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家教同人)[家教]竹猫竹雀当然了不起啦》作者:云在爬行啾【完结+番外】   晋江2025-05-17完结   总书评数:260 当前被收藏数:713 营养液数:227 文章积分:5,575,009   简介: 正文剧情已完结,随缘掉落后日谈小番外咩   他,是并盛的暗夜之王,冷酷而无情。   他,是群众的希望之火,温暖而耀眼。   他双手举拐,他手握长刀。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却又在各自的信念中,兵卒相见。   他们的未来……   “春廊礼,你要是再读下去……”冰冷的语音在春廊耳边悄然响起,随即而来的,还有架在脖子下方的浮萍拐,以及身旁某个浑身散发死亡气息的家伙。   “嘿嘿,我就随便念念嘛,恭弥你别生气啦。”   春廊直接往右倒进云雀的怀里,手里还举着那本“黑暗读物”,笑得只想打滚。   “我只是很好奇这些人的脑洞,他们到底是怎么写出来这东西的。”   “估计是太闲了,多布置点作业就好了。”   “诶?恭弥你真的是魔鬼啊——”   “你要是太闲的话,等会放学留下来多改点文书。”   “诶?不要啊——”   春廊倒在沙发上目送火气十足,准备出门咬杀的云雀远去,又在沙发上笑得打了个滚。   真的是,为什么总有些人会觉得他和恭弥会反目成仇啊。   他们可是幼驯染诶——懂不懂十几年来的竹马竹马的含金量呢。   但能看见恭弥这样的表情,也怪有趣的。   下一次,或许可以忽悠一下其他人,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玩的脑洞吧。   毕竟,看恭弥变脸,也勉强算是不错的消遣呢   推推新文《上辈子恋爱脑,这辈子种田佬》   依旧是主家教+咒回的世界设定,走日常种田流   日和千花上辈子恋爱脑,说是恋爱脑也不对   他只是在孩童时代就遇上了足以让他心动一辈子的人,但是一直到死,都不曾向那人表达过自己的心意。   在头颅落到地表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很多,面前握刀的人、惨死左右的父母、远在乡下的祖母……以及那个在冬日阳光下,向他伸手微笑的男生。   如果我还有下辈子的话……   他看着浑身伤痛的男人,心疼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男人紧握的双手。   神明大人啊,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我拥有健康的双腿,能够■■   神明大人啊,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我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   我愿意为此付出■■。   他重生了,重新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   他发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才怪。   他其实是一个头顶兔子的乡下农夫,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当他从医院里醒来的那天,他看见旁边贴着的名牌,就将上面仅有的千花,当做了自己的名字。   他只有手中的万能水管,脑袋上热爱吐槽的纲子先生,以及身后神奇的蛤蜊农场。   至于有关于他的一切,有关于这个奇怪世界的一切……   就不要为难他这个开局失忆的小农夫啦!他只会头顶纲子先生,咪咪喵喵地跑过去,再咪咪喵喵地跑回来。   那些高难度的事情,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277系统呢?   ┄┄   内容标签: 家教 青梅竹马 甜文 咒回 日常   主角云雀恭弥互动视角春廊礼配角云小小   其他:   一句话简介:竹马竹马在家教中的轻松日常   立意:世界需要被拯救,但猫猫只想晒太阳 第1章 猫亲自做饭,人逗猫,猫好人坏   清晨,微风,花朵,落叶。   木质的拉门被人忽然拉开,带着初春微冷的气息,庭院嫩绿的树叶,席卷而来,以及——   “恭弥!妈妈早上做了汉堡肉哦,我专门带过来给你吃呢!”   浅粉色的毛绒猫咪头套伴随着声音突然出现在门旁,云雀坐在矮桌前,翻着书,抬头望去。不一会儿,某张傻乎乎的小脸便从毛绒头套中挣脱出来,双手高举着包装的严严实实的便当盒,两只眼睛似乎也在bilibil地发光。   真的就和南街上的猫咪一模一样呢。   “恭弥——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嗯,好吵,礼。”   “你怎么这样啊——”   春廊礼嘴上一边嘟囔着,一边将便当盒放到桌子上。   “锵锵!别坐那里看你的大头书啦,等会汉堡肉都要凉了!”   “哈?!”   话还没说出口,云雀便被春廊塞了一嘴汉堡肉,经过高温煎制的汉堡肉带着油脂的咸香,加上偏甜口的酱汁,一下子转移了云雀的心绪。   但这汉堡肉,似乎与平时吃得不大一样,有一点点菠萝的清甜?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呀?”   云雀扭过头去,看着旁边举着筷子,挺着胸膛。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尾巴不停敲打地板的春廊,心中明了,但面上不显。抽出几张纸巾,擦拭嘴角,漂亮的丹凤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平淡得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嗯,没什么区别呢。”   “居然!居然没什么区别吗?”   “哦呀哦呀,怎么,难道你在里面下毒了?反应这么大?”   “怎么可能啊——”   春廊嘟囔着,但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格外萎靡,连带着卫衣上的猫咪头套都变得垂头丧气,耳朵也彻底耷拉下来了。云雀微微俯身,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某个笨蛋自然是没有这种胆量,不过第一次做汉堡肉,也算是勉强合格了。”   “诶?!”   只一句话,猫猫头瞬间恢复了精气神,开始围着云雀不停地晃来晃去,亚麻色的头发跟着一摆一摆的。云雀看着已经趴到自己身上的小猫,再度咬了一口汉堡肉。   往汉堡肉里加菠萝汁,的确挺好吃的。但还是要提醒伯母,让春廊不要奇思妙想了,他可不想有天吃到那种诡异的奇特料理。而且,他往后瞄了一眼开始嚷嚷自己天下第一厨艺的某人,或许还可以建议伯母,给他的卫衣后面再加条尾巴,这样就更像一只猫了呢。   “恭弥——”这是吃饱饭后,开始趴在走廊中晒太阳的猫猫头。   “嗯?又怎么了?”云雀坐在他身边,熟练地拿出浮萍拐,开始保养。   “恭弥国中有什么打算吗?”春廊翻了个滚,把脸蹭到云雀的腿边,“虽然说是还有一年才毕业,但也要多打算一下了呢……”   “并中。”   “这么果断吗?”   “不然呢?”云雀放下手中的浮萍拐,“国中那些违反风纪的家伙,也是时候该好好咬杀了。”   “……”   “?怎么了?”   “没什么,”春廊想起草壁他们几个风纪委员的飞机头,冷不丁地颤抖了几下,又往云雀身边缩了缩,“只是在想,那群家伙得倒大霉了呢,嘿嘿。”   “那你呢?”   “什么什么?”春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云雀紧盯着自己的目光,终于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的打算,“那当然——是和恭弥一起啦!”   猫猫头再次昂首挺胸,它是一定要和恭弥一起的,怎么可以分开他们呢。   毕竟,他们可是幼驯染呢,货真价实的那种哦——   云雀看着某种喵喵叫个不停的神气猫猫头,没忍住,揉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看着手下被娇养的神气十足的某只猫猫,心情也不禁好了许多。   那今晚,就再去咬杀几个违反风纪的家伙吧。让他看看,就从那几个,最近一直在针对猫猫,还散布谣言的家伙开始吧。   毕竟,他不可希望,被划入自己保护圈的猫猫,又要像几年前那样,被人欺负,猫猫还是傻一点,精神一点比较好呢。 第2章 充满了戏剧性的初遇   两年前,并盛小学。   春廊一如既往地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脸上带着宽大的口罩,将整张脸罩得严严实实的。他不大喜欢露出自己的容貌,因为这只会引来他人的议论。   从幼稚园开始,他就明白,什么叫做异类。因为他自己,正是其他孩子眼中的异类。   严格来讲,春廊算的上是普遍意义上的别人家的孩子,性格乖巧、成绩优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等生的气息,除了他的容貌——在他的嘴角两侧血红色的线条组成了一对类似双手托举十字星的图案,就连舌尖上也带有类似眼睛的纹理。   这种异于常人的容貌,使得他自从踏入集体学习以来,便饱受孤立和欺负。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傻乎乎的软包子。从年幼以来,便在母亲的教导下习武练剑。对于那些企图通过欺负他,来获得大家的认同的小屁孩,他向来是人前呆滞无视,等到了无人的私下,直接抡起拳头就是揍,省得当众打架还要被叫家长。   因此,很快他便被班里同学孤立无视。无论是教室上课,还是课外活动,他身边基本上看不到一个人,除了他自己,但他也乐得自在。   不过最近那些总喜欢跑到他面前找存在感的人似乎少了好多,好像学校门口还多了一些带袖套徽章的奇怪家伙……   春廊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在路过身边的小道时,他难得停下了步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种格外想抄近路的感觉。   或许自己可以试试?突然间起了叛逆之心的某个小孩子,就这么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大摇大摆地闪进了阴暗的小巷子。   听说这种小道里,时常会闪出拦路打劫的不良少年呢。但这个点,他们应该也还没下课放学吧。还不知道有种行为叫做逃课的五好春廊小朋友,就这样水灵灵地遇上了群殴事件。   是的,群殴,他悄悄从拐角的废纸箱旁边探了探脑袋,又猛然缩了回去。五六个初中或者高中的不良和一个明显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小孩对打,这不是群殴还能是什么。   所以自己该怎么办呢,冲上去?还是原路返回?   或许还是无视会比较好,毕竟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些高大的黑猩猩。但那个男孩子又会怎么样呢,他会不会被揍得满身青紫。毕竟这些人和平时自己年级那群小屁孩可不一样,他可是看见了棍棒一类的武器反射出来了光芒。   正当某人还在犹豫纠结时,面前的废纸箱突然砰的一声,凹陷了一大半,所幸他是蹲在纸箱下面的,倒没有被暴露出来。但凭借他身上猛增的重量判断,应该是那个男孩子被打飞到他这边了。   反正自己带着口罩,也不会有人认出自己,春廊感受到背后的重量减轻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停下!”   稚嫩的嗓音突然在巷子中响起,很小,却充满了力量。空气中,似乎有无数双看不见的双手,将在场的所有人通通定住,除了他身旁的男孩。   男孩惊讶了一瞬,但没有任何犹豫,火速举起手中的双拐,将面前的黑大猩猩们通通抽飞到一旁,堆成了人山。   一座人山。人山。山。   春廊陷入了沉默。   春廊忍不住动了动后退的脚。   我远在天上的爸爸啊,这哪里是受欺负的小绵羊,这明明是可以打出百倍暴击的大魔王啊!   “有趣,你叫什么?”   还没等春廊反应过来,双拐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他也下意识举起书包抵挡。看着面前嘴角破皮、胳膊膝盖上都带了伤痕的男孩,他却突然愣住了。   我远在天上的爸爸啊,这不是大魔王,是大帅哥啊!   是的,某个喜欢cos独行侠的拥有神秘力量的春廊小朋友,其实是一个实打实的颜控。而现在,很显然,他被某个打架超凶的小男孩吸引到了。   “嗯?”   当双拐再次逼近时,某个花痴的小朋友终于反应了过来,“我……我叫春廊礼。”   “云雀恭弥,”得到答案后的云雀毫不留情地转身,却在行动之前被某人拉住了衣角。   “我说……我是说,你要不要去我家包扎一下,我家离得很近,东西也很齐全,你还可以收拾……”   春廊的声音在云雀冷淡的眼神下逐步微弱,只剩下一双可怜巴巴的蛋花眼盯着他,最后甚至也不敢看他,只敢拽着衣角盯着地发呆。   “带路。”   “诶?!好!好的!云雀!”   某人听到回复后,瞬间又恢复了精气神,甚至发现拉某人衣角没有被拒绝后,开始胆大地抓着他的袖子。   远在天上的爸爸啊,你放心,你可爱的儿子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把这个漂亮能打的小哥哥变成自己的……自己的什么呢?对!变成自己的挚友的!   春廊这么想着,又偷偷扭头看了看云雀,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拉着他的手后,又迅速扭回去,堪称是同手同脚地拉着某人一路走回去。   夕阳的光芒远远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而他们谁也没想到。从这一刻开始,两只孤独的异兽开始了同行之旅…… 第3章 家人们,谁懂啊,有点想养猫了   熟悉云雀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孤独而强大的「猛兽」,用最原始的眼光分类他眼中的所有人,而春廊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小动物。   一只喜欢装傻、想要隐藏自己的小猫咪,但拥有肉食动物的潜能。   虽然他的脸上有着奇怪的胎记,甚至说话时,隐隐约约也能从舌尖上看到些许图案,但那又如何。就冲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和反应力,多被自己咬杀几次,一定会变成值得一战的肉食动物。   他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给自己腿上绑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又不知死活地拿着一个印满了黄色小鸟的创口贴朝自己靠近的某人,默默把最后一句划掉。   应该是一只给点颜色就能上墙揭瓦的捣蛋猫猫。   但他也并没有恶意,似乎只是单纯想要看自己贴这种创口贴的样子?   很奇怪的猫猫,而且真的很没有警惕心……   他还是被迫贴上了黄色创口贴。   当那双淡紫色的猫眼,瞪得圆溜溜的盯着自己时,他也不知为何,有点不想拒绝。但也不能就这样纵容他,云雀看了眼茶几上放着的各种医疗用品,心中也有了打算。   于是,当春廊妈妈端着煮好的饭菜来到客厅时,便看见了两个脸上五颜六色的小家伙——脸上贴满了紫色小猫创口贴,还满脸傻笑的是自家的倒霉孩子;另一个则在脸上一左一右贴着黄色小鸟的创口贴,冷着张脸,但似乎并没有生气。   很可爱的小朋友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礼酱的第一个朋友呢?   她一直知道礼酱在学校的情况,但她却也无能为力。那种异于常人的图腾,或者说是胎记,包括他的能力,都注定他只能孤独地接受来自同龄人的恶意。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礼酱把其他孩子带回家来。虽然身上看着很落魄,但他似乎并没有对摘下口罩的礼酱表现出任何的厌恶。   或许她的孩子,真的能在走入那个残忍到吃人的世界前,拥有一段温暖的时光呢。   “恭君快尝尝吧,补充点体力,等会回家也有力气走路。”   “就是的就是的,云……恭君快尝尝,妈妈做的汉堡肉超级好吃的。”   看着面前两人的期盼,向来格外尊重母亲型女性的云雀,很礼貌地道了谢,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速度很快,但一点也不显得狼吞虎咽。   “看起来很满意呢,我先去收拾厨房了,你们两个慢慢吃,不够还有哦。”春廊妈妈说完,便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个独处的小家伙。   而云雀在吃完一盘汉堡肉后,擦了擦嘴,突然扭头。果不其然,某只猫猫,还在盯着他看,好像他是什么猫薄荷一样。   “你……”云雀难得有点语塞,他的确不喜欢和别人交流,甚至到了讨厌群聚的地步。但他又不讨厌小动物,尤其是面前这种单纯的小动物。   “不要喊我恭君,很怪。”   “诶?那我喊什么啊?”春廊眨了眨眼,连带着脸上贴的猫猫头都一动一动的,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喊你恭弥可以吗?”   恭弥,可以吗?   云雀没由来地感觉到了一丝停顿,从小到大。不管是记忆里只出现了两三次便直接失踪的父母,还是说其他人,都没有这样喊过自己。   这样充满了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地称呼,甚至还带着些许幼猫的依赖……   他看着盘腿坐到地上,仰着头看自己的春廊,第一次做出了妥协。   “好。”   他伸出了手,把春廊的头发狠狠揉搓了一番。   “那你以后来风纪委员会吧。”   “可以不留飞机头吗?”   面前的猫猫,又一次试图讨价还价。但一想到留着飞机头的春廊,云雀也难得陷入了沉默。   “可以。”   “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呢,恭弥,”春廊再一次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嗯。”   一直到云雀提着春廊妈妈给他装的小便当,离开春廊家,他也能听到身后的傻笑声,甚至转弯时,还能看到某人趴在墙头上盯着自己远去。   奇怪的、喜欢盯着人的小动物,但很可爱,并不惹人厌。云雀看到电线杆上停着的小鸟,再次下了个决心——   明天开始,把全校那些喜欢搞校园霸凌的草食动物,通通咬杀吧。 第4章 烟火大会大作战第一步   喜欢打架,或者说是咬杀。   不喜欢群聚,喜欢独处。   喜欢吃汉堡肉,喜欢南街摸那只爱碰瓷的小猫咪……   疑似对擅长卖萌的小孩子心软春廊放下手中的钢笔,将日记本合了起来。桌子上的日历已经悄然翻到了七月的页数,七月啊,那不是离夏日祭超近了吗?   要不要试着,约恭弥一起去看烟花?但是他会答应吗?这种无聊、无趣、又充满了群聚的活动。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云雀冷着张脸,拿着浮萍拐敲他的模样了。   啊啊啊,好烦啊——某个人往后一仰,将自己摊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咸鱼。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和恭弥一起看烟花啦,那些漫画上都说,只要主角们一起看烟花。不仅能解锁好感度upup的画面,还能解锁手牵手、甚至拥抱的大隐藏呢!   他也好想和恭弥手牵手,而不是一天到晚,苦哈哈地举着太刀,被他咬杀。   是的,虽然云雀同意了他加入风纪委员会,甚至两个人几乎开启了一起上下学的剧情发展,但他们两个更常见的画面还是——   举双拐、拔太刀、咬杀、game over,顺便还要被迫听云雀的嫌弃。   甚至还要陪他一起去巡逻,天知道并盛町走起来怎么这么大,每次巡逻到后面,他都累到几乎要趴到云雀身上了,而云雀也任由他趴着,好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一样,把他直接拖回家里。   “礼酱,下来吃晚饭啦。”春廊妈妈的嗓音从楼下传来。   “我知道啦,马上下来——”春廊从床上抬起脑袋,回应了一句。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还不信我拿不下这小小云雀。   我还真不信我能拿下这小小云雀。   春廊礼,年九岁,并盛小学3年A班学生,于某日早上晚起迟到,被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亲自咬杀。   现在由副委员长草壁亲自看押,在校医室包扎伤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有什么可喜可贺的啊!”春廊任由草壁拿着碘酒给自己消毒伤口,大片裸露的擦伤被涂上碘酒,贴上纱布,虽然相当疼痛,但春廊也没有抱怨一句。   毕竟云雀又不在这里,他抱怨也没有用。而且自己当着他的面违反风纪,只是被咬杀了一通,已经相当客气了呢,呵呵。   “毕竟难得看见你没有挑挑拣拣,我还以为你会疼的流眼泪呢,”草壁后退几步,看着自己的包扎成果,很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一块印花创口贴,趁他不注意,一下子糊到脸上。   “草壁!你轻一点啊!”果不其然,某只猫猫开始咪呜咪呜地叫起来了,连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但看着要早上要精神许多。   “我这不是看你没精打采的嘛,小少爷,要是你这边再出点什么问题,委员长发火的时候,可真没人能拦下他了。”   “你在说谁?我么?”   看着面前满脸小问号,甚至都快具象化出一只迷惑猫猫头的春廊,草壁叼着不知哪块地上拔来的草根,点了点头。虽然当事人毫无感觉,但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春廊在委员长眼里有多特殊。   毕竟,也没见委员长平时把人咬杀后,还会用甜食安慰,也就春廊他自己,到现在都没发觉吧。应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所以说,是发生什么了吗?”   “倒也没有,”春廊下意识抠了抠床上的床褥,“就是……就是我想约恭弥一起去夏日祭看烟花……”   “谁?”   “恭弥啊,难不成和你么?”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也是今天的医疗室。   正当春廊满脸迷惑地抬头时,他便看到草壁几乎是石化的模样,一种下一秒就能碎掉的感觉……   “你还好吗?”他伸出手,戳了戳草壁,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托您的福,还好,”草壁看着面前的好奇猫猫,欲言又止。他可算明白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地心悸是从哪里来了,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小少爷想约委员长出去玩,委员长不答应,小少爷不开心,没人在委员长发火时拦住他,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们。   小少爷想约委员长出去玩,小少爷纠结不敢说。委员长看出来小少爷有心事,委员长以为小少爷又被人欺负了,委员长咬杀,他们作为外围人群,很大概率也会被KO。   好的,左右都不是活路。   或许让委员长答应,是条活路,但成功的可能性,大概是1%吧。   毕竟,谁都知道,委员长不喜欢群聚,这简直就是世纪大难题啊……   “草壁,你作为从幼稚园就跟着恭弥的副委员长,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会有办法的吧。   有办法的吧。办法的吧。吧。   吧你个大头鬼啊!草壁难得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他就算是从委员长上辈子跟到现在也没有用,他就是个负责干活的跑腿或者说是助手,让他想办法,不如让他现在直接搬家逃离并盛要来的靠谱。   “或许你直说吧……”   “这样会直接被他拒绝的吧。”   “那要不……”   “诶?估计也不太行吧……”   两个人,嘀嘀咕咕,一个早上,愣是一个办法都没想出来,最后一直到中午铃响了,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不远处逐渐响起,两人才止住了话题。   戴着风纪章,披着校服的云雀,拉开了医务室大门。   “你们两个,这是在……群聚?”   话音未落,两个人瞬间疯狂摇头,一个火速后退到墙角,开始假装自己在收拾药品,另一个则下意识地掏掏书包,企图掏出今天两人的便当,却宣告失败。   “便当……没带便当……”某只猫猫瞪圆了双眼,几乎要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   但下一秒,他便被云雀手里提着的盒子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紫色印着猫猫头和小鸟的便当布,是妈妈给他和恭弥准备的便当。   “妈妈居然送到学校了吗?”   “嗯,走了,”云雀点点头,转身,许久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又一次转过来,“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好!好的!我来啦!”春廊瞬间反应过来,眉开眼笑地粘到云雀身上,一边抓着他的袖子,一边和他碎碎念,“你都不知道,腿擦在水泥地上真的好疼,还有小石粒都卡进去了呢。”   “那你下次就不要违反风纪。”   “我又不是故意的啦,恭弥——”   “嗯,好吵。”   “(^)”   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草壁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消毒瓶,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饱腹感呢。不过这么看,或许小少爷真的有成功的概率呢。   拜托老天,赶紧结束这场离谱的闹剧吧。   不过为什么小少爷一定那么执着于看烟花吗,那不都是小情侣才会干的事情吗……而且委员长真的不会理解成小少爷想去夏日祭巡逻吗…… 第5章 烟火大会大作战第二步   天台,作为每个学校必备的风雅之地,或者说是小情侣早恋贴贴的打卡点。如今已经彻底沦为某个「横行霸道」的委员长的私人领域了。   看着通往天台楼梯口插着的「午休时分,禁止入内」的指示牌,春廊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恭弥,你就这样直接霸占了天台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行,他们每天都在群聚,很烦。”   云雀随意地推开天台的铁门,看着还在碎碎念的某只猫猫,直接反手抓住他的手,拉着他拐到天台的阴暗处,坐下。   至于某人,早在云雀反手拉住他的时候,就彻底呆住了,变成了任人宰割的修猫。   “春廊?”   “嗯?”   春廊眨巴了两下自己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双剔透的紫色眼睛,就好像水晶一般,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有时候他看着春廊的眼睛,总会想到神社那面开满了紫藤花的墙,如同瀑布一般,将肆意的春日,悄然带临。   “少爷,再过几日就是夏日祭了,您不考虑和您那位新交往的小朋友一起去逛逛吗?”   没由来的,他突然想起了,前几日管家萧爷爷和自己说的话。   夏日祭?一起?逛逛?   每个词对于云雀而言,都是极为陌生的。他不喜欢群聚,更反感那些喜欢抱团还吵吵嚷嚷的草食动物。让他去夏日祭逛逛,还不如让他多巡逻几圈,咬杀几只草食动物,再活动活动筋骨。   所以那时他的回答是什么。   “没意思,不去。”   而现在,他看着面前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动物,却头一次产生了动摇。   或许,带着小呆猫一起巡逻夏日祭,也可以?毕竟风纪委员那一天,还要去巡逻收保护费。当然,巡逻结束后,他可以陪他买点甜食……只是一点。   想归想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相当迅速地拆开便当盒,把自己饭盒中的青菜、胡萝卜挑到春廊的饭盒里,再把筷子和便当盒一起塞给他。   “赶紧吃饭,不然等会又说胃疼。”   “好哦,”春廊相当乖巧的直接捧起饭盒吃了一口,也没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菜。下一秒,云雀便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某只小呆猫的尖叫——   “怎么会有胡萝卜!恭弥你又把蔬菜都塞给我!”   “不要挑食,好好吃饭。”   云雀伸手抵住春廊悲怆的猫猫拳,相当冷酷地镇压了某人的尚未萌芽的起义行动。   “明明挑食的是你——”   “但现在都在你的碗里不是吗?”   “QAQ”   春廊最后只能极其痛苦地啃饭盒里的胡萝卜,晚上!晚上回家他就要告诉妈妈,让她明天给恭弥做胡萝卜馅的汉堡肉!   真的是!太可恶啦!怎么每次都会上当受骗呢。   是的,距离两人认识已经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几乎每一天,春廊都会被迫吃下双人份的蔬菜。即使他想反抗,也总是被某个大魔王无情地镇压。   至于某个大魔王呢?他只是某天无意间在街道碰到过春廊妈妈。再无意间听到她对春廊不爱吃菜的抱怨,再无意间表示了一下自己还挺喜欢吃蔬菜的「良好习惯」。   于是,某只小呆猫从那天起,便肩负了带双人份便当上学的职责,以及,被某个大魔王换着花样喂菜的悲惨命运。   春廊妈妈的担忧解决了,云雀每日的快乐也有了,就连春廊因为不爱吃菜导致的营养不良也有了些许好转,至于某人的意见……谁在乎呢?   至少每天逗猫逗的相当起劲的大魔王是完全不会在乎的。   当然,光逗猫,不哄猫,这是作为一个铲屎官不合格的表现。而显然,云雀已经是一个相当合格的「铲屎官」了。所以在某人嘟嘟囔囔地吃完便当后,他便反手掏出一个草莓大福,伸了过去。   “吃吗?”   春廊眨了下眼睛,草莓大福被漂亮的塑料盒包裹着,上面还印着「卡瓦卡瓦,玫瑰之家」的标志。他认得这个logo,是南街那块最出名的甜品店,平时排队都要排一个多小时才能排到,基本等到放学的时候,店铺就已经关门了,因此他几乎很少吃到。   所以说,恭弥居然找人去排队买甜点了吗?还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大福!   只一瞬间,挎着张小猫批脸的某人,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就像闪烁着光芒的紫水晶,令人难以招架。   “好耶!”   至于晚上说得要让春廊妈妈做的胡萝卜汉堡肉……还是下次吧,谁叫恭弥给他带了最喜欢的草莓大福呢?   果然,他还是最喜欢恭弥了。   果然,小呆猫还是笑起来可爱一点。   不同的声音在两人心中同时响起,云雀看着埋头苦吃的春廊,伸手帮他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偶尔,似乎也可以采纳一下管家爷爷的建议,等夏日祭,就带着春廊好好巡逻一圈吧,就当是……让他再多熟悉一下风纪委员的活动吧。 第6章 烟火大会大作战三部曲(倒是三步就结束啊)   “答应,不答应,答应,不答应,答应……”   春廊抱着不知从哪里薅回来的野花,坐在沙发上,一朵一朵地揪着花瓣,而他的脚下,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野花之坟。   “礼酱——你又在捣什么乱呢——”   春廊妈妈一把夺过春廊手里的野花杆,又把扫把簸箕塞到他的怀里。   “你最好是十分钟内把地板扫干净,这两天纲吉君会暂时住在咱们这里,妈妈希望等会买完菜回来,客厅会变得干净整齐,好吗——”   看着面前几乎在背后开满了大朵大朵黑百合的春廊妈妈,春廊除了疯狂点头,就只剩下了疯狂点头。   开什么玩笑啊,他要是不点头赶紧打扫干净,等会就该去见天上的爸爸桑了,更别说和恭弥一起逛夏日祭了。   “那我就出门了哦,你记得打扫完去接纲吉君过来哦。”   “嗯嗯,放心吧,妈咪!”   春廊迅速挥舞了几下扫把,表示自己有在乖乖扫地,等听到房屋大门关紧的声音后,才再度懒散地趴回了沙发。   要是恭弥能突然从天而降,告诉自己,他想陪我一起看烟花就好了。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啦,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他真的要抱着盐罐子冲他撒盐了,顺便再念叨几句妖魔鬼怪快离开了。   算了,还是先把地扫了,再去接小纲吉吧。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爱扫地的小春廊——”   等他收拾完客厅,再去把纲吉从泽田妈妈那里接回来后,已经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   “纲吉酱,要不要喝汽水?”   “诶?不用啦不用啦,谢谢春廊哥。”   沢田纲吉,年7岁,刚上国小一年级,此刻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春廊在厨房里折腾那些俗世甜点,以及——桌子上摊开的日记本。   有点好奇,他就看一眼,但妈妈好像说过,不能随便看别人的东西的。但真的好好奇啊,春廊哥的日记本上都写了什么。   最后纲吉还是没忍住,一边往茶几上努力地探头,辨认上面的字迹,一边又不停地扭头,防止春廊突然回客厅。但很显然,这种动作,对于平时走路都会平地摔的纲吉君,还是太高难度了。   于是,正在厨房里给大福解冻完装盘的某人,便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一连串的噼里啪啦声。   等他想起纲吉的平地摔属性,迅速跑回客厅时,迎接他的便是,几乎整个人都掉进地板的坐垫中,脑袋上还盖着自己的日记本,甚至一旁的茶几都倒下的纲吉。   应该说,还好茶几和沙发倒在一起,至少给纲吉留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空间,让他还能趴着吗……不过幸好自己去接小纲吉回来之前,专门给地毯上放了一连串的坐垫抱枕,看起来应该不会摔得很疼。   “还好吗,纲吉,”春廊把茶几扶正,再把某个泪眼汪汪的小兔子从坐垫里面薅出来,“来,让哥哥看看,有没有摔伤。”   “呜呜呜,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偷看你的日记了,呜呜呜。”   还没等春廊询问,某个单纯至极的小白兔,已经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全部抖露出来了。看着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纲吉,春廊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下次要不要也学学纲吉,直接哭给恭弥看?   还是算了,春廊火速把自己脑海里的念头擦掉,平时学一学纲吉卖萌撒娇就够可以了。要是学哭,怕不是恭弥直接就一拐子打过来了。   春廊甚至能想象到,一个眯着眼的黑发小人,是怎么一边喊着聒噪,一边揍自己了。   人生苦短,我还是惜命一点吧。   但面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某个小朋友哄回来再说,不过毕竟作为邻居,春廊几乎也能称得上一句“我看着你长大了,”三下五除二地,便用草莓大福把纲吉哄好了,再给脸上划到的地方贴上魔法少女的创口贴,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相当完美!不愧是我!   “哥哥?”   看着纲吉满头疑惑的表情,春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毛茸茸的,还怪舒服的。   “那么纲吉,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记呢?”   “我……我就是好奇,对不起……”   看着某个小兔子头越来越低,甚至要垂到沙发上了,春廊终于决定放过某只羞愧地要自闭的小兔子,不再逗他了。   “好啦好啦,哥哥没有怪你哦,不过纲吉以后不能随便看其他人的东西知道吗?哥哥倒是无所谓的,但以后出门在外,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嗯嗯!谢谢哥哥!”   看着眼睛瞬间亮起来,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的纲吉,春廊忍不住,直接抱进怀里,狠狠揉了揉脑袋。