,奇怪道:“嘿,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又跟过来了?”      阿基维利耸了耸肩,一边开始拆波提欧身体里的零件,一边道:“说是对你的康复过程感兴趣。”      波提欧一脸无语,“这有什么可感兴趣的,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也太没警惕心了,咱们认识连半天都不到,你们就敢跟到两个陌生人走?”      “毕竟外星人在这颗星球上属于是只在科幻作品里出现的传说嘛,好奇很正常。”对此阿基维利倒是非常能理解,这不就跟他好奇垃圾桶里能翻出什么东西一样吗。   人类对于未知的好奇永远是值得尊重的,就像开拓的旅途一样,只要能够承担其后果,那么便尽管踏上前来无妨。      “不过,如果期待想看到什么非常华丽,向你们电影里一样的画面,那你们可能就要失望了哦。”这句是对三个小孩说的。      “诶——”他的话直接戳中了三个小孩心里的幻想,得知幻想破灭,几个孩子不由得发出了失望的声音,“为什么?和电影里不一样吗?”      阿基维利一心二用的回答道:“唔,虽然还没有看过,不过我大概也能想象到你们大概想看什么,那种场合也有哦,只是我用不到。”      他轻飘飘的说:“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呵,小孩,有时候并不是看起来越花里胡哨才越厉害。”   波提欧闻言看了他一眼,给三个小孩解释道:   “在宇宙里,真正的【天才】,哪怕是徒手被丢进原始世界都能徒手搓出一整个歼星舰队,将原始社会变成星际世界。”      “只是我没想到,我运气居然这么好。”话末,他意有所指的加了一句,“毕竟,不是谁都有徒手的本事。”      他本意只是想试探阿基维利,不成想却把三个小孩的好奇心勾了上来,开始缠着他问星球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小孩是尤其会得寸进尺的生物,得了便宜就卖乖是常事,波提欧这短短一句话,却为他们解开了天外世界的一个小小角落,让本就爆棚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   “呐呐,宇宙里是什么样子?!”   “外面还有很多星球都有人类吗?!”   “外面的飞船都像电影里面那样吗?!”      波提欧闲的没事干,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了起来,反倒是阿基维利这个手上没停过的人也跟着聊的异常起劲。   他说的大多不是什么笼统的命途、星神之类的存在,而是哪颗星球上有像钻石一般的流星雨,那里发生过黄金般的风暴,哪里的极光是冰淇淋味的,哪里的垃圾桶会翻出黑洞。      波提欧:......等等最后头那个是什么玩意?!      总之,这种前所未闻,光怪陆离的见闻牢牢的吸引了几个孩子的注意力,几个人一路从星际风景聊到了两人的现状遭遇,几个小孩这才恍然大悟。     ——“这样啊,所以你们会降落到这颗星球啊。”      “那颗宝石对大哥哥来说一定很重要吧。”步美如是感叹道。      光彦点了点头,“花了这么大力气也要找回来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步美脑袋里灵光一闪,双手合十的猜测道:“啊,难道说,是苏夏大哥哥的恋人送的?!”      此时,阿基维利手上的工作已经进入了收尾,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身子一歪,差点失手把波提欧的电源线给直接剪断了去。   “不,那倒不是,我还不至于那么想不开。”      “不要多想,那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某个朋友随手送的礼物罢了。”阿基维利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可步美看着他头也不回的侧影,奇怪的指出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苏夏哥哥你为什么还随身带着它?”      阿基维利手上的动作一顿。      “那一定意味着,那颗宝石或者送宝石的人是你很重要的存在吧。”      孩童的观察力还真是可怕呢...      阿基维利没有回答,步美却看着他反应笑了笑,主动和同伴提议道:“那我们也来帮忙吧!”   “就当是感谢两个大哥哥,也让我们来一起帮忙找吧。”      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两个小伙伴的一致赞同,光彦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对啊!别看我们这样,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知道的可不少,没准真的帮上忙了呢?”      步美接着恳求道,“所以拜托了,告诉我们哪颗宝石长什么样吧。”   波提欧原本倒无所谓他们帮不帮,只是听他们提起这茬也想起了什么,跟着问道:“说起来,你好像也没告诉我,你那宝贝长什么样子?”      阿基维利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动手将最后的外壳焊死,站起身拍了拍手。      “其实,不用告诉你们,你们看见他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   “我敢打赌,整个宇宙都找不出第二颗和它一模一样的宝石。”      “那个宝石,和我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第13章 梦中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起那颗宝石的缘故,当天晚上阿基维利做了一个十分怀念的梦。      那是阿基维利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久远的过去。   那时,列车刚结束新一趟的开拓之旅,在那颗星球上暂做修整。   时机恰逢那颗星球的附近发生了超新星爆发,因为机会难得,应列车上乘客的愿望,阿基维利亲自出手将附近的星域护了下来,带着他们近距离欣赏了一场恒星爆炸产生的烟花秀流星雨。      那是即便在宇宙中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是只有在星神伟力的干涉下才能近距离观赏到的绮丽景象。   恒星爆炸的璀璨光辉从天际边荡开一层刺目的光圈,在黄金般的风暴过后,绚烂的近乎死亡般瑰丽的色彩顷刻间边灼燃了整篇天空,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昼,将白昼渲染成一片梦幻。   而后无数流星会从这天际划过,带着被大气剧烈灼烧的光尾,在梦幻的画布上留下一道道光痕,如同列车离去时留下的慧尾一般。      阿基维利坐在草地上,看着自己的无名客在远处点着篝火喝着酒同自己举杯,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笑与惊呼。   那家伙当时就坐在他的身边,撑着下巴细究着打量着他眼瞳内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般。   “你眸中的星星又点亮了一颗。”那人道。   他好奇的问:“阿基维利,它真好看,阿哈真想知道,等它被星星填满的时候,它会有多么璀璨?”   阿基维利对着欢笑会以同样的举杯,看着满天的流星饮下这颗星球上的陈酒,闻言却是一笑。   “不会有那一天的,它永远不会被填满,哪怕群星都有穷尽之时,开拓亦不会止步于此。”      “噢...阿哈还以为能看见他金灿灿的样子呢。”那人似乎有些遗憾。      阿基维利却不引以为意,“但听上去很美妙不是吗,一场永无止境的开拓之旅,一副永远也无法完成的星图,同时也意味着——”      话到末尾,他与那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永无止境的惊喜与欢愉。”      他们的声音与那人合二为一,两人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同时大笑了起来,那人笑的无比欢快又无比黏腻,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的身上,放出去的笑声几乎回荡在了整片荒野。      “哦!还得是你!不愧是你!果然是你!”他愉悦的赞颂道:“我就知道,你能够理解我的!你瞧,我们是多么的合拍!哦,我亲爱的阿基维利,阿哈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说着,他倏地想起什么,不知道从那掏出了一个惊吓盒子,只是和以前见过的不同,这一枚更加小巧,也更加有质感。      阿基维利伸手接过打量着那和往日截然不同精致的外表,大概悟出了那人的用意,挑了挑眉。   “这是...礼物?”      “猜对了!”那人欢呼着宣布,“要猜猜看吗?来猜猜吧!”      “你会开出宝石,还是掏出垃圾?”   “你会得到惊喜,还是得到惊吓?”   “很多时候这两者往往没有区别,只是大多数人不明白这一点!”      阿基维利闻言挑眉,“有你的力量在,我可猜不出里头到底是什么?不过,既然如此,我就随便猜猜吧。”      他沉吟了一声,抛了抛那惊吓盒子,“我猜是惊喜。”   “因为正巧,这两者对我来说也没有区别。”      说着他打开了那惊吓盒子,听见了那人的欢呼声,“回答——正确!”      惊吓盒子被打开后,没有蹦出瘪皱的月亮脸,或者一个梆硬的大拳头,只有一枚透亮的幽蓝色宝石静静躺在盒子正中央的软垫上。      那是一个被切割打磨的非常圆润的椭圆形宝石,被镶嵌在十字星形状的银色吊坠底座上,其上花纹繁复,还用阿基维利最熟悉的——裴迦那的文字做了花体纹样,却又在周边雕刻了一圈花里胡哨的马戏团配件。      宝石的底色是那种很纯净的很透亮的深蓝色,就像是星月夜时天空的底色一般。   但和一般宝石所追求的毫无杂质的透彻不同,宝石内部漂浮着许多似乎是杂质的金色碎片,细细碎碎的,如同夜幕上点缀的星子一般洒落其中,闪烁微微发亮的金芒。   那些其实并不全是金色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反出金色的光芒,只有在挪动角度的时候才能看见那金芒之中泛着一些其他色彩的光。   看上去迷离又梦幻,像极了那人刚刚夸赞的过眼睛。      “嚯,你是从哪找到的这种石头?”阿基维利确实是有些惊喜,他手指夹着十字星的上下两端,将其从盒子里拉出,拿到视线的抬高处打量。      “看上去不是这颗星球上的宝石制物,里头的那些是...冰?黄金?还有...这个成分构成看起来倒像是...”      “当然是陨石哒!”那人双手一拍,理所当然的笑道。   “要配得上裴迦那的流星,自然就得用流星来配,也唯有便览寰宇的流星,才能够产生与这双凝聚了【开拓】所有行迹的群星之瞳相似的光辉。”   他当时的笑容黏腻至极,甚至带着一种旁人听了就会心生恐惧的缠绵。   “不是吗?我亲爱的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闻言也没说对不对,只是长长的哼了一声,吐槽道:“倒是难得见你送我一颗这么正常的礼物,我说,你不会在里头还安了什么欢愉特制的机关吧。”      “哦,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那人听了大吃一惊,像是收到了重磅打击一般,身子一歪,就往旁边跌去,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阿哈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冷漠的看着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三秒,像是经过了一番深刻的思考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是。”      “哦不——!”   一声更加销魂的声音直冲云霄,挑的他额角上的青筋都止不住跳了跳,那人还在地上扭着,“你怎么能对这么对我,阿基维利!我的真心你那什么还~~”      阿基维利甚至都能感觉到附近的无名客被他的声音吸引来了目光,却又在看见现场后,露出一个‘又开始了’的了然表情,随后转回头继续喝酒。      阿基维利:“......我现在心情难得很好,别逼我揍你。”      他晃了晃手上的吊坠,“算了,信你一回,再说了,不要表现的你以前那些有问题的礼物我没有照单全收一样。”      “你会带着它吗?”那人后来又问道。      阿基维利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再说吧,我考虑考虑。”      然后他看着头顶的天色,了然道:“流星雨快要停了,列车也要启程了。”      他一口闷完杯子里剩下的酒,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哈哈一笑后干脆的往身侧一倒,躺在了那人的腿上,“借你的腿躺躺。”      夜幕下的风静谧的吹过,抚过了他的面颊与短发,如同一曲无声的安眠曲,他吹着那风,困意不自觉的上涌,就那么渐渐的合上了眼。      朦胧中,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阿基维利...”      他浅浅的应了一声,只听那人有些委屈的道:“下次能不能不要带着你的无名客一起了。”      他似乎是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好,随后就不记得事了。      在飘飘忽忽的梦里,他只记得有人轻哼着什么曲调。   那调子很陌生,没有歌词,哼歌的嗓音却非常熟悉,华丽轻快,又带着淡淡的沙哑,那拖长的哼唱在他耳边兜兜转转,回音悠远,透着和嗓音主人平常作风截然不同的温柔。      【嗯~~嗯~~~嗯~嗯~~】      那就如同一阵温柔的水流抚过他的梦乡,他在梦中模模糊糊的听着,听了好久好久。   直到意识被这道水流被缓缓的推向清醒的岸边,他才从昏沉的黑暗中朦胧的睁开了眼,看见了房间外灿烂的阳光和陌生的布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梦。      老实说,阿基维利一开始没有期望过会多快获得消息。   但没想到,没过几天,少年侦探团就再次找上了门。      他们急切的敲开了阿基维利的大门,一进门就连忙同他道:“苏夏哥哥,快看电视!”      阿基维利打开电视,正好看到最新的火热新闻播报。      “据悉,铃木财团顾问,铃木吉次郎花费30亿元拍下了那颗有着‘梦幻星空’之称的宝石——群星,并再次以此向怪盗基德宣战。”      伴随着主持人的播报,电视画面转到到了某个大概是发布会的场面上,在一个看上去虽然上了年纪但仍旧精神矍铄的老人发表讲话后。   大概在发表了自己对这颗宝石的欣赏之后,他侧开身,露出了那颗宝石的真面目。      在镜头和无数闪光灯的注视下,镶嵌在十字星底座上的幽蓝色宝石静静躺在同样神色系的软布上,正静静的闪耀着仿佛群星般的光辉。      乍一看去,竟真的和阿基维利的眼睛一模一样。 第14章 比宝石还耀眼的 翌日。      “诶——这就是园子你伯父新买下的那颗价值三十亿日元的宝石吊坠吗?”   毛利兰隔着展览台的玻璃,惊讶的看着那颗静静躺在展示架上的十字星吊坠,片刻之后,她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虽然之前在电视上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漂亮了,没想到现场看起来那种闪烁的光彩几乎不是一个级别的。”   “对吧!”   铃木园子得到了好友的赞同,脸上也不自觉的泛开了笑,兴奋的介绍道   “这颗宝石的火彩十分特殊,级别近乎完美,几乎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界别,据说连鉴定它的人都认为应该给它单开一个等级,而且它甚至在黑暗中也会闪闪发光,就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宝石。”      说着,她语气顿了顿,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过于兴奋,又收敛了一点。   “也正是因为他太特殊了,吉次郎伯父才会特别将其放在这个展览馆进行为期七天的特别展出,毕竟这么珍惜的宝石要是只放在家里光自己看也太可惜了。”      “说的也是。”毛利兰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啊,说起来,他回应了吗?”      “他?”铃木园子一开始还没来记得反应过来。      “就是他啊!”毛利兰笑着朝她挤眉弄眼的暗示道:“你伯父今天邀请我爸爸和柯南一起来不就是为了他吗?”      铃木园子这才恍然大悟的回过味来,“啊,你说的是基德大人啊!”      “还没呢,昨天伯父才发出的消息,根据以往的经验,应该这两天就会有回复,”   她看向跟在一旁没什么兴趣的毛利小五郎,还有乖乖站在毛利兰边上的江户川柯南。   “伯父联系大叔和有‘基德克星’称号的这小子来也是为了能在获得预告函的第一时间解开,提前布置。”      听到这话的江户川柯南不由的露出一个半月眼,呵呵一笑。   其实基本就是靠他吧。      但他还是装着小孩的样子问道:“呐呐,园子姐姐,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宝石啊?我看介绍上好像也没有写。”      说起这个铃木园子也苦恼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诶?”江户川柯南惊讶回头,连毛利兰都不由的吃了一惊。      “真的不知道。”铃木园子随意的挥了挥手。   “他的晶体构造和已知的所有宝石都不太一样,专家怀疑很可能是陨石掉落后残余的晶体被误打误撞的打磨成了宝石,不过放心,已经测过了,上面没有什么辐射,就是单纯的水晶类物质。”      “就算是这样,感觉也足够珍贵了。”   毛利兰跟着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园子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高级宝石,但这颗宝石给她的惊艳感却足以超越之前的所有宝石。      确实。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陨石打磨而成的话的,恐怕全世界就这么一颗,是有市无价的存在,不过这样的话,这个成交价格又似乎有些低了,是有什么内情吗?   他走近了几步,扒着展台边缘,打量着那颗宝石,晃眼间,他忽的一愣。      嗯?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他一下子没能抓住,只能转头接着问道:   “但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会拿出来拍卖啊,园子姐姐,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宝物的话,我一定放在家里好好珍藏。”      “哦,你说这个啊!”铃木园子这才想起什么,说道:“据说是因为这颗宝石有诅咒哦。”      “诅咒?!”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异口同声道。      铃木园子解释道:“据说将这颗宝石进行拍卖的匿名卖家在获得这颗宝石之后,曾经在一个月之内遭遇了三次车祸,五次人身意外,八次职业意外,连房子都差点失火被烧,差点直接破产。”   “但很奇妙的时候,在这期间,他的运气有时又很好,甚至发了不止一笔横财,嘛,虽然后来都因为那些意外又没掉了。”      她看上似乎不是很相信的耸了耸肩,“总之,在获得这个宝石之后,他的生活过的跌宕起伏,后来迫于无奈,才不得已将其进行拍卖。”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颗宝石的起拍价和成交价都不算太高。毕竟很多有钱人都不会希望跟着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扯上关系。”      “这样啊...”柯南一脸原来如此的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二,随即又问道:“那这个底座,也是原本自带的吗?”      铃木园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是自带的,据说那个卖家到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毛利兰低头看向他,“怎么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大发现?”      江户川柯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摇了摇头,讪讪笑道:“不是啦,只是总觉的这颗宝石看着有些眼熟。”      “嘛,反正你这个小鬼经常很多问题。”铃木园子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小鬼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她叉着腰弯下身,近距离的盯着这个小鬼头,“说吧,还有什么问题,我倒要看看你这回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江户川柯南尴尬的笑了笑,眼睛却无语的耷拉成半月眼,呵呵了两声,又夹起了声音,“那园子姐姐,你知道那个底座上面的花纹是什么吗?我看着好像是什么文字的样子。”      “哦,那个啊。”铃木园子直起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确实像是什么文字,但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也有人猜测没准是某种暗号,至于含义嘛——”      ——“愿此行,终抵群星。”      一个陌生的声音凭空插了进来,江户川柯南猛地转头,只见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的站了一个人,不知道已经听了他们的对话多久。   他一转头就撞进了来人那双比‘群星’之石更加璀璨耀眼的星眸里,那双眼眸一开始是看着那颗宝石的,而后像是注意到他一般,那眼中的光华才垂下,落在了他身上,一字一顿的重复道:   “那圈文字的意思是——愿此行,终抵群星。”      说着,阿基维利笑了笑,向他友好的眨了眨眼睛,“又见面了,聪明的小绅士。”      江户川柯南却并没有应声,只是愣愣的看着他,随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阿基维利插话的很突然,一下子就吸引了毛利兰一行人的所有目光。   他本就生的极为好看,好看到了完全不现实的地步,光在那就跟个人形幻想生物一样,一下子就把在这方面防御低下的铃木园子给弱点击破了。      只听她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仿佛因为视觉短路了一般,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这是哪家天仙下凡?!”      毛利兰:“......”   “园子!!!”      她捂着脑袋,一脸无奈的看向自己身旁呆愣愣的柯南,“这是你认识的人吗,柯南?”   “嗯。”江户川柯南回过神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将他救下步美的事情告诉了毛利兰,然后上前拽了拽阿基维利的衣角,“呐,阿那苏夏哥哥认识这些文字?”      “是哦。”阿基维利顺势蹲下身与他平视,“那是种很古老很偏僻的文字,几乎没有人知道呢。”      “这样啊。”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问,而是夹着声音继续问道:   “那大哥哥也是因为这个来看宝石的吗?我刚才就注意到了,大哥哥你的眼睛和那颗宝石好像诶!”      他这么一说,毛利兰等人也回过了味来,他们看了看那颗宝石,又看了看阿基维利的眼睛,然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声:“啊,真的好像!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阿基维利的容貌太和谐了,所以几人一开始只是觉得他眼睛有异,但也没有细看,结果现在仔细一瞧才发现,阿基维利的眼睛竟和那颗‘群星’近乎一模一样   甚至于,‘群星’还要略逊一筹。      谁能想象一个人的眼睛能比一颗宝石还要光彩夺目。    在这双眼睛面前,就算是那颗拍出30亿日元高价的宝石都要黯然失色,成为一个次品。      “对吧!”江户川柯南双手背在脑后附和着朝阿基维利笑,“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眼睛,所以才注意到的,”      “观察力很厉害啊。”阿基维利揉了揉他的脑袋,但随后却话锋一转,“但是很遗憾,只答对了一半。”      他站起身,“我确实是特别来看它的,但并不是因为这双眼睛和它很像,而在我所见识过的宝石中,它也并不是最漂亮的那一颗。”   “啊!大哥哥难道还见过更漂亮的吗?”江户川柯南用天真的嗓音继续问道。      “当然。”阿基维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眨了眨那双色彩瑰丽的双眼,“曾经有一个朋友称赞过我的眼睛,说它比这世上的一切瑰宝都要光彩夺目,只要看过一次就会终生难忘。”      喂喂虽然事实上确实如此,但那个人真的只是在称赞眼睛吗?   江户川柯南闻言耷拉起半月眼,觉得好像隐约闻见了狗粮的味道。      阿基维利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耸了耸肩,“可惜,这双瑰宝,那位魔术师可偷不走。” 第15章 幻影怪盗参上 “魔术师?”      阿基维利提起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由的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话题是怎么拐到这的。      但很快,江户川柯南就反应了过来,“难道说,大哥哥是冲着怪盗基德来的?”      阿基维利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也可以怎么说吧?”      他摸了摸下巴,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展厅里看似平常的每一个人,最后在某个身影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也变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位——月光下的魔术师。”      江户川柯南听得一愣,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对方这话里,似乎有几分...挑衅?      只听阿基维利继续道:“不知和我所认识的那位幻影怪盗相比?谁更厉害一些。”      “幻影怪盗?”毛利兰等人听了疑惑出声,“是和怪盗基德也是一样的人吗?”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幻影怪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如果恶人夺走了善者的喜悦,自诩为英豪,那你便作欺压英豪的罪人,在夜幕下朝他们放声大笑】*”   他学着吟游诗人的口吻,念诵散诗一般的介绍,让人光是听着就有一种复古的古典感扑面而来。      毛利小五郎被他这种谜语人一般的口味折腾的有些烦躁,有些邋遢的揉了揉头发,“什么乱七八糟的念词啊,听你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位幻影怪盗也盯上了这枚宝石?”      “你是在暗示这颗宝石的来历有问题吗?”      阿基维利勾唇一笑,“谁知道呢?”   “只是我也想看看,月光下的魔术师和星空下的愚者,究竟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喂!要说就给我把话说清楚啊!”      阿基维利没有回答,只是不再停留,旋即转身离开,他的步伐均匀快速,不慌不忙,也没有一丝停顿,只是在路过某个人时候,微微启唇,一道为不可见的声音飘进了对方的耳朵里。   “你说是吧?怪盗基德?”      那人闻声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了那人离开的背影。   他离开的非常干脆,好像真的如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只是单纯过来看一眼,还顺带留下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谜语人一样的话。      而在他离去方向的尽头,展览馆的大门口处,能隐约看见还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靠在门边,见阿基维利走去才站直了身体。   那是他的朋友?      而转身离开的阿基维利只有一个感觉。      爽!   实在是太爽了!   自己当谜语人就是好啊!!终于可以看别人被折腾的满头问号了!      波提欧靠在展览馆的门口边上闭目养神,他身上加了一件夹克的黑色内搭,遮住了他的机械躯体,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后,他才缓缓睁眼,看向来人。   他微微挑了挑眉,“呦,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结束了?”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神清气爽的舒出一口气,开口就是一句老气横秋的“帕帕啊。”      波提欧:“......”      阿基维利语重心长:“谜语人果然还是得自己当才开心啊。”      波提欧听得一脸懵逼,“什么玩意?你他宝贝的去当谜语人了?”      别说,这阿基维利还真的当过。      波提欧也没指望他回答,按了按帽子就往下道:“行了,别扯那些东的西的,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接下来?”阿基维利轻笑了一声,两只手指夹起一张画有红色面具的方形卡纸,“用他的话来说,不管是愚者还是怪盗,出场总是要华丽盛大才行,不是吗?”      他夹着那张卡纸,看似轻飘飘的往身后一甩,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在他的身后,人群中的怪盗正好掏出了扑克牌枪,启动了机关,伴随着一阵烟雾冒起,不知从哪个方向发射而来的预告函准确的集中了展览台的缝隙中,昭示着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怪盗基德的正式应邀。      众人习以为常的挥散身边的烟雾,反应最快的江户川柯南将那份预告函取下。      在预告函入手的那一刻,江户川柯南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并没有立刻开始解读预告,而是稍微揉搓了一下预告函的边缘,分开了那份异样的厚度,在预告函的背面发现了又一份紧贴着的信封。      信封是白底的,很正式的在封口处盖着一个火红色的火漆,火漆中央,一个诡谲怪诞的笑脸面具正在朝着所有看到它的人问好。      这是......      江户川柯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拆开了火漆封口,但就在他拆开的那一刻,外表的信封居然变成一道礼花在他面前炸开,几乎是与此同时,整个展览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还不等人们开始为此惊呼,广播的音响开始泛起刮磨的噪声,随后一阵大笑响彻了整个展览厅,那笑声浮夸到近乎疯癫,令人听了就冷不丁心生惧怕。      那笑声边笑边说:“一项古典的工作,需要一身奇装异服、一出精彩的魔术,还需要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欢呼又雀跃:“哦,还需要一件璀璨的宝物,和一个总是来迟一步的警探!”      说着,两道聚光灯分别打在了那颗有‘群星’之名的宝石上,还有站在宝石站台前,警惕的四处张望的江户川柯南身上。      “那么就是你了,小侦探。”      灯光落下的瞬间,音响中响起了浮夸的喝彩声。      过了一会,直到喝彩声落幕,那笑声才大声宣布,“很好,一切准备就绪,好戏即将开场!”      随后伴随着一个响指,六周围的灯光瞬间恢复,原本因为黑暗而茫然无措的众人终于停下惊慌的脚步,而周围的一切,却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江户川柯南紧皱着眉头,捏紧了手上这张从未见过的预告函。      与怪盗基德那种简洁优雅的风格不同,新的预告函显然是与其既然相反的作风,打眼一看就透着一股繁杂的优雅   单单一个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卡纸,就用上了极为繁杂复古的花纹边框,用的文字也是花体字,纸张背景上还有亮晶晶的小星星做点缀,尾巴上还印着一个和火漆图案一模一样的笑脸面具,可以说是把花里胡哨做到了极致。      “喂!小鬼,预告函上面写了什么?”毛利小五郎见他好半晌都没说话,干脆自己动手将那张预告函直接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直起腰读了起来。   “当喝彩声再度响起之时,‘群星’将回归主人的怀抱。   大笑吧,因为即便是寂静的群星也会因为夜晚的喧嚣而发笑。   就让我们在月光下再会吧。   祝我们都能度过一个欢愉的夜晚。   落款:幻影怪盗·星空下的愚者。”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毛利小五郎大叫了起来,“还有这个幻影怪盗·星空下的愚者又是什么鬼?!”      毛利兰凑过来瞧了瞧,恍然道:“啊,难道说,这就是阿那苏夏先生刚才说的那个...”      “也就是说,那家伙知道幻影怪盗会行动?”毛利小五郎立刻想到了这背后的潜台词。   他无语的耷拉着眼睛吐槽道:“真是的,这年头怎么一个两个全干起怪盗的职业了,阵仗还一个比一个浮夸,。”      说完,他看见江户川柯南一脸沉思的模样,奇怪道:“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小鬼?”      江户川柯南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换上一脸天真的疑惑,“那个叔叔,那份预告函刚才是和基德的预告函一起被射过来的。”      “和基德的预告函一起的?”毛利小五郎拉高了声音,显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也就是说对方和基德一伙的喽。”      “怎么可能?这封预告函不是很明显的表示了对方要和基德大人竞争‘群星’嘛。”铃木园子直接反驳道。      毛利兰看向她,表情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危险啊?我看那个广播刚才的意思好像是指定了柯南来当抓怪盗的警探。”      “放心啦,小兰,本来这个小鬼也是要帮着一起抓基德大人了,多一个不多啦,警官先生他们也会帮忙的。”   说到这里,铃木园子才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基德大人的预告函这回写了什么来着?”      听她提起毛利兰这才想起来,“啊对哦,刚才那个预告阵势太夸张,我都给忘了。”      而暗处,某个原本才是今天新闻讨论主角的怪盗基德本德已经快气死了。      “快斗少爷,您就别生气了。”寺井爷爷坐在车里无奈的隔着耳机安慰着还在现场的黑羽快斗。      被直接抢了风头的黑羽快斗听着周围人的讨论话题,牙都快要咬碎了,偏偏还因为伪装不能发作,只能咬着后槽牙低声发泄闷气。   “可恶啊!那个家伙挑衅我就算了,还抢我风头!他绝对是故意的!!!”      而另一边,阿基维利上次吃饭的小酒馆里。      阿基维利带着波提欧在吧台前坐下,对着安室透大大咧咧的打了个招呼,“呦,又见面了啊!”      正在追查波提欧下落的安室透看着他身边黑白发的牛仔:“......” 第16章 合作愉快 安室透最近忙的要死。      他本来就身兼多职,而这段时间有更是多事之秋。      前几天才他接到琴酒的消息,要彻查某个正在被黑衣组织灭口未果的神秘人物,后脚就得知boss派了新的任务,要求调查药王秘传最近的密切动向。      这还不算完,没过几天,组织在这附近的秘密据点便接二连三遭到了破坏,甚至连一个重要的研究所都没能幸免,而根据研究所里残留的监控显示,来人是单枪匹马,甚至只拿了一把手枪就闯了进去,干掉了所有人。   对方并不掩饰自己的样貌,行动那叫一个光明正大嚣张至极,在监控里能看的一清二楚,正是那个被琴酒追杀的黑白色牛仔。      看来对方并不是什么单纯撞见交易现场被犯罪组织意外灭口未果的‘普通人’,很显然,这是对方对黑衣组织的报复。   不过令安室透松了一口气的事,对方显然无意波及无辜。      这样子的结果自然是触怒了组织,组织内直接下达了对这个牛仔的追杀命令,因为对方的活动范围很明显还在这附近,所以现在不少代号成员都正在往这赶。      得知一大批国际犯罪分子即将到来,但自己的恋人是这个国家的安室透:......   草!      同样的,相关的情报任务自然也被派到了他这。      但问题也出现在这里,因为根据安室透的调查,这个人的资料...几乎为零。      没有姓名,没有来历,什么时候入境的通通都不知道,几乎就是个完全的黑户,更不要说对方的过往经历人生轨迹了,除了几张目击照片,这个人的资料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哪怕动用公安的情报系统也一无所获。      他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能够查到的最早的情报就是对方撞见了黑衣组织的交易现场,在此之前就仿佛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就在安室透为此焦头烂额的时候,阿基维利就那么拉着他要找到的人,大大咧咧的推开了这个看似是酒馆实则是非法人员交流所的大门。      安室透:......   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么正好的时候过来撞枪眼上?!      阿基维利却仍旧一脸好无所觉,还一边拉着波提欧在前台坐下,一边嘴上振振有词的表示:“我和你说,这家酒馆的味道可不错了。”      安室透闻言,脸上挂着的职业假笑都要绷不住了。   他难道还真的把这当成饭馆了不成?!      安室透现在可以肯定,不用他们出这个门,光是进门这一会,这位黑白牛仔的情报就已经出现在了地下暗网上!      倒是那个黑白长发的牛仔似乎更加警觉,安室透注意到,他在走进这家店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反应也非常敏锐,几乎在那些家伙估量的眼神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便直接锁定了对方。      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有点能力的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只能是一个常年混迹危险地带的老手。   安室透原以为,对方作为老手,多少会有点作为被追杀的危险人物在危险状态中的自觉,很快就会找个借口拉着那个奇奇怪怪的家伙离开。      但很显然,安室透的期望落空了,只见这位牛仔看似随意的环顾了一周,然后哈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道:“你他宝贝的倒是会选地方。”   然后就真的点起了菜来。      安室透:麻了......   这年头被追杀人不躲着点危险地带,反而自动往里钻?!   这对吗?!      甚至于,他发现这两个人还直接当着他的面聊起来了!      阿基维利先问到:“你那边怎么样?找到了他们老巢了吗?”      波提欧点了一杯泥煤威士忌,喝了一口,“没呢,这些小可爱实力不怎么样,但藏的倒是又快又深,一窝一窝的全躲在犄角旮旯里,散了吧唧的,光是找起来就费劲,几天下来就只有一点小收获。”      说着他倒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说起来,我倒是从那些小可爱嘴里打听出来了点别的东西,他们好像有什么新行动,时间大概就在几天后,他们似乎正在筹备大量资金,其中一部分还正好被我给截胡了。”      阿基维利听了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了然道:“哦,就是你那天提回来的那一箱现金啊。”      安室透闻言,嘴角抽了抽,所以组织提前打到日本这边一部分资金合着是落到这人手里了吗?!   听上去,对方像是被组织的追杀激怒了,企图反过来抄了组织的老家。      作为公安,黑衣组织的敌人越多,他自然越开心,只不过对方刻意将这个情报暴露给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而且,这位名为阿那苏夏的外国人,又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结伴?   那天之后,安室透查过阿那苏夏的资料,对方的资料看上去很完美,虽然安室透总觉的哪里不太对,让风间加大了调查,但至少目前看来,对方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没有明确目的。      “几天后吗?那还真巧。”阿基维利稍微算了算日子,笑了一声,“难道几天后还有什么活动吗?”      “两位客人,难道是在说几天后的拍卖会吗?”安室透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稍微接触了一下,终于开口插嘴道。   波提欧见状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阿基维利随即道:“看来你知道?有什么小道消息?”      说着他直接递过来几张纸币,安室透也没有拒绝,想要打探或者交流情报,这在所有情报场所都是一种礼仪。   他接着看似无意的道:“哪里哪里,就算我不说,两位后面也能得知,五天后,会有一场大型拍卖会,不少日本、乃至外国的富豪都会到场。”      “这样啊。”阿基维利微微拉长声音,似乎感叹一般的道:“听上去还真热闹啊。”      “是哦,听说在那之前还有专门的宴会,不过,进入拍卖会需要邀请函,我们这种人大概也就只能在新闻上看看播报了。”   安室透耸了耸肩,似乎真的只是在闲聊一般。      但还不等阿基维利继续接下来回答什么,酒馆门口的风铃便又响了起来,摇晃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敲击在木质的门板上,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香气,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信步走来,坐在了与阿基维利相隔一个位置的吧台前。      女人涂着那种很典型的大红唇,却看着并不会很突兀,是那种很妩媚成熟的类型,看上去似乎是安室透的熟识,一来撑着下巴问道:“请问,之前我要的包间还在吗?”      安室透的眼神在女人进来的时候就不着痕迹的沉了下来,他面上不动声色,仍旧敬职敬业的挂着那张职业笑脸,泰然自若的应道:“当然,需要我现在就带你去吗?”      女人似乎是很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随即便站起了身,“那就麻烦你了。”      安室透随即对着阿基维利两人抱歉一笑,“那么,两位客人,很抱歉失礼了。”      阿基维利随意的挥了挥手,“没关系,反正我也吃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波提欧的肩膀,放下了相应数量的钱币,同他笑了笑,“那么,咱们,下次再见。”      安室透面不改色,“欢迎您下次光临。”   直到他们离开,安室透才领着金发女人去了后厨,通过后厨的小门,穿到背后无人的小巷子里。      是的,这间酒馆本来就没有什么包间,那句话只是一个安好而已。      等离开了人前,他的脸色便完全阴沉了下来,靠在后门上,沉声问道:“找我什么事,贝尔摩德。”      金发女人闻言也不由的笑了笑,声音同之前在店里的时候截然不同,“我还没问你呢,波本,刚才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琴酒最近的目标吧?”      安室透脸色都不带变的,反而还勾起了一抹冷笑来,“这点不用你提醒,我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立刻动手,能够几次从组织的追杀中逃脱甚至孤身摧毁我们的据点,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回想起刚才告别的时候,虽然对方说的是下次见,但对方的口型明明是在说——合作愉快。   他思索着对方的用意,面上却没有波澜。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放下了饵,现在,就等着鱼儿自己咬钩了。”      说到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但很快就又收敛了起来,“行了,到你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的不紧不慢,“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急呢,波本。”   但很快她就话音一转,“不过,这次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最新情报,波本,那件东西会出现在五天后的拍卖会上,boss下达了最新任务,不管是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要那件货物带回来。”      安室透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我知道了。”      而此时,酒馆内的小电视上正播报最怪盗基德的最新消息。      “根据预告函,怪盗基德将会于五天后的铃木财阀举办的宴会上带走宝石‘群星’...” 第17章 隐藏的痛苦 江户川柯南觉得这事很不对劲。      他坐在侦探社的沙发上,看着摆在面前的两份预告函兀自陷入沉思。   基德预告函上的内容已经被大致解开,之所以说是大致,是因为他总觉得那段看似通顺的推理解读还缺少了一些什么。   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那个家伙也绝对不会写的那么简洁易懂,多半其中还有他们没能注意到的地方。      但更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另一份来自幻影怪盗的预告函。   这个在今天之前,他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怪盗,却在阿那苏夏告知他的存在之后突兀又强势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江户川柯南在那之后还查询过相关资料,但也仍旧一无所获,这个怪盗就好像只存在于阿那苏夏的口中一般,是个自导自演的产物。      但问题是为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是单纯想要给自己的出道造势,还是只想带走宝石,都没有必要提前露脸,亲自接近他们,向他们暗示幻影怪盗的存在。   有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在,警方肯定会将大把的心力放在这位成名已久,资历赫赫的怪盗身上,他大可以利用这种轻视,在那天晚上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并借此一鸣惊人。   而他现在这么做除了给自己添加难度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一出自导自演,那么对方的做法可以说完全不符合正常的行为逻辑。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疑点,比如重叠在一起的预告函。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预告函和基德的预告函一起出现的。   唯一可能的情况是,有人用高超的技巧,在怪盗基德发射预告函的瞬间,同时发射预告函,让它恰好的贴在基德的预告函背面。   但这种事进存在于理论上,现实中要做到哪怕用上机关,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如果这个还能解释的话,那么那个信封变成礼花又是什么魔术手法?      还有预告函上的内容。   前两句其实很好推测,所谓的喝彩声多半指的是怪盗基德引起的轰动,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会在怪盗基德表演达到高潮时出场带走宝石。   但后面的表述就开始变的不明所以了起来,表面上看去,‘群星’指代的是同名的宝石,夜晚的喧嚣指代因为怪盗而导致的混乱,月光下指代基德,连起来的意思大约和第一句相像,是重复暗示。   但真的是这样吗?      江户川柯南重复默读着那些字句,总感觉真相应该不止如此,这些遣词造句看上去是一个系列风格的,‘喝彩声’、‘大笑’、‘喧嚣’、‘发笑’,还有‘欢愉’。   江户川柯南的思绪忽的一动,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行上。   为什么会用欢愉这个词汇?   能表示相近意义的词汇很多,从表述上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形容词,但为什么对方还是选择了这个词汇?      他的目光落到末尾的落款的红色面具图案上。      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在里面吗?      还有那个人。   江户川柯南的脑海里浮现出阿那苏夏那双星空一般的眼眸,那个人的眼睛和‘群星’宝石那么像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和意外吗?      他双手抱臂沉思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大人,路过的毛利兰看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关心道:“怎么了,柯南?这次的谜题很难吗?”      江户川柯南回过神,腆着笑应了一句,“嗯,有一点点。”      “啊,这样吗?”毛利兰闻言,放下手上的洗衣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要太勉强自己哦,还有爸爸他们在呢。”      江户川柯南勉强笑着的应了一声,顺势问道:“对了,园子姐姐那边有说会怎么安排吗?”      毛利兰仰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园子给今天那位阿那苏夏先生也发去邀请函,说是既然对方了解那个幻影怪盗,到时候就把人请来问问就好了。”   邀请函?   江户川柯南一愣,脑袋里似乎有什么飞快的闪了过去。   等等,难道说,这个才是那个人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导自演,但恐怕从一开始,阿那苏夏的目的就是获得那天宴会的邀请函!      他连忙问道:“呐,小兰姐姐,那天除了宴会和展示宝石意外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吗?”      毛利兰刚刚才将洗衣筐重新抱起来,听他问起这个还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回答道:   “好像听园子说,之后还有一场拍卖会,园子的伯父似乎也打算在怪盗基德还回宝石之后重新将他拍卖掉。”      “这样啊。”江户川柯南闻言又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对方的目的...是拍卖会吗?      而另一边,阿基维利的住处。      波提欧捏着手上的邀请函,一边左右翻转着打量着,一遍啧啧称奇,“居然真的被你给说中了,他们还真的送了邀请函过来。”      他将那信封随手往茶几上一撇,两腿交叉着架在茶几上,人往沙发背上一靠,不知是何滋味的感叹了一声。   “真没想到,我他宝贝的居然有一天也能通过正规渠道去赴宴?”   以往他不是抢别人的邀请函,就是当黑户潜入,反正没几次是正儿八经用自己的身份从大门走进去的。   哦,不对,他现在用的是帕姆的身份,所以也不算是正大光明,那没事了。      他的手臂垫在脑袋后面,歪头看向阿基维利,“我说,邀请函已经到手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基维利坐在他对面,正慢吞吞的抱着一杯热甜茶小口小口的喝着,闻言竖起了一根根手指头,“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第一我们去赴宴。”   然后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当怪盗把宝石拿回来。”   最后他又竖起了一根手指,“最后,打完收工,非常完美。”      简而言之就一个字,莽就对了!      “倒是你,今天把你的消息透露了出去,那群黑衣人恐怕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波提欧听了直接嗤笑了一声,“嗤,我会怕那些个小可爱?!来就来,来了更好!他们还敢冒头就说明我爱的还不够多!他们还欠收拾!这回我非得让他们尝尝我这小蛋糕的厉害!”      阿基维利唔了一声,“顺便问一下,你有计划吗?”      波提欧:“哈?这要什么计划,他宝贝的干不就完了?!”      阿基维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英雄所见略同。”      “而且...”   波提欧拿起桌上的邀请函挥了挥,“你不会真以为这个拍卖会真的是什么正经拍卖吧?”   他看着上面烫金的字样,轻嗤了一声,“根据我这两天在码头那得到的情报,这里头可混着些不干净的东西,果然不管是在哪里,这群家伙永远都是一个嘴脸。”      随后,他站起身,“我打算今晚再去码头一趟,看看这些个小可爱到底在搞什么宝贝玩意。”   阿基维利捧着杯甜茶半靠在沙发上赖洋洋点了点头。   他们毕竟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他也不会要求对方一定要跟自己一起行动。      波提欧本来也只是随口和他说一声,毕竟两人现在是合作状态,多少要交代个去向。   但看着阿基维利这副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他还是皱了皱眉头,迈出去的步子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说起来,你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外出?”      阿基维利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有心情,不想出去。”      他说的是实话。   波提欧是如此判断的,但在那之外,他仍旧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说不出具体的情况,只是大脑似乎先于他的思考观察到了某些细节,一直反馈着某种不协和感,也许是脸色稍微白了一点,也许是对方的兴致稍微差了一点,这样的也许有很多,甚至也许可能一切都是巧合。      但巡海游侠多年以来锻炼出来的直觉还是让波提欧选择相信它。   是以,他再次问道:“我说,你身体没事吧?”      阿基维利轻快的回答,“谢谢关心,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呢。”      他不愿意说。   巡海游侠敏锐的接收到了对方传达出来的潜台词,旋即也不再询问。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伙计,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连我都能察觉到不对,你又还能撑多久?”   随后,他按了按帽子,快步离开了这栋房子,将空间留给对方。      在他离开后,阿基维利才缓缓的将没喝完的甜茶放回了桌上,茶杯被放回托盘的动作远不如他先前来的优雅,甚至有些粗暴,触碰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内分外显眼。      阿基维利见状,手悬在了半空中,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快到极限了吗?”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见阿基维利的手指,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位开拓星神向来稳如泰山的手现在正无法自己的轻微颤抖着。      那样子,仿佛是痛到了极点,已经不能自控了一般。 第18章 复活的代价 夜晚,是群猫的世界。      洁白的群猫四散在城市的角落中,奔跑着、驻留着,在墙沿上打着转,不时的停下来,看似好奇的四处张望。   那双奇异的猫瞳在黑夜中发着光,圆溜溜的瞳孔倒影着皎洁的月光,默不作声的将城市的一切收入眼中。      某个废弃的工厂内。      安室透静静的靠在斑驳的水泥柱子上,双手抱臂的地静静等着,直到某一刻,冷淡的脚步声从工厂的大门口处渐渐靠近,他才缓缓睁开灰紫色的眼睛,看向来人。   “叫我们来集合,你自己反而到的最晚啊,琴酒?听说最近在任务上滑铁卢了?”      面对他的讽笑,琴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抬手就把枪对准了他的脑门,“你想死吗,波本?”      安室透冷笑一声,“怎么,你失败了,还不让人说?要不是我碰巧遇见那个家伙,顺便洒下了钩子,你要找他找到什么时候?”      琴酒似乎对此并不领情,语气讽刺,“呵,听上去你似乎很确定他会咬钩?”      “谁知道呢?”安室透摊了摊手,语气里透出一点幸灾乐祸,“我只是尽责放了鱼饵,但将他钓上来,琴酒,这貌似是你的任务吧。”      琴酒呵一声,还是把枪收了回来,“我自然会解决掉他,但现在我们最首要的是boss交代的新任务,对此,朗姆那家伙也非常关注。”      安室透闻言表情正经了一点,原本一直在旁观的贝尔摩德这才出声,“所以,你有什么安排,琴酒?这次的行动貌似由你指挥吧?”      “呵,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琴酒双手扎进兜里,“boss的命令是不择手段,但是药王秘传也同样得知了那件货物的存在,根据朗姆的情报,他们同样也会出手。”   “boss还不想和他们直接撕破脸,所以一开始,我们会用正规方法尝试拍下那件货物,相关资金这几天就会到位,贝尔摩德,你和波本负责这件事。”      他看向伏特加等其他几人,将嘴里的烟头抽出来丢到地上,用脚捻了捻,“但一旦拍卖失败,那么就没有办法了,到时候要做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明白。”      而仓库上方的窗户外,一直雪白星眸的猫儿正静静的坐在那里,默默的将这一切传递到另一个人的眼睛里      阿基维利躺在床上,静静的消化着各个分身传来的消息,过了许久缓缓的睁开眼睛,修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看来那天会非常热闹啊。      他缓慢的坐起身,舒出一口气,而后又放弃似的重新倒回了床上。      他知道,那个巡海游侠说的是事实。   连对方都能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可见他这几天的行为是多么的异常。      但,不是他不愿意向他人求助,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在阿基维利复活开始就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不得解脱。      那并非是病,也并非是任何简单的可以药到病除的问题,而是一种类似于后遗症的感知反馈,也是他复活所要承受的——代价。      他的复活并非一撮而就,而是像拼图一样一块块的拼成一个完成的阿基维利。      这不是一个比喻描述,而是一颗具象表达。   它听上去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对于被复活者,也就是拼图本身而言,这无异于一场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折磨。      须知,星神的意识、灵魂、神躯并不是可以单独的,而是互相联结的存在,也就是说,他现在起看似是一个正常的人形,实际上只是他原本神躯的一部分。   甚至说的更加地狱一点,是尸体的一部分,因为他还没有完全复活。      代换一下,这种状态下,他的活动就像是一块块的......嗯,写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过审,意会就好。      之所以会着重强调这个意向,是因为想要理解他现在的情况这样的代换比较有利于后续理解。      尸体的一部分活了过来,相对应的感知自然也就活了过来,   嗯,如果有见过的话,大可以想象一下屠宰场里那些牲畜刚刚被杀死,切开皮肉后的样子。   那时,他们的神经尚未完全死亡,血肉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还在剧烈的此起彼伏的跳动着,   此刻再想象一下,如果这时的它们恢复了意识,每一块被切割的血肉都重拾了感知,那时他们的感觉会是什么样的。      阿基维利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它们能感觉到自己被切开的每一寸皮肤,感受到自己那些被切割开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痛苦,听见自己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发出尖锐的哀鸣,那是连死亡都足以淹没的可怕体验,没人会想要体会那种感受。      而阿基维利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甚至要更甚千百倍。      从他在这颗星球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时刻忍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裂体之痛,就像是有一把刀每时每刻的在切割他的身体。   哪怕现在他躺在床上,哪怕在睡梦中,他的意识、灵魂和身体,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吞吐都宛若在遭受凌迟一般。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疼痛还会逐渐的加剧,到了现在哪怕是阿基维利也没法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面对。      如果说此刻但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和他开启共感体验,恐怕会立刻被那种仿佛整个人都要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灵魂到身体都被切碎的痛感弄晕过去,甚至直接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这种痛苦并不是找回一个、或两个碎片就能够解决的,一块拼图和两块拼图没什么区别,它们仍旧只是几块拼图,也许能在最开始缓解一部分痛苦,但后续的日子里,那些折磨仍旧会前赴后继的追上来。      只有当所有拼图合为一体,这种折磨才能够结束。      这也就是为什么,阿基维利即使受到了这种折磨也没有强行要暴力通关这个世界,找到碎片的原因。     阿基维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来想去半天还是决定先睡一觉,虽然睡梦中这种折磨并不会消失,但好歹能好受一点。      而他的窗外,更远的地方,这座城市最高点的东京铁塔上,有人正静静的坐在上头,俯视着这座灯光渐熄逐渐陷入寂静中的城市,眺望着他的窗口。   他似乎哼着某种悠长的小调,双腿不时的晃动,直到一曲哼唱落幕,他才发出了诡谲空灵的嬉笑。      “再等一等,阿基维利。”   他的声音似哭似笑,带着某种听不清也听不懂的音节,末尾飘摇,满载怀念。   “我很快就来找你。”      接下来的几天,波提欧发现阿基维利完全不装了。      虽然他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在波提欧看来这人就像是一只趴窝了的猫,直接叼着尾巴团在了家里,休养生息,像是要为那天宴会的行动攒足精力一般,就连吃食都是靠他带回来的。      甚至如果波提欧不带,他就干脆不吃,就那样懒洋洋的赖在飘窗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波提欧立刻意识到,阿基维利的情况大概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的多。   废话,看见一只酷爱出走的狸花猫突然某天闷不吭声的开始家里蹲,只要脑子没问题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可怜波提欧一个来去如风,潇洒如如的巡海游侠,为了防止他被饿死,硬生生的被他折腾成了照顾人的老妈子,除了日常出门翻找黑衣组织的线索,顺带肘击一些小可爱,还要记得定时带饭回去,提醒对方吃午饭。   有时候波提欧都恍惚,自己到底是在当巡海游侠,还是在养小孩。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赴宴的前一天,波提欧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你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他将晚饭搁在餐桌上,单手叉着腰看着慢吞吞的从软垫中爬起来的阿基维利。   “光是明天的行动,就让你变成了这个鬼样子,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要我说,你就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让我去,抢了宝石就走,还省点力。”      阿基维利像是没睡醒一样的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跟没骨头的液体一样摸到了餐桌上,吃着东西,闻言像是被什么东西闪到了一般,夸张的一个后仰,感动的几乎欲语泪先流。   “啊,原来这就是母爱的光环吗!帕姆妈妈!”   波提欧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刚才操的心都喂了狗。   “你他宝贝的给老子滚!!!”      “妈妈!呜,男妈妈!”      “别逼老子给你一发小蛋糕,让你清醒清醒!”      阿基维利又逗了几句,临到奶牛猫炸毛之前才将将收势,话音陡然一转,“不过,还是不用了。”   他的脊背挺的的很直,哪怕是最很搞怪的时候也是如此,不曾塌软,“明天就没问题了。”   老实说,波提欧并不太信,但第二天,阿基维利竟真的神色如常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穿着花里胡哨的正装,对着几乎目瞪口呆的波提欧挑了挑眉,稍微收了收胸前的领带,转身的瞬间单边的披风扬起,看着似乎走路都带风。   “走吧。”他道。“好戏要开场了。” 第19章 恋人 作为被特别邀请的客人,阿基维利和波提欧到达酒店的时候,时间还很早。   门外的侍从早就得了吩咐,在看完他们的邀请函后便微微鞠了一躬,向他们抬手示意,“这边请,两位,铃木会长要见你们。”      宴会的举办地点位于这座酒店的最顶层,拥有这座城市内最特别的半圆型玻璃屋顶,不仅拥有俯瞰城市风景的最佳视角,还在夜晚的时候可以世界看见夜空,被认为是最适合展出这颗名为‘群星’的宝石的地方。      阿基维利两人被侍从带到的时候,毛利一家连带着阿笠博士,还有那些个孩子都已经早早到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站在人群中央,洋洋得意的向众人展示着这一次自己到底布置了怎样精巧的防盗和捕捉机关。      他们推门而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尤为醒目,一下子就引来了所有人的主意,打断了铃木次郎吉的讲解。      他不得不停下,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这边,问道:“什么事?”      不用侍从回答,他身边的铃木园子就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提醒道:“啊!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阿那苏夏先生啊,叔叔!”      同时,柯南旁边,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见到阿基维利也不由的眼睛一亮,十分激动的叫着阿基维利的名字,“阿那苏夏哥哥!帕姆大哥哥!”   那激动的态度,仿佛像是看到假面超人成真了一样,看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一头雾水。   奇怪了,这几个家伙什么时候和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      铃木次郎吉的眼睛里这才划过一丝恍然,旋即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你们两个就是那个所谓的提供‘幻影怪盗’线索的人?”      他的目光从波提欧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阿基维利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和不确定的审视。      “准确的说是我。”阿基维利微微抬手,从容不迫的笑了笑,脊背挺得笔直。   “初次见面,铃木次郎吉先生,我是阿那苏夏,我身后这位是我的朋友,帕姆,我记得邀请函上表示可以携带一位友人赴宴,便擅自做主了,希望不会失礼。”      铃木次郎吉随意的摆了摆手,“嗯,邀请函是我们发出,既然这么写了,自然没问题。”   他凝视了阿基维利片刻,随后大方的笑了笑,“正好,我正在展示这一次为了保护宝石而设立的机关,虽然它主要是为了基德而设置的,但我想对那位新鲜出炉的幻影怪盗一样有用。”   他转过身,示意他们上前,“你们也来看看吧,我也想知道你们所说的幻影怪盗到底能从我这机关下走出几招。”      他刚说完这话,旁边的中森银三提出了反对意见,“没问题吗?这两个人我们并不熟悉,幻影怪盗的存在我们更是闻所未闻,万一是他们自导自演,亦或者是基德假扮的怎么办?”      “没关系。”铃木次郎吉很有自信的道:“你看我们的机关哪次没被他知晓,所以这一次,我特地安排了就算他知道也无法破除的机关!”      斗了这么多次,铃木次郎吉早就对保密环节绝望了,“堵不如疏,就算这两个人是基德假扮的,也无所谓,反正就算是他们,基德也有办法得知机关的存在,过来吧。”      阿基维利闻言,耸了耸肩,带着波提欧缓步走上了台,甚至还有分寸的停在了距离展台的两步之处,静静的看着这位‘群星’的现任持有者展示他的精心设计。      作为怪盗基德的老对手,不缺钱的铃木财团顾问,铃木次郎吉的考虑不可谓不周全,可以说几乎是封锁了每一个怪盗基德触碰宝石的可能性,包括但不限于给这个宝石加上了温度测量仪,重量检测仪,红外线扫描等等。   几乎可以说是重重封锁,冲冲监测,但凡宝石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对方碰了一下宝石,都势必会落入其设置的机关陷阱中。      花费的钱力,武力都远超常人想象,可以说是下了血本,至少在场除了阿基维利以外的人,没有人能想象到在突破这些封锁的办法。      铃木次郎吉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看着众人心服口服的表情,有些得意的哈哈大笑了几声,转头看向阿基维利,“怎么样?这就是我为了那两个家伙而设下的天罗地网。”      阿基维利闻言,单手抱臂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眨了眨眼,“我的看法?嗯,这要看您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了?”      “哦?”铃木次郎吉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看来你另有见解啊。”      阿基维利轻笑着往前走去,“假话是,您的布置非常完美,想必那两个小偷一定无计可施。”      “而真话是——”      他在站台前站定,顿了顿,随后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瞬间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目标直指展示台中央的宝石。      “破绽百出啊!”      没有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的视线都好像同时发生了延迟,视线中只余留下了动作的残影,最后只看见一道身影飞掠而起,翻身从展台上跃过,落在了他们背后。      除了波提欧所意外的所有人下意识回过头,只见落地的青年连膝盖都没沾地,缓缓的站起身,两只手指夹着那颗宝石,侧眸轻笑回望。      “你看,我说是吧,轻而易举。”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空气都在这个瞬间陷入了寂静,片刻之后侦探团三小只连带着铃木园子的尖叫声才一起爆发出来。      “好!好帅!!!”      铃木次郎吉和中森银三几乎是扑到了展示台检查机关为什么没有运作,最后是江户川柯南细心的发现,那些装置的传感器的某个缝隙接口都被准确的射入了一枚小小的金属片。      这些金属片虽然小,却能够在短时间阻断传感器的电流或是致其短路,只要对方的总做够快就能够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带走宝石。      但是要做到这点不仅需要灵巧有力,能够准确的将金属片飞射到固定位置的奇迹之手,还需要对这些感应装置有着超高的理解力。      “不仅如此。”灰原哀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受人称赞的阿基维利,小声的给他解释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可怕之处。   “那个人甚至都没有看过这些仪器的电路图,仅仅凭借一眼,就判断出这些感应器的薄弱点,相比于那双巧手,这个人在机械电路上的造诣才恐怖的近乎可怕。”      “嗯”,江户川柯南捏着那枚金属片,应了一声,“那个人很可能是机械方面的天才。”      阿基维利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非常做作的行了一个鞠躬礼,“感谢各位的赏光,不过可惜了...”      他将那枚宝石重新抛了回去,看着那30亿日元飞到空中的时候,三个小孩连带着几个大人都不由的吓了一跳,直到那宝石一寸不差落到了展示台上的软垫中,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舒完,就听阿基维利道:“这么一次精彩的表演,拿到的却是一枚赝品。”      几个孩子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才听见铃木次郎吉哈哈笑了起来,“居然被你看破了啊!”      他抬手按下另外一个机关,展台上被固定着的软垫便瞬间随着台面一同翻转,露出了方面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展示台,其中软垫上的宝石正被固定在中央在射灯下闪着绚烂的火彩。   “刚才的展台所展示的宝石是我请人打造的仿品,现在这个才是真的。晚上,这个机关也会启动,只要任何任何传感器失效,展台上的宝石就会立刻翻转,变成假货,这样那家伙就永远无法触碰到真品了。”      他显然对自己这个计划很是满意,说完还不禁道:“不过,也得亏你能看出来啊,那颗赝品是我专门托人用人工技术模仿的,虽然比不上真品,但糊弄一下是没问题的,你居然瞬间就看破了。”      阿基维利轻轻笑了笑,表情中流露出些许怀念和落寞,“您说笑了,那么漂亮的宝石,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他的语调似乎意有所指,但细细听取,又似乎没什么,江户川柯南听着不由得愣了一下,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却没能被他立刻抓住。      “不过,从你的表情来看,你似乎依旧认为那位幻影怪盗会成功?”铃木次郎吉看着阿基维利的表情道。      “当然。”阿基维利不可置否,语气中反而充满了信任甚至带着一种过分的亲昵,“我了解他,他从不曾失手,特别是在这颗宝石上,就更不可能失手了。”      中森银三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听上去,你似乎并不是他的对手,那么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了解吗?”      江户川柯南此刻还在沉思,他只感觉马上就要抓到那个最重要的一点了,就在临门一脚的那刻,他听见阿基维利郑重又怀念说出了一句      “很简单,因为他是我未能成功的恋人。”      此话一出,江户川柯南即将得出答案的大脑就感觉脚下一滑,原本只差临门一脚的思绪被硬生生蹬了出去,飞出了一个全垒打。      哈?! 第20章 渣男和恋爱脑 别说江户川柯南了,就是和阿基维利一起来的波提欧,听到这话都差点脚下一滑。      他还以为就是单纯扮个怪盗的事,可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啊!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神来一笔弄蒙了一瞬,有一种被强行接入其他片场的怪异感。   不是,这回答对吗?!这情况对吗?!他们是走这个剧情的吗?!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直接遇见一位怪盗的直接关联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按照正常情况,接下来不应该一个追逐怪盗踪迹已久的调查者是讲述两人之间你追我逃、姻缘纠缠、宿命对决的过往吗?!   怎么跳到这个片场来了?!      但下一瞬,众人转念一想,将前几个形容的对象换成一个友人之上恋人未满的恋人对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在这个剧情不仅适合推理剧场,更适合恋爱剧场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一种‘不对不对’‘对的对的’这样两个截然相反的矛盾感觉里反复横跳,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惊呼。      “恋人?!!!”      其中铃木园子的声音最为激动,她本来就非常欣赏阿基维利的脸,听见帅哥居然还有对象了,还是一位怪盗,立刻就敏锐的意识到这其中一定有一段荡气回肠,凄美浪漫的故事在里头,以至于反应程度都比其他人快了几分。   “阿那苏夏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和那位幻影怪盗是恋人吗?!”      “是未能成功的恋人。”阿基维利面改色的睁着眼睛瞎说道。   “虽然我们两情相悦,但很遗憾,我们并未相互表明心意,即使我和他都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但在我们分别之前也未有一人将其宣之于口。”      毛利兰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一听这话,也被带跑偏了注意力,“诶,您的意思是,你们分开了吗?”      “嗯。”阿基维利看上去失落的垂下眼眸,语气有些飘忽,“我们...分开很久了。”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可在那之后我却再也没能见过他,我等了他很久、很久,却始终都没有在听到他的消息,那个传奇的幻影怪盗仿佛直接消失在了这世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所以,我才踏上了旅程,哪怕要踏遍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这颗星球之外的宇宙,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一旁听到这话的波提欧:“......”      “怎么会这样...”   毛利兰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她本就是个极容易与他人产生共情的人,再加上她自己同样也正在等一个人。   虽然她所等的人还偶有音讯,但她相信,等待间产生的寂寞、思念,还有次次失望的悲伤是相通的。   通过这段简短又悲伤的描述,她仿佛能看见一个人站在约定的港口,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城市,他看着那片景色,等了一年又一年,在终于了无音讯之后,这个人毅然的拾起了背包,踏过千山万水,去寻找那个没能等到的他。      ......   等等?!   忽的,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嗯?他?不应该是她吗?”   这是语法错误,还是...      “不是哦。”阿基维利坦然承认道:“幻影怪盗是个男人啊。”      毛利兰:“......”   其他人:“......”   “诶?!!!!”      震惊再一次席卷了所有人,不过这一次波提欧倒是幸免于难,对于浪迹宇宙的巡海游侠而言,他对人类爱好的多样性有着充分的见识。   在银河里,人都能和机甲谈起来了,两个男的有什么稀奇的。      阿基维利见他们这幅反应,奇怪开口:“怎么?你们这里不接受同性?”      “虽然确实比较少见,但我想...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毛利兰尴尬的开口道。      “哦,那大概就是因为片场转太快了,毕竟推理恋爱片场一下转成星际耽美确实跨越度太大了。”阿基维利一脸我能理解的点了点头。      毛利兰听得一头雾水,“诶?”      还不等她发出疑惑,江户川柯南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但是,大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对‘群星’出手的啊?”   他仰着头,一脸好奇的问道,“阿那苏夏哥哥不是也一直没有对方的消息吗?”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啊。”阿基维利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眼眸微微一凝,果然是这样啊。      铃木园子有些震惊,随即便立刻恍然大悟,“难怪它和你的眼睛这么像,不过...这为什么会...”   她并未直接明说,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阿基维利闻言苦笑了一下,“是因为在之前的一次旅行中,我意外落到了海里,不小心将其丢失了,醒来后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能找到它,我都以为它已经被卷进海底了。”      铃木园子这才恍然,“原来如此,那个匿名卖家一直不肯透露获得渠道,只说自己是一年前得到这颗宝石的。”      一年前?   听见这个时间点,阿基维利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隔着人群,对上了在人群另一边的波提欧,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权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      “那是他亲手送给我的宝石,不过请放心,那并不是偷得,而是他亲自打磨制作的,对我们两个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毛利兰听到这也明白了,“所以你才确定他一定会出现啊,因为非常重要的东西,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拿回来。”      “好浪漫啊!”铃木园子双手合十的感慨道。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无语的看着她们发表感慨,最后忍不住出声道:“喂喂,再怎么浪漫,那也是犯罪啊!”   随后他又看向阿基维利:“也就是说,你知道幻影怪盗的真实身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阿基维利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      毛利小五郎没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只憋出来了一个字:“哈?!!!”   他难以置信的道:“你不知道?!你不是他恋人吗?!