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啊!真的可爱死啦!   Miu?这是来自纲吉君的疑惑,不过他早已习惯自己邻家哥哥时不时「发癫」的动作,只是相当熟练地又咬了一口春廊塞给自己的大福。   但总感觉,春廊哥在烦恼什么……   纲吉看着春廊沉迷吸猫的表情,到底还是忍不住,戳了戳自家哥哥,“哥哥,是在烦恼什么吗?”   春廊停下了动作,他的表情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也没什么,只是在纠结要怎么约人一起去看烟花。”   “一起看烟花啊,那一定是哥哥特别要好的朋友吧,”纲吉抬头看着春廊,他因为过于废柴,在学校基本没有认识的好朋友。但自己哥哥现在有了可以一起出去玩的朋友,真的是,太棒啦。   “朋友吗?”春廊微微愣了一下,其实他也不太确定,在恭弥眼中,自己究竟是什么?是有趣的小动物?干事还算靠谱的部下?或者说……勉强算是未来可期的肉食动物?   但说到底,他们也就认识了两个多月而已。那他一头热地想和恭弥一起去看烟花,会不会相当的搞笑和多余?   毕竟……也就两个多月呢,草壁和恭弥从幼稚园开始认识的,也从没听说过他和恭弥有一起逛过烟火大会呢。   “哥哥?是我说错了吗?”   纲吉带着一点点害怕的嗓音在春廊耳边响起,这才唤回了一点他的神志,看着面前又要表演委屈巴巴小兔子的某人,他火速做出解释。   “没有啦,只是哥哥和他也才认识两个多月,也不能算是特别好的朋友吧。”说不定,连朋友都不算,毕竟恭弥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不是吗?一直以来,都只是他不停地强行黏上去而已。   “那哥哥就直接问吧,”纲吉举起怀里的猫猫玩偶,“爸爸之前有说过,喜欢,那就去追求。看不懂,那就去……就去问!”   纲吉几乎是磕磕巴巴地学着自己老爹之前的豪言壮志。但很显然,要记住那么长一大段话。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难了。   “还有……还有什么呢?哦对,感情……感情可以糊涂,对待感情的态度不可以含糊。很多……很多误会和错过,都是……都是因为……因为什么来着?”   “因为隐瞒?”   “呃……对!因为隐藏,因为不安!”   终于背完一大段豪情壮志的纲吉,忍不住,给自己心里比了一个大大的拇指,我居然背下来这么多,我可真棒!但也不知道对哥哥有没有用……   而春廊此刻呢,已经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一切的问题都源于隐藏,但恭弥不喜欢交流早已是定局,所以……   不明白就去学,不懂就去问,喜欢就去……追求?   就连草壁之前也说过,直接问也算一种办法。所以,还是要打直球吗?   那么……那么下周吃午饭的时候,就直接问吧。不管是作为大人的泽田叔叔,还是作为恭弥多年「朋友」的草壁,总是比他这个常年都独自一人的「社恐」要有经验的吧。   想到这里,总算了结了一大半心思的春廊,忍不住,又揉了揉纲吉的脑袋。   “谢谢纲吉呢,这次,是真的帮上大忙了哦。”   “能帮上哥哥的忙就好啦,嘿嘿。”   但很显然,两个人都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泽田家光说得这段话,其实还有一个大前提——   “纲吉啊,你以后碰到喜欢的女孩子啊,一定要大胆一点,勇敢一点!这样才能像爸爸我一样,抱得美人归……”   不过春廊总归是定下了约等于没有的作战计划,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7章 拼死拼活的告白(划掉)挚友典礼   转眼间,周末就过去了,迎接春廊的是崭新的一周,还有……依旧没组织好语言的邀请。   有时候真恨不得自己就是本词典,每次张口,直接让恭弥自己组词造句好了,省得自己还要思考怎么说话。真烦啊,人为什么非要说话,就不能一个眼神甩过去,直接就明白了吗?某只小呆猫无脑狂怒ing。   “小少爷,你想好要怎么邀请委员长了吗?”草壁站在楼梯口,咬着草根,向春廊打了个招呼。   “没想好……我打算直接说吧,撑死也就是被拒绝嘛……”春廊一想到被拒绝的假设,整个人又萎靡了,甚至头顶上好像多出了一大块乌云,密密麻麻地下着小雨。   “不过没关系!隔壁大叔说过了,喜欢就要去追求!要大胆地去问!不问怎么会有结果呢!万一我就成功了呢!”这么说着,春廊整个人又瞬间精神抖擞了,眼睛也开始皮卡皮卡地闪着光,浑身上下都似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以至于让草壁都忍不住,后退了一个八拍。   “你们两个高兴就好,”看着满脸兴奋的猫猫神采奕奕地跑去天台,草壁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话说回来,自己要不要先买点甜点备着,以防万一等会小少爷伤心了,还有办法哄。不过……喜欢?追求?喂喂,这真的不是什么恋爱秘籍上才会有的心灵鸡汤吗……   天台,云雀一如既往地趴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拥挤打闹的人群。   “恭弥——你转过来看看我嘛!”   门一开,脚步一响,云雀便知道是某只小呆猫跑上来了。但他懒得回应,毕竟今天的太阳晒在身上,的确很舒服。   不过……   看着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转过去,云雀难得有点想笑,没想到小呆猫今天,胆子居然这么大吗,都敢用言灵来命令自己了。   “哦呀哦呀,春廊,我记得我说过……”   “嘿嘿,我知道啦,你不喜欢我用言灵,我也不喜欢,谁叫你不理我啦。”   云雀话尚且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春廊哐哐哐一顿小输出。甚至某人越叭叭越委屈,连嘴角都往下撇了一个弧度。   “所以说,恭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夏日祭啦!”   最后一句话终于被春廊用尽全力问了出来,问完后,他之前叭叭个不停地勇气也瞬间丧失的一干二净,只敢低着头,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踢着地板上并没有的石头。   ……   天台上一片沉默,正当春廊终于忍不住想要偷偷抬头时,一只手,摁到了他的头上。   “所以,就是为了这么一点事,你就委屈成这样了,甚至还用上了言灵,”云雀这下是真的气笑了,他听前半段还想着,这只小呆猫又从哪里受了天大的委屈,跑到他这里喵呜喵呜地抱怨个不停,听到最后才明白——   原来他只是想和自己去夏日祭。   “这哪里是小事啦,明明……十分重要的啦,”春廊猛地抬头,反驳了一句,又把头低下去了,“如果……如果恭弥你不想去的,也没有关系的……真的。”   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猫猫,云雀陷入了沉默。难不成,烟火大会真的是什么重要事情吗?但前几年,他也没见过草壁他们,因为夏日祭哭哭嚷嚷。他不理解为什么春廊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委屈成这样。但似乎又不止是因为夏日祭的原因。   他不理解。   在云雀的前九年的人生中,除过管家爷爷和早已消失踪影的父母,迎接他的只有不断的打架、咬杀以及收服小弟。即便是从幼稚园就开始追随他的草壁,也不过是追随罢了。没有人会像春廊一样,从第一面开始,就直接喵喵咪咪地走到他身边,倒下,再企图咪咪呜呜地碰瓷。   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虽然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云雀就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纠结于自己去不去,又为什么那么期待自己能够一起。   “因为是恭弥啊,”春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直接上前抓住了云雀的袖子,“因为我想和恭弥成为最好最好的挚友,想和恭弥一直在一起!”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他看着他,颜色相近的两双眼睛,相互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无论是坚定的他,还是错愕的他。   “挚友?”   只有弱者才需要群聚,只有草食动物才需要报团取暖。但无论是他,还是春廊,都注定与这两个词无缘。   所以,他们不应成为朋友,他也从不需要同伴。那春廊,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那封信,那封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信件——   “恭弥,有朝一日你也会遇到一个人,他(她)或许并没有那么强、那么靠谱,但却拥有足够的勇气与信念,愿意追逐你的步伐,一同前往你所渴望的终点。这个人可能会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爱人,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你无需定义他的存在、他的身份。因为当他出现时,你就会明白,有些想法,总是会被打破的。那个孩子会是你生命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那时的他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有这种柔弱的想法。但现在,他看着面前抓着自己衣袖的春廊,也不免承认。   或许您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母亲。   春廊礼,的确是至今为止,他遇见的最为特殊的存在了。   “好,我答应了,”云雀看着春廊,笑了,伸手把春廊略微有点长的发丝缠了几圈,又松开,“但我们之间……挚友吗?”   “没关系的!”春廊再次打断了云雀的思绪,“不管是不是挚友,我们一定会一起的,不是吗?”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春廊深知这个道理。他要的,从来也不只是云雀的某句话,而是他的态度。   只要他有这个想法,只要他意识到自己和草壁他们并不一样,那就足够了。毕竟,他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足够让云雀明白,他们是上天注定的……挚友。   “嗯。”   “那我们说好了,夏日祭的时候,要一起哦。”   “好,不过你要先和我一起巡逻完才行。”   “居然夏日祭都要巡逻吗?恭弥你真的是万恶的资本家!喵,不要打我的头啊!”   阳光从云层中浅浅照射在天台上相互逗弄的二人组身上,另一边,草壁抱着一大盒甜点,蹲靠在天台门旁的楼梯口。   看来这甜点是用不上了,不过委员长和小少爷,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在演那种你追我赶的电视剧呢……还好小少爷不像那些家伙,至少长嘴了,看来最近至少能过好长一段安稳时光了。   今天的太阳可真温暖啊。 第8章 是平平无奇的夏日祭一枚呀   夏日的阳光总是带着过于耀眼的温度,平等地洒在每个人身上。即便已经到了五点左右,依旧晒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而云雀,依旧披着他那厚实的制服外套,带着草壁等人,在街上巡逻,顺路向各路小贩收取保护费,以及咬杀一些企图捣乱的「食草动物」。   至于某只小呆猫,大清早就嚷嚷着自己要准备所谓的「夏日祭惊喜」,将巡逻逃的一干二净。   “副委员长,几点了,”云雀把浮萍拐沾上的血迹随意甩掉,看向自己身后的草壁。   “回委员长,六点了,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草壁手里抱着收取保护费的纸箱子,相当费力地将一盒点心递上前。   “?”   “委员长不是要去小少爷家里嘛,总要带点礼物,毕竟阿姨平时也很照顾我们嘛。”   云雀闻言,点点头,拿过点心便转身向春廊家走去,离开前也不忘又叮嘱了一遍,“晚上记得巡逻,副委员长。”   “遵命,委员长。”   与此同时,春廊家。   看着自家崽崽趴在墙头上东望西望,春廊妈妈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腰。   “妈妈!”   “礼酱,离你和恭君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不用这么着急哦,”春廊妈妈笑着说道。   然后她就看见自家崽崽脸上慢慢红了,春廊慢吞吞地从围墙上翻下来,“我……我也没有着急啊,才没有等他呢。”   “噗。”   “妈妈!”   “好好好,妈妈不说你了,毕竟难得我们礼酱也有了这么在乎的人嘛,”春廊妈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满眼都是笑意。   “打扰了,伯母。”   清冷的嗓音在身旁响起,春廊妈妈一起身,便看到披着制服外套、抱着点心的云雀。   “啊呀,恭君也来了呢,居然还带了点心吗,那我就不吵你们两个了,晚上玩得开心哦。”   “嗯,我会的。”   看着春廊妈妈走上二楼,云雀转过身,伸手戳了戳春廊的脸,“你怎么了?”脸红的那么厉害。   “没……没有啦,”春廊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刚又被妈妈逗了而已。”   “哦呀,又被逗了啊。”   “恭弥!你不要再说了啦!”春廊假装满脸气愤,推着云雀进了房屋,“赶紧看看,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哦。”   “和服?”   云雀看了眼手里的和服,深紫色的色调,整体偏素,只有靠近下摆的地方绣着一些若隐若现的猫咪,只不过在衣领处,别着一只……嫩黄色的小鸡?   “怎么样怎么样,我可是一眼就看中这套和服呢。”   春廊从床边突然探出脑袋,头上还别了一只猫猫头的立体发卡,风一吹,猫猫头随着他的发丝上下蹦跶着。   “品味还算不错……你想让我穿上?”   “可以吗?”   “当然……”云雀看了眼面前睁大眼睛、满脸期待的春廊,故意拉长了嗓音,等看够了某只小呆猫心惊胆战的等待表情后,才拖拖拉拉地说出了后半句——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就知道恭弥最好啦!那我去楼上换和服,一会儿见!”   看着蹦蹦跳跳跑远、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在逗他的春廊,云雀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暗可惜,没有看见某只小动物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表情。   很快,两人都换好和服出来了,春廊身上穿的淡紫色配小鸟图案的和服,衣领处同样别了只猫猫头的胸针。显然,两人穿的和服是同一款式的。   “走吧,春廊,”云雀看着春廊身上穿着的同色系和服,难得心情又好了几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到春廊和他穿的很像,他很高兴。   “诶?恭弥你这么快就好了吗,那走吧走吧,”春廊看着穿上和服的云雀,整个人贴到云雀身旁,和他并肩出了家门。   “玩得开心哦,礼酱,恭君。”   春廊妈妈站在门口,目送两只小家伙玩闹着远去,真好呢。   祭典上。   “恭弥恭弥,要不要试试啊。”   “不。”   “试试呗,就一口嘛。”   “啧,麻烦,”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云雀还是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小摊上卖的糖苹果甜到发腻,是他不喜欢的东西。但看着面前笑容满满的春廊,他也到底没说什么。   “逛够了吗?”云雀熟练地拎住某人的后衣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么多人群聚的情况下,陪某个家伙逛这么久。   “嗯,我们去神社后面看烟花吧,”熟知恭弥不喜欢群聚的性子,春廊很爽快地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毕竟他自己也玩够了。   “那走吧。”   “好嘞!”   虽说是夏日祭,但前往并盛神社的人并没有几个,更不用说后面的小树林了。两人相当熟练地爬上御神树的枝头上,翻身坐下,看着不远处开始灿烂的烟花。   接二连三的烟花划开了夜晚原本的寂静,像花一样在空中一点点绽开,连那末梢的火星也跳跃着,在夜空中绚烂着。   “恭弥,”春廊看着漫天烟花,突然开口。   “呃?”云雀转头看着他,和他对上了目光,烟花下,春廊眉眼弯弯,剔透的眼眸中闪烁着些许光芒,就像是……夜晚中温暖星空的明月一般,就连胸前的猫猫头胸针也一晃一晃的,像在向他叫唤些什么。   看着在烟花下笑得温柔的春廊,云雀头一次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情绪。   想把他留下来,但,为什么呢。   “我们明年也一起看烟花好不好,”春廊整个人都歪倒在云雀身上,轻轻戳着他的手,别针上的流苏也悄然和云雀的小黄鸡别针交缠到一起。   沉默了许久,他听到旁边响起熟悉的嗓音。   “好,”云雀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春廊,点了点头。   烟花依旧在他们身前,肆意绽放,但云雀的眼中,只剩下指着烟花比舞手指的春廊,以及……那两只终于掉落怀中的胸针。 第9章 你说谁是猫?谁?   日常的校园,日常的天气,日常的人群,以及……不太对劲的气息。   春廊停下自己的步伐,转头向神社的方向看去。   是他的错觉吗?但的确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神社那边传来了妖鬼的气息,而且似乎,不是那种低级的底层妖鬼。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并盛的那位御神木的年龄足够悠久,一般并不会有妖鬼闯入这片土地的。   还是去看看吧,这么想着,春廊掏出手机,给云雀发了一条短信——   “碰到突发情况,等会晚些去学校,帮我请个假,qwq”   “嗯。”   收到云雀回复的消息后,春廊把手机收回书包,闪进一旁的小巷子里,向神社火速跑去,一边跑,一边不忘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太刀。   说来也是奇妙,虽然从某种意义而言,春廊应当算的上是所谓的放长线暗算人的高攻低防的术士。但拜云雀所赐,他的近战能力硬是在认识的这短短两年里得到了飞速的提高。甚至两个人上个月还从云雀家的地下室里翻出了一把可以依附「灵力」的太刀。于是这把太刀也就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春廊每日上下学的搭档。   刀穗上挂着小巧的铜铃,在急速奔跑中,发出清脆的声音,也倒映出春廊难得正经起来的表情。   若不是,皆大欢喜。如果真的是妖鬼的话,春廊抬头看了眼离神社不远处,那个隐藏在山林间的庭院。   那就直接送他去见远在天上的老爹吧,希望他老人家会喜欢这个礼物。   很快,春廊便赶到了神社。虽说并盛神社一般来的人很少,但也从未像今天这般,安静得过了头。他站在御神木面前,咬破手指,随着血液在空中的扭曲、组合,一道符咒落入地表中,无形的结界沿着御神木下方的灵脉悄然展开。   下一秒,一阵残影以飞快的速度向他的背后袭来,速度之快,甚至卷起一阵飓风。   “铮——”   金属碰撞的声音突然在庭院中响起,锋利的刀锋上染着漆黑的洪流,与巨大的利爪碰出阵阵星火。又在弹开的一刹那,借由妖鬼的利爪,再度反身,腾空而起。   “停下。”   无形的文字随着话语,在空中扭曲为道道锁链,禁锢住面前的妖鬼。长刀再度卷起墨色的浪潮,划过阵阵寒光,直逼妖鬼头颅。妖鬼似乎没料到面前的「大补之物」意外的难啃,但仍然奋力挣扎。   眨眼又是一声震鸣,灵力的碰撞、笨重的肢体和春廊同时落地。春廊喉咙一甜,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看来回去要被迫当好几天哑巴了,春廊提刀而立,口中的血液被抹到左手上,连带着被划破的伤口,点点血液悄声在身后组成了另一道繁杂的咒印。   妖鬼在剧痛之下展现出了原形,一只巨大的猫形生物从半空中浮现出身影。但令人恶心的是,它脸上分裂出了八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只有漆黑的眼白,和一条狭长的白线,阴暗的、死死的盯着他。   “人类——”   还没等猫妖再次发出攻击,无数面水镜从四面八方悄然浮现,将它困在其中。每个方向,每面镜子都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手握太刀,挥刀斩向妖灵。   “喵嗷——”   无数把太刀裹挟着破空风声,带着湿润的水汽,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妖灵再次发出一声哀鸣,在咒印的攻击下四分五裂,重重坠落到了地上。   但就当春廊松了口气,走上前,用太刀拨弄着七零八落的尸体时,最初被砍下的残肢,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向外逃去。   “该死!”   春廊暗地里骂了句粗口,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一次发动言灵,只能拎着自己的太刀,跟着残肢追去。   可千万不要遇到人啊,这种具有一定思维能力,懂得隐藏力量逃跑的妖灵,这决不是平日里那种如同虫子般弱小的妖灵。   若是让人遇到,若是让那些看不见妖灵的普通人遇到——   “春廊?”   熟悉的嗓音从不远的前方突然响起,春廊猛地停住了脚步,那半个残肢,在听到声音后,也迅速向来者袭去。   “恭弥!闪开!”   寒光闪烁,太刀势如破竹,被春廊当做标枪一般扔了出去,擦着云雀的脸,刺中了那半截残肢。可即使云雀也下意识躲闪了,依旧有一部分残存的黑影,钻入了云雀体内。   “恭弥!”   一阵烟雾突然出现在了云雀的所在地,等烟雾散去,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只……深紫色的、软乎乎的……矮脚猫?   另一边,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山林中悄然闪现,看着抱着猫咪惊慌失措的春廊,低头向另一端的人物,发送了一段文字。 第10章 我养猫猫,尊嘟假嘟   春廊又一次带上了自己的口罩,也不管自己身上堪称叙利亚风的穿搭,直接闯入了山脚下的便利店。将虽然变成了猫,但依旧相当淡定,甚至还尝试着举起爪子舔一口尝尝味道的恭弥火速递给了达山婆婆。   “婆婆啊——你快看看,恭弥他怎么变成猫了!”   “别急别急,年轻人,你先别急,把外面的暂停营业给我挂上……”   达山婆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接给春廊手里团成一团的矮脚猫,开始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起来。作为早已退休的神官,或者说是咒术师,她在经过一番检查后,便得出了结论——   “没什么,被咒灵的残存力量波及到了,不过云雀这孩子受过老树的祝福,倒没什么大问题,等过几日力量散去了,就能恢复了。不过倒也奇怪,并盛怎么也会有这种等级的咒灵了。”   “没什么大问题啊,那就好那就好,”春廊把新鲜出炉的云雀猫猫抱回怀里,摸摸下巴,揉揉脑袋,没几下云雀猫猫就在怀里瘫成了一滩猫饼,“那我就先回去了,婆婆再见。”   “嗯,记得把营业牌子给我翻过来,年轻人。”   “知道啦,婆婆!”   春廊出了便利店,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云雀猫猫。然而某只猫猫早已相当淡定地缩成了一团,甚至伸出爪子拍拍春廊,示意他别担心后,便安稳的闭眼睡着了。   是的,直接睡着了。春廊相当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向山上的云雀大宅走去。虽然恭弥目前看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总归得和萧爷爷说一声。恭弥这几日的生活问题也需要解决一下,当然如果能让恭弥跟着自己住几天,那就更好了。   而且,春廊抬头,炽热的阳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隙中洒下,在云雀毛茸茸的身体上落下一道道光斑。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刚刚达山婆婆称呼那个妖灵为咒灵,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或许,一直以来自己以为的神学系统,其实另有他者,那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而且听达山婆婆的意思,并盛理应不会出现这类「咒灵」,那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   但这一切的问题,显然不是春廊靠自己的小脑袋瓜能想明白的,他甩了甩头发,还是先把恭弥送回去,再回家问问妈妈好了,想来她也不会瞒着自己嘛。   “萧爷爷!你在吗?”春廊相当熟练地推开云雀家的大门,从一旁的小路向庭院里跑去。   “嗯,原来是春廊少爷啊,怎么这个点来了,是少爷有什么事吗?”萧爷爷从一旁的假山后走出,手里还拿着扫把,一看就是在打扫卫生。   紧接着,他就被春廊往脸上,怼了一只被迫吵醒,甚至于满脸不耐烦的矮脚猫。没等他发出疑问,春廊便开始疯狂叭叭叭,从恭弥被咒灵变成了猫,一路说到达山婆婆说大概会维持几天猫猫形状,末了不忘夸几句云雀猫猫多么可爱,顺路暗戳戳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云雀猫猫的渴望。   萧爷爷作为服侍云雀家多年的管家,理解能力堪称是超一流的水平,自然从春廊那一大段长话中抓住了重点——   哦,云雀少爷变成了猫。   哦,春廊少爷想养猫。   “那这几天,云雀少爷就拜托春廊少爷了,”萧爷爷伸出手,梳理了一下云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毛毛,“不过春廊少爷真的不需要先收拾一下自己吗?”   “诶,我么?”春廊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低头看了眼怀里软乎乎的修猫,选择性地只听到了第一句话。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根本来不及接住。   我养云雀,尊嘟假嘟啊!   但春廊还是先把云雀猫猫交给了萧爷爷,毕竟他得先回趟家。养一只猫,并不算什么大事。养一只云雀猫猫,也不过是需要八抬大轿供起来的小事。   可关于他碰到的咒灵,他需要好好和妈妈聊一聊。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他都不太想让恭弥掺进这类事中。   倒也不是他不信任恭弥的实力,只是有些时候,他和普通人之间,到底有一条鸿沟,将他们分割在不同的世界中。而他,也不敢去赌,毕竟咒灵不像平时的巡逻,是会要人命的。   “那萧爷爷你先照看一下恭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等会我再来领恭弥回家!”   “好。”   在一句平淡至极的「喵呜」声,和萧爷爷点头的告别声中,春廊踩着正午的阳光,火速向家中赶去,他有满肚子的疑问,以及,他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把云雀猫猫抱回家了。   所以,但愿母亲能给自己一些解答吧。就算是不乐意说,至少也得口头上糊弄一下自己,给他一点线索吧。 第11章 大人们的心思   “所以说……原来我不是什么阴阳师,是咒术师?”   春廊歪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像个洋娃娃一般,任由自家妈咪给他脸上抹药。   “嗯,准确来说礼酱你平时运用的力量都是咒力,看见的那些所谓的妖灵也都是咒灵,他们都源于负面情绪。”   “那难道说就没有源于正面情绪的力量吗?”   “有啊,你口中的阴阳师,就属于这一派的。只不过已经没落好多了,基本快失传了。”   春廊妈妈虽然并不是咒术师,但她作为咒言师家族中的一员,依旧对咒术界有所了解,从咒力、术式、咒灵一路讲解到御三家、咒术高专,就连阴阳师一派的神学系统也提了几嘴。   “负面情绪,咒力,盛行。正面情绪,灵力,衰竭。”   春廊一边在日记本上涂涂画画,一边悄咪咪地碎碎念着。总不会是因为现在社会上的牛马太多了。所以才产生了这么多怨念,咒灵才盛行吧。不过都市传说居然也会产生咒灵,那以后自己会不会见到恭弥的假想咒灵啊。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恭弥也算得上是并盛的都市传说了吧。   而且按照妈妈说的,四级咒灵应该相当常见。但实际上,从六岁那年跟着妈妈一起搬到并盛后,他基本没见过咒灵。至于六岁以前……   他似乎并没有那段记忆?   春廊停顿了一下,以前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他只记得,自己因为咒言的印记,被许多人排斥,所以习惯了独来独往。但被谁排斥,又发生了什么事故而被排斥,前因后果,他一概没有记忆。   除了一个,「被排斥」的概念。   而且,老树应当属于神学系统的,甚至恭弥家里还有一些关于阴阳术的书籍,自己战斗时用的符咒和结界术也是从那里面学来的。   作为一个咒术师,那自己又为什么能够学会阴阳术。总不能自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是天选之子吧。那不如说我是须佐之男转世呢,呵呵。   妈妈是普通人,她看不见咒灵,但很显然,她和自己隐瞒了一些内容。问是问不出来了,只能从其他地方寻找答案了。   春廊在笔记本上的咒灵和阴阳术上面画了个圈,他自己本身并不在乎咒术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但他担心恭弥会因此被自己连累,或许下次可以去神社里找找,有没有那种可以防御的术式。   春廊妈妈讲解完那些基础知识后就悄然离开了,她靠在二楼的卧室门口,看了眼挂在墙上那张熟悉的黑白照片,又低头看向蹲坐在沙发上分析思考的春廊。   她告诉了春廊很多,却没有告诉他一点——他身上的咒言术式虽然遗传自她,但和普通的咒言师并不相同。   因为,春廊能够自由地决定说出的话语到底是否具有攻击性,而不像狗卷家的其他咒言师那般,日常用语会受到限制。而且,他的训练方式,其实是按照他父亲那边的神学系统进行的。但这些,就暂且无需让春廊知道了。   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正式踏入那个世界之前,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也能够拥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但咒术与阴阳术的结合,真的能打破那个注定的命运吗?她不清楚,可她的丈夫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心力,甚至至今她都不知道,他死亡的真实原因。而作为普通人的她,也只能日复一日地祈祷着。   祈祷着他的计划能够实现,祈祷着自己的孩子能熬过那个命数,也祈祷着那个时日……再慢点来临。   而另一边,云雀大宅。   萧爷爷抱着云雀猫猫,在大宅里悄然行走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防吵到云雀猫猫的睡眠。   很快他在一张照片前停下了步伐,那是一张已经有了些许年代的照片,上面两个男子相互嫌弃地用手抵着对方的脸,一个和云雀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另一个人的脸,却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早已模糊不清。   真是……一个莫大的赌约呢,二位老爷。   萧爷爷低头再次观察了一下怀里的云雀猫猫,经过精细洗浴服务后的云雀猫猫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甚至每根毛发都散发着光泽,完全没有平日里冷酷难近的神态,倒是让人看着就想埋头吸一口。   就是不知道,两位少爷,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显然是,把快被遗忘的云雀少爷送到春廊少爷那里吧。毕竟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可干不动这种精细活儿了。   萧爷爷一手抱着云雀猫猫,另一只手很迅速地用手机给宠物店发送信息,麻烦他们把一系列产品送到春廊家去。   是时候去春廊小少爷那里享受新生活了呢,云雀少爷。   当然,迎接他的只有某只云雀猫猫睡着的呜咪声。   至于某个春廊小朋友等会在自家门口要被迫签收那么多产品,钱包会不会空,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毕竟他也一把年纪了,偶尔忘点事也很正常吧。   要知道,弃猫可耻哦,春廊小少爷。 第12章 猫猫你是一只好猫——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吗?”   “是哦,春廊先生,请问这些需要我们帮您搬进去吗?”   “我想大抵是需要的……”   春廊站在门口,看着几乎堆满了玄关的各种宠物用品,上到猫玩具、猫抓板,下到猫咪衣服、洗浴用品,甚至还有一个宠物专用烘干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达山婆婆应该是说,恭弥最多一周就会变回去吧,为什么他感觉萧爷爷把宠物店里的所有产品都买了一遍,等等,宠物此时的春廊呆滞在玄关口,如果有人经过的话,就会发现他已经变成了扭曲呐喊的世界名画了——   他就说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他忘记去接恭弥了!这下真的完蛋啦!   “喵。(开门)”一声软乎乎的叫声从庭院处传来,还没等春廊转身,春廊妈妈的声音已经从阳台门口响起了。   “哎呀,这就是恭君吧,好可爱啊,自己走了这么远的路吗,快进来暖和一下吧。”   “喵喵。”板着张猫脸的云雀企图让自己看着冷酷一点。但放在他现在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只有翻倍的可爱。   于是,他理所应当地再次受到了春廊妈妈的摸头,以及,被直接抱起,塞到了某个还在玄关持续cos呐喊的扭曲石像的怀里。   “礼酱,你啊,怎么能让恭君一个人从神社那边跑过来呢。万一路上遇到坏人恭君怎么办呢,还有玄关这些东西,赶紧收拾一下哦。”   “啊,好,嗯,我知道了,嗯嗯,”春廊完全没听见自家妈妈在说什么,如同机器人被迫运行一般,本能地颠了颠怀里轻巧的小猫咪,把脸埋进毛茸茸的肚子里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就被云雀猫猫一爪子糊到了脸上。   “嘶——好痛!”   一爪子,让春廊成功重回人间四月天。   一爪子,也成功让春廊脸上多出了一个青色的爪印。   “恭弥,你下手真的不能轻一点吗?”   春廊双手叉住云雀猫猫的腋下,将它托举到自己面前,企图通过凝视某只云雀猫猫,让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显然,云雀即便变成了猫咪,依旧是那个不动声色的委员长,甚至因为变成了猫咪,更加地无所畏惧了。   “咪。(不能)”   等待春廊的只有一声没有感情的猫叫,以及,甩来甩去的尾巴。   最终春廊还是败下阵来,从一堆纸箱中翻出来宠物用的湿巾和垫子,抱着云雀猫猫,盘腿坐下,给他细致地擦拭四只粉嫩嫩的爪子。   “不要乱动,恭弥,你又不是真的猫,你刚从外面回来诶,必须要擦干净爪子,哇哇哇,不要用你的爪子踩我刚换的衣服!”   “喵。(哼)”   等春廊好不容易把云雀猫猫擦拭干净放到沙发上后,几乎累瘫了,整个人都瘫在地上摆烂,脸上除了一个青紫印,还有一些黑漆漆的爪印,就连衣服上也有一连串的爪印。   至于某只云雀猫猫,则是相当大爷地蹲坐在沙发上,甩甩尾巴,在盘算了距离后,一个相当利落的起跳,飞跃,着落。   姿势完美,落脚满分!   以及,客厅突然响起了春廊的尖叫声——   “恭弥!不要踩我的脸!”   回应他的只有云雀猫猫再次配合的蹦跶两下,然后悄然落地,优雅地踱步到了厨房。至于某个死尸一般的春廊,只能躺在地上,歪着脑袋,目睹自家妈妈是如何快乐地投喂云雀猫猫。