都到了要谈恋爱的地步,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阿基维利一脸这没什么点了点头,“当然,他和我每一次见面的时候都带着面具,用的也是假名和特别的昵称。”   他还特意打了一个比方,“你们国家不是有那种男女主双方都会在夜晚顶着神秘身份行动的动漫吗,我和他情况就和那里面差不多,我没有见过他的全貌,更不知道他的真名,我虽然了解他,却也对他一无所知。”      毛利小五郎人都麻了,他木着脸总结道:“也就是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不知道容貌、也不知道名字,甚至连他从哪来,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过去全都一概不知的人?!!!”   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声音,“然后你还在他毫无预兆的失踪了之后,为此背井离乡,满世界找他?!”      他的声音几乎都要破音了,作为一个有女儿,且女儿有爱慕对象,并且爱慕对象也是处于半失踪状态中的老父亲,听到这种事瞬间就有点绷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品种的恋爱脑啊!!!”      他只要把这事放到自家女儿身上一下就感觉眼前一黑,“你父母不管的吗?!”      阿基维利坦然道:“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      毛利小五郎:“......”      阿基维利接着叹息,“我也没怎么上过学,全是靠自学成才。”      毛利小五郎的表情表情开始逐渐凝固。      “我也没有家,一直居无定所,四处流浪。”      听到这里,毛利小五郎的脑子算是彻底卡壳了。      然后阿基维利画风一转,语气深情,“只有他,是我的世界中唯一一道热烈的火焰,是他让我的世界不再寂寞,是他让我的目光所及之处多了一分亮光。”   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大手一挥,像是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就算你们说他是罪犯,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毛利小五郎:“......”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为爱情昏了头,被骗感情还骗色,甚至可能还被骗过财的可怜青年。      别说是他了,两个都已经有喜欢的人的小女生也察觉了不对劲,原本来沉浸在罗曼蒂克里的脑袋也回过了味来。   “等等,那现在不就是说明说明他其实一直活着,但就是一直没来见你,甚至连一个保平安的消息都没有吗?!”      感觉好像莫名被点到了一样的江户川柯南讪笑,“可能那个幻影怪盗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也说不定呢。”      “那能一样吗!”铃木园子当即反驳道,“好歹让人知道是死是活啊!就连新一那小子失踪了都知道报个消息,关心关心人。”   毛利兰也好奇的问道:“他没给你留一些联系方式吗?”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没有,一直都是他来找我,我只能等他,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众人:“......”      这一瞬,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      那个幻影怪盗,是个渣男啊。 第21章 万字更新 后来的事情,就开始变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阿基维利从一个线索关联者摇身一变,变成了饱受一位神秘怪盗渣男感情欺骗的无辜可怜的恋爱脑青年。   或许是因为其经历与毛利兰的情况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反而使得两个女生对他格外关心,甚至还邀请他和他的朋友同行,带着对方一起参观。   铃木园子更是扬言要让他明白世上美男千千万,实在不行咱就换的道理。      江户川柯南对此不置可否——如果不是对方要带上毛利兰一起的话。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基维利也早就和他们一行人打成一片,整个话题已经从怪盗基德今晚的行动、新出现的怪盗是何方人物,过渡到了大家各自的恋爱话题,甚至连工藤新一是谁都知道了。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总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直到晚宴开始,他都没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劲,只感觉,好像一切都莫名奇妙的跑偏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去。      “怎么了。”灰原哀见状,淡淡的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在怀疑那两个人吗?”      江户川柯南手插在兜里,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四个人,不,主要来说是三个人,阿那苏夏的朋友比较少言,但因为有阿那苏夏在,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并不尴尬。   “嘛,他的说法整体来说情况是合理的,如果说是编造的话,他大可以选择一些更加合理的解释,这种说法虽然离谱,但也确实有着一定的可信度,不过...”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我总感觉的哪里好像不太对。”      “园子的伯父曝光这颗宝石到收到预告函,期间相差不到两天,这样的速度,说明幻影怪盗应该本来就在日本,而阿那苏夏同样是在不久之前才来到日本,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开始一点一点的将一点抽丝剥茧,进行整理。   “还有幻影怪盗的存在,在阿那苏夏嘴里,这是一个成名已久,有了一定名气的怪盗,甚至还是一个组织,他所认识的,只是那个组织里的一员,这个组织犯下过多起案件,但却找不到一点资料,不是很奇怪吗?”      灰原哀耸了耸肩,“也许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呢?只是对方的胡编乱造,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的自导自演,不是也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吗?”      “但这样的话,他就完全没必要编造这一系列谎言,除非到时候他能分出另一个自己。”江户川柯南指出道。      “还有,灰原,你仔细看看他。”他示意灰原哀仔细观察阿那苏夏的细节动作。   “他对宴会礼仪非常熟悉,各种礼节信手拈来,并且根据我的观察,他的一些礼仪非常复古,有些甚至放到现在都有些夸张,但他却做的没有一点违和感,就像是习惯了一般。”   说话间,阿基维利正好向两个姑娘行了一个极其优雅的鞠躬礼,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不协和感,直接获得了两个女生的连连称赞。   “那真的是一个没上过学,全靠自学成才,一直在到处流浪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吗?相比而言,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倒是更符合这种描述。”      灰原哀远远的大量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肢体细节,不由得也点了点头,“确实,差别太大了。”   这并不是说‘阿那苏夏’的朋友礼仪不行,而是对方身上没有那种在宴会之间游离的从容感和优雅感,反而是随性洒脱更多,但也明显见多识广,对这种场合并不露怯。   而‘阿那苏夏’几乎可以说是将优雅和随性完美的结合起来,不打眼看不出,只有细看了才会发现其功力的深厚,如果将他身上的西服换成白色礼服,那几乎就是传说中白马王子的具现化。   “你怀疑他在自己的身份上说谎了?”      江户川柯南微微点了点头,“嗯,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隐瞒,但很明显,他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灰原哀双手抱胸,“也就是说,他和那个怪盗的关系多半是真的对吧?”      江户川柯南闻言,差点脚下一滑,无语道:“我说啊,怎么连你也...”      灰原哀轻轻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只感觉一种寒意从脊背下窜了起来,脑袋里原本纹丝不动的警铃噔噔作响,警报声震耳欲聋,震的她几乎瞬间汗毛倒立,手脚冰凉,仿佛能感觉到某种魔性的视线正在背后盯着自己一般      几乎瞬间,她顿时没了之前的从容,整个人手脚都打着抖,眼瞳都几乎缩到了极限,连说话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工、工藤君...”   她勉强拉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衣角,双手抱着自己,稍稍弯着腰,仿佛企图将自己缩起来一般。      江户川柯南也不是第一次碰见她这种情况了,见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瞳孔也是一缩,“喂,灰原,你这个反应...难道说那群家伙也来了吗?”   该死,这个地方现在这里没地方供灰原哀躲避!      他立刻左顾右盼,眯起的眼睛尽力观察着这场宴会上过往的每一个人,似乎希望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下一刻,一杯冰水凭空从天而降挡在的他的眼睛前,“要来一杯冰水吗?你的朋友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让江户川柯南的眼瞳再次紧缩,他抬起头,在看到穿着黑白服务生西服的安室透正朝自己微笑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灰原哀的反应,再加上作为公安卧底的安室透在这,基本可以肯定黑衣组织今天在里有行动,琴酒说不定就在附近。   江户川柯南追查黑衣组织许久了,能够碰上自然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但今天毛利兰等人还在这,灰原哀也在,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有安室透在,就表明黑衣组织这一次应该没有要把整个酒店一起炸掉的计划。   而今晚因为怪盗基德,酒店周围都布满了警察,虽然是为了怪盗基德,但多少能让黑衣组织觉得麻烦点,也就是说对方要动手应该会等到警察散去之后,至少在基德动手这段时间应该是没事的。      那么目前他需要先让灰原哀避开,避免被琴酒发现,到时候宴会一结束就让阿笠博士带着几个孩子和灰原哀立刻离开,而他留下跟在毛利兰身边以防其他危险,并且尽量让大叔也早点离开。      他花费最短的时间捋清了自己的思路,随后抬起头,用独属于小孩的稚嫩声音问道:“谢谢,那个,大哥哥,我朋友生病了,这里有地方可以休息吗?”      安室透微微一笑,“嗯,有专门的休息室,不过需要一位大人陪同哦。”      江户川柯南乖乖点头,“我知道啦!”      随后他扶着灰原哀,将她挡在身体内侧,慢慢的将她扶到了阿笠博士身边,利用阿笠博士的身形挡掉另一边视野。   “博士,你先带灰原去休息室里避一下,那里比较安全,最好将那几个孩子也一起带走。”      阿笠博士一转头看见灰原哀吓成这样,顿时明白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道:“喂,新一,这不会是...”      江户川柯南微微点头,继续嘱咐道:“等下宴会一结束,你们就以灰原身体不好先离开,宴会结束后的拍卖会不是每个人都会参加,你们到时候离开也不会太显眼。”      阿笠博士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立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呢,新一。”      江户川柯南转头看着毛利兰那边,“我留下来,这样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有我在。”   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怪盗基德那个家伙了,脑袋里全是黑衣组织的事情,怪盗基德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偷,而且人家偷了宝石还会还,但黑衣组织那就是截然不同的性质了。      他回望的时候,正好对上毛利兰担忧的目光,大概是因为对方下意识会看顾小孩的情况,所以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变动。      见状,毛利兰干脆就带着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她看着灰原哀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户川柯南勉强的笑了笑,“嗯,我正想让博士带她去休息呢。”      毛利兰见状,有些不放心,“要不然我也跟着去一趟好了。”      而她身后,阿基维利的目光越过那个明显已经成年了的小女孩,落在一旁的安室透脸上,双方对视之下都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又见面了,酒保先生,没想到这么巧,又在这里见到你了啊。”      安室透摇了摇头,谦笑着回道:“我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啊先生,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哈、哈、哈、哈、哈...”      江户川柯南看着两人尴尬的对笑,有点懵逼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看着这态度有点奇奇怪怪的。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安室透没有久留,很快就告辞离开了,阿基维利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随机落在了人群中某位穿着华丽服饰,容颜昳丽的女人身上。   “嚯...”他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已经三个了。”      “嗯,什么三个了?”波提欧微微侧头,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到那个女人。      “这已经是第三个,年龄与外表不符的人了。”阿基维利轻声道。      “这边的两个孩子,再加上那边的那个女人,只不过这两个小家伙看着像是返老还童,而那个女人,她身体的时间停滞了。没想到这颗星球上还藏着这样的技术,倒是稀奇。”   说话间,那个容貌昳丽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一脸茫然的回头张望,那看似迷茫的目光极有条理的在人群中晃悠了一圈,最后隔空对上了阿基维利的目光。   四目相对之下,阿基维利轻轻一笑,而面色从容的女人却眸色微微一缩,礼貌的点了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波提欧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反应是,“他宝贝的,不会是【丰饶】吧?”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不,是单纯的技术。”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稀奇。   返老还童、亦或是维持身体年轻的技术在银河里并不算特别罕见,尤其是后者,但凡银河中有钱有势的人只要想,大有一堆手段为自己延寿,但返老还童倒是稀少许多,他记得在自己死前,就连博士学会似乎都没几个会这种技术的。      不然他们也不必觊觎仙舟上的持明族了。   以这个星球的文明水平,能做到这一步可以说是非常难得,只是现在看来,这明显是些见不得人的技术,两个变小的孩子在掩饰身份,一个时间停滞的女士也明显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职业。      波提欧自然也看了出来,这种难得的技术却这么的见不了光,有着相关丰富的巡猎经历的波提欧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背后会发生什么。   “喵他宝贝的!”他低骂了一声,立刻将之前安室透透露给他们的情报衔接了起来,“也就是说后面的拍卖会上还有这种玩意?!我说怎么跑了好几趟都没有太大的发现。”   单纯来路不不干净的货物和这种组织所需的生物制品肯定不会是一条线路的,甚至可能都不会直接交易,而是通过某个能够正常拍卖的货物定下买家,然后另外单独交货。      “问问不就知道了?”阿基维利勾唇一笑,在毛利兰跟着阿笠博士把那个小女孩带走之后,面不改色的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记得邀请函上写宴会结束之后还有一场拍卖会?”他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些好奇,“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拍卖会,那里会有什么?”      这种东西一般参加的人可能未必知道,但作为这场宴会的举办人铃木财团所属的铃木园子多半早就提前拿到了背后的名单。   果然,提到这个,铃木园子很大方的直接拿出了拍卖名单递给了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感谢的笑了笑随后接过了这个名单,装作好奇的翻看了起来。   名单上是一些关于拍卖品的基础介绍和起拍价,类似于目录,大多拍品是一些宝石、首饰,亦或者其他的装饰物,总之都是一些正常的能够见人的东西。      阿基维利大致扫了一遍,最后目光缓缓停在了某个名为‘暗夜之爵’的红宝石的图片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恐怕就是它了吧。”      波提欧见状凑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他宝贝的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阿基维利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拍价和别称,“因为这颗宝石的品相远配不上这个价格,那么交易的只可能是某种更贵的东西。”   隔着图片,一般人确实很难判断宝石的优劣好坏,而且到了这种层次,宝石买的也往往不止他们本身的价格,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附加价值,所以价格虚浮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反正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然也难以引起关注。      波提欧见状也有些惊讶,“你还懂这个?”      阿基维利一脸没什么的耸了耸肩,“见多了就懂了。”   他轻声念出这宝石后头的别称,“别名:暗夜公爵之血。”      而在联觉信标的翻译中,这个别名底下标注的注释同样也可以解释为——‘吸血鬼之血’。      看到这个,波提欧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阿基维利看他脸色骤变,便知道他多半有点头绪,“原本我还想问这个世界存在原生吸血族吗?现在看来,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波提欧的眉头紧皱,整个态度都立刻严肃了起来,“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那个欠爱的小可爱吗?在那次追逃之中,那家伙据说还带走了一个珍贵的实验体,根据实验室的记载,那个实验体极有可能就是一个血族。”      若要换了其他,波提欧还未必会这么紧张,但既然他都能幸免于难的掉到这里,谁能确定那个被他追杀的家伙和那个实验体不会同样幸运呢?   再加上疑似追求长生的黑暗组织,和顶着吸血鬼之名的被拍卖的生物制品,波提欧很难不往这个方向想过去。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单纯一个血族长生种或许成不了多少气候,但一个经过了不知名改造的血族实验体简直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要知道这种长生种只要愿意放弃道德底线,有的是办法变强。      想到这,他眯了眯眼,当机立断道:“不行,这玩意绝对不能落到那些小可爱手上,否则恐怕会出大事。”   这种交易也往往拖不得,购买者会害怕夜长梦多,往往会要求尽快完成交货,也就是说,那东西现在恐怕就在这座酒店的某个犄角旮旯内等着。   “那群欠爱的肯定就在这附近,我直接去把他们找出来,非得让他们好好尝尝小蛋糕的滋味。”   波提欧说干就干,说罢就想径直离开,却被阿基维利给拦了下来。      “你这样找要找到什么时候。”阿基维利低声道,“与其被动的去找,不如让他们主自己给我们带路。”   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录合上,还给了铃木园子,“那东西既然能出现在拍卖会上,就说明那个组织和卖家没能达成交易,否则也不必拿到拍卖场上来了,你觉的这种情况下,那个组织会只使用正常的竞拍手段吗?”      自然不可能。   根据波提欧的经验,对方多半在外头埋伏了人手,一旦里面的人失手,就直接来硬的,反正只要灭口到位,痕迹清除干净,就死无对证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明白了阿基维利的意思,缓缓咧开一抹笑,“懂了,截货嘛,这事我熟。”      说罢,波提欧又想起了什么,“说起来,你这边打算怎么办?”      他看向阿基维利,“一人分饰两角,我是不懂你们假面愚者的心思,但那群家伙等下肯定会专门盯着你。”   他朝那边的警察扬了扬下巴,“我敢打包票,站在这里的你一旦在那个怪盗出场的时候原地消失,那你编造那些乱七八糟恐怕就会立刻失去可信度。”      阿基维利却反而莞尔一笑,“可信度?我为什么需要可信度?”   “要说目的,我确实有,但我会那么做的原因归根究底只有一个——它好玩啊,不是吗?”      波提欧:“......”      阿基维利从餐台上随手拿起一只盛着酒液的高脚杯,随意的开口道,“你知道吗,假面愚者,其实是假面和愚者两个部分构成的,愚者没了假面那就是一个笨蛋,而假面没了愚者,那就是一张面具。”      “他们是如此的密不可分,但又并非完全无法分割,正相反,当站上属于愚人的舞台时,他们就是最佳的拍档。”      他举着高脚杯凭空向着落地窗外的月色致意,“毕竟,没有人,会比愚者,更了解自己,不是吗?”      而在落地窗遥遥对望的建筑楼顶,有人正站在月色之前,浅笑着弯腰,优雅回礼。      “当然,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是你的假面,你是我的真相。”   “我是你永远的舞伴,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我永远爱你,我的阿基维利。”      “哦,你们两个玩怎么能不叫上我呢。”   倏地,寂静的空气中毫无征兆的溢出一声诡谲的轻笑,那笑声没有来由,却包围在男人的四周,如同一个玩闹嬉笑的孩童在围着男人转圈嬉戏。      面带面具的男人闻声一顿,随后骤然回首,却没有看见那个应该出现的人影。   “哦,别害怕,阿基维利的小面具,或者你更愿意我叫你欢愉的阿基维利?哈哈哈!”   那声音自说自话的大笑着,癫狂浮夸的笑声能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毛骨悚然,   “放心,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阿哈怎么会拆散你们呢?阿哈怎么舍得?!那太糟糕了!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本来我还想再等等的,但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它真是可爱,可爱的阿哈都坐不住了。”   “所以,小面具,让阿哈戴戴好嘛,阿哈保证,很快就还给你~”      面具人:“......”   你看我信吗?!!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临近怪盗基德降临的时候,阿基维利的心底却忽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那种遇到危险时脑袋里警报直打铃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加毛骨悚然的,即将有人来挠他痒痒肉的危机感。   简称——有人要作妖。      他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的就要离席去看看情况,但还没等他迈出去脚,宴会厅里的灯光便暗了下来。      人群的喧嚣随着灯光的暗淡逐渐变低,众人都默契的等待着主办方上台,灯光再次亮起,可他们等了又等,灯光却没有接着亮起。   就在疑惑的窸窣声开始泛滥的时候,有人低低的惊呼了一声,“那是什么在发光?”      众人下意识望去,这才注意到台上不止何时升上来一个展台,在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展台的具体布置,只能看见上头有一颗宝石正静静的散发亮光。      那亮光并不刺眼,众人远眺也只能看见一点点绚烂的光晕,在黑暗的环境中就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般,在黑夜中撒发并不算醒目却又无法被忽视的光亮。      这时,聚光灯才从天而降打在了舞台中央的展台之上,让所有宾客都看清了那颗星星的真实面目。      正是那颗价值30亿日元的‘群星’。      铃木次郎吉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向众人解释,刚才的情况是为了让来宾能够更好的欣赏这颗宝石。      而同时,阿基维利注意到台下的阴影中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      台上,铃木次郎刚刚完成演讲,侧身让开,将展柜让了出来,以供宾客能够更好的观赏,几乎就在下一刻,一阵音乐随之响起。      来了。   阿基维利心道。      舞台上两外两道聚光灯随之亮起,左右摆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广播里播放着敬请期待揭幕音效,直到音效到达高潮的那一刻,两道聚光灯像是瞬间找到了目标一般笔直的转向屋顶,一道清朗的声音也随之从众人的头顶传来。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show time!”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宴会厅最顶端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一道修长的人影正静静的站在那,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聚光灯照亮了他随风飘扬的白色披风,让人看见了他的白色西服和头戴的白色魔术帽,无声的向众人昭告着他的名字。      ——怪盗基德!      怪盗基德不愧是人气超高的怪盗,在场的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但是他露面的这个瞬间,阿基维利就已经听见了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各种惊呼。      有像铃木园子这样的崇拜者,“啊!基德大人来了!”   也有只是单纯的惊讶,“这就是那个怪盗基德?”   当然,还有中森银三这种早已等待许久,一看见人,就立刻发出行动命令的。   “是基德!基德出现了!快抓住他!”      那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决心,听得出来双方结怨已久,而且怨气还非常大。      原本潜伏在这附近的警察听到命令立刻一拥而上,他们不能进宴会厅所以只能围在外头,包围天台,企图对这位怪盗基德进行围堵。      这位月光下的魔术师却不慌不忙,眼神掠过周围的一圈警察,脸上的笑容似乎昭示这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      末了,他缓缓抬手,如同慢动作一般的打了一个响指,在这一声令下,舞台上的灯光附近突然喷出了大量烟雾,他顺势拉起披风一掩,身形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不知多少只白鸽。      那些白鸽结成队伍,化作桥梁,如同一抹月光接向舞台之上,目标显然直指‘群星’。      铃木次郎吉立刻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立刻大声道:“不要让那些鸽子靠近展台!”      但显然并没有什么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拍,鸽子的数量又太多,他们也不可能全都拦住,一时间现场直接乱成一锅粥。      人群中,波提欧见状直接拐了阿基维利一下,“喂,我说,你什么时候出场?”      阿基维利感应了一下另一头,笑了笑,还不等说话,一股奇妙的感应就从链接的另一头传来。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人把他的脸皮戴在了自己脸上一般,无比怪异,下一刻,链接就那么断开了去。      阿基维利几乎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抬头,向着已经被打开的天顶望去。      舞台上,怪盗基德已经再次显出了身形,自信微笑着向自己的鸽子伸出手,“那么,这颗‘群星’我就收下了!”      下一瞬,空气中,有人再次打响了响指。      “砰——!”      伴随着这一声响指,不知道多少道礼花同时在众人的头顶炸开,色彩缤纷的彩带从众人头顶纷纷扬扬的洒落而下,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瞬间侵占了所有音响、广播,伴随着盛大的鼓掌声和喝彩声将所有人围在了中间。      台上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纷纷断了动作,这才想起来,今天发出预告函的主角还有一位还没到场。      “哈哈哈哈!听说小白鸽子的表演要结束了?!”   那浮夸至极的大笑有些轻佻,语气仿佛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小鸽子一般,“这可不行,这可不行,一场表演还没到达高潮,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      音乐随着他的话语舞动了起来,欢腾的跳跃着,像是在欢迎着什么的到来,仿佛舞台上的红幕将要拉起。      “那么接下来,好戏——开场!”      下一刻,所有聚光灯骤然转动,统一的将射灯再次投向的天顶,照亮了站在那里的第二天不速之客。      那是个打眼看去比怪盗基德还要高的男人,身形修长,一头火焰色的长发非常艳丽,即便在夜空中也仿佛像是要烧起来一般,脸上带着一个半遮面的星星镂空面具。   相比于一身西服帅气简洁的怪盗基德,他穿的非常浮夸繁杂,一张红色的斗篷在聚光灯的瞩目下随风飘扬,露出内里黑白格菱格花纹。   上半身穿着类似于能在欧洲宫廷剧里看见的白色泡泡袖衬衫,外头搭了一件纯黑色的马甲,甚至两条西装裤腿的花纹图案还都不一样,整个人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西方小丑风格的角色。      “对这里的观众来说,这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他双臂张开,华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魔性的笑。   “或许我该做个自我介绍?但是那样也太无趣了,你们可以随便怎么叫我,幻影怪盗?小丑?或者......疯子?哈哈哈哈!”   他自顾自说着又自顾自笑了起来,笑声非常夸张,是那种夸张到了会让人怀疑他精神有没有问题的那种有些扭曲笑声,   “当然,我更愿意你们叫我愚者。”      “按照地方礼仪,我应该说一句请多指教,我亲爱的观众们。”      空气中似乎陷入了死寂。   这一刻,几乎所有听过阿基维利编排且还在现场的人,都不由的目瞪口呆的长大了嘴巴。   他们看了看这上头像是刚出院一样的幻影怪盗,又看了看刚才之前装的一副死心塌地恋爱脑模样的阿基维利,脸上的表情几乎都要汇成了一句话。      ——卧槽!      尤其是铃木园子,她的脸上几乎就写着‘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吗?!’      阿基维利:“......”   不,相信他,他原本设定的没有这么癫!!!这波是有人顶号啊!!!      就连他身旁的波提欧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他宝贝的,合着你当初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啊?!你这是请阿哈上身了吗?!”      阿基维利默默捂住了脸,“...我说这不是我干的信吗?”      “哈?!”波提欧睨了他一眼,“那家伙身上的欢愉味都要溢出来,这鬼地方又找不出第二个假面愚者,不是你还能是谁?阿哈自己吗?!”      阿基维利:“......”      他不忍直视的抹了一把脸,又面无表情的看向铃木园子,“我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不这样你们信吗?”      铃木园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人的口味是多种多样的,你只是口味独特了一点,我能理解。”      阿基维利:“......”   你理解个屁!      虽然刚才的编排是他干的没错,但现在这么一搞怎么有种被人坑了感觉?!   阿基维利不在乎名声,但被这么这个家伙顶了号倒腾,就有一种莫名的不爽感。      顶上,带着假面的愚者似乎感受到了底下投来的惊诧目光,唇边的笑容越发扩大,他一手抚上前胸,缓缓弯腰,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鞠躬礼。   “那么,首先就请我们的小鸽子衔来最重要的橄榄枝,此夜的唯一一颗星星,将原本就不属于地上的星辰归还给天空。”      说罢,原本舞台前方的地板上的灯座里开始喷涌出无数焰红色的亮粉,那些亮粉被喷射到半空中随后又缓慢的落下,在漆黑的宴会厅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就像是星辰从天空降下。      那场面看上去美轮美奂,瞬间吸引了不少宾客的注意力,连带着也分散了警察的注意力,下一刻,怪盗基德只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他先是一怔,旋即暗道不好,立刻射出勾爪,将自己的身体拉离。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地的后脚,他原本站立的那块地面就像是被什么冲破了一般,整块地板直接被高高的弹飞了出去,将原本护卫在他周身的鸽群惊飞。      更加令他,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所有人更加震惊的是,被顶飞的那块地板下,竟真的高高的弹出了一个巨大又怪异的月亮脸。   那月亮脸被巨大的弹簧衔接着因为反弹的特性在空气中随意的摇摆着,就像是那种古老经典的惊吓盒子一样。      但令所有人震惊不是这个,而是:“这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听到此话的中森银三无语道:“你问我我问谁?这不是您老人家的酒店吗?!”      铃木次郎吉皱眉道:“但我可不记得原本有这种设计,这个舞台在宴会开始之前也明明才刚检查过,绝对没有这么巨大的装置才对!”   中森银三似乎好像说什么,但还不等出口,他就立刻意识到了一个新问题,“不好,快退开!所有人!立刻退出舞台!”      他反手拉着铃木次郎吉就往台下跑,其他警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其他几块地板也都纷纷开始震动,随后接二连三的弹出了各式各样的巨大怪诞的内容物。      有长了人脚作跳舞姿势的奇怪猫头鹰人,有像眼球一样的糖果,长着五官的拳套...   总之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弹飞了地板,其他警员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退开,直到他们退到安全的地方回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板,连同整个舞台区,已经都被这些东西占满了。      也就是说,整个地板下面全部都藏了这种东西!整个舞台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等待被打开的惊吓盒子!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铃木次郎吉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的道:“这么大的机关还在舞台下面,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装设,我们怎么可能丝毫都没有察觉?!”      就连接着勾爪退到半空中的怪盗基德都十分诧异的看了一眼顶窗上的人,思来想去也无法思考出,这到底是什么魔术手法,又怎么在完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做到的。      废话,因为这完全就不是魔术!   阿基维利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一堆代表性物体,在内心否认道。      那不是什么机关,也不是什么魔术手法,那就是单纯的被虚数能量强行扭曲了物质形态变化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是某个家伙直接把那个舞台变成了惊吓盒子,压根不需要提前设置任何机关!      至于有什么用处....什么?这要什么用处?顶多也就是拿来和熟人打个招呼。   虽然能看懂这家伙意思的某种意义上也只有他一个。   你说是吧,某个光明正大的顶了他号的乐子神?      他看向站在顶窗上的愚者,敏锐的看见了对方脸上变化的表情,虽然没有语言,但阿基维利知道他的意思。      ——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会懂的,阿基维利! 第22章 感天动地的友情 阿基维利也没想到,在自己死而复生后,自己与故友的重逢居然会是这么个情况。      老实说,对于阿哈的出现,阿基维利其实并不惊讶。   毕竟能够封锁他对自己的碎片的感应,又能完全不被他发现,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跑来和他玩游戏的,纵观阿基维利的整个神生,有且也只有阿哈一个嫌疑犯。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再见的时候,这个家伙,居然把他分出的假面当成自己的面具带在脸上!      与悲悼伶人可以被抢夺的面具不同,虽然这种‘假面’的力量同样来源于欢愉命途,某种意义上,作为欢愉的星神,阿哈借去用用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相反的,这种从自身分离出的‘假面’也是他本身的一部分,是他心识——灵魂的延伸,就像是从一颗大树上蔓延而出的枝干一样。      阿哈强行带上他的‘假面’基本等同于强行介入进了他的心识之中,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内突然挤进来了另一个人。   他看不见摸不着,却穿透了心识的最后一层屏障和自己紧贴在一块,那种强烈的异物入侵感会直接让人应激。      这和阿哈以前扮演其他人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打个比方的话,这就像是一堆没什么用的恶劣病毒正在电脑接口处徘徊,随时可能顺着网线冲进去触碰电脑核心,但凡这个电脑是个活的都会下意识给他一巴掌,把这东西扇的越远越好。      总之,这种事无论对任何存在来说,都是极大的冒犯。   要不是他和阿哈足够熟,知道对方不会对他怎么样,再加上阿哈切断了他和假面之间的联系,给他留下了一点安全空间,力量也没有进一步动作,阿基维利可能被强行顶号的瞬间炸毛。      可以说,现在阿基维利还能站在这看他表演,而没和他直接打起来,把这片星域整个撕碎,都已经是看在他们两个过往交情的份上,还有对方在自己复活后第一时间找来的这份心意上的极大能耐。   甚至可以说是感天动地,宇宙难得的友情证明。   不然,他打出真火的时候可不管自己现在全不全乎。   如果不信,大可将他换成克里珀或者岚试试,看看琥珀王的大锤和巡猎的光矢会不会全银河追杀某位无头面具人。   然后不用等到第二天,银河新闻的头版头条就会变成:   ——震惊!!【欢愉】星神竟疑似要与【存护】星神和【巡猎】星神开战!神战即将再次打响!      综上所述,可见他没有企图打死阿哈是多么感天动地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阿基维利依旧感觉自己的手在隐隐发痒,脑门上的青筋也在一突一突的跳动。   须知,人在极度忍耐些什么的时候原本的耐心就会急速下降,换作从前,阿基维利没准真的就不计较了,但现在......   阿基维面无表情的看着上面那个似乎很开心的家伙,越看越觉的对方很是欠揍   ——他想打人。      他和阿哈之间的意会交流其实并没有持续很久,约莫也就几个呼吸的事,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示意,只是依靠以往的默契交换了几个眼神,便算是打了重逢的招呼。      但在铃木园子等人看来,这就是阿基维利看见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心上人,正在与对方深情对视的样子。   看看那一瞬间的氛围,那痴痴仰望的眼神,那有点委屈又仿佛万千心绪涌上心头的表情!   从这个怪盗出现过后,阿那苏夏的眼里就没别人了。   这不是深爱是什么?!   这不是一对苦命鸳鸯是什么?!      其实是因为烦躁导致有点想打人在咬后槽牙的阿基维利:啥?!你说啥?!      铃木园子的眼神在阿基维利和阿哈之间来回晃悠了一会,最后像是终于认命了一般,走过去沉重的拍了拍阿基维利的肩膀。   她一脸的痛心疾首,语气中带着些许深沉,“苏夏先生,我已经深切的明白了。”      刚刚回过神的阿基维利:“......啊?”   她明白了什么?      铃木园子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已经深切的明白了你对那个家伙的深情。”      “虽然那个家伙失踪多年、不给你留联系方式、不告诉你真名也没让你看见过他的真容、让你这么一直苦等、处在被动,看上去精神还不正常...”   她越说越觉不太行,说到后面她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那家伙真的好渣啊,到底是哪里好能让面前这个帅的天怒人怨,跟漫画里走出来一样的帅哥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啊!      “但是!”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喜欢他到了无论如何都要非他不可,没了他就不行的地步的话,那就大胆去追吧!”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虽然他确实是编造了那么一刻人物背景,其中也确实带了几分造谣阿哈的心思,但这位铃木小姐是怎么做到在他完全没什么反应的情况下,脑补了他的心理反应,并成功说服了自己的?   阿基维利微微沉思。     阿基维利欲言又止的开口,“铃木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铃木园子却权当他在嘴硬和逃避,声先夺人的道:“听好了!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他了就不要在把他放跑了!不让要自己一直处于被动!”   她难得拿出了几分强硬的气势,“等下他一旦要离开你就给我追出去,既然他会因为这个宝石之后出现,就说明他多少有些在意你,你追上去,说什么都要把他给我留下来,就算是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她的气势越发高涨,几乎前所未有的强盛,“之后你们去哪我不管,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算搞强制爱也要把他绑床上去!”      她身边原本还在担心黑衣组织的柯南和正在观察情况的毛利兰见状都一时间惊呆了,两个人的嘴巴都惊成了o型。   “园子?!”毛利兰震惊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铃木园子叉着腰闻言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意识到他们误会什么,摆了摆手,“想什么啊,我是让他把人绑到床上摘面具看看脸!”      毛利兰这才将将回过神,万幸的拍了拍胸口,差点以为自家闺蜜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呢。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着尴尬的笑了笑,这才想起来,这位可是铃木家的大小姐,某种意义上是真的有钱有势能搞强制爱的人。      最后,铃木园子总结道:“总之,听好了,你追我逃是没有未来的!”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彻底没招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原本确实打算要追出去,其他不说先把东西拿回来,把阿哈从自己的‘假面’中踢出去才是关键!   但这样一来......他貌似更说不清了。      算了。   阿基维利放弃挣扎的抹了一把脸,木这表情将错就错道:“铃木小姐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毁灭吧!      而就在铃木园子化身恋爱女王的时候,作为幻影怪盗的阿哈也没有闲着。      被变成惊吓盒的舞台掀飞了地板,将所有的鸽群惊飞而起,只留下中间空无一物的展台。   那些幼小的洁白的翅翼扇动,成群结队的腾空而起,凌乱间洁白的向着悬在半空中的怪盗基德飞去。      而作为幻影怪盗的男人却只是不紧不慢的拿出一块红布,就是那种很经典的会在任何魔术表演上看见的那种红布,被他很是随意的单手拎着在半空中左右摇晃。   他正反的翻了翻,看起来似乎是在进行魔术表演中的示意方布没有做任何手脚的示意,随后便看似随手的将方布往下一扔。   那方布原本估量看去也不过一米长度大小,被他这么一扔竟迎风暴涨了好几倍,直接兜头将飞起的鸽群盖下。      那些扑扇翅膀的鸽群就像是被它吃了一样,被盖进去之后竟直接没动静了踪影,直到那方布将整个鸽群吞噬,准确无误的盖在了那颗本来已经空无一物的展台上。      这时,他才再度开口,语气让人如刚才那般带叹带念又带笑,浮夸的令人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再让我们投下一枚红布,你们懂得,魔术的经典环节,虽然有失新意,但却总不会过时。”      “而后——”      他就像在弹奏什么乐曲一般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点弹了几下,几个动作化作成一枚响指。      “再打开最后的惊喜。”      一声响指落下,原本幸免于难的展示台盖子也被飞了出去,里头的东西,连带着那块几乎覆盖了整个舞台地区的红布都被这一发冲击高高弹起。      那红布就犹如一抹飞溅而起的红色波浪,荡漾着如水波般的边角,沿着月光的方向向着顶窗飘飞而去,最后被阿哈一把拽住边角,翻身一甩。   那巨大的、拖长的红布被他甩至身,拖出连绵的波浪,而后洁白的鸽群便像是从中被甩出来了一般,骤然腾空而起,向着四周翻飞而去。      阿哈就站在那,以摇曳的红布为背景,以翻飞的鸽群作为点缀,轻而有力的抬起手,像是炫耀一般的露出了被他夹在指间的两枚十字星宝石吊坠。      他缓缓的鞠了一躬,仿佛表演时的谢幕礼。   “最后,我们会看见,星星自夜色中升起。” 第23章 列车砸脸 礼毕,全场寂静。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太过行云流水,大多数人的脑子甚至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下意识的做出惊呼,甚至连惊叹的疑惑都还没能出口,就被下一声惊呼代替。      直到服装怪诞的怪盗向众人行谢幕礼,他们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看见怪盗手指间的两个宝石,意识到怪盗已经得手。      这整个过程都太过离奇,太过的如梦似幻,好似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法表演。   怪盗的举手投足就像是一个从古老魔法书里走出来的魔法使,虽然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但他华丽优雅的举动,和有如魔法般精彩的手段又弥补了这一点,反而使得他怪诞的行事风格都有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以至于人们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本来是今天这场表演主角的怪盗基德。      就连铃木园子在那个瞬间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渣男看起来确实有点本事,至少稍微稍微的有那么一点理解了阿那苏夏为什么会对他那么痴情——虽然真的只有一丢丢。   毕竟,众所周知,帅,是一种感觉!      中森银三也终于在这时候反应了过来。   “糟了,宝石已经被他拿到手了!”      他立刻朝着对讲机下令,“快!快阻止他!封锁天台和这附近一切幻影怪盗可能逃走的通道!务必要阻止他带着宝石离开!”      原本还懵着的警员听到命令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行动了起来,朝外头赶去。   阿哈却像是没看见这一切一样,自顾自的仰头打量着夹在指间的两颗宝石,似乎是有些伤脑筋的歪了歪脑袋,旋即浮夸又做作的叹。   “哎呀呀,怎么还多拿了一颗呢?”      他手掌一握,大拇指一翻,将其中一颗宝石吊坠从中挤出,弹给了那边已经通过勾爪打开另一扇顶窗的怪盗基德。   “这颗小玩意可不是我要的星星,小鸽子,就给你吧。”      怪盗基德下意识伸手一接,随后才摊开掌心捏着宝石打量,他手里的这颗宝石无疑也是一颗成色很不错的真品,哪怕是在月色下也能清晰看见其中闪耀着的火彩,但怪盗基德知道,这绝对不是‘群星’。      “喂,你...”      他想要问对方刚才的手段是不是利用了特殊的力量。   作为魔术师,虽然还不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术师,但多少有怪盗基德的事迹作为含金量的,他很清楚,对方刚才的手段哪怕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术师,哪怕拥有最厉害的魔术手都未必能够做到同样的效果。      而恰好的,他所认识的人中确实有一位有着一些不太科学的力量。      但阿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似乎已经达成了目的,扯着斗篷一扬,大大的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宣告演员退场的报幕者。      “诸位,星星既然已经回归天空,自然也到了愚人退场的时候,总是占着下一场戏目的舞台可不行。”   “那么,或许不会再见面的笑话们!祝你们早上中午晚上好!”      说罢他整个人直接向后一倒,像是要直接后仰着从这个高高的天窗顶上掉下去一般,和基德打交道多年的警察对这个动作其实并不陌生,但看到一个新人怪盗这么干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低呼。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又一次白担心了。      这位怪盗看起来似乎确实没有怪盗基德那样的滑翔伞装备,但能成为怪盗的果然没一个是等闲之辈,那家伙居然硬生生在半空中悬腰转身,在圆顶的屋顶上踩了一脚,整个人就跟飞起来了一般,越过了所有警察的包围,落在了天台边缘。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阿基维利见状也放下了酒杯,同身边的波提欧道:“拍卖会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波提欧点了点头,“放心,那些小可爱一个都跑不掉!”      阿基维利微微颔首,也不再说什么,同铃木园子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向外跑去,至于这个行为会被怎么解读......算了,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一把推开宴会厅的大门,转头就从走廊边上直接跳了出去,几步跃起跳过了一整层的楼梯,翻上了天台。      在踏上天台的那一刻,阿基维利的脚步倏地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从某个方向看去。   在他的感应中,一阵隐晦的波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虽然波动很小,但他确定,那就是他的碎片传来的波动。   寻找已久的碎片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而且就在眼前,几乎唾手可得,阿基维利没有犹豫,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那么收回了目光,继续朝那个欠揍的家伙追了过去。      天台山的警察们正对着站在天台边缘的阿哈放话,让他放弃挣扎,束手就擒。   对方的身后已经没有了其他退路,这栋酒店旁边就是一条大马路,距离对面的建筑隔着一道巨大的空白,中层没有任何桥梁,除非借住外力,否则这位怪盗已然无处可逃。      但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就存在着一种定律,它存在于整个宇宙之间,并不为星球的不同而受到影响,那就是——怪盗总是能从警察手里逃走。      这位怪盗朝包围而来的警察们嘻嘻一笑,旋即转身,脚下发力,在警察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惊呼声中一个干脆利落的跃起。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听到了嗓子眼,几乎能够遇见这位怪盗如坠鸟般掉落的场景。   可令人更加目瞪口呆的是,他并没有坠落,而是径直跃上半空中,在街道的上方画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半圆,以一种正常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跳跃力,跨越横穿了整个街道,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寂静中落在了对面建筑的屋顶上。      卧槽?!这尼玛是人?!      所有警察都看呆了,没能想到他居然是以这种方式逃离的,虽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置,却比以往他们任何一次抓捕行动都要震撼人心。   甚至有人恍恍惚惚,这年头已经有人能飞了吗?!   就在他们觉得这次行动多半失败了,因为没人能够追得上一个能征得在楼宇之间飞的怪盗——他们这次行动可没申请到直升机!准备联系地面人员尝试追击的时候,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你给我站住!”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身影从楼梯口那飞掠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雪影从他们脑袋上方掠过,非常平常的踩着天台边缘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流星一般飞射向对面的建筑,朝着那个怪盗继续追击而去。      警察们:“......”   他们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好半响才回国神,愣愣的面面相觑,确定刚才那一幕不是自己眼花了出现的幻觉。   这个世界是什么时候进化了吗,什么时候人类都能飞了?!怎么没人通知他们的?!      而另一边,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正在城市的上方展开。      怪诞装扮的怪盗在前头肆意的狂奔,他一边回头看着想着自己追来的人,一边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愉悦的大笑。   “太棒了,这简直太棒了!阿基维利,你居然来追我了!”   他似乎对这个发现无比雀跃,兴奋的欢呼声几乎占据了整个半空,“来吧,阿基维利!快来追我!快追到我吧!然后我们一起飞奔到天涯海角!”      阿基维利追在他身后,听到这话拳头都硬了,脑袋上的青筋都绷成了井字型,“久别重逢,你还真是送了我一件大·礼·啊!丫的快从我的分身里滚出去!”      阿哈在半空中扭动着身体,声音任性的像个孩子,“不要不要!机会难得,阿哈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阿基维利听着差点炸毛:“谁让你擅自进来的啊!!!”      “那是你太迷人了,亲爱的。”阿哈闻言大笑了一声,脚下不停的又跃过一个建筑,“阿哈怎么忍得住?!”      “这是忍不忍得住的问题吗!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他们两个都没有用上跃迁,单凭脚力在各个建筑之间跳跃着,整个城市的天台几乎变成了供他们跑酷的大型场地。   此时夜晚渐深,各个建筑的天台上空就只有他们两个,没了顾忌的两个人也是放开了话,你言我一语的互怼着,不过转眼间便跨越了大半个城市。   阿哈一边逃还一边跳,说到兴奋之处时更是手舞足蹈的几乎要跳起舞来了      “看那,阿基维利!我们在月色下奔跑!我们在天空中肆意追逐!还有什么比这更浪漫的吗?这就是我们逝去的青春吗?!”      “你的青春早八万年就过期了!”      阿基维利的耐心在这过程中也逐渐到达极限,有道是阿哈一日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是阿哈可以忍阿维也不能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脑门上的井字崩碎的瞬间,阿基维利脚下一蹬,径直高高的跃入半空中,反手一挥手中星光凝聚,一辆星穹列车便在他身侧成型。   “说起来,收了你这么一份大礼,我也应该准备点回礼是吧?”   他微笑的看着正在乱窜的阿哈,脸上的笑容和善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背后一圈黑百合盛开,让人看了就冷不丁的打颤。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份大礼相赠,想必你也已经做好了用脸迎接的准备吧。”   说着,他的手微微后撤,而后猛然挥动,就如同全力挥出球棒一般,硬生生的将整个星穹列车给直接砸了过去。   “我不是叫你——给我站住吗!阿哈!” 第24章 我们有一个孩子 巨大的列车在空中砸出了沉闷的破空声,隐约中还带着一丝撕裂空气的音哨,在空中砸出了一串漆黑的残影。      地上逃窜的怪盗闻声回头,就见列车巨大的阴影扶摇直上,列车亮灯的车头近在咫尺,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直接照脸撞了个正着。      “轰!!!”      巨大的能量冲击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荡开巨大的气浪,一瞬间甚至连天上的云都给掀翻了去,把风都推出去好远好远。   巨大的动静瞬间传遍了大半个城市,引得不知情的普通群众纷纷抬头迷茫四望,以为又是哪里发生了爆炸,好在这事也不少见,估摸着不在自己附近,大多数人便又跟没事人一样的收回了目光,继续自己的事。      阿基维利站在半空轻睨着底下的车祸现场,巨大的能量冲击渐起了大量的虚数粒子雾,一时笼罩了列车最中心的部分,经受列车撞击的地板上荧光流转,居然没有留下半点撞击伤害。   如果此刻从外侧看去,就会发现接下了这一辆星穹列车列车的猛烈撞击,和被列车砸扁的某个乐子神的伟大建筑整个表面都流转着相似的光芒,坚固力度堪称安如磐石。      直到过了一会,雾气散去,露出其下瘫成一团灾难的列车和被列车砸的只露出来一条腿的某人,地面上隐约的光华才逐渐散去。   阿基维利见状拍了拍手,降落到地上,走到列车身旁,双手抱臂,昂首低眸,轻哼了一声。   “跑啊,怎么不接着跑了?你刚才不是跑的很欢快吗?”      被压在列车底下的阿哈显然生命顽强,听见他这话居然还滑稽的抖了抖脚,生动形象的表现出了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阿基维利这才挥了挥手,巨大的列车顿时化作无数星光一般的能量粒子消散而去,逐渐隐没在空气中。   列车的车轮下,被贴脸砸了个正着的人正以一种,左手朝上,右手朝下,两腿还做夸张的跨步姿势的滑稽模样被砸的扁平,。      阿基维利见状,干脆走上前,没好气的踢了他两脚,“行了,别装死了,赶紧给我起来,我还不清楚你?刚才那一下顶多给这个你的脑门敲个响,半点有效伤害都没有。”      他说完,就听地上的纸片子的发出了哀哀怨怨的一声叹。   那几乎被砸成了纸片人的人居然从地上飘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浮到空中,就像动画片里的那样,在半空中‘嘭’的一下膨胀回了一个立体的人形。      他几乎是毫发无损的落回原地,单手叉着腰,委委屈屈的看着阿基维利,“阿基维利,哦,阿基维利,你可太狠心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阿哈可是专门来找你玩的,你是怎么忍心的?!”      他说话的腔调搞怪又浮夸,是那种刻意凹出来的声音,音调一步三叹,哀哀戚戚。   阿基维利却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还能面无表情的发表总结:“所以,你这一回的人设是等待多年痴情追夫最后却惨遭辜负的狗血文女主吗?”   虽然这是疑问,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一个问号。   “顺便问一下,在你的设定里,我应该不是那个被你追的倒霉蛋吧?”      “当然!”阿哈大声答应,随后话锋陡然一转,“当然只有你了,阿基维利,我的最佳男主角,除了你以外,还能有谁能够胜任?!”      阿基维利在这方面的抗性早就被点的不知道多高了,此刻顺着他的茬都能往下怼,“那请问这位千里光年追夫却惨遭辜负的痴情怪盗回答一下,他为什么能抛弃自己未满的倒霉蛋恋人等待多年,了无音讯,也没有留下一点联系方式吗?”   “咋的?你带球跑了吗还?!”      但阿哈不愧是阿哈,闻言,他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抱住了阿基维利的手,干脆利落的认了下来,眼神那叫一个波光粼粼,看上去深情又感人。   “是的,阿基,你有所不知,我们有一个孩子!”      阿基维利:“......”      “她是一只小浣熊,继承了我们的衣钵,成为了一位伟大的银河球棒侠!现在就在你的列车上,是个很好玩的无名客!”      与此同时,远在银河的另一边,星穹列车上,某个灰发的球棒浣熊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她稍稍吸了吸气,疑惑的擦了擦鼻子,有些奇怪,“怪了,我都能打星神了,难道还能感冒?”      阿基维利不得不承认,和阿哈比节操下限这种东西简直是自讨苦吃,或者应该问,这货真的有节操这东西吗?!   而在他死掉的这些年,这货的脸皮明显又显著增长了。   他只是编排这人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甚至还只是用了一下这人的设定,而这人在重逢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里就给他干出了一个遗腹子来。   阿基维利:...这是他家哪个后来的倒霉催的小孩被阿哈给看上了啊。   他默默捂了捂脸,“我应该庆幸,你至少没说是你自己生的吗?”      阿哈眨了眨眼,“阿哈可没说是阿哈亲生的。”      阿基维利:“哈?!”   这特么还有三角关系的份吗?!      阿基维利大为震撼,阿基维利刚想要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虽然阿哈这货经常嘴上不找调,十句里八句都是虚构史,造的谣飘得能够让银河里的太空垃圾都荡出三千万光年的摆幅,但并不意味着,他剩下的那两句也都全是笑话啊!   按照这家伙的性格,不会毫无意义的搞出一个三角关系的设定来,也就是说——   某种意义上......真的有这么回事?!!!      想到这,阿基维利脑子的线差点直接打结。   阿哈还在一旁再接再厉,“放心吧,阿基,就算她不是阿哈亲生的,阿哈也会好好对她的!阿哈保证!阿哈可喜欢她了!”      某位灰发小浣熊:阿嚏!阿嚏!阿嚏!!!      “我觉得你这个祸害离人家远点就是最好的对待了,你上回说要好好送我一份大礼的时候,就直接炸了我的列车。”阿基维利无语的吐槽道。   倒也反应了过来,多半是他的力量又被拿去干什么了吧。      他心累的叹了口气,“行了,别扯了,赶紧从我分身里退出去,再不出去我可真要给你一脚踹出去了,别以为我看不出,这里的你就是一道神念,连分身都算不上,还有...”   他理直气壮的伸出手,摊开掌心放在阿哈面前,“吊坠给我。”   他理所应当的挑了挑眉,“怎么,你不会连这礼物都不打算还我吧?还是说?你想要收回去?”      “怎么会?!”阿哈闻言大声惊呼了一声,那种浮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漫上了他的眉眼,“怎么会呢,阿基维利,它只有在你身上才最合适,星星就应该呆在星空中,不是吗?”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了那枚吊坠,对阿基维利此处打量了两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要将他放在阿基维利的掌心中,“哦,还是它最称你。”      在吊坠落入阿基维利掌心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抓住了那只手,顺势猛地一拉,阿基维利便感觉一道巨大的劲力传来,他被拉了一个措手不及,整个人不可抗力的向前倒去,而那人也顺势借力,向着自己扑来。      阿基维利甚至都还来不及眨眼,阿哈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便已经闪现到了他眼前,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那场面,几乎和恐怖片没什么区别。   但随后,碰撞并没有发生,朝他扑来的怪盗从他的身体中穿透而过,被分出去的‘假面’趁着这个机会回归本体,原本的异物感也瞬间消失,只剩下一道鲜红的虚数粒子痕迹在他眼前消散而去,只剩下阿哈的声音在他耳边盘旋。      “那么接下来,换你来找我了,阿基维利。”      还不等阿基维利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一阵微小的虚数能波动便从城市的另一端远远的荡来,那波动的并不算强大,但相对于这颗星球已经算是难得剧烈了,      阿基维利闻声望去,从那微小的波能中认出了它的来路。   “这力量......是【丰饶】?”   另一边,不久之前,在阿基维利离开酒店后。      没能得手的怪盗基德本来还想要继续追,但一转头看见了那个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的怪盗和那天的那个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直接跳过了中间至少相隔二十米的街道,飞到了对面。      怪盗基德:......   算了算了,这还追什么。      他可不打算跟两个疑似会魔法的家伙正面较量,而且他行动的根本目的也不是为了偷宝石,只是他要验证的宝石往往得先偷出来才有了这么一道步骤。   既然现在宝石将要物归原主,那他也没必要用这个方式硬碰。     想到这,他耸了耸肩,随手将手上的那枚赝品丢回给了注意到他还在的警员,压了压自己的帽檐,“那么,既然,另一位怪盗已经得手,我今天也得先退场了。”   他朝向自己围过来的警员微微一笑,猝不及防的打开了滑翔伞升入高空。   “那么下次,就让我们在月光再会!”      幻影怪盗的离开吸引走了大部分的警力,剩下的这点人自然也拦不住这位名声赫赫的怪盗,转眼间,银色的羽翼便也消失在了反方向的天空中,带走了剩下的大多数警力。      发生了这么多事,原本的宴会自然也继续不下去了,好在宾客并没有受到太多惊吓,也没有任何伤亡,还近距离的欣赏了两位怪盗华丽的对决,也算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铃木次郎吉当即宣布,结束宴会,进行下一场的拍卖会,请众人前往下一层的贵宾室等待拍卖会开始。      伴随着宴会厅内的人流开始向外走动,分成两股人群向外走动,江户川柯南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趁机打通了阿笠博士的电话,告诉他宴会结束了,让他立刻撑着这个时机把灰原哀和那几个孩子都带离这里。      他刚才一直有在关注安室透的动向,发现对方一直都呆在人群中没有动手。   现在宴会已经因为两个怪盗而提前结束,但安室透却仍旧没有动作,那么说明黑衣组织的目标并不是宴会,而是之后的拍卖会!   参加拍卖的人非富即贵,黑衣组织既然没有想要把建筑一次性炸了,那么应该是不会随便对来宾动手,那么他们这个时候离开就是最安全的!      而且现在,外面的警察也没有散尽,随着宾客的离开正是人流最混乱的时候!暴露的机率也最小!      但更加棘手的,则是毛利兰等人,因为园子的关系,毛利兰显然没有提前离开的意思,他倒是可以装病,让毛利兰提前撤退,但那样他也会被带走,之后这里会发生什么可就没个准了。      他也没有自大到觉得离了他,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完了,而是万一呢,万一他在现场能够成为那个以防万一的人呢?!   江户川柯南没法视而不见。      他躲在角落打完电话,兀自思索了良久,直到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小孩,电话打完了吗?”      他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而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甚至都不知道这人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江户川柯南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寒,他小心翼翼的挽着讪笑回望,看向那个黑白长发的男人,“帕、帕姆叔叔,你找我有事吗?”      有着奇异鲨鱼齿的男人闻言似乎有些不自在啧了一声,反手用大拇指指了指某个方向道:“不是我找你,小子,是你那个姐姐正在到处找你。”      江户川柯南僵硬的点了点头,“这、这样啊,那我立刻去找小兰姐姐,谢谢叔叔!”   说着他往男人指的方向跑了两步,临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头回头扬起一个天真的笑来:“对了,帕姆叔叔,你也要留下来参加拍卖会吗?我还以为你会跟着阿那苏夏哥哥一起走掉呢。”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被他一直忽略的地方,阿那苏夏的这位朋友说是跟着来的,但是在阿那苏夏离开之后,他为什么会继续留下来,甚至看样子还要参加之后的拍卖会?      还是说,这个人其实一开始就另有目的,甚至可能目的就是之后的拍卖会,这会是巧合吗?!      波提欧闻言轻嗤了一声,“我留下来,是因为我还有要办的事,还有一些账必须要和那些只会躲在角落里一窝一窝的黑漆漆的小可爱好好算算。”      江户川柯南听到这个形容,几乎瞳孔骤缩。      波提欧侧头睨了他一眼,“小子,看上你多半是受害者的份上,给你个忠告,等会别那么着急离开,在酒店里安分躲着点。”   “既然你想要保护那女孩,就别随便离开她的身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否则就算不是现在,你也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只能找回一具尸体。”   他的声音低沉,似是带着过来人的告诫。   “甚至有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25章 箭矢与猛兽 在自己的身份被波提欧毫无预兆的点出来的瞬间,江户川柯南只感觉手脚一阵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是因为对方对自己早有调查又听到了他刚才的电话推理出来的?还是因为黑衣组织那边已然对他这种情况有所察觉?   而这个人,又为什么对他直言不讳,将这些信息告诉他,暴露自己和黑衣组织有联系的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随后却又立刻开始疯狂转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思考,分析现状。   是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至少从先前的对话来看,这个人和黑衣组织明显是敌对关系,甚至很可能还知道什么内情,言辞之间还在劝自己躲在酒店避难,保护好身边的人。   而从刚才他们见到安室透的反应来看,安室透也明显认识这两个人,虽然当时的两人的态度不太对,但却也算不上有敌意,对比可看安室透试探冲矢昂时候的态度,那时候的攻击性都要溢出来了。      也就是说应该可以交涉,而且,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装傻就能蒙混过去的了。     总之,综合情况下来,对方是在诓自己可能性不大,也许可以试一试。      想到这,江户川柯南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片刻后,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哥哥你认识那些坏蛋?”      波提欧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不认识,谁认识那宝贝玩意,是他们自己做贼心虚,撞到了我的手上,都说了,我是来算账的。”   他似乎无意久留,侧头瞥了他一眼,旋即便要转身离开,“行了,小孩,别跟个警报器一样,你脑子里的警铃都快吵到我了,我对没你什么想法,说这么多,也只是告诉你,待会躲着点。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只要你不自己作死,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波提欧本来是不打算和这小孩有什么过多接触的,毕竟对方现在就是个小孩,不管对方原来多少岁,他现在就是个正常人类小孩,没有命途加持,那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就没有战斗力,他也不打算把对方卷进来。      结果谁知道,听这小孩电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闲着。   波提欧很清楚等下混战会多么激烈,虽然对他来说不算惊险,但这小孩要是卷进去,那可就生死难料了,一个搞不好,就连那两个小姑娘都没准会有危险。   未免对方在不清楚情况的状态下乱来,波提欧这才出言提醒,让对方好好躲在酒店里。      他不是个会绕着弯子说话的,一出口就把人的底给揭了,但他也无所谓,反正提醒他已经送到了,自然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结果没成想那小孩就很没听见提醒一般,反而精神一振,追问道。   “你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波提欧一脸无语,“我说,前头的话你宝贝的是半点没听进去啊,我是让你好好躲着点,不是让你把我当情报站勇往直前。”   “不过...”他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那双执拗的眼睛,“告诉你也无妨。”      他哼笑了一声,“他们的目标一个是我,而另外一个......很快也会是我。”      江户川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人就是黑衣组织的目标之一,他的瞳孔因为剧烈的震惊都不由得缩了缩,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等回过神的时候波提欧也已经走远了,很明显,对方并不打算再给他透露更多信息。      江户川柯南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随即毫不犹豫的就追了上去,线索和真相就在眼前,他无法将之置之不理。      波提欧听见自己贵宾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有种不是很妙的预感,果然,他打开门一看,刚才那个小不点正站在自己门前笑的一脸灿烂。      波提欧难得感到了一种头疼。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双手抱臂,“小孩,你还记得我们见面应该不超过一天吧。”   到底是谁给这小孩的胆子,跑到一个相识不过一天的可疑人物兼任务目标这边打听情报的?!   “还有,你那姐姐也不管了?”      江户川柯南闻言将手背在脑袋后头,目光清澈的继续道:“帕姆哥哥刚才不是说了吗?躲在酒店里就是安全的,所以小兰姐姐他们只要正常待在酒店里就没问题。”      说着,他嘿嘿的笑了笑,“我跟小兰姐姐说了,因为很担心灰原,所以我就先跟着博士他们一起回去了,今晚会直接住在博士家里,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也就是说,在毛利兰那边的认知里,江户川柯南已经跟随阿笠博士一起离开,并且住处安全可以信任,对方今晚不会再纠结他的踪迹,他可以完全自由行动。   同时,这也意味着这小子把自己的退路给封死了。      “所以,帕姆哥哥可以收留我吗?”江户川柯南眨着眼睛道。      波提欧:“......”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不应该多管闲事了。      他大概是算准了,自己多半不会不管他才敢这么干的。   而更加麻烦的是,波提欧确实也没办法就这么放着不管。      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事先说明,小子,我知道你不是个真小孩,卖可怜对我没用,你想要情报,我也不拦着,但之后的事情,你得听我的,不然那我现在就把你给丢回去。”      说完他就放着贵宾室的门大开着,任由对方决定来去,自己坐回了沙发上,两腿交叉的翘在茶几上。      江户川柯南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一转头,就迎面被丢来了一本册子,他有些慌忙的接住,打开册子一看发现只是拍卖会的目录      “这是那位大小姐送的目录,看见上头红的滴血的宝石了吗?那就是那群小可爱这次的目标,当然。他们要的不是宝石,而是宝石背后代表的东西。”   波提欧看着外头已经来开序幕的拍卖会道: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好说,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玩意,想想把你变成这样子的玩意吧,这群小可爱在追寻一些不得了的目标,对它势在必得,一旦派进来的人没能得手...”      江户川柯南看着那颗红宝石的价格,也稍微的看出了些许名堂,了然的接下了话,“那么外面的人就会动用武力强行抢夺。”   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所以,帕姆哥哥是打算阻止他们?”      波提欧听到这形容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阻止?这形容还真他宝贝的温柔,你给他们挠痒痒呢?对付他们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一呜呜伯爱死他们!”      江户川柯南听得有点懵逼,后知后觉的才明白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但由于那个代替词听上去太过可爱,让他即便悟到了原本的词汇是什么,也实在提不起什么警惕心。      他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波提欧今天穿的是比较修身的款式,并没有太多可以遮掩的地方,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以放枪械的地方,可能是放在了别的地方。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身份,但对方作为被黑衣组织盯上的目标,携带枪支也很正常,江户川柯南也不会认为一个随时遭遇黑衣组织追杀的人不能带枪防身。      是以,他讪讪的笑了笑,没有对刚才那句话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道:“那、那帕姆哥哥有什么计划吗?”      “这点事情要什么计划?跟在他们尾巴后面提前临门一脚把东西截胡了,剩下的不就简单了?”波提欧理所当然的道。   江户川柯南:“......”      他算是发现了,波提欧这个人很特殊。      江户川柯南变小至今,遇到过不少同黑衣组织有关系的人——在逃人员灰原哀,卧底安室透,FBI,CIA,还有对他手下留情的贝尔摩德,以及各种被黑衣组织灭口的受害者。      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对方的行为模式和话语中的行动逻辑都非常的单纯,就和他说的那样——找黑衣组织算账。      作为黑衣组织的目标,他没有灰原哀那种孤身彷徨的害怕警惕,作为黑衣组织的敌人,他也没有各个红方势力所肩负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更没有那种面对某个庞然大物时的凝重,反而十分笃定。      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十分纯粹,似乎没有任何行动负担和顾忌,甚至比起自己所认识的那些人,他要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对他表现出了对黑衣组织的深深的忌惮和不得不暂时如此的忍耐,但波提欧的态度却既然相反。   他是那种‘忍什么忍,直接干他丫的’的类型,在他看来,应该害怕畏缩的黑衣组织,而不是他。      他就宛如一道箭矢的箭头,在察觉黑衣组织出现时,单纯而笔直的瞄准了黑衣组织的心脏,箭矢不会害怕巨大的猛兽,但巨大的猛兽却会因为知晓箭矢的寒光而感到忌惮,仅此而已。      江户川柯南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真相才能够支撑起他这样的行动逻辑。   他试图推测波提欧的身份,却难得的一无所获,对方显然不是警察,也不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却非常熟悉用枪械解决问题,却又不是雇佣兵,能和黑衣组织疑似有私仇,却又敢于孤身对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江户川柯南在脑袋里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符合对方行为的身份,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外头的鼓掌声接而传来,原本靠在沙发上的波提欧也猛然坐起了身。