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残忍了,春廊一边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为什么我不能也变成一只猫呢,说不定现在就是我蹲在恭弥头上混吃等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哼哧哼哧地当黑奴。   但显然,春廊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一直到晚上,他只能眼睁睁地坐在沙发上,先后感受了一番来自被弃养的云雀猫猫的报复——   桌上的摆件,有趣,那推一下吧。   杯子里的矿泉水,好喝,那伸爪子舔一下吧。   地板上的纸箱,好玩,那跳一下吧。跳进去出不来了,那就暴力抓碎吧。   沙发上的毛线团,喜欢,那玩一下吧。   ……   春廊看着四处拆家的云雀,不得不从自己最开始萌萌哒的滤镜中醒来,将某只在沙发上玩毛线团玩得正嗨的云雀猫猫拎起来。   一人一猫,再次上演大眼瞪小眼。   “咔嚓——”   突如其来的相机声音让两个小家伙同时回过头去,只见春廊妈妈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满脸笑意地再次按下了快门。   “妈妈!”   “真是难得的照片呢,礼酱你对恭君也宽容一点。毕竟恭君可是长途跋涉,千辛万苦才跑过来的。”   “?”长途跋涉?千辛万苦?妈妈你再说谁?是在说他怀里这只前不久还能在他脸上打出百分百暴击的云雀猫猫吗?   “喵。(神气)”   “我可真的是欠了你的,算了,本来也是我的错。”   春廊一边嘟嘟囔囔着,一边迅速地把自己的动作从拎改成了抱,还相当温柔地顺了顺猫,挠了下云雀猫猫的下巴。   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的确是自己没有守约在前,恭弥和自己生气也有道理嘛,嗯,一定是这样的。   没几下就自己把自己哄好的春廊,单方面的宣布他原谅了云雀猫猫那些拆家行为。   毕竟猫猫这么可爱,他又怎么会做错事呢。   至于某只云雀猫猫,窝在春廊的怀里,再次被春廊高超的撸猫手法所折服,逐渐瘫成了一团猫饼。   “咪。(放过你了,困)”   突然拉长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困意。很快,在屋里两人安静的注视下,云雀将自己缩成一团,睡着了。   春廊小心翼翼地把云雀放到了床上,看着缩成一团的小猫咪,想到了什么,翻出来之前云雀放在他这里的校服,给它围了一个圈,又盖上毛茸茸的小被子。被熟悉的气息和温暖包围住的云雀也理所应当地陷入了更深的梦境中。   “那么,晚安哦,恭弥。”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迷迷糊糊的叫声,和下意识晃动的尾巴。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猫出门顶着鸟把群聚动物全咬杀小猫当风纪委员拉打工人剪飞机头小猫只吃汉堡肉把碗里蔬菜全丢掉小猫让礼酱酱头顶猫爪印去扫地板好猫好猫沿路坏蛋全咬杀好猫好猫维护并盛每一天坏猫坏猫礼酱碗里只剩菜坏猫坏猫满屋子里跑大酷猫猫你是一只好猫双拐舞得满天飞一夜之间所有草食动物都歇菜猫猫你是一只好猫关心竹马不说话没事只想逗逗他—— 第13章 猫猫委员长闪亮登场   清晨,阳光,暖风。   习惯性的生物钟督促着云雀从睡梦中醒来,脚下不同寻常的触感,让他下意识踩了几下。微微起伏的波动,温暖且富有弹性的触感。很快,云雀便沉迷于这种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踏运动,甚至喉咙里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呼噜声?   终于从晨起的迷糊中清醒过来的云雀难得愣住了身体,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只猫。   “唔……好难受……”   带着一点鼻音的嗓音从身后迷迷糊糊地响起,云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身后熟睡的某人再度传来平稳的气息后,才悄咪咪地转身,跳到一旁的被子上。   只见春廊整个人都埋在软乎乎的被窝中,在呼吸得到顺畅后,又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隐隐约约还有着昨天被云雀按出来的青紫印。至于前一天晚上用来给云雀围窝的制服,也早已被卷到他的身上,勉为其难地遮住了没被被子遮住的上半身。   云雀歪着脑袋,毛茸茸的大尾巴被他自己塞到了屁股底下,就那样蹲坐在床上,盯着床上仍然在熟睡的春廊,沉思许久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跳到春廊的胸口上,迈开自己的小短腿,把自己团成一团。   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春廊脸上。   一瞬间,呼吸不畅引发的窒息感促使春廊猛地惊醒,一睁眼便看见了一大团黑花花的毛绒屁股。   “咳咳咳,恭弥!”   看着终于清醒,从床上爬起来的春廊,云雀相当懒散地跳到了一旁,优哉游哉地甩着尾巴,深藏功与名。   下一秒,一件制服从天而降,完美罩住云雀的身影,直接把云雀的视线挡得一干二净。   “喵?”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亮出自己的爪子把衣服撕碎,衣服就被人拿开了。   于是云雀就这么「水灵灵」地对上了一张放大的、满是笑容的脸庞,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角度,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春廊的脸,甚至连皮肤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那双漂亮的、剔透的眼睛中,完完整整地倒映出自己现在的全貌——一只浑身漆黑的矮脚猫。   嗯,我变成了猫,云雀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现状。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看来变成猫以后,和人类还是有些许不同的,还怪有趣的。   “恭弥?你还好吗?”   春廊见云雀半天呆愣在原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终于得到了某只猫猫的回应。   “咪。”   云雀抬头回应了一声,又伸出爪爪,示意春廊抱他。   “诶?这是要我抱吗?”   很快,他便被春廊抱了起来,在享受了一番皇家待遇的洗漱服务后,一人一猫便被春廊妈妈催促着赶出了家门。   是的,虽然昨天春廊经历一番所谓的「苦战」和猫飞猫跳的奇妙夜晚。但今天是周内,他还是必须要去学校上课。毕竟他不像云雀,拥有在学校里来去自如的神奇特权。   “要是今天也能请假就好了呢,怎么会有我这么苦逼的小学生呢。”   “咪。(好吵)”   云雀趴在春廊的肩膀上,听着某人一路上的碎碎念,没忍住,一爪子直接拍到春廊脸上。当然,这一次,他专门收住了力气。毕竟春廊脸上已经有一个猫爪印了,再多一个,真的就有点不美观了。   他还是挺喜欢春廊那张傻乎乎的猫猫脸的。   不过猫爪的的确确具有相当鲜明的威力,至少春廊已经停下了自己的碎碎念,云雀伸出舌头,舔了几口自己的爪子,再度往春廊的脖颈处缩了缩,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而春廊呢,虽然人还是直愣愣地走路着,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已经开始同手同脚地走路了。甚至妹妹头的发型下,耳廓都红了一圈。   开玩笑,那可是云雀猫猫的爪子诶!没有用力,只是飘飘忽忽地把爪子拍在自己脸上,甚至能够感受到山竹爪爪开花的奇妙感觉。   春廊感觉自己马上要化身变态了,但猫猫这么可爱,又能有几个人能忍住呢。   反正春廊是忍不住。   但还好已经走到学校了,学校自带的悲怆苦逼氛围,一下子把春廊从变态预备役打回了正常的学生党。   “还是先把恭弥放到校长室吧……”   春廊看了眼早就在肩膀上入睡的云雀猫猫,脚步一转,就溜到了另一旁没什么人的楼梯上。   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云雀还是被吵醒了,因为——   “呦!小少爷!你有看见委员长吗?”   没走上几步,春廊便在三楼被草壁挡住了,留着飞机头、长相显得格外沧桑的草壁左手拿着一打卷子,向他招手。   “有啊,”春廊把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的云雀强行扒拉下来,两手一举,伸到草壁面前,“诺,你亲爱的、心心念念的委员长。”   “?”草壁看着满脸认真的春廊,又看了眼被强制开机的云雀猫猫,一人一猫脸上都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困倦。   “你该不会是没睡醒吧,小少爷,委员长怎么会变成猫呢。”   草壁又进一步凑上前,仔细观察被高高举起的小黑猫。   柔软的毛发经过刚刚的动作早已变得东歪西倒,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散发出淡紫色的光晕,长长的大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的。   除过那双似乎在鄙视所有人的淡淡猫眼,这和委员长有哪里相似嘛,所以果然还是小少爷没睡醒吧……   这么想着,草壁甚至想要胆大包天地伸手逗猫。   于是下一秒,悲剧就此发生。   只听见「砰」的一声,草壁便直接从春廊面前消失了,再出现则是在斜对面的墙壁上,而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个和春廊脸上一模一样的猫爪印。   只不过印在额头正中间,甚至深到发黑……   而罪魁祸首则相当淡然地蹲在在草壁身上,甩了甩自己的毛发,满脸无辜。   “你还好吗?草壁?还活着吗?”   春廊走到草壁面前,一只手把某只猫猫扒拉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抓住草壁的衣领,勉为其难的把他拎起来。   “我……姑且,大概,也许还活着吧。”   草壁看着自己面前满脸无辜的一人一猫,只觉得自己不太好,甚至隐隐约约间,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什么呢?原来是自己碎成渣渣,拼都拼不回来的世界观。   最终,草壁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不就是委员长变成了猫吗,至少他老人家的武力值还在。而且连小少爷都没有大惊小怪,我担心些什么,我无需担心,说不定委员长本来就是猫呢,之前我见到的委员长都是假的呢,哈哈哈……   看着呆滞后突然开始发笑的草壁,春廊看了眼云雀,默默后退了几步。   “恭弥,你这一爪子,不会直接把草壁打出病了吧。”   “喵。(不知道)”   “还是打个电话,喊人来看看吧。”   “喵。(嗯)”   最后还是人美心善的春廊从草壁口袋里摸出手机,相当淡定地喊了其他风纪委员把某个暂定为羊癫疯发作的副委员长拉走治疗。   大清早就受到如此暴击,希望你能够顺利振作起来呢,草壁副委员长,为你献上短暂的几秒注视。   “好了,那恭弥你是要自己在校长室待着,还是自由行动,等我放学来接你?”   春廊索性直接在台阶上坐下,把云雀抱到自己腿上,两只手顺势捏了捏肉垫,现场表演了一通什么叫山竹爪爪开花。   “咪咪。(第二个)”   “那我就放你自由啦,”春廊拍拍云雀的屁股,趁某只猫猫还没反应过来,翻书包、套挂牌、再拍下猫屁股。   一系列动作做的炉火纯青,等云雀从春廊肆意妄为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时,某人早已溜之大吉,只剩下他一只孤家寡猫,带着新鲜出炉的猫牌,坐在原地。   猫牌上赫然写着——春廊咪咪,如有走丢看见,请拨打电话……   春廊,你死定了。   云雀本想直接追过去将某人火速咬杀,却突然想起了春廊脸上和身上还没好透的伤痕,一时间又有点舍不得让他伤上加伤。   算了,云雀甩甩脑袋,用地板磨了下爪子。直到四个爪子都带上了锋利的光芒。   今天是个好日子,那就去看看那些草食动物吧,他记得草壁好像说过,最近有个叫做桃巨会的组织,特别猖狂来着。   那就让他去看望一下吧,用春廊的话来说,就是,关爱一下老弱病残。   呵呵。 第14章 跨越时间的笔记   “听说了吗,昨天桃巨会的不良们被集体剿灭了。”   “你这信息都落伍了,据说是上天派来了一只猫妖,专门逮捕这些不良。”   “猫妖?拜托,这都21世纪了,那我还说我是八岐大蛇转世呢。”   “管他是猫妖还是八岐大蛇,话说最近似乎很少看到风纪委员长诶。”   “我们一定要在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美好的早晨讨论这个话题吗?”   “……”春廊坐在自己的桌前,一边听班里同学窃窃私语,一边无聊地转笔。   他倒是没有想到,恭弥哪怕变成了猫,还停不下那颗热爱并盛的巡逻咬杀之心,导致自己放学还得赶过去帮他处理后事——这里指的是拨打报警热线、没收桃巨会的活动财款,以及,拎猫回家。   要是哪天恭弥突然拿着并盛的土地所有权,告诉自己要和并盛结婚,估计全并盛的人都不会怀疑真实性,甚至还会集体放烟花庆祝。   这可比信我是八岐大蛇要来的靠谱多了。   “春廊同学!”   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了春廊游离千里的神志。   “有什么事吗?”   “这是学生会送来的,说是在清算废弃社团的教室中发现的。”   “给我的?”   “嗯,因为封面上有春廊同学你的信息,他们就送过来了。”   “这样啊,多谢,”春廊眉眼弯弯,向面前并不熟悉的同学道了谢,看向桌上的笔记本。   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自己的姓名、班级还有学号。   很薄,掂在手心里,似乎只有十几页的感觉。   那会是谁给自己留下的呢?   毕竟,从自己转学到并盛小学的这两年里,自己从未参加过社团,硬要算的话,就只有风纪委员会了。但自己也从未进入过这些所谓的废弃教室。   相当可疑呢,春廊从笔袋中翻出美工刀,塞到口袋里,拿起笔记本,向教室外走去。   可疑的东西,还是不要当众拆了。   很快,他便溜到了天台上,难得云雀没在天台上晒太阳,这倒是让春廊松了口气。   所以,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吧。   春廊相当熟练地在自己周身布下了一个小小的结界,用美工刀划开了牛皮纸的外包装。   与富有年代感的外包装不同,牛皮纸拆开后,是几张照片,一个小型录音机,还有一个……极其眼熟的日记本。   可以说,除了有些许破损,和自己平时记日记的本子,完全一样。   春廊伸手翻开,熟悉的字迹跳跃着浮现在自己眼前。或者说,不止是字迹熟悉,就连内容,也与自己平日里记得完全相同。   从八岁那年搬到并盛开始,一直到十岁的所有日记都以相同的字迹记录下来。但再往后翻,便没有了,只剩下被撕毁的边边。   春廊又往后翻了几页,皆是没有意义的黑色的圈线,还有点点暗红色的印迹,一直到最后一页。   “十年后再见,”春廊轻声念到。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十年后,哪个十年,又与谁相见。   春廊又把封皮里包裹着的几张照片拿了起来,轻微泛黄的边际。但所幸,照片上的内容,并没有受到磨损。   很简单的三张照片,一张是单人照,照片里的男人大概二十岁左右,带着一个反光的圆形项链,穿着全黑的衣裤,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乍一看没什么,但那张脸,却和自己有至少七八分的相像。   一张像是从什么书上随手拍下的札记,还是全手写的意大利文。   “旅途的终点,世界的起点,时空终将打破固有的命运,你只余唯一。”   春廊凭借自己贫瘠的知识储备,勉勉强强翻译照片中的文字,有点像神社祭拜时给出的签文。但总不可能意大利也有日本神社吧,这么普及吗。   而第三张照片,却让春廊当场愣住了,原因无他。他曾在云雀家中见过这张照片,只不过那挂在墙上的照片只有身体和背景是清晰的,脸部却模糊了。而手中的照片,却相当清楚,清楚到他能相当容易地辨认出,一个是云雀的父亲,而另一个……   是自己早就变成流星的老爹。   照片背面还有一句话,是用钢笔写的。   “这里埋葬着我们的荣耀,也埋葬着我们的未来。”   ……   初秋的阳光依旧耀眼,但春廊却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寒颤。概念化的幼时记忆、充斥着时空想法的笔记,还有疑似未来自己的照片……   这一切都是冲自己来的,但自己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被人窥探的呢?   就因为自己身上的咒术师血脉,还有能使用阴阳术的手段?   似乎还缺了什么。   春廊看向纸袋中的最后一件物品——录音机,和现在市面上那种大块头不一样,小巧的、甚至能一只手握在掌心里。   至于为什么能认出来呢?因为上面十分贴心地贴了个便利贴,写着「录音机」,甚至还把播放键用黑笔专门加粗描了一遍。   总有种被鄙视的感觉呢,春廊相当无语地看着掌心里的录音机,不管留下这些东西的那个人想告诉自己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相当肯定,那就是——这个人肯定是个恶趣味十足的家伙。   摁下播放键,在一阵嘈杂的电流音闪过后,他听到了一个男性的声音,带着一点沉闷和嘶哑。   “恭弥家的地库中,会有你想要的答案,稍微提起一点干劲吧,笨蛋,别等到彻底失去后再后悔。”   以及,最后一句话——   “现在,用火符,烧掉所有。”   漆黑的咒力突然出现在春廊的四周,小刀转过掌心,血液在半空中凝聚成繁杂的符文,最终化为点点火星,燃烧至尽。   春廊坐在原地,许久之后,他才起身,解开了自己身边的结界术,走到天台的栏杆旁。   他早应该想到的,虽然听起来很离奇,但这似乎是另一个自己留下的。   那个录音机中传达的最后一句话中的咒力波动,和他平日里使用咒言时,一模一样。   “恭弥家吗?”   春廊靠在栏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雀已经巡逻回来了。   漆黑的小毛团稳稳当当地走在栏杆上。随即一个飞跃,便被春廊接住,搂进怀里。   云雀歪着脑袋,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点纸张烧焦的味道。   他看向了春廊的右手,手上划破的伤口并不大,甚至快要愈合了,但他还是用脑袋蹭了蹭。   “恭弥。”   “喵?”(怎么了)   “我们去你家地库冒险吧!”   “咪?” 第15章 薛定谔般的胆量   虽然云雀十分不理解春廊的一时兴起,但在某人持续努力的「水灵灵」攻击下,还是同意了这听起来就相当离谱的请求。   “喵。”(跟我来)   “好耶!”   一人一猫就这样,直接翘课溜出了学校。当然,鉴于某人这个月岌岌可危的出勤率,春廊还是给草壁发了条消息,让他帮自己请假。   也不知道草壁他现在醒了没,愿他安好,阿门。   春廊在心中默默给远在不知何处的草壁画了个十字,便相当愉快地跟上云雀的步伐。   “恭弥,等等我啦。”   “喵。”(太慢了)   一高一低的身影从街头小巷中悄然穿过,停在了大宅门口。吱呀一声,木质的大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人一猫迅速闪过,走廊上只余一连串的脚步声,最终止于一面墙前。   春廊看向了那张照片,那张许久之前的合照,光从照片上两个男子的互动,就能够想象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的要好,更不用说,他还看到过更加清晰的照片。   恭弥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或许在很多年前,就像自己和恭弥一般。   那为什么不管是母亲,还是萧爷爷,都没有人和他们提过呢。   “喵?”(春廊?)   疑惑的猫叫声将春廊从思考中唤醒,他相当熟练的弯腰,抄猫,埋头,猛吸。   “喵喵喵?”   云雀用爪子推了推某人,没推动,索性直接躺下任人宰割。   都说吸猫使人快乐,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春廊心情能不能好一点。   就算还是不好,自己也不会让他吸了(伸爪露出锋利的尖尖ing)。   “走吧,恭弥,一起大冒险!”   春廊把脸从云雀那密实的毛发中抬起,再次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放手,跟着云雀,推开了那扇大门。   迎来了铺天盖地的灰尘。   机智如云雀,早就在开门的那一刹跳到了旁边,徒留春廊一个人,独自承担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咳咳咳,恭弥,你家地库有多久没打扫了。”   “咪。”(谁没事会进去啊)   “我明明记得之前去地下室也没有这么大的灰尘啊!”   “咪。”(所以这是地库啦)   最后还是云雀跑到一旁,驮过来一条沾了水的毛巾,一边无语地喵喵喵,一边咬着毛巾甩到某人的脸上,才让这惊天地动鬼神一般的咳嗽声停了下来。   “还好吗?”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门前响起,伴随着地库里涌出的点点寒气。反而造成了一种空灵的效果,自带惊悚特效的那种。   “恭恭恭……恭弥?”   春廊石化般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有点僵硬,没有当场直接跳起,已经算是他胆子大了。   但下一秒,一只冰冷的、带有湿意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胳膊。   语言系统在一瞬间彻底紊乱,身形一晃,春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身后就是大开着门的地库,就那样直接一脚踩空,顺着楼梯一路半滚下去。   徒留云雀一猫,伸着爪子,披着另一条湿毛巾,呆站在地库门前,感受着地底传来的寒气,还有春廊一路摔下去的噼里啪啦声。   不过几日,春廊的胆子,怎么就小成了这样。   “春廊?”   但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无需犹豫,云雀迅速迈开自己的小短腿,向门后漆黑的楼梯尽头跑去。   在他的身后,无形的结界悄然升起,地库的大门也随之关闭,遮挡住了最后一丝光线。   “真的是,”萧爷爷拿着扫帚,从屋外走进,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墙上的那张合影,“明明都一把岁数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不靠谱呢,二位老爷。”   “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不得心疼死呢。”   苍老的声音逐渐在空中消散,无人聆听,也无人回应。 第16章 神秘的黑衣男人(寡妇)   他似乎进入了一场醒不来的梦境,脚下的土地变为了草坪,春廊站在湖畔,月光打在湖面上,带着点点寒意。   腿上不知被什么物品划破的伤口仍旧往外渗血。但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般,就那样盯着,那个站在湖中央的男人——穿着墨色的和服,被白骨和咒灵缠身的男子。   “你是谁?”   男人转过了身,裸露在外的半张脸,那双剔透的紫色眼眸,诉说着他的身份。   我就是你。   是被咒灵缠身、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对春廊伸出了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破损的铜扣被泛白的红绳呵护着,敲打在白骨上。   “你该走了。”   他听见男人嘶哑的声音,但他无法动弹,直到进入下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是在做梦吗?   春廊摸出腰间的匕首,往腿上已有的伤口又补了一刀,鲜血从伤口中蔓延开来,与他一同漂浮在半空中。   疼痛终于打破精神上的麻木,向他诉说着自己的不堪。   不是梦境,不是现实,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能如同幽灵一般,漂浮在空中,旁观着一个又一个故事。   咒灵、诅咒师、流浪汉、杀手、实验体。   五个故事,五段记忆,五个身份。   但不变的是他们的结局——痛苦不堪地死去,或是不人不鬼地活着。   他是犯了什么天谴吗,这么多个故事,连一个happy end 都没有,春廊忍不住朝老天比了个中指。   他又进入了新的梦境,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目光所及,皆是废墟。   以及,站在街道中间,穿着通体黑色的修身制服,头上架着副圆墨镜,没有笑容的自己。   似乎是这场轮回梦境的幕后黑手。   他很强,这是春廊的第一反应。   无论是对面那个「自己」的站姿、气场、还是隐隐约约漂浮出来的咒力,都在向春廊诉说着一个事实——这是一个拥有丰富战斗经验,手上也沾染了不止一条人命的男人。   他是一把游走在失控边缘的刀。   “你好啊,”男人漫不经心地扯出一个笑容,“初次见面,口?中仅剩的我。”   巨大的问号浮现在春廊的心里,似乎是涉及到了什么,男人口中的话语带着一丝模糊不清。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春廊看着他。   两双同样剔透的紫色眼眸相互凝视着对方,一双尚带着孩童的灵气,而另一双,如同一潭死水,毫无光芒。   “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当然是……为了拯救你啊,礼酱。”   男人的话语中带着轻挑感,仿佛是刻意模仿般的。   “如你所见,你是仅剩的尚未走上那些命运的孩子,唯一有可能改变自己痛苦结局的孩子,所以,我是来帮你的哦。”   “我无需你的帮助,我也不会走上那些所谓的命运,”春廊看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到。   “哈哈哈。”   回应他的只有男人的捧腹大笑,甚至于都笑出了泪水,连头顶的墨镜都摇摇晃晃的,险些要掉下来。   “小家伙,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强,”春廊犹豫片刻,吐出了自己的答案。   “对啊,我很强,曾经有人和我说过,我们会是最强。但我依旧无法反抗自己的命运,我所重视的人,都离我而去。”   “除了我,”男人摘下墨镜,在手上把玩着,“在真正的天灾、数以千年的谋划下,所谓的最强,不值一提。更不用说你了,你又有什么能力去反抗这如同笑话一般的命运呢。”   “来猜硬币吧,猜猜看你是否有能力去反抗这小丑一般的命运。”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枚代币,像是什么甜品店开发的。一面刻着蛋糕,另一面似乎刻着一个……羽毛球?   “猜猜看,会是正面,还是反面呢?”   硬币被高高抛掷到空中,肆意旋转,却在即将掉落时,被一个黑影叼走。   春廊欣然张开了怀抱,任由黑影跳入,冰冷的硬币被染上点点温度,被他夹在指尖上——以一种作弊的方式,宣告了他的答案。   “我猜哪一面都不是。”   冷泉般的嗓音在春廊怀里响起,云雀板着张猫脸,盯着面前的男人。   “毕竟,他不会是你。”   即便他们都是春廊礼,但他不会变成面前男人的模样,这种……清醒的疯子。   “可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呢。”   男人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猫,思绪不禁有些飘忽。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多年前,一切尚未发生时的自己和那个家伙。   “礼酱一定会找到办法的,我相信你哦。”   记忆中那人的身影早已模糊,只剩下那肆意的白发和笑容。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能如你所说,有所不同呢。   他将墨镜重新戴回头上,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个小家伙,难得露出些真情实意的笑容。   “他的确不会成为我,云雀,但不可否认,你们还是太弱了,弱到无法去抵抗「它」。”   “有空去一趟中国吧,那里有父亲给你留下的后手,至少在成年以前,你要有足够的力量,而非一无所知地踏入那个世界。”   “我凭什么相信你,”春廊抱着云雀,看向男人,他想把恭弥也牵扯进来,牵扯进他口中那场结局未知的「抵抗」。   他想要捂住恭弥的耳朵,捂住他的眼睛,甚至关起来。他不想让恭弥加入这场听起来可笑又怪诞的赌局。   或许他身上也流淌着疯子的血液吧,春廊下意识紧了紧怀中的小毛团,一想到恭弥也有可能,也有可能被自己牵连,变成那些不堪的模样,他就有种想要碾碎所有的感觉。   软乎乎的小山竹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下巴也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春廊低下头,和云雀那双黑色的眼眸撞到了一起。   他听见他说,“冷静一点,礼。”   那是云雀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只为让他从那焦虑的遐想中醒来。   “我会陪着你的,礼,”云雀盯着春廊的面部表情,生怕他搞出一些奇怪的动静,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别怕。”   是的,他和恭弥,会一直在一起的,一直一直。   春廊猛地把云雀往空中一抛,接住,开始大力吸猫。   “嗯嗯嗯,我就知道恭弥最好啦。”   至于云雀,在经历了一番自己发小恨不得抱死自己的过程中。反而高度容忍了这无脑吸猫的行为,总比刚刚那奇怪的神态要好得多。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男人嘴角抽搐着,强行提醒还在亲密贴贴的两人,他们两面前还有一个人。   “哦,你还在啊。”   “……”男人突然有种梦回自己初入高专被同门气笑的感觉。但他还是强行把话题转回来,甚至在背后画了个风符,让背景看着更具有氛围感。   “因为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你别无选择,春廊礼。”   “至于抵抗命运,现在的你还不够格,等我们再次相见时,你就知道了。”   哦,说了这么多,结果还是谜语人,春廊朝男人比了个中指。   谜语人滚出并盛!   下一秒,他们两个便被男人直接轰出了结界,男人甚至给他们附送了一个小小的临别赠语。   “看在你也是我的份上,我就帮你们消除这个咒术了,不用多谢。”   看着两人在街道中消失,男人将墨镜架到鼻梁上,无奈地摇头。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是怎么长得,明明自己小时候也没有这么欠收拾呢。   不过,自己有小时候吗?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耳钉,如同天空的蔓延,他又想起了那双眼眸。   那么,该去下一个地方了,男人的身影在幻境中悄声消散。   另一边,被踹出幻境的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在地上直接滚成一团。   “礼?”   没有回应。   血腥味,浓重的血腥味就那样传入云雀的鼻腔中。   该死!云雀难得在心中爆了句粗口,他好像记得在那个幻境中,春廊的小腿就已经受伤了,难不成……   他几乎不敢多想,摸索着将春廊打横抱起,漆黑的环境中无法辨别方向,但所幸春廊的口袋中还有小手电。   打开手电,确定方向,这或许是云雀第一次跑得如此之快,最后直接用后背撞开了紧闭的大门。   “萧爷爷,备车,去医院!”   “诶?恭弥少爷?”萧爷爷拿着扫把,看到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春廊,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情况,火速点头。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道路上奔驰的车窗间,萧爷爷看着后座紧密相靠的两人,在心中又叹了口气,最终他也只能安慰道。   “会没事的,恭弥少爷。”   云雀紧紧地抓住着春廊的手,抬头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   “嗯,我知道。”   我知道的,会没事的。 第17章 是发霉的猫猫头哦   今天已经是住院养伤的第三天了,春廊右腿上打着石膏,半坐在床上,内心的日历上被哐哐哐打下第三个红叉叉,转过头,企图用自己的眼神感化某个坐在旁边看书的冷面门神。   “恭弥,不是,这已经是第三桶骨头汤了吧,每天都喝是不是有点过分啦!”   云雀撇了一眼穿着病号服,披着猫猫头外套的春廊,伸出手就是一戳。   脸蛋气鼓鼓的,还怪好戳的。   “你可以和阿姨说,毕竟这可不是我带的。”   “那你喝呗,好不好嘛,我真的感觉要喝吐了,”春廊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到了云雀身上。   但很显然,虽然平时春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猫猫祟祟的狗样。但他依旧是人,尚且达不到猫猫那伸缩自如的液体,因此。   云雀感觉自己脖子快被勒死了,甚至整个人都变成了45度倾斜的坐姿,稍稍抬眼就能看见窗外的天空。   窗外景色可真好,他似乎都看见重影了。   “恭弥——恭弥——”   某人还在努力地装夹子,两个音节的词汇能被他拉长到整整四个音节。   最终云雀还是屈服于春廊的「撒娇手段」。毕竟,他再不点头同意,他怀疑自己真的能被春廊勒死或者摇成蛋花汤。   对自己的力气能不稍微有点数吗,不过看到某只猫猫头开始皮卡皮卡发光的眼睛,云雀还是压下了心中那隐隐约约的一丢丢不满。   而春廊嘛……   在内心深处恶狠狠地比了个yes!   果然漫画书诚不欺我也,对付恭弥这种三无池面,就是应该要撒娇!   撒娇才是王道!   当然,如果草壁也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感叹,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春廊小朋友,你真的需要好好反思一下。你做出的动作,和你看的书上描绘的那种「无辜的大眼睛、娇嗔摇晃、甜美的微笑」有什么关系吗。   完完全全就是仗着云雀的「宠爱」肆意妄为呢,春廊。   在床上牢牢盯着云雀小口小口地喝完全部骨头汤后,春廊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直接往床上一瘫,猫猫头的外套也跟着滑到脸上,就好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团子。   只不过春廊更应该被归类到发霉的猫团子中。毕竟,一个人每天待在病床上,这不能干,那不能动,还要听来自自家母亲大人的唠叨,真的很无聊。   无聊到他宁可回学校听老师上水课,再写上一年份的作业。   “出去玩吗?”   一道声音,如同天籁之音,穿破重重阻碍,来到了春廊的耳边。   “去!”   一个脑袋,如同猛兔翻墙,越过重重阻碍,从衣服中弹了出来。   然后又被云雀按了回去。   “把衣服穿好,等会一点就走。”   “好耶!就知道恭弥最好啦!”   在春廊准备拖着他那条石膏废腿蹦跶到云雀身上的前一秒,云雀成功阻止了这一行为。毕竟,他是要带猫出去兜风,不是要看在空中华丽旋转的石膏腿。   终于走出医院,坐在轮椅上的春廊,猛吸一口气,呼出,整个人就好像被准许放风的犯人一样,笑得格外……猖狂。   “哦哦哦,这就是自由的空气吗?这就是——自——由——”   完美阐释了人被关就会疯的深刻道理。   而云雀呢,推着自家发小的轮椅,有种很想揍人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疯吧疯吧,疯点也不是不行,只要别疯成那个男人的模样,他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傻子。   默默盘算着养一个傻猫要多少钱的云雀,头一次产生了以后毕业要开一家公司的想法。毕竟按照某只猫猫头的个性,烧钱的地方还不少。   “恭弥恭弥,那我们去哪啊。”   