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就见外头拍卖会的舞台上,缓缓升上来一颗血红色的宝石,而底下,原本等待在一旁的安室透也慢慢直起了身,握住了原本搁置在一旁的拍卖牌。      黑衣组织的目标,来了。 第26章 丰饶孽物,登场 在这颗红宝石出场的那一刻,江户川柯南明显的发现拍卖场里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拍卖场里的气氛只是突然活跃了不少,但江户川柯南却看得分明,在原本有些散漫的人群中,有几拨人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那看上去就像是被感兴趣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一样,乍一看去在此起彼伏的拍卖过程中其实并不突兀,要不是他恰巧从波提欧这得知了内情,又知道安室透的真实身份,恐怕也很难察觉这其中还另有猫腻。      但当他知道一切后再去观察就能很轻易的发现,其实这颗宝石并没有多受欢迎,甚至于可以说是相当冷场。   就如同阿基维利之前说的一样,这颗宝石的品相其实远远值不上这个价格,哪怕加上历史加成和各种附加价值,他的起拍价也是足够虚高的,对于大部分的富豪来说,完全没必要当这个冤大头,自然也不会对它感兴趣。      宝石嘛,在场的谁家没几个呢?      而在这样的冷淡之中,激烈的竞拍就显得非常反常。      一个相貌陌生的黑发男人率先起身,他盯着台上的红宝石,眼神异常狂热,举起手上的号码牌,毫不犹豫的起手就道,“我加一百万美元。”      在场的人闻言都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这个加价幅度虽然在拍卖并不算稀奇,但那大多是出现在一个确实难得罕见受人追捧的拍品上,落在这种品相的宝石上,倒还是第一次见。      还不等他们惊呼完毕,又一位容貌姝丽的夫人勾着红唇抬手,“我加两百万。”   正是潜入宴会的贝尔摩德。      她话音未落,另一个棕头发的女人立刻就站了起来,“我加三百万!”      安室透则紧随她之后,淡淡举手,“代理追加,三百五十万。”      他放下拍子同那边参与竞拍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从彼此的眼神中确认了什么,气氛一时间开始变的灼热了起来,空气中都仿佛响起了一种动感的音乐,节奏开始加速。      “追加,五百万!”   “再度追加六百五十万!”      “八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五十万!”      他们几个人硬生生的整出了一群人竞拍的气势,这颗红宝石的价格也一路攀升,没过多久,竟然已经直逼阿基维利那颗‘群星’的成交价。   在场旁观他们竞拍的宾客人都看麻了,他们参加过不少拍卖会,不是见过不在乎钱豪掷千金的,但他们没见过对着这么个玩意豪掷千金的啊!   他们花这么多钱到底在争什么啊?!真的是争这颗红宝石吗?!      倒是坐在贵宾室里的铃木园子看着除了安室透和贵妇人以外的那几个竞拍者,有些困惑的咦了一声,毛利兰就坐在她身边,听到这话不由得问道:“怎么了园子?”      铃木园子闻言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那几个人看上去有点眼生...”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有些伤脑筋的思考着,能有这种底蕴...之前这个圈子里有这么几个人吗?怎么好像感觉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   但她也没有过多在意,很快就将这个小小的疑惑抛之脑后。      到了竞拍的后半程,竞争显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原本起先还有个别因为看热闹掺和一二的竞拍者,但到了现在,继续竞拍的已经只剩下了贝尔摩德、安室透,之前最先叫价的男人,那个棕色头发的女人,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些神色高傲的短发女人。      这看上去似乎是五个人的竞拍,但安室透和贝尔摩德知道,对面的那三个人,实际上全都是药王秘传的成员,现在的竞拍本质上,就是黑衣组织和药王秘传双方势力之间的竞拍。      要不了多久,竞拍价已经逐渐靠近了黑衣组织此次准备的资金极限,安室透和贝尔摩德的加价幅度也开始减小。   但对面药王秘传的资金却像是个无底洞一样,丝毫没受到影响,依旧是一百万一百万的加。      就连见多识广的贝尔摩德见状都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资金?!”   要知道黑衣组织已经算是很有钱的了,建立半个世纪至今,背后运转的资金堪称是个天文数字,但药王秘传这个出现不久的新组织居然在这方面能够碾压他们,这组织背后到底什么来头?!   很快,竞拍的金额终于到达了黑衣组织准备的资金上限,贝尔摩德见状,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的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干脆利落的放弃了竞拍。   而同时,安室透也放下了号码牌,整个人往座椅上一靠,没了他们的竞价,药王秘传的另外两人自然也不再出声,拍卖会上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只剩下拍卖师在反复确认有无人再次加价。   伴随着拍卖锤落下最后一声定锤,黑衣组织想要通过正常渠道竞拍拿下货物的任务也正式的宣告了失败。      与此同时,等在酒店外不知道吹了多久冷风的琴酒等人,也终于收到了贝尔摩德的联络。      他接起通讯,很是直接的开门见山问道:“怎么样了,贝尔摩德。”      通讯那头,属于贝尔摩德的慵懒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笑意,背景中还响着拍卖会上残余的鼓掌声。   “很遗憾呢,琴酒,任务失败了,看样子,他们的资金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充裕。”   “是吗?”琴酒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连一点对任务失败的波动都没有,只是冷冷的扯出一抹笑:“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等待已久的代号成员,双手插在兜里,“接下来,所有人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必须要把那东西带回去!”   贵宾室里,江户川柯南站在贵宾室的单向玻璃前,观察着底下的动向。   在竞拍结束之后,已经易主的红宝石很快就被工作人员给端了下去,伴随着它的退场,刚才竞拍到最后的几个人也都纷纷起身,离席而去。   不用想都知道,这两拨人一波是要去完成真正的交易,而另一拨是打算去直接截货零元购的。   江户川柯南将他们的行动看在眼里,记得都快要上火了,一边回头,一边问道:   “呐,他们开始行动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刚刚问完这句话,他整个人的视线都瞬间天翻地覆的转了一圈,一种失重感突而传来,视线略微固定后在逐渐消失。   他懵了一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才自己刚才是是被波提欧一把捞了起来夹着腋下带着跑。      这个不知道底细的男人动作真的快的离谱,几乎就是这个几个晃神的功夫,他就已经推开门冲出了大半个走廊,这时候江户川柯南的耳朵接收到他之前的回答。      “怕什么?肯定能赶得上,”波提欧笃定的“倒是你,等下闭紧嘴,不要咬到舌头了!”      “什么?!”   那真的是人在前面飞,话在后面追,江户川柯南都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识,就见对方已经一口气冲到的电梯间。      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想要坐电梯,想说这样来不及,没想到对方居然径直掠过了那两部电梯,直奔旁边的窗户而去,在江户川柯南大脑尚还一片空白的时候单手往窗沿上一撑,整个人就直接跳了出去。      是的,跳了出去。   顺便一提,他们所在拍卖场贵宾室位于酒店的第29层,属于是跳楼都能摔成肉泥的高度。      在整个人的视野变成酒店外的高空的那个瞬间,江户川柯南仿佛已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和小时候的毛利兰正手牵着手在朝自己招手,脑袋里过往的片段开始自动上涌,走马灯都差点给干出来的。      高空坠落的恐惧和惊吓,在这个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下意识的要惊呼出声,幸好,过往踩滑板乱飞的经历多少起到了一个锻炼作用,让他在尖叫出口前的最后一刻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时候,他才终于明白波提欧为什么那么有自信认为绝对能赶得上了。   废话!还有什么下楼方式会比自由落地更快的吗?!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般不走寻常路,但这个不寻常的是不是也太离谱了?!他就穿踩滑板也不敢这么干啊!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好在波提欧确实不是要自杀,相反这人看起来对这种下楼方式熟练极了,看起来简直是老玩家。   他用手臂牢牢捁着江户川柯南,免得对方掉出去,自己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子,调整重心,脚下顺势踩在了酒店的外墙上,以一种直接从外墙上跑下去的方式急速冲向地面。      江户川柯南被他的手臂捁的生疼,这个人的手臂和身体硬的跟铁一样,捁着他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个铁钳,但他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个,只能面色麻木的看着这人用一种只出现在特技电影里方式狂奔下楼,速度甚至比跳楼还要快。      直到对方安然落地,双脚在地上滑出一个猛刹,他都还陷在刚才那种失重感里,脑壳子直犯晕,甚至有种不确定自己到底活没活下来的恍惚感,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人,真的好离谱!      波提欧却完全没有收到影响,他在站定之后,立刻就带着江户川柯南躲到了转角后头,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跳楼也是有原因的,这栋酒店的电梯位于楼道前后,但正面的电梯正对着大门口,那群人多半不会走那边,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这边的后门了。      他的运气不错,没有等多久,就等来了刚才竞拍到最后的两个女人,那个棕色头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大概是收到了交易信息,随后捅身旁的同伙说了一声,两人环顾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的转向走向酒店的停车场。      波提欧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放出了一大段距离后才缓缓跟上,他一路跟着对方来到了酒店停车场内,躲在远处的某辆大型货车背后,看着她们停留在某辆漆黑的看起来还挺有年月的黑色轿车尾巴后头。      而后大概是通过了核对,对方打开了轿车的后车厢,露出了其中占据整个后车厢的大箱子,看那大小放一个蜷缩着的人也勉强不是问题。      江户川柯南这时候也终于缓过了神,看见这一幕,小声道:“那就是他们这次真正要交易的货物?”      波提欧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那两个女人在看到那个箱子的瞬间,脸上涌上了一种狂喜和狂热兼具的神色,那表情看得人很不舒服,是那种魔怔之后有点不太正常的人脸上才会出现的神情。      江户川柯南还很少在一般的黑色组织成员脸上看见这种表情,这语气说是什么犯罪组织成员,不如说更像邪那什么的成员。      那个箱子显然很沉,那两个有备而来的女人搬起来都异常费劲,直到他们将东西缩在了自己的后备箱里,准备发动车辆的时候,躲在另一边的两个一身黑衣人的人才终于出手。      直到这时,波提欧才毫无预兆的猛然冲了出去了,他一个高跃而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样式非常复古的老式手枪,两枪就干掉了这两个黑衣组织的成员。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户川柯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简简单单的,那两个黑衣组织组织成员就已经被干脆利落的干掉了,枪法之准,速度之快,流程之熟练都令人瞠目结舌,也不由的令人背后胆寒。      波提欧却仿佛自己只是干了一件小事似的,走上前继续那两个黑衣人之前的动作,打开了后备箱的包裹,却在里头只看见了一堆石头和杂物。      波提欧一脸的不出所料,“果然,这群小可爱还有点脑子,想想就知道,暗中的交易怎么可能由这几个已经出现在明面上的小可爱来进行?”      江户川柯南闻言有些不解,“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跟到这边?”      波提欧转了一下手上的枪,将它收了起来,“废话,你两条腿跑得过那些小可爱四个轮子的吗?”   他打开车门,偏了偏头,示意江户川柯南跟上,“行了,别他宝贝的墨迹了,上车小子,要不然我就要把你丢在这了。”      他一屁股坐上了驾驶位,打量着整个操作模式,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这模式还他宝贝的挺古早,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江户川柯南坐在副驾驶位上,听到这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帕姆叔叔,说起来...你有驾驶证吗?”      波提欧大约琢磨了一下很快就大致搞懂了使用方法,他手抚上方向盘,直接把档位推到最高,此刻听到这话,他还疑惑的嗯了一声,“驾驶证?那种宝贝玩意我当然——”      还没等话说完,他脚下的刹车就猛踩到底,江户川柯南只感觉一阵猛烈的推背感猛然袭来,下一刻窗外的风景直接模糊成了残影,整个车子瞬间就飚了出去,只剩下波提欧的大笑声还在他耳边回荡。      ——“没有啊!”      而另一头,琴酒等人正在监视这酒店的各个出口。   虽然他们已经派人盯着另外两个竞拍者的行踪,但琴酒显然并不认为那两个女人是真正的交易者,果然,在酒店的另外一头一辆不起眼的暗红色货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驾驶位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陌生面孔。      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的琴酒哼笑了一声,“果然是这样吗?跟上那辆暗红色货车,我们要的东西恐怕就在那辆车上!”   伏特加应声发动车子,黑色保时捷和另外几辆车立刻紧随其后跟上,他们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踪迹就大大方方的追在后头,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没过多久,前面的车辆很明显就开始慌了,因为大路上的车流,他一直无法和琴酒等人拉开距离,没过多久便干脆选择转弯,驶入另一条人少的街道,向着市郊驶去。      伏特加紧随其后,见状还有些得意,“那家伙慌了,自己把自己转进了死路里。”      但琴酒不知道为何却觉得有些不妙,这一切太过顺利,反而让他觉得其中还有文章。   他皱了皱眉,“不要掉以轻心,目标不是个没脑子的,他们既然能有这种防范心理,想必也做好了应对的方法,我们不能继续这么追下去,那有可能会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狙击手,把那家伙的车轮打掉!”      跟在后头的狙击手应声起身,从车辆的天窗上架起狙击枪,瞄准了暗红色货车的车轮,在几次闪避与瞄准中终于成功打爆了对方侧边的两个车轮。      疾驰的货车因为这突发的变故,失去了平衡力,在急刹之下原地的打起了转,甩出去好几圈,撞倒了周围的护栏和广告牌而后才将将停下。      驾驶位的司机幸而存活,但似乎也撞出了内伤,满头是血,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出驾驶室,看着对面下车的琴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你们竟敢...”      但琴酒并没有听任务目标放狠话的习惯,干脆利落的抬手朝他脑袋就是一枪,直接送了这位药王秘传的成员归西。      他干掉人之后,身后立刻就有人上前,查验尸体,虽然显而易见的,一枪爆头,这人绝对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们见状这才打算去打开货车的车箱门,但一行人才走出两步,就听见刚才明明已经被一枪爆头,绝对咽气了的司机居然重新发出了声音。      那已经嘶哑了的声带发出嗬嗬的呻吟声,言语间夹杂着还尚且能听清的含糊不清的字眼,“还没结束...药王慈怀...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剩下的字眼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种古怪的呜咽声给彻底吞噬,下一瞬,在琴酒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股刺目的金黄色光芒自司机的身体上爆发开来。   那金光就像是茧一般逐渐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逐渐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带着他躺倒在地的身体逐渐上浮,最后如同化茧成蝶一般,爆发出无数金黄色的银杏叶,荡开的劲风将琴酒一行人都震退了几步。      他们惊愕的抬头,只见那中间的金光渐息,一个浑身长满了银杏叶树杈子的怪物破茧而出,朝他们发出猛烈的嘶吼。      如果此刻某个开拓者在场,就会直接认出,那是应该是这个星球本土化版本的魔阴身士卒。      简称:丰饶孽物。 第27章 卧槽,有诈啊! “那是...什么东西?!”      前所未见的完全突破常理的怪物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凶猛的嘶吼和巨大能量引发的冲击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人生出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异位了一般的错愕感。   多年行于枪林弹雨之间锻炼出来的直觉正在警告着他们每一个人,跑!赶快跑!      但那怪物的反应明显比他们还要快,当他们才刚刚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怪物就已经目标明确的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就像是风一般,快的几乎只能在视网膜上看到一串残影,琴酒甚至都只来的发出一声惊叹,然后凭借自己多年以来的本能反应就地一滚,才躲过了对方身上增生而出的利刃。      他的反应很快,拉开一点距离后立刻就掏出手枪也来不及瞄准要害,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入肉的闷响声响起,但和他们预想不同的是,那怪物并没有发出什么痛呼,只是看了看随手就将卡在肉里的子弹拔了出来。   金属的子弹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留在怪物身体上的枪洞很快就在所有黑衣组织成员的众目睽睽之下,愈合、修复,还原如初。      那么近距离的一枪,对这个怪物而言居然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而它看上去甚至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继续转头朝他们扑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这特么的还打什么打?!”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见状连忙四散而开,尽己所能的进行闪避,虽然不知道这怪物还有没有留下意识,但对方现在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他们这群人。      “这难道...就是药王秘传的秘密?!”贝尔摩德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怪物,只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她不敢想象世界上居然已经诞生了这种扭曲的存在,如果这东西被组织得到的话,那她...      那已经是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的存在,他的外壳极其坚硬,并且还有十分强力的恢复力,冷兵器对它基本无用,枪弹对它的伤害也十分有限,就算打中了脑袋心脏这样的要害,也无法起到多少有效伤害。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游戏高级副本里的小怪被放到初出茅庐的新手村一样,堪称乱杀,异常的从头到尾都不对劲,是个玩家都要投诉的程度。      “该死的,子弹的伤害不够,这玩意得上火箭筒说不定还行!”      “你怎么不说直接上导弹?!你觉得我们这次任务有这玩意嘛?!而且你说的那东西,组织里都不一定有多少!你以为那玩意很好搞嘛?!”      琴酒一遍躲避攻击,一边听见其他成员的骂骂咧咧只觉得心烦,“都闭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拿到货物,不是和它硬拼!狙击手后方支援,其他人牵制,趁这个机会,伏特加,你去把货物带走。”      能混到代号的成员都不是等闲之辈,闻言立刻行动了起来,这个怪物似乎也没有太高的心智,还真的一时间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伏特加见状立刻跑到货车车箱背后,几枪破坏了锁扣,打开了车箱。      但在打开车箱,看清车厢内情况的那一刻,伏特加的脸直接僵住了。      他颤颤巍巍的叫着琴酒,“大、大哥,不好了。”      琴酒匆忙间闻声回头,正好看见了大开的车厢内的情景,瞳孔下意识缩紧。   只见在在漆黑湖南的车厢里正排排坐着一列又一列的和他们对付的这个怪物一模一样的东西,整一个个的盘腿悬坐在车厢内,眼睛紧闭。   此刻,他们被车箱外的亮光和动静惊动终于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那一双双亮的异常的眼睛在漆黑的车厢中发着光,笔直的盯着他们,一振危险的气势逐渐掀开。      而在这些怪物的身后,一个大约有半人高的大箱子正静静的躺在那,那箱子上隐约可见繁复古老的纹样,在昏暗的光线中反着一种漆面的光,看得出质感很好,箱子的四周还环绕着一层悠悠旋转的红色光圈。      琴酒确实推测的没错,这辆车运送的确实是真正的交易货物,但从一开始,这辆货车就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只是陷阱里摆着的是真正的诱饵罢了。      不止琴酒,其他人很快也陆续看见了车厢内的景象,一时间都不由得骂了一声脏,“卧槽?!还来?!”   一个都够难打的了,这一群还打个屁啊!      这声骂就像是某种战斗信号一样,原本守在车厢内的丰饶孽物像是终于被引动了一般瞬间倾巢而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直接扑了上来。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本来一个怪物就已经够让他们头疼的了,现在这么多只,别说能不能完成任务,现在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也就在这时候,一道轰鸣声街道旁边的山坡上隐隐传来,那是他们都很熟悉的车辆马达的轰鸣声,正在由远及近,非常快速的接近他们,几乎是瞬间就横穿了山坡上的小道,从山坡上飞了出来。      那真的是飞出来的,整辆车都在空中悬空了一段时间,然后硬生生顺着土坡开到了他们所在马路上,一个漂亮的飘移后将将停下。      波提欧停下车,对着副驾上已经被甩的晕晕乎乎,连眼镜都不知道飞掉到什么地方的江户川柯南说了一句,“行了,乖乖躲着别出来。”而后就下了车。      他走下车关上车门,看见现场这个混乱的场面直接吹了一声口哨,“虽然这路上确实出了一点小意外,但还让我意外赶上了好时候。”      “两群小可爱互相撕逼的场面还真是难得,虽然我很想再这样看一会,但可惜小可爱就是小可爱,吃枪子都等不及排队。”   他摘掉手上的手套,撸起袖子,露出了自己的机械手臂,掏出手枪,勾在手上灵巧的转了几圈而后猛然转身回头。   “所以说啊,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   他呲这鲨鱼齿咧出一抹笑来,枪口笔直而准确的瞄准了身后企图偷袭的不速之客。   “要么手枪上膛!要么自掘坟墓!”*      射出的枪弹毫无偏移的命中了企图从背后偷袭他的丰饶孽物,只听得发出一声轰隆的巨响,一股巨大的爆炸冲天而起,掀起阵阵烟尘。      黑衣组织的人闻声惊愕回头,“卧槽?真有人带火箭弹了吗?!”      巨大的战斗动静一下子吸引了那些怪物的注意力,黑衣组织成员才终于得了空挡,琴酒见状当机立断的下令道:“撤!”      这个任务是完不成了,现在先走为上,可正当他们企图乘车离开的时候,波提欧的子弹却拦在了他们他们身前,那子弹射在地上,差一点就击中的带头的琴酒。      他们回过头,见那黑白发的牛仔正举枪嗤笑,“小可爱们,你们不会以为老子是来救你们的吧?!想拿老子吸引火力自己溜走?哈,门都没有!”   “谁他宝贝的允许你们跑了的了!老子今天要连着你们一起爱!”      说着他直接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来,几枪炸在了企图攻击他的丰饶孽物身上,顺势一个鞭腿踢了过去,琴酒躲闪不急只能抬手防御,却没想到这人的腿就跟钢筋一样硬的要死,直接把他踢飞了出去。      其他几人还试图与他缠斗,但不用几下功夫就一个挨一个的被嵌进了地里,波提欧见状正要举枪了结一个,却被扑上来的丰饶孽物打断,不得不调转枪口,先解决这些已经没脑子了的小可爱。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江户川柯南都已经看呆了,他才从极速飞车的体验中缓过神,就发现世界好像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谁能告诉他,这些看起来像是只会在游戏里出现的怪物是什么?!波提欧那个机械一样的手臂又是什么鬼?!他是不是还看见了他的手指变成了枪口?!      数不清得离谱事件正集中在一起直接挑战攻击着他的世界观,以至于他一时间都忘了躲藏,直到他回过神,目光透过车窗对上了一双已经彻底异变了的眼睛。      不好!被发现了!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的反应道,身体本能的朝旁边的位置躲去,下一刻轿车的车窗应声破碎,车门也被那个怪物身上增生出的尖锐利刃两道硬生生划成破烂。   看着那被直接破开的车门,江户川柯南立刻意识到车内也并不是安全的,他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企图从另一边溜走,却没想到另一头也早有怪物围堵,他一开门就直接对上了另外一对异变了眼睛。      糟了!   江户川柯南暗道不好,可那怪物已经高举起了利刃朝他挥下,寒光倒影在他的视网膜上,让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等待剧痛的到来。      而另一边的波提欧也注意到了江户川柯南这边的情况,也顾不上趁机撤离的黑衣组织,反手将枪口对准了他这边。      但还不等他的子弹射出,一道身影从高空笔直落下,轻巧的落在了地上,挡在江户川柯南的面前。      “铛!!!”      一声剧烈的闷响在空气中响起,江户川柯南睁开眼,只见刚才早已离席的白发青年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微笑着看着他面前面目扭曲的怪物。   那挥落的寒光卡在他面前的半空中,刀尖凝固的在距离他眼睛一尺左右的地方不得动弹,就像是卡在了什么无形的屏障上一般,捅又捅不进去,撤又撤不回来。      任由那怪物百般挣脱,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他本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对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刃视若无物,目光好奇的将面前怪物打量了一遍,摸着下巴道:   “真是稀了奇了,我倒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丰饶】的戏份。”   “虽然那家伙的脾气很好,但和祂沾上关系,你们可有点受喽。”      江户川柯南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说的丰饶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嘴里的‘他们’只得是这些怪物,还是指他这一方的人。      波提欧见他来了还有些稀奇,“他宝贝的,你怎么也找过来了?”      阿基维利随意的耸了耸肩,“你们动静太大,我当然得过来看看这又出了什么事。”      他大致扫了一遍现场的痕迹,大约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原本只是打算来看个热闹,顺便帮点小忙,做点好人好事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车厢最深处的货物,“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      阿基维利上前了两步,随手打了一个响指,那响指就像是有什么特殊力量一般,如有实质的在空气中荡开,将原本围攻波提欧的丰饶孽物全都定在原地。   而他本人只是清清淡淡的道:   “这些家伙交给我,你去继续你原本的计划。”   他看着那边已经乘着这个机会踩下油门,径直离开的黑衣组织成员,提醒道:“再不去,可就真的要让他们给跑了哦。”      波提欧见状看了他一眼,当机立断的点了点头,“行,那这边交给你了,别让这些这些小可爱给跑了,这玩意但凡在这里跑一个都是个灾难!”      阿基维利点了点头,只道:“放心。”      旋即,波提欧不再犹豫,直接返回刚才的那辆车上,脚下油门一踩也直接飚了出去。      阿基维利看着那汽车狂飙而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果然,【巡猎】在驾驶天赋上和【开拓】是半斤八两啊。”      “嗯?”      说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偏头一看,只见从周围的树林中,陆陆续续的又走出了一圈类似风格的丰饶孽物,他们身上有的已经完全被树杈子覆盖,有的则是长出类似步离人的兽耳和狼尾,皮肤粗犷,变的像兽人一般。      他们围成了一个圆,从各个方向包围而来将阿基维利两人包围在中心,就像是一个被猎人安装好潜伏在草丛中等待已久的陷阱,就等着阿基维利现身,跳入这个陷阱里。      阿基维利见状挑了挑眉,看上去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还有增援吗?”      “只是很可惜,似乎有人搞错了什么,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猎物,这天下,也没有关的住我的陷阱。”      他轻轻一笑,明明还什么都没做,江户川柯南却感觉有什么变了,空气被骤然的凝固,原本咆哮着、呲牙咧嘴的怪物全都着这个瞬间僵硬在了原地,化作一座座面目狰狞的塑像。   甚至不止这些怪物,路边的花草,丛边树木,天上的浮云,乃至此间吹过的微风全都在这个瞬间静止在了原地。      阿基维利随后转身,似乎是不想在理会他们一般,一脚踏出。      “所以现在,灵魂已死之人,你们该彻底的沉眠了。”      那看似平静的一脚却像是踩到了什么启动天地大爆炸的按键一般,平淡,却如有重响敲击在耳侧。      一瞬间,真的就只有一瞬间,江户川柯南仿佛看见了难以形容的万千群星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那画面快的离谱,几乎只有肉眼得以捕捉的微小的一帧,随后世界骤然恢复了流动,而那些所有被固定住的怪物全都在这个刹那,炸成了一片银白色的星光。      江户川柯南几乎是堪称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瞳孔都缩小到了极致,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头也不回的从这些星光中离去,只余下一句淡淡的祝福。      ——“愿你们在那永恒长眠的梦中能够看见璀璨的星星。”      伴随着这些怪物的死去,一直环绕在那大箱子上的红色光圈也化作金光消散而去,阿基维利跳上车厢,好奇的左右打量这个箱子,那模样简直就和一直好奇的想要翻纸箱子的猫没区别。      他刚才在赶来的半路上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他从苏醒后第一天就在寻找的东西,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以一种堪称送上门来的方式,被他直接撞上。   虽然还不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但从气息来看,这箱子里的东西携带的正是他的碎片。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过,鉴于他的碎片一直被掩盖气息和阿哈有关,所以......   他看着这箱子,面色露出了一些探究。   这里头不会有诈吧?   只是,要让阿基维利此刻不打开这个箱子一探究竟,就跟不让猫猫翻纸箱子一样困难,哪怕知道这其中定然有诈,阿基维利却还是二话不说的直接一把掀开了盖子。      而后,就在他打开盖子的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下一刻,阿基维利直接唰一下的一声猛地将盖子按了回去,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盖子被重重按下,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脸上的表情仿佛见鬼了一般。      卧槽!真的有诈啊!      他恍惚了几个呼吸,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像是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一般,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打开了盖子。      即便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星神的眼睛也能毫无阻碍的看清了箱子内的全貌,只见那巨大的箱子里正蜷缩着半躺着一个昏迷着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很大只,缩在这个箱子里都有些束手束脚,像是被硬塞进去的一般,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正双目紧闭的靠在箱壁上,仿佛陷入了昏迷。   他的肤色苍白,头发却如烛光一般火红,只在发尾渐变成漆黑,散落着披在身前,露出了单边的红宝石耳坠和一节苍白的脖颈,身上繁杂的服饰散乱成了一团,只有那张秾丽的脸在黑暗中露出了全貌,脸上他的左眼处,一朵玫瑰花纹样正静静的绽放。      他躺在那就如同一只秾丽鲜艳的玫瑰花,可怜的被折了茎叶,看上去脆弱又美丽,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凌虐欲。      但这个样子,阿基维利就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其主人刚刚才顶了他的号,挨了一列车,只是没想到居然现在会躺在这!      这个家伙,他宝贝的就是阿哈啊!      合着这家伙是计划好了搁这等着他吗?!!! 第28章 游戏开始 江户川柯南觉得他这个夜晚过得无比的魔幻。      他先是见识到了一位新人怪盗堪称不科学的魔术表演——虽然现在想来,那是不是科学都有待确定,而后见识了一个人带着自己29楼极限蹦极无伤降落,又在经历了低空‘飞’车之后近距离观看了一场‘超人’打怪兽。   在自己的世界观碎的稀巴烂,拼都拼不起来的时候,又看见那位阿那苏夏从箱子里抗出了一个男人。      嗯,一个和刚才大闹宴会厅的怪盗很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男人。      虽然他没看见过那位怪盗的真容,但奈何这两人的特点真的太突出了,那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风格特征太有象征性,哪怕隔着样貌的皮囊,只是单单这么看上一眼,也能让人一眼辨认而出。      联想到之前阿那苏夏那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江户川柯南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的脑袋现在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如果放在平时,他或许还能冷静分析,没准能分析出其中的部分真相,但现在,他的大脑已经被那几乎完全摧毁了他世界观的经历冲击到近乎紊乱,整个人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实在是没有多少心力从那槽点过多的故事里分析出个具体的一二三来。      甚至于,见识过阿基维利的力量之后,他甚至都在怀疑,刚才那所谓的故事真的觉有可信度吗?   人不能够推理出自己没有见识过东西,比如说看见一个动物牙印,他也许会认为这是猫,也许认为是狗,也或许可以是人,但唯独不可能推测出这是某个幻想生物一样。      他对这两个人的了解还太少了,现在推理只会把自己推进某个误区。      阿基维利对于这个男人显然非常不客气,对待对方的方式完全就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昏迷不醒的受害者,抗人的方式就像是扛着一袋米,放着对方的脑袋直直的垂下,压根就没顾及过肩膀上的人现在的狼狈和虚弱。      他跳下列车,任由那人的后脑勺后自己身后甩了两下,毫不在意的道:“收工收工!”   他朝江户川柯南偏了偏头,似乎不觉的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样,只是问道:“嘿,小绅士,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江户川柯南没有拒绝,他其实人还有点没回过神,看上去有些恍恍惚惚的,但他好歹知道这里地处偏僻,自己也没带滑板,大半夜的想要靠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回去太难了。   虽然他还有非常多的问题想问,但今晚,他现在这个状态,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时候,他需要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绪,      阿基维利带他回去的方式也非常简单,就是从楼顶上飞回去,是那种随便一脚都能跨越二十多米的‘飞’。      江户川柯南被他捞着,看着自己的视野飘在各个屋顶之间忽上忽下,人都已经麻木了。      因为还身上还扛着个人,阿基维利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住处,他将阿哈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才出门打算送江户川柯南回家。      不过江户川柯南对刚才的出行方式敬谢不敏,表示自己已经和那位阿笠博士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就会来接他。   那位阿笠博士到的很快,来的时候看见江户川柯南全胳膊全腿的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表情那叫一个感天动地,江户川柯南安慰了几句这才向阿基维利告辞。   临走前,他朝阿基维利问道:   “呐,苏夏哥哥,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你呢。”      阿基维利微微垂眸,看见他那双探究的眼睛在黑夜中也依旧闪烁着笔直向前亮光,不由得笑了笑,“当然,随时恭候,小绅士。”      “不...”他顿了顿,换了个称呼,“应该叫你小侦探才对,工藤新一。”      临走前还被掀了马甲的小侦探闻言瞳孔一缩,虽然不是没有预料,但当这个名字被点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吓一跳。   “果然,你已经知道了。”      阿基维利转头摆了摆手,“结合你的情况和毛利小姐的描述,这并不难猜。”      “那么,”他侧头朝他笑了笑,没有再停留,头有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祝你能有个美妙的夜晚。”      被掀了马甲的江户川柯南:“......”   他在这个时候点出他的身份,真的是想让他有个美妙的夜晚吗?!这只会让他彻夜难眠吧!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吧?!      而一旁同样被吓了一条的阿笠博士见状,也不由的试探性问道:“新一,你怎么暴露了?!”   江户川柯南无奈的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变小的事情被他们看出来了,再通过小兰他们说的情况,和我之前的表现,多少也能猜个大差不差。”   不过由于先前的一系列冲击,他现在居然觉得这也没什么,总不会比看见一群怪物被直接捻成光点更加离谱了。   想到这,他轻轻的舒出一口气,看向不明所以的阿笠博士,“嘛,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总之,博士,我们先回去吧,今晚发生的事情,我也得跟灰原说一下才行。”      而屋内,阿基维利回到了自己暂住的房间了。   他看着躺在自己床上静静扮演睡美人的阿哈,微微停顿了片刻,见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才轻呵了一声,悠悠迈步。   “也不知道这颗星球是什么运气,先是遭了我,而后又遭了【丰饶】,现在居然还遭了你,银河里好些世界都碰不上的事居然被一个未被银轨联通的小世界遇上了,还真是遭殃啊。”      他迈步走到床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道:“行了,现在整个房子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演了,我知道你没昏,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   “欢愉星神的分身加上开拓星神的本体碎片,单就你一个分身的力量都要强过现在的我了,别说是被人卖了,就是让星穹列车撵上两个来回,你也不会怎么样。”      他说完,等了一会,发现床上的人依旧没反应。      阿基维利知道,这意思很简单:回答错误,不醒!      睡美人依旧静静的躺在那,脸色苍白,仿佛如童话书写就得那般受到了诅咒,陷入了永恒不醒的沉眠,只有真爱的亲吻能够唤醒他。      但阿基维利知道,阿哈这一次扮演的绝对不是什么睡美人,废话,见过哪个童话里的睡美人连呼吸都没有的?!      结合他那异常苍白的皮肤和冰冷的体温,还有刚才代表他这个货物的红宝石的别名,阿基维利大概猜到了阿哈这一回扮演的是什么。      也就是说,想要唤醒这个角色的阿哈需要的是——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而后顺势移到了床上这位睡美人的手腕上。      嗯,反正都差不多。      然后,他非常干脆利落的拉起床上的人的手腕直接朝着对方的手掌划拉了一个口子。      星神是没有真正的生物血液的,星神的分身也一样,他们体内流淌的都是所执掌命途的虚数力,于他们而言那便是他们的血液。   不过,在部分情况下,或在刻意的捏造下,这种虚数力会以类似血液的外表表现,但那也并非是真正的血液。      火焰般色彩的鲜红的,闪着点点金芒的血液自睡美人的手掌上淌下,星星点点的散播到空气中,化作欢愉的命途之力,逐渐充斥在这件屋子里,就宛如血液的气息一般淡淡的散播开来,引诱着沉眠中渴求已久的灵魂。      那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沉眠的睡美人终于动了动眼皮,缓慢而朦胧的睁开了眼睛,露出拿了双在昏暗光线中,发着光的血色眼睛。      “终于愿意醒了?”阿基维利不出所料的看着他,淡淡出声。      下一秒,那刚刚被他划拉开的手掌猛地握紧,攥住了他的手腕以一种阿基维利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猛地一扯。      阿基维利只感觉周围瞬间转了一圈,再回神,自己已经被按在了床上。   刚刚还躺在床上如梦初醒一般的人,现在正攥着他的手腕,压在床上,整个人撑在他的上方,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发着同样血红色微光,如同某种捕食者正微微张开着獠牙,简短而稍显急促的喘息着。      屋内没有开灯,透过月光,阿基维利能够看见他那比之常人要白的异常的皮肤,那不是死人的那种灰白,而是一种如白玉一般的通白,正映着月光发出润泽的色彩,看上去非人危险又美丽至极。      阿基维利对这种生物并不陌生。   他在很多地方见识过他们,在长夜笼罩的星球上,在意外获得长生却必须饮血的种族里,在蝙蝠变成的兽人中,甚至于,在各种经过幻想加工的文艺作品中。      “看来我猜的没错。”   阿基维利一脸的淡定的开口,他虽然被压在身下,从外表看去完全受制于人,甚至还显得有些过分暧昧,但他却像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察觉一般,平静的看着上方喘息着的人,宛如闲聊一般的道:   “这个你,是个血族啊,阿哈。”   “阿基...”   “阿基...”   “阿基维利...”   俯在他上方的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一边轻喘着气一边呢喃着他的名字,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忍耐,他的手掌抚摸过阿基维利的眉眼,再顺延到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是你吗,阿基维利?”      “哦,是你,是你!这是你的气息,阿基维利,你看,你找到我了,我找到你了!”   而后很快的,他便自问自答,脸上露出了又哭又笑表情来,欢呼般庆贺着,雀跃着,委屈着。   “我等你好久了,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思念你!某个偷跑的家伙居然提前去见了你,我看见了,哦,你们玩的真开心!而我只能在这里等着!”   他埋怨着,突而呜咽着就哭了起来,如一个疯子一般的滴滴答答的落下了泪。   “可你又为什么会离我而去,为什么会如此突然?!”      他像是终于控制不住一般俯下身来,将脑袋埋进阿基维利的颈侧,轻轻蹭着,那冰冷的呼吸带着微微黏腻的湿润舔舐过他的锁骨,终于让阿基维利感到了些许的不自在。      他企图抬手把人推开,但脑袋里却忽的划过刚才从他颈边滑落的泪,竟也一时任某个家伙去了。   但这样的放任还不过三秒,就听见某个家伙在他耳边来了一句。      “哦,阿基维利,你好香啊。”      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面无表情,毫不留情的抬起膝盖,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往某人下三路的地方猛踢过去。 第29章 愿你今晚得享好梦 阿基维利这一脚可没有留情。      当然,这并不是出于对某个家伙今天第二次近乎于冒犯的骚扰行为的报复。   ——绝对不是!      而且对于星神来说,所有的身体部位都不具有生命的生理特性,甚至于有没有都是个问题,比如阿哈,他真正的本体甚至连头都没有,怎么可能会会有这种生理部位弱点。      阿基维利只是采取了这个姿势下最有利的反击方式,虽然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这一脚的力度恐怕会把不少人吓的一个激灵。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阿哈这一次的反应异常的敏捷,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抬腿侧身挡住了阿基维利这一脚,然后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膝盖卡进了阿基维利的两腿之间,用自己跪在床上的两条腿压住阿基维利,禁锢住他的下半身。      “阿哈?!”      这是个非常冒犯,甚至可以说是暧昧感侵略感十足的姿势,但阿基维利此刻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   他诧异的侧眸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眉头皱起,下意识的腾腿就要反击,至少要给自己制造出抽身的空挡。但没想到,阿哈发力的极为结实,愣是半点没让他挣出个空来。      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星神残魂,比起真正在位的星神还是差了不少,在不动真格的情况下,他还确实奈何不了现在的阿哈。      但这不对劲,阿基维利非常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阿哈的反应不对劲。   祂不是一个玩不起的人,既然敢调戏自己,那就势必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就像刚才他侵入自己的分身跟自己上演怪盗大战的时候挨的那一列车一样,他不是躲不过去,只是大多数时候他不会躲,认为这样才更好玩。   哪怕不挨,他也只会躲开随便拽个什么理由控诉自己狠心才对,但怎么说都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这货又想干什么了?!      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埋在他颈窝边上脑袋微微蹭动着,呢喃着再次呼唤着他的名字,略带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渴求。   “阿基...你真的闻上去好香...”   “我有点渴了...就一点点...好渴啊...”      那听上去就像是一头小狗正在毛茸茸的蹭他,渴求的呼唤着主人的名字,只为求一点解渴的水源,但只有阿基维利这个正在被蹭的人才知道这货哪里是小狗,那就是个大型犬科类猛兽正在露出自己的獠牙。      不过,他好像、大概、似乎、也许有点明白阿哈现在是在干什么了。      试问一下,在一般的文艺作品,一个遍体鳞伤的血族被人用血唤醒,在极度渴血,且身边还有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会做什么?   根据阿基维利的阅片经验,这个时候唤醒他的这位大活人,通常意义上都会倒霉催成为这位血族醒来后的第一餐,并且根据作品类型走向,确定这一餐是一次性的还是长期的,是要谈恋爱的还是单纯食物向的。      现在,阿哈所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血族。      想到这,他停下已经都在试图挣扎的手脚,叹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阿基维利能感觉到他朝自己的脖颈转过了头,湿黏的呼吸全落了进来,鼻尖和唇部开始轻轻的在他脖颈处的皮肤上轻轻蹭着,嘴巴时不时就要张开,有些答非所问的道。   “喉咙好渴...让我咬一口吧,就一口,阿哈保证,肯定不会弄痛的你。”   阿基维利:“......”   他沉默了一下,问了一句,“顺便问一下,你这是演的,还是真变了一个。”      窝在他脖颈处蠢蠢欲动的脑袋闻言,抬起头,对着阿基维利露出了那张仍旧在发着红光的血色眼睛,张闭的嘴唇里里隐约可见獠牙,他轻喘着气,声音有些轻,但阿基维利还是听出了一些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说,“会死的哦,那样真的会死的哦。阿基维利,你舍得就看我这样死去吗?!就好让你和那个家伙继续一起玩吗?!”      这什么和什么玩意啊!      阿基维利很想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他一直都很像问问这家伙,为什么这家伙的每一个分身都能吵起来,现在居然一个分身和一缕偷跑的神念都较上劲了。      “别说的我好像是什么期待你给第三者腾位置的负心汉一样啊!再说,那不也是你自己的神念吗?!”   他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有人会和自己分出去的神念较劲啊。   “真要这么说,你身体里还有我的碎片呢!我是不是该说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      “阿基维利!我向你保证,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滚!!!”      “所以,阿基维利,好阿基维利,就让阿哈咬一口吧,阿哈难受极了,渴极了,”      阿基维利闻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不是你丫的自作自受吗?”      先前那番话的意思很明白,阿哈这回不是在单纯的玩角色扮演,而是真的捏了一个血族的分身,也就是说对这个分身来说,他就是血族,吸血是他必须的进食环节。   虽然在银河里,类似的吸血种族大部分都已经摆脱了必须要以血液或者特定物种血液为食的困扰,可以直接用其他方式汲取活动能量,但以阿基维利对阿哈的了解,这货绝对不会给自己捏一个正常的设定。      于是,他又问了一句,“必须咬我?不能用其他血液吗?”      阿哈无辜的看着他眨了眨那双泛着红亮亮的眼睛,“阿哈现在对其他血液过敏。”      阿基维利:“......”   他微妙的顿了顿,有种不祥的预感,“是其他种族,还是说除我以外的其他任何人?”      阿哈继续眨了眨眼,“只有阿基可以哦。”      好嘛,一个血族,对除他以外的任何存在的血液都过敏,这他宝贝的不就是明摆着奔着他来祸害的吗?!这要是换了正常血族早八百年就死翘翘了!      阿基维利无语的看着他,“你还挺挑食,饿死你算了,反正这个你也只是一个分身,死了也不会怎么样。”      阿哈一听立刻大惊失色,哀哀怨怨的叹了起来,语气像极了某个苦情剧里被出轨了的少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和那个偷跑的家伙一起玩!!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我炸了列车,你也不回头看我!”      阿基维利:“......”   他听了这话,几乎是怒极反笑的笑了起来,反脚就直接踹了过去。   “你丫的还好意思提那回!那回不是你自己炸了车就丢下我跑没影了吗?!害的我直接被帕姆抓了正着!帕姆可是下令了,全车通缉你!你丫的自己跑了还好意思说?!”        阿哈挡下那脚,故作忍泪一般的侧过头,倒打一耙道:“可是你都不来找我!明明那么多的时间,你都没来找我!但你没有!”   但他这回没给阿基维利回答的机会,而是转而立刻道:“但没关系!我们现在可以重新开始!”      “咱们就压根没开始过把!”      阿哈却只是那样笑着,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愈渐加深,连带着语调都倏地沉静了起来,“那么,阿基维利,你希望这个阿哈死吗?”      阿基维利正半腾起上半身,闻言脸上的表情一顿,抬起眼与他笔直的对视了片刻,随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把自己摔回到了床铺上。   “认识你这个损友算我倒霉。”      那就像是一种默许,某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屏障被打开,空气忽的安静了下来,刚才闹腾的氛围逐渐在空气中消散而去,只剩下彼此的存在感依旧鲜明。      阿基维利撇过脑袋,感觉到那人重新俯下身,脑袋在自己的颈窝处轻轻蹭着,柔软的唇瓣也不再想刚在那样如蜻蜓点水那样一触即离,而像是在寻找什么,抚慰什么一般轻轻的蹭吻着。   一边蹭,还一边轻声的安抚道:“别怕阿基...不会疼的...很快就不会疼了”      阿基维利被他这么蹭的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就算再如何,也终于开始觉的这个情况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嘶,你要咬就咬,别搞这些...”      话还没说完,他才突然想到,好像没有人规定吸血鬼咬人一定要咬脖子吧?!咬手腕胳膊不是也行吗?!      但这个念头才一闪而过甚至都还没来记得说出一个字,他颈边抚慰已久的猛兽终于趁着这个晃神张开獠牙,一口咬上了他修长的脖颈。      “唔!”   突如其来的吃痛打断了阿基维利的思绪,将他的感知全部拉回了现实,脖颈被利器咬穿的触感极其鲜明,就仿佛像是将自己置于猛兽的嘴中一般,危险的会让人寒毛倒立。   但那痛苦转瞬即逝,很快的,被他痛苦吸引着,他体内的感知变的愈发鲜明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体内的开拓力正在通过被贯穿的脉络吸食而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这条脉络被注入进他的身体之内,渗透进了这幅身体的四肢百骸。   体内的能量被强行调动了起来,加快了流速,心脏开始砰砰的猛跳,就在他的耳边剧烈的响着声,身体就好像被浸入了温水一般开始微微发热,热的他甚至有些昏昏沉沉的,连同着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颤痛都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那自苏醒以来一直被附骨之疽的剧痛时刻折磨着的精神在此刻终于得到了些许安宁,已经被忍耐到极限的身体仿佛终于得到了解放一般,反弹性的反馈着一种过分的舒适感,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嗯...”      而后,就像是被这声叹息吓到了一般,阿基维利一个激灵的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企图让这个人先停下。   “等...等等...你在...干什么阿哈...”      这家伙,在把欢愉的命途能量当血族那有特殊安抚作用的唾液注入进他的体内!      但阿哈却像是早就料到会暴露一般,发现自己被察觉之后,直接演都不演的直接捞起了他的脖颈,强行桎梏住了他,嘴中微微用力,一阵巨大的欢愉能量变顺着血族的獠牙从他奔腾着开拓力的脉络中鱼贯而入,大刀阔斧的冲刷着他身体内的每一寸角落。      阿基维利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整个人瞬间脱力般的全压在阿哈支着他的手上,璀璨的星眸中星图骤缩,碎金的光点几乎凝成了一团。   巨大的欢愉能量直接掩盖了那深入灵魂的裂体之痛,霸道的占据了他的将所有的感官,只留下快乐的各种复写。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压制到了极点的弹簧忽然被放开了一般,高高的反弹而起,飞上高空,只剩下一片白茫剧烈的冲刷着他的所有感知。      他不记得自己那之后到底还有没有发出过什么声音,也不记得自己还作了什么挣扎,只记得他在那片白茫之中飘飞了许久。   而后,漆黑顺着天边而来,吞没了他之后的时间与世界。      等到身下的人终于在【欢愉】中讨得了片刻安宁,恍恍惚惚的垂眸睡去,阿哈才终于松开了嘴。      他直起身,坐在床边,看着不知道到底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青年,伸手捋过他银白的发,俯下身与对方额头轻碰。      “睡吧,阿基维利。”他轻声道。      “愿你今晚得享好梦。” 第30章 好久不见 阿基维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太阳高照的时候了。      这可以说是他自苏醒以来睡过的最为轻松、也最为深沉的一觉,那昏沉无垠的梦中终于没了连日以来缠绵不休的颤痛,灵魂就像是从繁重的锁链之中解脱了一般,轻松无比,只剩下无边、安稳的黑暗将他引入睡梦的深处。      以至于在他醒来的瞬间都有种如获新生的错觉。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透而出的,多日以来连绵不绝疲累被一扫而空,连带一直笼罩在他精神的阴霾都如同尘埃一般被这场梦境轻飘飘的扫去,整个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欢愉的能量还在他体内缓慢的流淌着,环绕着他自身的开拓力,时刻冲刷着那无法断绝的裂体之痛,自内而外的散发着气息,几乎都要盖过了他原本的力量气息,让阿基维利有自己自己被【欢愉】直接腌入味了的错觉。      他对着天花板茫然的眨了眨眼,花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昨晚的事,猛地回过神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被欢愉能量直接冲刷感官的印象还历历在目,朦胧间自己失态的挣扎也在眼前闪回,那一张张一幕幕即便是阿基维利都不由得想要掩面。      不得不说,那感觉...太糟糕了。   而且,为什么搞得看上去这么少儿不宜啊!!!就算是他也知道那个场面不对劲了吧?!      更要命的是,那位始作俑者现在就躺在他身边,和他窝在一个被子里,甚至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   除了他们两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穿着以外,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意外遭遇的事后。      阿基维利虽然没有过这种经历,但并不代表他不懂,作为一个一眼就能包罗万象,且还整天开拓新世界的星神,他就算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不少猪跑。   他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阿哈绝对是故意的!   不然明明咬手腕就好了,这人偏偏上来就咬脖子,甚至于如果只是要用欢愉之力帮他止痛的话大可用其他办法,但这货就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他绝壁就是故意的!!!      阿基维利越想越气,总有一股莫名的不爽涌上心头,他看着身边的那个罪魁祸首,面无表情的盯了三秒,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把人一脚从床上踹了下去。      “嗷呜!”一声浮夸惨叫响起。   被踹下了床的血族毫无防备的摔了个结实,后脑勺在地上磕出了一声响亮的闷响,他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可怜兮兮的坐起身,懒懒的趴在床边上朝阿基维利打招呼。      “哦,早上好,阿基维利,昨晚真是一个美好夜晚,不是吗?”      阿基维利只感觉自己的眉头不受控制的跳了跳,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你昨晚玩的很开心呐,阿哈。”      “当然!”阿哈听到这话,声音明显愉悦了起来,连语调都活泼了不少,“哦,看看现在的你,看看这从里到外的气息!你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阿哈的气息!那是【欢愉】!”   他几乎都要拍手叫好起来。      阿基维利听得脑袋上青筋直跳,“不要说的我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啊!我们两明明就没干啥好不好!”   他们两个昨晚说白的只是在传输能量啊!不是一夜情啊!!!      阿哈听了反而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一个后仰,用一种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的调调叫了起来。   “什么?!你难道不想对我负责了吗?!阿基维利!你怎么能无情,哦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阿基维利闻言反而一脸难以言喻的看着他,然后一巴掌糊上了自己的脸。   “我其实之前就想说了,你最近是不是迷上了什么狗血小说,你整个人都要腌入味了!而且不要搞得好像是你被我占便宜了一样好不好,真要说起来,好像我才是被你玩弄的那个吧!”      但论下限和节操,阿基维利就没赢过阿哈。      只见阿哈嬉笑:“那阿哈保证,你一定是最好玩的那个,阿基维利!”      “你丫的不要让我在久别重逢的第二天就揍你!”   阿基维利没好气的掀飞了被子,把趴在床边上还要继续上演狗血苦情剧的血族盖了结实,自己下了床开始换衣服。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换下昨天参加宴会的正装,穿回自己往常的衣服,趁着身后的某人还在和被子进行空气决斗的时候,冷不丁的开口。    “但总之,我还是得和你道声谢,阿哈。”      他身后的血族闻言,动作忽的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仰望着窗外的的阳光,微微合上眼,感觉到体内的欢愉能量在自己的身体内流动着,每时每刻的消耗着,那么庞大的能量在他的体内就宛若沙漏里的沙,始终不断地减少着。   终有一日,这股庞大的能量就会被消耗殆尽,也许不用‘终有’,也许就是几十天、十几天、甚至也有可能是几天,沙漏里的沙就会彻底流尽。   届时,那连绵不休的痛苦会再次席卷而来,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除非找齐所有碎片,否则这就是一场无法被根治的折磨。      哪怕是阿哈也只能暂时用庞大的力量去缓解、掩盖这种感知,而无法彻底解决它,从实际上来说,这场痛苦并没有停止,只是阿基维利感觉不到了而已。      如果想要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就势必要定期的补给欢愉的力量,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得依靠阿哈的帮忙才能让自己好过点。      而且这与当假面愚者获得对方的赐福不同,这意味着一种长期的有求于人,是一种难以表示却切切实实存在着的低于人下。      一次无所谓,两次没感觉,三次也可以不在意,可五六七八次,乃至更多之后呢?   阿基维利此后收集碎片的旅途不定,也许会很漫长,他难道要一直这样拜托阿哈来给自己止痛吗?   以阿基维利的骄傲是做不到的。      哪怕再平易近人,阿基维利也是在克里珀之后就早早飞升了的星神,亲自走过了几十万年的岁月。   他有着属于自己不容侵犯的自尊和自傲,他不是必须得依靠某个人的力量才能够走完某段旅途,也绝不会允许自己那样。      但阿哈反而将自己变成了必须吸食他的鲜血才能活下去的血族,于是,事情反而像是倒转过来了一般,阿哈变成那个对他必须有所求的人,他却反而变成了那个主导者。   不是他必须依靠阿哈的补给止痛,而是阿哈现在的分身必须依靠他维持存在。   而其中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区别,其中微妙的考量,都被尽数掩藏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的浮夸姿态背后,盖在了那张小丑面具之下,只余下仿佛无事发生的嬉笑。      但正是如此,阿基维利才无法对此视若无睹。      “谢谢你,阿哈。”   阿基维利轻声道,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的松开,转过身,看着已经摆脱了被子纠缠的血族,露出了一个松快的笑来。      “虽然昨晚,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来的及——”   他站在那,侧脸印着金灿灿的几乎要将他融化掉的阳光,半个身体都被光芒描着边,笑容如同他们当初初见时那般,朝血族张出了双手。   “但在那之前,不先来庆贺一下我们的久别重逢吗?”      坐在地板上的阿哈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也失了搞怪做作的声音。   他坐在地上,像那光伸出了手,而后被一把拉起,他顺势上前几步,一个满怀抱住了对方。      他没有说话,阿基维利也任他抱着,手掌轻拍着来人的脊背,宛若轻哄着一个正在哇哇啼哭的婴儿一般。   “好久不见,阿哈。”   仿佛在此刻,他们才真正的重新相逢。      阿基维利下楼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已经坐在了客厅里。   他捧着一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腿,和对面的波提欧聊着什么,看上去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的样子。      阿基维利下楼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坐上沙发上的这两个人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整齐划一的猛然回过头,眼神定定的看着下楼梯下到一半的阿基维利,目光异常的古怪。      阿基维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身上没有任何痕迹,刚才整理衣服的时候也在镜子里确认过样貌没有产生变化,而后才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两个人。   “怎么了?”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荡了一下,又在他身后阿哈的身上徘徊了一会,最后在阿哈那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中艰难的扬起了一个笑脸,“不,没什么。”      他立刻看向对面的波提欧,转移话题道:“那个,我们刚才在说那些黑衣人的事情,对吧!好遗憾啊,帕姆哥哥昨天最后追丢了。”      阿基维利有些惊讶,顺带着走完了剩下的几阶楼梯,也来到了客厅,“你还能追丢?!”      黑白长发的牛仔看着他和阿哈,表情那叫一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他还是把那欲言又止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嗐,那车他宝贝的没油了,我两条腿跑不过他们四个轮子的,就这么追丢了呗,不过我倒是跟着他们又找到了几个据点,顺带着就一起给端了。”      说着,他就又不由得回想起他昨天半夜听见的东西...   他端掉那些据点,回来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就想着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没想到却在路过阿基维利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因为隔着一道房门,他一开始其实也听不大清楚到底是什么声,细细分辨之后,才隐约听见了几个带着喘息的字眼。   “等下...先停...”   “不要...哈...”      那种字眼间带着些许呻吟,混合着类似于衣物摩挲的窸窣声,就像是人在床上动作时发出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波提欧以听力的分辨率装置发誓,那绝对不是幻听!      波提欧当巡海游侠这么些年,见识过的这种事情太多了,哪能不明白这声音意味这什么,一瞬间脸上整个表情都古怪了起来,也不知‘阿那苏夏’怎么忽的来了这档子事,也没见他在这里还有什么熟人啊。   而且怎么听起来,那家伙还是下面的?      但他对这种事向来秉承着你们你情我愿就好的旁观者立场,也没多管就自己回屋了。      直到今天早上,他终于见到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当时,江户川柯南刚刚到访,才在客厅里落座,就见一个模样秾丽的红发男人散着发,衣衫凌乱的从楼上走下来倒水,模样仿佛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没有穿外套,胸前的领口微微敞开着,整个人就是一副行走的活色生香,还没事人一样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他从江户川柯南的辨认中获知了这人的来历,但江户川柯南这个假小孩显然不清楚昨晚他离开后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还傻愣愣的问起阿基维利的情况。      那个红发男人闻言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们轻声一点,嘴角却还勾起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他道:“他昨天累坏了,现在正在休息。”      江户川柯南:......      卧槽! 🔒第31章 侦探的答案 江户川柯南不理解,仅仅就过了一个晚上,世界是怎么进化成这个样子的?!      他花了一个晚上,让灰原哀暂时相信了自己遇到的一切,然后从那堆光怪陆离的经历中抽丝剥茧出他能够理解的线索,推理分析,好不容易才理清一点头绪。   结果今天一大早又是一个迎头痛击。      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已经十七岁的侦探,江户川柯南还不至于听不动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这么个关系!      而且,明明昨天晚上,这位应该是惨遭迫害,被进行非法交易的受害者还无比虚弱,看上去没休息个十天半月回复不过来,怎么今天早上就变成了他疑似与阿那苏夏一夜春宵,甚至还把人弄到下不来床的情况了?!      他们昨天分开的时候明明也不早了吧?!   就那么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两人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快过头了?!   而且,为什么这个受害者大早上起来容光焕发,救他的那个反而被累的起不来,你们的定位是不是颠倒了啊!昨天到底是谁救的谁啊!      一时间,江户川柯南眼神几乎瞳孔地震,内心仿佛就被千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一般,只留下一片凌乱,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又来了。   那种仿佛与现实逻辑无比割裂的感觉又来了。      他昨晚便发现了,每当阿那苏夏出现的时候,事件的走向往往就会莫名其妙的朝着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刹都刹不住。      那就像是整件事情变成了一团奇奇怪怪的混沌,整个过程都会和一般正常的事件逻辑脱钩,以至于当他想要从中理清些什么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到的就是混乱与割裂。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感觉,但他能够确定,那种感觉绝非他的错觉,或是被昨天离谱的见闻引致的感官上的混乱。      江户川柯南原以为这是因为这两个人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导致的。   但同样身份存疑的人里,‘帕姆’行动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弱很多,虽然也经常出其不意,不按条理,但整个行为逻辑还是存在着一种能够理解的逻辑链条,只是付诸行动的方式太过离谱。      而现在,这样的感觉出现在了第三个人身上,那就是这位昨天才被救下的姓名未知的受害者。      如果说,‘帕姆’和‘阿那苏夏’都是隐藏着离奇秘密的人,那么‘阿那苏夏’和这个人就仿佛像是同类一般。      当然,对于这种带有刻意的引导性的回答,江户川柯南并非毫无怀疑,只是随着逐渐日上三竿,阿基维利悠悠来迟,那些怀疑也如同快要燃尽的烛火,开始逐渐变的摇摆不定了起来。   甚至于,不知道是不是江户川柯南先入为主的错觉,他总觉得阿基维利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真的就像是某种活动后留下的生理表现。   江户川柯南:“......”   咳咳,再看看、再看看。   江户川柯南脑子里翻滚的心路历程,阿基维利自然是一无所知,但客厅里两人的神色变化太过明显,他就算不想察觉都不行。   没有丝毫犹豫的,他直接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微微挑眉,眼中露出几分笃定的询问:你又干了什么?   阿哈收到目光,也没有说话,只是学着他的样子无辜的眨了眨眼:阿哈什么都不知道哦。      呵,我信你个鬼。      阿基维利在心里呵呵一笑,半个字都没有信,他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绝对是阿哈搞的鬼。   他昨天在那之后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做,被灌输能量之后更是一觉睡到刚才,不是这货搞事还能是谁?      但阿基维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时候到了,阿哈搞了什么事,他自然就会知道。      他收回眼神,旁若无事的走了过去,直接坐在了两个沙发的之间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看上去压根没打算给身后的人留个位置。      跟在他身后的阿哈见了也不叫唤,直接侧着身子就着单人沙发的扶手,入乡随俗的坐了上去。   他半个屁股几乎都是悬空的,一条长腿耷拉在地上,一条微微靠扶手上,整个人朝阿基维利倾着身子,好像下一刻就会揽上阿基维利的肩膀,姿态看去很是妖娆,颇有几分那种美艳女郎的风姿。      坐在两侧沙发上的江户川柯南和波提欧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露出了不同程度痛苦面具。   江户川柯南直接收回了刚才的话。   这还看什么?!这还用看?!这看个屁啊!   阿基维利却像是习惯了一样,目光堪称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身边某个家伙作妖的影响,他靠在另一边的扶手上,单手撑着下巴,瑰丽的星眸一瞬不错的看着今天一早来访的小客人。        “美妙的夜晚已经过去,那么小侦探,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江户川柯南这才回过神,虽然在看见阿哈那副姿态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有点一言难尽,但很快他就忽略到了这一点,投入到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老实说,对于昨天的一切,我最后并没有得出什么答案,那些长满树枝和兽类特征的怪物,还有你们所展现出来的那种超能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他抱着水杯,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的杯壁,目光下垂,落在了水面上的倒影之中。   “但即便是亲眼所见,我所能获取到的有效情报也依旧很少,其中不能解释的东西太多,而且如果超能力是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很多线索和细节都会失去了原本意义,相应的推理自然也会崩坏。”      “在一般的推理过程中,一般会分为三个步骤:Why Do It、 Who Do It、 How Do It ,分别代表着作案动机,犯案人的身份,以及作案手法。”   “因为那种超出我认知的力量,作案手法已经无从推理,至于动机,你们并没有过多的掩饰,所以我尝试着从你们的身份入手,在这个基础上,我提出了两个假设。”      他举起两个手指,最后只留下一根,“其一,超能力实验体。”   他继续道:“黑衣组织本就研究出了能够意外使人变小的毒药,并且这种毒药的研发是有目标性的,不仅如此,根据我一直以来的调查,他们在生物领域一定有着超乎想象,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目标,并且为此花费了大量钱财。”   “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这种目标是可以通过科技达成,并且已经获得了一定的成就,那么某种意义上,这种超能力有可能就是实验的某种产物,大哥哥你们则是某种成功的实验体。”      “但这并不能够解释苏夏哥哥展示出来的力量,还有帕姆哥哥,你对汽车的驾驶方式非常陌生,但上手却很快,根据那时候你的反应来看,你应该经常触碰类似的交通工具,并且还比我平常见到的汽车先进,所以,你才会称他古早。”      “所以,我在这个基础上提出第二个更加大胆的假设。”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外星人。”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自嘲的笑了笑,“实话说,在昨天之前,我绝对想不到这种词汇会出现在我的推理之中。”   “之前园子提到过,苏夏哥哥丢失的宝石是由陨石打磨而成的,这种宝石一般都非常罕见,又拥有那样的成色,之前不可能一直寂寂无名才对,但我后来通过小兰问过园子具体的宝石鉴定结果,她表示那个鉴定师也是第一次见。”      他目光落下阿基维利胸前,昨天被幻影怪盗带走的‘群星’此刻正静静挂在他不规则的斗篷底下,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彩。   “并且宝石的鉴定结果表示,那颗宝石打磨精度非常高,镶嵌底座也同样有着很悠久的历史的痕迹,能制造出这样一个宝石的国家一定不会是什么寂寂无名的文明,但上面篆刻的文字却不在任何一个知名的文字体系内。”      “再加上帕姆哥哥的机械手臂,那明显不是现在地球上就能达到的技术,我询过了专业人员,就算这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人或者机械手臂,现在都还没达到能够行动自如,甚至完成高空跳楼的程度。”   江户川柯南意有所指的是以波提欧卷起袖口露出的机械手臂。      “福尔摩斯曾有一句名言: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说完,这位少年老成的侦探忽的笑了起来,镜面般的眼睛中露出了几分狡黠之色。   “当然,这些其实也并不足以排除所有情况,最后能让我确定这一切的是...我寻求了场外支援——我去问了元太他们。”      “他们那天见到你的反应非常激动,我就猜到他们可能知道了什么秘密,既然你不介意被我看见,那么就说明,你们也并没有那么介意别人知道你们的身份,也未必会让他们严守秘密。”   他将身体靠在软弹的沙发靠背上,仿佛是终于尘埃落定一般的道:   “果然,在我的交换下,他们很快就松了口,告诉我了那天的部分见闻,其中也包括,你们坦白了自己是外星人的事情。”      说完,这一长串,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笔直的看向一旁的阿基维利。   “如何,你还满意我的推理吗?意外掉落到地球上的外星人先生?”      阿基维利闻言,星眸中的笑意渐深,非常捧场抬手给这位年纪轻轻的小侦探鼓了鼓掌。   “当然,非常精彩,小侦探。” 🔒第32章 情人(大修)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阿那苏夏,一名从银河远道而来的假面愚者。”      “假面愚者?”江户川柯南嚼捻着这个词,总觉的听上去像是会出现在马戏团里的小丑类角色,亦或者电影里装疯卖傻的丑角形象。   “那是什么?”      阿基维利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是不是觉得听起来很像是哪个马戏团的小丑,实际上其实也差不多,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股势力,我们将之称为一个派系,只是我们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头目。”   说着,他耸了耸肩,摊手道:“所谓假面愚者,顾名思义,就是字面意义上带着假面的愚者,亦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们是一群带着假面的小丑,至少我觉的这么理解没什么问题。”      而后,他坐直了身子,弯了弯腰,单手抚在另一边的肩上,优雅致意。   “我们致力于制造乐子,制造笑声,也欢迎任何人来找我们的乐子,总之,你永远可以相信假面愚者。”   波提欧看着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就忍不住啧了一声,双手抱臂的瞥了他一眼,揭穿道。   “我说,你他宝贝的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把你那面具带起来吗?相信你们?哈,那恐怕真的会被你们玩弄的哭都不哭不出来,就我所知,银河里这样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他转头朝江户川柯南叫了一声,“喂,小子,别被他带跑偏了,即便在银河里,假面愚者是出了名的混沌派系,简单的来说他们就是一群信奉【欢愉】的疯子。”      阿基维利听见波提欧说到这的时候身后的阿哈发出了几声笑来。      “他们不是什么要毁灭世界、无可救药的恶徒,但却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将所到之处交的天翻地覆,只为从中找点乐子,在信奉【欢愉】的派系中,他们也是十分激进的派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尤为严肃,比起嬉皮笑脸,装模作样的阿基维利,显然更加有着可信度。      “信奉【欢愉】?”江户川柯南抓住了这个特殊的细节。   他想起当时自己的分析,那张预告函上的用词应当是一个系列的,也就是说那就是【欢愉】的某种特征?   “也就是说假面愚者是你们那的某个教派吗?”      波提欧闻言,有些费脑子的揉了揉头,咂舌道,“可以这么说吧?这玩意要是具体解释,那就说来话长了,至少三两句话的说不清楚。”      “你可以将之理解为一种哲学概念。”   阿基维利换了一边扶手撑着,脑袋正好靠向了阿哈那边,坐在边上的阿哈见状,干脆就直接从背后揽着他的肩膀,趴在了他身上。   “我们将之称为【命途】,践行相应的理念就有可能成为相应命途的命途行者,获得力量,而在每条命途上走的最远的存在,我们称之为【星神】。”      “至于星神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而后稍微拖长了尾音,耸了耸肩。   “很遗憾,没有一个人能够准确的回答这个问题,星神的本质至今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在银河最普遍的认知里,他们是这些哲学概念的高度凝聚后的化身。”      “而假面愚者追随的星神,便是【欢愉】的阿哈。”      这段解释乍一听好像有些晦涩,但江户川柯南还是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每个星神都是实际存在的?”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等等,那么那位【欢愉】的星神,不算是假面愚者的头目吗?”   “哦——这个啊。”   阿基维利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哦字拉过长长的余音,在空气中上下了几个起伏,仿佛像是终于想起,阿哈应该在假面愚者里有一席之地一般。   然后他遗憾的告诉江户川柯南。   “很遗憾,经过愚者们的一致表决,阿哈已经被开除假面愚者的身份了。”      “哈?!”   江户川柯南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说假面愚者把他们追随的星神...开除了?!”   这算什么?教徒把神坛上的神明赶出了教堂告诉他你明天不用来了?!      “你没听错,顺带一提,这还是我提议的。”阿基维利补充道。   至于支持者,喏,这不就在他身边吗?      江户川柯南听完,脸色更难崩了,大概是很难想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组织,能把自己的头头给开除了。      波提欧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宇宙里的疯子一大堆,只是阿哈被开除算什么,哪怕明天假面愚者宣布要追随阿基维利,欢愉派系当场改编开拓派系,都不是没可能的事。   “不奇怪,那群愚者什么干不出来,前一段时间,那群假面愚者不仅宣布阿哈被开除了欢愉命途,就连假面愚者的老家——酒馆都已经禁止阿哈入内了。”      阿基维利一听反倒来了兴趣,“什么?祂又被开除了?!”      他拍着手,笑着直拍身边人的大腿,整个人几乎都要伏在那大腿上了,而惨遭他毒手的红发男人见状,只是耸了耸肩,用一种遗憾又可惜的语气感叹道:   “哦~阿哈真没面子。”        江户川柯南看着嘴角直抽抽,完全不用其他解释,刚才这段短短的对话,已经非常具象深刻的向他解释了什么叫做‘假面愚者’。   听他们这说法,这位欢愉的星神到到底被开除了几次啊!!!      等笑完了之后,阿基维利才悠悠的把话题转了回来,   “总之,我们只是一些小小的小人物,不值一提。”   他摆了摆手,然后转头将矛头对准波提欧,抬手示意道:“而这位,这位才是重量级的存在!”   他用一种隆重登场的语气道,“这位可是银河里大名鼎鼎的大好人,曾经有幸登上过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之一——帕姆!”      这话刚说完,坐在扶手上的阿哈就发出了一声爆笑,他笑的非常夸张,几乎整个人都笑倒在了阿基维利的背上。      阿基维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一本正经的对着江户川柯南道:   “我和你说,可不要小瞧了这位帕姆先生,他生起气起来,连天地都要变色,他发起火来,连星神都要害怕!就是跺跺脚,都能让星穹列车抖三抖!”   说完他还拍了拍阿哈,“来,赶快和帕姆大人打个招呼!”      阿哈一听,那叫一个肃然起敬,立刻坐直了身体,昂头挺胸的敬了个礼。   “你好,帕姆大人,久仰了,帕姆大人!”      波提欧听着他们两一唱一和,脑门上青筋直跳,最后不知道是终于忍无可忍了,还是觉的继续演下去太小丑了,终于原地爆发了。   “喂!你们两早他宝贝的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无名客了吧?!”      说完,他像是心累的叹了一口气,眼睛一闭,整个人就靠在沙发背上,只说了一句,“波提欧,一个巡海游侠。”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将那些自己没听过的名词暂时记在心里,没有立刻提问,现在三个人里两人都已经介绍了身份,就剩下最后,也是最为神秘的这个。      他的目光看向坐在阿基维利旁边的红发男子——昨晚被救回来的神秘人物。      “说起来,这个大哥哥呢?”他问道。      昨晚他看的并不算清楚,今天早上碰见的时候也只是一晃而过,直到现在,江户川柯南才算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神秘男人。      男人此时不同于昨晚的狼狈,也不同于早上只着内衬的凌乱,而是被整理过,穿的整整齐齐,最完好无缺的样子。      无疑,来人有着极为秾丽的样貌,无论是模样还是打扮都可以称的上艳丽至极,往那一站就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在开屏。      火焰色的渐变长发被他拢在单边,从胸前披散而下,在发尾渐变的幽黑,轻微的打着卷。   他的皮肤非常白,白的近乎有些异常,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就像是世间最华丽的红宝石,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内心,左眼处的玫瑰花纹样半包着他的眼尾,此刻正是满开。   他身上那件黑白格子的外披正斜斜的从肩头滑下,露出单边的大半个肩膀,看起来异常骚包。   内里的服饰看的不大清晰,似乎是某种不规则下摆的酒红色西装衬衫,其中一节衬衫还被散露在外头,搭着黑色的西装马甲,勒出他劲瘦的腰线,腰上斜斜挂着两圈白色腰带,腰带上,还丁零当啷的挂着一整圈的装饰物。      可以说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看着穿搭简洁,实则明里暗里加了一堆小东西,甚至腿上还有一根腿环!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默默扫过波提欧和阿基维利的装扮,发现三个人腿上都有。   这是什么外星流行趋势吗?!      “呐,我刚刚就想说了,这位大哥哥,看起来好像是昨晚的幻影怪盗啊!”   甚至何止是像啊,这两的风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捏出来的一样!      那红发的男人闻言,反而嘻嘻笑了起来,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道:   “当然!当然!答案很简单,因为那就是我!或者说我才是他的原型!”   “那是亲爱的阿那苏夏以我为原型编造的赝品,一个浓缩着我们过往的幻影!”      他笑着,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江户川柯南,眼中带着一种旁人难以看懂的毛骨悚然的笑意。      “接下来就是隆重的自我介绍!灵畔,一位来自穆莱克星系的四代王氏血族,一位可怜的落难者,也是你看见的这位假面愚者,阿那苏夏的矢志不渝的追求者,一位被抛弃、可怜的情人。”      “请多指教哦,小·侦·探~” 第33章 相互造谣 他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到了阿基维利的身上。      一旁,阿基维利面上看好戏的笑容出现了皲裂,表情缓缓凝固在脸上。   他顿了顿,身上那股原本和阿哈很像的轻佻气息陡然转变,一股危险的气息逐渐从中弥漫开来。   “哎呀哎呀。”他一点一点的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堪称咬牙切齿的道:“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呢?”   追求者什么的就算了。   “我什么时候,还有了一个情人?!”      波提欧和江户川柯南的目光立刻又转向阿哈。      只见阿哈闻言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的往后仰着身子,像极了苦情电视剧里的饱受打击跌跌撞撞的女主角。   “你...你不记得了...不——!你怎么能不记得呢!你怎么能忘了我们的过去!”      他仰天长啸一般的哀嚎了一声,“不!你知道的!你明明记得的,我们曾经是多么的亲密无间,那么的要好!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浪迹天涯的日子了吗?!如果这些都不算,那我算什么?!”   说着,他整个人都好像变的摇摇欲坠了起来,“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可你怎么能连这个都否认,我们两个昨晚明明才刚刚...”      波提欧和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又转向了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听的脑门上青筋暴起。   昨晚?昨晚个屁啊!他们两昨晚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吗?!      他下意识忽略了那场面看上去确实挺少儿不宜的,但更要命的是,这件事他确实没法直接说出来,也不愿意被外人得知昨晚发生那一切的真正原因。      于是他干脆掐头去尾,再去掉背后的事情,只留了表面上的说法,将计就计道:“昨晚难道不是为了让你恢复吗?!而且明明是你强行把我——”      他故意留了后半句没说,只听见波提欧和江户川柯南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倒吸凉气的吸气声,震惊的又看向了阿哈。      但阿哈明显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甚至都没有否认是他强行的事情,当即就泫然欲泣般的道: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你明明可以推开我,我感觉的到,可你没有,我们当时明明那么开心!”      阿基维利人都麻了,很显然,到了这个地步,名声什么的已经重要了,输赢更不是问题的关键。   重要的,是对方的名声绝对不能比自己好!主打的就是一个被拖下水,也得先把对方按到水下去。      好好好,要这么干是吧。      阿基维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忍心了起来,闭上了眼别过头去,破罐子破摔的道:“因为你当时需要我啊,我怎么能忍心看你那样受苦。你怎么不想想,我以前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那我奉陪到底!      当然,这倒不算是假话,毕竟如果阿哈真的需要他帮忙,他也不会坐视不管,以前这家伙来找他玩,不管是多奇怪的主意,他哪回没跟着一起。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就那样离开了,再也没有音讯,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阿哈说着掰过了他的肩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瞬不错的看着他,满脸就写着心碎。   “如果这不是抛弃,那还能是什么?!”      波提欧和江户川柯南的目光又给转了回来。      但不得不说,阿基维利得承认这家伙的脸确实挺好看的,哪怕是在这种演狗血剧的情况下,哪怕是做出了这种完全不适合他的甚至有些别扭的表情的时候,这张脸都依旧显得那么漂亮。      他稍微走神了一瞬间,而后脸上迅速的涌上一种受伤和埋怨,不可置信的摇起了头,“你、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昨天那时你也是抱着这样的看法?!”      他跌跌撞撞的导向了沙发扶手了另一边,随后站起了身,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使出了一个杀手锏,“那边当是我放弃了你,就当我那么多年的等待喂了狗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决绝。      江户川柯南都看呆,整个脑袋都还是蒙的,完全没想到这个状况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他依稀记得,这不是他们几个人的交流情报的小会吗?!怎么变成小情侣难解难分的晚间剧场了?!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感觉事态貌似升级了?!      等等,阿那苏夏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阿哈自然是不可能让阿基维利就这么走的,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阿基维利的手腕,声音颤抖的十分真实,演技堪称入木三分,一个‘不’字更是凄厉十足。   “不,你不许走,你把话说清楚,我一直在等你找我,可你为什么没有?!”      阿基维利被他拉着侧过了一点身子,默默闭上了眼,“明明是你突然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连告别都没有,我甚至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既然这般看我,昨晚又何必自己委屈自己来同我亲近。”      说着,他就要甩开阿哈的手。      本来到这,应该是他占了上风,阿哈接下来就必须解释两人之间的误解的真相,顺带补充一下他这个假身份的人设,这样也算是两人当着明面对了说法,这场戏基本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但阿基维利没想到,阿哈居然还有高招。      他一把攥住了阿基维利的手,没有任他甩开,然后一把从身后抱了上来,从他身前环过,紧紧的揽住了阿基维利的腰,低下脑袋,鼻尖埋在他的后颈处。      那一刻,拥抱仿佛是有声音,背景似乎都响起了一声空灵的轻响,周遭的事物都化成了一片茫茫的光,只有中间两个相拥的影子在随风飘落的樱花中静静伫立。   此情此景,只要再加上一个煽情的bgm,就是一个动漫里再经典不过纯爱镜头。      阿基维利整个人的身体骤然僵住了,怎么也没想到,阿哈居然能走这么一招。   这种抱法和正常面对面的拥抱不太一样,他的后背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紧贴着的阿哈的身体,亲密度完全不是一个等阶的,同时其实也会被迫落于下风!      可恶啊,这家伙,居然盘外招!      而一旁旁观的江户川柯南已经从最开始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再看他们的八卦?’发展到了‘算了,麻了,你们开心就好,能不能快点结束’的阶段。   呵呵,他们两个到底还记不记得,这里还有其他人?!要抱回房间去继续抱啊喂!      而坐在他对面的波提欧则是充分发挥了他巡海游侠见多识广的适应性,表情都不带变的直接眼疾手快的拿起手机对着这两人拍了一张。   他并不是爱拍照的,但这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场面不容错过。      看到这一幕的江户川柯南:......   这里真的还有正常人吗?!还是你们外星人都这样啊!      而另一边阿哈也确实如阿基维利所想的那般,语气开始软和了下来,“我也一直在等你啊,我一直希望你能找到我,把我带出那片地狱...那时候,我遇到了穆莱克的血族。”    “他们抓走了我,将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回到我们约定的地点却没看见你的身影,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我很快就被抓到了,直到落到了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一旁,江户川柯南耷拉着个半月眼,总算是听懂了怎么回事,也就是说当初这两个人可能是因为某种意外暂时分别,两人都约定好了地点,结果一个遇上了吸血鬼被变成了血族,一个以为对方出事了苦等无果,开始寻找。   结果前脚刚离开,后脚被变成吸血鬼的那个逃了出来,发现对方没有在约定的地方等自己就以为自己被抛弃了,试图寻找却又被不知道什么抓走,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寻找了彼此这么多年,直到意外落到了地球上才重新相逢...吗      这是什么设定乱七八糟的三流狗血言情剧啊!      眼见着这场戏即将落幕,阿基维利在最后关头试图反击道:   “那我呢?那我的这么多年算什么?!那我昨晚算什么?!你居然,你居然那样的看我!”      没成想,阿哈居然干碎利落的认输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直接低头道歉,声音中满是懊恼。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不该伤了你的心的。”      阿基维利闻言只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虽然现在的情况确实如他预测的那样结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一种自己赢了的感觉。      仔细想想,这一通下来,他不仅没有洗清谣言,还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和阿哈存在亲近关系,并且昨天晚上和对方进行了亲密交流,身体力行的展示了自己和阿哈关系匪浅,甚至还成为了对方假身份捏造的一环......        阿基维利:“......”   嘶,怎么感觉反而好像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这波别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他甚至好像、也许...还在倒赔?!      阿基维利一时陷入了沉思。      “那个...”      大概是他们两保持这个姿势沉默的太久,坐在一旁早就等不下去江户川柯南终于出声了。     他这一出声就瞬间引来了另外三道目光的注视,看的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勉强的提醒道。      “你们抱完了吗?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第34章 引蛇出洞(大修) 最后这出三流狗血剧以阿哈被阿基维利一个拳头镇压,委委屈屈的坐在了单人沙发边上的地毯上为结尾落下了帷幕。      “嘛...情况大概已经了解了。”江户川柯南讪讪的礼貌笑了笑,艰难的接下了话题。   他甚至已经来不及惊讶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吸血鬼这件事了,只能飞快的掠过这个话题,接下去道:   “虽、虽然你们可能多半也知道了,但是作为礼尚往来,我姑且也进行一下自我介绍吧。”      他看了一眼阿基维利那边便飞快收回了目光,只觉得眼疼,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刚才那一通三流狗血剧实在太过洗脑的原因,他现在一看见他们两个脑袋里就有声音回响。      “工藤新一,十七岁,帝丹高中高中生,同时也是一名侦探,曾经因为撞见了黑衣组织的交易现场而被他们灌下毒药灭口,却在醒来之后意外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介绍到这里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才发觉,刚才这几个人介绍的时候压根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年龄,不过想想,星际时代,可能乱七八糟的情况太多,年龄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正在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借助在小兰家里,借助她父亲侦探的身份进行调查。”   他转而看向波提欧,“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波提欧闻言微微眯了眯眼,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你想要和我合作?”      江户川柯南认真的点了点头,“既然波提欧先生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而且这一次还插手了他们计划,以组织的态度,他们肯定不会对你善罢甘休,一定会发动更加庞大的力量来寻找你,而波提欧先生你...”   他顿了顿,看着波提欧那双十字星瞳孔的眼睛,“应该也没有打算就此收手吧。”      “收手?”波提欧闻言嗤笑了一声,“巡海游侠的字典里,可没有‘收手’这个词,我们只会一直追在这些不能见光的小可爱后头,直到他们从黑暗中消失殆尽。”      江户川柯南闻言竟生出了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来,虽然他没有波提欧这么的...激进?但无疑的他也不会选择就此放弃追踪黑衣组织,哪怕未来,他有机会提前变会工藤新一,他也不会放弃将这黑暗组织绳之于法。   “我也是如此,所以看在我们有相同敌人的份上,我们也许可以进行合作,以我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被动了,波提欧先生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同时也是一种试探,如果无法进行合作的话,那么到这一步,对方就会将谈话截止,那么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是否能从对方的嘴巴里打听出点什么别的消息出来。      但波提欧的态度远比他想象中的爽快,“打算?我原本是打算直接拔了他们据点,一步一步的追到他们老巢去。”   “本来昨晚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扣下几个小可爱问出点什么然后直接追到对方的老巢去,基本上就大功告成了,谁知道半途闯出一堆【丰饶】的祸害。”      江户川柯南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怎么想也没想到对方的计划会这么的简单粗暴,“这、这样的吗......顺带问一下,你是怎么被黑衣组织盯上的?”      “我意外撞见了他们的鬼鬼祟祟的现场,就被他们一直咬着不放了,就这么简单。”波提欧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老实说,我原本还注意不到他们,结果他们非要往我跟前送,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想不开,往巡海游侠面前撞的小可爱了。”      阿基维利注意到江户川柯南的震惊,不由得笑了一声,   “别这么惊讶,小侦探,你可能还不太明白巡海游侠是什么,巡海游侠是巡猎的义侠团体,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有独立巡猎的能力,追猎目标的能力,而巡猎的一大特点,就是不死不休。”      他看了一眼波提欧,“所以就像他说的一样,撞上巡海游侠,是那群黑漆漆的家伙倒大霉了。”      “不过现在情况可就那么简单了。”波提欧皱眉道。“那群黑漆漆的小可爱现在可不是重点。”   “那天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那是感染【丰饶】的怪物,生命力强,危害大,即便在宇宙中,也是公认的三灾之一,从那天的交手来看,那些家伙身上的丰饶之力可未必会弱到哪去。”      说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那种力量绝不可能是一开始就自然降临在这个星球上的力量,不然这里早他宝贝的成了长生怪物的天堂了。”      阿基维利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怀疑,你原本追杀的目标和我们一样落在这颗星球上?”      “不然哪来的那么巧的事?在我掉到这个世界后,一个全都是短生种的星球上突然就出现了被【丰饶】感染的怪物,而我追杀的那个小可爱偏偏正好就是一个要是狂热爱好者?”   波提欧摊开一只手,反问的语气十分笃定,基本可以说是近乎确认,却又在某位      “但还有一个问题,时间对不上,那小可爱当时已经被我们追到了穷途末路,手边并没有更多的实验体,我掉到这个世界也才一个多月,不说他当时的伤势,他哪来的时间制造这些实验体,发展组织?这儿可没法用信用点。”   波提欧有些纳闷的的道。      而且看情况,对方甚至还发展到了能和一个本地的老牌势力在拍卖场上肆无忌惮的叫价的程度,这绝不是一个月就能够做到的,【丰饶】的感染也许可以不讲道理,但金钱的积累却要时间来囤积。      “这倒未必。”阿基维利闻言,表情顿了顿,瑰丽的星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一个多月前的话,你大概没注意过新闻,那之前正好有一颗巨大陨石掉落在这颗星球上的某个海域中。”      他这么一说,江户川柯南也想起来了,他第一次遇到阿那苏夏的那天,警视厅的电视上回放的正好就是那一则新闻。   “我听说过,本来那么巨大的陨石直接坠落在海里一定会引发巨大的海啸才对,但后续调查却表示,附近并没有发生任何海啸,那颗巨大的陨石就好像在接触到海面前的一瞬间原地消失了一样。”      “实际上那不是普通的陨石。”阿基维利微微垂下眼眸,遮住了自己眸底的神色,“那是【终末】,末王的一块遗骸。”      “什么玩意?!”波提欧惊讶的直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你说这地方有终末的遗骸?!你确定吗?!”      阿基维利微微点头,他当然确定,或者说没有人能够比他更确定了。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阿基维利就从是从那块遗骸之中苏醒的,换一种更加直接的说法就是,那块遗骸就是现在的阿基维利。   恐怕谁也想不到开拓的星神居然会在终末星神的尸体上复活。   也没人知道,那名为【终末】的遗骸,其实一开始就承载着【开拓】的坟茔。      “末王是能够逆时而行,从时间的彼端逆流而上的星神,祂的遗骸应该某种程度上也保留了他逆时而行的能力,你追杀的那个家伙,很可能是受到祂的影响,被送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时间差。”      江户川柯南从中途开始已经听懵了,显然,外头的宇宙已经发展到了一种他无法想象的程度,连逆着时间走的生物都都已经出现了。      但很显然,这对波提欧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常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这样就说的通了,那小可爱被传送到的时间点应该不会太远,否则那么久的时间足够他将这整颗星球都给祸祸了。”      说着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不过也真是见了鬼了,末王的遗骸居然会这么巧的掉落在这?这世界还真是流年不利。”      “咱们得尽快解决这群小可爱,没有外援,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没有人会想和【丰饶】打持久战。”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坐在阿基维利旁边地毯上的阿哈,“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这血族男朋友,就是被那小可爱给抓了的吧?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能带上他,可见你这个男朋友是多么重要的实验体。”      阿基维利:“......”      偏偏阿哈还搁那火上浇油,笑嘻嘻的道:“当然,当然,穆莱克的蠢货们都已经快死光了,剩下的也都是些不能见光的只能在黑夜里苟延残喘的东西,他可没地方再去找一个这么符合他期望的实验体。”      波提欧闻言有些惊讶,“一个能自然见光,不容易变异的长生种血族?哈,确实像是那小可爱的目标,你这男朋友是个稀罕物啊。”   阿基维利垂死挣扎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波提欧对他垂死挣扎般的反驳不甚在意,“有什么区别?就你两刚才的样子,一出去就可以直接去星际婚姻所领证了。”      阿基维利:“......”   他想要揍阿哈。      “总之,那小可爱花了这么大心血,多半是铁了心要把他抓回去,昨天没能得逞,今后肯定还会追着你们不放,不把他解决了你们可没有安生日子度蜜月。”      阿基维利:......很好,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从男朋友快进到蜜月了。   现在不用开双人频道,他都能听见阿哈面具下笑的疯狂打滚的声音了。   这还抓什么?不用抓了,他直接送,不要9998,也不要998,他能直接全款免费包邮送货上门,这家伙多留一天都是个祸害!      “那黑衣组织那边怎么办,看他们昨天的架势,肯定也不会放弃的。”江户川柯南接着问道。      波提欧双手抱臂,“所以得想个法子一网打尽,不然小子,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知道【丰饶】和你们本地的神奇小科技碰撞的后果。”   作为没少和【丰饶】打交道的巡海游侠,波提欧可不止一次的见过丰饶之力本地化之后惨烈现场,      这时阿基维利突然出声了,他微笑举起了手,“这样的话,我有一个办法。”      他一把拍住了自己身旁的人,笑容异常爽朗,仿佛身后都绽放着黑百合一般,“我们都知道,波提欧追杀的人和黑衣组织有这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他。”      说着,他重重的拍了拍阿哈的肩膀,“既然他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东西,那就好办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有这么重要的鱼饵在手,也不怕鱼群不咬钩不是吗?”   说完,他还非常深情的拉起阿哈的手,低下头,面对这面直视着阿哈的眼睛,“就是要亲爱的,可能需要你小小的牺牲一下了,放心,不要怕,我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呵,自己搭的戏台子自己给我演完!      阿哈自然是照单全收,深情回望,语气黏腻,“哦,亲爱的,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害怕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哪怕去到天涯海角也没关系。”   他看着阿基维利,语末竟落得几分认真,“你永远都是我的太阳。”      而旁观的波提欧和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吐。      于是三天后,灰原哀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甚嚣尘上的游乐园。      ——“所以,这就是你们今天要来游乐园玩的理由?!” 第35章 游乐园钓鱼 工作日的游乐园依旧热闹非凡,震天响的欢呼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尖叫直冲云霄,灰原哀站在过山车的排队队伍中,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户川柯南,似乎要对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嘛...原因...差不多就是这样。”   江户川柯南将那天的具体情况向她转述之后,也难得词穷的讪笑着,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灰原哀相信这场行动,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   “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啦,哪怕是我现在也觉得这话说出来很扯,但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      灰原哀跟在阿笠博士身后,借由他的身体遮挡着,跟随着队伍缓步前行,闻言,她微微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不,你搞错了,到了这一步,我没什么不好相信的,说到底要是我不相信,今天我也不会跟着一起出来。”   说着,她有些玩味的看向立刻江户川柯南。   “而且,能从你这样一个完全不相信非自然科学的侦探说出这么魔幻的话,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有可信度了,毕竟,骗子的骗术往往更需要合理的逻辑,但现实未必需要。”      “你倒是意外接受的很快啊...我还以为...”江户川柯南有些意外对方的接收速度,要知道灰原哀可不像自己亲眼所见,完全只能通过自己的描述进行判断。      灰原哀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还以为什么,以为科学家都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很难接受非科学的存在?”   “且不论外星人的存在算不算的上非科学,实际上,在历史上著名的科学家里疯狂信仰神学的大有人在,比如出名的牛顿。”      “还有提出相对论的爱因斯坦,发明电磁感应定律的法拉第,量子力学的奠基人,海森堡等等,不过那或多或少都有时代因素和社会环境因素导致的吧?”   这样的例子,江户川柯南同样知道不少,哪怕他并非科学家,也能够凭借知识面随口报出几个来。      “或许吧。”灰原哀没有把话说死。   “但是,在我看来,那也许也是一种他们感觉到自身渺小的证明,所谓科学就是这样的存在,无论是哪个领域,越研究深入,知道的越多,发现的越多,就会愈发发觉自身的渺小,然后对一切仍旧神秘之事不明觉厉。”      “当你面对着整个宇宙的近乎无解的奥秘的时候,你会不相信神的存在吗?”   她看着江户川柯南,轻声道,眼眸中有着一种对庞大之物、对智识本身的敬畏,“这样说来,某种意义上,外星人这个答案还要比神好的多。”      “为什么?”江户川柯南下意识问道。      灰原哀垂下眸,轻轻一笑。   “因为这意味着,那并非人类不可达到的高度,所谓科学眼中的‘神明’,也并非永远的遥不可及。”      但随后她话锋一转,又把已经跑偏了的话题了折了回去,“不过,该震惊的也早就在那天晚上,你告诉我那些经历的时候震惊完就是了。”      江户川柯南有些纳闷,“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干嘛还...”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你要不要看看这两个人。”      灰原哀扶了扶额头,一言难尽的看着前头一个带着恶魔尖角头箍——是那种塑料的,会在夜里亮灯的玩具头箍,一个脑袋上别着弹簧鸭的两个人。   这两人和他们相隔着好几排,期间没有给过江户川柯南这边一点眼神,远远看去,没有人认为这两拨人其实是一伙的。   其中那个银白短发的名为阿那苏夏的男人正在给另一个绑麻花辫,理由是防止等下对方的长发乱飞糊他一脸。   而带着恶魔尖角,有着一头绮丽的火焰色渐变长发男人正跟没骨头一样趴在对方肩头,任由对方摆弄自己丝绸一般的长发。      从灰原哀这个视角看过去,两个人几乎是黏在一处的,甚至还能从低处看见红发男人那不安分的,黏糊糊的揽在阿那苏夏腰上的手。      她灵魂发问道:“你确定他们是来引蛇出洞,而不是来借机约会的吗?”      江户川柯南:“......”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真不能确定了。   但他还是艰难的为两人找补了一下,“嘛...他们两个本来就关系匪浅,亲密一点也正常,而且按照计划,他们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装作情侣光明正大的大肆游荡,从而吸引那两个组织的注意力。”      “之前三天我们一直都无获而归,所以今天才打算来游乐园碰碰运气,你看,我变小的那次,不就是在游乐园撞见的他们?”他艰难的笑了笑。      灰原哀不太相信的长哼了一声,目光端详着他,评估道:“你确定,这个游乐园之行,也是你们‘精密’的计划内容?”      江户川柯南很难说是。   这场所谓的游乐园之行与其说是计划周密的引蛇出洞的行动,不如说更像是三天毫无收获之后,灵畔一拍脑袋的一时兴起。   那真的就是一拍脑门用所谓的灵机一动想到的,江户川柯南甚至看见对方脑袋上亮起的那个灯泡。      虽然他也很怀疑,但阿那苏夏和波提欧却都没对此有什么过多的异议,顶多也就是问了一两句,‘你确定?’‘你这么有把握?’之类的话,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江户川柯南只能将其归咎于,外星人的脑回路可能和地球人不太一样。      他也暂时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他想过去找安室透合作,但安室透自那天后就在波洛都请了好几天的假,他联系不上,显然是黑衣组织那边又有了什么任务,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先试试。      不过,好在灰原哀早就知道了行动计划,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提了一嘴便过了,转而抱臂打量着那两人的互动,语出惊人道:   “我倒是觉得,与其说是装作情侣...不如说这是那两个人的情趣。”      因为这句话,江户川柯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身旁的同伴,目光里仿佛在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样。      灰原哀大惊小怪的看了他一眼,“别这么看着我,这只是女人的直觉罢了。”      女人的直觉...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接这个话,转而问道:“不过说起来,灰原,你来真的没关系吗?”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如果他们真的在今天出现,一直躲着他们的你不就很可能被发现吗?”      灰原哀闻言,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伸手抱紧了自己垂眸道:“我知道。”   “但既然你参与了这个计划,我也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一旦你暴露了我也会跟着完蛋,与其在无知无觉的时候等着噩耗降临,还不如我自己亲眼见证地狱的大门是否会打开。”      “我说你啊,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死定了一样好不好。”江户川柯南听着她话里意思,无语道。      “没办法,这就是我要面对的,所以我必须得跟来,至少在组织出现的时候,我能及时警示,而且...”   灰原哀抬头有看了一眼前方跟着人群的那两人,“这也只是我的一点感觉,也许...也许...这一次,机会是真的到来了。”   也许是因为那双看着自己的,如星海般辽阔无垠眼眸太过浩瀚,也许是因为对方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看遍人生百态的感觉太过平静...   至少这一次,有那么一点的,她对此抱有了希望,而就是这份莫名其妙的希望,使她试探着踏出了步伐。      “不过说真的,那家伙绝对是个不自觉四处留情的类型啊。”回想起对方微笑着安慰自己不会有事时注视自己的眼睛,灰原哀突然锐评道。      “哈?”江户川柯南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都不知道这话是从何说起的。      灰原哀却像只是随口一提一般,没有要细说的意思,转而道:“比起这个,你确定要带着那几个孩子一起行动吗?”   她示意跟在他们两人后头正在密谋这什么的少年侦探团三小只。   江户川柯南了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小孩,“啊,这个啊,也没办法吧,谁能想到这么刚好的,他们也来这个游乐园玩,根据以前的经验,放着他们几个单独行动反而更危险。”   “他们本来的行程就是这样,在不暴露秘密的前提下,我们也没办法平白无故的把他们敢回去,至少放在眼皮子底下还有我们看着,出不了大事。”      灰原哀闻言取笑的看着他,“你确定?你的出游经历貌似都能写成一本探案集了,走哪哪出事的侦探先生。”      “都说了那明明是案件在召唤我。”江户川柯南耷拉着半月眼道:“嘛,反正波提欧先生会在暗处看着,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会优先请他保护他们的安全。”      “波提欧是他们的追杀目标,我哪天虽然也跟着去了,但全程都被挡着脸,没有暴露,所以为了能保证那两个组织不被分散注意力,波提欧先生就必须先隐藏在暗处,这样无论是调查哪方的人马都最后都只会汇聚于阿那苏夏他们身上。”      这样退到暗处的波提欧就可以在暗中随时进行伏击,并且保证江户川柯南等人的安全。   而为了保险起见,江户川柯南等人也不会与阿基维利、阿哈同行,而是分成看上去只是有一面之缘的两拨人,尽量避免没有战斗能力的己方成员被直接卷进事件当中。      而整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就在阿基维利和阿哈身上,作为鱼饵,他们势必会遭到两个组织全方位,手段尽出的包围,一旦他们两个力有不敌,那么他们就相当于给那两个组织送菜。      “老实说,确实是个很冒险的计划,如果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外星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计划能成功的。”   灰原哀如是评价道,她见识过组织的厉害,至少他是不相信一个地球人能在黑衣组织和另一个组织的包围下生还。   “而且他们两个甚至没有为此做出任何战略计划。”      是的,作为最抗压的中心,这两个人对此没有任何的详细的行动计划,他们在行动中的任务可以说就三步——逛街,引对方出手,然后把对方打趴下。      简单易懂,可以说没有任何战略参考价值。   本来江户川柯南应该对这种粗糙的,毫无计划性可言的计划提出异议,但联想到那天阿那苏夏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他又觉得,也许对他们而言是根本用不上计划。      就连波提欧都表示,“在寰宇中,我们计划的最多的是怎么和对方的力量或是一桩宏大的阴谋抗衡。”   换句话来说就是只要能打得过,那都不是事。      真是个简单粗暴的生存技巧。      灰原哀作为一个地球人表示对外星人的行动理念不做评价,她瞟了一眼身后的少年侦探团,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在说这个之前,我们最好想看看他们几个想要干什么。”      江户川柯南看着那三小只的你一言我一句,就有点汗流浃背。   “我刚才姑且,用‘灵畔正在追求阿那苏夏,这是他们的约会,千万不能打扰他们’作为理由打发了他们,让他们不会接近那两个人,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们貌似又产生了什么新的兴趣。”      他和灰原哀走过去,听了几句三小只的讨论,大约明白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说白了,就是在得知灵畔是阿那苏夏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恋人之后,这三小只一路观察,觉得他们两个非常有戏,十分恩爱,于是希望助他们两个一臂之力。      他倒是觉得那两个人压根不需要这一臂之力就是了。      江户川柯南尴尬的笑了笑,但这种事情,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懂得,只是单纯的热心,觉得两个人感情看上去很好,有对自己有恩,他们一定帮这两个人在一起。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们,还好灰原哀点先行出了一个问题。   “嘛,其他的先不说,你们所谓促进他们感情的计划,就是让两个见识过在地球高度三万五千公里以外的星际飞行的外星人,乘坐一个高度顶多八十米的过山车?”   她看着自己身后看似巨大的充满着尖叫和惊吓的过山车,即便在肉眼可见的天地间,也显得十分渺小,更不用提高地球轨道以外的世界了。      她再一次的灵魂发问,“你们确定这能起到惊吓作用?” 第36章 浮木,鬼屋,与星星 事实证明,灰原哀说的是对的。      哪怕撇去星神的身份,只以外星人的身份来论,常态重力下八十米高的过山车也还是太不够看了一些。      相比于能把琥珀王的亚空晶壁都撞出个洞的星穹列车,过山车的冲刺和荡秋千没有什么区别,刺激程度和微风拂面不相上下,完全没有体验感可言。      更不要说阿基维利自己就是一个习惯性飙车狂热爱好者,超速出行不是他生活中的意外,而是他的日常。   光是他自己驾驶星穹列车甩尾时的加速度数值都能够随机吓死的一个科学家,他一趟的驾驶经历就能够让整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集体禁止他进入驾驶室。      在他面前,过山车连兜风都算不上。   甚至可以说,如果让他来驾驶这个过山车,那么等车回到站点的时候恐怕只有他和阿哈两个人能够保持清醒。      至于阿哈?   嗯,要不要猜猜星穹列车上禁止进入驾驶室的名单上谁排第一?   总之,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坐过山车完全就是坐个趣味。   两人从过山车下来的时候甚至连发型都不带乱的,更不要说什么被吓的握住身边人的手了。   一旁的角落里,少年侦探团见状,不由得也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   “计划失败了...”      江户川柯南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那不是当然的吗?人家见识过宇宙里的太空飞行,怎么可能还会对过山车这种东西产生反应,光是现在地球上的宇航员的训练都要比这难不知道多少倍了。”      “而且,所谓过山车增进感情的方法,本身是利用了过山车的危险性和高刺激性让害怕的人因为高度惊吓而短暂性的进入无助状态,对身边的人产生轻微的‘吊桥效应’,从而促进相应的感情发展。”   一旁的灰原哀双手抱臂,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不害怕的话,一切就无从谈起了。”      “说的也是...”三小只黯然神伤的回道。      但很快他们又立刻振作了起来,“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个计划,刚才遇见的时候,我们还推荐了他们去鬼屋,鬼屋这种东西应该没有那么分地球人和外星人吧?”      灰原哀对此并不抱期待,毕竟谁也不知道外头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光怪陆离,但看着几个孩子期盼的眼神,她倒也没有直接打击他们,只是轻叹了一声,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也许吧。”   他们就这样满怀期待的跟在阿基维利和阿哈后面到了第二站,鬼屋。      几乎就在阿基维利和阿哈进入鬼屋十分钟后,一道凄厉的尖叫率先从鬼屋内响起,   “啊——!!!”      江户川柯南听到这个尖叫就下意识的精神一紧,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条件反射的就要往里头跑,但还不等他跑进去,就听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里头传来。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女孩踩着高跟鞋从里头埋头冲了出来,直到见了光才缓缓停下,后知后觉的看着四周。      “喂,你没事把!”江户川柯南连忙上前问道,“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女孩头上冷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大口大口呼吸着,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道:“谢、谢谢关心,我就是...被吓到了。”      江户川柯南一愣,“诶?!”      那女孩大概有些脚软,干脆直接鸭子坐的坐在了地上,有些欲哭无泪的道:   “我也没听说这鬼屋调整难度了啊,怎么这次这么吓人啊!还有虫,我最怕虫子了!”      江户川柯南:“哈?”   他算是终于听明白了,“所以,你就是...单纯被鬼屋吓到了?”      那女孩点了点头“是的。”      喂喂,究竟什么鬼屋能把人吓的跟撞见案发现场一样啊。   江户川柯南无语的耷拉起半月眼。      “毕竟这里是鬼屋,有那么几个被吓的惊慌失措的倒霉蛋不也很正常吗?”灰原哀走到他身边勾唇调笑道。      江户川柯南还没来的及回答,就听见身后的鬼屋内,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凄厉的尖叫,一道接着一道,那声音几乎直冲云霄,都要把整个房顶掀翻了去,把周围的所有人都下了一大跳。   不多时,就见一道道人影从鬼屋的后门鱼贯而出,起先是两三个、三四个,后头就是一群人争先恐后的从鬼屋内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那模样仿佛身后真的有鬼在追一样,有的人鞋跑掉了都没敢回头。直到见了光才慢慢停下,蹲在广场上大喘气。   这些人里甚至还有不少画了特效化妆的工作人员,也跑的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一时间,鬼屋后头的广场上,倒了一大片人鬼妖魔,看上去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直到最后,人群都跑完了,阿基维利和阿哈才一脸神清气爽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相比于瘫坐在地上的人,他们两就像是完成了一场漫步似的,连衣角都没乱,甚至看上去玩的还很开心,很满足,完全不像是走过了一个把工作人员都吓跑了的鬼屋,在狼狈的人群中堪称鹤立鸡群。      不用想,罪魁祸首多半就是这两个人了。      “看起来,相比于他们被吓,倒是他们把别人吓的不轻啊。”灰原哀站在一旁道。      江户川柯南也没想到这两人玩个鬼屋,居然能玩成这样,“嗯,看出来了,他们真的是在‘玩’鬼屋啊。”   别说是被人吓了,这两人都快把别人吓死了,就连扮鬼的工作人员都没有放过,全部都一网打尽了。      显然,少年侦探团的撮合计划再次失败了。   这两个人可以说完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普通的方法对他们也未必有效,至少,以少年侦探团三小只的脑袋当下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眼见两次计划都失败,少年侦探团也失去了信心,有些苦恼的蹲在地上捧着脑袋看着阿基维利和阿哈一起离去的背影。   “怎么办,鬼屋也不管用的话,最后的摩天轮能行吗?”      他们计划撮合的最后一步,就是堪称情侣必去的打卡地,摩天轮。      “很难吧,摩天轮是最后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才有用的,没有前面的推动,摩天轮计划就无从提起了。”   “那怎么办?”   “嘛,让人家自由发展不是也挺好的。”   眼见他们几个都要开始钻牛角尖,灰原哀这才出声阻止道,免得这几个孩子又想出什么歪点子来。   “而且,你们不觉的这样才更浪漫吗?一直按照老套路的发展不是也挺没意思的吗?”      她脸上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我倒是觉的,就这样跟着看看他们会如何发展也挺有乐趣的。”   这话听着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让他们乖乖跟在后头别去打扰人家,只不过稍微包装了一下,几个孩子就听不出来了。      三小只闻言,相互对视了一样,想了想,觉得似乎还真是这样。   “好像也不错啊。”   “说的也是啊,人和人之间不可能都一样的。”   “那我们快跟上去吧,等下他们又走远了。”      还不等江户川柯南应声,只听的又一声尖叫响起。   “啊——!!!”      因为刚才的集体尖叫,几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觉得还是鬼屋里传来的尖叫,直到江户川柯南回头看了一眼鬼屋,脸色猛地一变。   “糟了,叫声不是从鬼屋的方向传来的!”      说完,他转头就朝叫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这一跑其他几个人也顾不上阿基维利和阿哈,连忙就朝尖叫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而另一边,阿基维利感受到跟在后头的小尾巴朝着反方向而去,突然轻笑了一声,“倒是有些可惜。”      “我还没体验过,抓住浮木是什么滋味呢。”      其实少年侦探团的计划也并没有什么问题,过山车,鬼屋,都是利用惊吓使人进入惊恐状态从而从他人那获得情感安慰的一种方法,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很有效。      只是偏生这种方法,对阿基维利和阿哈并不适用。      他们不是会因为恐惧、绝望和困境就抱着浮木求取安全感的人,而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是从一开始就一意孤行走到黑的‘疯子’。      可以说只要阿基维利不喜欢,那么哪怕今天他都要死这了,他也不会因此而对救下自己阿哈产生什么别样的感情。      所谓困境并不会让他们感到恐惧转而向身边的人求取安慰,寄托自身,只会让他们铆足了劲接着撞上去,撞到头破血流也不停止。      某种意义上,这是为数不多的,阿基维利也无法开拓的经历。      “那会是什么感觉?”他有些好奇的向着身边这位情绪最为丰富的星神发问道,若要论及情绪,那么整个宇宙里,不会有比欢愉更加了解它的存在了。      阿哈闻言,低低嘻嘻的笑了起来,“阿基维利,你经常与它擦肩而过,在你从天而降的时候,在你到来的时候,在你的慧尾从天际滑落的时候。”   “就像一个星星砸落进黑夜,就像所有的英雄救美!就像我遇见你,就像阿那苏夏救下了灵畔,就像裴迦那的太一俯身了诗歌与欢笑!”      “是吗?”   阿基维利闻言脚下步子微顿,猛地转身贴近,勾住了阿哈的下巴。   “那你会因为我对你英雄救美就爱上我吗?灵畔?”   他呼唤着那人的假名,气息轻轻的扑在那人的面上,含在齿间的字句又黏又长,仿佛带着轻柔的钩子。      他听见阿哈轻轻笑了起来,用一种念诵赞词的口吻赞颂道:   “当然,我会爱上你的,阿基维利,你可是阿基维利,没有人会不爱你的!没有人不会赞颂你!”   阿基维利听了,没好气的把人往后拍了一个跟头,连带着刚才那一点暧昧都一起拍散了去。   “爱你个头,给我买冰淇淋去!” 第37章 私会药师 这种场景在阿基维利和阿哈之间并不少见。      阿基维利也早就习惯了这人上一秒对自己夸夸其谈,大肆赞颂,下一秒就可能把自己推到敌人堆里,或者是坑到什么秘密基地里的作风,所以也没并没有把那些话放心上。      这并不是说阿哈说的都是些空有其表的漂亮话。      相反,阿基维利非常确定阿哈再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是真心的,但同样的,阿基维利也非常确定,他把自己坑成通缉目标的时候也一定真心的。   在阿哈面前,这两者并不相悖。   只是这种真心和一般人所理解的真心不大一样。   那不是谎言,却也绝非意义单纯的真诚。      阿基维利看着任劳任怨跑去冰淇淋店排队的背影,随后默默转身朝着反方向而去,他走过嬉闹的人群,迈过石子铺就得童话小路,直到来到绿植与鲜花扑满的迷宫才缓缓停下步伐。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来路,悠悠开口。   “好了,别藏了,跟了一路,在我后头转悠的够久了吧?”      跟在他身后的人不禁纠的,被他这么一说便自己露了相,纷纷从绿丛中现了身,将阿基维利堵在了这一处,目光发直的盯着他。   那是一群外表看上去和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的人类,没有任何丰饶孽物的特征和外泄的丰饶气息,甚至就在刚才,这几个人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还目光清明,没有一点异样。   如果不是阿基维利能够感应到他们体内那一缕微不足道的丰饶之力,恐怕也不会觉得这些人群中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早就在他们身边来往了许久。      他饶有兴致的开口,“我原本一直以为,你们的目标应该是那家伙,所以才特意把他扔出去,不过现在看来,你们要找的不是他,是我。”   说着,他突然顿了顿,随后又改了口,“不对,你们原本找的应该就是他,但因为我的出现,你们才改换了目标。”      他笃定道:“你们认识我。”   不是认识阿那苏夏,而是认识阿基维利本身。      可是一群被【丰饶】污染的人怎么会认识早已死了千八百年的阿基维利的?除非...      思绪闪动之间,陌生的打扰者们终于开口了。   在他们开口的一瞬间,阿基维利几乎听见了一声如耳鸣般的尖鸣泛开,随后那些人口中呆滞的吐字也随即带上了悲悯的重响。      “【开拓】...”   “汝归来了...汝已归来...”   “吾已得见,吾甚是欢喜。”   “【开拓】...阿基维利...”      那数道声音重合在一起,那数道目光汇聚于一处,连成了一句句故人的招呼,如涟漪一般在此间泛开。   恍惚间似乎能够看见万物疯长的虚像,听见万物的赞颂,万物的哀啼,听见甘霖掉落枝头时响起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颂词。      阿基维利缓缓的闭眼,而后轻轻睁开,叹息着开口,“虽然我确实有过猜测,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啊。”      “药师。”      阿基维利的目光有些复杂,“这些人身上感染的是你的本源之力吧。”      所以,明明才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缕力量,却拥有能够把整个人都异化成步离人那个级别的丰饶孽物的能力。      在波提欧的讲述中,【丰饶】的星神药师早已在列神之战中陨落,但正如阿基维利自挂东南枝千八百年都能有机会复生一般,星神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死透,尤其是【丰饶】这样的星神。      哪怕只剩下一个碎片,都足够掀起一个星球,乃至星域的灾难。      只是阿基维利未曾想过,这颗星球上,竟然还有他这位故友的遗骸,这下好了,【开拓】、【丰饶】、【欢愉】,满打满算这颗小小的星球上竟然也算是塞下了三位星神,可谓是整个银河古往今来都难得一见的殊荣。      可以说,能胜过这颗星球的,也只有昔日的星穹列车了。       阿基维利曾经和药师的关系不错,不如说,如果他愿意厚脸皮说的话,整个银河里,他就没有关系不好的星神。   当然,这种所谓的‘关系好’也根据每个星神的个人情况有着极强的差异性,比如说贪饕,祂对阿基维利的关系好表现为——祂非常想要吃了阿基维利。      是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没有其他任何方面的延伸意思。   更具体的表现是,当祂见到阿基维利的时候,祂能直接丢下身边快要入口的星球,直接朝阿基维利冲过来,并且对路过的所有‘食物’一概不理。      某种意义上,对于贪饕而言,这确实是一种关系好的表现,只是一般来说没人消受得起,阿基维利如非必要也不会去找祂,他可不想再沾着一身口水被追的连续跃迁八十一个星域了,甚至那一次最后还是克里珀帮忙解得围。   然后他还被克里珀敲了一锤子警告自己少去惹贪饕。      阿基维利当然也不是怕了贪饕,若真论实力,他未必不是贪饕的对手,只是星神之间的出手本就谨慎,他没有必要因此就直接和贪饕打一架,跑掉就是了。      总之,所谓的关系好,在星神之中就是这么极具个性化的回事。   而在这之中,阿基维利和药师之间的关系还算是比较正常那一类的。   除了药师整天想要给自己疗伤,渡自己解脱意外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于,药师还是为数不多能愿意被他拉去一起玩的星神,虽然很容易玩着玩着祂就开始点化丰饶...      所以,如今得已经陨落的故友遗骸在自己面前现身,听见了对方的呼唤,阿基维利自然是想要去见见这位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故人的。      “你既然在我面前现身,也就是说你在这颗星球上,你在哪?我为什么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吾....”   那带着重响的声音似乎正要回答,但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像没电了的玩具一般黯淡了下去。   那种无形的,如涟漪般泛开的鸣叫和虚像也骤然消退,只剩下被操控的袭击者呲起嘴,面目狰狞的露出修长的獠牙,双眼中漫上血红,二话不说就嚎叫着朝他扑了过来。      那不是单纯被丰饶之力感染导致的变化,阿基维利一眼就看出来,其中应该还参杂了什么其他的力量。      看这情况,他们应该原本是被下了某种指令,搜捕现在的血族阿哈,却因为他的存在暂时唤醒了他们体内来自药师的那一缕本源的丰饶之力,受其操控,这才放弃了原本的目标,被他引到这来。   但那一缕丰饶之力显然已经经过了某种程度的消耗,无力支撑药师继续往下回话,半路断连,导致原本的指令重新发挥作用,将他视为阻挠的敌人进行攻击。      既然已经不是故友,阿基维利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不过他也没有替人顶锅的习惯,干脆直接把原本该背这锅的人叫了出来。      “我说,我的冰淇淋呢?”他避也不避的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竟是将周围的袭击者都尽数无视了去,   “事项说明,我可不要奇怪的口味。”      下一瞬,就见空气中的气氛骤然一顿,而后,千万道带着尖刺的枝蔓毫无预兆的拔地而起,化作一片碧绿的海潮向着袭击者迎头拍下,顺着他们的四肢与身体攀岩而上,死死将他们缠绕在原地,困成了一个个人形蚕茧。      那上头的尖刺紧紧卡进他们的皮肤之中,刺破了他们的血肉,蚕食着他们体内的能量,直到那枝蔓上绽开一朵朵娇艳欲滴的鲜红玫瑰,空气中泛起淡淡的属于玫瑰花的香气。      伴着那鲜红的花瓣随风飘落,一声阴森森的幽幽之语从这群袭击者的背后传来,“阿基维利,阿哈听见了。”      红发的血族两手各举着一个圆筒,一脸幽怨这群人形蔓藤蚕茧背后背后走来,脸上满是痛心疾首和受伤,看上去好像那个狗血剧里发现丈夫红杏出墙的原配。      “你居然!你居然背着阿哈在这里私会!!!”      阿基维利一巴掌糊上脸:“......”   他就知道。      血族继续诘问道:“你支开我,就是为了来见他吗?!他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阿基维利:“......”   “虽然这好像是药师来见我的,但不要说得好像是我在偷情一样啊!还有不要把药师扯进来啊!祂和岚的事情已经在神秘那边被虚构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没点数吗?!你还嫌人不够多吗!”      但阿哈似乎是巴不得再乱一些,闻言直接大为震惊的问道:“什么?!他居然还是有夫之夫!你居然、居然是喜欢人妻的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增加的设定,但这设定也太野了啊喂!我不想掺和他和岚之间的爱恨情仇啊!话说为什么在你的设定里药师是在下面的那个啊!”   阿基维利难以置信问道,他有预感,再这样下去,别说岚和药师了,阿哈故事里的熟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这不重要!”阿哈尖叫着,连带着他身后的捆人的蔓藤都一起收紧了起来,“为什么,如果你喜欢这种,我也可以——!”      “你可以个毛线啊!不要在增加过量的设定了啊,再把人扯进来这里都要站不下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本已经退去了的浓郁的涟漪,再次蠢蠢欲动的席卷而来,尖鸣几欲响起,好像是在说没关系,祂很乐意一样。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阿基维利给怼了回去,“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出来添乱了啊!”      涟漪闻声一顿,默默的又消退了回去,余留间似乎还有几丝委屈。      最后,阿基维利怕再说下去,这个故事乱成前所未有的毛线球,干脆拿起阿哈手上的甜筒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物理意义的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接过他另一边手上的冰淇淋舔了一口。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你这几天...饿吗?”      原本正囫囵嚼着脆筒冰淇淋的血族嘴巴一顿,血红的目光微微亮起。      阿基维利哼哼一笑,意有所指的问道,“你上一次‘进食’是三天前了吧?”   他走过去,凑近了阿哈,直到对方一定能闻到自己气息的距离,“既然你现在真的变成了血族,也就意味着,定期进食是必须的对吧?”      他的语气中有着一种终于拿捏到你的小得意。   “那么,乖一点,先把正事办完,我就让你饱餐一顿,如何?”   说着他咬了一口冰淇淋,摸了摸血族的脑袋,就像是在摸一只小狗一样,语调的尾巴挑着弯。   “现在就别闹了,速战速决,嗯?” 第38章 防的是谁 阿基维利的这个方法很有效,甚至可以说有效过头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饿坏了,还是刚才哪个动作或者语言把人给刺激到了,阿哈的反应非常激动。      几乎就在阿基维利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玫瑰的枝蔓瞬间暴起,带刺的荆棘在空气中狂舞着疯涨,巨大的尖刺瞬间刺穿了袭击者的身体,在空气中绽放出大片大片的玫瑰花。   那一朵朵玫瑰满开到了极致,风一吹就漱漱落下了最为娇嫩的花瓣,下成一场盛大至极的花雨,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弥漫着浓烈的玫瑰花的香气,配合制枝蔓的味道,落成一种微苦的后调。      那些被刺穿的袭击者无状嚎叫着,呲着獠牙,挣扎着发出狰狞又无意义的嘶吼,形貌状若没有理智的狂人,最后却不得不在玫瑰枝蔓的摄取下逐渐停止挣扎,身上逐渐鼓起血色的光点。      阿基维利淡定的将手上的脆筒吃掉,上前了几步,近距离的观察这些吸血鬼。   “我还寻思着这些明显不像是正经吸血鬼的吸血鬼为什么不怕日光,现在看来,这看起来倒像是被某种能力暂时变成吸血鬼状态的傀儡。”      通常的‘变成吸血鬼’是一种非正常不可逆的生物状态,并且正常状态下都会保留自我意识,但这些人到更像是某种能量的载体,他们本身的生理形态并没有被彻底转变,只是暂时被拟造成了吸血鬼的状态。      “甚至于,这些家伙压根就不是正常的有机生命体。”      在阿哈将他们体内的丰饶之力抽掉之后,他们现在的身体就立刻出现了崩解,很显然他们原本并不具有这个世界稳固的肉体,完全是靠丰饶的力量实体化行事。      阿基维利看着那些吸血鬼身上冒起的红色光芒逐渐崩碎,化成一个个血色的文字消散在了半空之中,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化作文字消散而去,玫瑰的枝蔓缓缓回收,他才若无其事的开口道:   “总之,至少可以确定,这不是那个组织实验成果只是某种特殊能力,这样说的话你可以暂时安心了吗?那边躲在墙后面观看许久了的金发小姐?”      迷宫用绿植构建的高墙静默无声,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大概眼见阿基维利没打算放过自己,才有人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高跟鞋的脚步声踢踏响起,从墙后走出,露了真容。      “我就不问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了,姑且问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成熟女郎,单手插着腰,勾着红唇,脸上看不出一点被抓到的慌张,询问的语气中甚至还有些慵懒和妩媚,带着一种已经习惯成自然的神秘感。      “那就看这位受害者小姐希不希望脱离苦海了。”阿基维利双手抱臂道,言语中却很是笃定。      贝尔摩德闻言轻笑:“听上去你们似乎很有把握?能通我说说吗?至少我需要知道自己能够背叛他们的资本才行。”      “背叛?你为什么需要背叛?”阿基维利看着她歪了歪头:“我不需要你背叛他们,你也不用做任何背叛他们的事。”   他轻轻一笑:“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不管你用任何办法,让他们再抓人的时候把我带上。”      “哦?”贝尔摩德闻言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的合作要求竟然是这个。“这还真是意外的要求。”   “我想这个‘他们’应该指的不是我们组织吧。”她立刻就从这一点短短的对话中获得了这背后潜藏的信息,“看起来你很确定我们之间有交流?”      “当然,你们既然这么清楚他们在找什么,必然是早有交流,现在恐怕已经派了新的卧底进入那个组织了吧?”阿基维利意有所指的道。      贝尔摩德轻轻哼出一声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吗?”      阿基维利也没有隐瞒,很坦诚的直接道:“我有个故人在他们手上,我和祂交情不错,好歹得去见上最后一面才行。”      “老实说,是个听上去很蠢的理由。”贝尔摩德笔直的看了他三秒,大概是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之后才微微收敛了一点笑。   但随后她又话锋一转:“不过这好像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我想怎么做都行?”      “请随意自由发挥,你编什么理由都行,很简单的要求,不是吗?”阿基维利很随意的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什么黑漆漆的怨念逐渐升腾了起来。      贝尔摩德见状,反而低低的笑了笑,风情万种的红唇勾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能容我稍微问个题外话嘛?那位故人就是你刚才私会的那位人妻吗?”      阿基维利口水一呛,差点给自己呛岔气了去,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提起这茬来。   “祂不是人妻!”他下意识回答道,他是真的不想这里有在掺和一个岚了,但等回答完,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回答貌似也挺容易让人误解的。。      “哦,那就是确实是私会。”金发的女郎故作恍悟,看着他的身后意有所指的问道:“那你身后的这位是......”      “是个混蛋!”阿基维利即答。      “哦,混蛋啊。”贝尔摩德的眼神他和他身后来回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重复道,“知道吗?某种意义上,这种情况下,我们通常会认为这是一种调情。”      “调情的时候说什么不是调情?”阿基维利毫无反应的回怼道。   但随后,他又顿了顿,刻意的没有回头,仿佛就当身后的人不存在一般的,看上去很随意的单手叉腰道:   “不过嘛,如果有一天我必死无疑,只能在死前进行最后一段旅程的时候,我会希望他能成为我最后的旅伴。”      那一瞬间,他身后刻意翻滚的黑色怨念、故作闹腾的视线,还有张牙舞爪的浮夸的存在感都在这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完全平和的安静沉默着,很轻很轻的落在阿基维利那张神色平静的侧脸上。      “这样吗?”贝尔摩德微微笑了笑,看不出到底有什么感想。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玩笑,只是道:“作为看了一出好戏的报酬,我额外附赠一个情报吧。”      她转身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从迷宫的绿墙翻了过去,只留下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缓缓飘落在空气中。      “那个组织的名字叫做‘药王秘传’。”      阿基维利站在原地,对着这个情报轻嗤了一声,“又是个冒牌货。”   波提欧同他提起过他追杀的那个药师信徒,对方并不是仙舟人,多半又是什么顶着药王秘传名头搞事的家伙。   不过那也无所谓,阿基维利的目的本来就是去见一下老朋友,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就自然会知道了。   他虽然对一切未知都保持着好奇,但也并不急于求成。      “阿基...”委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阿基维利无奈的转过头,发现某人这回倒是不演狗血剧了,但跑到角落里团成一团画圈圈去了。      “你又干嘛?”阿基维利无奈道。      “你心里有他....”      阿基维利见状反而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臂道:“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呢,我为什么没能感应到药师的碎片在这颗星球上?”      背对他画圈圈的某人动作一顿,脊背骤然僵住。      阿基维利继续道:“药师已经陨落了,情况比我还不如,现在这颗星球上能屏蔽我感知的只有你,别告诉我这颗星球上还降临了第四位星神。”      背对着他画圈圈的某人目光开始飘移。      阿基维利步步紧逼,“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是你屏蔽了我对药师的感知,阿哈。”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立刻改了口,“不对,你不会费这么大的劲去玩药师,你一向都觉的他那副予取予求的慈悲性格很无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道:“能让你这么做的只有我。”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扔在了脑后。   他反应了过来,“这颗星球上还存在另一块属于我的碎片,对吗?而且它恰好和药师的残骸在一个地方,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应该还有你的另外一个分身。”      所以阿哈才会一起把药师的气息给封了,这货压根就不是在防药师,他是在防另一个自己!      地上的阿哈沉默良久,最后终于幽幽的回过了头,一副要被丢下的小朋友的样子,“所以,阿基维利,你要去找他吗?你又要抛弃我了吗?要如此残忍的丢下我,去找那个家伙玩?”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他应该指的是你的另一个分身吧。”   阿基维利嘴角抽了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很明白的感叹道:“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自己的另外一个分身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灵魂发问了,不过他也并不是要和阿哈深度讨论这个问题,也并非想要改变阿哈的看法,只是单纯的吐槽这人对于自己分身那薛定谔的二人论和一人论。   你说他认可他们都是一个人吧,他的每个分身甚至每一缕单独的神念都有自己的想法。   要说他不认为吧,他们又都认为自己是阿哈,并且每一个都认为自己才是正主,某种意义上也是绝了。      “行了,别在那闹脾气了。”阿基维利叹了口气,直到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没完没了,干脆利落的转移了话题。      他放下手,举起手腕,另一只手指尖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条血痕出来。   那伤口并不深,只是浅浅的见了血,鲜红的带着星光的血液从伤口处薄薄的沁出,很快就汇成一粒圆滚滚的血珠,顺着他白皙的手腕慢慢淌下,看上去分外显眼。      属于【开拓】的气息逐渐在玫瑰香气笼出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那是属于【开拓】的‘鲜血’,是阿基维利血管之中所用涌动着的‘血液’的气息。   那就犹如是黑夜中划过的一颗流星,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异常的醒目,足以勾起一位数天没有进食的血族深入骨髓的食欲。      阿基维利看着血族眼睛里亮起的血红光芒,声音中带上了些许轻笑,“我刚才就想说了,反应这么大,看起来像是饿的不轻啊,你上一次吃饱了吗?”   他招了招手,像是某种应允一般的。     “过来吧,该到吃饭的时间了。” 第39章 有些漫长的进食 巨大的迷宫沉默无声的伫立着。   这里的人迹稀少,甚至清静,迷宫内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只有通篇望去攀延无限的绿蔓附着在这里的每一面高墙上,被修剪的十分平整方正。   绿墙间的道路上偶尔散乱的落着一些不知哪来的玫瑰花瓣,不时清风拂过带起些微若有似无得花香来,微不足道的点缀着这诺大的迷宫。      这座迷宫并不在游乐园的中心地带,甚至可以称得上地处偏远,迷宫的地形巨大而复杂,却又缺少了足够鲜艳的美景吸引游客,是以少有游客踏足,在这个多数成人还在上班的工作日就更是显得清冷无比。   只有偶尔一两个起兴的闲人会没事进来游荡上那么几圈,但他们大多对这放眼一片绿的迷宫都没有太多的耐心,没有转悠多久便转而掉头循着出口的指示牌就此离开。      那些没有刻意放大也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幽静的迷宫内显得突兀无比,即使隔着两道高墙都还能隐约听见声响,好像说话的那人就在隔壁。   他们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觉这里甚是无趣,谁也想不到,也许就在他们路过的一墙之隔的背后,一场肆无忌惮的进食正在进行中。      阿基维利半靠在墙上,一只手腕被牢牢的攥住举过头顶,喂到那人的嘴边,成为对方獠牙下肆意汲取的猎物。   流淌在手臂上的血痕早就被轻轻舔舐的一干二净,只剩下那温热湿黏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隐约挑动着手臂主人的神经。      獠牙刺穿皮肤的刺痛早已过去,安静无声的沉默里,只剩下那人吞咽的声音,和血管中被交换的能量快速流动的声音在耳畔流淌着。   他整个人的身子微微着发软,脚下打着飘,被血族以一种半揽着腰的方式紧紧的扣在怀里,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对方的手上,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扶着那人的臂膀。      他轻轻喘息着,那声音很小,小的几乎只在彼此的耳边回响,而后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倏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呜,你...慢一点...”      他仰着头,修长的脖颈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手下不由自主的抓紧那臂膀上的衣物,那冲刷的能量淌过他的四肢百骸,如同一股突如其来的巨浪拍打上沿岸的礁石,如同一股火焰突然的迸溅出了烫人的星火,烫的他颤了一下。   而后,不知道是不是血族听见了,也或是他压根没有听见,只是单纯的吃上了头,他感觉到自己被攥着的手腕上的獠牙又被嵌紧了几分。   巨浪并未因此而退去,烫人的温度也并未没有回温,反而仍旧以刚才的烈度继续拍打着、燃烧着、升腾着,以一种稳定的频率一阵一阵的冲刷着他身体,缓慢而无法抗拒的夺走他结实的气力。      那种烈度并非不可承受,也不像最初的那一晚般刺激的让他直接昏过去,却像是将他整个人都置于热水中一般昏沉。   他的意识就在清晰与模糊之间来回浮沉着,头顶的日光被迷宫的高墙遮去,让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眼前的昏暗是绿墙的阴影所致,还是视线已然昏沉不清,只感觉一切都像蒙上一层看不清的白雾。      在这样的昏沉间,视觉的感知已经开始不再重要,时间的流淌也不在明显,只剩下听觉、触觉、和体内的感知变的异常醒目。      “你...”      他听见了自己吐露的无意义的挣扎的字眼,听见了自己开始逐渐放大的喘息,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不知是吃痛还是舒适的呜咽,同偶尔的从背后靠着墙的另一头传来路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随后逐渐远去。   他的世界开始只剩下身体里的那团火焰、那股巨浪,以及现在抱着他的那冰冷的温度,扣在腰上的力度似乎越发的紧了。   他无法判断那是自己的感知错误,还是真的被逐渐加重的力道,只是在那一片明暗不定,连视觉都失去作用的模糊中,有些恍惚的觉察,这样的力道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那熟悉感就仿佛曾经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自己也记不清了的黑暗中,这个人也曾这样紧紧的抱住过这具身体。      