从疯癫状态恢复正常的春廊,又是一只乖乖巧巧的小猫崽子了,仰着头,脑袋上的猫猫兜帽也跟着掉下来。但他丝毫不在意,只顾着伸手摇晃轮椅把手上那双纤细修长的手。   云雀低下头,看着春廊在风中凌乱的发丝,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揉猫脑袋。   “游乐园。”   “游乐园?”   “嗯。”   这下春廊是真的震惊了,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云雀属于那种绝对不会主动去游乐园的人,至于原因吗……   懂得都懂,让并盛的「孤寡」之王混入人群去群聚,未免还是太难为人了。当然,这里的人指的是游乐园里的无辜群众。   但抛开这些不说,春廊也的的确确很赞同这个选项,毕竟他还从来没去过游乐园呢。   “那恭弥你戴个口罩吧。”   “?”   “毕竟你那张脸在整个并盛都很出名啦,我可不想被人当做是风纪委员的日常巡逻……哎呦!”   话音刚落,他就被云雀敲打了脑门,看着云雀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春廊还是默默收起了话语。   他姑且还不想在去游乐园的前夕,就莫名其妙地再度负伤。   “坐好,走了。”   云雀把春廊的脑袋拨回原处,又把猫猫头的兜帽给他重新、恶狠狠地扣上。   “恭弥!我看不见路啦!”   “嗯,我知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啊!”   直接忽视猫猫头的大喊大叫,云雀相当淡定地推着轮椅往游乐园走去,他才不是因为某人嫌弃自己的脸生气呢。   不过……云雀想了想平时自己巡逻的情况,还是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口罩带上。   他只是不想有草食动物来妨碍自己遛猫,才不是觉得某人的话有几分道理。   嗯,就是这样。 第18章 游乐园与猫与NPC   在游乐园,云雀和春廊过了一个相当快乐的下午……   就见鬼了。   “真的真的不能玩吗?”   春廊眨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扒在栏杆上,看看在过山车上此起彼伏尖叫的人群,扭过头凝视那位守门大爷。   但很可惜,守门大爷的冷酷已经远远超过了云雀,面对那阵皮卡皮卡的渴望之光,相当坚定的摇头,又敲了敲旁边的牌子——   12岁以下儿童不可游玩该项目;   1m4以下不可游玩该项目;   如有身体疾病不可游玩该项目。   而如今,春廊年11,身高1m3,小腿骨裂,坐在轮椅上。   让我们恭喜这位小朋友,在游乐园禁止人群测试中达成了100分,完美匹配上了所有选项,真是让人听者落泪,闻者哭泣呢。   当然,某个坐在轮椅上的春廊小朋友,感觉自己也即将在风中,萧瑟着碎掉了。   老天你可真是待我不公啊——   至于云雀嘛,默默把某人的兜帽扣好,推着轮椅向下一个项目走去。虽然看似冷静,实则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这一对从来没去过游乐园的发小,终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不会今天一天下来,他们连一个项目都玩不了吧。   应该……不会吧。   接下来,云雀推着落泪猫猫头,在游乐园里飞速打转着。   跳楼机,out。大摆锤,out。蹦极,out。海盗船,out。旋转风车,out。   兜兜转转半小时,最后云雀在一旁的小推车上,以高于市价三倍的价格,给春廊买了杯去糖去茶底的芋泥奶茶,俗称,芋泥牛奶。   其实他连芋泥都不想加,毕竟医生说春廊最近要少吃甜的,饮食方面尽可能要清淡。但想到某个已经彻底在轮椅上碎成石头渣渣的猫猫头,云雀还是把芋泥留了下来。   毕竟是带猫出来散心兜风的,总不能越散越糟心吧。   春廊抱着贴着巨大无比的「芋泥□□ㄟㄋㄟㄋ好喝到咩咩茶」,猛吸一口,嚼嚼嚼,停下,举起杯子,又仔细看了一眼杯子,再猛吸一口,嚼嚼嚼。   他感觉自己嚼了一堆空气,这算什么咩咩茶啊!   “恭弥!这家店绝对是黑店!奸商!哪有芋泥奶茶没有茶没有糖,连波波珍珠都没有!”   “……”云雀暂时不敢吭声,但眼看春廊快要把那杯无辜的奶茶捏爆,他还是开口了。   “这一杯2400日元。”   一开口,就是绝杀。   “恭弥啊,”春廊颤颤巍巍松开自己紧握的双手,手抖的跟帕金森一样,“你说夺少?”   “2400”   “2400?”   “嗯。”   “哈哈,哈哈,这杯奶茶一定还有我感受到的妙处,让我这回仔细品一下。”   春廊一边笑着,一边又嘬了一口,仔仔细细地在口腔中回味了一番所谓的「高级滋味」。   嗯,没茶味,没甜味,除了芋头味道,就是牛奶味道。俗称,没滋没味。   但再回头看一看云雀,嗯,是一如既往肯定冷淡的眼神,不是恶作剧;再低头看一看杯子上那醒目的大拇指图案。嗯,的确是芋泥奶茶,不是纯牛奶,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健康减肥食品。   所以,真的是我的味觉出现了问题吗?还是说,他只是在医院躺了三天,外面的时尚已经变成了这种神奇的奶茶吗。   这简直不能被叫做奶茶,这就是纯奶!这就是诈骗!   但一想到这是高达2400日元的奶茶,春廊还是没舍得丢掉,接着默默地嘬嘬嘬,嚼嚼嚼。   这奶茶这么贵还有那么多人买,一定有他的原因在的,肯定是我的问题,嗯,肯定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一定要喝完,一定要喝完,这么贵呢wwww。   终于喝完这所谓的「芋泥□□ㄟㄋㄟㄋ好喝到咩咩茶」,春廊感觉自己已经要被这健康到不得了的味道刺激到直接飞升了。   而云雀,还在勤勤恳恳地当他的职业推轮椅NPC中,不说话,也不看路,就纯粹是,推着轮椅遛猫,兼欣赏时不时在他们头顶高空中飘过的尖叫人群。   毕竟两个人都快对这场临时起意的游乐园之旅死心了。   一个内心的猫猫头小人咬着手绢默默流泪,一边跳着踩脚下的奶茶,一边在尖叫——“这和漫画里的游乐园不一样,说好的各种粉红泡泡呢!”   另一个呢,正在深刻地反思,自己早上居然信了草壁说的游乐园可以放松心情,明明一点用都没有,回去还是把草壁火速咬杀吧。   正在并盛小学天台晒太阳,感叹委员长不在真轻松的草壁,就那样华丽丽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难道,有人在念叨他吗?   但正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两人东走西走地遛猫,还真让他们两个碰到一个可以玩的项目——旋转木马。   虽然旋转木马上坐着的,全是一些幼稚园的小朋友,有些头上还带着小黄帽,但春廊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开什么玩笑诶,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可以玩的,小孩子又怎么了,他也才11岁,谁还不是个小屁孩了。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春廊小朋友就那样水灵灵地拍板决定了。甚至在等待下一批开始的过程中,精挑细选了一只漂亮的坐骑。   “恭弥恭弥!你说那只马怎么样!”   顺着春廊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只满身粉色,画着金色和白色的花纹,脑袋上顶着个白色的尖尖,眼睛上还粘着超长睫毛,甚至有一对翅膀的「马」就那样闯入了云雀的眼中。   “……”有点丑,其实。   但春廊很喜欢。   “挺不错的,要上去吗?”   “嗯嗯!恭弥你玩不玩?”   云雀看了眼旋转木马上,那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马,默默地摇头。   这种艺术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过超前了,但对春廊来说,应该刚刚好。   “那好吧,哦哦哦,到我啦到我啦!”   看着春廊兴致勃勃地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坐好,抱住杆子,还朝他比了个大大的耶。云雀突然觉得那只「奇行种」的马,也变得怪顺眼了起来。   音乐,旋转,飞舞,欢乐。   每每春廊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云雀都很喜欢。   因为他眼底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是群星在浪花上跳跃。即使他脸上带着口罩,但依旧抵挡不住他身上那种璀璨而纯粹的笑容。   他只是为了快乐而快乐,云雀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门,午后的阳光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留到了手机中。   是独属于他的猫猫。   云雀口罩下的嘴角也跟着悄声弯起。   一曲终毕,春廊直接自行翻身下马,几乎是单脚跳着,扑进云雀的怀里,两只眼睛明亮如星,一扫刚刚的心碎石像。   “好玩诶,恭弥!下次等我腿好了,我们再来玩好不好!”   云雀把某个不安分的猫猫头塞回轮椅中,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看你表现,先好好养病吧。”   “好耶!”   春廊主动乖巧地带好自己的猫猫帽,催促着云雀继续他的NPC大业。   阳光照在推着轮椅的两人身上,与他们的影子悄声拥抱,相携走向远方。 第19章 我很想你   “致恭弥,近来可好,我已经跟着罗叔在中国开始了训练,没想到阴阳术里面居然有这么多花样,我感觉我累的要死了。罗叔说我的咒文比楼底下专门坑人的假道士的鬼画符还要丑,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我堂堂并盛小画家,怎么可能画得这么差,哼哼唧唧。   罗叔说下个月要带我去其他国家转转,第一个要去的就是意大利,没想到我年纪轻轻,也是可以周游世界的家伙了。但这个套路怎么越听越耳熟,我该不会变成下一个蝙蝠侠吧!   不知道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好想你啊,qwq”   春廊落下最后一笔,熟练地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   点点星火从他的指尖燃起,很快,信件便被燃烧殆尽。   这是这个月的第十三封信了,也是他离开家后的第七十三封信。每日写封信,再烧掉,早已变成了他的习惯。春廊望向窗外,离开时夏日肆意绽放的烟花仿佛还在眼前浮现。而现在,金色的落叶早已将所有的记忆悄然渗透。   也不知道并盛那边,罗叔到底是如何维持自己存在的假象的。   那恭弥呢,现在又过得如何呢?依旧披着制服,领着那一堆飞机头小弟,满街头地巡逻吗?   春廊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笑起来,别在刘海上的猫咪发卡也一抖一抖的。   那是云雀送给他的,大抵是买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就夹带在里面了,最后也只能给自己了。毕竟,毛茸茸的猫咪发卡,怎么想,都和「冷酷无情的并盛风纪委员长」完全不搭呢。   但春廊很喜欢,喜欢到临走前,还是把这个发卡也一并带走了。   先前这个发卡刚好能卡在妹妹头的侧面。但如今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便被他拿去别刘海了,春廊用手梳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又想到前不久他自己尝试亲自剪头发。但只是比划了一下,剪了个刘海,便被罗叔紧急喊停了,其他地方便再也没动过。再过一段时间,想来便可以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或是麻花辫,就是有时候发绳扎不紧头发,训练时还会散开,怪麻烦的。   也不知道,等自己回到并盛时,恭弥看到自己长发的样子,会不会惊讶呢。   春廊再度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思考着自己是扎一个马尾,还是干脆梳两个麻花辫,耳前再留点妹妹头的碎发。   他记得这发型在街上还挺流行的,是叫什么来着,公主切?水母头?   春廊打转着手中的钢笔,再次陷入深度的头脑风暴中。   “春廊,睡觉了,明天还要接着早起训练呢。”卧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罗叔低哑的嗓音透过门缝传入。   “我知道了,罗叔。”一声轻响,屋内的灯灭了,冷冷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在春廊那双剔透的紫眸中,倒映出点点星光。   那是并盛的月亮,也是并盛的星光。   他总会回去的,不管是家,还是恭弥,他总会回去的。   春廊缩在温暖的被窝中,拥抱着熟悉的月光,悄然闭上了双眼。   “礼。”   他好似又听到了熟悉的嗓音,如同冷泉一般,缓缓流淌。   “今天的并盛也很和平,南街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副委员长说是你会喜欢的味道,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小蛋糕吧,礼。”   云雀身上披着并盛中学的旧式制服,比起新款卡其色的制服,他还是更喜欢旧款的校服。黑色的、和国小几乎一样的诘襟服。就好像以前度过的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般。他披着制服,春廊跟在他身边,偶尔会耍赖般地趴在他身上,嘟囔着想要吃茶团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去向,不知归往,空余床上这具冰冷而虚假的身体。   他又想起了那日,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巡逻。等他从南街回来时,一切却都变了。草壁和他说,春廊出了车祸,等他赶到医院,只剩下戴着重重设备的春廊,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再无任何动作。   那不是他的礼。   仅仅一眼,云雀就确定了这个想法。   哪怕长得一模一样,哪怕所有人,甚至春廊妈妈都在一旁痛苦地落泪。但他确定,那不是他的春廊,他的礼。   那他的礼,又去了哪里。   云雀被春廊妈妈叮嘱着送离了医院,他看到偶尔会在春廊家定点刷新的小兔子,一边抽噎着一边在墙角装蘑菇,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病房内有进有出。   但医院内的纷纷扰扰,似乎都和他无关。他打着春廊妈妈塞给自己的伞,走过开始遍布雨水的街道,回到了家中。   走廊上,萧爷爷正在收拾行李。   “萧爷爷?”   云雀只是喊了一句,没有再问些什么。   “是恭弥少爷啊,老头子我啊,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今天吗?”   “嗯,”萧爷爷看着云雀,到底还是有些心疼,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老爷和夫人盼望已久的孩子,但他终究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哦对了,恭弥少爷,这是春廊少爷给您留的信。”   “信?”   云雀拆开了那个信封,只有薄薄一张纸,和四个字。   “等我,勿寻。”   云雀轻声念道,纸张伴随着话语的落下。自动燃起,化为灰烬,是礼的阴阳术。   礼没有出事,云雀想起了去年那个幻境中,遇到的男人,那个疑似另一个世界的「春廊」。所以,礼是跟着他父亲那边的人离开了吗?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别去想了,恭君,这都是为了你好。”   春廊妈妈送他离开时说的话语再度响起。   勿思,勿想,勿问,勿寻。   为了你好,也为了他好。   他到底还是太弱了,云雀站在门口,目送着萧爷爷离去,转身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大宅中。   空洞的,安静的,冰冷的大宅。   “快点醒来吧,礼。”   云雀合上手中的书,熟练地喊来护工,起身离开了医院,街道上人声依旧,偶尔路过的街边橱窗,剔透的玻璃在阳光的反射下,空余他一人。   “是恭君啊,婆婆又新做了一些小玩意,要不要进来看看啊。”   带着一点点含糊的、慈祥的声音,叫住了云雀。是山下婆婆,他之前帮她搬过一次东西,她便送了自己一些点心。虽然都进了礼的肚子,但到底还是和这位老人熟悉了几分。   甚至之前在她的店里看到了一个发卡,毛茸茸的猫猫头,甚至还有个巨大的蝴蝶结。他很喜欢,拜托婆婆把蝴蝶结拆掉后,便买了下来。   隔天那个猫猫头发卡,就出现在了春廊的脑袋上。   如他所料,礼很喜欢,也很适合他。   “日安,山下婆婆,”云雀朝山下婆婆点头问好,本想离开,到底还是拗不过老人的好意,转身进了店铺。   店铺不大,摆满了各种小小的、零碎的物件,大多都是老人自己亲手做的。云雀在店铺里走上几步,便到了尽头,一对银色的猫猫头,有着红色流苏的环形物品就那样闯入了他的眼中。   小小的、眼睛处镶着剔透的紫水晶,再加上猫猫嘴,是和礼一样的呆呆猫呢。   云雀买下了那两个环扣,山下婆婆说那是发扣,用来固定头发的。   把头发编成麻花辫后,再用发扣卡在末尾处,便可以代替发绳。甚至比发绳还要稳固,哪怕是做运动也不容易散开。   说不定,等礼回来后,头发也会变长呢。   云雀想象了一下,带着发扣、扎着低马尾的春廊,眼中闪过了些许笑意。   他拎着小小的纸袋,往山上的老宅走去。   路过神社,云雀看向那棵老树,一年四季,树上的叶子依旧泛着绿意,脚步一转,便步入了鸟居。   鞠躬、摇铃、投币、拍手。   他曾无数次站在正殿前,也曾旁观过他们如何许愿。但这是他第一次,低头许下了他的愿望。   他不曾祈求些什么,也不曾对所谓的神明报以过信心。   但这一刻,他希望他的礼,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第20章 欢迎回来   这是一个相当平凡的一天,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学校。   以及……那个在街道上只穿着蓝色内裤裸奔的兔子姬少年。   “……”那是……纲吉吗?   春廊推了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穿着最为普通的衬衫长裤,将自己隐藏在街道两旁的人群中。   在强势围观了一番自己记忆中乖巧可爱的邻家弟弟是如何超强势地赤裸裸地「拼命告白」后,春廊往墙后又退了一步。   说认真的,他有点不太懂现在小孩子的时尚了。   还是说,只不过一年时间,就可以把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改造成传说中的霸道裤衩强制爱?   国中生,恐怖如斯。   那……恭弥呢?虽说明知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但有时候人类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春廊的脑海中十分迅速且应景地具象化出一个黑发小人。   熟悉的黑发,熟悉的丹凤眼,熟悉的浮萍拐,和完全不熟悉的裤衩穿搭……以及举着双拐,单膝下跪,朝自己「极限告白」的云雀小人?   春廊摇摇头,脑海里即将进化到下一步的奇妙小剧场被一群梳着飞机头、戴着红袖章的小警察们迅速查封取缔,甚至贴上大大的封条。   真是太可怕了,一想到如果是恭弥不穿衣服……   似乎还怪好看的?毕竟恭弥常年奔走在咬杀第一线,身体的肌肉线条应该还挺不错的,至少比纲吉的儿童身材要更加吸引人。   等等,我在想什么。   春廊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企图把那些杂七杂八的颜色废料倒出来。但没等他清理完自己脑海中的小垃圾们。   一道声音从校门口传来,明明只是普通的说话声音,不怎么大,离得也有些距离。但春廊就是听见了,那道总是在梦中响起的、熟悉的声音。   “这位……赤裸裸的同学,已经上课了哦,作为风纪委员,我可不能坐视不管呢。”   是恭弥啊。   不用去看,春廊都能想象得出来,云雀是如何平淡地威胁纲吉了。   还真是,怪怀念的。   春廊嘴角勾起一层浅浅的弧度,耳后编成细细的麻花辫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地,似乎也在诉说着自己的愉悦。   等会处理完罗叔那边的事情,便去看看老树吧。他已经好久没有坐在老树的枝丫上了,坐着,俯视着,依靠着,明明只过去了一年多,却好像渡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呢。   但所幸,今天过后,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恭弥眼前了。   而另一边,云雀站在校门口,在目送纲吉火急火燎地跑去教学楼后,看了几眼面前的小婴儿,嘴角勾了勾。   有趣。   如果礼也在的话,应该会直接笑场吧。   云雀把手伸到裤子的口袋中,又摸到了那两个小小的发扣,也不知道这两个猫猫头,什么时候才能送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手上。   他不知道,但应该会快了。   毕竟,按照今天沢田纲吉的异常,还有面前这个奇怪的小婴儿的举动,或许日后也会经常上演这种赤裸裸地戏剧呢。   奇怪与异常,往往会成为最好的遮掩物。   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春廊,都再清楚不过了。   他转身走回校长室,窗外的阳光透过林间的绿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下午去完医院,再顺路去趟神社吧,似乎有段时间没去过老树那里了。   云雀靠在沙发上,随手拉过一旁的制服外套,往头上一披,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梦里的老树,依旧枝叶繁茂,而树干上,有一个梳着妹妹头、戴着猫咪发卡的孩子坐在那里,俯瞰着整个并盛。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就那样随意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好像无数个曾经度过的普通而又平凡的日子一般。   “恭弥。”   云雀抬起了头,与老树枝干上那人对上了目光。   一双剔透的、淡紫色的眼眸。   一如他们初见那日,是太阳与夜晚擦肩而过的余辉,也是秋日里漫山遍野的紫苑。   云雀张开了双手,接住了从树上一跃而下的春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们就那样直愣愣地倒进了草地之上,细碎的风声从草叶间穿堂而过,也吹起了两人的发丝。   没有言语,没有声音,只有两颗心脏在彼此体内,默契而又怦然地跳动着。   夕阳的余晖从云间探出,将那两根细长的麻花辫染上落日的光晕,也将那两枚滚到掌心的发扣染上色彩。   这不是梦。   他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弥漫开来。   “欢迎回来,礼。”   “我回来了,恭弥。”   这一次,该轮到他先开口了。云雀抱着他,将麻花辫散开又编上,再带上那两个发扣。红色的流苏在荻色的发丝中摇晃着。这一次,它终于回到了真正属于它的位置。   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拍干净身上的草屑,却不愿松开。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那么任性地触碰着、相贴着。   反正,他总会纵容自己的,不是吗。 第21章 喵喵喵   “所以你是说,我被车撞了,然后在医院里当了一整年的植物人吗?”   春廊看着云雀,伸手指了指自己,在得到明确的肯定后,大脑彻底卡壳。   谁?谁被车撞了?我么?   不是,这年头怎么还会有人用这么狗血且离谱的办法假装脱身啊!那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该轮到他带球跑,然后快进到带着天才双生子在外艰难求生,最后一次偶然与那个他躲之不及的男人再次相见,男人狂追,他拼命逃,开启所谓的追妻火葬场……   等等等,这不对劲。他又不是女的,哪里来的带球跑功能啊!   春廊脑海中的灰发小人已经在疯狂cos世界名画了。   “准确来说,是一年两个月零八天,如果不算上今天的话。”   云雀相当淡然的又补了一句,轻轻松松,在春廊本就插了一把剑的心上,再次打出一发暴击。   Double kill。   春廊似乎听到冥冥中有什么声音碎掉了。   那是什么,哦,原来是他稀碎的内心。还有即将被心中的愧疚淹没至死的灰发小人,在云雀说出他脱身的方式和具体时间之前,春廊还存了一丝侥幸之心——或许恭弥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不告而别。   毕竟无论罗叔留下的是什么伪装,哪怕是留下了一个冒牌货代替自己生活,他都相信,恭弥能够第一眼就认出自己。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与信任。   但当云雀用那种平淡至极的语气,说出具体到天数的时间后,他沉默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不应当的窃喜。   真好呢,有人一直在,一直在等自己,在期盼着自己的回归。   春廊甩甩头,发尾处的红流苏,带着几缕发丝,也跟着一甩一甩的,被云雀用手指悄声卷在指尖。   “医院的那个你,要怎么处理。”   云雀虽然相当喜欢春廊现在这个靠在自己怀里的姿势。但他还是需要提醒一下某人,有些正事还没处理。   “恭弥,你说,植物人昏迷一年,被自己的挚友吻醒算不算医学奇迹。”   “……”云雀难得陷入了沉默,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满满当当地只写着一句话——「你没事吧」。   “啊啊啊,我想不出来啊,”春廊在困难面前,直接选择了摆大烂,干脆两腿一蹬,就那样丝滑地从云雀的怀里滑到了腿上,然后双手一扯,云雀披着的制服就落到了他的脸上。   动动脑袋,眨眨眼睛。   枕头OK,环境OK,一切OK。   闭眼、入梦,一步到位。   至于剩下的事情,要不还是交给第二天的春廊礼好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当然,以上想法都只存在于春廊的脑海中。事实上,某个猫猫头的确如德芙一般滑到了云雀的腿上,但他完全没有心情假睡。   因为动作过于突然,而他的一缕头发还被云雀勾在指尖把玩。   于是就那么水灵灵的……扯到头发了。   某只猫震惊,某只猫瞪圆了双眼,某只猫伸直了双腿,某只猫在安静的老宅中发出惊天尖叫。   “恭弥!痛痛痛!”   云雀默默松开了被他卷成一团的头发,心虚,不敢说话,但悄咪咪地把头发顺好。   等某人在他腿上来回打滚终于停下来了,他抖一抖自己的外套,重新盖到春廊脸上,又戳了戳他的发旋。   “所以呢,你想好对策了吗?”   春廊「咻」得一下,从外套下探出脑袋,还没开口,就被云雀按了回去,揉了一下脑袋。   糟糕,有点可爱。云雀看着某人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又揉了一下。   “恭弥!”   “嗯。”   春廊气呼呼地伸出爪子,薅开某个在自己头上捣乱的大手,却在缩回来的时候被握住了。试了几下没挣扎开来,春廊索性直接换了个姿势,侧躺在云雀腿上,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   反正就一只手嘛,喜欢拉着就让他拉呗,难得孩子有喜欢的东西,让让他呗。不过换个姿势拉手,要比平躺着拉手要舒服得多,至少胳膊不会因为反人类角度而抽筋。   “反正说是被车撞了导致昏迷变成植物人。但实际上给那边传递的假象是中了诅咒导致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迷,所以能够一夜之间醒来倒也正常。”   “那不会暴露吗?毕竟醒来的也有点过于随意。”   “这个没问题啦,”春廊看着云雀的脸,暗地里感叹了一番,恭弥的眼睫毛可真长真好看啊,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毕竟罗叔和我有做出,我老爹那边的势力追杀袭击我的诅咒师的假象啦,前不久还专门为此接了几个南美那边的单子呢。”   “还真是,相当辛苦了呢。”   “哼哼唧唧,对哦——超辛苦得啦——”   一提到这个话题,春廊就直接来精神了。就像是终于找回自己靠山的小猫一般,开始咪咪呜呜地翻着肚皮,向他的饲养者撒娇。   “你都不知道,罗叔真的——超严厉——他连头发都不让我自己剪。而且南美那边的饭菜真的超难吃,虽然炸鸡薯条能吃得下,但也超级腻人。还有还有,你都不知道那些咒灵长得,真的是千奇百怪,离开并盛我才知道并盛是多么的干净……”   一个说着,一个就那般安静地听着。云雀握着春廊的手,感受着手心中的皮肤,有些地方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带着些许的粗糙感。   他以往是真的不爱动弹,或者说,春廊向来的训练习惯就是,点到就行。一旦觉得自己的水准已经足够应付眼前的事情,他就会直接摆烂睡觉。哪怕是被自己拖着咬杀,也素来是能跑就跑(虽然也跑不了几次)。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很努力地训练自己。云雀看着侧卧在自己腿上,双眼亮晶晶的春廊,勾了勾唇角。   “你做得很好了,”云雀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别怕,还有我在呢,礼。”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春廊的后背,温柔地、轻声地,就像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所旁观到的那般,哄着自家流浪归来的小奶猫。   “嗯,那肯定的。”   春廊缩了下脑袋,把自己再度埋进云雀的衣服中,又悄咪咪地把那双连在一起的手,往自己怀里扯了扯。   “?”云雀有些疑惑,云雀任由猫猫抓人,云雀的手被扯到了衣服里,猫好人也好。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他感觉自己的手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带着一点冰凉,却又有些许体温的东西。   “锵锵!是神秘大礼哦!”   春廊终于把脑袋从衣服里钻了出来,举起了云雀的胳膊,手腕上那个神秘之物也正式揭开了谜底——   一条细细的红绳,以及一块白色的玉牌,上面似乎刻了些什么,但在夜晚中看得不大清楚。   “给我的?”   “嗯哼,”春廊拉着他的手,在空中摇晃了几下,细细的红绳有点点长,索性直接缠了两圈,反倒显得手腕更加纤细。   “这可是和田白玉哦,哼哼,我可是专门挑了好久,又亲自画图,找师傅刻的呢。”   春廊晃悠着脑袋,头顶似乎也出现了并不存在的耳朵,一晃一晃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像只骄纵的小猫,咪咪呜呜地寻求着夸奖。   “我很喜欢,礼。”   “那必须的,我春廊礼亲自出手,必是精品。”   春廊快提到嘴边的小心脏终于落回了胸口,一上一下,扑通扑通的。但还好,恭弥喜欢,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好耶。   果然罗叔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春廊回想起,自己行李箱里那几块自己试图亲自雕刻的鬼脸残次品,默默压抑住了自己当一名大师工匠的梦想。   有些时候,一些东西,交给专业人士,是极为正确的。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刻的那些歪七扭八的鬼画符带在恭弥手上的模样。   那必定会是一场世纪性灾难吧。   一直到春廊和云雀告别,独自一人回到病房,收回床上那个碍眼的、死气沉沉的自己的幻象,再盖着云雀的外套,缩进医院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被窝。春廊脑海里还满满当当的都是,云雀最后送自己离开时。   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还有手腕上的红绳与玉佩。就像是在他身上打下了自己的标记一般,令人着迷。   恭弥笑起来可真好看啊,春廊把自己往被窝里又缩了缩。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高岭之花笑起来的杀伤力吗?   真的有点过于惊人了。要是平日里恭弥也可以多笑笑就好了。但那样就不能算是并盛冷酷无情的风纪委员长了吧。   不过……恭弥好像今天一直叫得都是他的名字?春廊又抓紧了身上的外套,疲惫至极的大脑在入睡前终于发现了这个意料之外的改变。   但此刻他已经无力再去思考了,满脑子只剩下,明日的「出院」,以及云雀说好的豪华大餐了……   真好啊,终于要到明天了呢。 第22章 所谓的并盛土皇帝霸权   第二天的春廊是被一阵喧闹的炮响吵醒的。   今天也没有什么节日庆典啊,怎么还有人放炮呢。   春廊从床上的外套中窸窸窣窣地探出脑袋,起身,伸伸懒腰,打个哈欠,一扭头,就和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护士对上了视线。   “呃,早……早上好?”   春廊沉默,春廊怂怂地举起了右手,试图假装自己是个大病初愈的患者。   然后他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只见护士小姐手中的托盘器械掉了一地。但她似乎完全没在意,而是转头就跑,甚至春廊还能听见她从走廊中飘荡回病房的嗓音——“医生!医生!九号病房的那位病人醒了!他醒了!”   春廊举在半空中的手彻底陷入了呆滞,不是,这年头的护士小姐,都这么一惊一乍吗?还是说,是平时并盛这种死人微活的情况太罕见了,整的我不像是突然痊愈,而是死而复生一样……   下次要不建议恭弥加强一下医院的培训好了,好像恭弥也有并盛医院的股份来着……   很快,一群白大褂带着各种本子圆珠笔就挤进了病房,被一群秃头或者半秃头围绕着进行十八般拷问,还要被迫迎接各种大大小小的检查,春廊心中的小猫崽子疯狂地用爪子挠某个长相苍老的小人玩偶。   下次,下次他要是再相信罗叔口中的百分百不会被发现的奇妙点子,他就干脆把名字倒过来写!   怎么还要抽血啊,这都第五管了!再抽下去,猫都要被吸干啦!恭弥恭弥救命啊!   不过很可惜,远在并盛中学例行巡逻的云雀并没有听到某只猫咪的尖叫。此时的他正对着一份转学手续陷入沉思,按照春廊的年龄来说,现在应该转入国三就读。但他本来就晚一年上学,又在国小毕业时出去流浪了一年。   要不给他填国一好了,毕竟还是要好好学习的嘛……   “委员长,国一A班那边的学生又在群聚闹腾了,好像说是搞什么排球争霸赛……”   草壁熟练地叼着草根,冲进校长室,在汇报完情况后,看到某个抬头黑脸的云雀,默默地伸手,拉门,后退,关门。   又一次重复了敲门,询问,再开门的动作。   “草壁你要是脑子出问题了就去医院看看。”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忘记敲门,委员长。”   “A班那群人不用管,派几个风纪委员去盯着别出什么乱子就行。”   “遵命,委员长!”   草壁叼着草根,再次熟练地重复了一遍关门的动作,便飞快地溜了,动作大到云雀待在校长室都能听到那快到飞起的愉快脚步。   ……   还是别让他去国一了吧,看着怪糟心的。   他才不是想起来春廊的弟控属性,才不是觉得某人会时时刻刻关注那只兔子姬才不让他去国一重读的。   云雀默默在转入班级那栏又加了一笔,就改到国二算了。反正春廊和自己一样,这些知识早都熟记于心了,上哪个年级其实没什么必要。但是,某个独裁的「并盛土皇帝」执着的认为,每一个并盛的子民都应该在并盛拥有一个完整的学习生涯,至少也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   所以,哪怕春廊不去上课,他也得乖乖地待在学校,每学期还要定点参加各类考试。   真是,相当悲惨的人生啊,希望某个还在抽血的春廊小朋友能够接受这一噩耗。   代替春廊填完入学申请书,云雀又熟练地从抽屉中摸出公章,淡定地写好另一份入学通知手续,并且盖上章子。   等会让草壁把春廊的校服准备一下吧。至于尺码吗,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那就干脆把自己的制服拿上一套去给春廊好了,省得他还要重新洗。   