那力道应该很大很大、应该比现在还要大,扣的人几乎窒息、吃痛,反正绝不是一种令人舒服的力道,像是想要紧紧的抓住什么再不放手一般的。      那种感觉......      他感受着那股有些相似的力道,半晌后,微微合上了那双瑰丽的星眸,放任自己靠在了那人的肩膀上,仍由馥郁的玫瑰香气涌进自己昏沉的世界,随之浮沉。      ——总觉得......有些怀念...      不知过了多久,至少太阳应该又往西移动了一些距离后,这场有些漫长的进食才缓缓结束。      阿哈放开阿基维利的时候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餍足,一看就像是饱餐了一顿,他松开了自己紧紧攥着的手腕,退出獠牙,只在手臂上留下两个血洞和一道手掌的红痕。      星神的恢复力自然不可同常人而语,甚至都不需要阿哈做什么后续处理,那被咬出来的血洞自己就迅速的愈合而上,连带着拿到红痕也一并退去。   不过几息,阿基维利的手腕便又彻底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阿哈看上去似乎是有些遗憾,但那种遗憾太浅了,真的就只有那么一丝丝,轻飘飘的几乎不着一点痕迹,便又立刻消失无踪。   他看向怀里的阿基维利,轻声问道:“阿基维利,你还好吗?”      阿基维利还没从刚才的昏沉中完全醒来,正趴在他的肩头很浅很浅的喘着气,脸上浮着些微的红。   他整个人的身子都还发着软,有些站不稳,瑰丽的星眸半睁,隐约浮动着些许雾气。      阿哈没有在这时候在说什么浮夸又夸张的话来引动他的情绪,只是静静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他,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缓缓抚过他的脊背,自上而下的轻轻的安抚着,任他缓过劲来。      而后红发的血族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眼睛遥对上远处的一道望远镜,透过镜片露出了几分毛骨悚然的笑来。   那仿佛就像有千百声大笑同时在耳边、脑子里响起一般的,每一个笑都像是在用一种诡谲的语调询问着:“嘿,看够了吗?”   那绝非是一种友好的询问,而是笑声的威胁,不可名状的警告着窥视者。      毕竟,有些欢愉,从来不可与人分享。      而就在不算太远的地方,一处山坡上,单手架着望远镜的贝尔摩德悚然一惊,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脸的空白。      她也不清楚自己刚才那一下到底见到了什么,只是大脑在前所未有的发出警报,警铃几乎都快把她的脑袋给震的炸开了,她也因此知晓,那意味着危险、那意味着无妨抗衡。      那绝不是可以为敌的存在,也绝不是自己可以周旋的对象,甚至于她都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类。   更加可怕的是,那个像是扮演被捕食位置的白发男人即便现在正趴在那恐怖存在的怀中,也依旧没有逊色分毫。   那股无形的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压迫感的气势始终那样稳稳的存在着,即便在主人看起来受制于人的时候也依旧与那恐怖的存在势均力敌。      贝尔摩德是在黑暗中行走多年的老手,她绝不会因这股气势没有恐吓到自己就肆意的看轻它,相反,她明白,这意味着那个男人是与那个恐怖的家伙同等的存在。   正因为他们足够同等,所以即便他们任何一个看上去似乎落入下风,也依旧不会显出气弱来。      而这也同样意味着,这种恐怖的存在有两个。      那个白发男人说的没错,在他们面前,贝尔摩德竟然破天荒的看不到一丝组织可以赢的希望。   这种荒唐的结论如果换在之前,她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她却无比的笃定——组织死定了。      但这种存在怎么会出现在那男孩身边。   贝尔摩德很快便开始为此感到担忧,忧心那年轻的男孩和天使会因此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很快,她便又为此宽心,这样的存在早已不屑同他们这样的人计较什么,更不屑对那男孩和天使使用什么阴谋诡计,既然他们的目标都是组织,那么就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然这两人不可抵抗,那么要早做准备舍弃的,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贝尔摩德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她收起望远镜,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马路上的红色跑车,发动了车辆,迅速离去。      那么,就当是为了以防万一,稍微还是多给一点好处吧。   刚好,刚才的看见的景象也足够她编造出一出真实的谎言了。      又过了一会,阿基维利总算是缓过了神,他从满是玫瑰香气的怀里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感觉身体又恢复了力气。      “阿基维利,你还好吗?”阿哈自然的放开他,再次问道。      “唔...还行吧。”阿基维利定了定神,开口的时候还有些微微发飘,“又不是我单方面的被你吸取能量,顶多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他毕竟不是完全走欢愉命途的,身体里的欢愉之力太多,反而有点莫名的异常感,具体的说不出来,也不至于很难受,但就是感觉有点别扭。   “倒是你,吃饱了吗?”      阿哈黏糊糊的蹭了蹭他,声音很是欢快,“当然!哦,阿基维利,阿基维利,你的力量还是那么迷人...”      阿基维利莫名的甩了甩脑袋,再把他的脑袋推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停,下次别设定的这么麻烦了,话说,我能问问这一顿能顶你几天吗?”      “三四天吧,怎么了吗,阿基维利。”阿哈不问反答道,声音听上去有些无辜,手臂无声息的退开了些。      阿基维利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样子喂食好像有点奇奇怪怪的,他将信将疑的看了阿哈一眼,“这么短,你确定?”      他就没见过哪个正经血族的进食间隔这么短的...      “嗯,当然也可以延续的长一些,你想要试试嘛,阿基维利~”阿哈也没有否认这个异常,只是欢快的询问着,叫着他的名字,尾音愉悦的绕着圈。      “别,那还是不用了。”阿基维利当机立断的拒绝了尝试。   一听就知道但凡拖得太久,阿哈绝对会有其他幺蛾子在等着自己。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以为刚才动作而出现褶皱的衣服,随手拍了拍,抖落几朵花瓣,朝人道:   “行了,走吧,你不会想一下午都在这里站着吧。”他朝外头偏了偏头,示意阿哈跟上,自己率先朝外头走去。      但还没走几步,甚至阿哈都还没开始迈步的时候,他又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问道:   “对了,阿哈......”      他张了张嘴,随后却又陷入了沉默了,那疑惑在他心中若隐若现的看不真切,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去想问什么。   过了几秒又将话咽了回去,只道:“算了,走吧。”      而那个令人怀念的拥抱,又暂且的回到了灵魂的深处,等待着被发掘出来的一天到来。 第40章 双重卧底 安室透走在似乎常年不见光的阴暗过道上,过道两边是色彩鲜亮的玻璃花窗,花窗上看不清眉目的神灵略略低头,半张脸都匿在阴影中,仿佛正在垂眸注视着他一般,显得有些诡谲。      他跟在一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身后,男人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接人待物态度很是和善,简直就像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但就是这样的男人,是药王秘传的实际代理人之一。      药王秘传,也正是黑衣组织难得低头请求合作,不敢完全与之撕破脸的组织之一。      在上次的行动计划失败之后,黑衣组织就开始着手两边突破,一边希望这能够强在药王秘传之前找回被夺走的货物,一边有希望能从药王秘传这边获得一些突破性的情报。      奈何药王秘传实在太过油盐不进,也或许是因为经历了一年的掰扯,boss终于失去了通过利益交涉的耐心,终于打算对药王秘传动手。   他们显然没打算一开始就直接撕破脸,而是采取了另一种老办法潜入其中,获取情报。      然后?   然后,作为情报组的安室透就被丢了过来,作为黑衣组织潜入药王秘传的卧底。      本身就是卧底在黑衣组织的公安的安室透:“......”   天知道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他还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公安身份暴露了,不然怎么这么刚好就选到他这个真卧底啊!      不过,这也确实正合了他的意。      接触药王秘传的方式很简单,他们的活动虽然不怎么张扬,但也并不算隐蔽,因为他们还需要扩大自己的势力。   一个能在一年之内成长到能和黑衣组织的底蕴相提并论的组织,可想而知需要多大幅度的势力扩散,只要细心点查很快就能找到一点细枝末节来,然后直接捏一个身份找上门去就行了。      根据安室透的调查,这个药王秘传,与其说是一个犯罪组织,不如说更像一个典型的鞋教,他们崇尚长生、丰饶、期望不老不死,断去生老病苦,登长生仙道,号称要将这种福祉分享给全人类。   而他们的成员也大多都是一些妄想着获得长生,因为各种困苦导致想要摆脱生老病苦的信众,其中甚至不少人都来自底层。      为此,他们几乎对任何人都来者不拒,也几乎从不为难边缘成员,甚至还会帮忙免费治疗其中一些病重的成员,是以在安室透找上他们之后,很快就答应了接纳他入伙。      只是安室透没有想到,来接引自己的居然会是这个组织二把手一样的存在。   他看着前面引路男人的背影,脑袋里回想着药王秘传首领的调查结果。   药王秘传真正的首领几乎从未出面过,其神秘程度和身份的保密性几乎和黑衣组织的boss一样,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正因此,这些代为出面的代理人就更加显的至关重要。   大概是因为他走神的太过明显,给他引路的男人微笑着回过头,和煦的关心道:   “怎么了?难道是在紧张即将到来的入门考验吗?”      安室透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恰到好处的搓了搓,制造出自己确实是在隐藏着紧张情绪的样子。   “不,只是觉的有些不真实,我真的只要加入你们就可以治好病吗?这一切居然是可以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吗?”      安室透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一个曾经目睹了父母亲人朋友死亡的孤儿,因为童年阴影对死亡有强烈的恐惧感,却在前不久查出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因此才病急乱投医的找上药王秘传,是一个很符合会祈求长生的人物画像。      “放心吧,我向你保证,哪怕你没能通过入门测试,我们也会帮你治好你的病的。”男人语气轻缓的安慰着,但说出的话却让安室透更加警惕。      因为据他所知,药王秘传从来都没有未通过考验的成员,但确实有一部分人在接触药王秘传之后永久的失踪了,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反而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真的?!那太好的,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不是谢谢我们,这是神,是‘药王’的赐福,祂心胸宽广,慈悲为怀不会拒绝任何人的祈愿,我们自然也要遵循神的旨意。”   说完他就向着花窗微微的低头致意,安室透顺势问道:“那个,就是‘药王’?”      “嗯。”男人抬起头,仰望着那尊看不清面目的花窗神像,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虔诚之色。   “那就是将我等从衰老、死亡与病痛中拯救出来,赐予我等恩惠与治愈的无上之神。”      但他并没有像安室透见到的其他成员一样,对他滔滔不绝的讲述这位‘药王’多么好,信他能有多少好处,而是很快就将其收敛了起来,面色日常的继续为安室透带路。      他将安室透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床便是这里的全部,   “就像刚才说的,药王慈悲为怀,从不拒绝任何人的祈求,所以我们的入门考验也不会太为难人,我们不需要你的财物和地位,只需要你有足够的诚意,来,这个给你。”      说着,他掏出了一盒笔和一本薄薄的书册,珍重的递到安室透的手上,对着满头问号的安室透道:   “你只需要把这本慈怀药王救世颂抄上三百遍就算是通过了考验,怎么样,很简单吧。”      还以为要经历多么黑深残的考验或者任务来展示自己的决心的安室透:“......”      “啊?”他茫然的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他看着面前这个神色认真的男人,甚至有一瞬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放心,这期间我们会保证你的吃食,只要你能抄完,花上多少天都行,有问题就找门口的吸血鬼,他会帮你转达你的需求。”      安室透看着门口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却两眼赤红还长着可怕獠牙的人,心下有些骇然,面上却有些害怕又犹豫的问了一句,“你说吸血鬼是...真的那个?”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那是首领大人的使者,你可不能对人家有偏见啊,药王面前,众生平等,吸血鬼也有正常活下去的权力!”      安室透:“......”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应该吐槽这里为什么会有吸血鬼,还是应该吐槽对方在这个时候物种平权的宣言了...      虽然之前就听说了药王秘传在找一只吸血鬼,但没想到居然看起来是真的?不过结合那天晚上看见的怪物,似乎吸血鬼的存在又不是那么的不可能了。      但不管真的假的,安室透反倒是想起了之前在调查药王秘传时听见的另一个情报。      那个令东京,乃至整个日本的警察厅都颇为关注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      ——“吸血鬼连环杀人案?!”      江户川柯南有些震惊的重复着从高木警官口出得知的词汇,似乎在确认对方没有说错一般。      高木警官也习惯了他出没在案发现场询问自己案情的情况,闻言点了点头,自己就解释了起来。   “嗯,大概在三个月之前,从东京开始,往周围的各个城市扩散,陆陆续续的开始出现了类似的案件。”      他看着面前这具躺在担架上的几乎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的干尸,神情凝重。   “这些案件大多以身强体健的年轻人为主,尸体呈现干尸状,整体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挣扎痕迹,没有其他的要害伤,只有身体上不同的部位会留下两个类似吸血鬼吸血留下的血洞。”      “经过鉴识科和法医解刨检查,发现这些人的死亡原因竟然是被直接被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抽干了鲜血导致的死亡,而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的肌肉、脏器都变得十分干瘪。”   高木警官说到这里的时候皱起了眉。   “正常的尸体哪怕被抽干了血液,也不会在短短几天内变成一具干尸,但这些尸体,从死亡时间到被发现的时候,最短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就好像真的是被吸血鬼给直接吸干了一样。”      “原来如此。”   灰原哀听到这面无表情的道:“所以才叫吸血鬼杀人案件啊,要在两个小时内,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仅靠两个血洞就直接把人从一个活人变成干尸,估计也只有吸血鬼能做得到了吧。”      江户川柯南紧接着问道:“那么犯人呢?有线索吗?”      高木警官摇了摇头,“目前以来一无所获,虽然部分地方的监控有拍到几个嫌疑犯的背影,但警视厅却没能找到对方的身份。”      “几个?”江户川柯南捕捉到这个量词,“难道还可能是多人作案吗?”      “嗯,目前为止不排除这个可能,凶手似乎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样子,被拍到的时候几乎都露着全脸。”      “但这样居然还没能抓到犯人吗?”江户川柯南喃喃自语的道。      他看着身边的这具干尸,它几乎完美的符合高木警官所描述的吸血鬼杀人案件的所有细节。   年轻人,身强体健,尸体呈干尸状,和同伴三个小时之前约好了在游乐园见面,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脖子上有两个像是獠牙咬出来的恐怖血洞,就在前不久被人从一个小巷子里发现的。      江户川柯南赶到的时候还没有人动尸体,现场也没被破坏,但即便如此他找到的线索还是少之又少,凶手就好像是从这路过的时候随手杀了一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方法诡谲,让他久违的陷入了困境。      直到警察赶来,他们才知道里头竟还有这么一桩事。      而偏偏,好巧不巧的,江户川柯南正好认识一个真的吸血鬼。      灰原哀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茬,悄悄靠近了他,问道:“你是在怀疑那两个人吗?”      “不。”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他们这三个小时都和我们在一起,没有做作案时间,只是...我总有种这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的感觉。”      “悄悄说我们什么坏话呢?”   突然毫无预兆的,阿基维利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把两个小孩,连带着旁边的高木警官都给吓了一大跳。      几人回过头,就见阿基维利和阿哈正站在他们背后,好奇的看着他们,而后目光又转到那边的干尸上。      江户川柯南清晰的看见,那双瑰丽无比的星眸在落在那具干尸上的时候平静无波,就像是在看什么很平常的东西一般,没有过于的惊讶,也没有什么悲伤遗憾和对于尸体的害怕。   有的只是一种视之平常的平静,平静到了一种能够让人害怕的程度。      而后,那双眼里的淡金的碎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呐,阿那苏夏哥哥也知道吸血鬼连环杀人案吗?”因为其他人还在,江户川柯南只能装着可爱的问道。      “吸血鬼杀人?”阿基维利重复了一下这个形容,微微点了点头,“倒是很贴切的形容。”   之所以是说是贴切而不是确实,是因为这和凶手是不是吸血鬼没什么关系。      他不顾高木的阻拦上前了几步,蹲下身,打量着那具干尸。   这里的人或许看不出,但他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吸血鬼杀人,这是一种丰饶孽物吸收他人生命力的手段。      一个人的血液、脏器、大脑、肌肉,全身上下都留存着供给生命活动的能量,一旦把这些能量抽干净,人自然只会变成一具干尸。   只不过大多数丰饶民都是茹毛饮血,通常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基本不会用到这么精致的方法,这种方法往往只出现在研究丰饶孽物,或长生的实验中,用以囤积一定量级的能量。      而在这个星球上有这种兴趣的只有一个,就是波提欧追杀的那个家伙。      那么问题来了。      已知,药师的碎片很可能就在那个人的手上。   如果只是为求丰饶,为求长生,那就不应该舍近求远,和药师的遗骸比起来,这些人的生命力加起来都不如药师遗骸的九牛一毛,可以说完全是多此一举,浪费力气。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囤积这些能量?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为了【丰饶】呢? 第41章 抓住阿那苏夏 “你是说...你找到了那个吸血鬼?”   疾驰的黑色轿车内,琴酒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夜晚的昏暗中略显诧异。      大概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可置信,通讯的那头,优雅慵懒的女声发出了几声轻笑。   “嗯,今天来游乐园碰个运气,谁知道刚好撞见了一出好戏,实话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我也很难相信,这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吸血鬼,而且还是个少有的美人哦,琴酒。”      琴酒没有理会对方的口头花花,眸色依旧比夜色还冷,反问道,“那么,人呢?贝尔摩德?”      “嗯?”   通讯那头的金发女人听上去很是疑惑的挑起了一个音节,而后带上一点嗤笑,“你该不会觉得,凭我一个人就能够带回一只真正的吸血鬼吧?”      “那家伙可不像当初被装箱成货物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完全恢复了,看起来可没有一点虚弱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头凶兽,几乎是瞬间就解决了那些药王秘传的追踪者。”   女人描述着那样的情景,而后不轻不重的呛了一句。   “我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就被那家伙察觉到了,你难道想要我打草惊蛇,把这只刚出洞的小蝙蝠再吓回去?”      但琴酒却丝毫不接她的呛声,只是咬着嘴里燃烧到一半的烟头,冷笑了一声,“那你最好有点别的什么像样的收获,别告诉我,你就这么把人放跑了。”      “嘛嘛,别这么心急呀。”贝尔摩德在电话那段故弄玄虚的低笑道,听得琴酒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些微的风声,还有轻微的听筒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女人换了一只手拿电话,而后她接着道。   “通过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很确定了,直接用武力正面捕捉是不可取的,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应该也没忘吧,那是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意料之中的力量,和他们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想到那天晚上的遭遇,琴酒也不由得沉默了,他在腥风血雨中一路摸爬滚打到了今天,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样的情况没有遭遇过,但那晚的经历却让他难得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已经完全是另一个领域的力量了,琴酒有这种感觉。      “不过,我也不是全无收获。”贝尔摩德随后话锋一转,“那家伙虽然很强,但似乎有一个软肋。”      “软肋?”琴酒准确的抓中了这个关键词。      “嗯。”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中带起了几分兴味,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   “还记得那天最后赶来的银发青年吗?那家伙似乎与那只吸血鬼关系匪浅,两个人成双结对的出没,就像是一对爱侣一样,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血液来供养那只吸血鬼。”      “那只吸血鬼的恋人吗?”琴酒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理智,“别开玩笑了,这不是什么三流烂片,而且从那天的情况来看,那个人也未必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毕竟那一天,他们一群人可以说是被撵的落荒而逃,但那个人自己一个人就镇住了整个场面。   虽然那天晚上因为紧急撤退,连琴酒都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个人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潇洒身姿却牢牢的印在了琴酒脑袋里。      “这就是重要的地方。”   贝尔摩德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但语气却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上。   “很有趣的事,今天那两个人的身份就像是对调了一般,那只吸血鬼成了保护者,而那位青年却一次都没出过手。”      “什么意思?”琴酒墨绿的眸色微微顿了顿,似乎从句话明白了什么。      贝尔摩德继续胡编乱造道:“那只吸血鬼似乎对血液的需求量非常大,在击退药王秘传的人之后直接就把那个青年吸到了站都站不稳的地步,恐怕他能恢复的这么快也有那位青年的功劳。”      说到了这份上,琴酒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那家伙现在因为喂养吸血鬼而进入了虚弱状态?”      “我只说我看见的。”贝尔摩德没有正面回答,只算是侧面肯定了这个答案,说完还哼笑了两声,像是调侃般的道:   “那只吸血鬼看上去很重视那位青年哦,真的就像守着宝藏的巨龙一样。”      但琴酒却是一点都没被这玩笑一样的八卦影响,只是扯起一抹冷冷的笑来,“也就是说,那个家伙被反咬一口了啊。”      “大、大哥?”一边旁听的伏特加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琴酒长话短说,直奔结论道:“那个人被囚禁了。”      “囚、囚禁?!”      琴酒似乎是找到了一个突破点,现在心情不错,还有耐心给他解释道:“这个女人从来不会说一些没有用的情报,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很明显,他们一定之前就认识,而且那个男人一定对于那只吸血鬼非常重要。”   “对方在干掉袭击这之后进行吸血进食,很可能不是因为单纯吸血需求量大,而是他使用那种力量存在限制,需要通过进食血液来补充,而且很可能只能通过那个男人来补充。”   他拿出烟头,轻轻的吐出一口雾气来。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很可能是那只吸血鬼恢复力量的唯一来源,那之前所谓的寸步不离的保护和将人吸血到站不稳的地步多半就没那么单纯了。”      说到这,他轻哼了一声,反问道: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罗曼蒂克的形容扔掉,用最简单的词汇来形容这种行为你会想到什么?”      还不等伏特加回答,他自己就呵笑了笑,声音中带着冷嗤,“是监视和使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伏特加还正开着车,听着恍然大雾道:“也就是说那只吸血鬼其实是在防止那个男人离开自己?甚至还利用吸血的能力使对方始终陷入虚弱状态?”        “没错,那男人在今天的袭击中一次也没有出手,恐怕不是不出手,而是无法出手,而是长期被摄取血液从而导致身体虚弱,无法反抗。”   琴酒说到这,唇边的笑容渐渐勾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是我们的突破点。”      伏特加明白对方的意思,这种事情黑衣组织以前也没少干,但他还是有些顾忌道:“但是大哥,你确定这样一定有用吗?万一那只吸血鬼直接放弃了那个男人怎么办?”      “他不会放弃的。”琴酒笃定的道:   “这两个人不是单纯的利用关系,以那个男人的力量如果真的不愿意,完全可以跑,但他既然没跑,就说明这两个人除了利用关系之外还有着很深的感情,那个男人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他将剩余的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别忘了贝尔摩德刚才是怎么形容他们两人,那家伙不会在这时候用上无所谓的描述,既然能让她这么说,那就说明这两个人肯定不是单纯的受制关系。”      “而那只吸血鬼...”   他轻呵了一声,“你见过那个人把囚禁对象带去游乐园玩的?”   就连他都知道,那分明就是去约会。      “那他们两个这是......”   伏特加听的都蒙了,也是不懂这两个人的脑回路,怎么好像听上去像是在玩某种play一样。      “呵,你见过的怪癖难道还少吗?”琴酒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意有所指。      “也、也是啊。”伏特加讪笑了一声,接下去道:“也就是说,那我们只要把那个男人抓住,那个吸血鬼就会自投罗网了吧?”      “嗯。”琴酒靠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却没把话说死,“前提是,这些情报都是准确无误。”      “那大哥,我们接下去是...”      琴酒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衬着什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波本那边有消息了吗?”      伏特加摇了摇头,“目前没有收到联络,自从他和药王秘传接上头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琴酒闻言,轻轻的啧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先等波本那边的消息,既然药王秘传已经发现了他们,那么就势必会有点行动,多等几天还可以再消耗一下那人的状态。”      “通知波本,让他手脚快点。”      伏特加自然应是。      而另一头,作为公安卧底兼黑衣组织卧底的波本·安室透·降谷零正在疯狂抄书中。   笔杆都快划出火星子了。      最后,安室透花了整整三天,才抄完了这三百遍的药王救世颂。      将抄完的稿纸交上去的时候,安室透几乎满脑子都快只剩下那一遍遍的什么‘说是语时,莳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俱,皆断生老病苦。’了。*      那个为安室透引路的中年男人来的很快,脸色那叫一个激动万分,就好像发现了金子一样,握着安室透的手就激动的使劲摇晃。      “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药王秘传的内部成员了。”      安室透被他这无厘头的激动吓的一怔,也不明白对方态度变化怎么会这么大,但他还是问道:“那接下来是要?”      那中年男人立刻正色,“接下来我们会立刻治好你的病,请跟我们来吧。”      安室透闻言,面上笑着答应,大呼自己终于有救了,心下却微微提起。   他跟在男人后头,以为接下来会进入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看见什么内部机密,但实际上,男人却只是将他引导了一处看上去非常平常的会客室。      他看着那装潢明亮舒适的会客室,心下的异样几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他还是装成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进到了屋里,笑问道:“这里看上去可不像是治病的地方啊。”      中年男人在他身后关上门,脸上和善的笑容依旧,说出的话,却让安室透心下一紧。   “因为你本来就没有病啊,来自黑衣组织的先生。”      “你在说什么组织?”安室透不动声色的傻笑道。      中年男人见状微微摇了摇头,“你不必装了,我们很早就知道黑衣组织会派来卧底,而就在刚才我确认了你的身份,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的具体代号,但我很确定,你就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看上去毫无防备从安室透面前走过,率先在沙发上坐下,示意道:“先坐吧,放心,我揭穿你并非是想要威胁你什么,相反,我们希望同你们合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室透再装傻自然也毫无意义,他仍旧站在原地,笑容却逐渐变冷,仿佛变成了一张面具般。   “我能问问,我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说到这个,男人的神色有些悲痛,“因为你近段时间来唯一一个老老实实抄完了三百遍通过考核的人。”      安室透:“......”   合着这考核还能作弊的吗?!      “当然可以。”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   “我说过,门外的吸血鬼会满足你的一切需要,其中自然也包括,提供代抄服务,或者代抄成品。而你居然老老实实的抄完了!”   他的语气中很是惊叹,“能这么重视考核的在这个时候除了卧底还能是谁!”      安室透再次沉默了:“......”   合着这个组织的人都是这么过关的吗?!说好的考验诚意呢?!!      他竭尽全力绷住了脸,不想再在自己冤大头的事故上继续话题,转而道:“你们刚才说,可以合作?”      中年男人也不在乎他转移话题,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可以在抓到那只吸血鬼之后先送由你们研究,或者你们想要其他的长生之物都没有问题,而条件只有一个。”      他看着安室透,神色认真了起来,像是在完成什么使命一般。      “你们需要帮助我们抓住现在陪在那只吸血鬼身边的白发青年,他现在的名字叫做阿那苏夏。” 第42章 计划开始 阿基维利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下午了。      “我?”   他坐在波洛的咖啡厅里,半个身子都浸在午后的阳光里,端起的茶杯正要喂到嘴边,却在听到对方的情报后停在了半空,声音有些惊讶。      与他背对而坐的贝尔摩德没有回头,只是轻笑着端起热腾腾的茶杯抿了一口,“是哦,就连我也没有想到,药王秘传居然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你。”      不得不说,接到安室透消息的时候,贝尔摩德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原本还苦恼着要怎么让药王秘传注意到阿那苏夏,毕竟那边和黑衣组织不同,非常难以渗透,虽然也不是进不去,但她总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不愿意只身犯险的靠近。   没想到问题居然就这么迎刃而解了,药王秘传自己率先盯上了阿那苏夏,甚至因此,连带着琴酒等人也终于相信了她之前提供的情报,两个组织的矛头开始同时转向阿基维利。      “不过,无论如何,结果达到了我们想要的效果,不是吗?”她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茶杯的边缘,整个人避着阳光,坐在略显清凉的阴影处。   “他们给出条件相当丰厚,而交换的代价仅仅是你和大量的金钱,组织不会拒绝这么划算的交易,很快,他们就会行动起来。”      “那听上去还真是令人期待。”阿基维利懒散的撑着脑袋,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我能问问自己价值多少吗?”      “十具那天晚上见到的怪物,据说是神明赐福的长生之物,以及还有那只吸血鬼的优先研究权。”      “嗯...”阿基维利沉默了片刻,反而有些疑惑的抬起脑袋,微微侧过头很认真的问道:   “顺便问一下,你们组织有没有兴趣开一个防诈宣传活动。”   这种交易都能答应下来,这个组织绝对药丸的吧。      虽然不知道黑衣组织到底出了多少钱,但就药王秘传给出的这三样东西,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完全超出了单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程度。   也就是说,不说药王秘传那边掌握的信息量,和他的真实身份,光从黑衣组织的角度来看,药王秘传就相当于在花十个亿买一瓶矿泉水一样,是完全不对等且差距极大的交易。   这种情况几乎就是在明摆着告诉对方,这里头有坑,而且有绝对的自信不对方你不踩。      在明知道双方实力差距的情况下,黑衣组织居然还敢这样一头撞进去,也不知道是真的容易上当受骗,还是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决定赌一把      贝尔摩德大概是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有些英雄所见略同的轻笑了几声。   “谁知道呢,也许是心急了也说不定,妄图操控时间的人,最终也会被时间所迷惑,不过真要这么说起来,你不是也这么简单的相信了我吗?”      “因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阿基维利无所谓的戳起一块蛋糕来,随手塞进嘴里,“而且,不管你是不是骗我都无所谓,或者说,就算这是一个陷阱,我也很乐意跳进去看看你们在陷阱底下安排了什么。”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贝尔摩德闻言不由的沉默了一会,而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是相比于好奇,所以可以连命都不要,还是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摆平一切,亦或者两种都有呢?”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搭在桌上的手也不由的握紧了些,“真是吓到我了,在你那副绝世美人般的皮囊下的本质居然是如此的疯狂。”   “我需要撤回前言呢,相比于那个看起来精神就不正常的家伙,你的恐怖程度某种意义上也许还要在他之上,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贝尔摩德再一次确定,她背后的这个人——是个怪物啊。      阿基维利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谢谢夸奖。”      贝尔摩德轻轻哼了一声,“我能问问吗?为什么选择我?还是说无论那天你碰到的是谁,都会与对方合作?”      阿基维利仰头想了想,“唔,真要说起来的话,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的眼神。”      他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配了点茶,“你的眼睛里还有对自由的渴望,就像是飞鸟对于展翅的渴望一样,所以我不介意托这只飞鸟一把,成全他的翅膀。”      贝尔摩德听着,难得沉默了一瞬,问道:“这可真是动听的语言啊,有人说过你很会说话吗?”      “啊?”阿基维利茫然的回答道。      不用回头看,光听这声音,贝尔摩德都能想象出对方的表情,她扶着脑袋叹了一口气。   “居然没有自觉吗?还是说这只是以随性使然?不论如何,真是越来越觉的你可怕了。”      贝尔摩德并不是在说客套话,她已经深切的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杀伤力,仅仅是一面之交,对方就能轻松的看穿她的想法,然后毫不犹豫的朝她伸过手,愿意拉她一把。   至于她的目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那都不重要,他也不在乎,更不会介意这个人的算计。   他看到的是她这个人本身,无关乎罪行、身份、立场,仅仅只是为了这个人那一刻眼中的某种光芒。   至于之后,那之后再说。      他的一切行动皆出于自身的意愿,自身的愿望,且并非是出于善心,而是站在一种自我的立场上不要求任何回报,又或者说他的行动本身所谋求的目的就是他追求的回报。      这种人,对于无论任何人来说,杀伤力都太大了。      贝尔摩德没有要解释自己那番话的意思,只是转而道:“嘛,看在你说话这么动听的份上,稍微再给你一个情报吧。”      “有人已经等不住了,组织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和boss一条心,会被这种东西诱惑到的,往往不止一个,而他——朗姆恐怕很快就会动手。”      说完拿起包,旁若无事的结了账,兀自离开,只剩下桌面上已经见底的茶液在杯底沉淀。      等到再过了一会,江户川柯南才推门走进店里,坐在阿基维利的对面。      “如何,刚才都听见了吗?”阿基维利推开坐上的茶杯,露出地下粘着的窃听器。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嗯,听到了,不过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会有自信能够抓到你?”      关于自己到底是向黑衣组织传递了怎样的情报,贝尔摩德并没有细说,阿基维利也没有问起,但根据对方的反应,阿基维利也大概可以猜得到。   “多半是那个人传回去的情报,让他们以为我现在正处于他们可以对付的状态吧。”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不,我指的不止是黑衣组织,还有那个药王秘传,他们的袭击者已经被你杀了,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继续追捕灵畔,但他们却将矛头转向了你,只能说明他们利用某种方式从那些袭击者身上获得了情报。”      江户川柯南已经习惯了不要在他们的事上思考如何做到的这种问题,“既然如此,他们应该很清楚,连他们都这样铩羽而归,黑衣组织就更不可能抓到你了。”      “可即使这样,他们依旧提出了这么不对等的交易,说明他们很确定,这场交易会收回更大的价值,怎么看怎么都奇怪。”   说到这里,江户川柯南不由的开始陷入了自己的喃喃自语中。   “就好像他们非常确定,你最后一定会落到他们手里一样。”      这句话一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划过的江户川柯南的大脑,但那思绪转瞬即逝,他连尾巴抓不住,只能在那皱着眉头,企图回味刚才那突然闪现的灵感。      可到底,江户川柯南自己都想不出,有什么样的存在能抓得住阿那苏夏。      “没关系,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到时候都得假装一下让他们抓住我,不然只凭他们可抓不住我。”阿基维利低笑了一声道。      江户川柯南闻言,只得暂时将这个异常搁置在了一旁,“哦,对了,我已经问过目暮警官关于那桩吸血鬼连环杀人案的详细情况。”   ——用工藤新一的身份。      “据目暮警官说,自吸血鬼连环杀人案出现以来,凶手方案的次数和频率都在逐渐上升,到了这个月已经发生了十几起了,他们甚至怀疑在这之前也许凶手就已经开始犯案了,只是当时的尸体没有这么标志的特征,所以他们没能察觉。”      阿基维利微微颔首,撑着脑袋道:“说明那家伙开始着急了,但显然还不到完全等不了的地步,他的目标已经不是为了【丰饶】和长生,收集这些能量另有他用,他发展药王秘传,恐怕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囤积能量。”      江户川柯南接着道:   “以防万一,我已经让爸妈和小兰说了,接下来几天江户川柯南会被接到国外度假,接下来的情况不明,我还是先从他们身边消失一下比较好。”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左右看了看,“说起来,灵畔先生呢?他没有缠在你身边吗?”      “哦,那家伙啊。”阿基维利很随意的道:“那家伙去收拾那些烦人的家伙了。”      而另一边,鲜红的玫瑰花的花瓣铺满了小巷的地板。   墨绿的荆棘枝蔓刺穿了所有袭击者,攀延着小巷两侧的墙壁,几乎将这个整个区域都包围殆尽,配合那不停绽放、不停掉落的玫瑰,恍若一场赐予袭击者的盛大的玫瑰葬礼。      容貌秾丽的血族靠在墙壁上有些大口的喘着气,眼睛在幽暗处发红,看上去喉咙似乎有些干渴,花了好半晌才恢复正常。      而远处的大楼上,一个狙击手正通过瞄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狙击手的身边,独眼的男人举着望远镜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计划开始。” 第43章 你们在干什么啊喂! 黑衣组织的动作很快。   隔天,波提欧就带回了消息,黑衣组织将会秘密押送药王秘传给他的交易货物回程,而押送人就是安室透,也正是因此,这桩消息能这么快传出来。      “不过,就算他不传,这桩消息也会以其他方式落到我们手上。”   波提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表面上看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心里对这背后的算计一清二楚。   “这就是一桩阳谋,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看任这宝贝玩意落到那些小可爱的手上,所以他们也不怕我不来。”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这恐怕也是安室透哥哥的想法,不管怎么样,这种东西必须毁掉,绝对不能让黑衣组织得到,如果真的到了他们手里那么谁都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要知道黑衣组织里的卧底可不止安室透一个,FBI、CIA、军情六处等等等等,也许在打击黑衣组织这件事上,是所有组织的共识,但如果真的搞出了什么能够长生的东西,难免没有那个组织的高层会动歪心思。      安室透当了这么久的卧底,哪能不清楚上层人的脾性,黑衣组织能存在至今、发展至今,又何尝没有那些被蚕食的政界人的缘故?   可以说除了东方那尊庞然大物黑衣组织不敢真的招惹,其他的国家里,黑衣组织可没少作乱,就江户川柯南见过最过激的一次,琴酒都敢直接开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了。      以日本空域的归属权来说,这里头没点什么猫腻,江户川柯南自己都不信。      这也就是为什么黑衣组织在与日本相对的那个国家不敢这么干的原因,毕竟在那个国家这么干,黑衣组织要面对可就不是几个新的卧底了。      金钱尚且能做到这种程度,更不用说长生这种能够动人心的东西了,为此,安室透这次甚至连公安那边都没敢上报,只敢将消息传给明显与黑衣组织有仇,且还守有底线的波提欧。      当然,江户川柯南猜测,安室透多半也没有完全信任波提欧,只是觉得可以试一试,就算波提欧最后没帮他,他也有办法自己完成任务毁掉货物,这样还能借机看清一名合作者的真面目。      “关键是你们两个。”波提欧看向另一旁阿基维利,“这消息明摆着就是那群小可爱放出来钓你们的倒勾啊。”      阿基维利手上正摆弄着一个不过指头大小的小玩意,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只能大约看见上头的精巧的机械零件排列紧密,精密程度远超超乎这世界上最高精尖的仪器。   他修长的手指就像是随便乱捏一样将这小玩意捏扁搓圆,看起来好不客气,仿佛手里捏着的是一块可以随意搓弄的橡皮泥。      那手法几乎能把这世界上所有的科学家、机械设计师看的口喷鲜血,直呼他暴殄天物,不懂珍惜。   可阿基维利却对此丝毫不在意,“他们要钓鱼,那就让他钓,只是但钓上来是什么鱼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末了,他将手上的东西随手往波提欧那一扔,“喏,拿好了。”      “这就好了?”波提欧接过,捏着那小东西放在天光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很是惊讶,“宝了个贝的,我说,你真的是假面愚者,不是天才俱乐部的?”      阿基维利单手撑着下巴,闻言笑了笑,“所以我才是愚者,而不是天才,我要是能进天才俱乐部,那么博识尊的位置就该换我坐坐了。”      他笑的懒散,说的话却极为狂放,但凡讲这话放出去,恐怕十个人会有十一个人都认为这人脑子有问题,连天才俱乐部都进不去,还妄称能当博识尊。      但波提欧却能感觉得到,这人并没有在说大话,那只是一句陈述,一句事实。      他到也不在意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叹道:“嚯,看来我这是认识了一个大人物啊,既然这样,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阿基维利拍了拍自己身旁好像累坏的阿哈,见对方没有反应,仍旧撅着一个屁股趴在那,干脆赏了那屁股一个巴掌,把人掀翻了下去,而后道:   “我要请他们引狼入室。”      波提欧眉头一挑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晚上。”      ——      当晚,夜深人静,临海的马路上夜风阵阵。   马路修在崖壁上,隔着一排护栏与大海遥遥相望,悬崖上邻山盘绕,悬崖下海浪翻滚、拍打暗礁的声音连绵不绝的奏着乐,就像一曲天然的安眠曲催人入梦。      三辆货车自这条山路上疾驰而过,排成一列,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前进着。   安室透坐在为首的车辆上,把握着方向盘,听见身旁的前来护送货物的组织成员忍不住海风的诱惑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觉得太无聊犯困了?”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语气很是和善,似乎是只是提醒自己这个暂时的搭档不要掉链子。      “少在那边阴阳怪气的,我知道我该做什么。”那个组织成员听出了他言下之意,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安室透微微一笑,“我只是希望你记得,你是来干什么的,这次的货物非常重要,boss非常重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可承担不起boss的怒火。”      那人对此完全不屑一顾,“这次行动保密,我们又走的是山路,哪会有那么不长眼的来...”      ——“轰!!!”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在他们前头炸开。   那巨响来的太快了,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有什么东西从山崖上射下来的残像,就被这巨响炸蒙了脑袋。      坐在他身旁的安室透紧急刹车,刹车片划拉出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刺响,车头调转,最后将将安稳的停下,横在了路中间。   紧急刹车带来的惯性让他的身体被安全带扯得生疼,脑袋都似乎磕在了前头的仪表盘上,还不等他为此破口大骂就听见山崖上传来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      “嘿,小可爱们,准备好了排队来吃枪子了吗?!”   而后只见一个人从山崖上跳了下来。   是的,直接跳下来的,没有任何缓冲的落了地,就那么大大咧咧单枪匹马的站在他们去路上,挡住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是一个黑白头发的牛仔,举着一把老式手枪,帽檐微微下压,“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放下这堆宝贝玩意离开,要么,就留下来被我一枪爱死!”   他认得这人,是最近新登上组织通缉单上的神秘人物,但现在他指向骂人,“草,情报什么时候泄露了?!”      他身旁的安室透——波本已经拿起了武器,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有敌人,准备!”      做出这个选择的还有其他一起护送货物的成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件这情况便知道是出了事,第一时间的下了车,架起了武器对准了这个看起来不要命的家伙。      那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怕,只是意料之中般的哼笑了一声,“看来你们是选后者?那就——”      他手上的手枪翻转,不知怎么做到的快速变型,直接从一把手枪变化成了一个肩抗炮筒,黑漆漆的炮口直直的对着目光呆泄的组织成员,大笑了一声。      ——“吃小蛋糕去吧小可爱们!”      那炮口没直接瞄准黑衣组织的成员,而是对准了货车的车厢,毫不犹豫的开了火。      “躲开!”   波本反应最快,立刻喊了一声,然后自己就率先从车旁边就地翻滚,躲到了一边去,而包括在他在内的其他组织成员全都反应慢了一秒,被轰然炸开的炮弹余波给直接掀飞了出去。      黑衣组织的成员都要骂人了,天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肩抗火箭弹,这玩意比狙击枪还难搞到把!        “哈哈哈哈!时代变了小可爱们!”   波提欧一边大笑着一边扣下阿基维利改装炮筒的扳机,感觉那叫一个舒爽,难得他也有自己一个人火力覆盖别人的时候。      三个货车的车厢很快被接连炸毁,爆炸的余波一波又一波,将先前那些被掀飞的黑衣组织震的起不来身,只有先前得到消息的安室透完好无损,此刻正在边上借机浑水摸鱼,保全自身。      波提欧的目光并没有分给那些组织成员而是紧紧的盯着弥漫的烟尘背后,很快,吹来的海风,将那烟尘掀去,露出了背后的真面目。      那被炸毁的车厢中,一个个丰饶孽物已然苏醒,一双双眼睛在夜里发着诡异的光,看起来吓人的很,他们的数量明显比之前流出的情报还要多,汇集在一起居然有一大群的样子,足够将这里的所有人包围在内。      波提欧见状也不意外,鲨鱼齿反倒扯出了一抹笑来,“看来我猜得还真没错,果然搁这等着我呢,还好,我带了帮手。”      他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玫瑰枝蔓就从三辆货车的背后蔓延了过来。      碧绿的枝蔓与荆棘,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洋,淹没了嘶哑无状的嘶吼,直接将所有孽物都捆在了原地,娇嫩欲滴的玫瑰自月光下绽放,随着海风飞舞,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将这一方面天地都变成了玫瑰的乐园。      黑衣组织的成员这才发现,他们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人,其中银白短发的青年被红发的男人从背后拥在怀里,那头火焰色的长发被变成了一根粗壮的单边麻花辫,垂在男人的胸前。   他将脑袋靠在银发青年的肩上,嘴巴埋在青年的颈后,像是在咬着什么一样,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双眸在漆黑的夜里发着同色的光,如同一只怪物发出了警告。      被他抱着的银发青年更像是被禁锢在他怀里一样,被牢牢的扣着腰,他的面色略显虚弱,眼神略有飘忽,他的脖子微微歪着,露出了整个洁白的脖颈,就像是将自己送到对方嘴下一般。      红发的男人单手扣着怀里人的腰,另一只手抬起,仿佛正在操控这些蔓藤一般。      这一幕其实非常唯美,受制于人的虚弱的美丽的青年和抱着他占有他的同样昳丽的怪物,随便找个角度拍一张都是那些奇幻凄美电影宣传海报拍马不及的程度。      但......这貌似不是应该出现在战斗现场的画面吧喂!!!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啊!      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都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呐喊。   就连前头的波提欧都默默的压了压帽子,偏过了头只当自己什么没看见,如果有人能够接近他,就能看见他此刻剧烈抽搐的嘴角。      其他的黑衣组织成员:我们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第44章 好像被演了 黑衣组织的成员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又或者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场合。      此情此景,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们都想问问,你们是在玩什么play吗?!      这个场面怎么搞得好像他们是那种奇幻爱情吸血鬼电影里面,用来衬托男女主经典片段的路人甲炮灰呢?!   ——就是那种用来炸成烟花当陪衬的那种。      这对吗?!   这合适吗?!   这难道不是正在打架呢吗?!      你们两干啥呢!!!      过于操蛋的心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瞬的噎怔,各个面露古怪,表情难以言喻,差点都要忘了这里还是战场,只想要开口骂人。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走神,阿哈操控的玫瑰枝蔓趁机攀附而上,如游蛇一般细细密密的绕了一圈又一圈,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绑了起来,捆成了一个粽子,不过数息便完成了控场。      那红发的男人见状,伸出的那只手掌翻起隔空一抓,嘴下似乎又收紧了几分,让以至于那银发青年的面上都露出了几分吃痛之色,脖颈微微扬起,连脸色都看起来苍白了几分。      而于此同时的,站在另一头的波提欧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般,有些辣眼睛的撇开了脑袋,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下一刻,数道枝蔓荆棘从地地下招摇的突刺而起,透过层层叠叠的荆棘枝蔓,贯穿了所有丰饶孽物的身体,那些枝蔓手舞足蹈般的,墨绿的枝条蜿蜒辗转,尖锐无比,就像是瞬间盛开的荆棘花丛,将所有丰饶孽物吞噬殆尽。      而后,那些被荆棘吞噬的人形蚕茧,开始逐渐发出淡淡的微光,那光起先还很微小,却在几息之内就迎风暴涨,几乎是瞬息就淹没了整个人形蚕茧的模样。      不用任何人结实,哪怕对这种力量毫无认知的黑衣组织成员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能量正在极速压缩,那种危险的感觉几乎让他们浑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几乎只有瞬间,那一句句由丰饶孽物绑成的人心蚕茧,就一个个的轰然炸开,刺目的白光几乎炸痛了他们的视网膜,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听见那一声声轰然具象重叠在一处。      巨大能量爆炸掀起的罡风几乎要把他们掀翻了去,拍在脸上的时候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只感觉头晕脑胀,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如果不是被那些枝蔓捆着,恐怕所有人都要被直接轰飞了出去,但奇异的是他们竟没有一人受伤,那巨大的能量余波仿佛在到达他们之前便戛然而止,等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蔓藤海洋中裸露而出的被炸的焦黑的柏油地面。      那一大片的怪物,连带着三辆货车竟全都给咋没了去。      黑衣组织的人见状心中不免骇然,下意思的咽了咽口水,深知自己此次行动怕是要失败了。      直到这时,那红发男人才松开嘴,抬起头,他脸上勾着笑,唇边还微微淌着一丝猩红的鲜血,眼神里的红光尚未熄灭,一眼看去和传说中的吸血鬼简直一毛一样,连介绍都不用。   而他怀里的银发青年却像是脱力一般的整个人往下倒去,被注意到的红发男人将将接住,小心翼翼的收敛在怀里,看上去颇为虚弱的样子。      红发男人微微喘了几口气,也一副废了老大气力的模样,抱着怀里的人正打算起身,黑衣组织的人就见对方身后空间动荡,竟是瞬间又浮现了一大批刚才那般的怪物,而且数量之多、气势之盛,比他们运输的那一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批丰饶孽物的目标很是明确他们分出了很小一部分人牵扯住波提欧,剩下的绝大部分便向着血族袭来,伸手便朝他怀里的人抓去。   血族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秾丽的脸上划过一丝怒意与杀气,竟是直接怒极反笑了起来。   “哎呀呀,这是哪来的蠢货?!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伸手的吗?!”      “噗......”一声很轻很淡的噗嗤声夹在这话之后,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声音虽然不怎么明显却还是让就近的人听到了一些若有似无得端倪,他们下意识的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发现竟是来自血族怀里的银发青年。      那青年仍旧半磕着眼,面色虚弱,表情似乎是因为遇袭看上去有些紧绷,他大概是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反而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血族的怀里。      黑衣组织的人还被玫瑰枝蔓牢牢绑着,只能大约看见这人一只手抓紧了血族的衣物,另一只手抓住了血族的麻花辫,正在一个劲的往下扯,看上去还挺疼的样子,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以至于就近的黑衣组织成员都开始怀疑自己受过专业听觉训练的耳朵了。      嘶,难道真的听错了?      殊不知这时候的阿基维利确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几乎把这一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过去——哦,他也没有什么过于伤心的事情,拼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只是将计就计的把自己的表情遮掩起来稍微放松点表情。      不然,他真的要憋死了!       黑衣组织成员百思不得其解,但血族的反应却非常快,地面上的蔓藤瞬间回防化作尖锐的利刃,将最近他的那批怪物捅了对穿。   但这一批怪物显然比之前要强悍了态度,速度、防御能力、攻击力都是之前那批无法比拟的,血族一时间竟也无法立刻解决他们。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血族的攻击开始逐渐变得虚弱,在丰饶孽物的围攻之中落入下风,他眼中血红的光都亮了起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大喘着气,哪怕是黑衣组织的人也看的出来,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同时,另一头的波提欧也终于再次出声,他躲过丰饶孽物的功绩,手上的火箭弹一发又一发,终于在攻击间找到了一个间隙,回头喊道:   “他宝贝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群小可爱这回下血本了,铁了心要抓你回去,这里我顶着,你们赶快撤!”      但血族听着,只是眼睫颤了颤,看向怀里的人,却没有像之前那要再次咬破他的脖颈,血红的眸色中有几分认真,而后他嬉笑着叹道:   “可惜呀,我今天走不了喽!”      他怀中的人闻言,身体一颤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来,随后像是不能接受一般猛地摇起了头,神情哀拗,配合着他虚弱的神态,看起来十分易碎。   模样仿佛在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一样,像极了电视里那些面对这即将献祭的爱人的男女主。      但如果江户川柯南在这,他就能看出,这模样和当初血族在他面前上演三流狗血剧的样子简直一毛一样!      而后,那血族竟直接将怀里的人扔了给了波提欧。      脱手而出的刹那,只见银发的青年还正在伸手挽回,目光始终落在将自己扔开的血族身上,哀哀切切,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呼喊划过夜空。   ——“不——!不要——!”      那声音哀婉辗转,凄厉至极,听得波提欧眉眼嘴巴直抽抽,转身迎面将人接住,再开口的时候差点没控制好声音情绪,“喵!你他宝贝的要干什么?!”      “带他走。”      那血族笑着转过身,背影竟有几分潇洒,和电影里那种生死关头的分离简直分毫不差,“我留下。”      被接住的阿基维利尽心尽力的扮演着背景音:“不——!不可以!”      “你认真的?!”波提欧面上惊讶道:“喂,你才从那鬼地方逃出来不久吧!”      “那我怎么能让他和我一起被抓回去?”血族轻笑了一声,随后脚下的蔓藤发力,一瞬间捆住了所有丰饶孽物的四肢。   他似乎用尽的气力,“快——走——!”      阿基维利:“不——!我不走!!!”      “走!”   “不走!”      而在两人的对着哀嚎之间,波提欧眉毛直跳,最后捂着脸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宝了个贝的,只能这样的,喂,可别死了!”      他说干就干,行动力非常迅速?话音落下就直接扛着银发青年,趁着丰饶孽物都被困的时候冲出重围,冲进路边的山林之中,只剩下那青年拉长的余音在深夜的林中久久回荡。   “不——!”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剩下的黑衣组织成员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眼前就只剩下血族一个人。      在那两人走后,这血族似乎也放弃了挣扎,在他们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们似乎是有些饶有兴致的道:“你们就是来抓我的吧?”      黑衣组织成员:......      “那正好,把我带回去吧。”   剩下的黑衣组织成员:???   这这这,这对吗?怎么感觉你不像是迫不得已被我们抓回来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啊!      但很快他们的耳机响起通讯,来自直属上司的命令传来,“把他带回来。”      摸不着头脑的黑衣组织成员:行、行吧。      反正老大说什么是什么,他们照做就行。      而另一头被波提欧扛着狂奔过一个山头之后,阿基维利才被放下来,一放下来阿基维利就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还一边向波提欧征求意见。      “刚才我演的怎么样?情绪到位吧,那个不是不是非常凄凉让人听着心碎。”      波提欧捂着脑袋,“心碎不碎不知道,但要是再慢一点,我他宝贝的脸皮就要抽筋了,诶我说,你们下次能不能演点正常的剧目,哪个好人家生死离别是这样子的?”      “假面愚者的。”阿基维利回的理所应当。      波提欧噎了一下,竟也说不出什么,“你赢了。”      他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现在,就等那群家伙,那你那宝贝血族送到他们的总部去了。”      是的,从一开始,阿基维利计划要放出去的钩子就不是他自己,毕竟黑衣组织那边可不知道他们已经得知了阿那苏夏被盯上的消息。   按照阿那苏夏和灵畔对外展示出的关系,有着一位高级血族的保护且和巡海游侠交好的阿那苏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直接被抓到。   但也正因为他们的关系,只要他们表现出谁都离不开谁的样子,黑衣组织就会退而求其次,先将阿哈带回去,再放出消息,引诱阿基维利前去自投罗网。      而这也正是阿基维利想要的,黑衣组织不会将他们放在一起抓到了再送回去,肯定会先把阿哈送去他们的总部,如此,他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定位到了黑衣组织的总部在哪。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45章 希望不会被玩坏 在等待阿哈信号的时间里,阿基维利的日子就闲了下来,每天不是跑到哪里闲逛,就是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翻了多少垃圾桶。   每天这里来那里去,撒欢的好不快活,就像是一只乐呵呵的小狗,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跑去嗅一嗅,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可怜的情人等着自己去拯救。      不知不觉中,这座城市里开始多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奇怪摆设,这种摆设出现的很早,起初只会出现在一些奇奇怪怪的角落里,少人有遇见,就算被注意到也都不会当回事。      直到这种东西越来越多,偶尔在一些广场,街边也能遇到的时候,人们这才开始疑惑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能悬浮在空中,也不见有什么电动装置,就跟什么都市传说似的,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热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某个甜品店的遮阳棚下懒散着身子。      “真的没关系吗?”江户川柯南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杯果汁,有些犹豫的吸着。   这几天来,黑衣组织像是完全销声匿迹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原本一直隐隐萦绕在他们周围的那股窥视着的阴冷也金属散去。   那个庞大的组织就像是一只已经捕捉到了足够猎物的野兽,将自己的爪牙尽数收了回去,让江户川柯南难免生出了一些忧虑来。      他对面阿基维利像是刚撒完欢,整个人仰在椅背上歇息,闻言摆了摆手,“放心,不管他们到底会不会继续抓我,我们的目的都能够达成。”   他抬起头坐直了身子,“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找到他们的总部,至于他们到底要抓谁,都无所谓,我们需要的只是往他们的总部送去一个锚点。”      他沾了沾面前冰果汁杯壁上的冷凝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这附近被他们渗透过的研究基地都被波提欧毁了,他们现在在这可找不到一个能够信得过的秘密基地,如果带到别的国家去又太费时费力,所以他们只能、也只会把那家伙带回他们的总部。”   “在他的脚迈进他们总部的那一刻,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江户川柯南闻言,直到他是会错了意,连忙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灵畔先生,让他一个人被黑衣组织抓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和阿那苏夏等人不同,在江户川柯南看来,灵畔是这几人里唯一一个拥有明显弱点的人,身为血族——对方必须以血为生,长时间不进食就会导致身体虚弱。   也就是说,他并非无法被制约,黑衣组织未必会拿他没有办法。      不想阿基维利听了神色反而有些微妙,“你的意思是...你是在担心灵畔?”      江户川柯南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歪着脑袋问他,“阿那苏夏先生不担心他吗?明明你们关系那么好。”   虽然他至今为止也没搞懂这两个人的情侣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已经深刻理解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的这件事了。   只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两个人几乎就是半斤八两半斤八两,臭味相投,看起来行事坑死人不偿命,却又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为对方着想,就是那方式......      江户川柯南想到那场面,不由得在心里摇了摇头,只能说,这要是如果关系不好,早就一巴掌糊死对方了。      “呵,相比起他我更担心我们的计划。”阿基维利闻言却冷笑了一声,他还不了解阿哈吗?   黑衣组织那群人不被阿哈玩死就算胜利,甚至于,这家伙要是来了兴趣,当场表演一个背刺反叛也都是常有的事——虽然最后往往又反叛回来了。   总之,有阿哈在的地方,就要做好计划随时被扯成毛线球的准备,阿基维利现在只希望,到时候不会找到黑衣组织总部的时候,阿哈已经篡位成老大了。      “总之,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那些黑衣人。”阿基维利语重心长的道。      江户川茫然的看着他:“啊?”      阿基维利耸了耸肩,“希望他们不会被玩坏。”      江户川柯南:???   不是,这个人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汇?      而另一边,黑衣组织总部。      阿哈有些百无聊赖的被关在某个纯白的房间里,他坐在这里唯一一张椅子上,整个人都被纳米级别的材料制成的纤维布裹成了不能动弹的春卷,嘴上带着黑色的止咬器,手脚和身体还被军用级别的锁链重重栓锁。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应该是极为严苛的囚禁对待,但也许是因为他被抓的时候相当配合,黑衣组织的人并没有给他上更过分的限制道具,只是将他这样关在了这里,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这里一天到晚都亮着光,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见一片纯白,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没有风,没有花,没有任何能引起波澜的东西,连窗户都没有,更没有一丁点食物,或者更准确一点自打他被关进来之后,就没有人给他提供过任何生命存活下去所需的必需品。   有的,只是密布在房间四周,那堪称无所不在的监控器,沉默的记录着他的一切,记录着这个完全超出人类之外的生命。      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门外响起了淡淡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有些微急,很快就停在了他的门前,随后这个纯白房间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一个方圆脸的独眼光头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他长得着实不怎么样,脸上笑起来的时候几个褶皱挤在一块,显得阴狠又毒辣,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黑衣的组织成员,目光在落到阿哈身上的时候又倏地变得和善了起来。   “哈哈哈,这么见面还是第一次吧,吸血鬼先生。”   他看上去毫无顾忌的走近了几步,来到阿哈的面前几步之外的位置,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像是一个和善又有些大大咧咧的大叔,正在亲切的朝着面前的人问好。    好像他所在的不是一个纯白的禁闭室,而是那个热闹的寿司店。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朗姆,我是来和你做个交易的。”      坐在椅子上的血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总算是落到了他的身上,一种无形的打量滑落,让朗姆不由得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个刹那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他无法形容那种目光,那是透着监视器旁观时无法体会到的东西,那是一种奇妙的凝视,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笑意,和一种微妙的类似于恶意的兴致,让人一瞬间浑身发麻,整个人的凉气从脚下直往头顶冒。      而后,他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从这只吸血鬼被他们抓到这里开始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三天全天强光照射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小黑屋,哪怕对于一个经受过严苛训练的军人都是极为恐怖的折磨,就算是意志如钢铁般坚硬的人都至少会疲于坚守,面露颓像。      但此刻坐在椅子上的苍白血族却仍旧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还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那眼神就仿佛像是在看一个玩具,估量着到底好不好玩,让朗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根本就没把这三天的囚禁当回事,朗姆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置信,这家伙,难道以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吗?!      然后,那血族开口了。      他笑着道:“哎呀呀,是捉迷藏结束了吗?终于不躲在那小盒子后头了?”      朗姆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血族的意思,头皮一阵发麻,这家伙居然一直知道坐在监控后观察他的是自己!      就这么一句话,他的气势便已经不如初至时那般,但他仍旧硬着头皮开继续着原来的话题,“那天的情况,我也看到了,那可真是感人肺腑的离别啊。”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阿哈,似乎想要观察他的反应,“但很可惜,你的那位恋人才是我们的真正目标。”      但让他失望的是,血族的表情仍旧那样似笑非笑,毛骨悚然的让他总是不敢直视,甚至对那张秾丽的脸都产生了一种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明明没有说几句话,朗姆的节奏却几乎被完全打乱了去,那些往日威逼利诱的手段和经验,到了这个人面前就突然完全说不出口。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被裹成春卷的虚弱血族,而是某种极为庞大的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他几乎是干巴巴的开口道:“你将长生的秘密交给我,配合我的研究,我就不将你交给boss,还会放弃追捕阿那苏夏。”      当然,具体放不放弃另当别论,朗姆并不像琴酒那般忠心耿耿,却也暂时没想过要彻底背叛组织,或者篡位,只是他比组织里其他人知道的更多,看到的更多,所以也想要的更多。      年轻时,他或许意气风发,别无二心,但他早已不在年轻了,衰老的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也已经追上了他,让他不得不对那个妄想动心起念,即便为此,他要违背那位的意愿。      但没想到苍白的血族闻言,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笑来,嘻嘻哈哈的道:“不如我们换个交易吧。”   他大笑着,语气兴奋:“我帮你们把他抓回来,关在我身边,再踹掉你们的老大,然后我们一起把他的金库全烧了!”      他说着不由得自娱自乐的拍起了手,就那样看着朗姆,似乎是看不懂他面上的表情般的问道:“我这样很奇怪吗?”      朗姆几乎瞬间被冻在了原地,以一种不可思议,无法理解,又像是看恐怖片要被吓死的目光惊诧着看着眼前的怪物,那种荒谬的,疯狂的气息铺面而来,让他的舌头一时间都打了结,无法回答。      那是怪物!   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件事,他不知道吸血鬼是不是这样的,但他明白,那是他——人类所无法理解的——怪物!      等等!   随后,朗姆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哪来的手可以拍!      只见下一刻,那怪物就闪现到了他的面前,手脚自由,气息平稳,完全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就仿佛面具上的两个空洞。   “不参与进来吗,小小的酒瓶子?不接受我的点子吗?明明你有这个想法不是吗?关于我和他,关于你的大boss。”      朗姆震惊的看着他,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倏然明白了什么,惊愕的瞪大的眼睛,却还来不及说话,视线便已经昏暗了下来,只剩下那毛骨悚然的笑和声音在耳边回荡。      ——“关于我的目标就是他这件事。” 第46章 有人要作妖 信号传来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正在试穿阿笠博士特地给他制作的各种新装备。      接到消息的他一个激动,差点脚一抖就用新款脚力增强鞋把足球踢了出去,按照刚刚退役的旧款球鞋的战绩,那一脚要是真的踢出去,阿笠博士的实验室恐怕都得被干塌一面墙来。      好在那一脚没能落实,阿笠博士的实验室幸免于难。   但突然起来的消息明显让阿笠博士慌了神,开始着急忙慌的给江户川柯南加装备,动静之大甚至把灰原哀都给引出来了。      “这是怎么?”灰原哀奇怪的看着着急忙慌到已经手忙脚乱的阿笠博士,有些奇怪的靠在门边问道。      江户川柯南也有些无奈,见她来了还有心情朝她笑了笑,“啊,你来了,灰原,阿那苏夏那边传来了消息,黑衣组织的总部找到了,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打算成这个机会直接端了他们的总部。”      灰原哀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快,“就......这么找到了?”   她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在她印象中那个神秘、强大、危险,仅仅是一点阴影就能把她压得喘不过气的可怕组织居然就这样被摸到了老巢。      这其中虽然有各种内应合作,但整体的过程却简单的令人瞠目结舌,甚至没有任何一方大型势力的联合行动,真的就靠几个人——虽然其中有三个都是外星人,就这么解决了?!      灰原哀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她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阿笠博士,恍惚的厉害,以至于对这现况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真实。      她捂了捂额头,缓了缓,随后慢慢的看向江户川柯南,“也就是说,你要跟着他们去。”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嗯,aptx4869的资料还是我亲自跑一趟最为保险,波提欧他们似乎是打算将实验资料全毁了,非必要不会留下,所以我必须得去。那是我们恢复原来模样的唯一希望。”      “唉......”灰原哀看着他那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反正就算我阻止你也不会听的吧。”   她无视掉江户川柯南的欲言又止,“而且当初我既然没能阻止你,现在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灰原?你相信他们了?”江户川柯南有些惊讶灰原哀的态度松动。      