这样自己今天就可以看到春廊穿校服的样子了,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云雀站起身,从一旁的休息室中,取出一套旧款的国中制服,还有风纪袖章。又摸出了早上草壁进贡的新款甜品,还好早上他有让草壁去排队买最新款的甜点。   嗯,制服,OK。甜点,OK。入学通知书,OK。   云雀看了眼手机上医院发来的出院许可的短信通知,那就出发去医院接春廊出院吧,这样春廊下午就可以直接来学校上学了。   真是,相当完美的计划呢。   完美到春廊坐在病床上,连吐槽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到底是谁,会在别人大病初愈的那一天,上门送温暖,送的是入学通知书啊!恭弥你到底有多么爱学校啊,怎么感觉比国小的时候还要严重啊!你才是应该去医院好好做一番检查吧!   春廊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草莓大福,眨眨眼睛。   “恭弥,这是哪家的草莓大福啊,未免有点过于好吃了吧。”   “嗯,南街新开的一家店,草壁之前说的,”云雀坐在一旁,鼻梁上带着春廊的平光眼镜,翻看着医生拿来的检查报告。顺手又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某只吃得嘴角都沾满了奶油的春廊猫猫。   “擦擦,都是奶油。”   “诶?好哦!\(^o^)/-”   等两人磨磨蹭蹭地办好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大门时,都已经一点了。春廊满脸疲惫地趴在云雀身上,企图通过自己可怜巴巴的大眼睛,说服某人放自己回家。   但很可惜,作为并盛「冷酷无情的风纪委员长」,云雀还是果断地拒绝了他,并且甩出了自己提前发给春廊妈妈的短信作为追加攻击,成功将某只懒猫拖回了学校。   今天也完美地锻炼了自己的臂力呢,云雀委员长。   但意外总是发生得格外迅速,正当两人推开天台,准备小憩一下时,接二连三地炮声从实验楼附近传来。   “恭弥?最近学校是在搞什么活动吗?怎么总是有炮声。”   春廊懒散撒地打了一个哈欠,身上套着一件稍稍有点大的制服,怀里还抱着一件,就那么任由云雀牵着自己,走到围栏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春廊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洗涤了,再也没了困意。   毕竟,如果你远远地看见一个蓝色星星的不明物体在地上疯狂跳动着熄灭火花,任何人都会彻底呆滞的。   “那是谁啊,奇行种吗?”   “不,是兔子姬。”   “……”春廊陷入了沉默,春廊又揉了揉眼睛,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地面的不明生物。   哦,原来是自家的倒霉弟弟啊。   ??   即使在一年的游历中,见惯了各种神奇且奇葩的生物,春廊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并盛,真是块地广物博的风水宝地啊。瞧瞧,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我那柔弱的走路会平地摔的弟弟,现在都会头上冒火花、跳着徒手熄火了。   徒手?熄火?   春廊转头看向云雀,伸手指了指,“那是纲吉?”   “嗯。”   “兔子姬?”   “嗯。”   “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云雀相当随意地伸手,把春廊的外套拢好,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听草壁说,他中午还上演了一番□□拦网呢。”   “?”   “还不止一次。”   春廊默默地吐出了一句——   “六。”   果然还是他已经老了,跟不上潮流了吧,现在的国中生,真是恐怖如斯啊。   但看着自家昔日的「兔子姬」,如今已经能成长到如此地步,春廊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几丝欣慰。   而楼下的兔子姬先生呢,在熄灭了所有火,莫名其妙地接收了两个「所谓的家族成员」后,还没来得及心酸懵逼,就被reborn用枪敲了敲脑袋。   “虽然说你姑且合格了,但今天似乎还有其他的客人在围观哦。”   “客人?围观?”   纲吉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毕竟虽然他已经当众爆了两次衣了,但能少被人看一次是一次啊!他是真的不想被人当成变态啊!   “看上面,蠢纲。”   Reborn看着三个团团转的蚂蚁,还是没忍住制止了三人的愚蠢行为,列恩跳到他的手上,化作枪,指了指上方。   “天上怎么会有人啊,reborn,你该不会又在玩弄我吧。”   纲吉一边嘟囔着,一边抬头向空中望去。   的确没人,正当他准备和reborn抱怨时,他却和旁边楼顶上的春廊,就那样水灵灵地对上了视线。   “呀吼!好久不见啊,纲吉!”   春廊向他招招手,从云雀手中接过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喇叭,一瞬间,相当清晰的声音便传到了纲吉的耳边。   纲吉看着天台上的黑白无常二人组,彻底陷入了石化。   他终于发现了比当众爆衣更社死的情况。   那就是当着你从小关系就很好、还很宠你的兄长面前爆衣。甚至这是他们时隔一年多的第一次见面。   等等,一年多?   纲吉怔怔地盯着天台的那两个人影,双眼闭上,又再度瞪大。就那样如同一根木头一般愣在原地。直到他再度被reborn手中的枪指向了脑门,身体的本能预警才使他反应过来——   那是活生生的、能动能跳的春廊,而不是那个在床上昏迷不醒、无论他如何呼喊都不曾回应的春廊。   突然,迎面而来的一个不明物体打乱了他的思绪。一根浮萍拐,就那样擦着他的耳边,冲着reborn手中的枪,恶狠狠地插入了地面。   “虽然说不知道您为何会从意大利来到并盛。但还是劳烦您,把手中的枪从纲吉头上挪开呢。”   温柔的嗓音突然从耳边响起,等纲吉终于从方才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时,春廊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捡起了那根拐子,胳膊上红色的风纪袖章,在阳光的注视下,格外耀眼。   一如多年前,无数次他挡在自己面前,赶跑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一般。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礼尼。”   纲吉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温暖而灿烂的笑容。 第23章 企图喵占鹊巢的咪咪执法官   “纲吉,这是你认识的人么?”   “你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离十代目远一点啊!”   一热一冷,两道语气截然不同的嗓音,将在场原本充斥着温馨与感动的画面彻底打破。   春廊眨眨眼,看着把沢田纲吉挤在中间,如同左右护法的二人,忍不住笑了。   “这个问题嘛……难道你们两个,没有听到纲吉喊我的称呼吗?”   “哇哇哇,狱寺同学!你不要再拿出炸弹啊!那是我哥哥啦。”   一看到狱寺隼人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炸弹,纲吉火急火燎地扑上去,把那些炸弹通通又摁回了他的口袋里。   开什么玩笑啊!他哥以前可是风纪委员!当着风纪委员的面掏炸弹,他还不想被当做犯罪分子送进局子里呢。而且……   沢田纲吉又瞄了眼春廊手中的拐子,刚刚因为过于感动而暂停的大脑,在这一刻也重新运转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家老哥平时习惯用的,是刀,不是拐子吧。   而且,他身边,似乎,大概,总是会出现另一个,不可说呢。   他需要再次申明一点,他还不想被恐怖的云雀前辈咬杀。虽然他敢肯定,自家老哥一定会捞自己,但一想到小时候每次自己去春廊家里玩,只要碰到云雀也在家里。十有八九,自己会被吓哭,然后春廊就会过来安慰自己。但只要春廊光顾着自己,某只云雀就会持续黑脸,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就会再度把自己吓哭,春廊只能再一次忙前忙后地哄他……   简直就是恶性死循环,怎么走都走不出来的那种。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沢田纲吉一看到云雀,就有种情不自禁腿软的原因。   这就是童年阴影啊,还是那种活生生的、随时都会突然冒出来给你一拐的阴影。   知不知道童年创伤会跟随人一辈子啊!   “诶?没想到是纲吉你的哥哥诶,居然也是风纪委员吗?”   山本武打着哈哈的嗓音突然响起,瞬间在场的几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春廊套着的制服上……那个暗红色的袖章。   制服看起来略微有点大,并不符合并中制服量身定制的传统习俗。就连那个红色的袖章,都带着些许莫名其妙的沧桑感。   总而言之,看着就不像春廊自己的制服。   “啊这……”沢田纲吉同样满眼迷惑地望着春廊。虽然凭他多年的记忆和经历担保,自家老哥如果要加入社团,肯定是风纪委员会,但似乎。   似乎他这几天也没听春廊阿姨提起过,春廊出院的消息啊。   那这件制服的主人……   救、救救!粗思极恐!细思更极恐啊!老天,他真的不想面对某个大魔王啊!   春廊歪着脑袋,兴高采烈地欣赏了一会儿沢田纲吉犹如放映器一般不停变化的脸色,许久才缓缓开口。   “emmm,我不是风纪委员哦,但你们可以喊我……”春廊拉长了尾音,浮萍拐在他的指尖悄然打着转,“咪咪执法官哦?”   “哈?”   看着眼前三人无语凝噎的表情,春廊弯弯眉眼。果然,逗逗小动物真的很有趣呢,难怪每次恭弥都很喜欢逗纲吉,搞得他也很想欺负一下纲吉呢。   不过,似乎再逗下去,有人要忍不住了吧。   后腰口袋处不断传来的轻微震动声,相当光明正大地提醒着春廊,他的小动物茶话会时间快到期了。   春廊转头看向一旁同样在看戏的reborn,手上的浮萍拐径直转移了方向。   虽说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意大利的时候,他都有听闻过这个小婴儿的传说。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对他发起攻击。   毕竟,从某种角度而言,他和云雀的领地意识,不相上下。自家的弟弟,万万不能让外人欺负了过去。   “那个,那个,哥,等等……”沢田纲吉哭丧着一张脸,想要劝架,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他是真的真的,不想让自家老哥再一次进医院啊,那样他是真的会被云雀学长咬杀的吧!   “哦?”reborn放下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咖啡,相当优雅地擦干嘴角,“我是蠢纲的家庭教师哦,要将他培养成彭格列的十代目。”   “而你,春廊礼,作为曾经并盛国小的风纪委员,蠢纲的好哥哥。即便在医院昏迷了一年,也似乎并没有损伤你的才能。有没有兴趣成为蠢纲的家族成员呢?”   “reborn!你不要在礼哥面前胡说啊!”   沢田纲吉几乎要崩溃了,他是真的不想再把其他人掺和进这场奇怪又离谱的黑手党活动了,“我才没有想要当什么十代目呢!”   只可惜,他微弱的反抗,很快就被reborn以一把突然出现的大气锤敲在脑门上,作为结束。   但这次,春廊只是淡漠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制止reborn的行为。   他看着reborn,再看看被砸在地上。但依旧顽强伸手的沢田纲吉,还有那两个一左一右关心他的「家族成员」。   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吗……   虽然他很想斥责一句胡闹,但他也不是孤陋寡闻的小孩子,他自然知道reborn亲自来到并盛的重要意义。而且,他会选择这个点回来,不也是罗叔告诉自己,并盛最近有多股国外的不明势力,正是浑水摸鱼,掩盖痕迹的好时机吗?   “您确定您能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吗,reborn先生。”   “这是自然,毕竟,我不就是为了培养他成为新一代首领而来的吗?”   春廊点点头,把浮萍拐随意地插到后腰的皮带上,转身向教学楼走去,一边走一边摆手,“那就拜托你了,reborn先生。”   思索了一下,他又停下脚步,看着沢田纲吉依旧趴在地上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站起来,纲吉。”   熟悉的嗓音中,却带上了几分冷冽的气息。沢田纲吉几乎是跟着他的话语,从地上的咸鱼直接变成了一个标准的站立军姿。   “哥……”   还不及沢田纲吉说些什么,春廊便再度开口,“至于我嘛,就不掺和进你们的过家家游戏了。但是,纲吉,碰到什么麻烦了就来找我,我又没变成星星。”   “诶?是,是的!”   春廊这次没有再停下脚步,若是可以的话,他自然不会任由沢田纲吉一人去面临那所谓的海鲜大传承。但只可惜,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倒不如说,他甚至还松了口气,毕竟,有reborn在纲吉身边,至少他不用去考虑那边会有人对纲吉下手了。   午后的太阳悄然将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拉长。直到一根浮萍拐轻轻敲响了春廊沉睡的脑门。   云雀站在他面前,相当淡定地从他腰后没收掉自己被顺走的拐子,挑挑眉,开口,语气中难得带上了几丝笑意。   “哇哦,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有些人打算单干当执法官?”   春廊看着云雀那双如夜色般厚重的黑眸,使劲眨巴了自己的眼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水灵灵一点。   “谁说的,我都穿着恭弥你的衣服了,怎么可能自己出去单干,”春廊伸手摁下某人手中的拐子,径直抱住了云雀的胳膊,埋头蹭蹭,酝酿情感,再抬头。   好一个梨花带雨、双眼朦胧的小呆猫。   “刚刚那个执法官是谁,怎么敢在我们云雀委员长的面前耀武扬威,等会看我怎么说他。”   “说他什么?”   “自然是说服他加入我们风纪委员会啦,这年头,当什么执法官啊,怎么会有当风纪委员有前途。”   “哇哦,”云雀看着自家呆猫的夸张表演,再次暗暗感叹了一番春廊的胆子真是日益见长了,伸手,饶有兴趣的掐掐春廊鼓起的脸颊,“那我倒是期待一下吧。”   “期待一下咪咪执法官如何归降,成为风纪委员的一枚大将吧。”   春廊眨眨眼睛,在确定云雀只是开自己玩笑后,相当熟练地把脸埋在云雀身上,悄咪咪拽着肩膀处的衣料擦眼泪。   毕竟,眼睛里常含泪水,是真的挺累的。   “话说恭弥,晚上要不要去家里吃饭啊。”   “可以。”   “好耶!妈妈刚刚发消息和我说要煮汤锅呢。”   “你只是想躲避吃蔬菜吧。”   “我哪有!恭弥——”   “嗯嗯。”   云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大福,飞快剥开包装纸,塞进春廊嘴里,堵住他剩下的话语。看着只能满嘴呜呜呜,精力十足和自己闹腾的修猫,勾了勾唇角。   猫猫就应该无忧无虑的,不是吗?至于那些所谓的麻烦和命运,他自然会全部咬杀。   一个不留。 第24章 论变脸的技术有多么酷炫   如果说有什么是流浪在外的孤寡儿童一直惦记在心的,那一定就是回家,还有,亲爱的妈妈。   “嗷!妈妈!我回来啦!”   春廊在推开大门,走进玄关的那一刻,便彻底放飞天性,鞋子一勾一甩,也不管落到哪里,直接如同一只小狗,飞快地扑到早已在沙发上等待的女人身上。   “啊,欢迎回来,礼酱,”春廊妈妈揉一揉自己怀里欢脱的小狗,再掐掐脸,在看到随后跟来的云雀,也相当温柔的打了个招呼,“恭君也来了啊,快来吃饭吧,洗澡水都给你们放好了。”   “嗯,打扰阿姨了。”   云雀礼貌地回应了一句,顺手把某个如同橡皮膏药的「妈宝男」拎起来。   “恭弥!你不要打扰我和妈咪的温馨时光!”   “你是还没断奶的小婴儿吗?”云雀挑挑眉头,“要不你去隔壁,和那个小婴儿直接凑一桌?”   “谁要和那个……”   春廊鼓着脸,气势汹汹地正打算和云雀辩论。但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隔壁传来了一连环的鞭炮声。   不是,这么晚还有人放鞭炮吗?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被拎着,相互看看对方,满眼写满了小问号。   而一直坐在沙发上,观看两个小家伙友好互动的春廊妈妈,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好像是沢田太太那边的,自从她给纲吉请了个家庭教师后,那边就变得格外热闹了起来呢,每天都能听见炮竹声音呢。”   想了想,春廊妈妈又添了一句,“就像是礼酱,你和恭君认识以后,家里也变得格外热闹了,一点都不冷清了呢,可真好啊。”   不,妈妈,我觉得我和恭弥的关系,绝对不是隔壁纲吉和reborn先生的关系。而且,如果是纲吉那边的话,应该,也不是炮竹吧。   春廊按捺下自己心中无限的吐槽,伸手戳戳云雀的腰肢,示意某人赶紧放下自己。   毕竟,再不开饭,他是真的要饿死了。   第二日,春廊尚且沉浸在被窝的温暖与梦境的美好中。即使是床头柜上闹钟的声响,也无法打扰他睡眠的质量。   但某个小公鸡闹钟实在是过于尽职尽责,疯狂地彰显着自己远超于价格的社畜本分。   “啧,”带着一点点低气压的嗓音从床上响起,一只冷白、富有骨感的手,从被窝中伸出,相当不耐烦的关掉了闹钟的声响,而另一只呢?   云雀看了眼几乎被彻底当做枕头的右胳膊,动动手指,嗯,基本上全麻了。   而某个罪魁祸首,还抱着他的腰,脸埋在自己胸口,睡得稀里糊涂的。甚至原本扣得好好的黑色睡衣,都被某人蹭开了扣子,露出里面细腻的肌肤。   至于为什么睡前明明隔了好大距离,甚至分了两条被子,现在却几乎完美复刻,我和你,心连心。云雀往右边又偏了偏头,好的,破案了。   属于春廊的那条粉色猫猫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下的地板上,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还真是一个,美好的睡梦呢。云雀看了一眼时间,在思考了一番如何提供免费叫醒服务后,相当果断地,伸腿。   一脚把某只懒猫蹬下了床,刚好落入了那一团扭曲的猫猫被中。   “咦?嗷嗷嗷?好痛!”   因为身边的气息太过熟悉,且具有安全感,以至于完全没有防备的春廊,就那样一面懵逼地从猫猫被中坐起,探出脑袋,头发也炸毛般四处飞起,和一只无辜呆滞的猫猫一样。   “恭弥?”春廊看向已经从床上坐起,开始换衣服的云雀,满眼迷茫。   “嗯,你要是再拖延,等会迟到了,就等着咬杀吧。”   只一句轻飘飘的话,却令某人一秒之间回到冬天,火速从被窝中爬起来,开始寻找自己的校服。   天啦噜,他今天早上又是哪里惹到他亲爱的并盛小公主了!大清早就被迫受到威胁,果然上学狗是没有人权的吗!   但无论他在内心如何呐喊、扭曲,脸面上都相当乖巧地当应声虫。   毕竟,在看到自己地上的枕头还有被子时,他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昨天晚上的睡姿——大抵是把恭弥当成了抱枕吧。   “我就说昨天晚上,怎么做梦梦到被一只大团雀叼回窝里当娃娃了……”春廊一边收拾着床上的狼藉之景,一边低声嘟囔着。   “礼?”   某道清冷的嗓音突然从浴室门口传来。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但春廊敢用他的人格担保,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里面的杀气。   “嘿嘿嘿,来了来了,别催别催。”   一直到两个人吃完早饭,走出家门,签下了包括「一天最多只吃三个大福」、「每天自愿留下来参与巡逻任务」、「下次自愿去收取保护费」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某位并盛小公主身上的杀气才逐步消散。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根本没干些什么,一切都是云雀自己自导自演,企图拿自己当苦力的阴谋了。   云雀披着校服,走在路中央,感受到自己后方,时不时传来的「悄咪咪地偷瞄」视线,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在不远处搜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索性直接停下了步伐。   不出所料,一个脑袋,就那么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哎呦!恭弥!你干什么啊?”   春廊捂着自己的脑袋,哼哼唧唧地用脑袋又撞了几下云雀的后背,企图用这种蹩脚又幼稚的方式表示自己的不满。   但很显然,云雀并没有接受到他的不满,或者说是,直接无视了。   “往那边走,”云雀直接拉住春廊的手,向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目标明确,就是……   这看着也不像是去学校的路啊。   而且,春廊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云雀和那个满头白发的婆婆相当友好地进行着交流。甚至在那位婆婆的热情邀请下,还收下了一个可爱度拉满的帽子。   恭弥的亲和力一如既往地爆表啊,春廊在心中暗暗感叹道。当然,如果这个帽子不是给他戴的就更好了。   但只可惜,作为发小,或者说,作为并盛町的公主殿下,某人驯服春廊的专业性,远超于并盛国中教导学生的老师们,so easy。三下五除二,那顶粉色的毛绒帽子便套到了春廊头上。   春廊歪头看着一旁镜子中的自己,粉色的毛绒帽子上,平白无故地冒出两个尖尖,就好像猫耳朵一样,耳朵两侧长长的流苏随着自己的动作一起晃悠着。   如果在自己脑袋前面再吊只鱼,就更像捕猎的猫咪了呢。但看着笑得满脸开心的白发婆婆,春廊甚至连一句反抗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倒是云雀那边,相当爽快地付完钱,末了,还转头问他。   “礼,山下婆婆编的这顶帽子,你喜欢吗?”   “那自然是,相当喜欢了,这是山下婆婆亲手做的吗?哇哦,真是太酷了,下次可以教教我吗?”面对强权,春廊自然是选择了——见风使舵。有句古话说得好,脸面哪有老婆,呸,是区区脸面哪有兄弟重要。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就是戴个卖萌的猫猫帽嘛。反正他戴着口罩,难不成还有人能认出自己吗?   春廊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火速安慰好自己后,任由云雀拉着自己往校门口走去。   但很显然,他遗忘了一件事——虽然他以前在并盛国小的确没什么知名度。但只要他戴着风纪委员的袖章,还被云雀拉着一起上学,那就注定他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至少,有位年少老成的草根少年已经认出了他。   “日安,委员长!”草壁在看到云雀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地鞠躬、打招呼。然后,当他抬起头时,嘴里的草根差点就要掉到地上,变成垃圾。   “小少爷?您出院了?”   声音不大,但至少离他们近的风纪委员们全听到了。仅仅一瞬间,春廊便感受到了许多道惊讶的、疑问的、感叹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至少他应该庆幸一下,现在还没到学生上学的高峰期吗,只是在风纪委员中社死,他还勉为其难的能够接受。   但他还是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些学生的窃窃私语:“那是风纪委员长的女朋友吗?”   “居然手拉手,天呐……”   女朋友?春廊内心的小人开始抱头尖叫,一边尖叫,一边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把所有黑漆漆的围观者全部打倒在地。   开什么玩笑,这群家伙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他是个女孩子啊!可恶!   但他脸面上依旧做足了功夫,笑得格外的温柔灿烂,还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向草壁打了个招呼,“嗯嗯,刚出院哦,这不就重回学校当风纪委员了吗?”   至于话语里包含了多少咬牙切齿,也只有旁边看了一早上戏的云雀才知道。已经是第三次变脸了呢,云雀轻笑一声,松开拉着春廊的手,抽出浮萍拐,就往校门口走去。   “副委员长,你把礼带去会客室,今天天气这么好,那我就亲自看看,有谁会辜负这么好的上学气氛吧。” 第25章 所谓的家政天才与奇迹蛋糕   会客室。   春廊跟在草壁身后,在他推开那扇与众不同的红木大门后,相当没出息地发出了「哇塞」的声音。   虽然国小的时候,云雀就已经占领了校长室,他在这一年的流浪经历中,也见过更加豪华的室内装修。但正因为见过了外面正常的世界,当他再回到并盛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发出感叹——   恭弥能以国中生的身份,将整个学校纳入掌心,甚至连学校以外的产业都有涉及。   真的相当不科学呢。   不过,这个世界上,都有咒灵和阴阳术,甚至人的脑袋上都能着火。   也没有什么科学性可言呢。   不过话说回来,“草壁,恭弥居然没有占领校长室吗?”春廊伸手,戳戳某个少年老成的副委员长。   “啊?有的,但委员长只有在办公的时候,才会在校长室待着,而且,”草壁回头看了眼四处张望的春廊,索性把他直接按到沙发上,从一旁的小冰箱中取出草莓大福塞进春廊怀里,一边忙忙碌碌地干保姆活,一边回话,“再加一个小少爷您,校长室就有点小了,会客室后面还有休息间,您和委员长中午的时候也可以在那里休息。”   “诶?这样吗?”   春廊相当不客气地收下了大福,坐在沙发上,满脸期待地盯着草壁手上的动作。   某位保父已经开始,格外熟练地取出草莓和榨汁机,开始。   「日」的一声,打成糊糊。啊不,是打成奶昔。   “嗯,冰箱这边每天都会有新鲜的草莓更换的,小少爷你要是想吃,直接拿就行。而且我刚刚是不是忘记和你说了。”   草壁将奶昔递给春廊,满眼笑意,“欢迎回到并中,小少爷。”   “嗯,我回来了咯,”春廊嘬了一口奶昔,如同一条欢脱小狗一般,穿着小白鞋的脚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如果草壁拥有异能力的话,说不定都能看到,春廊脑袋上跟着一起欢脱摇晃的耳朵了。   不过……   “复活!”   超大的嗓音从窗户的远方传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窗户上便多出了一高一低两个人头。草壁一只手还在尽职尽责地擦干净杯子,另一只手举起来看了一眼手表。   7:59:30   “今天迟到的学生,估计要被委员长咬杀了吧。”   草壁万分感慨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以及一点点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纲吉能不能赶上呢。”   春廊看着远方那一团突然冒起的黑烟,摸摸下巴,在心中默默给自家弟弟画了个十字,表示一下自己的祈祷。   毕竟,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迟到都得被恭弥咬杀呢。   祝你好运,纲吉,阿门。   但事情还是超乎了两人的想象,两个脑袋,就那样齐刷刷地,盯着表盘上的59秒,以及,那个几乎飞跃进了校门的身影。   “哇哦。”   两声赞叹,一声来自春廊,在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番「家有小弟初长成」后,举着手机早早打开的录像,美滋滋地打算截取一下照片,日后好留给纲吉作为纪念。   另一声,则来自校门口的恭弥。毕竟,近距离感受兔子姬少年的复活爆衣,任由谁,都不免会发出一句感叹。   8:00:00   上课铃准时响起。   “呵。”一声轻笑,一根浮萍拐,拦在了周边由于刚刚的「跳高小子」,而半只脚踏入大门的学生面前。   “恭喜你,迟到了呢。”   徒留一地惊恐的呐喊和遍地躺尸的不明生物。   云雀随手甩甩拐子,往校长室望去。果不其然,两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从窗户边边缩回去。   他好像记得,今天学校是有家政课的吧。   既然某只猫猫那么闲,不如让他去上上家政课好了,顺路还可以培养一下厨艺。   云雀路过死气弹失效后,在地上趴着的沢田纲吉,冲他舞了舞自己的浮萍拐,一只炸毛的兔子姬瞬间拔地而起。   真是有趣呢,沢田纲吉。   心情突然又好了那么一瞬的云雀,掏出手机,给草壁轻飘飘地发完消息。至于某只猫猫头少年收到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他暂时不想知道。   毕竟,今天天气这么好,那就顺路在学校里巡逻一圈吧。   另一边,草壁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沉默一秒后,果断地选择遵循委员长的命令——从柜子里掏出了围裙套到春廊脑袋上,再将他推出会客室,转身,干净利落的锁门。   徒留手里捧着草莓奶昔,套着围裙,格外懵逼的歪头猫猫在风中凌乱。   “咳,委员长说,让小少爷你去上家政课,他要看到结果的那种。”   ?   春廊用手指指自己,眨眨眼睛,满是不解与迷茫,头顶也跟着缓慢打出一个问号。   So,我又哪里惹到恭弥了?是今天左脚先迈入了学校大门,还是刚刚和草壁在窗户上达成群聚成就了?但他们不是只有两个人吗,哪里算群聚了!   公主啊公主,打不过,惹不起,那只能,乖乖听话了。   春廊把口罩从下巴拉回原处,相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我知道了,草壁你要不先带我去家政教室吧。”   话说回来,哪里会有学校早八上家政课啊,难不成自己要一直等到下午吗?那未免有点太过离谱了吧。   仿佛知道他会说什么,草壁在春廊进一步吐槽前,便直接打断了他。   “好,委员长说他已经通知了,国二和国一今天的家政课都改到第一节 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他了。”   春廊跟在草壁身后,如同一只死尸一般,晃晃悠悠地向教室走去。   但还好家政课只是烤个蛋糕,春廊独自一人站在烤箱面前,顺便围观了一下隔壁国一学生们的经典之作,此处犹指某个能炸烤箱的兔子姬和他的小伙伴们。   啊啊,真是相当令人怀念的场面呢,春廊不免感叹道。如果自己不用站在这里烤蛋糕就更好了。   挤奶油,抹内馅,加水果,最后再切成几块。   春廊用叉子插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嚼嚼,尝尝味道。   Emmm,不怎么甜。   再嚼嚼嚼,emmmm,好像又有点甜?   诶?好奇怪?再嚼嚼?   这下更甜了!   春廊几乎麻木地掏出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才勉为其难地冲散嘴里的甜味。   他该怎么解释这个拥有着神奇甜度变化的蛋糕呢?总不能到时候递到恭弥面前,告诉他,这是拥有奇迹魔法的蛋糕吧。   他已经能感受到事后的绝望了,哈哈。   不过恭弥以前都能吃得下自己做的菠萝汉堡肉,现在再加一个奇迹蛋糕,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彻底摆烂,打算破罐子破摔的猫猫头企图用话语催眠自己。   毕竟,家里有一个人会做饭不就行了吗?恭弥做的甜点就很好吃啊,那他作为家里的猫猫,不太懂厨艺又怎么了!不要对猫猫报以太高的期望啊!   猫猫想到借口,猫猫安慰自己,猫猫信以为真,猫猫充满自信!   嘴里哼着歌,手上相当轻快地将蛋糕装进几个盒子里。嗯,这个拿纸盒装一下等会给恭弥尝尝,另外几个干脆塞冰箱吧,下次就当整蛊道具用好了。   嘿嘿,这可是猫猫的爱心家政餐哦。   “纲吉同学!你要尝尝吗?”   隔壁国一的女生们已经开始了热闹的试吃大会,听到熟悉的名字,春廊脑袋上的天线也迅速竖了起来。正所谓,有瓜不吃非好汉,更何况这是自家孤寡弟弟的热闹呢?   连一秒犹豫都不需要考虑,春廊把蛋糕放好在灶台上,便一个瞬身,混入隔壁的人群中,开始欣赏纲吉每日的「爆衣」、以及那叹为惊止的钢铁肠胃。   连那种诡异的、冒着紫气的女巫蛋糕都能吃下去,真是难为你了啊,纲吉。春廊在心中再次感叹,转身离开,因此,他也没能注意到reborn突然朝自己看来的笑容。   这年头,真的还会有人偷蛋糕啊。   看着灶台上孤零零的小盒子,春廊一瞬间心中闪过了无数话语。但最后还是被自己良好的教养强压了下去,只有手中那个早已变成了两半的叉子,才勉强能窥探出几分内心的想法。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要,狠狠地咬杀!一次不够的话,就关门,放恭弥!   不不不,这种小事不需要恭弥!还是多来几场考试吧。能干出偷窃别人用心良苦的作品的事情,想来一定是平时太闲了,需要一些学习的洗礼。   春廊一边在心中恶狠狠地扎小人,一边利索地把丝带缠到纸盒上,完成最后一项打包工艺。这下好了,就算恭弥觉得难吃,但看在包装这么美观大方的份上。   他应该不会太嫌弃自己吧。   但春廊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灾难尚且还没有结束。   就在他走到三楼走廊上,离会客室就差一层楼的距离时,一股浓烟,伴随着超大声的「拼死也要夺回有毒料理」突然向他袭来。   春廊下意识从后腰抽出了太刀,尚未出鞘的刀身,就那么直接向人影打去。   但却扑了个空,紧接着对方以一种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再度向他袭来。   不是,这年头居然有人这么胆大,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风纪委员?   而且,速度好快。春廊眯了眯眼,在被对方高速运动下折腾出来的奇怪灰雾中,他几乎看不见那人的动作。   但很有趣,不是吗?刀柄上的暗刺悄无声息地从绷带中探出,扎入皮肤中。轻微的疼痛反而能让人更加冷静,风声,脚步声,还有……春廊猛地睁眼,左边!   木制的刀鞘带着几分力度,就那么直接碰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就在他呆愣的一瞬间,春廊左手猛地一空——他的作品,就那么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说实话,他真的没那么生气的,真的。   春廊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淡漠,手指微动。就在手中的刀即将出鞘时,一枚子弹突然打到了他的身前,被他下意识的劈开。   浓雾也随之消散,露出了后面的真影——穿着红色黄点裤衩、趴在地上的沢田纲吉,以及停在他面前的太刀。   “诶诶诶?尼……尼酱?”沢田纲吉看着离自己格外近的刀鞘,眨眨眼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如果,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自家老哥是真的想把自己往死里揍呢。   难道他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吗,阿门。   “纲吉,”春廊弯下腰,用手中的太刀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脸,满脸笑意,“你最好能和哥哥我好好解释,这么努力地冲过来吃掉哥哥做的蛋糕,是为什么呢?”   明明笑得那么温柔,但沢田纲吉却相当明显地打了个寒颤。上一次他看到自家老哥这副可怕的笑脸,好像还是小学自己被人欺负,却刚好被巡逻回来的春廊撞上。   那时的春廊也是这样笑得一脸灿烂,然后就将对方揍得狗头淋血,直接化作天边的星星了呢。   救、救救。死嘴,快说啊,再不说,我们就真的要去天上当星星了呢。   “ciaos,蠢纲刚刚是救了你哦,春廊。”甜美的、如同救星一般的声音从窗边响起,reborn头顶厨师帽,坐在不知道从哪里垂下的秋千上,向两人打着招呼。   春廊看了眼泪眼汪汪的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收回手中的太刀,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对不起,尼酱,刚刚reborn和我说,你拿走的那份蛋糕被碧洋琪碰过了,要是吃了,会有生命危险的。”   沢田纲吉几乎停都不停,径直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便只敢低着头看地板,都不敢看春廊的脸色。   就像自己很想吃到京子做的蛋糕一样,哥哥也一定想把蛋糕送给那个人吃吧。但现在因为自己,都没了,他一定很生气吧。   但半晌,他都没等到任何回应。等沢田纲吉偷偷抬起头,企图用余光观察春廊的动作时。春廊终于动了,他伸出自己的手。   恶狠狠地,揉了揉纲吉的脑袋。   “尼酱?”   “嗯,”春廊又掐了掐他的脸,“干得不错,下次如果能提前说下就更好了。”   “可是,蛋糕……”   “那又没什么,不过是一个蛋糕而已,下次再做呗,倒是你,吃了有毒料理,要不要去医院做检查啊。”   “这个倒是不需要哦,”reborn相当随意地插入两人的对话中,“刚刚对于蠢纲来说,不过是健胃消食片一般。”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快去换个校服上课吧。”   春廊再次拍拍沢田纲吉的脑袋,风轻云淡地目送他向楼下走去,等再也看不到人影后,默默蹲下,面对墙角,开始阴暗地画着圈。脑海中的猫猫头小人早在刚刚就已经在泪眼汪汪地咬手绢了。但一个合格的哥哥是不能当着弟弟的面随便迁怒的。   他也只能现在一个人孤独地缩在墙角假装自闭盆栽了。   “哦呀,这是哪里来的小乌云啊?”   清冷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笑意,突然在头顶响起,春廊一抬头,便和某个披着制服的酷boy对上了视线。   只一下,春廊便彻底绷不住了。去他的风轻云淡,去他的善解人意大哥哥!   “哇哇哇,我好不容易才做好的蛋糕啊,恭弥——”   猛地站起、转身、飞扑,再被一双手轻松接住。云雀任由春廊趴在自己怀里光打雷、不下雨,熟练地托着怀里这一大坨猫猫,向会客室走去。   “刚刚不还挺冷静的嘛,怎么现在又开始自闭了?”   “那我不得维护我作为兄长的尊严啊,”春廊抬起自己毫无泪痕的小脸,对云雀发动猫猫凝视技能,然后就被云雀直接摁回了胸口。   “你不过是想借此想把今天的试吃糊弄过去而已。”   “谁说的谁说的,我明明超认真的做了好吗?”   云雀相当冷静地发动真相侦探技能,却到底败北于春廊的猫猫耍赖技能。   有时候,胡搅蛮缠的的确确是一发致命之击呢,委员长。   正当春廊决定乘胜追击,借题发作之时,两人已经走进了会客室,茶几上那个吃了一大半的奇迹蛋糕,也闯入了两人的眼中。   春廊看看蛋糕,眨眨眼,又转头看看云雀,眨眨眼。他似乎隐约看见了那双漆黑的双眸中,上下浮动的点点笑意。   “恭弥!”   “嗯,我能听见,你不用这么大声,礼。”   “我下次再也不给你做甜点了,你休想!”   “哦?这样吗?”   过了好一会儿,会客室里才再次传来某只猫猫咪咪喵喵的悄悄话——“蛋糕,好吃吗?”   “还不错,下次我做吧。”   “好耶!恭弥万岁!” 第26章 恭迎礼贵妃回宫——   草壁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好。   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是春廊通过自己细致入微的双眼得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关注草壁……那当然是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恭弥,都离不开可尊可敬的草壁麻麻。   而且,看着草壁越发频繁的踱步,手中越来越高的文件,春廊看了眼坐在桌前看资料的云雀,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草莓奶昔,茶几上吃了一小半的草莓大福,还有脑袋上的猫猫眼罩。   终于意识到三人当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摆烂晒太阳的春廊,开始心虚地收拾自己面前的一片狼藉,又从沙发边缘里摸出一本书,开始装模作样地阅读起来。   但很显然,春廊自以为的悄咪咪的动作,实际上,既明显,又吵闹。   云雀从桌前抬起头,看着某只猫猫满脸「勤奋」地认真「好学」,只不过手中的那本书。   呵,云雀的嘴角难得勾起几个像素点。   “礼。”   一句很简单的呼唤,甚至没有什么语气的变化,却令某只猫猫下意识坐得更笔直了。春廊以一种完全遮住脸的阅读方式,从书籍的背后露出眼睛。   “怎么了吗,恭弥?”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还差不多吧,”云雀放下手中的钢笔,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春廊的心也跟着一响一响地上下跳动着。   “我在看书啦,突然感觉不能荒废自我呢。”   “所以,这就是你突然坐直身子,看少女漫画的原因?”云雀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春廊手里的书,“而且,书拿反了,礼。”   春廊感觉自己藏在书本背后的表情要凝固住了,一点一点地再次把自己整张脸埋入书中,在看清书上那倒过来的黑白漫画后。   他突然感觉这个世界上,其实多一只只会拖后腿的摆烂猫猫也不为奇。至少,不管怎么说,都比假装学习,结果书拿反了,还是拿着少女漫,要听起来好一点。   所以为什么会客室里会有少女漫啊,我明明记得恭弥从来都不看这种书的。春廊心中的小人身上扎着两把箭,跪趴在地上,抱头痛哭。   哦,好像想起来了,这是我自己上次放在这里的漫画。砰的一声,第三把箭插在了弯腰吐血的小人身上。   “噗。”   春廊再次从漫画书旁发射「死亡射线」,草壁,不要以为你把自己藏在文件后面,我就听不出是你在笑我。   但很显然,虽然平日里都作为食物链底端的草壁,偶尔也会具有反抗精神。更何况,打不过他难不成还不能跑么。   迅速将手中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在留下一句「委员长,那我去处理剩下社团的年度申请」后,便以惊人的速度溜之大吉,甚至走之前还记得把会客室的门带上,独留春廊和云雀两人在会客室相处。   春廊,春廊又把脸缩回了书后面。偶尔假装一下自己是耳聋嘴哑的聋哑猫,其实也不是不行。   猫猫可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春廊还是默默把漫画书转了180度,让自己的愚蠢行为看起来不离谱。   但很快,一阵脚步声响起,停到了他的面前。熟悉的手指进入了春廊的视线,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把漫画书抽走,扔到一旁。   根本没办法和怪力公主相比较的春廊默默把自己的脸上的口罩提到眼睛上,企图通过假装自己是个瞎子,来逃过云雀的目光。   但只可惜,这里是并盛国中。众所皆知,没有人能逃过云雀委员长的统治。哪怕你是个真瞎子,此时都得获得三日光明,更何况春廊这蹩脚的伪装呢。   “礼,我数到三,一,二……”   第三声数字尚未开口,春廊就不情愿地摘下口罩,直面云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摘下来了,”春廊伸手拽住云雀的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云雀也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所以,礼,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春廊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番自己突如其来的心虚情绪的前因后果,试探着开口。   “呃,因为……我觉得你太闲了。”   “?”   “阿不不不,是我觉得我太闲了。”   在云雀逐步阴暗的眼光逼迫之下,春廊果断把自己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改成了高级牛马的必备选项。   俗话说得好,老板都是对的,老板都是忙碌的,老板都是对我们充满期待的。那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该找活干了,sir。   云雀挑挑眉,看着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春廊,直接伸手,一个脑崩儿,就弹在他的额头上,在得到猫猫炸毛和泪眼汪汪的反应后,垂下眼眸,意味深长道,“怎么,你也终于知道,自己很闲了?不过你确定,让你干活,不是给副委员长增加负担吗?”   “谁说的!”   这下子可直接捅了猫窝了,众所皆知,猫可以懒,可以摆,可以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是只小草包。但你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他是个小懒猫。   更不用说,春廊只是单纯喜欢瘫着不动罢了。而且,他现在会是这种模样,某位并盛公主也有着不可逃脱的责任。   “也好,那不如这样好了,”云雀揉了揉春廊已经泛红的脑门,将自己早就做好的打算道出口来,“你就去当学生会的主席好了,刚好最近草壁在忙社团的事情,你也帮他分担一下。”   倒也不枉他这几天,专门让草壁多来几趟会客室,看来激将法还是有几分用处的。这样就算日后某只懒猫打算罢工,自己也能用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让他乖乖干活。   等会可以给草壁发消息,让他把桌子上那一坨垃圾拉走,省得碍眼。   “学生会?”春廊歪着脑袋,闭眼思索了许久,再睁眼,满脑子都写满了疑惑,“并中还有这玩意?”   这真的不是恭弥在敷衍他吗?   并中不是就只有风纪委员会一个统治阶级嘛,啥时候还有学生会这种东西了。   而且,就算有,难道我要坐在那里当吉祥物吗?每次风纪委员会来了,给各位大爷陪个笑?   这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想象。   “嗯,”在欣赏够春廊变来变去的神情后,云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复,“最近草壁说,总有些草食动物不满现在的秩序,但他们又太过无趣了。”   “不如干脆如他们所愿,成立一个所谓的学生会,这样他们也能安分点。而且,你不觉得看着他们到时候企图借由学生会来反抗风纪委员会。但最后发现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会很有趣吗?说不定会有值得一击的草食动物呢。”   春廊整个人都麻了。   明白了,他是去当靶子暨筛选器的,呵呵。   “那这也未免太无聊了,我不想干,和那些人进行交流本来就很烦,而且我觉得当风纪委员挺好的。”   春廊从旁边薅过一个抱枕,索性直接连人带抱枕砸进云雀的怀里,任由某人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哼哼唧唧地发表着自己的不满。   “又没说让你退出风纪委员会,而且,”云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再次开口,“学生会的主席在明面上也属于并中的势力,你如果打算和小婴儿谈判的话,光靠沢田纲吉的邻家哥哥这一身份,应该是不大够的。”   “礼,你需要一些身份,至少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控制住局面的身份,”而不仅仅只是所谓的亲朋好友的关系。   ……   春廊抬头望向云雀,云雀所说的问题,他自然是知道的,reborn对他的资料搜寻,也只不过是停留在很照顾纲吉的邻家兄长、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的好友以及昏迷一年多但依旧算是个不错的打手罢了。   他的所有身份与资料,都是作为云雀的依附而言的。虽然说,在他们两人眼中看来,这并没有什么,但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云雀的附属品,或者说是,吉祥物。   “我知道了,恭弥,”春廊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放心吧,既然你都这般决定了,那我自然也是要打起一点精神来,不是吗?”   他不可能永远居于云雀恭弥的保护之下。但当这头猛兽愿意划分部分自己的领地,只为让他更加迅速地彰显自己的实力,威慑那些魑魅魍魉时,他自然也会欣然接受。   这是他对自己的信任,也更是对自己的考验。   但他总归不会让他失望的,毕竟,他又不真的是只会躲藏在云雀背后的小动物。   不过……   “你说,这算不算另一种方式的狐假虎威啊,恭弥。”   “哦?难道不应该是狼狈为奸吗?”   春廊从云雀怀里翻身坐起,蓬松的灰发晃了晃,那双剔透的淡紫色眼眸中浮出些许笑意,他相当愉快地总结了一下两人的对话,“你说得对,从国小到现在,这可是我第一次在你这里有了实打实的名分呢,恭弥。”   “那我就幸不辱命了呢。”   “嗯。”   两人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笑,但没有一个人担忧过。作为空降的学生会主席,春廊能否从众多社团的围剿下站稳脚步。   毕竟,作为背靠风纪委员会,甚至可以说,能够轻而易举地借用云雀的威望进行「恐吓」。假如这样他都会变成所谓的吉祥物,那他倒不如直接去三途川找他爹游泳去好了。 第27章 神奇的隐藏新人物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有风纪委员会在背后撑腰,短短一周不到,空降的学生会组织便在各大社团中强行闯出了一片天地,甚至还肃清强退了一大批只会浑水摸鱼的社团。   虽然手段犀利,但和风纪委员会相比,春廊更偏向于怀柔政策。或者说从幼稚园开始,他便致力于对那些校园霸凌的「大块头们」,进行所谓的背后套麻袋行为。因此他和草壁两人一拍即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愣是忽悠住了绝大多数的社团负责人,至于剩下的一些「刺头」。   很遗憾,既然你们这么听不懂人话,妄图挑战并盛帝王的秩序,那么,我们也只能——   关门,放云雀了。   想来经历了社会毒打的少年们,也能够安下心来,乖乖听从学生会的安排了。   春廊坐在书桌前,在盘算了一波学生会与风纪委员会各自分划的领域后,相当迅速地把规划书2.0版本写完,顺路给云雀打了个电话邀功。   刚刚咬杀完一群草食动物的云雀,在听到口袋里传来的校歌声,随手甩干净拐子上沾染上的鲜血,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信息后,微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   “喂,又怎么了,礼。”   “哼哼,我这边把学生会的规划书搞完了,你要不要看一眼啊,我等会可以给你送过去,”实际上只是想多和云雀待一会的春廊,相当利落地选择了用规划书当借口。   “不用,那种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云雀抬手打了个哈欠,随意看了眼四周,目光却被一个狭小的窗口吸引了,在考虑了一番草壁这几日所说的奖励制度,再次开口,“不过我这边看到了一家甜点店,你要不要——”   “要!我当然要!”听到甜点就瞬间支棱起耳朵的春廊,飞速地应和着。   一口气点了一大堆甜点,但最后却在某人充满了嘲讽的话语中,缩减到了两个甜点。任凭春廊在电话另一头如何耍赖,也没有用处,索性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系统滴滴声,头一次被人挂电话的云雀感觉自己都要气笑了。应该说,家里猫猫头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吗,或许这几天自己应该抽空把他拎出来狠狠咬杀一顿才行呢。   完全没有意识到,某只猫猫头这种骄纵的性子完全是自己惯出来的云雀。虽然内心深处的小人已经在狠狠用浮萍拐咬杀穿着猫猫头毛衣的长发小人。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的神色,转身向那家甜品店走去——   “葡萄奶芙,草莓千层蛋糕,各两个,都包起来。”   至于某只猫猫头,早在挂掉电话后,便兴致勃勃地跑到楼下,相当熟练地搬好椅子,踩上去,趴到墙头,甚至还心情相当好地和路过的沢田纲吉三人组打了声招呼。   “下午好啊,纲吉,今天上课开不开心啊?”   沢田纲吉伸手指指自己,一时之间他有点懵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自家兄长突如其来的问候,“还挺好的。”   如果没有爆衣,也没有突然冒出来的一平和蓝波就更好了。   不过能让自家兄长这么高兴,沢田纲吉大脑中的某个雷达开始飞速运转,是那个人吧,一定是那个人吧。   “哈哈哈,兄长,我和狱寺、山本还有其他事要做,我们就先走啦,哈哈哈。”   沢田纲吉几乎拿出了毕生的潜力,以堪比被死气弹射中的状态,火速推着自己的两个朋友回到隔壁家中。   等会!等会一定要拉好窗帘,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出现在兄长面前,绝对!   但有时候,人生就是充满了戏剧性色彩。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致力于写作看戏,读作教学的reborn。   比如说,每日都在上演挑战reborn的蓝波再一次被击飞出了窗户,就那么精准无误地落到了春廊家附近。   “蓝波!”虽然格外不情愿,但沢田纲吉依旧相当焦急地从窗户上探出头去,便和不远处正在往春廊家走的云雀对上了视线。   瞬间怂了的沢田纲吉直接缩回了脑袋。但正是这一瞬间,伴随着熟悉的「要忍耐」的话语,蓝波径直掏出了十年火箭筒,正打算要钻进去,却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手中的火箭筒就那么被迫抛出了一个诡异的、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弧度。   “?”感受到后方有东西袭来的春廊下意识回头,正打算躲闪,就被突然涨大的火箭筒吞了进去,奇怪的失重感使得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眼睛一睁一闭,他便来到了另一个充满了粉色烟雾的世界。   不是,他这是,又被带去了哪里?春廊眯起双眼,来不及再思索些什么,一阵陌生的嗓音突然从他面前响起。   “哇哦——这可真是难得的景色呢,杰——快来看啊。”   粉色的烟雾从春廊眼前消散,一个巨大版的「羽毛球精」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奇怪的陌生男人,相当自来熟地伸手,直接插入他的双臂下,将他举了起来。甚至还180度转了个身,向另一方向的男子摇晃炫耀着。   “快看快看,居然是变小了的铃酱呢!”   “不是,你谁啊,快放我下来!”终于从穿越时空,甚至有可能穿越世界的情况中反应过来,春廊开始迅速挣扎。但很显然,他完全比不过自己身后那只怪力大猩猩。   “悟,你还是先把铃放下来吧,”扎着丸子头,留着奇怪刘海的男子开口,“这是突然中了咒术,还是那群烂橘子又给他身上下套了?”   最后他还是被放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一黑一白的二人组,春廊眨眨眼睛,他从面前两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似乎是自己十年后认识的人。而且,他向四周看去,他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一个训练场,他们身后还站在另外四个穿着同款服饰的青少年。   其中一个嘴角带着很熟悉的咒印,居然也是咒言师吗?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春廊再次回头,与那双天空之瞳对上视线。   “十年后的我居然还活着吗?”   轻轻松松,一句疑问,直接暴击。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再次看向他,“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得到这种结论,但目前为止,你可是活得好好的哦,铃酱——”   “铃酱是谁?”   五条悟眨眨眼,伸手摸摸下巴,说真的,若不是六眼反馈给他的信息无一不在说明,面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的的确确是他们的同期本人,他真的会怀疑这是不是春家那群烂橘子派来的卧底了。   故意用年少版的铃酱的面孔来诓骗他们呢。   “就是你呢,春和铃,你的名字,”同样站在旁边的杰相当习惯地开口,“我是夏油杰,他是五条悟,后面是悟的学生,你是我们的同期,现在在东京高专当教师。”   顺手还塞给了春廊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人都笑颜盈盈,除了那个灰色长发的男子。   和自己多年前收到的照片上的男子一模一样呢,不过,自己居然改名了吗?   不知为何,听到「春和铃」三个字,春廊就有一种格外恶心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内心深处剥离的感觉。   他不喜欢,而且,十年后的恭弥又去哪里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就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在相当愉快利落地解散了后面的一群学生后,来不及给任何人反应,就一手捞过他,一手拉住夏油杰。   “咻——”地一下,三人便到了另一个,小小的宿舍之中。   宿舍很干净,也很整洁,床上放着一只巨大的圆滚滚的黄色小鸡玩偶,桌子上则放着很多资料,还有笔记,还有一个手作的黑发黑眸的棉花娃娃。   这应该是十年后自己的宿舍,春廊在环视四周后得出了这个结论。那么,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妈妈口中咒术界这代的「六眼」天才,又为什么要把自己单独带出来呢。   “礼酱的宿舍里有我们一起设下的结界哦,这里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五条悟冲他相当可爱地眨眨眼,比了个卖萌的「wink——」“至于其他的,虽然我知道你很想问些有关于现在的你,但是……十年后的你专门给我叮嘱过了,不能说哦。”   夏油杰站在一旁,虽然有点没太搞懂现在的情况,但也跟着点点头,“高专外面一直有春家的人在盯着你,所以你一向不太在外行动。”   “嗯哼嗯哼,虽然有伟大的五条老师在,我可以经常带你出去兜风。但你从来不让我和杰插手你的事情,这种坏毛病回去一定要改掉哦,礼酱。”   “这倒是的确,我和悟其实更喜欢礼这个名字。不过你从来都不肯和我们说从春家来高专之前的生活,也不愿意告诉我们你在算些什么,明明我们可是好友呢。”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跟讲相声一样,春廊坐在沙发椅上,眼睛一眨一眨地,在听了一大堆对自己的吐槽后,默默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你们两个,算了,”春廊看了眼桌子上那个软乎乎的棉花娃娃,伸手费力地勾到怀里,娃娃脸上那个凶巴巴的表情,几乎让他一下子幻视某个并盛公主,“那别的我不问了,这个娃娃的原型是谁你们知道吗?”   但只可惜,他只得到了两个男人齐刷刷地摇头。   行叭,在确定自己从面前两人口中得不到任何答案后,春廊相当干脆利落地打开手机,拍了张怀里娃娃的照片,至少这一趟十年之旅还是有点用处的。   比如说他可以回去照葫芦画瓢,也做一只恭弥的娃娃,还能给他穿小裙子哼哼。   “哦对了,礼酱,”五条悟左掏掏,右掏掏,最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个淡紫色的宝石,扔到春廊的怀里,“这个是我们送给你的见面礼哦。”   “一定一定要收好哦,礼酱!”   随着话音的落下,粉色的烟雾再次凭空出现,春廊的身影被笼罩其中,逐步消失。   五分钟到了,灰色长发的男人悄然出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娃娃,轻声拍打掉上面的浮尘,放到桌子上摆好。   “悟?”   “放心吧,铃酱,都搞定了哦,”五条悟伸手,勾住和铃的肩膀,“不过我和杰还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呢,对吧,杰?”   “可不是嘛,”夏油杰也学着五条悟的动作,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压在和铃的肩膀上,“谁能想到我们高专的冷面阎王,小时候居然这么可爱。”   “还笑眯眯的。”   “感觉拿点草莓大福就能哄走。”   “早知道应该让他尝尝喜久福,说不定等他以后见我的时候,就不会直接挥刀了。”   “不不不,悟,我觉得就算他回去,下次见到你,说不定还是会直接挥刀揍你。”   “不会的,”和铃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玩偶,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两位友人,一字一句地回答着,「去居酒屋吧,叫上哨子,我请客」。   “好耶!那我要点旺仔。”   “不是吧,悟,又喝牛奶啊。”   身材修长,面色苍白的男人听着两人又一次展开的小学生斗嘴,暗紫色的眼眸难得泛起柔和的光。   他不会重蹈我的旧辙,他会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未来,而他们的相遇也不再会如同自己那般,充斥着腐朽与厌恶。    第28章   9月13日晴也不知道十年后那个「我」对恭弥说了什么,感觉恭弥这几天心情一直都不好。但reborn先生那边似乎也准备同意我的请求了,也勉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春廊收起桌子上的日记本,伸了个懒腰,便径直向后倒到床上,顺手把枕头旁边那个黑色短发、穿着紫色和服的棉花娃娃抱进怀里,缩进被窝里,滚成一坨毛毛虫。   说认真的,他其实很不想承认那个所谓的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他未来的样子。   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不管是自己过去的友人,还是现在的友人,统统隐瞒在外。而且,根据那个怪刘海的眯眯眼所说的话来看,那个「自己」的身体也时常出现问题。   性情大变、间限性失忆,体内咒力也经常紊乱吗?   春廊下意识又抱紧了自己怀里新做好的娃娃,总感觉,自己的未来相当不好过呢,那「他」会是那剩余五人中的一员吗?   十年火箭筒将自己带去的未来,又一定会是真实发生的吗?   而且,十年……   他从被窝中探出头来,从他的视角中,能模模糊糊地窥探到远方的山峰,还有那棵异常显眼的老树。   他在并盛待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老树开花,镇上也一直有人在说,老树是并盛的御神树,却也是永不开花的古树了。   也不知道十年后的那个自己,可曾见过老树开花的场景?抱着这么迷迷糊糊的念头,春廊工作了一整天的大脑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彻底陷入了睡眠。   梦中的他站在一棵树下,周边人在激烈的讨论,他却听不清任何声音。直到他被人拉起手,抬头看到了那棵在春日中无声绽放着的樱花树,粉色的花朵将半个天空都染上了梦幻的色彩。   罕见的、不像现实里会出现的樱花,但却让春廊感到异常的熟悉。   就像是,他曾经见过这样的樱花,才会在梦中梦见一样。   但,他又是在哪见过的呢?   “小少爷?小少爷!”   接二连三的呼唤让春廊从自己的睡梦中惊醒,他取下盖在脸上的制式校服,从天台的地砖上懒散地坐起,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一旁的草壁。   “出什么事了吗,草壁?”   草壁看着面前满脸写满了「我好累,你谁啊,喊我干嘛」的春廊,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但还是相当敬职敬业地回答,“委员长那边,说今天下午要去收保护费。”   “啊?”春廊满脸迷茫,收保护费,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这不是你们风纪委员的活动吗?   “咳,小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和委员长承诺过的事了。”   “……”在许久的沉默后,春廊终于从自己稀碎的记忆中翻出了自己曾经被迫答应的「自愿条约」,恭弥他居然还记得吗,看来是真的被十年后的辣个男人气到了。   那人到底干了什么啊,能把恭弥气得都和自己翻旧账了。   但想归想,吐槽归吐槽,既然恭弥都这样说了,某只摆烂猫猫也只能无奈地起身,把制服往身上一套,便推开天台的铁门,往楼下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又想起自己梦境里的樱树,春廊相当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对了,草壁,你知道并盛町会有那种特别茂盛的樱花树吗?”   草壁跟在春廊身后,没有丝毫的犹豫,“有啊,神社那棵御神木不就是一棵万年樱吗?”   春廊停下了步伐,转身看向草壁。老树,居然会是樱花树吗?   “我记得在我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老树开过一次花,特别震撼呢,就是可惜那段时间神社封锁了,没能去山上看樱花,怪可惜的。”   六岁那年吗?春廊眨了眨眼睛,再次陷入思考。   已知草壁和自己同岁,那就是自己六七岁的时候。但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相关的记忆呢?   “对啊,我还有以前拍的照片呢,”草壁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窸窸窣窣地翻出了许久以前的照片——如云似雪,满树烂漫,哪怕是在山脚下拍的,也依旧能看出樱树的盛大,和春廊昨日梦中的樱花,几乎完全一样。   “那草壁,神社那时候为什么封锁了呢,”春廊歪着脑袋,漂亮的眼眸中带着几丝困惑。虽然很奇怪,但他总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会给他所困惑的,带来新的线索。   “那我就不清楚了小少爷,你可以去问问委员长。毕竟神社最早就是委员长家中的产业,”草壁摇摇脑袋,把手机收回口袋中,正打算招呼春廊继续他们的巡逻收保护费大业时,一抬头,面前的猫猫头少年早已不见了身影。   “小少爷?”   “草壁我去找恭弥问些事,你先去巡逻哈,我等会追上来。”远远地,草壁从楼梯下方听到春廊朦胧的嗓音,探头望去,一个黑影已经飞速向会客室跑去,徒留草壁一人呆滞着站在楼梯口,麻木地迎接自己注定孤身一人的巡逻之旅。   真的是,完全不出所料呢,小少爷。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没想过小少爷会乖乖和他们一起去收保护费,还好之前还喊几个风纪委员一起。至于某个猫猫头,还是让委员长头疼去吧。草壁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向楼下走去。   反正老人不是常说,莫管他人家事嘛。 第29章 樱吹雪下的木偶   呐,恭弥,你见过老树开花的情景吗?   夜晚的并盛总是宁静的,除过偶尔会有那么几声「鞭炮」从居民区那边传来。但对于地处神社附近的云雀老宅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   云雀一身墨色的和服,就那么随意地依靠在墙上,月光被老宅繁杂的屋檐遮挡着,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唯有那双如墨的眼眸格外明亮。   都说人在夜晚时分容易回想过去,云雀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走回卧室,从书桌下方的暗格中抽出了一本相册。   若不是春廊下午突然跑来问他,有关老树开花的事情,他是真的快要忘记这本相册的存在了。   那本母亲留下来的,说是会成为自己日后最珍贵的回忆的相册。修长的手指悄声翻开了相册,第一页,就是一张合影照。照片上的两个小孩,一黑一白,都穿着紫色碎花图案的和服,手牵着手。只不过两人的表情,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更是皱着眉头。   而他们的背后,正是如风似雪的漫天樱花。   那是他与他的初见,云雀抽出那张有点泛黄的照片,白发的男孩瘦瘦小小的,乍一眼看过去,根本不像是六岁孩童应有的体态,而那双他素来喜欢的剔透眼眸,也如同一滩死水般,浑浊而又麻木。   是春廊礼,却又不是现在的春廊礼。   云雀伸出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相片。这几日他心情一直不太好,倒不是春廊猜想的那般,被十年后的那个「他」气到了。   相反,他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   正因为见过当年初到并盛的春廊,在见到那个所谓的十年后,自称为「春和铃」的家伙,他才会生气。十年后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又为什么会让礼变回那个样子。   冰冷的、没有生机的,如同木偶一般,与过往一刀两断。甚至连自己所自豪的姓氏与名字都一并抛弃。   他不应当是这样的,至少,他们两个不应变成这般——如同陌生人一般,再无联系。   明天把照片带给春廊看看吧,云雀将照片重新放回原处,披着淡紫色的羽织,走到了庭院中。那棵年岁已久的银杏树,也正伴随着秋风,摇曳着自己的色彩。   再定睛看时,金色的海洋已悄然变为漫天的粉色,树下站立的人也年轻了十年。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都顺着那缥缈的色彩,回到了过去。   那是他与春廊,真正的初见。   “恭弥,妈妈今天要带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哦,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他哦。”   留着黑色卷发的女子,穿着一袭旗袍,脸上挂着格外温柔的笑容。但拉着自家崽子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趋势。   “……”在发现自己无力反抗自家母亲的猩猩怪力后,云雀也只能放下自己出门巡逻咬杀的内心,「自愿地」跟在身后,“我知道了。”   云雀羽看着自家崽子的臭脸,无奈地笑笑,真的是,大的那只一天到晚摆着张臭脸也就算了,怎么连小的也跟着有样学样啊。   希望等会到神社了,两个小家伙能平安相处吧,云雀羽长叹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两个以后可是要一起生活很久呢。   “羽,恭弥,你们来了。”   云雀薰靠在神社门旁,在见到自家妻儿的一瞬便大步走上前,跟自家老婆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至于一旁的云雀恭弥,早在他走上前的那一瞬,便被直接提到了半空中,完全无视自家崽子的各类反抗行为。   “好了,阿娜达,礼酱现在怎么样。”   云雀羽揉了揉云雀恭弥的脑袋,表示安慰,又重新牵起了他的手,和云雀薰一同往神社里走去。   “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反应,我把他放在老树那里了,但愿老树能帮他缓解一下情况。”   “那阿佑呢?”   云雀薰的脚步慢了半拍,轻轻摇了摇头,“没救了。”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剩下木屐落在石砖上的声音。云雀恭弥夹在自己父母中间,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索性也跟着假装哑巴,任由他们二人拉着自己前行。   直到他看到了那棵熟悉的万年樱,还有树下那个穿着紫藤花纹,面无表情的小孩。   一个很怪异,但又很强的孩子,这是云雀恭弥对他的第一反应。   “好了恭弥,那就是妈妈今天要带你认识的新朋友哦,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啊。”   