灰原哀摇了摇头,“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几个家伙,或者说阿那苏夏和灵畔那两个人,根本无所谓我们到底相不相信,哪怕你不信任他们,他们一样能够解决这件事。”   “他们会选择与你同行,只是出于某种奇怪的理念,或者说是冒险习惯。”灰原哀在某些时候敏锐的不像话,“又或者...你在他们的旅行中存在某种不知名的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江户川柯南错句,灰原哀讲这句话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微妙。      但随后,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什么,如果组织真的因此被了结,那么我也是那个受益者,肯定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倒是你...”      她上下瞥了瞥江户川柯南的现在情况,“工藤,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吗?”      “就是啊,新一,你真的要跟他们去吗?”阿笠博士也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以你现在情况还是太勉强了吧。”   “放心吧,博士、灰原。”   江户川柯南闻言,安慰的笑了笑:“我很清楚我的情况,不会和他们硬碰硬的,战斗是阿那苏夏先生和波提欧先生的事,我的任务,就是把aptx4869的资料带回来。”      他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所以,为此,才拜托你制造了这些东西,不是吗?我只是个侦探,不是警察和战士,我不是要击溃敌人,而是要竭尽全力的活下来。”      江户川柯南虽然遇到过很多离奇的事件,不过他对自我的战力还是有相当明确的认知。   他身上这些道具,说白了就是些取巧的玩意,出其不意也许会有意外的效果,但正面对上黑衣组织里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他基本就是等死的份。      他虽然恨不得能把那些罪犯绳之以法,但他也明白,凭他本身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单独深入黑衣组织的总部,对于阿那苏夏等人来说,他就是个拖累。   所以他也没想过要在这种地方逞能,他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的从这趟行动中活下来,只要能安全拿回aptx4869的资料就算赢!      “看来你的脑袋还算清楚。”灰原哀闻言,也算是放心了几分,微微点了点头。   她就怕江户川柯南看见组织的人时冲动上头,像以前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要跟到底。   那可是黑衣组织老巢!不是什么一日游旅游胜地!如果不是阿那苏夏这边几个外星人太过超模,她绝对是不可能赞同江户川柯南参与这次行动的。      “听好了,你过去的时候绝对不要离开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边...”这话说到一半,灰原哀想了想,又改成了,“不要离开波提欧的身边,至于阿那苏夏...”      她沉吟了片刻,“我总觉的他和那个灵畔的情况听不太对劲的,感觉容易出事,你还是跟着波提欧吧,他至少靠谱一点。”      “放心啦。”   相比于紧张又无奈的灰原哀和阿笠博士,江户川柯南自己到时看的很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在阿那苏夏几人身边见识到的离谱情况太多,反而失去了和这种情况匹配的忐忑感。   “我会小心的,毕竟——”      他仰头看向场外,那是工藤新一自己的家,“小兰还在等着我。”      同时,他也嘱咐道,“不过以防万一,灰原,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      博士家隔壁有赤井秀一在,出了什么问题至少还能保护灰原哀和博士,但如果外出,那保不齐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现在正值敏感时刻,以灰原哀的情况还是要避避风头才行。      至于他们聊到的东西......他相信赤井秀一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灰原哀也明白当下的情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江户川柯南也算是将浑身上下的装备穿戴完全,因为这一次他去的地方非同一般,阿笠博士几乎可以说是给他全副武装,甚至还带了两条压缩氧气,保证他就算掉到海里,也能找到机会求援。      “说起来,虽然你们已经有了坐标,但到底要怎么过去啊,新一?”阿笠博士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以你现在的身份是没法出国的吧。”      说起这个,江户川柯南的表情也有些微妙,“这个的话,他们说是——”      “直接跃迁过去啊。”   阿基维利理所当然的抬起头。      江户川柯南:“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好像科幻电影里面的名词......”      “没那么吓人,一次性的短距离空间跃迁而已,小儿科的玩意。”阿基维利一脸让他放轻松的耸了耸肩,“还记得我之前丢给你们的那个小玩意吗?”      江户川柯南将那个小东西直接拿了出来,那是个类似于四方体的机械晶体,完全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也很难想象这玩意是是阿那苏夏纯手搓出来的,   “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阿基维利点了点头。   “不过,给你的这个是保命用的,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实在应付不过去,不用管我们,直接把这个扔出去或者捏碎,跃迁的目的定位是这栋别墅,一旦有人穿过后就会立刻关闭,你可以直接通过它返回这里,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江户川柯南:“......呐,我记得你制作这东西的材料是从阿笠博士那边拿的吧?”      阿基维利毫无所觉的歪了歪脑袋,“是啊。”      所以......阿笠博士手上的材料居然能搓出那么高科技的东西吗?!!   江户川柯南几乎瞳孔地震。      他现在才终于明白了波提欧那天有些莫名其妙的赞叹。   在他的理解中,这种道具用到的材料现在的地球上应该压根制作不出来,但阿那苏夏竟然就光凭一双手,和阿笠博士那堆用来制作小道具的材料就搞出了一个空间跃迁装置,这已经不是天才就能形容的了吧!      但无论他心中震动如何,阿基维利都只是笑了笑随后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单手叉着腰轻笑着问他。   “那么,小侦探,准备好了吗?”      江户川柯南郑重的点了点头,阿基维利随即看向波提欧,只见他拿出了一个和江户川柯南手上一模一样的小晶体,随手往他们三人面前一丢。      不知道是怎么触发的,那晶体被丢到半空中便直接破裂开来,将三人面前的空间如纸面般直接炸碎,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着的乳白色幻彩漩涡,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的出现轻微的褶皱。      江户川柯南几乎都要看呆了,被阿基维利拍了一下脑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在面对一个危险完全未知的空间转移方式,下意识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走吧。”   阿基维利朝他笑了笑,自己率先向着跃迁通道迈步而去,“放心,保证你能全手全脚的到达那,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随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跃迁通道中,波提欧紧随其后,直到最后,江户川柯南才来到跃迁通道面前。   他感受着那种前所未见的古怪吸力,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暗道一声拼了,眼睛一闭,一脑袋栽了进去。      穿梭空间的体感非常混乱,也非常短暂,短暂的甚至直到江户川柯南双脚落地,回想起刚才的时候竟然也会想不起什么具体的感受。   他站稳了身子,在再睁开眼睛后的第一时间被差点强烈的白光闪了眼睛,连忙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发现手脚真的一个一个没掉之后才慢慢适应着周围的光线,用手遮着眼睛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      那是一个纯白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简陋的椅子和四周遍布的监控器,椅子上散落着一大块不了,布料上还耷拉着好几圈的铁链,从椅子上半垂下来,而就这这张椅子前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      光头独眼,看样子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下颌偏宽,正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表情凝固在了他最震惊又像是获知了什么的时候。      这个特征太过明显,江户川柯南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他的身份——号称黑衣组织二把手的朗姆。   他居然就这么死了?!      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还不等他确定那真的是朗姆的尸体,就听见阿基维利开口,发出了一声不出所料的呻吟。      “啊,我就知道。”      他愣愣的望去,只见阿基维利捂着脑袋,面露头痛,一脸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痛苦面具的样子。   波提欧闻言奇怪的侧头,“知道什么?这宝贝玩意怎么了吗?”      阿基维利抹了一把脸,“他死在这里,但灵畔却不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面无表情的道:“意味着有人要作妖,也就是说——”      他话还没说话,就听见下一个这个基地的警报骤然响起了凄厉的尖啸,机械的女声高声广播着。   【警报!检测到入侵者】   【警报!有人闯入xx地区】   【警报!检测到最高监禁室已被打开!】      警报的红光将纯白的房间染成了一片红,阿基维利在这急速闪烁的红灯中努了努嘴,一脸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我们要被坑了。” 第47章 阿哈捣乱 阿基维利这话刚落下,房间外漆黑的通道深处就传来了急促忙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微微嘈杂的人声和武器金属碰撞的声音,正从在远处从朝这边赶来。      一时间,原本沉静的基地仿佛被从沉睡中惊醒了一般,瞬间就活了过来,那种死寂深邃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只剩下警报声掀起的紧迫感如同一直张开巨齿的野兽朝他们步步逼来。      阿基维利等人能感觉到现在,整个基地上下都飞快的行动了起来,而目标自然不用多说,肯定就是他们几个。      波提欧被这突入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的掏出手枪,但看上去却并不惊慌,只是皱着眉,看向阿基维利。   “这他宝贝的是什么情况?!我们被发现了?这宝贝警报怎么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在这么不上不下的时候响了?”      阿基维利扶着脑袋摇了摇头,摊手道:“你可以理解为,他认为这么顺利收场没意思,于是打算跟我们开几个玩笑。”      喂喂,这算是哪门子玩笑啊,话说,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浑身上下的寒毛全被这趟警铃叫起立的江户川柯南连耷拉半月眼的心思都没有了,整个人的心都瞬间被这声警报提到了嗓子眼。      “玩笑?”波提欧哼笑着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看着从头到那头全副武装的向他们跑来的黑衣组织成员,脸上的笑容越发肆意,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而感到惊慌。   “这玩笑包括让我们几个跟这群欠爱的小可爱玩上一场大逃杀吗?”      阿基维利不慌不忙的耸了耸肩,“大概算吧,而且应该还不止一个?怎么?有困难吗?”      波提欧笑了一声,直接打开了手枪的保险,自傲的声音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就这几个小趴菜,还不值一提!”      “那么就按计划,等会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那个罪魁祸首,你继续你的【巡猎】,顺便帮咱们的小侦探找找他要的资料?”   阿基维利目光环过那对上的枪口,对其视若无睹的继续道。      波提欧闻言,咧开了他的鲨鱼齿,“没问题。”      他们对面,房间的出口已经被团团包围,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漆黑的枪口正一瞬不错的对准了他们的脑门和心脏,看的江户川柯南的脸色都不禁苍白了起来。      见这两人居然还这么旁若无人的商量对策,包围而来的黑衣组织成员反正手就要按下开关,却在瞄准的时候看见了一双比星夜还要瑰丽数百倍的眼睛。      “是吗?”   眼睛的主人轻轻笑了笑,连带着眉眼都似有似无的挑起,含着一种莫名的意味,而后笔直的朝他们投来,眼睛碎金的星点缓慢渐快的旋转了起来,明明灭灭,幽幽沉沉,如同星空本身投下的注视,宏伟而可怖。      “射击!快射击!”   不知是谁开的口,只听见了一声惊慌又凄厉的惨叫,将所有人从莫名的怔愣中拉了回来,下意识的同时扣下了扳机。      枪弹出膛的声音在空气中接连响起,子弹在空气中划出肉眼可见的气道,在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变慢了些许,一切都显得那样缓慢而急迫,仿佛只要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死亡的威胁变回彻底降临。   在这样的缓慢而转瞬即逝的瞬间,只有阿基维利不紧不慢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两只交叠,轻轻擦开,落下一个响指。   “那么,就祝我们都——玩得愉快!”      一声响指落下,如有实质的莹白色波纹在空气中遥遥荡开,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所有射出的子弹全都禁止在半空中。   距离最近的那颗几乎就在江户川柯南面前一米之外的距离上停着,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直接看见那颗子弹的尖头在纯白禁室里反着光。      那波纹转瞬即逝,很快便在空气中隐没而去,在那波纹消失的一瞬间,所有被禁止在半空中的子弹,全都失了力的掉落在地,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连响了一地,将在场所有普通人的都看呆了去。      没有丝毫犹豫的,在子弹掉落,众人怔愣的瞬间,波提欧直趁着着这个间隙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只留给江户川柯南一个反应不及的残影和一句,“小子跟紧了!”      他的速度很快,不愧【巡猎】之名,转瞬间便直接清出了一条道来,伴随着惨叫声和慌乱的嘈杂声此起彼伏,江户川柯南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连忙踩着滑板追了上去。      阿基维利跟在最后,非常有经验的在地上几个苟延残喘的人身上摸索出一些可能用到的道具,并含泪舔包了所有人的钱包。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悠悠的从这间纯白禁室离开,离开前,他的目光看似随意的瞥过了角落里的某道监控,目光一触即离,毫无停留,仿佛那只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一样。      而在那监控的背后,某道信道的对面,有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嘴唇都激动的哆嗦。   “没错!就是这种力量!就是这个!我果然没有猜错!”      ——      江户川柯南来参加这场行动的时候料想过很多凶恶的场面和各种出乎意料难以对付的意外,但当这场行动实际开始的时候,他才发现,意外虽然有,但好像...算不上凶恶?      波提欧和阿基维利的能力再次超乎了他的想象,虽然他们一来就被坑了个大的,弄得整个总部的人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前前后后都是追兵,一路上都是猝不及防的遭遇战,但波提欧的武力值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他硬生生的将应该边打边跑边躲的遭遇战,打成了堪称一路切菜的清兵。      而且他的身体都是机械,除了头部以外完全不怕子弹,防御力强得可怕不出,肉搏的时候攻击力更是强的要命,那一脚下去甭管是谁,肋骨都得被干折几根,这种身体素质对于正常人类的肉体而言完全是机械降神。      江户川柯南是不知道波提欧以前的敌人到底是些什么怪物,但反正他现在为止见过的黑衣组织成员,基本就没有能扛过波提欧三脚的,如果用上手枪那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手枪威力都快能跟炮弹比了。   如果换出阿基维利给他搞糟的肩抗火箭弹,那更是一路平推,如果不是肩抗火箭弹比较耗能,江户川柯南没准连躲都不用躲,直接看着对方一路轰过去就是了。      眼看着波提欧解决起来这么轻松,江户川柯南也就放下给对方帮忙的心思,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躲好,踩着滑板蒙着面,一路辗转终于找到了这里的实验室。      他冲进实验室的时候,负责研究的科研人员还全都缩在另一个房间里,被波提欧翻出来了才哀生叫屈求饶,这些研究人员有些确实是被迫的,有些却是主动的。   波提欧也没有真的要直接全杀了了事,只是挨个给他们打晕,搜走了他们身上的通讯器和各种储存器,将他们关回了房间了等着那个公安来解决,对着江户川柯南道:   “没时间挨个看里头是什么宝贝玩意了,全都一次性带走,等回去了让那个小姑娘慢慢看,反正这里的资料放着也是祸害。”      江户川柯南也知道这个理,点了点头,手脚麻利的将这实验室里所有能够储存讯息的东西全都搜刮走,甚至还打算将电脑里资料的资料全都拷贝下来。      因为黑衣组织对这种资料的保密极为严苛,甚至脱手的资料硬盘都会带有暗夜男爵的病毒,江户川柯南不敢保证总部的电脑内不会有这种措施,起先也没真的指望能直接拷贝下来。      但好在,大概是因为这里是总部的实验室,所有的核心资料都是最为珍贵的,黑衣组织还承担不起这些核心资料被清盘的损失,没丧心病狂到外接一个陌生硬盘就要清除全部措施,拷贝起初非常顺利。      看着电脑上的进度条一步一步的前进,江户川柯南几乎是喜出望外,几乎看见了自己变回去的曙光在即,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上的屏幕,生怕出现一丝问题。      那些晦涩的用各种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名称在进度条上方时不时地闪动,每一个代码都标志的一个不为人知却一定丧心病狂的实验,直到某一刻,江户川柯南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站在椅子上下意识的前扑到了桌上。      一行熟悉的字母数字组合出现在了屏幕上。      ——已封存·APTX4869...      就是它!   江户川柯南几乎是死死盯着那行字,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一定就是他和灰原哀寻找已久的aptx4869的完整资料。      但也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正在安稳进行文件传输的电脑屏幕上突然闪现成一片橙红,那种橙红是一种很活跃又很微妙的颜色,就如同火焰的颜色一般,渐变晕染,看起来活力四射,光是令人看着就感觉心绪激动。   橙红的屏幕中央是一个大笑着的有些诡异的表情浮夸的面具,正忽上忽下的微微漂浮着,仿佛正在大笑着‘哈哈,没想到吧!’      随后,另一个鲜红的进度条出现,进度条上,带着同样面具的小人正在抱着一个文件夹欢快又缓慢的朝着尾巴处的垃圾桶冲去。   进度条的上方出现了另一行文字。      ——快!快来!让我们一起把这东西扔到垃圾桶里试试吧!      江户川柯南此刻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草!!! 第48章 秀恩爱的预告函 在这么紧要关头突然事故横生,而且偏偏就卡在最关键的地方,江户川柯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骂人的心情都有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阿那苏夏当时那句‘有人要作妖’是多么的有含金量了。   这其中到底蕴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水,到底是被坑过多少回才能总结出来如此迅速的判断经验啊。      虽然这位始作俑者并没有表明身份,但这个行事风格太过鲜明特别,可以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以至于哪怕对方只给了一句提示,没有半点象征性留名,江户川柯南都能直接认出对方。   ——灵畔,那只很难评的吸血鬼。      只是江户川柯南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吗?!还是说,这也是所谓玩笑的一部分?!      江户川柯南无法理解,也一点也不觉的好笑,他看着屏幕上进度条的小人一点一点的抱着文件夹朝垃圾桶跑,整个告诉旋转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怎么回事?!”   他几乎是目呲欲裂的瞪大了眼睛,手指在键盘上几乎飞出了花,企图重新操控电脑关掉这个进程。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要说停掉这个删除进程了,他甚至连后台编辑都唤不出来,整个电脑就只有鼠标能够滑动,除此以外就像是强行被这个进程卡死了一样,除非进程结束,否则动都动不了。      “可恶,电脑无法操控!”   眼见着进度条已经过了三分之一,自己却仍旧无能为力,江户川柯南气的直接一拳砸在了实验室的办公桌上,力气大的直接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守在门口的波提欧听见这声音,几枪干掉赶来支援的组织成员,趁着装弹的间隙回了个头。   “喂,小子,发生什么事了?!”      江户川柯南咬着牙沉声道:“电脑进程被侵占了,有人在试图远程删掉电脑里的资料!”      “哈?!”波提欧也没想到居然临了还有这么个意外。      江户川柯南却无暇继续回话,他的脑袋飞快的运转了起来,企图从这束手无策的局面中找到一点生机,但在电脑手段完全无用的情况下,他也完全束手无策。   唯一可以尝试的就是直接关掉电脑,从而结束这个进程,但这种做法非常冒险,很有可能整个电脑都会因此死机或者被清盘,不到万不得已,江户川柯南不想冒这个险。      于是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疑问。      灵畔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说当时触发警报是为了给他们的行动增加点刺激,在了解彼此武力值的情况下,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那么现在为什么偏偏要对他需要的资料下手?      江户川柯南不明白。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灵畔的大多数行动都是围绕着阿那苏夏展开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两人之间的互动很难评,但他还是相信对方和阿那苏夏之间的感情。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江户川柯南也都不认为自己能在阿那苏夏在场的情况下引起对方的主意。      也就是说哪怕是个恶劣的玩笑,对方也没有对自己下手的必要,因为江户川柯南认为他或许更愿意将这些玩笑撒在阿那苏夏身上。      那么如果这个逻辑没有问题的话,对方现在的行为应该还是围绕着阿那苏夏才对,既然特地悬在了aptx4869的文件下手,就表明了这确实是瞄准了他来的。      那么,新的问题就此产生,请问江户川柯南与阿那苏夏和灵畔之间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毫无关系了啊!      江户川柯南心底发出了自暴自弃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和那两个人的感情有关系啊!可恶,他自己有自己的女朋友好不好!真要算下来,他顶多就是个旁观的受害者啊!      嗯?   江户川柯南突然眨了眨眼,似乎抓到了什么线索。   旁观的受害者?      他记得灰原哀之前是不是说过什么他可能在他们的旅途中扮演了某种作用来着,如果带入到这段逻辑中的话......      江户川柯南破天荒的开始怀疑自己这一次推理得出的答案了。      喂喂,这也太离谱了吧?!   应该不会有人有这么...神经病的举动吧?!      但侦探的直觉却在莫名的提醒他,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      可就算是这样,那他又要怎么做?   江户川柯南强行是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目光缓缓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图案,最后落在了进度条尾巴上的垃圾桶上。   他记得,步美他们曾经同他提起过他们跟踪阿那苏夏的经历,说对方看见一些特别的垃圾桶就会跑过去翻...      他滑动鼠标,尝试着将光标拖拽到垃圾桶的图案上,果然看见了垃圾桶的图案微微放大,他又随后将光标放在其他图案上,发现只有垃圾桶的图案有对应反应。      江户川柯南瞟了一眼进度条,发现面具小人已经走过半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江户川柯南一咬牙,按动了鼠标。      双击之后,垃圾桶的图案震动了起来,顶上的盖子半滑落而下,露出了一个口子,江户川柯南再次双击,只见那垃圾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半晌之后,一只毛色幻彩的白毛蓝眸小猫从桶边上冒了出来,好奇的趴在垃圾桶上。      无端的,江户川柯南就知道那一定是代表着阿那苏夏。      因为当这只小猫冒出来之后,原本正在前行的进度条,突然就那么停了下来。   大概也就停了三、四秒的时间吧,还不等江户川柯南为此松一口气,那刚刚停住的面具小人倏地突飞猛进一路冲刺,速度快的他甚至来不及按关机键,就已经跑到了底。      江户川柯南看到这一幕,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没撅过去。   眼见着最后的那一丁点进度也即将被走完的时候,那面具小人堪称随意的,毫无兴趣的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一丢,扔到了边上,然后抱起幻彩小猫就是一个反向百米冲刺。      江户川柯南:......      更绝的是,屏幕上的提示语还变了一句话。   ——嘿,看呐,我捡到了一只猫!他要跟我回家!      江户川柯南:.........   虽然他推理对了,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宁愿没有推理对的无语感呢。      被丢到一边的文件夹倒是很快显示了传输完成,按理来说,江户川柯南这时候应该会有一种卡点的后怕,但可能由于这解决方法实在太儿戏了,以至于他实在没有自己解决了什么大问题的真实感,只有一种被戏弄了的疲累感。      喂喂!这解决方法也太儿戏了吧?就为了在这时候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吗?!就为了秀他有对象?!      江户川柯南几乎难以置信,但不知怎么的,一个困扰他许久,直至行动开始都一直未曾解决的疑惑倏然重新从他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药王秘传为什么那么肯定一定能带回阿那苏夏呢?      他脑海里闪现着刚才面具小人抱走小猫狂奔的画面和那句提示语,过往的许多线索开始随着转动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浮现在眼前,一个可怕的推理接而诞生。      如果那并不是一个无意义的秀恩爱的玩笑呢?!      就在这道推理的答案冒出来的瞬间,江户川柯南如同浑身过电一般,颤抖了一瞬。   是了,他明白了!黑衣组织被利用了!   那个药王秘传从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黑衣组织能够做到什么,他们之所以会和黑衣组织做交易不是为了让他们做到点什么,而是为了让他们付出行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从一开始,他们抛出的饵就不是那些长生之物和怪物,而是整个黑衣组织!   而他们的目标也从来就不是所谓的吸血鬼!      想到这,他甚至顾不上还没拷贝完的其他资料,拔了硬盘抓上其他储存器掉头就跑。   边跑还边冲着门口的波提欧喊道:“波提欧哥哥,你能知道阿那苏夏哥哥的现在的位置吗?!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波提欧手上的枪一顿,而后按下扳机,翻身一个鞭腿打晕了某个组织成员,回身道:   “这他宝贝的谁知道?!万一他战斗的时候不看手机呢?不过我们当时倒是约定好了在那个可爱boss的老家汇合。”      而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怎么了?”      江户川柯南已经来不及说明其他了,直接略过了所有过程落实结果,踩上自己的滑板,滑板下气浪缓慢飞腾,语气十分急促。   “快!我们必须现在找到他,他们是冲着阿那苏夏哥哥来的,他们——他的目的一只都是阿那苏夏哥哥!”      “哈?!”波提欧被他弄得一时摸不着头脑,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回答,江户川柯南脚底下的滑板就已经一骑绝尘的冲了出去,那掀起的气浪左右摇曳,糊了波提欧一脸,行动力震撼波提欧一整年。   “他宝贝的,这小子怎么比巡海游侠还莽?!这么冲出去,他不要命了啦?!”      波提欧抹了一把脸,还是追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么几天相处下来,他还是对这个小侦探有些了解,看他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而他的前头,江户川柯南的内心焦急万分。      他非常明白,刚才那个意外压根就不是什么单纯秀恩爱的恶搞,也不是什么给他们添加点刺激的玩笑。      那是一封预告函!   一份怪盗光明正大的带走宝石前所发出的预告函! 第49章 恨海情天 阿基维利是在黑衣组织boss的房间里见到阿哈的。      和波提欧那边将遭遇战变成无双战的情况不同,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来敌,阿基维利站在包围圈的中心,经过冥思苦想之后,选择了一个更直接有效的办法。      ——投降。      当然,他不是不能直接平推碾压过去,就算阿哈引发了警报将他们的潜入战变成了遭遇战,对阿基维利而言,那也只是平地和如履平地的区别。   简称,没什么区别,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其实更快。      只不过,用力量碾压一切不是阿基维利的风格,也不是【开拓】的风格,若要这样,这世间寰宇可没几个经得起阿基维利嚯嚯,哪怕只是现在的阿基维利。      和其他星神不同,阿基维利没有所谓的非大事不下场的概念,在开拓旅途中动用星神之力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早年和星穹列车一起开拓的时候,他也没少用这力量捞一把自家玩脱了的无名客,用星神赐福给自家乘客当赔偿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当时经由星轨链接后的群星,哪个不知道开拓星神就在星穹列车上?      只是阿基维利并不喜欢用力量平推一切,也不认为开拓应该用力量简单粗暴的解决一切,若他要有这样的心思,后世银河的基业早就姓阿了,那还轮得到星际和平公司来?      这大概也是他和阿哈能玩到一处去的原因。      毕竟,开拓嘛,就是要有趣一些才对。      然后他就干脆利落的投降了。      说是冥思苦想,其实体感上的思考连一秒钟都不到,几乎就在黑衣组织成员举起枪的那一瞬间,他就干脆利落的举起了双手,摇晃起了白旗。   “诶诶诶,被动手别动手,各位,有话好说,我投降还不行嘛,我投降。”      刚刚还蓄势待发的黑衣组织成员大概也没见过他这比法国还快的投降速度,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们可是被告知了,这次的袭击者有特异能力,万一其中有诈怎么办?      “诶,别不信啊,我是真的投降了,你们现在就可以随便来个人把我给绑了。”   见他们不信,阿基维利特别诚恳的将自己双手并在一起伸了出去,好像巴不得他们赶快把他给绑了似的。   那一双瑰丽的星眸微微发着期待的光,在黑衣组织昏暗又闪烁着警报红光的总部通道里显得无比诡异,如同什么非人之物放出了诱饵,如同深海冥夜之中点灯的巨鱼,正在静待猎物送上门,择人而噬。      在黑暗世界的腥风血雨中行走多年的人,相比于正常生活的人在原始的直觉上总会更灵敏几分。   这模样落到黑衣组织的人眼中反而印证他们之前的猜测,心里越发笃定对方是诈降,更加不敢轻易上前,以至于在阿基维利将手伸过来的时候还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他示意的那个方向的黑衣组织成员反而退后了一步。   退后了一步......   阿基维利:......   说真的,你们退后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他调转方向,企图让其他人把自己给绑了,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伸过去的方向,所有人皆是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他又前进一步,黑衣组织成员又退后一步。   他前进两步,对面后退两步。   他干脆直接冲了过去,全身上下就差写着快来抓我四个大字,没成想那群人见状居然反身躲躲到边上。      阿基维利难以接受,阿基维利大为震撼!   他都投降了!这群人不过来绑他,还往后跑是做什么?这这这,这简直岂有此理啊!      阿基维利是个爱较劲的,而且不走寻常路,见状瞬间就较上劲了。   嘿,他就不信了,他今天不能让这群人把他给绑了!      于是,更加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猎物与猎手的位置像是反过来了一样,本来应该接受投降的人在前面跑,而选择投降的人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两眼发着诡异光亮的叫着:   “嘿,你们别跑啊!你们跑什么啊!过来绑我啊!过来啊!”   那模样和恐怖电影里的人物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某种意义上还更吓人,以至于听到他的话,被他追着的黑衣组织成员反而跑的更快了。   到最后,一场包围式堵截,变成了反向跑跑抓。      只不过,黑衣组织是跑的那一个。   谁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反正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群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枪未出的被撵的抱头鼠窜,一边跑还要一边互相在通讯里纳闷。      “不是,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我也不知道啊,跑都跑了,要不你回头你上?”   “...我觉得的大家都跑了一定有大家的道理。”      阿基维利就这么一路撵着人,稀里糊涂、七拐八弯的,绕了这个基地大半圈,一路给人撵到了这个基地最深处,再抬头的时候,前方已经只剩下了一扇大门。      周围的装潢已经不复先前那冷硬的模样,地面上红毯铺地,天花板上安着水晶吊灯,连墙壁都被粉刷成了价格昂贵的样子,那巨大的房门上雕花刻纹,看上去十分华贵。      能在黑衣组织总部有这种待遇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看来【开拓】在开盲盒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一不小心就能开点东西出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哈就正坐在房间中央的圆形小桌上,仿佛像是在特意等他一样。      阿基维利看了一眼一旁躺在大床上明显还像个未成年的人,那人呼吸微弱,显然已经到了命不久矣的时候,见状,他微微挑了挑眉,“他怎么了?”      阿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耸了耸肩,回答道:“快死了。”      阿基维利早就看出来了,也不惊讶,只是问道:“你玩死的?”      “哦,阿基维利,你这话听起来可真糟糕。”阿哈有些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阿哈从来都是对你一心一意的,阿基维利,你才是我最好的玩具。”      “滚滚滚。”阿基维利没好气的轻呵了一声,单手叉腰着道:“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来玩我啊!”      “不用谢!阿基维利!你也可以来耍我的!来多耍耍我吧!”阿哈从那原木色的小桌上跳了下来,跑到了阿基维利的面前,“阿哈可期待极了。”      “为什么?”床上的人忽的发出嗬嗬的呻吟,大打断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对话,在临别之际不甘心的询问着。      “为什么要背叛我...不是..说...好了......”      阿哈闻言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很是无辜,“阿哈没有骗人哦。”      他竖起手指,作嘘声状,笑的诡异又浮夸,“阿哈永远不会欺骗你,永远不会令你失望,阿哈答应了你,会把他带到你的面前。”      “你看,他现在不就在你的面前吗?”      只是代价,只这个他经营多年的组织而已。      “很划算,不是吗?”他又似是遗憾的笑道:“阿哈自己相见他一面都难呢。”   那模样颇有一种能将他一面是你的荣幸,花多大代价都值得昏君模样。      阿基维利闻言,也是无语的看向他,“不装了?”   他就知道,这货绝对不会只是扮演一个和他上演三流狗血剧的落难血族,不如说从他知道这人的假身份是那个被波提欧追杀的药师爱好者的实验体的时候,他就知道其中有鬼。   “你...”      阿基维利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一道高速移动的破空声传来,直接一把撞开了门,整个人连人带滑板的摔在了地上。      他爬起身,在看见阿基维利身影的时候眼见亮了一瞬,朝他大喊道:“阿那苏夏哥哥!快离开灵畔哥哥!”      阿基维利正好闻声转过头,看上去毫无防备的将后背露给了身后的血族,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下一刻,江户川柯南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一只手忽的从阿基维利身后伸了出来,强势而不接受反抗的制住了他的脖颈,令他不受控制的扬起头。   阿基维利像是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抱着。      “对不起,对不起。”他身后的血族几乎是秒入戏,垂泪般的道歉着。“如果你不能原谅我,那就恨我吧!因为恨比爱更长久!”   神特么恨比爱更长久,这家伙又学习哪家的恨海情天啊!      阿基维利几乎都要骂人了,因为他发现,这货居然动了真格,如果说刚才他只是装装样子挣扎一下,那么现在,阿基维利是真的用了死力气在和身后这人掰力气了。      但还不等他骂出声,他身后的家伙就展露了獠牙,随后毫不客气的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不是演戏,和之前其他的每一次吸血的缓和也都不一样,那双獠牙第一次这么毫不留情的咬穿了他的脖子,紧紧的嵌入他的皮肉。   紧随其后,猝不及防的,一股前所未有庞大的欢愉之力没有丝毫缓和的笔直的冲入了他的身体中,以灭顶之势瞬间淹没了他的整个意识,将他的整个感知都化了一片橙红色的欢愉。      这是阿基维利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感觉,他的整个人都仿佛过电了一般,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弥漫上来,毫无间断的直冲他的头顶,不是热也不是难捱,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饮鸩止渴,以至于他的感官都好像出现了剧烈的嗡鸣。      这个混蛋!!!   他的身体几乎颤抖,被制住的手掌也不住的攥紧了周围的衣物和手臂。   他微张着嘴,却连一道呻吟都发不出来,朝上的眼瞳完全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星子散乱的洒落着,仿佛连神志都被冲散了,而后在某一瞬终于彻底失去了气力,身体瘫软了下去。      怀抱着他的血族顺势接住了他,将他整个人横打抱起,身后一扇漩涡缓缓浮现,江户川柯南认得,那是类似阿基维利制作的短暂跃迁的空间通道。      “喂!你要做什么?!”   江户川柯南企图阻止他,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丰饶孽物拦下,那孽物一刀斩来,刀光在空气中都划出了残影,幸好波提欧及时赶到拦下了攻击,却也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族抱着怀里的星星,带着那些孽物缓缓的踏入其中,没有回头。 第50章 囚禁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屋内也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都沉浸在一片天然的黑暗中,好像一间狭小的监牢,隔出了一方无人打扰的天地。      房间的隔音做的很好,几乎屏蔽掉了外头的所有杂音,显得室内格外安静,以至于那沙沙作响的窸窣声都显得格外醒目。      阿基维利半躺在床上,他整个人浑身瘫软,被一只手扶着后脖颈支在半空中,脑袋仰垂,双手失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露出了整个修长的颈部。   那一双瑰丽的星眸半睁着,眸中星子涣散的散落,整个目光都散在空中,像是看见了这个房间以外的地方,看见了白云上被高高抛飞的飞鸟,碎金的星子微微颤动。      红发的血族覆在他的身前,单手将他的身体半捞在空中,另一只手按住了他垂下的手掌,埋首在他的颈侧,獠牙死死的嵌入身下之人的脖颈中。      “唔......”   阿基维利发出一声似是吃痛的声音。      开拓的力量和欢愉的力量在他们两人之间飞速的交换着,一边抽取,一边补足,反复折磨着阿基维利的身体,连绵不断的冲刷着那混沌不清的神识。      他无法思考,整个感知都几乎被身体内能量冲击传来的刺激占据,那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一只大手将他的脑袋死死的按进水里,让他几乎要溺死在那足以淹没他的橙红色之中。      他企图喘息,企图挣脱,可每当欢愉的攻势放缓,开拓力被吸取的亏空便会从身体深处涌上,令他几乎干渴,如同在沙漠中饥渴已久的旅人,潜意识的渴求着能量的补充。      但这种渴求往往转瞬即逝,因为每当他刚刚升起,欢愉便会伺机而动,横冲直撞的冲刷进他的体内,代替开拓力补足这种亏空,毫不留情的占领了他神躯中的每一处。      那欢愉的力量一改从前那些日子里欢快的活泼,变得异常凶猛,就如同从高空垂流而下的瀑布,激烈的拍打着崖底的礁石,以一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毫不避讳的直接撞上了他身体中的开拓力。      两种力量顿时在阿基维利的身体深处炸开,几乎要把他搞疯了。   他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弹了起来,整个人剧烈颤抖着,胡乱的依照着潜意识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以至于连带着意识都有了一瞬间的恢复。      “你丫...混蛋....”      他混沌不清的骂出这半句话,甚至还等不到说完这半句,神志便又被随后而来的刺激淹没成一片雪白,连带着自己到底发出了什么声音也不知晓。   欢愉的注入却没有就此停止,就像瀑布也不会到点下班一般,仍旧连绵不绝的冲刷而进,过量的能量注入和能量交锋让阿基维利即便在昏迷也产生了一种饱胀感的错觉。      他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扑腾,却只在迷糊中抓住了那人的衣袖,死死攥住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亦或是难捱一般,好半响后,才渐渐平息了下来,失力般的垂落。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在那过去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基维利始终处于这种神志昏沉不清的状态,每当他的神志快要清醒的时候,那些欢愉之力就会顺着獠牙像疯了一样冲进他的体内,将他的感官粉刷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目的橙红。      他的意识在这样的混沌间沉浮,就像是被抛入大海的浮萍,被拍打的忽上忽下,却始终无法完全浮上水面。      他几乎无法完整的进行一次思考,整个人都始终处于一种迷蒙的状态,只能在意识偶尔清明的间隙,碎片化的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但这些碎片往往还来不及组合就会被欢愉再次冲散,连反应都来不及。      不过,虽然意识无法清醒,但阿基维利的意识却也并不是完全的都在昏迷,他能感觉到外界的情况,只是无法对此做出思考反应。      就像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瘫软在阿哈的手上,被他揽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后背,平复着身体剧烈的喘息和体内激烈的能量余韵。      而后,直到不知道的某个时候,一个浪头将他拍打上浅滩,阳光从水面上落下,照落在他触手可及的浅水中,隔着那一层水幕,他的意识终于有了可以浮上海面的机会。      黑暗中,阿哈就那样怀抱着怀里人,轻轻的哼着某个没有歌词的小调,似乎在享受这样独占怀里人的寂静时刻。      直到空气中某个契机发生了变化,他看向怀里的人,发现对方刚刚闭合不久的星眸开始逐渐的睁开,眨动,其中散乱的星子开始重新聚合,瞳孔虽然还没聚焦,但眼底却已经微微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格外的醒目。      但伴随他苏醒的,还有在空气中聚集的开拓力。      之前就说过,阿基维利可以感知到外界的情况,也就是说,就算他当时无法思考,记忆也会留下痕迹,哪怕意识没有完全恢复过,怒气也会潜意识的逐次叠加。      换而言之,每当阿基维利的意识快要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被叠到满值的怒气值就会让他的身体潜意识的先一步进行武力反击。   也就是殴打就近的这位罪魁祸首——血族阿哈。   碎银碎金般的星子从空气中不断浮现,拖拽着长长浅浅的拖尾,从四面八方向着阿基维利身前凝缩而来,逐渐汇聚成一颗不断转动多角星体,星体的外层有外层三道光圈环绕转动,星体内部闪烁着恒定的跳跃着的星光,一股极度危险的能量波动开始传递而开。      只这一颗小小的星子就蕴含着足以毁灭这颗星球的力量,但即便如此,星光的汇聚依旧不曾停下,这时如果有人敢拿着最高级别的能量测定器来,恐怕会直接被仪器上的数字吓晕过去。      但阿哈却对此视若无睹,他反而勾起了笑,毫无顾忌的,甚至是满是期待的贴向怀里的人,将阿基维利的身体连带着那颗星体都笼在自己的身下,额头几乎都要贴了上去。      “哦,你是要杀了我吗,阿基维利?”他期待的呼唤着怀里的人,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种异常的兴奋,他问道:   “你会杀了我吗?”      他扶起阿基维利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心口,几乎是天真的问道:“看,我就在这里,你会杀了我吗?”   那语气,仿佛就算阿基维利真的在这里一掌拍死了他,他也会为此大声加好,欢快拍手。      被他抱在怀里的阿基维利还没完全苏醒,本应当是无法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可在听到了他的话之后,那颗不断凝聚着星子的星体突然凝固了一瞬。      那足以毁灭任何一颗星球,打出一片空间风暴灾难的星体,就像是被强行的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就像是某种回答一般,那颗星体开始逐渐的崩解。   它外层的光环一点点的消退,内部的星光碎散,连汇聚而来的星子重新隐没进空气中,化作无害的光点逐渐的消散而去,只留下一道如梦似幻的流光的残影。      那仿佛就在回答阿哈。   ——他不会。      即便阿哈知道这时候的阿基维利的理智并没有上线,一切的动作都是潜意识的反应,但也正因如此,这个回答足以胜过世上任何妙语。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贴上阿基维利的额头,火焰色的刘海垂下,与那人银白的发混在一处,几乎都要打了结,整个人似喟似叹,似哭似笑。   “阿基维利...阿基维利...”   他呼喊着那人的名字,好似几乎要哭出来了一般,直到了末尾处,才带上些许埋怨。   “你总是这样...当时...也是这样...太过分了,阿基维利...”      他的呼唤落在漆黑的空气中,落在了无人回应的寂静里,听不到一点回声,他抬起头,手掌轻抚着身下人的脸庞,语调轻轻,似是呢喃。      “那么,就让我们再单独待一会吧。”   “就一会,好吗?”      他俯下身,张开的獠牙对准了那人的咽喉,余音散落在空气中。      “是你允许的。”      随后,那獠牙张开,一口咬住了猎物的咽喉,缠斗与喘息又重新回到了那人的身上,重新聚拢的星子散开,只剩下那微微发亮的星眸,在空气中漫无目的继续看那无形的飞鸟越过云巅。   屋内的黑暗将两人的身影模糊成两道单调的影子,影影绰绰的交叠在一处,混合不清成了一团,看上去如此亲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阿基维利再次昏了过去,他这次被折腾的前所未有的厉害,昏过去的时候身体还发着轻颤。   阿哈将他安置在床上,稍微安抚了片刻,勾着那银白的发丝玩闹了片刻,而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终于下了床,站起了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口,作为黑衣组织和药王秘传的对接人,被迫又主动留在药王秘传内当内应的安室透正在等着。   看见他出来时候,安室透的脸色无比的怪异,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样。      无他,这是阿哈将阿那苏夏带回来以来第一次踏出了这个房门。      安室透已经有点不敢想象,阿那苏夏到底这些天遭受了什么!   不是他想想歪,一个人——哪怕是吸血鬼,将自己的恋人咬晕了强行带回来关在房间里几天不出门,这恐怕任谁都会想歪了去啊!      但他有作为一个卧底的最高素养,深知现在并不是发问的好时机,而是选择旅行了自己的传话任务。      ——“那位说要见你。” 第51章 他居然跑了?! 阿基维利醒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他醒来的应该不迟,至少距离最后一次结束后应该不迟,空气中馥郁的玫瑰香气还迟迟未散去,逸散的开拓力和欢愉之力,还在这香气内飘荡。      他从床上坐起身,被强行关机不知道多久之后的脑袋终于开始正常且流畅的重新运转,过往那些天里阿哈同他在黑暗中厮混的记忆如碎片般接而浮现,拼凑成了一副不知日月的完整的记忆画卷。      那一张张一幕幕,一声声一句句历历在目,犹在耳畔,让他的脑袋都几乎要炸开了,完全无法想象那是发生在自己和阿哈之间的事,离谱程度即便是有了几十万年阅历的阿基维利都也是头一遭经历。      阿基维利不意外阿哈会跳反,这毕竟是早有预料的事,但他在如何也不会想到阿哈跳反后制服他的方式居然是......      阿基维利默默捂住了脸,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他还不清楚吗,那是正经把人弄晕的手段吗?那明明就是那方面的...      阿基维利:......   他现在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那些小说里糊里糊涂的发生了一夜情之后是什么感觉了。      真的尤其操蛋啊!      虽然阿基维利早就没有了羞耻感和道德感这种东西,但这次的情况已经明显超出了原本的界限,涉及到了即便是阿基维利也从未触碰过,或者说压根没想过要触碰的领域。   如果说在那之前的吸血感受只是单纯因为能量交换而产生的感官反应,那么这次的情况已彻底打破了正常的能量交换所构建的暧昧范围,也超出了任何一对朋友之间的底线。      阿基维利虽然对这种事是九窍堵了十窍,堪称一窍不通,但也不至于到了这个程度还不明白那种行为意味着什么。      那压根就不是什么吸血进食,那就是一种伪造鱼水之欢的亲热手段!      不客气的说一句,阿基维利这和一夜情几乎也没区别了!反正一样都是写出来无法过审的内容。      虽然神躯和神魂都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接触,但感官上的刺激却是实打实发生了的,也许无法和真正的比拟,但强烈的感触已经达到了类似的效果。   ——当然,这一点阿基维利也只是主观认为,他虽然是开拓星神,但确实没打算开拓过这方面,也没什么兴趣,甚至如果不是阿哈,他可能下辈子,就算再花几十万年都不会想到这方面的事。      而且看看这家伙干的都是什么!   当面,小黑屋,长期昏迷......      呵,玩的还挺花啊!      阿基维利几乎咬牙切齿,难怪,难怪那家伙选择用吸血鬼的设定。   再怎么样,他也算是个星神,哪怕还没完全复活也不是吃素的,正常情况下就算他意识不清,神志昏迷,开拓力也会自动护体。   而阿哈虽然最初弄晕他的时候用了真力气,但也并不是在强行压制他,后续更是没有动过真格,这种情况下如果阿哈想要同他发生点什么绝对会引起他的力量自卫。      但通过吸血鬼吸血的方式,阿哈可以在他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抽掉防御用的开拓力,并引入自己的力量,这样力量碰撞的战场就变成了他的体内,不仅占了便宜,还特么增强了效果,一举两得。      而且四舍五入下来,这他宝贝的居然还算是他自己配合的!不然阿哈怎么可能一连几天都能得逞?!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他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吗?!      阿基维利在心里绕了一圈几乎都要被气笑了,阿哈的行为已经不是冒犯就能够形容得了的,那过量的欢愉之力的灌输,让他硬生生的产生了饱胀感,甚至到现在还在若隐若现。   即便是阿基维利的性格,即便他没有这方面应有的普世观念,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由的生出了火来。      但这还不是最气死人的,最让阿基维利气不过的是,这货居然跑了!   他居然还敢跑?!   对他干了这种事之后,居然还·敢·跑!!!      他丫的有胆子干,就有种别跑啊!!!   真是克里珀能忍,阿基维利都不能忍了!!!      阿基维利就那样捂着脸,在黑暗的房间中缓缓的笑出了声,笑声阴森森的,就像是索命的恶鬼一般,配合着房间里的光线,十分的应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阿基维利已经不想考虑什么计划,什么药王秘传,什么神秘的要是爱好者了。      原本所谓顺其自然,不要平推的考量全在这一瞬被他扔到了后脑勺去。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要把某个胆小鬼拖出来揍一顿!!!      说干就干,阿基维利直接下床推门而出,门口,安室透还等在那,见他出来,脸色立刻改变的异常精彩,目光隐晦的打量过他浑身上下,似乎是想看出点什么线索。      好半响才问出一句。   “你没事吧?”      阿基维利:......   你不要觉得你的运气很正经,我就不知道你先问候的是哪个方面。   不要一种他好像是被关起来狗血强制爱了好几天的样子啊!      虽然好像在外人看起来确实很像的样子......      阿基维利的拳头微微发硬,但还是没往面前的人身上撒,只是僵硬的微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到:“你想说什么?”      安室透看着他脸上隐隐流露出的威胁,非常知趣的没有惹他,顺势换了个话题。   “咳咳,这里的首领要见你。”      “见我?”阿基维利微微挑了挑眉,原本已经打算直接把墙轰掉的手顿了顿,旁若无事的暂时收了回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而起了几分兴趣,“说起来,灵畔呢?”      “他已经被首领叫走了。”   安室透其实也没反应过来,那位被追捕的吸血鬼居然就是药王秘传最高级别的成员。   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被胁迫的,但看那位吸血鬼的行事方式和在药王秘传里的权限,灵畔不仅可能不是被胁迫的,甚至还可能是主动参与行动的成员。      这么看来,从一开始,药王秘传的目的就不是这位吸血鬼,所谓追捕也不过是放出来的钩子。   但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完全来不及通知波提欧那边,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听阿那苏夏提起灵畔,他的脸色不仅有些微妙。他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大概知道阿那苏夏与那位吸血鬼关系匪浅,只是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情况,相互之间又是怎么个态度。   怎么一个好像再走什么强取豪夺搞囚禁的强制爱路线,另一个......      他看了看阿基维利的脸色。   另一个好像也不像是很介意很屈辱的样子,至少完全看上去不像是被强制爱的那个——虽然看上去有点暴风雨前的平静的模样。      安室透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缘由,他获知的信息太少,药王秘传的人也明显没打算和他说真话,但现在显然也不是个打听情报的好时候。   不过,处于合作者的心态,他还是隐晦的出言提醒了几句。     “既然来了这,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位吸血鬼可是这个组织不可或缺的大人物呢,那可是深得首领的信任啊。”      虽然安室透并不认为灵畔那种人真的会死心塌地的效忠某个人,但那位首领显然对此很有自信,恐怕里头还有什么猫腻。      没想到,阿基维利停了眼中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怜悯,几乎是下意识的感叹道:“那还真可怜。”   这么信任,那绝对会被阿哈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以往有这个待遇的...除了阿基维利意外,下场可没几个好的,可怜啊可怜。      安室透闻言,懵了一瞬,不知道他在说谁,阿基维利似乎也没想解释,淡淡道:“我知道了,带路吧。”      安室透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但看出来了他并不打算多说,加上现在还在药王秘传的地盘,自然也没有继续多问,转身带路,反正来日方长嘛。      一路上,阿基维利看见了不少守卫在走道两侧的吸血鬼和丰饶孽物。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丰饶孽物,在眼白赤红的吸血鬼身上停留了瞬间,随后才收回了目光。      他跟着安室透一路走到了某个看上去很高科技的大门面前,大门感应到外头来人,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其中冷淡的实验室装潢。   安室透并未得到允许,纵使他非常想要一探究竟,也只能在门口驻足,示意道:   “请进。”      阿基维利迈入其中,感应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实验室的内部空无一人,只有几道不明所以的光柱装置伫立其中,中央,一圈半圆形的吧台围出了一个浅浅的圆形展台。   展台上放着一些写到一半的手稿,像是手稿的主人先前还在这落笔,以及乱七八糟的装置,甚至还随手搁了两盆盆栽,如同任何一个正常的科学实验室一般。      阿基维利没有停顿,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到了圆形展台的缺口处站定,看着展台中心的空气道:   “自己叫客人来,自己却避而不见,可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吧。”   话音刚落,实验室里凭空响起了轻笑,展台上的各种装置亮起,一道覆盖着荧蓝色的虚幻身影逐渐出现在阿基维利的面前。      那是个看上去很年轻,又有些神经质的男人,皮肤苍白,眸色漆黑,短发微微卷曲,穿着一身类似于贵族宫廷服饰的燕尾服,单手抚胸着稍稍向他鞠了一躬。      “见笑了,我不太擅长打交道,初次见面,与我同样来自星空的无名客,来自永夜世界的贵族向您致敬。” 第52章 一切为了开拓 阿基维利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在来人的全息投影上打量了一二,了然道:“难怪,你也是个血族。”      “不愧是无名客,果然眼光不凡,只凭借一道全息投影,就能认出我的身份。”苍白的男人稍稍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很是捧场的道。   “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有些缘分。”      “哦,怎么?你不会想说,你也是无名客吧?”   阿基维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这人的说辞,果然,对方微微一笑,优雅的摇了摇头。       “您误会了,我是指我们同样来自星空这一点,我虽然做了些世间不容之事,但也尚未想过要开罪无名客的名声,相反,我很乐意与您交个朋友。”      阿基维利闻言嗤笑了一声,单手插着腰道:“诶,别,虽然无名客交际并不在意身份和过去,但你这种人可不在此列。”      男人闻言脸色倒也没有变化,只是露出了一个遗憾的笑,“看来我们没有这个缘分,也是,同我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只会毁坏无名客的名声。”      阿基维利只感觉好像凭空喝了好浓的一口绿茶,差点没给他直接呛岔气了去,一时间面色有些古怪的后退了半步,没好气的道:   “别说的好像你有多尊重无名客一样,无名客从来都不在意名声,从来都不怕被毁坏名声,别说是同你结为友人,即便你真的曾经是无名客,也不会对无名客的名声有半分损伤。”      莫说在阿基维利死后才发扬光大的英雄名声,就算是在阿基维利还带头带领列车在群星间乱窜的岁月,无名客的名声在众多派系之间也是难得的中立·善良。   虽然不至于像现在的无名客那样走到哪都是好人的代名词,但也同样有着其他派系都极其难得的传奇之称。      他们不为名,亦不为利,他们未必会每次带来拯救,却也不会带来灾难,当他们的脚步踏过,只会留下名为故事与传说的足迹,但凭着一介对于群星与【开拓】的信念链接群星,游历银河,索求未来。      后来的那位领航员之所以能将英雄名声发扬光大,也多少有着先前星穹列车几十万年的传奇名声作为底蕴。   不然,但凡换成反物质军团突然成了英雄,寰宇上下恐怕没有人会称赞他们的善举,只会怀疑纳努克是不是在计划什么阴谋。      但这样一个传奇并不代表着,无名客中没有出过腌臜之人。   无名客的人数众多,巅峰之时,几乎整个银河都遍布着【开拓】的追随者,这种人数是不可能不出现一些心思迥异的人,甚至哪怕是星穹列车,也不是没有被帕姆扔下去过几个人。      毕竟不是所有的无名客都一定是命途行者,也有人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借由银轨踏足银河。      而无名客的名声能够一直这样维持几十万年,是因为一条无名客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抛弃开拓信条底线者,将自动失去无名客资格。      也就是说,如果彻底抛弃了无名客所秉持的开拓信条,那么他将自动被自动开除无名客籍。   用现在更加流行的说法是,他们拥有高效的自动切割规则。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不可能结交的原因,无名客所结识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其中不乏通缉犯,甚至弑杀之人,但唯有一种人,无名客绝不与之为伍。”      阿基维利看着展台中心的全息投影,认真的道:“那就是,亵渎生命与存在的不义之人。”      男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表情依旧维持着一种虚假的优雅,“我可以认为,您这是在变着法的骂我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阿基维利非常直白的点了点头。      作为星神中最有人性,也最亲近人的星神,阿基维利虽然同样并不具备普世的道德观、善恶观,但他同样不喜欢甚至厌恶任何亵渎生命和存在的行为。   在他眼中,在某种意义上,那等同于在毁灭开拓的可能性,或者说那是一种他所拒绝的扭曲的【开拓】。      “【开拓】是基于存在与生命的命途,亵渎生命与存在,便是等同于站在了【开拓】的对立面。”   阿基维利双手抱臂,瑰丽的星眸微微眯起,显得那原本有些少年气的眼睛有些狭长。   “所以,你应该也明白,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不可能答应。”   “但您依旧站在了我的面前,不是吗?”男人微微一笑,看上去似乎完全不为这份拒绝所动。      “因为我稍微有些好奇。”   阿基维利微微歪了歪头,神色中显出几分纯粹的好奇,就像是猫儿见到了什么新鲜物什一样,蠢蠢欲动的想要伸出爪子拨弄一下。      “好奇?”男人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阿基维利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有点好奇,你抓我的理由是什么?换而言之——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我对于一个【丰饶】的研究者而言没有太大价值吧?”      “您太谦虚了。”贵族般的男人像是忍不住一样笑了笑,“一位携带着阿基维利残余力量的开拓令使,怎么可能没有价值?”      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本利:......   嗯,很好,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误会了什么,但看来自己的马甲没掉,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我自己的令使了!      男人顿了顿,随后道:   “不过,您的确说对了一点,我请您来,确实并非是为了【丰饶】,而是为了——【开拓】。”      阿基维利:......哇,这真是好大的一口锅啊。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转职无名客。”   那他真的会直接当场开除人的!无名客就算再不纠结来历也绝对不会收这种人!      “怎么会?”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他怎么会这么想,耸了耸肩。   “我想您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我的来历,从那位紧追着我不放的巡海游侠的口中,还有您的恋人,我最珍贵的实验体的口中。”      他说到恋人的时候,语气颇为意味深长,似是在暗示又似是在威胁,眼神注意着阿基维利脸上分毫不动的表情,而后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又莫名的变得底气十足。      阿基维利:......   他将男人的变化看在眼里,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虽然大概能猜到对方这种变化的原因,但也正因为知道原因,所以他现在生不出一点被威胁的愤怒,只有一种想笑的怜悯。      但这位身为药师爱好者的血族男人却并未察觉,只是优哉游哉的继续道:   “正如他们所言,我是一个热衷于追求【丰饶】与长生的疯狂研究者,一个纯粹的丰饶民,一个毫无人伦道德底线,亵渎生命的科学家。”      他完全不吝啬承认自己的无恶不作,神色坦然的理直气壮。   “但在这这些身份之前,我还有一个最单纯,也是最无害的身份。”   ——“一个借由【开拓】有机会踏足群星的人,仅此而已。”      他微微向阿基维利致礼。   “我想您应该能明白这种感受,当您坐上飞船,透过船舱的舷窗,看见自己的故乡离自己越来越远,而那无垠的黑暗中——宇宙中的黯淡的星点逐渐变得明亮、增多,闪烁不定的时候,那种向我们袭来的几乎堪比星神般伟大浩荡的无形之感。”      男人说到这,脸上竟升起一抹赞颂般的感叹,眼神中带着些许怀念,好似想起了他离开自己母星的那一天。   “从那一刻起,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那个我们能够甘愿龟缩在一颗星球上,始终仰望着一片天空的时候。”   “那种无形之感在降临的那一刻就将我们彻底改造成了另一种人类,另一种存在。”   “我必须得承认,【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是个比任何星神都要可怕的存在,祂亲手打开了一个魔盒,没有人能够在看到魔盒的内容——受到那无形的感召之后还能回到从前,拒绝群星的召唤。”      他的话语越发激昂,连带着原本优雅的假面都显出了几分激动,眼神愈发的狂热,让阿基维利听得眼皮子直跳。   这听上去怎么好像不太像是药师狂热爱好者的发言啊,这怎么感觉像...      “但祂是伟大的,祂吸引着所有人迈向星空,祂将触碰那璀璨星空的钥匙递到了所有人的手中,因为祂,宇宙才得以见识到了真正的星光!我们才得以触碰那广阔的银河!我才得以见到那星空之外璀璨的世界!”      话落,他的音调徒然转低,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短生种也好,我也好,在宇宙面前,我等的生命都太过渺小,太过短暂,不堪一击,甚至不足我看见这份璀璨的万分之一!”      阿基维利听到这两只眼睛几乎已经开始跳踢踏舞了,听到这他大概是听出了这男人的想法是啥,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我本可以对此视若无睹的——如果我未曾接过祂递给人类的那把钥匙,推开那扇通往星空的大门,如果我未曾见过这一切!”   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连带着情绪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没有人能够在见识过那片星空、那份璀璨、那个奇迹一般的世界时候还能安稳的接受死亡,接受触手可及,却无法见识的璀璨光辉!”   “所以,我才选择了【丰饶】。”      阿基维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男人说完后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需要更加漫长的生命,我需要能够在太阳下行走的体质,需要一切足够我继续游历群星直到厌倦的条件。”   他抬起手握成了拳。      “我不在乎杀了多少人,也不在乎自己带来了多少灾难。”   “我从挪得星的永夜里走出,见识到了群星在银河中是如何的璀璨,我见证了前所未有的光明,也看见了永夜中绝不可能盛放的鲜花,我用尽我的一切手段,只为在这片星空之下获得更加遥远的前路。”      他的眼神无比的坚定,正如阿基维利在初遇波提欧时从他眼睛里看见的那份要被迫困在这里的不甘一样。   “所以,我无法忍受自己被迫囚在某个星球上,偏安一隅的度过余生。”      “是以,我诚挚的向您发出请求,尊敬的无名客。”   他向阿基维利伸出手来,态度诚恳,语气坚定。   “让我们一起合作,离开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重返那片璀璨的星空。”      “一切为了【开拓】。” 第53章 寰宇十大酷刑之一 神特么为了开拓!      阿基维利只感觉一片凌乱,心头仿佛有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剩下一片极其生草的狼藉。   而且,不要在这种地方模仿公司的口头禅啊!搞得他脑袋现在都有声音回响了啊喂!      阿基维利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把火没烧到药师,反而直接烧到了他的身上。      有道是,有毒唯不可怕,毕竟所有星神都多多少少有一点,习惯就好。   有神经病的歪曲自己本意的毒唯也不可怕,毕竟药师那边这种人都泛滥了,物种本来就是多样性的,无视就好。   可怕的是这种神经病毒唯舞到了自己面前,而自己还不能无视他,甚至还必须在这个基础上继续进行对话,还有什么会比这更可怕的吗?!      这就好比让一个天才强行教导并理解一个蠢货的思维,其折磨程度大概仅次于逼着岚看药师的脱衣舞,让克里珀和贪饕来一场情深虐恋,惨绝人寰的足以位列寰宇十大酷刑之一!      这一瞬间,阿基维利的心情奇妙的和某个他尚还素未谋面的医生产生了共鸣,两个完全互不认识的人在这一刻冥冥中同病相怜了起来。      他也终于明白,阿哈为什么会挑中这人了,果然,能被阿哈挑中的人多半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谁能想到,一个爱好研究药师的丰饶民居然是开拓的毒唯!   甚至细想下来,这个冒牌的药王秘传实际上居然还算是【开拓】命途?!      阿基维利只要想想就觉的有点想死了。   开除!这必须得开除,必须得给他扼杀在萌芽里!   真的,他只需要无名客和星穹列车就好了,真的不用给他增加这么个玩意,他宁愿收下假面愚者都不会收这玩意!【开拓】绝对不和这种东西沾边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阿哈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乐子。   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阿基维利敢保证,他们前脚返回银河,后脚银河里就会多出一个主命途开拓,副命途丰饶的双命途回响的激进派系!   然后每天搁全银河里广播,一切为了阿基维利!【丰饶】正统在【开拓】!   再在某个乐子神的推波助澜下将阿基维利毒唯的名声推向整个宇宙!      一想到那个场面,一想到自己的派系地下居然要多这么个东西,阿基维利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几乎是当机立断的,他立刻决定,杀人灭口,这必须得杀人灭口!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毒唯事件了,这必须得出重拳!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面无表演,瑰丽的星眸微微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投影,像是一只雪白的猫正在打量着猎物,琢磨着要从哪里开始下口。      “如果我拒绝呢?”他道。   “既然你无法横渡宇宙,那就说明你并不是一个令使,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本来威胁一位开拓的令使?”      男人似乎从他的口中听出了拒绝之意,遗憾又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仍尊称您为令使,但很遗憾,伟大的祂,那颗寰宇的星星已经陨落了,即便您曾是他的眷属,现在的您也绝对无法发挥令使原本应有的力量。”      这倒是确实,大多数的令使力量源自星神的赐福,一旦星神死去,赐福自然也会失去原本的力量,令使所能调动的力量自然也会衰弱。   当然,这其中同样根据命途性质的区别,赐福类型的不同,个人情况的不同有所变化,不能排除其中会出现一两个例外,但同样也逃不过一定程度上衰弱。      这就是星神陨落会给命途行者带来的影响,巨大的能够影响这条命途上的所有人,能够主导一条命途在宇宙的兴衰。      阿基维利原本还纳闷这人为什么会将自己认定为开拓的令使,但现在看起来,对方似乎只是以令使这个身份来尊称他?      “那你还这么肯定我能带你离开这颗星球?”阿基维利有些好奇的问道,      “若是旁的令使或许确实不行,但您一定可以。”吸血贵族的全息投影露出了一个尽在掌握中的笑来。   “因为您的手上还握着那位——阿基维利的部分力量,对吗?”      阿基维利的表情动都不带懂的,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男人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声。   “对于这一点,我其实也很惊讶,起初,我只是从您的恋人口中获知,他纠缠不清的伴侣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无名客,虽然我很意外,您这样霁月风光的人,居然会同...”      说到这里,他卡壳了一瞬,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性情着实有些一言难尽的实验体,最后甚至干脆跳过了描述的部分。      “居然会同他成为恋人,恕我直言一句,他真的不是什么可以成为恋人的家伙,但既然有【开拓】的命途行者到来,那也许能够成为我们离开这颗星球的助力。”      阿基维利:......   这个人是不是在委婉的说自己眼瞎?虽然从结果而言要是能看上阿哈确实是挺眼瞎的...      “所以,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希望他能将您请来做客,没想到,您的力量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提到这个,他的语气又开始变得有些激动。   “您大概已经猜到了,我手中持有着【丰饶】的一片残骸,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片,但其中的力量依旧不可小觑。”      “药师一直都是予取予求的星神,所以即便我利用、抽取其中的力量,【丰饶】的残骸也从未有过什么其他反应,直到我派出的人接触您的时候,丰饶的残骸第一次发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反应。”   他用炙热的,就像是死忠粉看见自家爱豆某个极度稀罕周边的眼神打量着阿基维利,仿佛像是看见了【开拓】的手办降世了一般。   让阿基维利莫名的有种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的微妙感触。      “能够引起星神残躯波动的,唯有星神,那么答案自然就不言而喻——你一定也携带着阿基维利所残留的某种力量,也许是和我一样的残躯,也许是其他东西,但那都无所谓。”   他回想起那一天实验室里监测仪器响起的绿灯提示和那一声机械播报:“检测力量级别为——令使。”   天知道他那一刻是多么的激动,就仿佛看见群星的曙光在向他挥手一般。      “不管这份力量的大小,继承了这份星神之力的您毫无疑问就是一位开拓的令使,哪怕您无法发挥一位真正的力量,也足以让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说着,优雅的向他行了一礼,以示友好。      “所以,你就让他把我抓到这来,威逼利诱?”阿基维利扶了扶脑袋,有些有气无力的问道。   兜兜转转,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别说,其实他推测的八九不离十,除了没能猜到阿基维利真的自己活过来正在满星球的乱跑外,还真没什么毛病,也算是过程全错,结果略对。      阿基维利有些无语的道:“我说,既然你已经有了药师的残骸,干嘛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绕圈子?研究药师研究傻了?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片残骸,其中的力量应该也足够你成为丰饶的令使,离开这个世界吧?”      “当然。”男人并不否认的点了点头,“它当然能够给予我离开这里的力量,但同样的在我得到那份力量的同时,我也会被祂的力量变成一个不知疯没疯的怪物。”      “祂的力量令人垂涎,但擅自触碰的代价,寰宇中比比皆是,有些人只需要漫长的生命,所以他们如愿以偿,但我要的不是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野兽,而是一个完美的能够正常游历群星的长生之体!”      “好家伙,你还挺讲究。”阿基维利噎了一下,由衷的感叹道。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从一个丰饶民嘴里听到长生的代价这种词。   一般的丰饶民,哪个不是把丰饶的副作用当进化的恩赐使的,像这种讲究的追求理智和正常形态,还能对近在眼前的药师残骸都无动于衷的,堪称是珍稀动物一样的存在。       男人没有在乎他的感叹,只是接着话锋一转,“当然,这样看起来,我似乎在力量上并不占优势,但还请允许我提醒您,您的恋人还在我的手上。”      阿基维利:......   “哇哦,我好害怕啊。”他干巴巴的,堪称是毫无感情的感叹道。      永夜的贵族对他的阴阳怪气无动于衷,仍旧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您不必生气,或许您以为是他背叛了您,但实际上,他潜意识一直处于我的绝对控制之中。”      他对阿基维利微微一笑。   “他是我最完美,最接近理想的实验体,身为血族却无惧阳光,且能在保持理智的状态下够通过外来能量延长寿命,这一点就算是被仙舟联盟关押的那位我的同乡都没能做到,我当然不能放任他有一丝一毫的从我手中逃脱的可能性。”      “但即便是处于我的控制之中,他对您的感情依旧十分深厚,从发现您的踪迹开始就一直吵着闹着想要见您呢,而您对他...”   他顿了顿,脸上勾起一种似笑非笑的笑来。   “我在试图洗脑他的时候见过他的记忆,不管是在他的记忆中,还是在这些天的观察中,我都能看出,您对他并非无情之人,相反,您其实非常重视他,甚至甘愿放弃反抗被他囚于身下。”      阿基维利:......好大的一盆狗血。   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自己和阿哈在这人的眼里到底变成了一种什么关系了,他现在只想知道,阿哈那家伙到底伪造了个什么品种的记忆出来啊!      阿基维利感觉心头莫名的一阵火起,而对面男人的全息投影还在慢条斯理的喋喋不休。   “若您不配合,我确实也未必能对您做些什么,但您的那位恋人,我最完美的实验体,可就不一定了。”      他慢慢悠悠的,话尾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还贴心的给了阿基维利一段思考的事件,而后才胸有成竹的再次问道。   “如何?您考虑的怎么样?确定还要拒绝我吗?”      阿基维利打了个哈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嗯,我拒绝。”      男人优雅的笑容一僵,强调着问道:“您是不管您的那位恋人了吗?”      “他啊,送你们了,慢走不谢哈。”阿基维利随意的挥了挥手,嫌弃的像是让他赶紧把人领走一样。      男人:“......”   不是,这反应不对啊!   你们不应该是一对难舍难分的苦命鸳鸯吗?!      大概是这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外,男人一时间也陷入了语塞,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而后才缓慢的爬上勉强的笑。   “那、那什么,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谈谈?”   阿基维利慢慢吞吞的伸了个懒腰,有些懒散的转动着自己的肩膀,歪了歪脑袋:“说起来,你刚刚是不是问我考虑的怎么样了吗?”      “这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他站直了身体,星眸中的光倏地锐利了起来,缓缓抬起了一只手,作手枪状,准确的透过投影朝向了某个方向,看的投影中的男人心下一惊。      “很抱歉,我现在拒绝接受一切谈判,因为——”   星光开始从空气中涌现,拖着细细淡淡的拖尾,汇聚在那修长的指尖前,缩成一颗不过指尖大小的星子,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一股剧烈的能量扩展而开,研究室内的能连检测仪开始发出警报。      “等、等等——!我们还可以——!”      ——“我从刚才开始就非常火大了!”      随后,一阵令人暴盲的白光从阿基维利的指尖绽放,化作星光的瀑流喷薄而出,转瞬间便淹没了全息投影眼中的一切。      ——“轰!!!” 第54章 世界观彻底碎了 而另一边,将阿基维利送入秘密会客室之后,安室透开始药王秘传的基地中看似无意的闲逛。      他来到这药王秘传的总部也算是有些日子了,在多方面的情报收集之下,也算是对这个组织有了一个更加深切的了解。      首先,这是一个和黑衣组织截然不同,甚至组织性质迥然相异的组织,   黑衣组织的制度森严,保密性极强,整个组织上下都是秘密,残酷的手段更是数不胜数,任何严厉的有关黑暗组织的想象几乎都能在黑衣组织的身上得到体现。   但药王秘传却像是截然相反,他的内部松散的不可思议,保密条例更是近乎没有,让人完全想不到这是一个有着那种可怖怪物的组织。      它松散到了什么程度——除了最深处的区域严禁首领以外的人进入以外,其他区域就算是安室透这种明摆着是其他组织派来的人也能够在总部内随意走动,想去哪就去哪,不会遭到任何阻拦。   那样子就好像他们完全不怕什么机密泄露,也不在乎什么其他组织的探子。      这种松散看似让人庆幸,却并未让安室透放下心来。   一个能够在一年之内发展的如此庞大,甚至还拥有前所未见的掌握奇特力量怪物的组织,内部绝对不可能的像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它会如此松散,只可能有两个原因。   要么,真正重要的情报并没有被放出,真正的秘密极有可能都锁在了那道通往秘密区域的门背后,不为其他人所知。   他们能够看见的、打听到的情报都无法对这个组织的首领产生真正的威胁,对方也不在乎这些情报的泄露,自然也就无所谓保不保密这回事。      要么,就是对方的保密事项做的太好,知情的人或者被灭口的人早就被暗中处理了去,没有走漏一丝风声。      也或者,是两者都有。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其背后所延伸出来的各种推测也足以叫人背后生寒,且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这个组织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危险性。   ——要么比黑衣组织更强,要么就比黑衣组织更疯。      无论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其次,是这个组织内部流传着的一种奇特的崇拜信仰。      一位有着【丰饶】之称的,名为药师的神明。      组织内几乎每个成员都诚心信奉着这位神明的存在,这是安室透在其他类似案例中未曾看到过的。      他询问过不少药王秘传的成员,得知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都受此过这位神明的恩赐。      这些人最初汇集而来的目的不同,有些是求医、有些是求延寿、还有更多的是求长生得道。   在他们的描述中,这位神明堪称神通广大、心怀大爱,怜悯众生,几乎到了一种予取予求的地步,可以说,无论药王秘传的成员遇到了什么问题,这位神明都可以将之解决。   只是药王秘传的首领对外表示,他们并不求财,所以只会回应保守生老病苦之痛的人。      当然,在安室透听来这纯属在立牌坊,真要不求财,那药王秘传那仅仅一年就积攒而来的可怕财富是怎么来的?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但可怕的是,从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那些受此恩惠的人竟然真的实现了所求,病重的人一朝之间康复回春,年将就木的人一夕之间重返年轻,渴求长生的人此后免受病痛之苦。      那绝非是利用奇巧怪技制造出来哄骗人的假象,而是一桩桩一件件当事人的案例堆彻起来的真实。   其中甚至有个女孩,安室透特地调查过她的情报,情报上显示女孩曾经遭遇过一场连环车祸,脏器都被切除了大半,下身粉碎性骨折,可以说是终身残疾,只能靠着医疗器械在病床上存活,绝无回转的余地。   但在药王秘传的总部,安室透亲眼看见对方活蹦乱跳的在花园里跳绳。      那一刻安室透才终于明白,这群人与那些组织最大的区别。   他们并不是被引导着将信仰放在某个莫须有的神明形象上,而是诚心的信服着某种现实的奇迹,并期待着它再次一次降临在自己身上。      但也正因如此,安室透才越发的感到不安。      药王秘传绝不可能是什么真的来普度众生的善男信女,它这么慷慨的将这份力量分给这些信众,为的到底是什么?   这世上又真的有这么全知全能慈悲为怀,能让人心想事成的神明吗?这份力量真的就像那些信众口中所说的那般无害?      安室透不相信,他早就过了相信电视里的假面超人是真实存在的年纪,明白这世上的一切皆有代价。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可令安室透困扰的事,他想不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不客气的说,拥有这种力量的药王秘传甚至能够轻易干涉不少国家的政坛,成为比黑衣组织还难拔除的一根隐藏在黑暗中操控世界走向的毒瘤。      但奇怪的是,药王秘传并没有这个兴趣。   他们就是单纯的敛财、招揽信众,反倒对不少试探过来的高层人物嫌弃的要死,好像一点不想跟他们打交道一样,反而让安室透揣不明白了。      不过很快,公安那边传过来的另一则情报立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桩在日本全国各地都逐渐发生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      他并没有将奇特力量的相关事宜立刻上报公安,只是因为那桩案件情况过于诡谲,且在游乐园发生的那次案件,阿那苏夏似乎有些反应,因而才被风间一起打包传了过来。      虽然安室透也暂时无法确定这些吸血鬼杀人案就是药王秘传的人干的,但在药王秘传里确实存在着被操控着的吸血鬼,两者间的时间点也能重合的上,真要说起来,药王秘传确实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于是,安室透产生了一个推测。      ——药王秘传的目标会不会一开始就是这些人?      在这个基础上,安室透立刻展开了调查,他将调查重点放在接触过药王秘传,最后却莫名失踪了的人身上,打算尝试接触他们进入药王秘传内部的亲友。   他对着名单连夜筛选了很久,最后将目标定在一位曾经身患重病被姐姐带来药王秘传求医的男人身上。   根据资料,这位女士曾经希望药王秘传能恢复自己因照顾弟弟而苍老的容貌,之后便没了消息,而她的弟弟却成为了药王秘传的高级成员。      而现在,他正是要去见一见这位‘弟弟’。      安室透能预感到这之后的调查绝对不会轻松,药王秘传背后隐藏的东西太过庞大,若是要深挖,面对的危险绝对会比在黑衣组织时更胜一筹,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看来他的卧底之路还是漫漫无期啊。      他无声的在心底感叹着,脚下却已经来到了药王秘传的某个集会的大厅外。   这这个大厅是通往药王秘传外部的必经之路,很多药王秘传的成员都会途径这里,他便是要在这里和那位弟弟来一场偶遇。      将之前的准备在心里暗暗过了一遍,安室透脸上再次浮起那种面具一般的笑容,看似随意的推门而入。      在推开门的瞬间,安室透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大厅未免有些太安静了,往日窸窣的嘈杂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大厅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地板上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堆人,其中有些都是安室透这几天在药王秘传见过一两次的面孔。      在那些躺了一地的人中间,黑白长发的牛仔正抬着一只脚踩着某个倒霉蛋的屁股,一手捞着某个安室透很眼熟的小男孩,另一只手上古典款的手枪绕着指头灵活的转了几圈,然后指向某个被留下来的人,匪气十足的道   “说吧,你们把我那宝贝兄弟给拐哪去了?”      安室透:“......”   他有种预感,他的卧底之路可能要中道崩阻了...      他知道波提欧、阿那苏夏和江户川柯南这三个人单枪匹马就把黑衣组织总部给端了的事,毕竟后续还是江户川柯南联系的警察,警察又联系的公安过去收拾的后事。      当初收到消息时的震惊不用多说,安室透从来都没想过,黑衣组织这样的庞然大物的总部会直接让两个来临不明的家伙和一个小孩给连锅端了。   虽然这其中有药王秘传的布置,但其离谱程度听起来依旧不亚于琴酒是卧底的笑话。      不过虽然很离谱,但安室透也乐见其成,还想着怎么帮阿那苏夏联系上波提欧他们,没想到还不等他联系上人,波提欧就自己找过来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安室透一边带路,一边纳闷的道。      “还能怎么找过来?”黑白发的牛仔一挑眉,举了举手里的手枪,“端掉几个窝点,用这宝贝问候一下那里的小可爱,总有一个能开口的。”   他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很是推荐的语气道:“这办法虽然粗暴简陋了点,但胜在好用,效率还高,尤其是对那群贪生怕死的家伙来说,你看,这不就几天就找到了这来了?”      安室透:......   那他这辛辛苦苦的卧底算什么?算他能吃苦吗?!      波提欧没有在意他的难以言喻,继续道:   “这几天我是尽搁着丰饶的窝钻了,呵,那些傻货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对着那个小可爱感恩戴德呢,都不知道自己早他宝贝的成了人家的储备粮,就等着季节到了上桌呢。”      安室透闻言,精神一振,瞬间回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波提欧有些惊讶的道,好像在说你都进来几天了怎么这都不知道,看着安室透噎的有些心梗。      但随后,他说出的话却让安室透吓了一大跳。      “那些傻货领受的压根不是说很么丰饶的恩赐,而是一个被那个小可爱控制着的定时炸弹,所谓恩赐只是那个炸弹带来的一点点副作用,只为了让他们成为某个时刻的储备能量。”   波提欧解释道: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只要那个小可爱想,他可以在瞬间就将那些傻货的生命力抽个一干二净。”      安室透几乎身形剧震,连脚下的步伐都瞬间顿在了原地,似乎在消化这难以接受的几乎要将他原本已经被扯的七零八落的世界观再次撕碎的事实。   “什么...”      也就是这一瞬间,波提欧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立刻扯过了安室透的后衣领子,粗暴的把人扯到自己身边往后一点的位置。      他的动作紧急,力道放的太大,安室透被直接扯了一个踉跄,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对着不客气的行为发表什么感想,一道震天的轰隆巨响随之传来。      下一瞬,就在安室透抬头的那一瞬,一道洁白的几乎令人暴盲的光炮从他的面前呼啸而过!      ——“轰!!!”      那光炮十分巨大,光是直径就比人还高,几乎是瞬间占据了安室透的整个视野,呼啸而过的时候甚至需要他仰头张望,轻而易举的撕碎、吞没了安室透眼前的一切,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残垣断壁,轻轻掉下来几块后知后觉的渣。      那一刻,安室透只有一颗想法。   他的世界观应该是彻底碎的连拼都拼不起来了。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第55章 非常火大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疯了。      安室透吹着那光炮掀起的劲风,从嘴里呸出被囫囵糊进嘴里的头发,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在心底发出两声干巴巴的呵笑,表情麻木的仿佛能够看破红尘。      老实说,他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卧底犯罪组织还是在进行星际大战了,刚才那个过去的是什么?哦,光炮啊,不说他还以为是什么神罚降世呢。      哈哈哈,今天的风还真是喧嚣啊。      ......      安室透感觉有点死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光炮啊!!!      恋人是这个国家的公安发出了灵魂问候,这是现在可以出现在地球上的东西吗?!这画风都不对了吧?!      虽然之前已经出现的吸血鬼和那种拥有怪异力量的怪物就已经带歪了画风,但这发光炮就像是某种利刃,简单直接的用直观的、强大的、客观的数值撕开了安室透内心中最后一层侥幸的遮羞布。      它毫不客气的把安室透本来就已经零碎的不成样式的世界观踩在脚下碾,粗暴的掀了桌子,将一场原本需要才智携行,尔虞我诈的阴谋变成了一桩简单直接的速通战。      这也宣告着,安室透原本徐徐图之的卧底计划全面崩盘。      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公安卧底,安室透哪里见过这种行事方式的,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几乎令人暴盲的光炮还还有在眼前,过盛的光亮在他的视网膜上撕下了一块阴影,到现在还在他眼前忽明忽暗的徘徊。      原本奢贵庄重的走廊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连着天花板和地板都一起被掀飞了去的废墟。   地板和天顶杯众生平等的碾成一圈圆弧,周围干净的连半点砖瓦都没剩下,只有一个被硬生生暴力打通的圆形通道。      巨大的光炮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破开墙面比撕开一张纸还容易,整个建筑都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光炮掀的剧烈震动。   天花板上蔓延着四分五裂的裂纹,墙皮更是被牵连的七零八落,正簌簌的往下掉着墙粉,落了安室透三人一脑袋灰,整个墙面都发出呻吟般的哀嚎。      空气中一时间烟尘四起,呛的几人不约认同的的捂住嘴鼻咳嗽了起来,被打通的通道灌来不知名的清风将漂浮的尘灰吹去大半,沁的人精神一振,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从通道的那头传来。      而后,一条劲瘦有力还带着腿环的脚缓缓从那未散的尘雾中迈出,在地面上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声。   伴随着这一声脚步的落下,一股莫名的气势伸展而开,那气势并不压人,却极有存在感,就仿佛能看见正盛的焰火在来人的头顶熊熊燃烧。      安室透等人挥散身边的尘雾,循声望去,只见阿基维利的身影正缓缓从通道的那头——大概是光炮的始发地慢慢走来。      对流的风流吹散最后一点弥漫的尘埃,露出了那头标志性的银白短发和独一无二的星眸,将他将那不规则的斗篷衣摆吹得张牙舞爪,猎猎作响。   他面上带着冷笑,目光直视着前方,笔直的朝准了这条通道的尽头,星眸中碎金的星子熠熠生辉,锐利的在空气中都仿佛划出了光的残影。      他走的其实并不算快,甚至算的上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气势汹汹,仿佛身后燃着黑腾腾的杀气,看上去就仿佛要去揍人一样,一副气炸了的样子。      很显然,刚才那道光炮的始作俑者已经不用猜了。      下一刻,那双亮的盛极了的星眸徒然转向安室透等人,掠过他们呆滞的表情,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啊,你们找来了啊。”      那语气,跟问他们早上吃了没几乎差不多。      但还不等安室透等人回答,他便继续道:“不好意思哈,我现在赶着去揍人,叙旧稍后再说,也不要问我这几天里遇到了什么,总之——”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带着一种怒极反笑的笑意,“我现在非常火大!”      看出来了。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的一个后仰,只感觉那股无形的气势都仿佛随着阿基维利的话炸开了一个火浪,逼得人下意识后退避让。      这看上去明显就是要把水暴揍一顿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阿那苏夏气成这样。   白发的青年虽然行为离奇抽象,但脾气却好的要命,脸皮还厚,总是能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里找到某个清奇的角度,江户川柯南和波提欧从认识他以来就没见对方真切的红过脸,现在见人气成这样,也不由得有些吃惊。      倒是安室透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      情况的展开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谁能想到原本还以为需要营救的人质自己脱困了不说,甚至现在好像还要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平推这里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来你这位人质是不需要我们的救助了,不过——”   波提欧见人没事,倒也没说什么耸了耸肩,手上的枪灵活的转了一圈,头也不回的向后给自己背后不知何时扑过来的吸血鬼当头一枪。   “现在我们貌似又有新的麻烦了。”      他侧头,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走廊上现在全是前赴后继的丰饶孽物和蔓延赤红,咧着獠牙嘶吼,神志全无的吸血鬼。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活了!”      先前的那发光炮虽然厉害,但动静显然也打过了头,几乎可以说直接和药王秘传撕破了脸,引来了对方的全面反击。   和黑衣组织不同,药王秘传非常清楚自己对手的实力级别,派出的人里压根就没有那些一般的杀手,全是被操控着的吸血鬼和丰饶孽物,一股脑的蜂拥而来。      波提欧抓着空隙给自己的手枪换了子弹,上膛,抬手一枪轰飞了杀到面前的丰饶孽物,环顾四周观察立刻一圈敌人数量后不由的骂了一声。   “宝了个贝的,这个小可爱到底是囤了多少这种玩意?!”      刚骂完,他余光就瞥见阿基维利就像还没反应过来一样站在原地,后侧方有两只吸血鬼和丰饶孽物正齐齐扑上来,看上去下一秒那孽物的臂刃就会砍到他脑袋上。      “喂!”   波提欧下意识想要提醒他,却见阿基维利有些不耐烦的缓缓抬眸,仿佛自顾自说话一样,一字一句的道:   “我说过,我现在,非!常!火!大!”      几乎就是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那双瑰丽的星眸中,碎金的星河齐齐亮起,非常迅速的闪烁的了一瞬,那一瞬非常短暂,转瞬即逝,却让整个空气都仿佛被暂停了一般。      下一刻,那临到他脑袋上的刀光被一线星光撕碎了。      那星光干脆利落,如同一柄吹毛立断的利刃划出的寒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单明了的撕碎了那孽物的臂刃,在空气冲划出一种奇异的嗡鸣声。   不止是这道臂刃,他身边的孽物的身体、脑袋,这里放眼望去的他们目光所能及的、所不能及的地方的孽物,全都没能幸免。      那把无形的利刃几乎是在瞬间,同时降临在了所有袭击、或即将来袭击他们的孽物身上,挥落下莹白的星光,在顷刻间将他们凭空撕成了碎片。      不知多少道血肉被切割的声音同时在空气中响起,整齐划一的令人背后发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袭击者都被那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几线星光按在了原地。   而后,就像是后知后觉一般,被切割的身体才反应过了过来,从空气中齐刷刷的崩落成块,掉落在地上。      吸血鬼们化作血色的文字消散而去,孽物的血液浸湿了地毯,连想要开启第二条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切,几乎都只在瞬息之间,即便是波提欧的反应速度都来不及反应,等脑袋意识过来的时候,他们面前剩下的只有一地横躺着的血块。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几乎都看呆了。   他们的五感比波提欧要差得多,外加又是前所未见的画面,以至于两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敌人就直接被干掉了。   但即便他们反应过来了,面前的一切也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哪怕是知道两人是外星人的江户川柯南此刻也是眼神震颤,惊愕的难以言语。      如果说光炮虽然离谱的能让他们的世界观原地爆炸,但至少他们还能明白那大概是某种能量直接炮击轰炸,那么眼前的一切就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程度。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波提欧倒是比他们好一点,他凑近了那些光痕,仔细看去,发现那压根就不是什么星光,而是直接被划开的一道空间裂缝,那莹白色的是撕裂空间后从裂缝里渗出的能量光!      也就是说,这些孽物都是连人带空间被一起给切了的。      而阿那苏夏刚才等于是同时操控着这里整个的空间,并且精确的进行点对点的切开了空间,甚至这些空间裂口都干净利落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裂缝!   波提欧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喵!白毛的,你他宝贝的演我?!”      能不懂声色的做到这种地步,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他来救的样子!就连当初被抓走恐怕都是装的!丫真要不愿意,怎么可能就那样连反抗都没办法就被带走了?!      合着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演了?! 第56章 惨状 波提欧发誓,他下次再相信假面愚者的话,他宝贝的就是狗!      哦,不对,家伙到底是不是假面愚者都还不一定!      想到这黑白发的牛仔气的更厉害了,龇牙咧嘴的,咕隆了一肚子的喵喵喵欲吐不快。      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某个正在火冒三丈中的星神已经趁着刚才的间隙,噔噔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循着自己手动打出来的捷径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只留给牛仔一个‘不好意思,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背影。      波提欧:......   我...他...丫...喵!!!      黑白色的奶牛猫恨不得在空气中打出一套喵喵拳,脑袋上的青筋都崩成了井字型,看着江户川柯南讪笑又心惊,生怕这只奶牛猫下一秒就会一个猫猫弹射冲出去。      但出人意料的是,波提欧并没有直接发作,甚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吐出一口浊气,没好气的看着阿那苏夏的背影,啧了一声。   “宝了个贝的,回头再和你算账,喂,黑皮的,那个方向是通往哪的你知道吗?”      安室透自觉领受了这个外号,凑到那个巨大的窟窿边上,透过通道链接起来的景象大约判断了一下,摸着下巴道:   “那方向应该是通往这个基地的最深处,那里是药王秘传总部的禁地,除了首领以外谁都不能靠近。”      波提欧闻言,眉头一挑,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嘿,那正好,省的我们到处去找了,走,我们也跟上去,不出意料的话,那家伙应该会直接抄到那个小可爱的老巢去。”      安室透默默的举起了手,“那个...在那之前,是不是应该有人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蒙圈着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吗?!莫西莫西?!      这又是光炮的,又是莫名其妙的秒杀,搞得都不像是在清缴犯罪组织,反倒是像在什么异能幻想作品里的场合了。      而且——他的目光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和善微笑道:“还有柯南君,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吗?”      天知道他当初看见这小孩跟着波提欧他们闯组织总部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想起来自己至今为止还没和安室透通过气,并且还背着这位公安进行了极度危险操作的江户川柯南:“......”   他和波提欧对视了一眼,有些气弱的讪笑了几声,“那个,这个说来话长,等会在和你解释。”      “这样啊...”   情况紧急,安室透也没有要在这里立刻得到答案的意思,只是在听完后,脸上顺势挂上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灿烂的开朗笑容。   “那就麻烦柯南君等会,好·好·的给我解释一下了呢。”      江户川柯南:“......”   哦吼,完蛋。   恐怕等会少不了要挨这位公安的一顿教训了。      “行了,走吧,还有什么事情路上再说。”   波提欧见他们两个说定,也不再等待,领头朝着阿基维利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道:   “不过,事先说在前头,以我对那个小可爱的了解,等下的场面恐怕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等会你们可能会吐的停不下来。”      那得多难看?   很快,江户川柯南和安室透就知道了。      安室透卧底黑衣组织这些年自认为惨绝人寰的事情没少见,自认为也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真正看见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他才体会到波提欧刚才的那番话是多么的缓和。   哪怕他现在还尚且对星球之外——那片银河的作风一无所知,却已然切身体会到一位没有道德,不顾一切追求长生的疯子能做出来什么事。      展现在他们面前,不是一个个单纯的血肉模糊,也不是什么惨无人道的血肉工厂。   不如说,用惨无人道这个词都已经算是委婉的形容了。      那是几乎只可能出现在科幻电影或者生化灾难电影里才可能出现的魔幻场景。   ——一个个比人还高的培养槽整齐冰冷的排成一排,整齐划一的列着队,静静的伫立在那只有水泡声升腾的室内,亮着一种诡异的紫色灯光,一根根输液管或排液管联通着培养槽的上下,在通过漫长延伸,通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培养槽内的,是一个个怪物一样的人。   不,那或许不能够称之为人了,他们有些还有人形,有些则是像安室透碰见的那些怪物一样,已经完全异化,还有些则介于这两者之间。   他们的有半个身子都已经长满的枝丫,有的全身都覆盖了野兽般的毛发,半只手都如野兽的前爪那样狰狞粗大,有些血肉萎缩,身后却展开着蝠翼一般的翅翼,嘴上獠牙暴露无遗。      但这些,都还是能看的。      更加不能看的,是那些血肉模糊,只有残肢或是半个身子的,那些残缺、亦或是经受某种非人的实验模样狰狞的难以描述的...‘人’。      而更可怕的是,即便如此,他们甚至都还没死去,那些裸露出来,暴露在营养液中的血肉的部分还能看见积极生长着、蠕动着的肉芽和各种不好描述的肌肉组织,看见那上头剧烈跳动着的密集的神经...      那画面单是看上一眼就头皮发麻,胃部不适,喉咙一个劲的往上反着作呕的腥气,但凡承受能力第一点的人可直接吐出来都是很正常的事。      饶是以安室透的见多识广,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感觉胃部一个劲的抽搐,嘴巴里疯狂泛着酸水,脸色无法掩饰的难看到了极致。   而江户川柯南显然还是见的少了点,他对眼前的这一幕表现出了极其的生理不适,几乎是靠着前所未有的毅力,捂着嘴,别开眼,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所有人都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科学的底线在这里早已彻底消失不见,更不要说什么人性了,这里唯一能够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一种冰冷而漠然的疯狂。      那种疯狂并不带有恶意,也不带有故意的残忍,更并非是抛弃人道的狂热,而是一种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冷漠和不在乎。   就好像这里只是在进行一场单纯的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进行的科学性实验,只是实验的所用的实验品,是他们同族——人类。      那种前所未见的疯狂几乎把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压得喘不过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知道是在询问还是在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      “这就是那个家伙原本的目的。”   作为真正‘见多识广’的巡海游侠,波提欧的脸色显然比他们要好太多,他紧皱着眉,目光锐利的环绕着四周,最后落在那些培养槽前挂着的冰冷的铭牌上,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   “特喵的,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而后,他才道:   “就像之前说的,那些傻宝嘴里的恩赐本质上就是一种副作用,既然是副作用肯定就有人会承受不住,承受不住的人要么就会变成你们看见的那些怪物,要么就会变成这里的一员。”      他冷嗤了一声,“不止是这里的人,如果不早点解决,外面那群看上去还完好无埙的傻货也一样跑不掉变成怪物的下场,只是时候还没到罢了。”      “那这些人...”江户川柯南下意识的问道。      就见波提欧闭上眼,摇了摇头,“没救了。”      他带有十字星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扫过那些实验体,目光中带着一种怜悯与轻叹,“外面那些正常的也许还有救,但只要变成了这样,除了死亡,没有第二种解脱的办法,这就是【丰饶】的灾难。”      【丰饶】的...灾难...      江户川柯南转过头,飞快转动的脑袋很快就从这一点点的只言片语中清晰的意识到了,所谓【丰饶】的灾难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人类无法拒绝的灾难,甚至于会有不少人类为了这个灾难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但在他们短暂的品尝到其中的甘甜之后呢?      即便只是这么短暂的思考,即便思考的内容还是一个模糊的雏形,江户川柯南就已经意识到了【丰饶】的恐怖性。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哀悼思考,波提欧大约在这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之后,就拔出枪开始准备毁尸灭迹。   “行了,没时间了,都退远点,我得把这里毁了,这里的东西绝对不能流出去,不然那就真的糟了。”      他示意另外两人退开,将枪口对准培养槽,顺带提醒道:   “干完这票,我们还得去一枪爱死那个死不悔改的小可爱,不然到时候让他钻了空子,外头那群傻货就真的要遭殃了。”      江户川柯南和安室透虽然心神震颤,但也明白现在时间紧任务重,都没有反驳,默默退开了去。   波提欧见状,手上古典款的手枪开始蓄力,巡猎命途的波动还是泛滥,而后,在扣下扳机前,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实验室里的全景,却依旧没有看见预料中应该存在的东西。      一个疑问从他的心头无声的划过。      在一路过来的路上,他并未看见什么大型的能量存储装置,这里已经非常接近最深处了,依旧没有,而且看上去似乎也没有额外的能量存储室,那么问题来了。      ——那些吸血鬼连环杀人案里,被吸血鬼们吸走的能量跑哪去了? 第57章 背刺 药王秘传总部的最深处,密不透光的研究室内,静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贵族男子有些烦躁的敲了敲沙发扶手,喉咙里溢出一声不耐烦的长叹。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实验室被毁了。      那个实验室不算特别珍贵,在他的众多能被呈到巡海游侠面前的案例中甚至都都排不上号。   他对此也并不怎么珍视,毕竟在那群星璀璨的银河中他都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在这个文明落后的星球上,就更加不可能了,做那些也只是习惯性的延续之前的研究。      所以就算被毁了,他其实也并未感觉到什么波动,与他而言这更像是一个信号,就像那由远及近接连响起的轰隆巨响一样。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那位无名客干的,但这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已经快打到家门口了。      哦不,应该是已经在家门口了,就差临门一脚踹门了。      贵族男人扶着脑袋在极为有限的时间里冥思苦想,左思右想,想了又想,到最后还是想不出事情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是哪一步走错了吗?在他的计划中,就算谈不拢,不也应该看在人质的份上坐下来将将条件砍砍价吗?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开创了?无名客是这种行事作风吗?      他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在一旁反而乐呵呵的红发血族身上,以一种虚心请教的语气由衷发问道:“说真的,你们真的是恋人吗?”      别是什么相爱相杀的类型吧,怎么看上去,那位无名客更像是想要打死这家伙的样子?      “哦,这是你不懂。”阿哈嘻嘻哈哈的勾着那股长长的麻花辫,念叨起来的语气缠绵悱恻,迷恋十足。   “这是我们感情的证明!这是我们爱的体现!因为他爱我,所以他才要来揍我!你看我们是多么的恩爱!不然,他为什么不去揍别人?”      他说的无比自豪,无比骄傲,说的时候连脊背都挺的笔直,昂首挺胸着,一副‘他要揍我我骄傲’的与有荣焉的模样,好像被那个人揍上一顿是什么无上的荣耀一般。      对爱情完全不感兴趣的贵族男人:我不理解.jpg      如果说这话的是其他人,他会怀疑对方的脑子是不是比他这个研究丰饶的疯子还有病,并且大发就不曾存在过的善心建议对方去看看医生,但放在这个家伙身上,那么一切都很合理了。      ——因为这人本来就有病!      有病到了什么程度?   男人曾经一度以为这个不正常的精神状态,是对方长生引致的类似魔阴身一样的后遗症,甚至还认真的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病理性研究。      大约...大约什么时候来着?   男人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总之,后来发现,纯属多余!   这家伙的有病就是先天性的和长不长生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都不用等到现在,这家伙的恋人拆基地来揍人。   如果不是这家伙拥有近乎完美的长生之体,和能够在白天行动自如的宝贵的血族体质,他早就忍不住直接杀人灭口一条龙了。      也因此,男人曾不知道多少次在心底对这疯子口中的恋人灵魂发问,他到底看上这疯子哪了?   难道是为了那张脸吗?!      但现在,他也有必要怀疑一下那位无名客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太好见人的癖好了。   毕竟,仙舟有句古话说的好。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不过,志在永恒‘开拓’星空的男人对这对小情侣的play不感兴趣,对他们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也不感兴趣,他只有一个问题。   ——“所以,你们爱情的体现就是来拆我的基地?!”      男人不可置信的道,随后随后响起阿哈这几天的动向,一种不妙的感觉应运而生,“我让你去好好和他增进感情,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哈歪了歪脑袋,似乎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一样,用一种‘你好奇怪’的语气回答道:“我们当然好好增进了感情。”   他脸上的笑容放大,声音也愉悦的勾起了弯,“你瞧,他现在不是浑身上下都是我的气息吗?”      男人:......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说什么来着,他就不应该指望疯子的脑回路!看他自己不就明白了,都是脑回路不正常的,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到让这个疯子去使美人计的?!   男人冥思苦想,死活也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办法的。   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一位拥有阿基维利残余之力的无名客正面对上,所以才希望采用一点迂回的手段,最好能利用一下这两人之间的感情达成牵制效果。      其中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说是美人计也不为过。   但他是疯了还是脑袋抽了?!哪来的信心这个疯子会真的用美色去色诱?!这家伙不被色诱就谢天谢地了!   那是美人计吗?!那分明是正中下怀!      他沉默了三秒,开始思考现在把这个疯子扔出去吸引那位无名客的注意力还来不来得及。   说真的,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对方会光顾着揍这个疯子然后把他忽略了?      这个无厘头的念头刚冒出来,外头又一声轰隆渐近,昭示着来人已经逼近到了很近的很近的距离,男人无奈,不得不将他最后剩下的那批实验品一起先放出去拖一拖时间。      事态紧逼之下,男人也没时间再去想那些囫囵,想也知道,以对方的能力揍人的顺带把他带上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即便如此,男人依旧显得十分冷静,因为他很清楚,虽然因为这疯子的莫名其妙的‘美人计’闹成了这样,但有一件事是真的,就是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深。      他控制着这疯子的潜意识,自然也查看过对方的记忆,不然他也不敢笃定的凭借两人之间的情谊和单方面的说辞就敢用这个疯子去威胁人。      当时......   当时是发生了什么来着?      男人的脑袋里似乎一片空白,但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记忆太过久远,一时间没想起来罢了。      他甩了甩脑袋,没有在意,又回到了原本思考的话题上,他没想过直接凭借这段感情就能拿下这位无名客,那样子很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这个实验体也给赔出去,   但有此牵制,拖上一点时间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他脸上又挽起了咪咪的笑眼,顺着这疯子的话讲了下去,“看来你们两位之间有些误会,你这样一直躲着不见也不是办法,不如就去同他解释解释?”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暗光,语气开始出现几分生硬的命令之意,“不过,他现在可能也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你可能需要一点强硬的手段阻止他。”      他在末尾的三个字上咬着重音,而后似是安慰着道:“你不是也很喜欢这样吗?还是说——你不想见到他?”      “当然!我当然会去见他的!”红发的血族眼神似乎呆滞了一样,随后大肆而浮夸的喟叹着。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着装,看上去仿佛就是单纯的要去与自己的恋人会面一般,嘴上似叹似念。      男人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身后的实验室里一片空旷,没有什么密密麻麻的培养槽,也没有什么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实验装置,在偌大而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一座展台静静伫立在房间中央。   展台上没有玻璃罩,只有一道半透明的暖黄色的光柱直冲屋顶,在那光柱中,一本书正静静的悬浮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宛如陷入了沉睡一般忽上忽下的浮沉着。      那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的退路。      面对一位大概是令使级别存在的无名客,他当然不认为自己能在跑路这方面比得过人家,想要脱身,就得用点非常的法子。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他头也不回的对着身后的人道,“祝你们两位的会面愉快?”   说罢,他就往那书的方向走去,还不等他走出几步。      下一刻。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声响起,贵族男人的脚步顿在了原地,有些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一道碧绿的荆棘正从背后笔直的贯穿了他的心脏,破开了他的胸膛,给了他一个透心凉。   那疯子悠悠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话中带着诡谲的笑。      “我当然会去见他的,只是,不是现在。”   他嘟囔道:“我现在可不去,去了会被揍成球的,哦,或许那样也不错?他一向很会玩球...”      但此刻的男人却已经没心情去听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为...为什么?”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似乎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个疯子的潜意识应该还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他才会放心的将对方带在自己身边,甚至于处于研究者的谨慎,他还多次检查过,甚至加强过控制,确保对方一直在自己的控制内,就算被解除了控制,他也会有所察觉。      但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脱离了控制?”   阿哈的声音开始逐渐带上一种恶意般的嬉笑,就像人类撑着脑袋用树枝随手拨弄着地上的蝼蚁那样随意恶劣,而后,他举着树枝居高临下的戳中了其中的一只。      “你看上去真可怜,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死鱼,有没有一种可能,从一开始,你的控制就没能成功呢?”   他语气怜悯至极,满是逗弄,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实验体了?” 第58章 一个玩笑 红发血族毫不掩饰话语里带着恶意的戏谑,说出的话让本就因为背刺而不可置信的贵族男人愣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在说这个疯子从来都不是他的实验体吗?      男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否认。      他自己什么时候收的实验体,自己不清楚吗?!   他在那具躯体上做了多少次的实验,记录多少数据,如果不是他的实验体,如果不是布下了严密的控制手段,他怎么可能将其带在自己身边,毫无防备的暴露后背?      但伴随否认而来的却是人脑条件反射的质疑和查证。      他的大脑开始下意识的疯狂运转,回想过往那些应该存在的不知道多少次的实验经历,翻找可以证明自己这个观点的过去,极力的榨尽脑袋里的画面,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      但越是回想,他的手指就越发的颤抖,越是深想,就越是恐惧。      他想要回想起自己当初对其进行的各种实验,想要回想起自己对其进行洗脑和控制的过程,可每当他的思绪进行道某个节点的时候,回忆便会戛然而止,就连这疯子的来历...      他记得自己当初是在......   是在哪里抓到他的哪来着?      他企图回想起那天的细节,在他的印象中,他应该是在一个无边的星夜下捕获的这只实验体,一只虽然与他并不同乡同族,却和他一般的完美的血族。      他浅薄的印象不多,就记得那天的星夜很漂亮。   可......那片星夜又是在哪里?什么星系?什么星球?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当他开始回想这些细节,并企图从记忆中获得答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无所获。      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学生,就着一本练习册。   练习册大约翻到最后都是满满一页又一页的答案,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似乎每题都写着详尽的解法。   可只有等对着某道填空抓耳挠腮,迫不得已去翻阅的时候,才会崩溃的发现那答案上印着一个大写的‘略’。      可人类的记忆却是不能够像数学题的答案一样被一个略字省了干净的。   ——虽然数学题也不能。      很快的,贵族男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的茫然,那眼神开始剧烈的左右颤动着,似乎是在疯狂核对着自己的记忆一般,而后便被接踵而来的惊恐所占据。      他完全不记得了。      完全。   指的并不是被人遗忘后的模棱两可,而是彻底的,原原本本的空茫。   是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那偶尔,也许还有更多次的戛然而止的思绪,终于在此刻露出了全貌,在那些被他忽略过去的疑惑背后,不是什么模糊的答案,而是一片能够任由人脑下意识自我涂抹修改的空白。      从一开始,那里就什么都没有。      他对于这个人的所有认知、所有印象,以及所有一切的现实全都仅止于一个设定,一个片面的了解、标签。      什么美丽星夜下抓到的完美吸血鬼,什么一直以来的多次实验,什么记忆中那可以登上星际和平公司晚间八点档的狗血爱情故事,全部都没有具象化的过去支撑,有的就只是一个干巴巴的认知。      就连他们之间能够真正回忆起来的记忆都是在掉落到这颗星球之后才产生的,在那之前的所有认知都像是一座空中楼阁,只可远看,轻轻一推便就倒了。      就像他知道这个疯子是被自己抓来的,但实际上,怎么抓到的、过程具体是什么,他其实压根就没有记忆,只是单纯的‘知道’。      这种‘知道’其实非常单薄,更像是一种记忆错觉,很容易就被戳破了,但当不知道多少条这种‘知道’汇聚,构成一个完整的认知,哪怕是记忆也会出现错谬,形成欺骗。      他身后的红发血族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察觉——虽然男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不合时宜的欢呼了起来,就像是一场猜谜游戏终于接近了尾声,即将要降下帷幕,在揭开最终答案的那一刻之前那样。      “你终于想起来了!时刻到来,答案揭晓!这一切都不存在,就像一场烟花!就像你看见的所有的魔术,它是真的,但也是不是真的。”   他的话尾略带一种神经质的深意,末了又徒然一跳,   “但谁在乎呢?这只是一个玩笑,哦,你看上去似乎很在乎。”      他似乎发现了男人无法接受的神情,愉悦着上挑的语气临门一脚又转成了微妙戏谑的疑惑,那语气具象化仿佛能够看见一个人在滑稽的摸不着头脑的抓脑壳。   “真抱歉,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它呢,一个完美的梦想成真,作为死前笑话,不是很棒吗?”      但贵族男人看起来显然不觉得这哪里棒了,他只感觉一片荒唐。      什么都是假的,从一开始,这就是个谎言。   完美的血族实验体也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控制和记忆查看就更是扯淡,他信誓旦旦信心满满的把柄,也只不过是一个白日做梦的笑话。   这种感觉比直接被人杀了、暴揍一顿还难受,仿佛整个计划都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玩弄。      玩弄?   贵族男人忽的愣了一下,这个做派......      “好吧,看起来,你似乎没什么幽默感。”阿哈的声音似乎有些遗憾,虽然男人觉得这种幽默感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大概都是没有的。      “大家都太严肃了,要我说,真的假的,那又怎么样?你又怎么知道你自己不是个只存在于文字上的虚拟人物?”   阿哈的声音似笑非笑,仿佛是在问他,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这种问题星际网络的问答区没准能召出几亿个类似问题,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      但贵族男人并不想在这里和他讨论什么如何证明自我存在的哲学命题,他现在心脏上还贯穿着荆棘,整个心口那叫一个透心凉,如果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长生种,他恐怕早就完蛋了。      但即便如此,男人也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临到这个时候,他只想死个痛快。      “为、为什么?”他断断续续的开口,几乎刚说完,喉咙便被同样的荆棘刺穿。      几乎是同时的,数道穿透入肉的闷声同时响起,他的咽喉、脑袋、脏器全都在这一瞬间被碧绿的荆棘刺穿。   秾丽的玫瑰花瞬间从他的身体上绽放开来,吸取着他的生命力,每一朵都开的娇艳欲滴,在空气中散发着馥郁的芬芳。      男人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飞速流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失去力气,衰弱,几乎转眼之间便已至暮日,连带着意识都开始昏沉。      黑暗逐渐弥漫上了他的视野,虚无的朦胧席卷而来,飞快的将他的意识一网打尽,在彻底堕入无尽黑暗前的一刻,他听到了那个疯子的回答。      “唔,大概是因为——我也是个无名客?”   那个疯子戏谑又认真的声音响起,“要是真的帮了你,我会被兔子怪兽踹下车的。”      无名客?!   男人几乎惊愕,无法想象这种疯子怎么会是无名客,难道不应该是假面愚者吗?   但他此刻已经无暇想太多,在最后一点意识消逝前,他恍惚想起的是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无名客一条信条。      开拓信条其三:即使身处进退存亡,仍应与不义相抗。      好像,又确实有点无名客的样子啊。   男人的尸体就这么失去了生机,阿哈收回玫瑰枝蔓,仍由那一具尸体倒在地上。      祂已然听见了一门之隔外来人的气息,似乎仍有些不情愿的看了一眼房间中央展台上漂浮着的书,嘟囔着感叹道:   “阿哈真是羡慕你啊.....”      而后下一刻,他的身影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瞬,这件位于基地最深处的密室被直接破开了一个比人还高大半个身子的圆形窟窿,墙壁被硬生生轰开的巨响冲天,一道人影迈过残存的墙根,破墙而入。      “阿哈!我知道你在这,给老子滚出来!你有胆子干没胆子承认是吧!”      阿基维利气势汹汹的从漫天飞舞的尘灰中走出,原以为能看见某个让他火大到这种程度的罪魁祸首,结果看见的只有一道开满了玫瑰花,仿佛某种死亡艺术品一样的尸体,和昭示着某人前脚刚刚溜走的,残余的欢愉能量粒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片刻之后,一句咬牙切齿的怒吼直冲云霄。      “阿——哈——!!!”      他丫的居然敢真的跑了!!!   在做完那种事之后居然真的跑了!!!他真的要生气了!      阿基维利几乎火冒三丈,他没有正常的道德观,也并非是出于被人占便宜的原因而怒火横生,要是换一个场景和来龙去脉,没准他和阿哈滚床上了都能称兄道弟。   但这不是阿哈干了这种事之后还敢跑的理由!      他随意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几乎理都没理,本能的就要展开星神之力强行把某个家伙揪回来,直到一道与他同源的波动揪住了他的感知。      他的神思一顿,下意识的朝着房间内展示台上的书看去。      那是——一个奇物?   还是一个少见的有内置拟造世界的奇物。   与他同源的碎片气息就是从那里头发出来了,之前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甚至还不只有开拓,在那一丝波动中他甚至还发现了一点点微不可见的——丰饶?!      他怒火中烧的思绪终于冷静了一点,眯了眯眼,重新将房间的情况打量了一下。   地上那个尸体应该是之前全息投影的主人,看样子已经被阿哈给解决了。   阿基维利对此并不意外,阿哈虽然经常干这种事,但最后的最后却总是会站在他这边,这也是为啥帕姆依旧承认他为无名客的原因。   谁能想到欢愉的星神,是真的在忠实的履行开拓信条呢。   不过看样子对方也早就做了准备。   那个尸体,只是一个分身。   或者用更确切的说法是——一个切片。   老实说如果不用星神级别感知力,这其实不太好认,不过阿基维利当年遇见过比这人厉害的多的家伙,相遇比那家伙的手段这人的手法简直拙劣,所以几乎一眼就看出来。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对外界而言这药王密传的罪魁祸首算是死了,至于剩下的。   他的目光转向展台上的奇物,旋即走了过去。   他身后紧随而来这波提欧极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什么阿哈?怎么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在喊阿哈——他宝贝的这又是什么情况?!”      阿基维利用非常精简的语言大约解释了一下,随后道:“后续收尾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那你呢?”波提欧下意识问道。   阿基维利的目光转了回去,伸出手在波提欧‘你他宝贝的要干嘛’的叫唤中一把抓住了悬浮在展台上的那本书。   “我?我要去收回一点的东西。”   一瞬间,白光乍起,无数的文字和方框格子组织成的链条环绕而出将阿基维利包裹在内,刺目的光芒在一瞬间吞没了阿基维利的身影,等波提欧再睁眼房间内除了他自己以外便再没有一个活人。   他对着这个情况懵逼了三秒,看了看房间内一片狼藉的状况,又听了听身后紧随着而来的两人的动静,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   他是不是……被坑了?   他宝贝的,那家伙不会是不想处理这些烂摊子才跑的吧?! 第59章 从天而降 阿基维利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半空中。      他正对着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一睁眼就是望不到尽头的碧蓝天幕,太阳光剧烈的失重感从身下袭来,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几乎要将他淹没了去,挣的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摊开着双手,整个人都呈自然的大字状,正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从高空向下进行自由落体。      阿基维利看着天空眨了眨眼,很快的适应了自己正在进行高空无防护蹦极这件事,并且淡定的把自己翻了个面,调整姿态,甚至还有余韵朝从天边疾驰而过,拖着航迹云的飞机里某个正凑在玻璃窗边上看风景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正在舔冰淇淋的小男孩:......   “妈妈,窗户外面有个大哥哥正在朝我招手诶。”   男孩的母亲:???      他张开双手,任由自己一头扎进了密集的层云之中,飘忽不定的云雾从他身边穿梭而过,几乎遮蔽了他的视线,朦胧不清的潮湿水汽糊了他一脸,连带着空气都显得湿沉湿沉的。      直到某一刻,空气骤然一轻,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太阳光从天边的某一角照来,绘出一层淡淡的日冕,有些晃人眼睛,飞鸟鸣叫着乘着海风从低空飞过,临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巨大的城市建筑群逐渐显露了真容。      从高空看去,那是座无比割裂的城市。      巨大的坑洞简陋而直接的将城市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如同废墟,破旧、混乱、伤痕累累,只有一道奇怪的高塔沉默伫立。   一半的楼房鳞次栉比,新旧不一,五座鼎立的漆黑大厦如地标般异常醒目,虽称不上多么繁华,但也称得上车水马龙,热闹有序。      码头的货轮刚刚入港,奇怪的黑衣人在码头与货箱、仓库之间来回忙碌,小巷里有人在奔逃有人在追杀,街道上的行人神色匆匆,河里还倒飘着一双翘脚的腿,看上去好像每个人都很忙的样子。      阿基维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几乎忘了自己还在进行自由落体,直到那宛如地标一般的大楼近在眼前,他才恍然回过神,讶然的眨了眨眼,看见大楼天台的地板正在朝自己招手。      哦吼。      下一刻,就听得一声响彻震动大楼的——“轰!”      ——      “今天是个好天气呀...”      森鸥外坐在首领办公室的真皮单人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头正好的阳光和风景,喝了一口咖啡,不由得发出了如是的感叹。   “这么好的天气,真的不应该浪费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呢。”   他的目光转向面前办公桌上层层叠叠的文件,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深沉的双手交叠的抵着下巴,声音里带着些许做作又变态的委屈。   “你说是吧,爱丽丝酱~”      他对面一个和他看起来完全不像的金发小女孩,穿着一身可爱的公主裙,正趴在柔软的地摊上,拿着蜡笔在某个画本上涂涂写写。   闻言,她没好气的抬起头,鼓着小脸,瞪着湛蓝色的眼睛,“林太郎就是想要偷懒吧!”      “但是啊,爱丽丝酱......”   森鸥外似乎还想要争取一二。      “不行!”女孩站起身,可爱的叉着腰,直接驳回了他侥幸的想法:“不行就是不行!林太郎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偷懒,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诶?!!!怎么会这样...”   森鸥外拉出一声做作的长音,失力一般的放下了手,整个人半趴在桌面上,似乎有些不情愿的看了看那几摞高高的文件,那是他之前堆积下来的事物。      而后,他妥协般的叹了口气,“既然爱丽丝酱这么说的话,好吧...”   听上去好像确实被名为爱丽丝的女孩威胁住了一般。      这看似好像是什么变态父亲再朝可爱女儿撒娇的场面,实际上只是这位Port Mafia的首领自己在哄自己的批文件。      在前不久,这位首领才刚从共噬事件中解脱出来,好不容易才将后续的收尾完结,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积累了这么多的事务还没处理。      看着这大概率一天也搞不定,多半还要加班的文件数量,他难得起了贪懒的心思,只是他也知道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这才花了好半响说服自己收回心思。      他振作了一下,稍稍打了个哈欠,从桌上拿起文件准备打开。      可他大概没有料到,天有不测风云,就算是坐在警戒级别最高的办公室里,也总是免不了一场意外。      几乎就在他要打开文件的那个瞬间,一声从天而降的巨响如流星一般创飞了他办公室的天花板,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务必精准的砸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就听得一声——“轰!!!”      一时间,烟尘四起,埃雾弥漫,结实的办公桌直接被砸成了一摊废品,原本安放在桌上静待批改的文件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创飞成一片片碎纸,洋洋洒洒的到处飘飞着。   天花板被砸出了一个洞,直通天台,透过那个洞甚至能够看见外头天气正好的天空,漏下了不少阳光,将簌簌往下掉的墙粉都照出了形状。      门外守卫闻声急忙打开了了首领室的大门,想要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袭击,结果却被眼前的这一切震得目瞪口呆。      森鸥外完好无损的坐在座位上,手上刚刚打开了笔帽打算批改文件的钢笔都还没有放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几乎完美的避开了他,只是单纯的摧毁了他的价格不菲的办公桌和放置依旧的未批改文件,并在他的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坑。      他没有立刻退后,而是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四起的烟尘中心,那原本和他一唱一和的金发小女孩也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目光警惕而冰冷。   伴随着四周烟尘的逐渐散落,透过天花板上那个洞的阳光,所有人也终于逐渐看清了烟雾中的存在——那是一个人影。      ——“嘶...”      阿基维利龇牙咧嘴着从废墟里坐起了身子,倒吸着气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嘴上嘟囔着,“这种从天而降的感觉倒是久违了。”   他抬起头随手挥散周围的尘雾,一边开始环顾四周,一边道:“也不知道这会又掉在什么地方了,这是哪啊?”      而后,他一转头,就正对上了一双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睡的,带着血丝的暗红色的眼睛。      阿基维利:......   森鸥外:......      “那什么?你好?”阿基维利伸出爪子友好的挥了挥。   暗红色眼睛的主人——一个看起来发际线挺高的帅大叔淡定的点了点头,“你好。”      他默默的看了看身下已经变成一摊废品,但依稀还能看出来原件是什么的书桌,又默默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奢华的装潢和空旷的办公室环境,最后才将目光转回到面前这个依旧镇定着坐在座位上,正用一种奇异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大叔。      他尴尬的笑了笑,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好像一个单纯走错了门的访客,“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啊,看上去好像是我冒昧打扰了哈。”      看上去身居高位的大叔闻言,微微一笑,“没关系,就是得麻烦你留下来,继续做客吧。”      “那我看还是不用了!”   阿基维利直接就一滚,避开了一道锋锐的寒光,只见刚才还站在这个男人边上好奇的看着自己的金发小女孩现在正全身散发正一种紫红色的光,双目无神,手持一个和她一样高的针筒就朝自己袭来。      原本一旁站在旁边等待指令的黑衣男人见状就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立刻朝着阿基维利举起了枪。      但阿基维利却完全没有战斗的意思,直接拔腿就跑,他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一阵风一样,从两人身边掠过,几乎是一转眼,甚至还不等两个守卫按下扳机,人就已经从首领室里跑没影了。      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远远传来的余音。   “不好意思了大叔,我就先走了,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两个守卫惊愕的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自己的首领,等待对方的命令,“boss...”      森鸥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直通天顶的洞,脸上浮现出些许饶有兴致的笑来。   “最高警报,全力抓捕袭击Port Mafia首领的入侵者,务必要阻止他走出Port Mafia的大楼,把他带到我的面前来。”      “是!”      于是,很快的,阿基维利就瞬间感觉到整个大楼里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原本平静的大楼里脚步攒动,枪械声迭起,只要他稍稍冒头,身穿黑衣的人就会立刻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可阿基维利又哪是那么好抓的?   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看似被撵的上蹿下跳,实则飞檐走壁,无所不用其极。   一场逃跑硬生生被他玩成了跑酷,硬是凭借着一己之力把整个大厦都搅成了一锅粥。   “在那!快!”   “快快快!他往那边去了!”   “该死的?又被他跑了,这人怎么滑不溜手的!”   那些黑衣人眼看着都堵到人了对方一个转身的假动作就跟上篮过人一样过掉了他们,脚下一个起跳就没了踪影。   Port Mafia成员:……这还抓毛线啊!   而另一边,暂时摆脱追兵的阿基维利直接盲选了某个方向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随后倏的,他像是感觉了什么一样,倒退了几步回来,看着某个房间上半透明的小型玻璃窗。   那上面正一动不动的贴着一双带着星星眼睛,好奇又瘆人的看着他,画面恐怖的要命。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和那眼睛对视片刻,而后一声可怜兮兮的声音从门后低低的传来。   “大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第60章 神明的邀请 很多年后,梦野久作都会想起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下午。      他一如既往的被囚禁在仅有方寸之间的监禁室内,听见远方的骚动透过厚重的铁门和墙壁传来模糊不清的余响,显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他自小被囚禁,本来早就学会了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不抱希望,如果没有意外他大概会终生作为一件武器囚禁在这里,直到死亡。   却不知为何的,在那一刻,他难得的重新升起了些许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那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很纯粹的,独属于孩童的,没有夹杂着任何欲望的对于外界——那不可触及的世界的好奇。      他抱着那个丑陋的玩偶,跑到门边,垫着脚将眼睛贴在了玻璃窗上,一瞬不错的看着外头空荡荡的走廊,想要用这种傻办法一窥外界的情况。      可是,没有人经过这,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连骚扰都不曾将他视为配角。   就像神明爱着众生却独独忽略了他一样,仿佛所有人都忽略了他,将他遗忘在了这个方寸的角落间,一如既往的。      冷水在慢慢浇灌着他的心房,让他逐渐的开始懊恼自己这无用功一样的行动,他开始犹豫该不该放弃这份好奇,收回心思。   可腿却不知为何像是生了根一样,迟迟不愿行动,出于某种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缘由,他仍旧摇摆不定的坚持着,就像是被尘土掩埋了太久的嫩芽,企图想着阳光伸展叶片。      这种消耗此消彼长,在他终于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道剧烈的脚步声突然传来,那阵脚步声来的很急,几乎就是嗖的一下,一个人影突然从外头的走廊狂奔而过。      那是这段短暂期盼的唯一回应,却也过去的太快,梦野久作甚至还来不及升起好奇的欢喜,一切便已经结束。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心头落得一片空茫。      可意外的,那人居然注意到了他,倒退了回来,停在他的房门前,好奇的与他对视。      那是个很漂亮的人。   梦野久作见过很多长相优异的人,颓废的、绮丽的,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那并不是单纯指外貌上的好看,而是一种很独特的感觉,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变成了人一样,好看的...想要让人毁掉。      可当他垂下眸来,梦野久作却又不这么想了。      那双眼睛比梦野久作这短短的十数年来的生命里看见过的星空都要璀璨神秘,那落在他眼睛闪的视线是那么的平常,仿佛他只是这芸芸众生中没什么特别的一员,没有任何优待,却也没有任何厌恶。      就像是夜空中的任何一颗星星一样,平等的投下着美丽的光,当它注视他时,便只是看见了他,平等的、淡然的,仅仅在是看着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庆幸它的存在。      于是,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思的,他向那颗星星伸出了手。      ——“你是来救我的吗?”      阿基维利眨了眨眼,实话实说道:“不,我是逃命的。”      梦野久作听着有些失落,这种失落并不是一种失望,毕竟任何人在伸手去抓星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但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急。”      阿基维利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不怎么急。”   虽然看上去他好像处境不妙,但这种程度老实说还在热身状态。      梦野久作咯咯地笑了起来,连带着那双画着奇异星星和圆圈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大哥哥你真奇怪呢,怎么会有人逃命还不是很急啊?”      阿基维利干脆直接蹲了下来与他平时,“那现在有了,对了,你呢?你是被关起来的?”      “是哦。”不知道为什么,梦野久作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开心的,尾调还微微上挑着,“森先生真过分呢。”      “为什么要关着你?你只是个孩子吧?”阿基维利疑惑的道,他当然能看得出这门背后的是个真小孩。      这个问题梦野久作有很多个答案可以回答,因为他那精神控制类的异能,因为那些人对他的恐惧,因为他的不可控,因为很多很多,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却只是茫然回了一句。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他就一定要被关着不可呢?      可外头的阿基维利却不在乎这个问题能否有确切的答案,他听完,只是歪了歪脑袋,看着那双看起来很有恐怖片既视感的几乎没有活气的眼睛。      在那几乎死寂的看不见一点亮光的眼神中,他却看见那奇异的眼睛深处仍还有一丝稚嫩而纯粹的好奇尚存,就像是人类从星球的牢笼中,向着星空生出手臂企图企及群星时那般。      那伸出的手臂,不为别的,只为触及那牢笼之外的世界。      于是,他问道:“那,你要跟我走吗?”      梦野久作愣住了。      阿基维利的话语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说辞,也没有任何无比诱人的引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你要跟我走吗?’   就好像他只是看见了一个囚徒,然后便直接的伸过了手来。      梦野久作知道自己应该答应的,如果对方能够做到,这应该是他为数不多最接近自由的那一次。      可他居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久作很危险的。”   阿基维利嗯了一声,由衷回答道:“那应该没有我危险。”      梦野久作沉默了一瞬,而后又道:“久作不是好孩子哦。”   他虽然仍旧年幼,心智也不成熟,却也明白自己的异常之处,那些曾经因他的异能而逝去的生命,他也并非毫无知觉。      阿基维利却不觉得有什么,“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好人一样。”   他耸了耸肩,认真的看着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催促,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只需要听从你的内心回答我,你,想跟我走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像是某种巨大的诱惑,它胜过这世间任何的威逼利诱,让梦野久作情不自禁的仅仅抓住了怀里抱着的丑陋玩偶,心脏咚咚的跳了起来,在耳边作响。   没有人能够拒绝它——至少梦野久作不能。      “想!”梦野久作再开口的时候喉咙里竟然有了一丝哭腔,他此刻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   “久作不想留在这里,久作想到外面去!”      “那么——”   话音刚落,监禁室的门被应声打开,梦野久作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任何动静就直接破开了监禁室的防锁,毫无阻力的推开了门。      被打开的铁门撤去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隔阂,展露除了男孩的真容,那是个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男孩,外表中性看不出性别,一头黑白相间的短发,正抱着个丑陋的怪脸娃娃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己。      阿基维利站在门外,向他优雅又从容地的行了一个绅士的鞠躬礼,伸出一只手来,邀请道:   “我们走吧,被星星眷顾的小王子。”      看见那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来的那一刻,梦野久作想了很多。   他听见了自己内心狂喜的声音,看见了盼望许久的自由近在眼前,甚至还有一瞬恶意的嘲笑着面前的这个人真好骗。      可撇开那些乱糟糟的思绪,到最后,在他握上那只手掌的瞬间,他却只想着——      也许这一次,神明真的看见了他。      也就在他搭上对方的手的那一刻,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追着阿基维利而来的Port Mafia成员终于找到了他的踪迹,一看见他就大叫了起来。      “找到了!在这边!”      而后,当那人看清楚阿基维利打开了什么门,手上牵着的又是谁之后,脸色从惊喜转变为了一种极度的恐惧。   “不、不好了!!!”那人哆嗦的嘴唇大叫了起来,“是Q!那家伙打开了Q的监禁室!Q被释放了!!”      在通讯那头指挥他的上司听到这话直接眼前一黑,“什么?!”   关押着Q的监禁室被重重封锁,那家伙是怎么打开的?!那可是行走的活灾难啊!拥有危险的精神操作系异能的异能者,而且敌我不分,一旦被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也不敢怠慢,立刻上报了森鸥外,于是本来好好的坐在办公室等结果的森鸥外,在遭遇了人体流星突袭之后,没过多久就猝不及防的接到了被称为活灾难的Q被带走的消息。      森鸥外差点直接一口咖啡吐出来。   森鸥外:???      他甚至都还来不及擦干嘴角的咖啡渍,咳呛着连忙道:“立刻全力阻止他,绝对不会能让他把Q带走!”      但他显然已经说晚了,就在阿基维利被找到那那一刻,他就直接将梦野久作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一边手臂上。   他掂了掂手上小孩的分量,然后问了一句,“坐好了吗?抱紧了,要开始冲刺了哦!”      那显然不是在征求小孩的意见,因为还不等这句话落地,他就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快的产生的风都糊了梦野久作一脸,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残影。      他身后Port Mafia的成员见状也立刻追了上来,这时候梦野久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问了一句,“我们要怎么跑掉啊?”      阿基维利听出了他话里的担心,清朗一笑,“哈,这个不用担心,我们肯定跑得掉!”      说着他一个转身跃迁跳过了围堵而来的黑衣人,对一旁的楼梯视而不见,几乎是笔直的朝着这层楼的落地窗边上冲去,一边道:      “小久作,玩过高空蹦极吗?”      还不知道蹦极是什么的梦野久作反应没那么快,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一个——“啊?”   怎么好像有种不妙的预感。      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用任何解释的,几乎就是在这话落地的瞬间,阿基维利直接用身体创碎了Port Mafia特制的防弹玻璃落地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个信仰之跃跳出港黑的大楼,直接从三十多层高的高度跳了下去。      那动作、那力度,没有一点犹豫,简直比常年自杀的某前任干部还要熟练!      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哪怕是被他抱在手上的梦野久作在破窗而出的瞬间都懵了一瞬。   “诶?”      而后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处境的瞬间,尖叫也再也抑制不住的脱口而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音量,响彻了整个高空。      “啊啊啊啊啊啊——!!!” 第61章 脑髓地狱 在空中自由落体的短暂的滞空时间内,年幼的梦野久作将迄今以来陈乏可善的人生全都走马灯了一遍,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多半早逝的父母在朝自己招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嘴里说的逃跑的方式居然是直接从三十多层高的大楼上跳下来啊!他是太宰治吗他!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反而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十分轻快,“嘿,被害怕,这没什么好怕的,睁开眼看看,这种风景可不多见。”      那调调,仿佛这只是一趟很平常的赏景之旅。      他抱着梦野久作的那只手很稳,哪怕在自由落体的时候都没有半分颤抖,梦野久作趴在他那半边身子的肩头,正好能隐隐感觉到那胸膛之下心跳依旧波澜不惊,仿佛现在发生的都只是一件平常事。      这一切淡定如常的反应给了梦野久作莫大的安全感,他人还半蒙着,脑袋已经被跳楼这个情况挤占了cpu几乎处于宕机状态,听到这话竟也真的颤颤巍巍恍恍惚惚的抖动着眼睫,睁开了眼。      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那其实算不上是什么美景,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的上升,从他的周遭穿梭而过,那些残影堆叠在一块,模糊成一条连绵逝去的倒影,天空变得如此广阔,似乎只要张开手就能乘风而起,如鸟儿般滑翔在天地间。      明明都是些熟悉的景色,却又仿佛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那正如阿基维利所说的那样,是常人不可多见的风景。   也只有见识过这样风景的人才会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像是不怕死一样爱上那些极有可能出现人身意外的极限运动。      但梦野久作显然没有太多时间来欣赏这份风景,三十多层高楼带来的滞空时间几乎转瞬即逝,还没等他看过瘾,地面就已经在朝他们招手了。      在接触地面前的瞬间,梦野久作闭上了眼。      ——“轰!!!”      阿基维利着地的时候没有任何缓冲,完全是肉身着地,笔直的砸在了Port Mafia的大门口。      巨大的撞击激起了一片尘土飞扬,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满是皲裂的不规则深坑,把门口的守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的上前了几步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基维利站起身,身形笔直的立在深坑中心,完好无损的抱着梦野久作,连一点伤痕都没有,那模样完全不像是从三十多层的高度跳下来的,反倒像是随意跳下了一个矮墙般轻松,没有一点吃力。      他随手扬去了剩下的尘灰,拍了拍肩头孩子的背,让他睁开眼睛瞧瞧。   “看,我们落地了。”      梦野久作闻言,这才尝试着睁开眼,在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之后,好奇又茫然的眨了眨,“诶...久作...没死?”      阿基维利笑了笑,用一种都是小事的语气道:“跳个楼而已,怎么会死?刚才好玩吗?”      梦野久作眨了眨眼,脸上立刻弯起了一个笑来,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十分兴奋的模样,“嗯!”   阿基维利的目光环视了四周一圈,用一种循循善诱语气接着道:“那接下来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梦野久作有样学样的看了一圈围上来的守卫,脸上的浮现出一个十分灿烂天真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是要杀了他们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的盯着阿基维利,似乎想要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波动。      但不知道是该令他失望还是令他欢欣的,阿基维利对他的回答压根就没有反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好像他这时候只是需要一个接梗的人一样。      “当然不是!”阿基维利否认了他的答案振振有词的道:“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跑啊!”      最后两个字甚至都还没落地,阿基维利就抱着梦野久作撒腿就跑,那狂奔而去的姿势和刚才笔直落地,衣摆飞扬的潇洒自如截然相反。      梦野久作被他的动作惊的下意识扒住了对方肩头,而后眼神里逐渐冒出一个难以理解对方行动的茫然。      这个人都能直接送三十层高的地方肉身降落了,面对那几个守卫,真的有什么好跑的吗?   梦野久作年幼的脑袋不理解。      阿基维利一路狂奔,他也不认识路,反正就是随机凭着感觉一阵瞎跑,直到跑出了不知道多远,确定完全把那群黑衣人给甩了之后才在一条河边慢悠悠的停下来。      他停下的时候甚至连气都不带喘的,如果不看他的行动路线很难想象他刚才到底一口气跑了多远。他把梦野久作放下来,而后拍了拍手,一副从艰难脱险的庆幸模样。      “呐。”   梦野久作在地上踩了踩脚,终于有了几分脚踏实地的踏实感,从刚才的高空自由落体中回过了味来,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面前银白短发的青年,可爱的歪了歪脑袋,目光直瞪瞪的。      “刚才为什么不杀了那些玩具呢?”他天真又残忍的问道:“大哥哥你很强的对吧?”      阿基维利闻言,看向他,四目相对间,同样歪了歪脑袋,反问道:“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因为不那样的话,那些家伙前仆后继的会很烦啊。”梦野久作的用那副可爱的外貌说着截然相反的话。   “一波又一波的,不杀掉的话,马上救回来追上来的。”      ·“原来如此,这是你看到的世界吗?”   阿基维利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鼻音,颇有种原来如此的意思,他并没有评判这个回答,也没有说对或不对,只是单纯感叹了一下,对方理解中的世界,而后道:   “在我看来,那只是一场逃跑闯关游戏哦。”      “游戏?”梦野久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你没玩过吗?就是那种操作角色避开碰撞物和机关拿到道具顺利走到出口就算通关的电子游戏。”   阿基维利举例道,而后像是才想起什么一样,又补充的问了一句,“你们这应该有这种游戏吧?”      “有哦。”   梦野久作还真玩过,虽然他自小就被Port Mafia监禁了起来,过着完全不属于也不应该降临在一个稚童身上的扭曲残忍的生活,但为了分散这位活灾难的注意力,Port Mafia还真的为他准备过一些消磨时间的单机游戏。      “那不就对了。”阿基维利耸了耸肩,“这种游戏的乐趣就在于如何避开守卫和机关,施展自己精妙操作,如果直接平推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换句话来说,这种逃跑的乐趣就在于,他们看不惯我却又追不上我!”   这位在寰宇中也只有以速度著称的巡猎可以与之一较高下的开拓星神骄傲的叉起了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就是这说出的话,着实欠打。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没必要杀,杀了他们能干嘛?很好玩吗?”他露出了一个不理解的表情。      梦野久作听着,目光仍旧直勾勾的盯着阿基维利的脸,而后露出一个笑来,“确实听上去很好玩的样子,大哥哥你果然很有趣啊,我还以为大哥哥会觉得我这样很不正常呢。”      阿基维利听了,倒也没否认,只是想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样,“嗯,以一个一般十三岁小孩的情况来说,你确实不太正常。”   不如说但凡是换个人,这时候应该多少都有点不寒而栗,但阿基维利在宇宙里见过的不正常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他自己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所以也没觉的怎么样。   梦野久作再不正常,还能不正常过银河里的那批命途疯子吗?   所以,他道:“不过全宇宙不正常的人太多了,有不少你一个,再说了谁告诉你,我就是正常人了?硬要说的话,你的病情可能还没我重。”      他说的还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梦野久作听完笑的更开心了。   “呐呐,大哥哥。”   他抱着那个丑陋的玩偶,上前了几步,拉了拉阿基维利的一角,让他蹲下身,而后朝他走过来了几步,不经意的蹭过他的手臂,而后又直起了身子朝他甜甜的笑了笑。   “久作呢,真的很喜欢大哥哥你呢。”      “这还是一次有人能这么普通平等的和我对话,听到那些话也完全不讨厌我,不害怕我,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这一点,连太宰先生都做不到呢。”   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脸上浮起了微微的好似害羞般的红晕。      “所以呢,大哥哥。”   而后,他微微的睁开眼,笑容中浮现出一抹天真的病态,“可以请你成为我的玩具吗?”      他拉开自己的袖子展示出自己手腕上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节钢丝划破的口子,那是他刚才通过和阿基维利的接触制造的伤口,现在正往下一点一点淌着鲜血。      他抱起怀里那个丑陋的布娃娃,向阿基维利保证道:   “放心吧,大哥哥和那些人不一样,所以久作会尽量不那么快将你玩坏的。”      而后,他毫不犹豫的讲那玩偶撕开了去。      异能力发动——【脑髓地狱】      一阵血色的光芒瞬间从他身上绽开,无数血色的光芒组成的文字飞舞环绕,在空气中形成某种能力的象征体现,被撕碎的玩偶发出诅咒般的尖叫,而后一个不祥的巴掌印出现在了阿基维利锁骨边上。      梦野久作看着那个巴掌印,仿佛即将看到胜利在即一般,开心的背起了手,脸上得逞的笑容刚刚浮现还来不及放大,脑袋里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抽疼。      那感觉就像是全力冲刺的时候撞上一道铜墙铁壁一般的,整个脑袋被狠狠的拍了一掌,让他忍不住惨叫出了声。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缩,眼前的视野飞速退去沉入了一片黑暗。 第62章 神明大人 在掉入黑暗的一瞬间,梦野久作就像是进入了某种玄奥的状态里。      周围所能感知到的一切,连同脑袋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拍散了去的剧痛,都随着眼前的画面一并螺旋远去,模糊进无尽的黑暗中,化作一颗迅速远去的光点。      他在黑暗中坠落而下,仿佛又回到了自由落体的那一刹,一种奇妙的失重感袭来,连同那片黑暗铺天盖地的将他团团包围。   他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楼梯井,有无数他看不见也感觉的不明晰的东西隐秘在那片无始无终,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从他周遭穿身而过。   但神奇的是他并不感觉到害怕,更多地只是一种无法反应的茫然。   而后,倏地,就在某一刻他身下的黑暗亮起了晦暗明灭的光点,那就如同夜空中出现的第一颗星星般,伴随着一身空灵的脆响,十字星的光芒自那光点上一闪而过,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如同超新星爆发那般瞬间吞没了整片黑暗。      梦野久作坠落的趋势骤然一缓,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的拖住一般,又像是被从背后给推了一把,他恍然的回过神,茫茫然的抬起眼,看见了一片星空。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星空。   一切极尽璀璨、梦幻、神秘的字眼尽可被用来形容它,梦幻的星云如纱绸垂幕,连绵交织,大小不一定的星子幽深的幕布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辉,汇成一道道银河流向四方汇成一片无尽的海洋。   各种星体爆发出如同极光般绚烂的光芒,将幕布的一角渲染的如梦似幻,流星自深处更深更高处划过,落下一条条绮丽的慧尾,就连空气中都流淌着金粉一般的光点,明灭闪。      它几乎穷尽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浩大的无边无际,可以说是星海一词本身的具象化,没有人会不称赞它的璀璨。      但梦野久作呆愣的看着那片星海,整个人却无端的发起了抖来,好像看见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一样。   一股无法描述的恐惧顿时捉住了他,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前所未有的浩大存在面前,那是这片星海本身,是这里的每一个光点、每一颗星星,却又不止如此。   这里的每一点都是单独存在着,但于此同时他们又是这篇星海的一部分      那是一种无法名状的东西,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也无法表述,仅仅只是看着,只是站在它的面前,他便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那并非是出于对某种威吓的害怕,而是人类面对过于庞大却又无法理、解无法认知、无法名状的存在时,意识到自身前所未有渺小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只能那样怔愣的看着,无法移开半点目光。      他感觉到了,那些星星正在看着他。   不止是星星,这里的每一朵星云,每一片梦幻的光、陨石、星体,都在在那一瞬齐齐落下了目光,仿佛每一颗星星都睁开了眼,每一缕光都是星空的注视。   它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作出任何恐吓,只是那样单纯的平和的垂下了眼眸,看着他,那目光中仿佛带着一丝好奇,居高临下,却又十分的平等。      那是一种目光,却又并非是一种【看见】,甚至连侧眸都不算。      而后,仿佛是被梦野久作的到来惊醒了一般,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但那并非具体的什么生物睁开了眼,而是单纯的一种感觉。      但即便如此,它——祂也依旧没有【看】他。      就在祂睁眼的那一瞬间,整个星海就像是瞬间迎来了末日一般,陨石旋转出玄妙的轨道,流星在夜空中留下莫名的指引,绚烂的星体仿在这一瞬间爆发,垂纱的星云接而汇聚坍缩...   那像是某种无声的呢喃与低语,明明听不懂,也根本无法理解,却让梦野久作的脑袋瞬间剧痛了起来。      还不等他惨叫出声,一声轻微的叹息自星海深处响起,而后一股劲风将他直接踢了出去。      他后怕的睁开了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差点就被自己憋死了一般,整个人已经被恐惧的冷汗浸透,脸蛋一片惨白,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趴到了地上。      阿基维利旁若无事的蹲在他的身边,也没扶他,只是有些无奈的道:“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我上一回见过这么不要命的还是流光忆庭的那些忆者。”   他大概能猜到这小孩干了什么,这孩子大概拥有某种精神类的能力,可以操控他人,并且杀伤能力应该不小,不然也不会被关起来。   而这孩子想用这种能力控制他,这其实本来没什么,在银河中这种手段屡见不鲜,但偏偏,他遇上的是阿基维利。      精神系的能力想要干涉他人、操控他人就意味着,他自己的精神会在这个过程中接触他人的精神。   一般来说,这种力量往往需要特别的能力性质或者高等级的力量才能免疫或解除,甚至进行反击,但阿基维利不一样。      哪怕只是一个碎片,阿基维利的精神位格也和人类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对他而言,一切星神级别以下的精神干涉都对他毫无用处,别说是造成影响了,哪怕只是碰到一下,对施术者而言都是一种反噬。   星神的思维和凡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就像博士尊一秒钟的思考就能直接直接冲傻一个天才学者。      简单的说就是,容易变成疯子或者是傻子,如果是忆者那种模因形态的生命甚至可能直接死里头。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而且就算是星神级别的能力也未必会对他有用,这不仅是力量级别导致,也是力量特性所致。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同谐星神面对阿基维利,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成功对他造成精神干涉,就不用说操控他了。      所以,梦野久作的结果可想而知,翻车了。      嗯,他是稍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意识,不过那触碰太轻微了,就跟一个嫩芽般的触手碰了一下大海一样,引起了一点波澜,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对整个大海而言那辆波澜微不足道,随便一个小浪就能把它掀翻了去。      但也幸好,它只在岸边,波浪的余波就将其推了回去,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要是直接跳进去了,那可真的要变成这片大海的小零食了。      阿基维利想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养你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他倒没对梦野久作这么干有什么怒气,毕竟这孩子的情况很明显,养他的那个人压根就没想过好好教,或者说压根就不会养孩子,完全就是把这孩子当炸弹用。   这孩子被关不是一天两天了,恐怕是自小如此,长期的扭曲环境和经历造成了对方扭曲的性格,说到底也不能怪他。      毕竟能把一个孩子养成这样,多半都是大人的失责。      当然,他也不会多么亲切的去安慰对方,毕竟自己干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不是吗?      “而且,我刚才就想说了,你随身带这些东西准备随时割自己干嘛?自己找虐?不疼吗?”他不解拎了拎刚刚从梦野久作手上解下来的钢丝,由衷的发问道。      梦野久作闻言,趴在地上的身子颤了颤,而后恍惚的抬起头,怔愣的看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却期盼许久的东西一样,以至于那双刻有星星的眼睛里都重新浮现出了一抹光。      他瞬间红了鼻头,连带着眼眶都泛起了泪花,声音中带上了哽咽的哭腔,“痛啊,真的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我也不明白啊,这个能力,明明不是我自己想要的,但是为什么那些残酷的事情都会降临到我身上?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几乎瞬间就哭花了脸,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淌下,,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才像一个真正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   “我向神明大人祈求了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得到回应,为什么?为什么神明大人偏偏就是不爱我呢?”      他看着阿基维利,看着那双奇异的几乎是缩小版星海的瑰丽眼眸,眼神中有种莫名执著的恳求,像是想要得到某种答案一般。   “呐,大哥哥,你是神明大人吧,神明大人,你终于看见久作了吗?”      那语气,就仿佛是看见等待许久的蛛丝终于垂落到了他面前一般。      阿基维利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平静,半响后,他再次叹了口气,“我真的要再说一次,你的抚养者真的不会养孩子!”   他散养都养的比这好!      他摸了摸梦野久作黑白相间的头发,温声道:“神明偏偏不爱你,是谁和你这么说的吗?”      “那么你下次这么告诉他好了。”他认真的看着梦野久作,“神明从来不爱任何人。”      梦野久作闻言一愣,脸上的泪水都还没彻底滴落,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拒绝还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拉住的蛛丝又要断开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掌再次伸到了他的面前。      “但现在,神明大人来带你走了。”   梦野久作看了看那只手,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模糊的看见那张漂亮的不可思议的脸在稍稍背着光,那银白的发丝和眼睫上都洒着淡淡的金,垂眸间,就连那片星海都一并柔和了波浪,仿若神明垂首。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阿基维利,初次见面小久作,我来带你走了。”   那一瞬间,梦野久作原本寄托于内心的毫无实际形象的神明骤然崩塌,只剩下阿基维利的身影跃然纸上。   啊,那就是神明本身。   梦野久作从未如此确定的道。   如果这样的神明的话,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如果是这只朝他伸来的手,那么无论去到哪里他都愿意。   他紧紧的抓住了自己怀里那丑陋的玩偶,朝那手掌伸出了手,如同抓住了唯一的一束光一般。   这束光的到来照亮了他的生命。   往后余生,他都会追着那光前行,哪怕要用一辈子,去追逐这个人的背影。 第63章 不做人了 “异能、横滨、Port Mafia...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世界啊。”      不久之后,阿基维利坐在快餐店里,听着梦野久作讲述着他自己对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知道的了解,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唔,虽然还有很多情况不太清楚,不过大概情况我知道了。”      根据梦野久作的描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名叫横滨,是这个世界的日本的一处海滨城市,阿基维利刚才误打误撞掉进去的正是这个地方的掌管黑暗势力的Port Mafia。   ——阿基维利不得不吐槽一句,这个名字到底是谁起的,真的朴素过头了,这名字翻译过来不就是港口边上的黑手党吗?!   而他刚才多半是直接空投进了人家老大的办公室,还顺带拐走了人家封印多年的自爆炸弹...   嗯,阿基维利已经能预见他接下来被这位横滨的地头蛇全面通缉的画面了。      虽然据说其实还有其他两个势力与Port Mafia相互鼎立对峙,但奈何这孩子长期被囚禁知道的也不太多。   以阿基维利的眼见来看,对方既然能在这座城市里光明正大的占据着这座城市地标一般的五栋大楼,那么就足以说明对方在这个地界上的强势度。      总之,这是个虽然看上去井井有条,但实际上混乱的要死的城市。   而‘异能力’正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名的能力体系。   这些异能力千奇百怪,既不知道出现的原因,也没有明确的诞生条件,更没有一个固定的具体详细的体系分类——至少梦野久作不清楚。   以梦野久作为例,他的异能力【脑髓地狱】可以通过撕碎他手上抱着的那个丑陋玩偶操控那些伤害他的人,使其陷入幻觉暴走,敌我不分的攻击。      正因为这个无法控制的能力,梦野久作在被养歪之后就直接成了行走的‘活灾难’被关了起来,除非有用的时候才会放出来片刻。      但这本应该是个绝妙的用来防身的异能力,甚至培养得当之后应该可以通过这种能力直接操控那些伤害他的人,可以说是上天赐给他保护自己的礼物。   结果也不知道培养他的人到底怎么想的,直接判定这孩子的能力无法控制,把人当碰瓷炸弹使。      阿基维利很确定,所谓的异能也不过是某种力量映射后的具现化,既然是力量那就有可以控制的方法,别说是异能力了,就是丰饶孽物也不是没有在堕落后凭借自己意志保持清醒的案例。   而无论是在那种体系里,精神方面的力量往往与使用者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培养梦野久作的那个首领不想着稳定梦野久作的精神状态,反而把这小孩养成了这种扭曲的状态,也难怪控制不了能力。      梦野久作坐在他桌对面的座位上,正双手捧着一个汉堡包咬啃着,听他这么说,脸上浮现出几分纯粹的疑惑,“神明大人自己不知道吗?”      阿基维利能听出来,那并不是试探,只是单纯在疑惑,为什么他自己能够直接知道的事情还要绕着弯从他这边打听。      “都说了,别叫我神明大人,叫我阿那苏夏,或者阿基维利都行,虽然那也不算是叫错,但我实在是不习惯被人当神供起来,那可不是我的风格。”   阿基维利无奈的揉了揉梦野久作的脑袋,企图让他放弃神明这个称呼。      梦野久作知道神明的本名不太好一直挂在嘴上,听他也不愿意叫神明,就想了想,干脆折中了一下,“那,阿维先生?”      阿基维利对于自己被叫什么没啥讲究,闻言直接点了点头,“行。”      而后,他才接回了原来的话题。   “因为那样就太无聊了,就像久作你看漫画和动画片的时候也不会想着直接去看剧情梗概吧?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耸了耸肩,既然已经对这个孩子坦白了本名,他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如果我想,我大可以在一瞬间知道这整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并且根据足够的信息推测出他们后续的走向,但如果这样,我就永远只能那样高高在上的看着,【开拓】也就失去了意义。”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一个结果,而是去往结果之前的每一条路上的风景。”   说完,他才想起来这些话也许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有些难懂,嘴上话头一转,朝坐在他对面的孩子wink了一下。   “而且那样的话,我也不可能遇见小久作你,不是吗?”      梦野久作一听这话,眼睛都顿时亮了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点了点头,笑的很是灿烂的应了一声,“嗯!”      那模样,和之前那个拿着钢丝捆自己手臂上碰瓷阿基维利的病态样子几乎完全是两个人。   如果Port Mafia的人在这里看见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会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乖乖啊,活见鬼了,能看见这位活灾难笑的这么像个小孩!      “反正现在大概情况也知道了,剩下的就让我们两个亲自去体验体验好了,小久作你不是也没怎么出来过吗?这会刚好,一起补上了。”   阿基维利身形懒散的往后一靠,完全不觉得闯祸的时候还要带上小孩有哪里不对。       梦野久作听着连连点头,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阿基维利甚至仿佛能看见他脑袋上有两只无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阿基维利也没纠正他玩这个说法,只是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接下来啊,要先去收回一个东西。”      阿基维利在落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感应到自己的那块碎片所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没能察觉到的碎片气息现在连藏都不带藏着的,但既然找到了就没有拖着的必要。      而且直觉告诉他,这块碎片恐怕也没这么简单,阿基维利可不觉得阿哈会在亲自下场后放过他的另一块碎片,没准多半准备了什么其他坑来迎接他。      这一点,等到阿基维利带着梦野久作追着自己碎片的气息,一路来到某个看上去好像是某个特殊组织的秘密基地的时候就更加确信了。   他站在这个组织基地的警戒范围外,躲开了附近的监控,利用周围的树丛将自己隐蔽了起来远远眺望着观察了一会,再一次确定了这绝对是阿哈给自己挖的坑。   这组织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小众的秘密组织,倒是有点当地官方势力的样子,而他碎片的气息明显在这基地深处,这波要是一个搞不好暴露了……   阿基维利都可以遇见自己接下来的开拓之旅得有多精彩了。   但阿基维利是会忌惮这个的人吗?他身上背过的通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连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他也不是没背过,他怕这个?   正想到这,阿基维利就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阿维先生,怎么了吗?”   阿基维利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孩,安抚着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掌,等人握住之后才道:   “没什么,只是发现这次的情况可能会有点刺激,久作会害怕吗?到时候可能有一堆人在后面追着要抓我们呢。”   他说这话其实纯属逗孩子,但梦野久作回答的态度却意外的认真。   他重重得点了点头,小脸绷紧,神色很是郑重,“久作不会怕的,不管是去哪,只要有阿维先生在,久作就不会害怕。”   阿基维利闻言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认真,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逗你的,随口一说罢了,这么紧张干什么,害怕不是坏事,小久作,正因为你是人,所以你才会害怕,这是你身为人的基点,你不必去否定他。珍惜它,直面他,而后做出属于你的选择就好了。”   梦野久作听的半懂不懂,只能懵懵懂懂的反问道:“那阿伟先生,你不会害怕吗?”   “不会哦。”阿基维利将他从地上单手捞着腿抱了起来,轻描淡写的道:   “就算让我面对死亡我也不会害怕呢。”   梦野久作看着那样的阿基维利,不知怎么的突然意识到,这个人虽然正抱着自己,但却又莫名的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到他甚至看不见他的背影,远到他不足以获得对方的目光。   但还不等他细细品味这种感觉,阿基维利已经率先向着自己碎片气息的所在方位发动了跃迁。   他的定位极准,空间通道几乎一瞬间就跨越了这整个基地的覆盖范围最后精准的落在那道气息的方位上。   梦野久作只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穿梭了过去,不过一会儿他再睁眼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阿基维利左右看了看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看来这次没有卡墙里去。”   这里看上去是个监牢,空间很大,没有开灯,四面无窗,内里几乎是一片漆黑,外头粗硬的栏杆紧锁着,栏杆内侧连绵着不止一道的巨大铁链,向着黑暗深处蔓延而去。   阿基维利站在栏杆内侧,目光循着碎片气息一路找寻,最后落在那黑暗深处,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就在他目光落定的一瞬间,黑暗深处睁开了一双巨大的野兽般的竖瞳。   随后,一阵低低的深沉的喉咙咕噜声从黑暗中传来,连带着铁链被牵动的声音一起响起,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来,露出了全貌。   在看到那家伙模样的一瞬间,阿基维利直接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阿哈这回的分身是连人都不做了吗?! 第64章 毛绒绒阿哈 那从黑暗中走来,出现在阿基维利面前的是一只比人还高的巨大猛兽。      那巨兽看起来至少比阿基维利还要高上一个头,脸盘圆润,嘴筒稍长,有些像猫又有些像狼,微妙的兼具了两者之间的特质,介于犬科和猫科之间,   一身雪白的毛发毛绒蓬松,如丝缎一般柔顺光滑,毛发末尾处发色成赤橙金黄的焰色,就像是做了一身绮丽又恰到好处的挑染,油光水滑又贵气逼人。   乍一看,就仿佛某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大型毛绒绒的幻想生物,妖异、帅气,却又看着有点毛绒绒的可爱。      它的四肢被巨大的铁链紧缩,走起路来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声铁链碰撞的碎响,两只耳朵有些显可怜的微微耷拉着半折,看起来有些委屈,一只耳朵上还挂着单边的方块状的耳坠子,一双金色的竖瞳锐气逼人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      阿基维利与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看见那瞳孔在看见自己后逐渐放圆成有些呆萌的模样,而后扫视了一下这巨兽通身的气息,再一次确定了这丫的就是阿哈。      这货在常年不干人事之后,终于进化到了物理上的彻底不做人的地步了吗?!   ——虽然祂本来也不是人就是了。      即便是以阿基维利的阅历也不确定阿哈这回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更倾向于这是阿哈根据自己的想象随意缝合特征后捏造的某种生物。   不过也无所谓,至少不用担心颜值问题,反正阿哈变化的东西基本都不太正常——各种意义上的不正常,不能单纯的归到原本的类别里去。   阿基维利甚至为此给他单开了一个分类,将其统称为——阿哈类生物,而这种生物往往有一个特征——      几乎下一秒,阿基维利就看见毛绒绒阿哈那双琥珀金色的狭长眼瞳顿时一亮,在幽暗的监狱内就跟个射灯似的,直直的就晃了上来,整只兽连带着身上的毛毛和尾巴,还有脑袋上的呆毛都瞬间支棱了起来,嘴筒子裂开,一副兴奋的马上就要扑上来的样子。      阿基维利见状暗道不好,他可太了解阿哈,几乎一下就看出货下一步要干嘛,正要制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毛绒绒的巨兽在兴奋之下直接发出了一声长啸,随后整个身子下压,在阿基维利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挣脱了锁链,猛地向前一扑,直接将阿基维利扑倒在地。   它的体型太大了扑过来的时候跟泰山压顶一样,直接把阿基维利压在了地上,跟家猫家犬似的,一股脑的压在阿基维利胸膛上扑腾磨蹭,一边扑还一边嘤嘤嘤的叫,喉咙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的。      ——在见到阿基维利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欢迎仪式。      这也得亏是阿基维利,换个正常人来,还真消受不起这欢迎法子,肋骨少说都得被压断一两根。      阿基维利被它扑在地上,整个人几乎都被埋在了它那一声绵密的长毛里头,好半响才挣脱出个脑袋。   他一边抬手示意梦野久作自己没事,一边无奈的抹了一把脸,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      他可还记得这是哪,这丫的是人家秘密基地深处啊!刚才那一声吼几乎响彻了人整个基地,和警铃也没什么区别了。      果然,几乎同时的,牢房外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剧烈的脚步声开始响起,并且以一种异于常人的速度飞快往这边跑来。      阿基维利无语的拽住了凑过来的嘴筒子,死死按住,直视着他道:“你丫是故意的吧?”      明明轻而易举就能挣脱锁链,却偏偏呆在这,早不挣脱晚不挣脱,他一出现就挣脱了,这不是给他挖的坑还能是啥?      被他握住了嘴筒子的巨兽无辜的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只是发出了一声明显夹着嗓音的短促叫声。   “嗷呜?”      人家只是一只毛绒绒,人家不知道哦。      阿基维利:......      还不等他再吐槽点什么,警报惊动的人已经赶来了,这些人的速度明显已经快到了不正常的地步,至少不是正常通过训练就能够达到的程度。      “啊拉啊拉,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景象啊。”   一个听起来有些斯文败类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门口传来,阿基维利躺在地上抬起头,正好看见监牢外头站着一个穿着酒红色斗篷军服的白发青年,正不紧不慢的蹲下身,眯着眼睛,好奇的欣赏着眼前这一副人兽和谐的景象。   “我还以为赶来后会看见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想到看见的只是一个自投罗网的蠢货啊。”      “唔...我说我是进来参观的你信吗?”   阿基维利听了也没生气,就那么躺在地上,随手给了阿哈一巴掌,把人...哦不,兽糊开,思衬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要找什么借口,而后面色诚恳的回答道。      白发男人——条野采菊见状心下微微一惊。   据他所知,这巨兽极其难驯,可以说是非暴力不合作,暴力也不合作,他们为了抓住这头巨兽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受了多少伤,才勉强将其控制住关在这。   但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闯入者,居然就这么把它拍开了?他甚至还给它一巴掌,这巨兽居然也没反应?!      还有那个孩子...   男人的余光瞥见一旁乖乖贴着这个闯入者的梦野久作。   那不是被Port Mafia封印起来的有着活灾难之称的禁忌的精神异能者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他面上的笑容依旧未变,“当然,既然您对我们的基地这么好奇,我们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就是要麻烦您留下来,让我们好好的招待您了。”      “那倒是不用了。”   阿基维利从地上爬起身子,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拍了拍毛绒绒阿哈的脑袋,目光开始在这监牢里扫视,“我没有在牢狱里接受招待的习惯。”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条野采菊镇定自若的回答道,“给你一个忠告如何?从来没有人能够在来到这里后还能强行逃出去的,你现在可以做的就是束手就缚。”      “是吗?”   阿基维利随手在这里安了一个定位锚点,而后满不在乎的斜斜回过头,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好了。”他轻轻一笑,模仿着男人的语气,“从来没有人能够关住我,我要是想走,谁都拦不住,就算是神也不行。”   条野采菊显然是不信的,但他听见了这位闯入者的心跳声,从他出现开始,到现在那道心跳压根就没有变过,就连呼吸的频率起伏都非常淡定,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一样。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这家伙可能会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他拢在斗篷里握着刀的手微微一紧,轻笑了一声,“还真是相当自信的发言呢。”   阿基维利歪了歪头,身边的巨兽压下身子,“那,要试试吗?”   说试试就试试,几乎是瞬间的,阿基维利单手抱起梦野久作,身子一翻就坐到了巨兽的背上,就在他坐稳的那一瞬间巨兽的四肢猛然发力朝着牢房门口冲了过去。   那间牢房的门是特制的,在建成之初就考虑到了会关押高危的异能力者,相当牢固,条野采菊对此深有感触,但即便如此当那巨兽扑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那巨兽并未与牢门硬碰,就在接触牢门的一瞬间,一道圆形的光幕突而在它面前展开,那巨兽穿过那光幕竟直接无视了牢门直接从里头扑了出来。      条野采菊连忙就地一滚躲开了去,阿基维利也不和他纠缠,转头就让阿哈带着自己跑路。   条野采菊嘴角轻轻挑起,“很遗憾,时间到了,你们走不了了。”   这话音落下一道转折的刀光从他身后袭来,在他的背后一个落地折叠跳过了他,向着巨兽背上的阿基维利袭去。   从一开始,条野采菊的任务就不是要拦住他们,而是要拖延时间等待自己那个有着猎犬最强剑士之称的搭档到来。   但没想到的,那到刀光却没能触到阿基维利,几乎就在他够到阿基维利的前一瞬间,那道圆形光幕再次在阿基维利背后展开将飞来的高光吞噬殆尽。   也几乎是同时的,同样的光幕在条野采菊面前同时展开,刚刚被吞噬的那道刀光威力分毫不减的从里头冲了出来,直朝条野采菊的面门而去。   这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用电光火石来称都不为过,哪怕是经过人为改造后无比敏锐的五感也来不及反应。   条野采菊的瞳孔狠狠一缩,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向后暴退而去,还是他身后一点末广铁肠拉了他一把,才让他险而又险的将将避过。   这个能力,绝对不会有错,是空间系的异能者!   难怪那家伙这么有信心!   “该死的,快追!”条野采菊喘了几口气,以最快速度缓过了劲,对着身边的末广铁肠道。   “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基地!”   而另一边坐在大型毛茸茸背上的梦野久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感觉。   他坐在阿基维利身前还不时的探出脑袋回头望,看着那些人急急忙忙的赶来从各个地方钻出来追他们,却总是被他们潇洒躲过,要抓却又抓不到的样子,好像终于有点懂了阿基维利之前说的逃跑的乐趣。   阿基维利在逃跑之余还不忘问了问他的感想,“怎么样?好玩吗?”   梦野久作重重的点了点头,仿佛被打开了新大门一般:“恩!”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      至于当未来的梦野久作通过银轨踏足银河,亲身体验被追逃的时候发现这貌似有点不对,就又是另一回事是了。 第65章 欢愉们打起来了 猎犬的基地里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奇异的焰色巨兽驮着人在这堪称军警中最强的特殊部队的基地里横冲直撞、上蹿下跳,飞檐走壁,几乎将整个基地当成了它逗趣玩的大型猫爬架和猫跑步机。      这巨兽虽然看着体型大,但身形却极为灵巧,走位堪称风骚,风骚中甚至还带着一点优雅,却总是能恰到好处避开所有攻击,然后再顺带用自己巨大的体型给这个基地一点小小的伤害,让追捕他们的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头疼不已。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还没有抓到人基地就要先塌了。”   条野采菊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已经敏锐的听见了天花板上裂缝蔓延的声音,和身后那巨兽闯过后的一片狼藉中水泥崩裂后掉落下碎渣的声音,难得的感到了几分头大。      猎犬的基地虽然建的时候考虑到的坚固性,但也耐不住这个大家伙这么造啊!再加上他们两个的杀伤力,条野采菊几乎可以预见自家基地变成废墟的未来了。      虽然就算真的塌了,后续损失也不用他们负责,但这毕竟是他们的据点,除了财务损失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重要物品,那些损失就足够他们后续头疼的。      “真是糟糕的时机啊!偏偏是这个时候,队长因公外出了,烨子去军警那边交接罪犯了,基地里就我们两个在,那家伙是瞅准了这个时机闯进来的吗?”      这间基地本来就只是猎犬的据点,除了猎犬的成员以外没有其他人,不如说就算有其他人也没有用,如果连身为猎犬的他们都无法阻止它,那么就更不用说一般军警了。      敏锐的五感忠实的反馈着周围的信息,前方巨兽的背上,闯入者的声音正连同孩子的嬉笑一起传来,随着巨兽的奔跑起伏时不时发出一声声精彩的吆喝,叫声好不欢乐。   孩子的声音起初还有点拘谨但很快就被带的放飞了自我,好像他们不是在躲避追捕,而是在游乐园里乘坐一趟刺激的过山车一般。   “这家伙压根就不害怕,相反,他开心极了,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享受着我们的追捕。”      “重点是那个男人吗?看来他和这只异能产生的害兽关系不浅,甚至能够指挥它,与它沟通,他所持有的空间传送系的异能非常麻烦,有他在你的攻击根本近不了身,今天又是你半点用处都没有的一天呢,铁肠先生。”      被他讽刺的末广铁肠闻言面不改色的瞥了他一眼,微微低沉的声音精准而简短的指出了问题的所在,“你的脸色很少见,怎么了?”      条野采菊哽了一瞬,没好气道:“什么怎么了?倒是你,差不多也该发挥点作用了吧,再这样下去,这只害兽就真的跑掉了哦。”      “也是,不能再放任它这样下去了。”   末广铁肠闻言也没有继续往下问,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焰色的巨兽,双手握紧了手上的刀,笔直的立于身前,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猛然一步跃起,挥落而下!      一瞬间,折叠的刀光疾驰而出,锐利的刀光在空气中反射转折,如同锁链一般重重困锁围剿,在顷刻间就形成了一座仿佛由几十道刀光围绕封锁形成的绞杀巨网,将巨兽连带着阿基维利和梦野久作两人全都包围在内,令其无处遁形,无处可逃。      那几十道折叠的刀光瞬间同时落下,向着包围中心的巨兽围剿而去,那连全速冲撞而来的飞机都能够瞬间解体的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了锐利的残影,快到了人眼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空间传送系的异能确实很麻烦,但只要在异能发动者本人反应过来之前解除他的行动能力不就好了。      但下一刻,那巨兽动了。      末广铁肠的瞳孔微微一缩,只见那巨兽凌空原地起跳,整个身体如猫一般伸展开来拉成条状,翻身旋转,立体转向,在空中扭出了一个七拐八扭的风骚至极的怪异形状。   它就宛如一位世界体操冠军,身体轻盈的在空中立体旋转不止七百二十度,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扭身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巧妙而精确的避开了侧身而过的每一道刀光,硬生生从这张天罗地网中钻出了一条道来,最后四脚平稳落地。      末广铁肠看呆了,条野采菊也看呆了,甚至都不知道该震惊对方能从这张绞杀的网中逃脱,还是震惊这前所未见的风骚走位方式。      两人的心声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同高度:这家伙,真不是来搞笑的吗?!      那巨兽落地骄傲的停了停胸膛,仿佛一副接受掌声和欢呼的模样,他背上的阿基维利和梦野久作非常给面子的发出了一声欢呼。      等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回过神,巨兽已经载着两人一个跃起冲出了基地,朝着森林中跑去。      末广铁肠和条野采菊:“啊......”      没想到真的给他跑了...      两人没有继续盲目追下去,他们在基地中都拦不住对方,更不要说进入森林中了,而且对方还有一个拥有空间传送能力的异能者,和一个拥有精神干涉能力的异能者。      情况糟糕极了。      条野采菊有些伤脑筋的扶了扶额头,“呀咧呀咧,令人头疼啊,这下事情大发了,猎犬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袭击总部劫走了关押物,也不知道会不会受罚。”      末广铁肠看着那巨兽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道:“那家伙,放水了。”   之前那段追捕,那个人和那只巨兽根本都没使出全力,或者说压根就跟玩似的。      “啊,看出来了,你很漂亮的没有起到什么用呢。”条野采菊随口讽刺了一句,转身道:“总之,先通知队长他们吧。”      “横滨,可能很快就要乱了。”   结果刚走两步,前方就传来建筑接连坍塌的轰隆声。   刚才被一阵折腾的猎犬基地终于在巨兽逃走生天之后再支撑不住出现了部分坍塌。   “啊……”   “还得告诉队长,基地被拆了……”   而另一边,带着阿基维利逃出生天的阿哈一路狂奔,越过了森林七拐八扭的跑进了一处废墟区。   这里几乎没有人有的都是一些被废弃了的破旧楼房,还有一处造型古怪的高塔,正是阿基维利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处。   阿哈带着他们直接冲进来那道高塔内,一路钻到了某个透光度极好的大厅里才将将刹车停下。   这大概是阿哈自己占的窝。   阿基维利抱着梦野久作从他的背上爬下来,环顾了一圈,大致明白判断道。   因为只有阿哈能堆出这种看起来非常超现实主义,却又处处透着搞怪,花里胡哨得像个诡异马戏团似的风格。   看这模样是早就准备好就等他来呢。   阿基维利无语凝噎的扶了扶脑袋,“所以,你被抓进去的理由是什么?就为了让我被通缉?!”   结果一转头,他就被迎面阿哈化成的巨兽迎面而来的大舌头舔了一身的欢愉粒子。   阿基维利:……   “你要干嘛?”   他面无表情的摸了一把脸上几乎可以给自己洗脸了的欢愉‘口水’,只感觉自己都要快被欢愉的气息腌入味了。   他体内之前被吸血鬼阿哈注入的欢愉之力到都富裕的快要溢出来了,再加上这家伙的口水,他现在出去吼一声自己不是欢愉的令使恐怕都没人信。   而阿哈不语,只是一味的舔阿基维利。   它似乎执着的想要用自己的‘口水’给阿基维利洗个澡,留下自己的气息,就像家猫被洗完之后会自己给自己舔毛一样。   更加让阿基维利懵逼的是,随着兽化阿哈在他身上留下的欢愉气息加重,他体内的吸血鬼阿哈留下的气息居然产生了暴动!   体内的欢愉之力就像是被触犯了地盘的野兽,仿佛是要宣示主权一样自主激发,在他的体表显现气息。   而被巨兽阿哈舔上来的欢愉气息虽然不够浓郁,但有着这个阿哈分身的现场支援,后援充足,自然也不甘示落,顺势就要往他身体里钻,看样子像是要和他体内的欢愉之力抢地盘。   这两股力量就这么混合着在他的身体内外装在一起,然后……产生了排斥。   两股力量谁也不服谁,明明都出自同一个本源此刻却居然完全不相容,反而发生了激烈的争锋和对抗。   阿基维利震惊了。   这科学吗?!   这对吗?!   你们两个欢愉本源的力量在他体内外打起架来了?!   阿哈已经排斥另一个自己已经到了连本源力量都可以一起排斥的地步了吗?!   阿基维利不解,阿基维利大为震撼。   这时候阿基维利才突然想起了进入这个世界之前阿哈那把自己搞昏迷搞小黑屋的行为。   现在想想,那家伙,该不会把他搞昏那么些天就是为了在他身上留下足够多的欢愉之力当标记吧?!   就像动物会用自己的气味标记地盘一样,他知道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遇到自己的另一个分身所以才在他身上强行灌注了过剩到离谱的欢愉之力,以此宣示主权?!   类似于,这是我的阿基维利,我的!之类的……   以阿基维利对那家伙的了解,他真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么想的!   但很快阿基维利就没空想这些了,这两股欢愉之力在他体体内外打的不可开交,把他的身体当成了主战场却一时间忘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阿基维利。   这里的要说主场,【开拓】才是这里的主角啊!   开拓力在家里蒙头睡的好好的,家门口突然一阵噼里啪啦,框框砸门,动静之大就是想蒙着被子勉强继续睡都不行。   眼见这两波家伙不仅毫无收敛的趋势,还越打越上头,甚至还在他家门口圈起了地盘,开拓力那本就积攒许久的起床气终于彻底爆发了。   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原则,被忽略已久扰的睡觉都睡不安生的开拓力终于掀桌而起。   吵什么吵,丫不要人睡觉啦!   气势汹汹的开拓力直接自发觉醒从阿基维利身体深处的本源揭竿而起,暴躁的直接一竿子掀翻正在打架的两波欢愉之力,态度之凶直接给人打懵了去。   开拓力虎视眈眈的看着两波力量,目露凶光:就是你们两个挑衅我是吧。   欢愉之力无辜的眨了眨眼:……喵?   开拓力撸起袖子:我今天不揍你们,我主人就不姓阿! 第66章 这很开拓 这三股力量就这么在阿基维利的身体里打了起来。      虽然要论实际力量,仅仅只有一个碎片的阿基维利现在还没办法直接打过完整星神的两个分身,但现在在他身体里进行交锋的也并非是两位星神分身本身,而是他们留下的部分本源之力。      占着这里是自己的主场,开拓力可谓是左手一个阿哈,右手一个阿哈,双管齐下,按着两边的欢愉之力上来就是梆梆两巴掌,力道大的就连升腾的力量都发出了一声明显的爆裂声。      但俗话说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欢愉之力不愧是欢愉之力,和某个欢愉的星神一样不要脸到了一种境界。   眼见着开拓力参战,这两个互看对方不顺眼的家伙不仅没跑,甚至还直接齐刷刷的迎面凑了上去,自己缠上了气势汹汹的开拓力,力量波动欢快的就像两只要扑腾人的小狗,吐着舌头哈哈的就冲了上去。      那模样争前抢后的就好像巴不得把脸凑过去多挨几巴掌一样,生怕落后了对方一点,整个本源之力浑身上就写着‘打我!打我!快来打我!’。   挨打的时候还不忘配音,适时的发出一声声嗷叫的痛呼,力量砰开轻微的爆裂声。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这两股力量还不忘了给对方使绊子,一边争着抢着缠着挨打的同时,还要一边进行彼此间的互殴,互殴的同时还不忘了抢对方的地盘宣誓主权,忙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更离谱的是,有时候自己少挨了一下,还回去把正在逮着另一团力量揍的开拓力缠过来,让它专门揍自己。      开拓力跟着自家主人也走了几十万年的岁月了,还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要求。      开拓力:???   开拓力:你是否清醒.jpg      开拓力本来就顶着一身暴躁的起床气,来揍人是为了发泄怒气的,结果倒好,一吐为快是没有的,这两个家伙反而像是很享受被揍,一顿不揍还浑身不舒服,揍它们两个反而成了奖励,这给开拓力整的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这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      开拓力还没发泄出去的暴躁被憋着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反倒更添了几抹雪上加霜的烦躁,让那怒气犹如加了柴的焰火迎风借势,反倒越烧越旺,只能全发泄在了下手的力道上,火力全开的像是不把这两个家伙揍到舒心为止不可一样。      开拓力:老子今天非要把你们两个揍到叫爸爸不可!      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三团力量就这么在阿基维利的体内,以每股力量都一对二的势态混战了起来。      它们打的倒是上头了,可就苦了这片战场——这具身体的主人阿基维利,三股力量打起来的太快,几乎是瞬间的,阿基维利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炸开的能量余波便麻痹了他的身躯。   他整个人就仿佛过电一样,浑身战栗,只感觉全身每一处都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单手成地的跪倒在地上。      梦野久作见状,还以为他出了事,连忙跑过来扶他,惊慌的声音里还隐隐带上了哭腔,“神明大人、神明大人,你怎么了?!”      阿基维利咬着牙,嘴巴里强行憋出两个字,“没、事!”      偏生外头还有一个火上浇油的,巨兽版的毛绒绒阿哈见状,像是不满有人分开了阿基维利的注意力,还凑过脑袋,低低嗷呜嗷呜着,用吻部把梦野久作从阿基维利身边硬生生顶开了去。   然后回头,它就用‘口水’给阿基维利洗了两把脸。      星神本身是没有生理特征的,在没有可以变化的情况下,它的所有体液实际上就是纯粹的欢愉之力组成的。   而现在阿基维利的体内就仿佛三股力量形成的一个巨大漩涡,会自动的往内吸附附着在体表的欢愉之力,一来二去,等于这货一直在给这场战争提供后备支援!      阿基维利被这么折腾,也终于弄出了火气,原本看在这个阿哈分身是毛绒绒份上的好心情,也全都被会的一干二净。   “停下。”   他一字一句的重重咬出了两个字来,也不知道是说给身体了折腾他的三股力量听的,还是说给面前这个巨型毛绒绒听的。      但很显然,这两边都没一个听他的,只有开拓力响应号召,发出了威吓的波动。      阿基维利脑袋上青筋一突一突的直跳,崩成了井字的形状,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直接暴起一拳头锤在了跟金毛一样的巨兽脑袋上。   “都说了给我停下!”      霎时间,他体内本来还只是发泄火气的开拓力发出了一声长啸,原本还只算是小打小闹的气势在主人的调动和操控下迎风暴涨,转眼间便盖过了另外两股欢愉之力。   那汹汹的能量流如同一场遮天蔽日的海啸,爆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海难,几乎是瞬间便淹没了另外两股力量,毫不留情的将其冲散,掩埋在名为【开拓】的海面下,裹挟着归于身体各处。      几乎是瞬间的,身体内部的能量波动被强行镇压而下,殷勤的巨兽被一个暴击锤在了地上,脑袋上被锤出了一个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大包,一圈的星星正围着只转悠,嘴巴上还发着委屈可怜的嗷呜声。      但正在气头上的阿基维利可不吃他这一套,他可太了解这家伙了,就算变成了毛绒绒,那也是一只叫阿哈的毛绒绒,惯是会装委屈卖可怜。      “呵。”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动作,只听的‘轰’的一声巨响,一座比巨兽还大的帕姆冰雕直接从天而降,迎头将巨兽结结实实的砸了各正着,在地面上硬生生的凿出了一个满是皲裂的坑。   “老虎不发猫,你当我是呜呜伯吗?!”      阿基维利抱臂而立,对着某个被帕姆冰雕砸的好像有点微死的家伙视而不见,冷酷无情的好像在露莎卡星上杀了一个琥珀纪的鱼一样。   他找一旁懵逼的没搞清楚状况的梦野久作招了招手,“来,小久作,过来这边,咱们不用管这个欠揍的家伙。”      梦野久作总觉的这个场面莫名的有种既视感,有些茫然的走到了阿基维利身边,问道:“神明大人,这是你的朋友吗?”      阿基维利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有些讶异他居然在经历了刚才的意外之后还能认为他和阿哈是朋友。   ——虽然现在这个友情很可能需要打上一个问号就是了...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吧,交友不慎,我和他也是多年的相识了,要说对他的了解,我可能要胜过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不过这家伙比较恶趣味,你平常最好小心点。”      思及梦野久作的能力,阿基维利还是额外嘱咐了几句,“绝对不要对他使用能力——精神会变成这家伙的玩具的。别看他现在这样,这家伙其实就是在玩,开心着呢。”      他原本还以为梦野久作可能理解不了他和阿哈这种复杂的友情关系,谁知道这小孩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就是像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那样吧?”      被提及的某两位人物隔空打了一个喷嚏。      阿基维利懵逼的打出了一个问号:“额……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两位,但你能理解就行。”      “之前说过,我需要回收一些重要的东西,其中的的一片应该就在他身上。”   阿基维利说到这里也是有些头疼的道。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阿哈到底想干什么?   要说是因为发现他复活了想和他一场玩游戏,那么把他的碎片藏起来,让他来找才更符合这家伙的作风。   但阿哈的情况更像是他找到自己的碎片后就贴身带着,也不藏,就引着自己来找他。   这要是换在以前,阿基维利大概也就是觉得这家伙的分身向来不和,又有些幼稚脾性,怕好朋友和另一个自己好就不来见他了。   但现在,在经历了吸血鬼阿哈的小黑屋后,阿基维利稍微有点微妙的回过味来了,那家伙……不会是在用这种方式找自己约会吧?   不不不,还不能这么肯定阿哈对他真的是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真的没有吗?就算阿哈那家伙在没有道德,应该也不会在随便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才对……   不对,如果对象是自己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   阿基维利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就跑了神,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滚成了一团麻花,直到梦野久作见他久久发怔,才拉了拉他的衣角。   “神明大人?”   阿基维利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暂时把满脑子对和不对的矛盾体给丢到了脑后。   “咳,没事,虽然还不清楚这家伙计划了什么,但总之先让我把这家伙身上的东西收回来吧。”   虽然他倒是无所谓这个碎片收回的早晚,但谁叫之前那段小黑屋导致的气恼还没完全散开,以至于他暂时有点不想顺着阿哈想法走。   他蹲下身伸出手,贴在被帕姆冰雕压着的巨兽脑袋上,手上亮起轻微的星光一般的银白色开拓力,连带着星眸眼中的碎金也一并无声的闪烁了起来,以某种恒定的频率悄然跳动着光芒。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他跑了个空。   他的碎片并不在巨兽的体内,不,也不能说是不在,他能感觉到巨兽体内留存着浓重的【开拓】的气息,那是碎片存在于他身体中的证明,不然他也不会认错。   但碎片的实体却不在这,这更像是一种特殊的链接,碎片将【开拓】的证明寄存在巨兽的体内,由此将自己和巨兽的力量连接,让巨兽成为了那个明面上的诱饵,这样它就可以单独脱离巨兽行动,同时又能随时返回,甚至借用巨兽的力量。   换而言之就是——他的碎片自己长脚跑了。   很合理,毕竟阿基维利自己现在也是个碎片,他都长了膝盖,没道理另一个碎片不行。   可以,这很开拓。   他尝试通过巨兽体内的链接沟通另一块碎片,定位对方的位置,通过连接他能感觉到对方就在横滨的某处。   但很快的,链接的对面就传来另一块碎片想都没想的拒绝。   ——开拓中,还没玩够,等玩完再说。   阿基维利:……   而另一边,夜晚海边的护栏上一个看起来也就总角之年的银发少年正坐在栏杆上晃着腿,啃着不知道哪来的水果,轻哼着小调,吹着海风赏着夜色。   月光从云层中轻轻的探出头,落在了他的肩头照亮了那张稚嫩的小脸和璀璨的宛若星海般的眼眸。   那张脸赫然就是阿基维利的缩小版。 第67章 幼年分身 “嘿——这就是裴迦那之外的世界吗?”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的海风中响起,带着一点未散的奶气,年幼的阿基维利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嘴上发出了一声新奇又饶有兴致的感叹。      【裴迦那?那是哪里?】   一道莫名的波动凭空响起,那波动没有任何声音,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却让人莫名的听懂了它的意思。      年幼的阿基维利晃了晃双腿,他穿着西式小礼服一样的短裤和中筒袜,两条小短腿光裸着,肆无忌惮的暴露在夜晚冰冷的海风里。   “唔,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这个世界外面万千世界中的一个,我的故乡,世界的中心,万物的起点与点,决绝孤绝的世界——裴迦那。”      他看着天空,朝着夜晚的伸出手,张开手掌,“我就是从那里出发的。”      【但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   那个无形的声音又道。      “虽然在记忆中见过了,但毕竟现在的‘我’又不完整,只是个孩子,记忆的感觉和现在看见的还是有点不一样嘛。”   年幼的阿基维利耸了耸肩,仿佛一个玩的意犹未尽的孩子,“你的世界也很美丽啊,这片大海的海风吹起来很舒服。”      【谢谢,你不去见见祂吗?】      小阿基维利啃了一口水果,摇了摇头,“不去了,祂现在想见的也不是这个状态下的我。”   他的眸色中浮现出几丝苦恼,“祂的性格就是这点不好,祂想见的是后来那个奔驰群星,邀请他畅游星海的我,我要是自己去了,祂恐怕就会顺势将就了去,我自然不能那么做。”      【那另一个你呢?】      “不要,我还没玩够呢。”小阿基维利回答的更干脆了,连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那无形的声音闻言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说话,但年幼的阿基维利却莫名明白了它的意思,轻笑了几声。      “别担心,他会理解我的,我了解他。”   他站起身,面朝大海,展开双臂,迎着海风闭上了眼,仿佛在下享受海风袭面的触感,脸上的笑容舒爽。   “毕竟,我们都是阿基维利啊!”      而后他重新睁开眼,背着手,转身顺着栏杆走了起来,“好了,我们继续去找你丢的东西吧,你不是说感应到了它的位置了吗?”      ......      常言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果然,有时候说话不能说的太死,不然容易被时间来一个回旋镖。      阿基维利前脚才还在吐槽阿哈自己能和自己的分身打起来,后脚他就被自己的碎片就拒绝了融合,关键是,阿基维利觉得,确实还挺有道理的。      不愧是我.jpg      毕竟他一开始,其实也是这么干的,虽然说是要找碎片,但也并没有很急着要把自己拼起来,哪怕还顶着一身的裂体之痛,也依旧是找归找,开拓还是要开拓的。   而且这边的这个自己一开始就联系上阿哈的分身,没有裂体之痛的困扰,玩起来更是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让阿基维利头疼的,并不是自己的碎片拒绝融合,而是其本身。   这意味着这座城市里会有两个阿基维利外加一个阿哈!   谁能明白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两个阿基维利啊!两个!他自己的威力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而且,星神的分身很多时候往往代表着星神的某个侧面,或某方面的特质,虽然他们都是星神本身,但却也各有不同。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作为巡猎星神的令使,仙舟七天将会从巡猎星神【岚】那边受赐的分别代表帝弓七相的威灵。   虽然这些威灵并不能与星神分身等同,但某种意义上它们就代表着星神不同的侧面,那么岚本神的分身就有可能回以这种侧面的方式出现。      所以某种意义上,星神的分身会比星神本尊更偏科,比如阿哈,阿哈的分身会在某些方面上两看相厌到了本源力量直接在他体内打架的程度。   但实际上要是换了完整的阿哈来,却反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种力量打架的反应某种程度上也是阿哈分身自我放飞后的结果,是在放大了某个侧面之后,做出了完整的自己未必会做的选择,干了完整的自己未必会干的事。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比完整的阿基维利更会闯祸!      这种技能对星神们来说有些鸡肋,会用到的时候也很少。   他们脱离凡胎,形态已经不能以生命的形式定论,很多时候要干涉些什么只需要遥遥一瞥,或是投下一道影子即可。   除了不可抗力或者自己有病,很少会哪个星神会真的把自己分成不同的侧面分身行事——阿哈除外。   而且,就算是阿哈,当年登上列车也都是本体亲自来的。      而阿基维利的情况是完全的不可抗力,并不是自主分身,所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碎片是什么情况!      只是虽然他不知道,但阿基维利了解自己啊!    所以,某种程度上,也无怪乎阿哈在分身状态下不待见另一个自己,因为祂自己自然最为了解另一个自己。      阿基维利越想越痛苦面具,忍不住捂着脸,直起头身子呻吟了一声,心里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早点找到这个碎片的想法。      “神明大人?”梦野久作在没人的时候很容易就把称呼变了回去,阿基维利见他没有真的打算把自己供起来,也就随他去了。      “那东西跑了。”阿基维利叹息道,“这家伙就是它故意放出来转移视线的诱饵,这下倒好,我们成靶子了。”   这样子所有冲着‘阿基维利’‘巨兽’,还有异常能量波动而来的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这可比两个组织的通缉刺激多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本身就可以借机跑掉,没有人会在意他,甚至于没准因为他们两个长得一毛一样,还会以为是阿基维利做的。      阿基维利毫不怀疑另一个自己干的出来这种事。   ——因为他自己也这么干过。      梦野久作抱着那个象征着他异能扳手的丑陋娃娃,听的半懂不懂似,懂非懂,只是懵懂的看了看他,又懵懂的看了看地上还被压着的巨兽,纯白的问道:   “那这个家伙是不是就没用了?需要处理掉他吗?”      阿基维利:“......那倒也不至于。”   情况还没有紧急到要把阿哈宰了的地步。   地上的巨兽听见他这话,发出了一声妖娆的只打弯的呜咽,哪怕没有一句词,阿基维利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回答。   ——“阿基维利!阿基维利!阿哈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没好气的给了那巨兽脑袋一巴掌,“闭嘴,我的气还没消。”   巨兽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基维利拉着梦野久作坐在地板上靠着巨兽没被压住部分的身体,掏出自己的通讯器摆弄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骇入了这个世界的网络。   好不意外的的,他看见了暗网上自己的通缉令——一张大概从监控上截下来的大头照,恰恰好记录了阿基维利的全脸,但因为他跑的太快以至于在摄像头的模糊下他的脸都出现一定的扭曲,反而看起来有点抽象。   他又稍微翻了翻,想要看看另一个自己是不是在这之前已经干过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却意外的发现了另一个关于阿哈的悬赏。   ——捕捉守护兽   疑似异能产物,全身呈火焰色挑染状,身形巨大,疑似猫科,有猫科动物属性特征。   悬赏金额:八十亿美金   阿基维利:……   他侧头看了看阿哈,又默默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悬赏数额,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你说我现在把你抓去领赏怎么样?”   反正阿哈肯定能自己跑出来,稍微用他挣点外快也不错,   被压着的巨兽传来了一声委屈的呜咽和嘤咛。   总之,看起来阿哈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悬赏故意被抓的,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阿基维利手下飞动,顺着这背后的悬赏者居然还来自其他国家,分了好几个出资账户,其中几个细查下去甚至还涉及了几个官方姓的组织。   “猫腻在这啊。”   阿基维利心里思忖道   这种悬赏很少会各方同时出资,因为最后的战利品大概率只有一份,没法分赃。这背后肯定另有隐情,阿哈这次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而这很可能就是这趟开拓之旅的核心所在。      “神明大人?”   梦野久作见他长时间现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语,不由得抓了抓他的衣角,问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久作想要做什么?”阿基维利闻言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久作自己?”   梦野久作茫然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仿佛不理解他的意思一样。   “是哦,小久作自己的想法,总有一天,你会需要跟着你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所以,这必须由你自己决定。”   阿基维利引导着他      梦野久作茫然看着他,“久作只是希望能到外面来……”   然后呢?外面的自由对于囚困已久的年幼的鸟雀而言就已经是全部了。   “哈哈不用太复杂的,关键是小久作你自己想干什么,想去游乐园还是想给那个关着你的人一点小小的报复,亦或者是其他想做的事,当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你脑海里的答案是什么?”   梦野久作想了想,而后看向阿基维利,“久作想要睡觉……”   阿基维利一愣,似乎也没想当会是这个答案,当即笑了起来,笑声畅快,“哈哈哈哈哈,就是因为这样,孩子才珍贵啊,开拓才如此有乐趣啊。”   “那就去吧,折腾了一天,你应该也累了。”   梦野久作摇了摇头,手掌紧张的搓了搓,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又问道:“神明大人,可以陪我吗?”   “吼,原来真正求的是这个啊。”   阿基维利一挑眉,也没有拒绝,只是随手散去了压着巨兽的冰雕,自己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他的腹部,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睡觉吧,小王子。”   梦野久作开心的脸都红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听见了睡前故事的小孩一样,在他身旁坐下窝进巨兽的毛里。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没怎么锻炼过体力,一天的折腾下来早就累坏了,看着兴奋但窝进去没多久眼皮子就开始上下打架,逐渐昏沉了过去。   在睡着之前,他听见了他的神明如此祝福他。   “愿星光眷顾你今夜的梦。”   带着这一声祝福,他满足的跌进了梦乡,梦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另一边,武装侦探社的宿舍里,中岛敦做了一个梦。 第68章 心乱 这已经不是中岛敦第一次做这种梦了。      在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还无法自控异能的时候,变回了‘虎’,忘记了白日的一切,只是根据本能的在一片无尽极白的光晕中奔跑。      他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奔跑,也不记得自己在追逐着什么,只知道在那连意识都能模糊的光晕之中,在这一切光芒的尽头,有什么,正在召唤着他。      那是一种他完全听不懂语言的窸窣声,就像是某种存在的喃喃低语,萦绕在他的耳畔,令他莫名的会意了那低语的意思。      它在呼唤着他,它在呼唤着‘虎’。      那呼唤正如一个母亲的招手,带着深入骨髓的吸引力和召唤力,那是一个孩子对于母亲天生的孺慕,没有孩子能够拒绝母亲的招手。      中岛敦就仿佛变成了那个孩子,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就连意识也被撇去了多余的东西,只剩下灵魂中最本质,最纯白的东西,化为最初的稚童聆听母亲的召唤。      于是,孩子便向着母亲的召唤狂奔而去。   ‘虎’来到了光芒的尽头。      那是一片能够连带着意识一起淹没的纯白的光,在光芒的中心,是一团被金色光点轮转环绕笼罩着的光团,让人看不清光团内的东西,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虚晃着的影子。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被盛极的光晕打上了一层滤镜一般,朦胧模糊,能够视物,却又看不真切。      而后,他听见了另一种呼唤。      那是和先前的亲切中带着些许怜爱的召唤截然不同的低语,是一种更加宏大的、空灵的梵音,就宛如千万声诵经靡靡低喃,如神佛的慈悲唱颂不休,却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心觉邪性。      【阿...】      那同样不是中岛敦能够都听懂的任何一种语言,甚至于那是不是一种语言都还未可知,但他却莫名的能够听懂那呼唤之中的意思。   起初还听的不太清晰,只能模糊的听懂某个单字,直到某一刻,他才稍稍听清了其中的一句呓语。      【阿基维利...】      无端的,他便认为那应该是某个人的名字。      可那又是谁?   ‘虎’茫然的想道。      但对方并没有给他答案。      他只看见了有什么显出了型来。   他想那一定是某种很宏大,很令人仰望,令人畏惧的不可描述的存在,但很遗憾,他几乎看不见那存在的真容,朦胧的光晕几乎模糊了他的整个视线,将那宏大的存在掩埋在了盛极的光晕之中。      在梦境的最后,他只记得有一只舒张着的手捻着麦穗,极尽轻柔的扶起了他的脸,那只手的指甲很长,点在他的皮毛上的时候很有突兀感,手臂上隐约能看见一道裂缝蔓延,扶起他的时候就仿若扶起了一位困苦者,声音悲悯。      【吾寻求你的帮助......】      更多的他便再也听不见了,光晕迅速的吞噬了他剩下的视野也意识,将他重新推入一片昏沉。   直至意识再次上浮,他从梦中醒来,从‘虎’又变回了中岛敦,从床上从仍旧深重的夜色中茫然的睁开眼睛,那叹息般的呓语仍旧停留在他的耳畔。      【阿基维利...】      不知怎么的,明明那声音宛若垂怜,听不出其他的情绪,可中岛敦在半梦半醒的迷蒙件却觉的,那就仿佛思念在呼唤一般,即便在他重新入睡后都仍旧隐隐的萦绕在他的耳畔。      是夜,梦野久作已经沉沉睡去。      大概是因为耗费了太多体力的缘故,他睡得非常死,整个人都彻底放开了来,拽着阿哈的皮毛就不松手了。   阿基维利坐在他身边,双眼仍旧清明的睁着,似乎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并非是他不乐意睡觉,虽然星神确实不需要睡眠,但阿基维利更倾向于人的行为模式,所以也会休憩的时候享受睡眠,而现在他之所以大半夜的还眼睛瞪得的像铜铃的主要原因是......   ——他睡不着。      他看了看身边已经睡得开始小打呼噜的梦野久作,也是有些失笑,“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让我陪着睡。”      他想起以前在星穹列车上的时候。   星穹列车可以说是他一手拉扯大的派系,大概全银河之中都找不出一个星神这样亲力亲为组成的派系,尤其是在最初的那段时间列车上的每一位乘客几乎都是阿基维利亲自拐...咳咳,邀请而来的。      阿基维利是个不在乎年龄和身份的,只要自己意志足够管你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登上列车。   那些受邀的人里,有些是成名已久的大人物,也有些,是尚还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最小的甚至可能就比帕姆高上那么一点。      那时候星神的概念也还没有那么的深入人心,他们被阿基维利亲手邀请上车,多少把阿基维利当成了可以亲近的长辈,面对着那直通未知的迢迢旅途,多少会有些莫名的粘他。      有时开拓中露宿野外,一群男女老少全都要将就着挤在一块,那些孩子就会一股脑的粘到他身边,尤其是一些刚上车的孩子,就喜欢挨着他睡。   有时甚至还能形成一群孩子围着他绕着树,睡成一圈的壮观景象,让许多已经成人的无名客,看的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拍照留念,完了还要嫌弃他这个守夜的居然半途偷懒睡觉了去。   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明明那么嫌弃他惹事,怎么守夜时却总是爱让他来,不怕他大半夜把他们连带着自己一起扭送当地大牢吗?      不过后来,列车逐渐壮大,他就鲜少亲自邀请人,这样的事情也就慢慢销声匿迹了去,成为了只存在于老一辈无名客口中的传说,是初代版本的列车成员才有的专属体验。      阿基维利想起这些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突而感觉到了身后靠着的身躯底下肌肉微动,那半圈着他的巨兽微微抬起上半身,扭着身子,伸着脖子,把脑袋凑过来,轻轻蹭了蹭他。      那双琥珀金的竖瞳微微放圆,看起来显得有些柔和可爱,喉咙中发着极低的低呜声,调皮欢快的跳着音。      “是啊,睡不着。”阿基维利仿佛听明白了他的叫声,见他难得安静,也无奈的笑了笑。      他摸了摸那凑过来手感极好的大脑袋,掰着那毛绒绒的大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兽头。   阿哈的变化永远都是那么特别风格化的,妖异,怪诞却又极具浮夸,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在人群中都是独树一帜的那个,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不得不承认,阿哈这家伙什么都好,除了会呼吸,尤其是那张脸,这货疯过,变态过,甚至变性过,但就是没有丑过。      阿基维利看着那毛茸茸的大脸心下不知作何感想,出其不意的弹了巨兽一个脑瓜崩,而后才像是自暴自弃般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体前倾,脑袋磕进了巨兽雍容的毛领子之中。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他闭着眼叹息般的道。      之前那一切发生的都几乎没停下来过,也或许是他自己没想过停下来,自他从小黑屋中醒来,到一路平推,再到追到这个世界,直到今晚现在,夜深人静,他才算是暂时获得了一时安宁。   可他的心静不下来,脑袋里藏着事,一得了空就往外跑,咕噜咕噜冒着泡。   阿基维利不知道,阿哈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来也是奇了,若要说全宇宙里哪个星神最了解阿哈,那么如果阿基维利敢称第二,那就只有阿哈自己敢称第一了。   可即便如此,阿基维利在此刻也依旧难得迷茫,不明白阿哈的用意何在?   是以,在小黑屋引致的气愤消退之后,他的疑惑便随之上涨,许多过往的细节也被从记忆中追根究底的翻了出来,重现在了他的眼前。   阿基维利模糊的发现,吸血鬼阿哈所谓的‘渴血’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身体设定上的饿了。   吸血鬼阿哈几乎从未真正表露出来过快要被饿疯了的渴血难耐,即便是好几天不进食,他也不不会说什么,几乎都是等到阿基维利自己问起了,他才会表现出自己好像很馋很饿的样子。   阿基维利原本只是觉得也许是饿得比较轻,他问的比较早,及时止损了,再加上阿哈毕竟只是变了个吸血鬼,也就没太在意,可现在想来也许并不只是这样的。   回想起那曾经数次的‘喂食’体验,阿基维利隐隐觉得,吸血鬼阿哈所渴求的好像并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其他东西,只是可以单纯用血液代替罢了。   那么,阿哈想要从他身上所渴求的,血液之外的真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阿基维利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是一个乐子,一段感情,一颗真心,还是一个星神的恼羞成怒?   就像他不知道阿哈为什么要用吸血的附带体验对他做那种事一样。   为什么一个渴血的吸血鬼呆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好像不会真正的渴血一样?   为什么会用吸血的方式传输欢愉能量?干脆给他个令使赐福不也行吗?!   太多为什么了,阿基维利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和阿哈之间细究起来竟然会有这么多个为什么,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一开始就理所当然的充斥着他们重逢后的旅程,以至于阿基维利都忽略了。   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就如同之前说过的那般,星神的分身往往代表星神某种程度上的侧面。   那么吸血鬼阿哈所代表的,又是什么?   巨兽听见他的话语,用吻部磨蹭着的他的脑袋,低低的呜咽听上去有些懊恼和抱怨,阿基维利抬起头,与那双难得清澈的竖瞳对视了片刻,最后无可奈何的倒回了巨兽的皮毛中。   他抱怨道:“这个你怎么这么纯良啊!”   纯良的他都没法问了。   原本还想着,如果这个世界也有阿哈,那他就先把这家伙揍一顿,再问问清楚,然后再揍一顿!   可偏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第二个阿哈有些幼稚,可能是变成了兽的原因,虽然差的不多但已经是意外的纯良,让他想追问都问不了,或者说问了也没用。   “你代表的又会是什么呢?”他几乎是喃喃自语道,阿哈应是听见了,凑过了脑袋环着他,鼻尖轻蹭着他的手指,尾巴从身后挑了回来,盖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身体里。   阿基维利见状似乎是觉得有些乏了干脆就着躺下,轻轻阖上了眼。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至少现在这段时间,他可以暂时不必纠结这些。   至于其他的,就等到时候一并清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