云雀羽拉着云雀恭弥走到那个陌生小孩的面前,蹲下身子,同两个孩童平视着,话语中满是大和抚子一般的温柔。但云雀恭弥从中却听出了几分暗自的威胁——不外乎是不听话就等着回去吃妈妈的「爱心料理」之类的。   虽然很无趣,但只是打个招呼,又没什么的。   云雀恭弥转头看向那个孩童,却径直地闯入了那双眼眸中,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眸。   但是,他在看我,为什么?   春廊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黑发孩童,内心的木偶小人跟随着发出感叹——   好像啊,像薰叔叔昨天给自己买的那个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   喜欢他。想要他。   一直被灌输着「武器」、「服从命令与想法」的春廊,再一次服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学着云雀羽昨日同自己打招呼的姿势,磕磕绊绊地对云雀恭弥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好,我是,我是……”   我是谁来着,春廊眨眨眼,虽然云雀羽和云雀薰都有教导过他的名字。但一时之间,早已习惯了H001这个称呼,他突然又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   但本能的,他不想用H001那个称呼来介绍自己,他想……   他想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来认识面前的孩子。   “我是云雀恭弥,礼。”   清脆的嗓音突然响起,打乱了春廊的思绪,而他的手,也被另一只温热、富有骨感的手握住。   他想起来了,春廊礼,他的名字。   “我是春廊礼,”他看着面前孩童那双清澈的、漂亮的眼睛,突然笑了。就好像那一瞬间,他从名为「H001」的武器,变回了正常人。   “我是春廊礼,”他又重复了一遍,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眸隐约间有了几丝光彩,“我可以喊你……恭弥吗?”   还没等云雀恭弥有所反应,一朵粉色的樱花突然落到了春廊的脸上。紧接着,无数的花朵从他们身后的老树上盛开,如云似雪,飘落如雨,洒满了整个天空。   樱吹雪吗?   云雀恭弥看着春廊,他还在等自己的答案,最终他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个听起来格外亲近的称呼。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母亲的虎视眈眈,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个孩子很有趣。   或许日后他会给自己带来值得咬杀的价值。   “咚——”   夜晚的钟声将云雀从过往的回忆中唤醒,他将地板上的落叶弯腰捡起,又再次任由它被晚风带走。   一次隐瞒或许不会造成什么,但当那些细碎的敷衍与隐瞒叠加起来,最终会变成他们二人之间的重重大山。   “恭弥,如果可以,别让我走上那条孤独的道路。”   “那是自然。”   既然你率先走入我的世界,那我自然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礼。 第30章 幼驯染的默契感   “所以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吗?”   春廊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新打的草莓奶昔,一边看着云雀递给自己的照片。   说实在的,如果这些照片不是云雀亲手拿给他的,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恶作剧,但是。   “嗯,在你所遗忘的过去中,我们就认识了。”   他抬头看向云雀,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影,从少年的脸颊上扫过,留下斑驳的色彩。那一瞬,他似乎捕捉到些许模糊的影子,却又很快散去。   模式化的过往记忆,毫无痕迹的童年照片,甚至包括恭弥对自己一开始的容忍……   原来一切都早有可循吗?   “不,我需要打断一点,”云雀弯了弯嘴角,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不管是六岁还是九岁,都是你率先见色起意的。”   “什么叫做见色起意啊!恭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玷污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猫猫生气,猫猫鼓起脸颊,猫猫被戳破泄气,猫猫有气无力地反抗起义又被镇压。   “这可不是我说的,”云雀有一搭没一搭地逗自家的猫,“是你那时候跟着老头子学完日常用语后自己说的。”   “你真的没在框我吗。”   “嗯。”   九月秋日的早上,并盛町又多出了一位心碎少年,原因来自于多年前自己亲手挖的坑。   当然,这其实还是云雀美化后的转述,如果实打实地告诉春廊。六岁的他,勉强跟着老头子学会怎么正常说话,对那些词汇还是一知半解的,却无师自通了老头子私下对母亲的「油嘴滑舌」。在某天早上突然跑到自己面前,冲着自己背了一大堆什么美丽啊、漂亮啊、鲜花啊、太阳啊之类的奇怪俳句,末了还点点头,说对自己见色起意,想要他和自己永远一起。   当然,最后春廊被他直接一拐子揍飞了,老头子也被母亲勒令,在春廊离开之前都不准念俳句了。一直到最后两人分开,父母一同离开并盛,那段不过短短两周的记忆也被他重新埋入记忆深处。   直到三年后的那个午后,他在那道小巷中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见到了熟悉的脸庞,过往的记忆才被重新挖掘出来。   不过,云雀低头看了眼已经开始趴在沙发上听自己讲故事的春廊,无视掉春廊咿咿呀呀的反抗,将他的头发揉得东倒西歪,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他需要申明一点,某个猫猫的语言组织水平。哪怕过了三年,依旧低到令人好笑。无论是什么时候,他似乎都格外执着于,与自己一起呢。   雏鸟情结吗?还是……   “那恭弥也是因为阿姨的请求,才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春廊窸窸窣窣地从沙发上趴到了云雀的腿上,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努力让他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企图借此从云雀身上扳回一局。   老天啊,这可是大好的局面!只要云雀停顿片刻,或者有点迟疑。他都可以借此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把那高到数不清的不平等条约抹一点下去。   他要求也不高,真的,不用去巡逻收保护费就行。   但很可惜,坐在这里的是云雀·熟悉春廊峰回路转的十八般思绪·反应能力max·冷酷无情·恭弥,只一句轻飘飘的——“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礼,我们的感情就这么……”   不需要任何表情,也不需要任何动作,甚至不需要给这句话加上结尾,春廊礼自己就开始举白旗投降了。   “我错了,恭弥。”   “错哪了?”   “不该想借此来逃避工作。”   “嗯哼,那下午记得和副委员长一起去收保护费。”   “我知道了……”   春廊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他可算明白了,想要从自家幼驯染身上赢过一局,是基本不可能了。下一次,下一次自己一定要从其他方面扳过一局,不然这外债,真的要越欠越多了。   不过……六岁啊,又是一个十年呢。   春廊拽过云雀的制服外套,蒙在自己头上,掩盖住自己脸上的所有表情。   老树,记忆,还有……十年吗?   恭弥说自己是被父母带回来的,那自己的父母呢,他们那时又在何处呢?   六岁前的他,又在哪里呢?   “礼,”一声清冷的呼唤,春廊从制服下面悄咪咪地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一个草莓大福递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想得那么复杂,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的。”   既然老头子和母亲早就将自己也拉入了这场棋局,那他自然也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阴沟老鼠,敢当着他的面,欺负自家养的猫。   而且,“不要瞒着我,礼。”   不要瞒着我,我也不会像那些蠢材,被你瞒住。   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家猫,走上那些家伙的老路。   下午四点。   春廊走在街道上,身后倒是没有跟着一群乌泱泱的风纪委员,只有草壁,还有另一个最近被他挑去学生会干活的风纪委员跟着。   “今天要去哪里收保护费啊?”春廊嘴里叼着根冰棍,满脸都写着「好无聊,好无趣,好想回家睡大觉」。   “我看看哈,”草壁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他昨天其实已经将保护费都收取的大差不差了,只剩下一些委员长专门钦点画出来的地方没有去。   “emmm,一个山合会,还有一个桃巨会,还有一些其他的铺子,大概十来个吧。”   春廊眨眨眼睛,转头望向草壁,“桃巨会?这玩意居然还没被恭弥打散吗?”好顽强的生命力啊,这会让他想起某种喜欢在阴暗角落里生存的生物。   “委员长说他们可以定期用来打发时间,还可以用来收集活动经费……”   “恭弥真是勤俭节约的好孩子呢,”春廊咬着冰棍,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慨,转身向街道的另一头走去,“走吧走吧,早点收完早回家。”   “小少爷,你走反方向了,”草壁嘴角抽搐了一下,赶忙上前几步,按住春廊,调转了一个方向,“往这边走。”   “这样啊,那好……”   两道旋风突如其来地刮过,速度快到让春廊也跟着转了好几个圈,就连话语的最后一个字,也跟着迷迷糊糊地消了音。   隐隐约约间能听到,从风中传来的几声对不起。   不是,这才九月多啊,秋风已经这么萧瑟了吗……   春廊在草壁的帮助下重新站稳,想重新吃口冰棍冷静一下,却发现手中的冰棍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地上。   啊,这可是我今天和恭弥磨了大半个小时,才磨出来的额外甜点佳品呢。春廊内心的小人抱头痛哭,疯狂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小少爷?”   “啊,草壁,我决定了。”   “?”   “我要去把那几个拖欠保护费,违反风纪的家伙们通通咬杀!”   看着春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浮萍拐,草壁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下巴突然传来了某些幻痛感。应该说不愧是委员长认定的幼驯染吗。不管是迁怒,还是生气,都一模一样呢。   祝你们好运,草壁默默在心中,画了个十字。 第31章 元旦与过年的小日常   年末的并盛总是带着几分吵闹。   孩童们在街道上的嬉戏打闹,小摊店铺的吆喝声,偶尔闪过的鞭炮声,包括明显多了起来的人群。很吵,却也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祥和。   至少对于忙碌了一整年的某位社畜而言,新年自然意味着——   超长的春假!   “喂喂,礼酱,你就这么抛下我们一大家子的老老少少,独自跑回并盛去过年?”   春廊难得脱下了身上的黑衣,穿着浅咖色的风衣,带着围巾,走进车站,顺路安抚着手机另一头的好友。   “我是教师又不是牛马,按照日本法律,我这几天就应该享有假期,这是我的合法权利。”   “春廊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悟,你也要学着给自己多放假,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我们放一个小假,回家看看烟花又不算什么。”   “我不管,哨子也去找歌姬了,你总不舍得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守在高专吧。”   春廊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他记得没错,高专应该还有一群小屁孩也在吧。   “算了,走吧,走也好,都走都走,就剩我一个人就行,呜呜呜。”   哪怕隔着电话,春廊都能想象出,五条悟在另一头装哭的模样。虽说他真的很想直接把电话挂断,但一想到自己把这一周的工作量直接推回了高专身上。明明说好自己只是在高专当老师,不再接受咒术师的任何任务,某个人美心善的猫猫头还是心软了。   “得了得了,你把多出来的任务发我,我给你找人处理行不?”   “那把杰那边多出来的任务也一处理吧,果然礼酱最好啦——”   春廊深吸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这是自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位好友。如果转头回去把他们俩揍趴了,最后变成牛马的只会是自己。   “你是不是忘记了,就算杰的任务都处理完了,他作为公安特殊部门,依旧要执勤巡逻。”   “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礼酱。”   “嗯,我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无理取闹的大魔鬼,回头你自己联系竹取,把任务给他一说,挂了。”   在一连串不间断的话语过后,春廊果断挂断电话,丝毫不顾及另一头强装出来的鬼哭狼嚎,顺手又给竹取发了一段语音,让他注意一下那群烂橘子们,是不是又在鬼鬼祟祟地准备搞事情。   至于他自己,春廊踏出车站大门,在看到不远处那个车顶粘着硕大的迎风跳舞的向日葵的小轿车,以及车门旁边倚靠着的男人,相当愉快地直接跑过去,一跳。   径直被某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一把接住,抱进怀里。   “恭弥!你居然来接我啦!”   “嗯,”云雀揉了揉春廊毛茸茸的脑袋,一只黄色的小团子也跟着从他的衣领中,窸窸窣窣地钻出来,在看到熟悉的人影后,便抖抖翅膀,直接贴了上去。   “礼酱!礼酱!贴贴!贴贴!”   “啊啊啊,是爸爸的小云豆,贴贴贴!”   看着自己怀里一大一小,就像是幼稚园小朋友的两个,云雀无奈地摇摇头,拢了拢春廊脖子上的围巾,把他放下,“别闹了,走吧,回家。”   “好耶!回家!不过居然是恭弥你开车吗?”   “嗯,给哲放了两天假,让他回去陪家里人。”   “还真是难得呢……”   过了半天都没等到惯常的后半段吐槽和自家宠物的附和声,正巧碰上红灯,云雀停下车,侧头看了眼副驾。春廊已经半靠在座椅上睡着了,云豆也跟着缩在他的围巾里,一抖一抖地呼吸着。   这段时间,为了凑出这几天的假期,累坏了吧。云雀想到几小时前自己收到的来自五条悟的消息,狭长的凤眸中泛起柔和的光,将自己的外套给春廊披上。   真的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呢,礼。   等春廊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床上。说它熟悉,那是因为,但凡回到家中,有三分之二的时光都会在这张大床上度过,说它陌生,那则是……   作为一名高贵的为人民服务的园丁……其实就是社畜太忙了,一年到底回不来几趟家,更别说云雀自己也时常要外出处理事务。   两人的陪伴时间更是短之又短。   春廊翻着死鱼眼,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自己挂在备忘录最顶端的合同,索性再有个三年,自己就能解放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礼酱礼酱!饿饿!饭饭!”   云豆头上戴着软乎乎的猫猫帽,在空中飞了几圈,又重新落回到春廊的头顶,趴好,满脸乖巧。都说宠物随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大多时间都是春廊在投喂它,云豆把春廊当年的撒娇功夫,可以说是完美地继承了下来。   “好好,走吧走吧,看看你家爹地给咱们爷俩有没有留吃的。”   春廊从一旁的椅子上随意捞过一条羽织,有点大,但也无所谓了。等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廊时,却闻到一阵香味。   “咕噜——”   肚子空空如也的叫声也随之升起,春廊与云豆对视了一眼,一大一小向着香味的来源飞速前进。   厨房里,正把裹了面糊的虾挨个放入锅中炸制的云雀,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被某人抱住了。好吧,倒也没有那么的猝不及防,毕竟大老远的,他就听到春廊和云豆的脚步声了。   “嗷嗷,恭弥,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啊!我快要饿死了呜呜。”   “云雀云雀!饭!饭!”   云雀撇头看了一眼快要挂到自己身上的两只,眼中闪过几丝笑意,将一旁的炸虾夹到某人的嘴边,“先吃一点垫下胃,晚上吃荞麦面。”   “除夕荞麦面吗?”   “嗯。”   “好耶!”   迎接他的是两声不同嗓音的欢呼,吃了几根炸虾,勉强恢复活力的春廊,便开始在旁边,窸窸窣窣地翻柜子,给自家的宝贝云豆找粮食吃。   不一会儿,就在云雀转身去冰箱里拿剩下的食材时,一只手悄咪咪地探出灶台,伸向一旁碗中早就放好的炸虾,全程无声,如同幽灵一般。等到云雀再回过身时,一大碗炸虾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只。   为了偷吃炸虾,连潜行术都用上了,云雀勾了勾唇,向厨房外走去。果然一大一小已经平躺在门廊的地板上,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了暖桌,就那样缩在里面,快乐地打游戏。   “礼。”一声轻呼,春廊抬头,面对云雀那锐利的眼眸,丝毫不慌张,放下手机,直接伸手抱住某人的腿,开始哀嚎。   “嗷,我太饿了——你都不知道——高专那边有多么忙呜呜——”   低头光打雷不下雨了好一阵后,春廊再次偷偷摸摸地抬起头,男人依旧神色不变地盯着他。他也只能眨眨眼,把眼尾下压几分,可怜兮兮地盯着云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认错是躲不过的,撒娇也当然要加上,能争取减刑一分是一分。   “我知道错了——但我真的饿了——”   “嗯,”云雀半蹲下身子,把某只懒散的猫猫头从暖桌里拽出来,拨拉好,“不要直接躺着,改文件或者厨房帮忙,自己选。”   “那我还是去帮忙吧。”   春廊不情不愿地跟着云雀一起进了厨房,他可一点都不想改风纪财团或者是彭格列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   任何人都不能在假期让他加班!绝不!   “恭弥,超坏!”   “坏!坏!”   一直到晚饭前,整个云雀老宅都环绕着春廊嘟嘟囔囔的碎碎念,还有云豆跟着一起的附和嗓音。   但是相当难得,某个写作冷酷无情,读作无情冷酷的男人,就那么由着两只小家伙在他旁边吵吵嚷嚷地打闹,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但愿某人晚上的时候,也能这么精神百倍呢,呵。   不过回到现在,春廊最后还是略显老实地乖巧地缩在暖桌里吃荞麦面。这倒不是他矫情,主要是他的身体一直以来体温都偏低,一到冬天更是怕冷怕的要死。   从前国中的时候,他还暗地嘲笑云雀是并盛公主,换季吹吹风就容易感冒生病,现在轮到他自己,恨不得直接缩到暖桌里,步入冬眠算了。   “礼。”   “喵?”   吃完饭有点点晕碳的猫猫头从暖桌里面,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身边的空间便跟着挤入了一个身影,乱糟糟的荻色长发被小心翼翼地顺好,拢到一旁,又重新给猫猫头裹了一层外衣,跟个蚕宝宝一样。   “恭弥?”春廊还有一点点迷迷糊糊的,他不太理解男人为什么突然又把他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不是说要看烟花吗?”   “哦对哦!”春廊听到关键词后,强行开机,企图甩掉满头的困意。   但最后还是打不起任何精神,困倦地被男人抱在怀里,三下两步地便跳上了屋顶,一起坐着观看满天的烟花。应该庆幸说,老宅的地理位置格外的好吗,至少还能让他们看个全景。   烟花随着一声声巨响,在夜晚的空中此起彼伏,火花流泻。到了零点,最后一缕光线悄然游走进星空,化作缀满繁花的明彩。云雀在漫天星火下悄然低头,在春廊的唇角留下一个温热的亲吻。   看在某人今天这么疲惫的份上,就姑且绕过他吧。反正,春假还有整整一周呢,不是吗?   属于他们的日子,还很漫长呢。 第32章 初次见面,大白猫   正所谓,金秋十月。   一个不暖不冷的月份,一个很适合出门游玩的季节,至少对春廊来说是这样的。   毕竟,他急需一个出门散心的借口。   或者准确来说,在接连一个月,近距离感受来自隔壁的爆竹鞭炮的洗礼后,他要是再不远离一下那群卖海鲜的家伙,他可能真的会心生弑弟的念头。   再一次的,只是在院子中晒衣服,却莫名其妙地接到了一个炸弹,又熟练地扔回去的春廊心想道。   要不,干脆这两天去东京转转好了,还能顺路给纲吉挑个生日礼物。   春廊将手中的衣服抖干净,挨个挂到晾衣杆上,从自己的口袋中摸出手机开始啪嗒啪嗒打字。   【猫猫祟祟:恭弥恭弥,要不要出去转转啊。】   【猫猫祟祟: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jpg】   【雀雀啾啾:不要。】   【雀雀啾啾:怎么,终于受不了沢田纲吉了?】   【猫猫祟祟:在他今天早上让我第三次重洗衣服,第四次晒衣服之后,我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雀雀啾啾:呵,不愧是好哥哥呢】   【雀雀啾啾:微笑.jpg】   春廊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那个诡异的微笑表情包,沉默良久,手下的字句删删改改,最后索性也跟着回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表情包。   是阴阳怪气吧,这是在阴阳怪气吧。不就是纲吉上次当着他的面,把半个篮球场给撅了个底朝天的时候,自己顺手拦了一下他嘛,至于要一直记恨到现在吗?   春廊把自己内心的云雀小玩偶拖出来,一遍一遍地把他戳倒。当然,以春廊的胆子,也只敢在内心这般放肆了。   “砰!”“九袋面!”“哇啊啊啊!”   嘈杂的声音再一次从隔壁传来,还沉迷于内心戳戳戳的春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   自己刚晒上去的衣服,又被炸弹的余波,染上了尘土。   已知春廊作为学生,最常穿的是制服。   又已知并盛的制服内搭是白衬衫。   所以——   “沢田纲吉!”   够了。   今天就算是你那变成星星的老爹来了,也没人救得了你!   “嗷!哥!我错了!哥!你别掏拐子啊啊啊!”这是在经历了上一轮「灾难」后,又迎来新一轮痛苦,开始满院子乱窜逃命的沢田纲吉,以及,坐在墙头上,潇洒着喝咖啡,围观闹剧的reborn。   这就是青春啊!   ……   新干线,东京站。   春廊随手捏死自己左前方的一只咒灵,感叹了一番,东京不愧是大city呢,这特产的咒灵就是比他们乡下要来得多,甚至多到他有种想要自戳双目的感觉。   不管是哪里,都有种格外糟心的感觉呢,或许他就不该想着要出门。   瞧瞧,瞧瞧,右手边那个巷子里,他敢打赌,里面百分之八百,有一只至少二级以上的咒灵,怨气大到他都能直视了。   站在巷子面前,cos了几分钟思考者的春廊歪头又瞄了几眼,在大白天下依旧显得格外黑乎乎的巷子。   按道理来说,大city的咒术师不应该更快点吗?这出警的速度甚至还没并盛的风纪委员速度快。还是说,东京已经达到了人均手刃咒灵的水平了?   春廊最后还是慢悠悠地晃进巷子里了,棕色的皮鞋无声地踏在水泥地上,却如同踩在水面上,细小的赤色咒文随着每一步的落脚点,缓缓晕开。   淡紫色的眼眸,也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缕赤色。   “救救我……”   微弱的,稚嫩的嗓音从深处响起,春廊歪歪脑袋,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随着步伐的前进,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也越发明显起来。   是巷子里咒灵的能力吗?   又是求救,又是恶心……该不会这只咒灵是产生于人们对生孕的恐惧吧。春廊一边在心中碎碎念着,手中的长刀已然露出些许光芒,在漆黑的巷子中,异常显眼。   但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春廊瞬手收刀,身周的赤色咒文闪烁起光芒,径直闪身翻上了左侧的墙壁。   “术式顺转,苍。”   砖头、石块、树木,连同那只奇形怪状的咒灵,在咒力的引领下,被无形的漩涡吸引、吞噬,接二连三的爆炸,直至破坏、彻底消散。正午的阳光随着咒灵的死亡,也终于落入了狭小的巷子中。   春廊半蹲在墙上,脚边的咒文依旧没有散去,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几乎摧毁了大半条巷道的始作俑者。   一个他有些熟悉,但实际上又格外陌生的人。   “五条悟吗……”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站在巷子正中央的少年也跟着抬起头来,阳光顺着墙壁蜿蜒的曲线,掠过白色的发丝,就那样懒散地落在那双眼眸中。   苍蓝的、泛着些许涟漪的、如同天空延展般的眼眸,在阳光中,更是染上了璀璨的光芒,却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气。   “哇哦,奇怪的家伙,”五条悟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往上抬了下,那双漂亮的眼眸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春廊,像是在扫描些什么,“那群老橘子居然会让你活着,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   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思索,却没有任何的嫌恶。   春廊与那双传说中的六眼对视许久,终于开口,“一个误入案发现场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你是觉得我像是傻子吗?”   感觉到自己被明显敷衍的五条悟,直接大步走到墙角,抬头看了几眼春廊后,似乎意识到这种姿势不太适合质问,索性也学着春廊,直接翻上墙头,蹲下。   “但我的确很想当普通人啊,而且,你是不是忘记放帐了。”   “那种事情,谁会……诶?”   五条悟眨眨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火速站起后,却发现巷子周边有层无形的结界。和他们惯常用的帐不一样,但却同样起到了隔绝普通人的作用。   “阴阳师?不对,”在意识到自己目前最大危机已经消失后,五条悟直接猛地向前,抬着眼镜,仔仔细细地将春廊整个人从上到下,扫荡了一圈,“你是春家的人。”   春廊歪着脑袋,在五条悟凑近的那一瞬,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但很快又安定下来。或许是在那些记忆中,面前这个大白猫总是占据了不小的内存,春廊对他没有丝毫反感。即使内心深处,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叫嚷着远离他,春廊也依旧扯出了一丝笑容。   “啊,我姓春廊,单名礼,至于你口中的春家,请千千万万不要把我和他们连到一起,会吐的,真的。”   “哇哦,”五条悟眨巴了几下眼睛,“可真难得,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正常的春家……emmm,有春家血脉的家伙?”   两人相互对视几秒,却又突然一起笑了起来。没有原因,没有由来,有些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奇妙,能让你在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中,就捕捉到同类的气息。   “要吃甜点吗,我可以请客,但我第一次来东京。”   “哇!你很上道诶!走走走,我知道有家店,人少还好吃。”   “那你的任务……”   “不要紧啦!快走啦!”   五条悟摆摆手,直接勾住春廊的肩膀,一起跳下墙后,就把他往巷子外带,“你把你的术式也赶紧收一收,gogogo!”   春廊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风衣,顺着五条悟的力道,一路跟着出了巷子。   等巷子中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后,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手举一把黑伞的男子悄声出现,耳朵上的耳钉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些许蓝色的光芒。   “现在已经有所改变了,不失为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但愿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想法,礼。 第33章 东京,有点讨厌   蛋糕店里,春廊坐在一旁,看着五条悟风驰雷疾地点了……满满一桌的甜点蛋糕,甚至到最后,他要把自己点的那一杯乌龙茶拿起来,才能勉强放下。   “传说中的六眼、未来咒术界的最强。难道是什么不吃甜点就会死星人吗?”   春廊嘴角微微抽搐,用叉子随手叉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塞进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看着五条悟坐在对面,快乐地炫甜点。   “我的名字已经变得这么长了吗?你喊我的名字就行啦,”五条悟咽下嘴里的泡芙,相当顺手地接过春廊递过去的奶昔,浅浅嘬了一口,“至于吃甜点……无下限的发动还挺消耗脑力,所以摄入甜品也算是一种必需吧。”   “这样子直接告诉我没有问题吗?”   “呃?会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抬起头,晃晃自己的脑袋,墨镜也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不经意间露出那道璀璨的色彩,“我看人很准的啦,你一看就不是和那群老橘子一派的。”   “老橘子?”   “嗯哼哼,”五条悟放下手中的甜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就是那群老家伙啦,一天到晚又死板又烦人,难道你没见过吗?”   春廊沉默地摇摇头。   “哇哦,那你可真是走运呢。”   五条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也未免太难得了吧。以春家那群神经病的性格,竟然会放任一个已经觉醒能力的家伙,独自在外生活,这一听就相当不可思议吧。   “或许并不是走运呢,”春廊看向那双曾在母亲科普的「咒术界常识」中出现的六眼,手中的乌龙茶从杯壁上向外散发着寒气,“不过是披着所谓的自由外表罢了。”   “毕竟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感受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   从一见面,那双瑰丽的眼睛,就已经向五条悟发出了预警——   你,究竟是什么。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暗色,如同裂了缝一般,将密密麻麻的雨水倾泻到街道上,手中的甜点也跟着变为稠浆,如同糖一般,溶化在阴暗、潮湿的泥土之中。   春廊站在甜品店的屋檐下,过往的行人从他身边穿过,偶尔能听到几声对雨天的不满嘟囔。但他仿佛感受不到般,脑海中只剩下五条悟临走前对自己所说的话。   “其实我觉得你能清醒地活到现在,真的已经算是奇迹了。”   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每个人身上都只有一整条流通的脉络。咒术师的咒力经由这些脉络,不断的运转着,为他们的术式与日常生活提供力量。但在六眼看来,春廊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他身上有两条脉络。   “如果放在漫画中,你大概就是万年难得一遇,标准的美强惨大男主的开局。”   但在现实中,一个人身上不可能会出现两条脉络,这是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生理现象,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如此庞大的力量。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但春廊作为一名咒术师,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体内的咒力。   按道理来说,他早就该爆体而亡了,但他偏偏,还活蹦乱跳到现在。   “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体内的力量很混乱,”五条悟嘬了口奶昔,整理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信息,再次开口,“咒力、还有其他力量都混杂在你的体内。但很奇怪,它们会沿着外围的脉络汇集到你的腹部,最后再顺着另一条脉络流出,在你体内完成正常的流通,而且力量会减弱许多。”   硬要类比的话,就像是怀孕的母亲,通过脐带,将营养提供给胎儿,又将胎儿的代谢物排泄到母体内。   而偏偏,在咒术界,恰好有一类现象,与春廊的咒力脉络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你是说,我很有可能被受肉了。”   “嗯哼,但你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咒灵受肉,又不太一样。毕竟我是第一次见到拥有两条经脉的人呢。”   五条悟感叹一声,把墨镜重新晃回鼻梁上,又叉了一块甜乎乎的熔岩蛋糕塞进嘴里。真的是,难得遇到了一个相当对胃口的家伙,没想到居然是超乎想象的大麻烦呢。   “所以说啊,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这个人美心善的帅气dk,你一定会被那群老橘子抓走研究的,”五条悟嘴里咬着叉子,两只手还不忘比划了一个「猛虎咆哮」的动作。   抓走?研究?   春廊的心突然停顿了半拍,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些画面,可一旦妄图细想,却又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能让他探寻不到的记忆,也只有六岁以前的事了。   或许,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待在春家本家中吗?   “悟,”春廊相当慎重地开口,对面的大白猫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同,向他看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五条悟歪头听完春廊的请求后,眨巴了一下眼睛,“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但你对任何人都这么没戒心吗,礼酱——”   “只是因为你是五条悟而已。”   “哦?就因为我是六眼吗?”   “不,”春廊隔着那副半黑的墨镜,看向五条悟那双雾蓝色的眼眸,“因为你是五条悟,仅此而已。”   “这位客人,目前看来这场雨可能还会接着下,要不然我们店里先借给您一把伞?”穿着统一工服的小姐姐递给春廊一杯热水,向他询问道。   “啊,不用了,等会有人来接我。”   “这样啊,那先生您真的不用进店等候吗?雨都打到您鞋上了。”   “不用,谢谢啦。”   春廊靠在墙上,低头看向自己已经染上泥泞的鞋尖。   总感觉,自己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明码标价般地,摆在了赌桌之上。他的存在,究竟是出于父母之爱,还是说,只是为了出现一个合格的实验品?   一双棕色的皮鞋停在了他的面前,鞋边有点湿润,再往上则是被稍稍挽起一节的裤脚,以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我来了,礼。”   云雀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将春廊拉进自己怀里。   雨依旧在下,斜斜地打在伞面,春廊任由云雀拉着自己,沿着嘈杂的人群,踏过湿润的泥土,沉默地听着雨声。   直到身旁的人停下了脚步,一支草莓冰淇淋突然出现在了春廊面前。   ?   他抬起头,与那双墨色的眼眸,交换了目光,微妙、澄澈,又令人安心。   春廊伸手接过那支冰淇淋,不是很甜,但他很喜欢。   “恭弥。”   “嗯。”   “雨停了呢。”   春廊从伞下探出脑袋,望向乌云散去的天空。   “东京的雨,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呢,”他又缩回了脑袋,低头舔了口冰淇淋,“果然还是并盛更好些,对吧。”   云雀挑挑眉头,虽然不明白自家猫崽子突如其来的「思乡之情」,但还是相当赞同的点头,“那是自然,所以,我们现在回并盛?”   “诶?不要啦,我还没给纲吉挑好礼物,要不我们今天在东京住一晚吧,好不好嘛,恭弥——”   “随你。”   “好耶!”   春廊从口袋中掏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刚刚与云雀的对话中。   【猫猫祟祟:恭弥,我好累好烦啊。】   【猫猫祟祟:不开心.jpg】   【雀雀啾啾:?】   【雀雀啾啾:地址。】   【猫猫祟祟:(定位)】   【雀雀啾啾:别乱跑。】   算了,不管自己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他现在的生活,是真实的。还有人在等他、陪他,不是吗?   他拉起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向远方的建筑跑去。 第34章 Do you like surprise?   “恭弥,你在看什么?”   春廊裹着浴袍,脑袋上顶着条毛巾,身上还带着洗浴后的热气,刚从浴室里探出脑袋,就看见云雀靠在枕垫上,坐在床上看着电脑。   “没什么,”云雀冲春廊勾了勾手,等某只猫猫缩进被窝后,把手里的电脑塞给他,顺手拿过吹风机帮他吹头发,“一些……喜剧节目而已。”   “喜剧节目?你什么时候还喜欢看这些了,”春廊把脑袋往云雀的方向歪了歪,点开重新播放的按钮,便看到了一行巨大无比的字幕。   《阿纲的彭格列式庆生会》   ……   春廊看着电脑屏幕上某个习以为常的「爆衣弟弟」,默默点了暂停,又把进度条往前拉了一番,便开始掏出手机进行录制。   “真是相当硬核的魔术表演呢,没能现场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太硬核了,毫无魔术窍门,全靠纲吉命硬呢。   云雀挑挑眉,嘴角勾起某种嘲讽的弧度,“没关系,以小婴儿的个性,应该不会是一次性的活动。”   春廊看向电脑屏幕上,在箱子里几乎快要扭曲成奇行种的沢田纲吉。虽说他本质上的的确确热爱吃瓜看乐子,但最终崇高的道德感到底战胜了面前的不良诱惑。   春廊干咳一声,“还是算了吧,这种迫害纲吉的活动,感觉来上一次,就已经够惨了。”   但如果reborn先生打算搞第二次的话,他一定会……   老老实实地坐在台下,高举着摄像机,给自家的宝贝弟弟库库鼓掌的。   不过,“纲吉的生日是今天吗?”   春廊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日期,的确是13号,不是14号啊。   “好像是他们记错了,”云雀放下手里的吹风机,相当满意的拨拉了几下春廊吹完后蓬松的脑袋。   “啊?”   春廊呆滞,春廊迷茫,春廊进入了宇宙猫猫升华状态。   不是,这也能记错?   「呵」,云雀的凤眸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凑过去把电脑合上,“说到这里,差点忘了,明年的5月5号,我的生日,别记错了。”   “诶诶诶?你不是三月过生日吗?”春廊几乎把自己的眼睛快绕成一盘蚊香了。怎么,大家上了国中都要和自己的生日过不去吗?   这是什么独属于并盛的都市怪谈吗?那他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起改个日期过生日啊?   “现在改了,在并中校庆日那天过生日,不是挺好的吗?”   ……   公主殿下,生日难道是什么很草率的东西吗?想改就改?   而且,莫非恭弥您是什么并中的地缚灵吗?国小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狂热啊,只不过一年而已啊。区区一年的光阴,怎么就染上并中了啊?你知不知道一旦你染上并中,你这辈子就完了?   啊,不对,串台了。应该说,你知不知道一旦你染上并中,并中的学生这辈子也就定型了。   当然,这番话,春廊自然是不敢当着云雀的面,摇晃着向他狰鸣。在床上维持着猫猫升华的表情许久后,他默默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将置顶的生日记录删掉,重新更改日期。   不就是换个日期过生日嘛,没关系没关系。反正还有大半年呢,总比到时候自己在错误的时间给他过生日要好,哈哈。   春廊默默把脑海中想象出来的画面删掉,大晚上的,就不要搞一些,自己吓自己的小剧场了。   与其自己吓自己,不如,把surprise带给其他人好了。   比如说……某个还在医院里躺尸的沢田纲吉小同学。   春廊戳戳云雀的胳膊,转过头,趴在他肩头,耳语了一番自己的计划,换回来某人讶异的一声感叹,“礼,你可真是……好哥哥呢。”   “恭弥你在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相当好的欧尼酱好吗?”   次日,并盛医院。   刚从一楼办理完出院手续的沢田纲吉,一只胳膊还打着绷带,便从reborn口中获得了一项痛苦不堪的消息——   由于最近他造成的破坏太多了,需要缴纳一笔高额的维修费。   “夺少?一个亿?”沢田纲吉看着手里长长一串账单,感觉自己要不还是再晕一遍吧,“reborn你该不会是在框我吧。”   Reborn坐在桌子前,优哉游哉地喝着刚煮好的咖啡,“没有哦,这可是风纪委员会那边寄过来的呢。”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示意沢田纲吉翻到背面。只见背面就只有一句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话——   “交钱,否则咬杀。云雀恭弥”   沢田纲吉抬头看向reborn,两眼空空,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大彻大悟的「慈悲」之感,给他手里塞串佛珠,他或许都能立地成佛了。   “reborn,你说我如果现在就去云雀学长面前滑跪祈求原谅,他能免了我的赔偿金额吗?”   “我觉得你可能是又想进医院了。”   不,或许现在进医院也不失为一种良好的选择,毕竟他是真的还不起这个钱。沢田纲吉低头又数了一遍账单上的数字,默默地从花瓶里抽出一朵花,双手合拢,就那么直愣愣地躺到地板上,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反正左右还不起都要被咬杀,不如我直接自行了断吧。   再见了,亲爱的妈妈、京子。我要去和远在天上当星星的爸爸一起了,啊对,还有亲爱的哥哥,再见——   哥哥?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把巨大无比的充气锤向他袭来。   ??   他又默默闭上了双眼,起猛了,家人们,我怎么还看见锤子在空中飘?等等,不对——   “啊啊啊!快住手啊,reborn!我的脑袋,脑袋要扁了!”   总而言之,由于这种或者那种的原因,沢田纲吉手里捧着自家老哥刚煮好的奶茶,脑袋上喜提新的绷带,奄奄一息地坐在隔壁的沙发上,向目前他认为求救率最大的救星哭诉着。   春廊歪着脑袋,漂亮的手指在桌子上慢悠悠的敲了几下。但在沢田纲吉心里,这简直就是死亡的倒计时。   不过,什么时候春廊还带上了手绳?   沢田纲吉忍不住把目光转向了春廊的手腕,白色的肌肤上,暗红色的手编绳格外显眼,末端似乎连着一块白色圆形的装饰,偶尔碰到桌面,也跟随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看起来,真的好眼熟啊,难道他还在哪里见过同样的饰品吗?   同样的红绳,还有配色……   沢田纲吉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悄声坐正。他突然觉得脸有点痛,这不和上次云雀学长咬杀自己时,甩到自己脸上的那个手绳一模一样嘛。   这就是幼驯染吗,平日里形影不离也就罢了,从衣服到饰品也要同款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有一点点饱,是中午吃太多了吗?   沢田纲吉的脑门突然一重,那个白色的装饰就那么随意地闯入眼前。   一块圆形中空的玉饰,上面刻着一些云朵般的纹理。   果然好像啊。   “我说……”春廊抬了下下巴,虽然语气中依旧带着笑意,但沢田纲吉却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纲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qwq,哥哥,我刚刚走神了,对不起对不起,”看着春廊逐步阴沉的脸色,沢田纲吉相当果断地跟随着自己的直觉,闭着眼睛说了一大长串话语,“因为你的新手绳太好看了,和云雀学长手上的好像是同款诶,是云雀学长送给您的吗?”   “所以说,阿纲你就被派到这里来打扫了吗?”   山本武挠了挠头,手上拿着竹扫帚,看向离他们不远的御神树。   “是啊,礼尼说在今天结束前把神社全部打扫干净,再把老树附近的石板路之类的清理干净,就能免了我的债务。”   “不过居然一个亿的债务也能直接一笔勾销啊,十代目,你那个哥哥和云雀恭弥的关系未免也太好了吧。”   何止是好呢,沢田纲吉身心俱疲地抱着自己怀里的扫帚,挥舞了几下,他现在敢肯定,这所谓的债务一定是云雀学长故意搞出来的,背后有没有reborn插手他不知道。但估计肯定是为了什么彭格列训练。   不过,居然只是打扫卫生这么简单。是因为自己夸了那串手绳,啊不,护身符的原因吧。沢田纲吉想到自己出门前,春廊笑得满脸开心、甚至专门把手绳露出来和自己挥舞say goodbye的样子,默默在心中打了个饱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重色轻弟吗,不对不对,自己还是赶紧扫地吧,沢田纲吉又赶紧把思绪拉回现实,他是真的不想被云雀学长咬杀啊。   “阿纲先生!”“阿纲!”   “我们也来帮忙了!”   接连的呼唤声从不远处响起,不管是小春、京子,还是蓝波、一平,都一起出现在了神社中。   “大家……”沢田纲吉相当感动地吸了几下鼻子,便被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一左一右地搭上肩膀。   “一起努力吧,阿纲!”   “对啊对啊,十代目!等等,把你的手从十代目身上放开啊,棒球笨蛋!”   “嗯!”   等终于结束了这场大扫除,一行人累到集体靠在御神树下,几乎都要歇菜了。   “哈咿,平时也没觉得神社这么大啊,累死小春了。”   “啊啊啊,蓝波大人累得肚子都饿了。”   “蠢牛你还有胆子说,刚刚要不是你捣乱,我们能至少快一个小时搞完!”   “好了好了,狱寺同学,反正都打扫完了嘛。”   沢田纲吉相当熟练地把两人分开,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糖果,数了一下,刚刚好给在场的大家一人分了一个。   “虽然很累,不过倒是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过星空了呢。”   山本武伸手指了指早已变得漆黑的天空,还有漫天点缀的星星。   “说得也是呢,诶……十代目!快看!”   沢田纲吉眨眨眼,跟着两人的方向抬头看去,绚丽的烟花接二连三地从夜空中升起,如星似雨,繁花绽尽。   今天晚上……居然会有烟花吗?   “生日快乐,纲吉。”   带着笑意、温柔的嗓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春廊一身校服,中跟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点点声响。   “这是我和恭弥给你挑的生日礼物。”   一个小巧的半透明的水晶雕像被递到了沢田纲吉的面前,那是一只橙色的小狮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嗷呜出声。   “给我的?”   “嗯哼,”春廊半弯下腰,揉了揉自家倒霉弟弟的脑袋,“一个突来的surprise,喜欢吗?”   沢田纲吉转头看了眼四周,大家都在对他说祝福,就连reborn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树上倒挂下来,冲他微笑地比划了一下手中的列恩。   “嗯,我超喜欢!”   等烟花结束后,一群人沿着山路溜达,一平和蓝波趴在沢田纲吉的怀里,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春和京子手拉着手,哼着并盛的民谣小调,偶尔沢田纲吉还要一左一右地分开吵起来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索性直接夹在他们中间,省得他们还要接着打闹。   走到一半时,他突然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御神树下,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站在那里,手牵着手,肩靠着肩。   这是沢田纲吉一生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晚上,却也是他记忆中难以割舍的一个晚上。   以至于到很久很久以后,当他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后,他愿意答应那个男人匪夷所思的想法,只为求一次博弈。   即使,这里的他,并不是他。 第35章 谁家挚友像你们这样啊   “所以说,这就是你想要和彭格列做以交换的事务吗,春廊。”   reborn坐在会议桌前,看着面前的茶点,又看了眼四周不知何时出现的结界,摸摸下巴,相当淡定地接过春廊递过去的咖啡,喝了一口。   “嗯,”春廊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婴儿,漂亮的眉眼如同潭水一般,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深浅,“我相信,以彭格列的实力,这件事,几乎不值一提,不是吗?”   “这倒是的确,但你为什么不等纲吉成为了十代目再提呢?以蠢纲的个性,你所求的也不是什么无理的诉求,他肯定会同意的。”   “这个么,”春廊轻声笑了一下,用指尖挠了挠脸,“您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愿让这份感情,又掺和进了什么。”   虽然当他向reborn发出下午的这趟邀请,就已经是在拿着他和沢田纲吉过往的感情做筹码了。   但人活世上,总会身不由己。是输,是赢,皆在一念之间。   “你倒是也不怕,我直接告诉蠢纲,算了。”reborn压了压帽檐,跳下椅子,向门外走去,“这件事彭格列同意了,但希望你,不要把其他糟心事也跟着带过来。”   “那自然是不会的,reborn先生。”   春廊坐在软椅上,抬手解除了屋内的结界,脚下轻轻一滑,将身下的椅子转了个圈。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厚重的窗帘被来者一拽而开。   “啊,下雪了呢,恭弥。”   “嗯哼,”云雀侧头看向走到窗前的春廊,皱了下眉,一把拿起一旁的大衣,披到春廊身上,嘴上也不忘跟着嘲讽几句,“怎么,和小婴儿聊上几句,就连气温都跟着忘了。你当你是什么铁人吗,春廊礼。”   春廊默默听从某人的「训斥」,裹好大衣,一声不吭,相当果断地……拉开了窗户,夹杂着雪花的寒风长须直入,一瞬间,云雀墨色的发丝都沾染上了雪花,整个人也在寒风的袭击下,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毕竟,不管有些人再怎么嘴硬,身体的本能依旧无法控制。而某个罪魁祸首,早在拉开窗户的一瞬间,便缩到了云雀身后,任由他一人直面冬日的力量。   “到底谁才是那个铁人啊,大冬天的,你刚从外面回来,还只穿着制服衬衫,这下知道冷了吧。”   “礼。”   “喵?”猫猫探头,下一秒衣领处便伸入一双冰冷的手,冻得他几乎整个人都炸毛了,“恭弥!”   “哇哦,看来某人也不耐冻呢,”云雀看着面前的应激猫猫,发出了一声轻笑的感叹。   门口,草壁身上套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手里还提着热乎的关东煮,看着站在窗户面前,明明都觉得冷,却还要和对方怄气上几句,不争个谁更怕冷就不认输的两人,相当无语地把自己的手又往塞着热水袋的口袋里缩了缩。   委员长和小少爷,到底要吵到何时啊。明明您二位都是容易在换季时感冒进医院的主,何必要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啊,我还是怕冷的,真的。   “草壁!”“副委员长。”   异曲同声的嗓音突然从草壁面前响起,草壁一脸懵逼地抬头,便看见刚刚还在争吵的两人已经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说,我们两个,究竟谁更怕冷,更应该多穿点。”×2   “……”难道老天要亡我吗?   草壁往左看去,春廊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身上还裹着大衣。但一看就知道是云雀的衣服,毕竟春廊妈妈只会给他准备羽绒服,而非大衣这种不太实用的衣服。再往右看去,某种堪比北极的零下温度,瞬间袭来。   草壁默默把头转回中间,连嘴边叼着的草根都微微抖动,感受着一左一右的冰冷杀意后,在内心飞快地审视了一般得罪两人的下场后。   草壁索性两眼一闭,直接鞠躬,将提了一路。但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双手举到春廊面前,“小少爷,这是委员长让我给您买的关东煮,委员长您的备用大衣休息室里还有,小的这就去给您取过来。”   春廊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面前的飞机头便不知道消失到何处了。   “怎么跑得这么快啊,不过居然还有关东煮诶!恭弥恭弥,赶紧关窗户开空调,咱们坐下来吃啊!”   有吃的在面前,至于刚刚争论的东西……那还重要吗?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倒不如让他赶紧坐下来吃关东煮。毕竟刚刚和reborn的唇枪舌剑,可是相当的耗体力呢。   云雀无奈地叹了口气,相当熟练地关窗开空调,路过春廊的时候还不忘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脑门。   “把衣服穿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不也是嘛……”   这类的拌嘴几乎每隔上几天都会上演,草壁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面已经麻木不堪了。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面对春廊的抱怨,他会叼着草根,一同当「应声虫」。面对云雀的杀气,他会默默捂好下巴,以各类给春廊带东西的借口火速撤离。但很显然,后者的危险度比前者要高上许多。   毕竟春廊一般不出手,但偶尔出手的话。   草壁看向地面上那群不仅被揍趴,还被剃光头的歪瓜扭枣们,相当淡定的吩咐身后的风纪委员们清扫「垃圾」。   那我们也只能说一句,活该咯。   不过随着冬天的来临,并盛中学也放寒假了。草壁总算是摆脱了作为三人行中的「Steve」,并盛的冬天到了。但他的春天,他那自由自在的时光,却已经悄然来临……   那就鬼了。   草壁抱着纸箱,看向面前不知道是今天第几个被云雀咬杀的不良少年,衣领下的后颈都开始往外冒汗。   他到底是忘了,风纪委员,可是一个全年无休的职业呢。而很显然,在某个猫猫头丢下一句有事出门,便消失快一个礼拜后,毫无人劝阻的云雀更是接连几天都奔走在巡逻咬杀的行程上。   “副委员长。”   “啊?诶!委员长有什么吩咐吗?”草壁一抬头,便看见云雀眼中相当明显的兴奋。呃,这是……又有什么新猎物了吗?   “把并盛这个月还没交保护费的那群草食动物,给我列个清单,”云雀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某条消息,勾了勾唇,“刚好这几日无事,便一并咬杀吧。”   所以,他这是,在寒假也要喜提加班吗?草壁欲哭无泪,草壁迅速应和。   “哦对,副委员长,清单交过来,你这几日就不用跟着了,”云雀将浮萍拐缩好重新插回腰间,在手机上飞速按键盘回消息,头也不抬地散发「天籁之音」,「每日记得巡逻,收拾庭院即可。」   ……   半晌都没听到回应的云雀,一扭头便看到草壁叼着草根,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挂满了感动的泪水,但却莫名地让云雀有种手痒的感觉。   “好的委员长,遵命委员长,我这就去办。”   草壁一看见云雀阴沉下来的目光,果断迅速撤离。哦吼,他草壁哲矢居然也有放假的这一天啊,真是苍天保佑。   回去他就去神社烧几株香,这种事情请多来点好吗,他真的一点都不会嫌少的,真的。   而另一边,春廊看着手机上云雀回复他的话语,媚笑嫣然。旁边一个白毛脑袋也跟着凑过来,在看清楚上面堪称无脑的聊天消息后,沉默地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莫非,这就是你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娃娃本体吗?”   “的确是哦,是不是超级可爱?”   五条悟看了眼被某人用肩带挂在腰间、穿着粉色蓬蓬裙的黑发娃娃,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无脑小对话,终于把面前的场景和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对应了起来,左手猛地敲了一下右手,说道。   “啊!所以你已经谈恋爱了是吗?”   “诶?”春廊呆滞地转头看向五条悟,只见某个大猫猫相当好奇地凑到他身边,把他手机的消息记录上下翻滚着,一边看一边点着头。   “嗯嗯!伟大的悟酱可不会认错!绝对没错!”   “这个雀雀啾啾一定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啪嗒一声,春廊只觉得脑中仿佛有千万只猫咪跑过,心脏也跟着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着,手机从他手中掉落在地。但他都没空去管是否还完好无损,脑海中只剩下一只黑发啾啾,举着喇叭,不停地向他重复着——   是你的女朋友吧,是你的女朋友吧,女朋友吧……   半晌,春廊终于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机,睁眼又闭眼,让自己强行从脑海中那个巨大的复读机中冷静下来。   “悟你不要胡说,恭弥又不是女孩子,而且我和他是挚友啦,挚友你懂不懂啊。”   五条悟沉默,五条悟冷笑一声,索性直接上手把娃娃怼到春廊面前。   “你当我没有挚友吗?谁家挚友会把对方的娃娃随身携带,会对着他发的消息傻笑,甚至……”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围着春廊上下打量了几番,“你这身大衣应该不是你的吧,袖子有些长了,啧啧啧,连衣服都相互穿吗?”   “放心吧,礼酱,我可不是那群封建的老橘子,你就算找一个男朋友,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的!”一边说着,五条悟甚至还给春廊比了个「我看好你哦」的大拇指。   男……男朋友吗?   春廊脑袋轰的一声,彻底红到冒烟了。   不是,什么男朋友,谁,恭弥?等等,不对,他们只是,只是……   春廊感觉自己脑海里有八百只猫猫在争吵,其中四百只大白猫在拿着喇叭高喊男朋友男盆友,剩下四百只小灰猫只能哆哆嗦嗦聚成一团反驳,旁边还有四百只小团雀在那里嗑瓜子看戏,整个人堪称大脑一片混乱。   他嗷呜地一声,蹲在原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第36章 新学期前的假期挣扎   叩心自问,你难道真的对那只雀雀啾啾,没有半分心动吗?   和五条悟分开,回到暂住的酒店,直到躺在床上,春廊满脑子依旧回荡着五条悟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恭弥吗?   不是朋友、不是家人,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挂在嘴边上的喜欢,而是那种漫画书中才有的,会……会亲亲、拉灯的那种喜欢吗?   春廊睁开眼,侧过头,套着粉色蓬蓬裙、认认真真扮演奇迹雀雀的娃娃,就那样乖巧地坐在他的枕边,与他对视着。   透过娃娃脸上那双简化的凤眸,他似乎看到了恭弥的那双墨色的眼睛。   冷冽,淡然,却在不经意间,又会带上些许柔和。   这个时候,恭弥应该正待在茶室里处理事务吧,然后会绕着神社走上一圈,再回到家中,洗漱,准备入睡。无需刻意思考,关于云雀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几乎直接浮现在春廊的脑海中。   想要和他一起巡逻,一起晒太阳,一起坐在老树的枝头,观看夜晚的星空……他还想要很多,他想贪婪地占据云雀生活的全部。   可是自由自在的浮云真的会因为地面上的猫猫停下脚步吗?   他不知道,但没关系,猫猫会迈开步伐,跟着浮云,走向远方的。就像十除以三的结果一样,无穷无尽。   直至他生命的终点。   春廊悄咪咪翻了个身,将枕边的玩偶抱进怀里。但无论喜欢与否,他都得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呢。毕竟,如果自己也没能打破那个死亡buff,那一切都是白搭。   突然好想把春家那群老橘子,啊不,那群垃圾橘子拎出来揍一遍啊。   知不知道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驴踢的!   虽然他现在还没谈上就是的。   时间很快就走到了一月底。   在春廊付出了整整一学期检讨兼任务报告代写的昂贵价格后,他和五条悟偷摸着把五条大宅里的资料都翻遍了,甚至两个人还借着过年送礼,把御三家剩下两家的藏书阁也偷摸着进了一趟。   至于其中春廊为此剪了多少个纸人,五条悟为了吸引火力又气晕了多少个老橘子,我们姑且摁下不提。反正这两个家伙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东西没找到多少,我感觉我嘴都要秃噜破皮了,”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戳着面前的蛋糕,他现在连吃甜点的力气都没了。   春廊坐在他对面,手中的钢笔在纸张上慢悠悠地写下字迹,“那等我回去给你寄个唇膏?我妈妈做的唇膏还是挺好用的,还是草莓味的。”   “又是草莓啊,”五条悟歪着脑袋,顺手指出春廊笔下写错的一个术式,“你真的好喜欢草莓啊,为什么啊。”   “忘了,”春廊停下手中的钢笔,好像从他有意识以来,自己就开始喜欢草莓了。或许,这也与那段遗忘的记忆有关吧。   “滴答滴答,有来电哦,”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唤回了春廊的神志,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人,春廊眉头皱了皱,按下了接通键。   “莫西莫西,我是春廊礼。奈奈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纲吉到现在都没回来?”春廊抬头看了眼五条悟,五条悟也相当配合地和他比划了一个七,“好,您放心吧,我等会联系恭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嗯,您先休息吧。”   春廊挂断电话后,长叹一口气,开始转头就给云雀发消息。   【猫猫祟祟:恭弥,你知道纲吉他们又跑去哪里了吗?】   【猫猫祟祟:现在七点了都没回去,奈奈阿姨甚至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猫猫祟祟:头秃.jpg】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去,但奇怪的是,向来都是秒回消息的某人,却隔了足足两三分钟,都没见到一条回复。   七点钟,这时候云雀应该刚吃完晚饭,在茶室里看书啊,不存在说是因为洗漱,或是其他原因无法看手机啊。   春廊又拨打了几遍云雀的电话号码。但得到的通通只有一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总不能恭弥也跟着纲吉他们去胡闹了吧,春廊看着手机,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直到随着店内外人员的进出,突如其来的寒风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寒颤?   春廊眨眨眼,看了眼今天的天气温度,又点回消息,往上划了几下手机屏,两人上次的交流还停留在一点左右。自己给云雀发消息说这两天就回去了,而云雀相当简略地回了句「嗯」。   一般草壁十二点左右会去一趟云雀家,送中午的餐食顺便打扫宅子,消息停留在一点左右……恭弥那家伙总不会又因为突然降温,感冒发烧了吧。   想到往年换季某人堪称鸡飞狗跳的就医过程,春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说真的,他从未见过像云雀恭弥这般讳疾忌医的家伙,不直接揍晕拖走,他是绝对不愿意去医院的。问就是医院人太多了,他看着头疼?但偏偏某人又是个重度制服控,一年四季都风雨无阻地坚持自己的旧式制服,也不管那个厚度到底适不适合外面的温度。   算了,春廊转头拨通了草壁的电话,“喂,草壁,是我,春廊。”   “小少爷,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有空吗,去恭弥家里看下,他一直不接我电话,我担心这两天换季气温变化,他又感冒了。如果没出事的话,你再给我回个消息。”   “好,我马上就去。”   等春廊这边挂断了电话,一抬头,便看到五条悟睁着一双大眼,跟着娇滴滴地比划了一下兰花指,“我担心这两天他又感冒了……”   “五条悟!”春廊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诶嘿!”五条悟眨眨眼,回以一记超萌的歪头眨眼笑,“你那边要是还有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反正咱们这边也基本搞完了,啧啧啧,大家长可真辛苦啊。”   “那我就先走了,回头给你寄唇膏还有并盛的大福。”   五条悟的表情立刻变得欢天喜地。   “好耶!还有检讨和报告都别忘了!”   春廊朝他比了个OK,便立刻赶往车站,途中还不忘从手机里那一大堆文件中翻出了当时reborn给他们留档的人员资料,在找到名为罗马里奥的家伙后,便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去,拜托他们寻找纲吉。   随后便一直盯着手机,直到手机传来响动,便被他火速接通。   “喂,草壁,什么情况。”   “小少爷,委员长这边应该是发烧了,”草壁抬着下巴,任由旁边的医护人员给他下巴和额头上抹药贴胶布,“不过我们已经送到医院了,医生说问题不大,不过……”   “?”春廊刚松下的一口气,又再次提起,“又出什么事了吗?”   草壁看着斜对面病房中整条腿都被打上了石膏,似乎被砸晕的纲吉,默默开口,“您那位弟弟,也到医院了呢,腿上全是石膏……”   “啊?”   春廊看着手机,满脸迷茫,怎么又进医院了,自己好像记得,纲吉不是放假前才因为腿伤进了一次医院吗……要不下次自己给纲吉办个医院VIP金卡?毕竟都是恭弥家的产业,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应该也能办的下来。   说不定砍砍价,能砍到每次入院治疗打85折呢,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第37章 巴山楚水凄凉帘   “所以你是说,因为给大太和小阳浇水,所以才感冒发烧了?”   春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某个半躺在床上,满脸写着「我在胡说,下次还敢」的家伙,气得冷笑一声,直接把手里的慰问品往云雀脸上一砸,转身就离开了病房,走之前还不忘从床下摸出浮萍拐,一并没收。   “那你就待在这里,跟他们俩一起晒太阳去吧!”   云雀看着手里码的整整齐齐的餐品,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先是不解,再是微微皱眉,索性直接转头,盯着草壁看了数秒。   草壁尚未从春廊摔门离去的震撼中醒来,便感受到了身边相当可怕的目光,看着某人理所当然的目光,他顿觉一阵窒息。   啊哈,为什么每次他们俩吵架,最后倒霉得都是我?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情商就堪比负数啊,到底什么时候委员长才能开窍啊。   “委员长,小少爷估计是生气您这么不在乎身体,”草壁尽可能地把话语往圆滑里去讲,“昨天小少爷几乎连夜赶回并盛,一晚上都守在病房里,早上您烧退了他才离开的。”   然后你又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也不怪小少爷气得直接跑了。   明明在十分认真说实话的云雀抿了抿唇,周身的气场冷得让草壁直打寒颤。许久,他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慰问品,开始一口一口地慢慢吃起来。   他能吃得出来,这应该是春廊自己做的吃食,他做菜会比较喜欢甜辣口。很显然,考虑到某人的病号情况,直接抛去了辣味,以至于这几份菜,只剩下淡淡的甜味。   等春廊回来,再和他解释吧,云雀咬着勺子,周身的气势缓和了些许。但一想到春廊眼角下的青黑,又莫名地感到了一阵不爽——   光知道说自己,明明他也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嘛,那副黑眼圈,也不知道跟着那个白毛墨镜一起熬了多少个通宵。   “草壁。”   “我在,委员长!”   “把我的浮萍拐拿过来,然后你可以走了。”   “好……好的,”一想到手机上刚刚春廊叮嘱的让云雀少动多休息的消息,草壁欲哭无泪,“那委员长您不会是要出院吧。”   虽然很想无脑地遵守命令,但考虑到自己未来,草壁在临出门前,还是探出一个脑袋,悄悄试探着发出疑问。   “呵,我这不是在晒太阳嘛,草壁,”云雀眯起双眼,语气中满是嘲讽,“哦对,给我换个病房,要双人房。”   狭长的丹凤眼盯着草壁,满是威胁。   “好的,委员长,我这就去。”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草壁拔腿就往外面走,却在楼底下就被护士叫住,接过了一对浮萍拐。   所以说,小少爷您是故意搞出这么一出,让委员长自愿休息的吗……   -   云雀宅。   春廊站在门廊上,看着院子里那两颗光秃秃的长杆子绿叶,还有一旁的水壶,陷入了沉默。   敢情还真的是因为浇花受寒了吗?不对不对,春廊甩甩脑袋,根本原因还是恭弥穿得太少了。   不能因为他是病号,就心软啊,礼酱酱。   春廊一边嘟囔着蹲下来,一边伸出手,戳戳叶子,又把两盆「光杆司令」换了个方向,让他们两个能够更好地晒太阳。   要不还是再去趟医院看看吧……   春廊眼神飘忽了一瞬,手上一动,只见「啾」地一下,大太的尖尖就被拽了下来。   ……   春廊一懵,若无其事地把叶子插了回去,站起身,拍拍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嗯,决定了,去医院探望一下病号吧,草壁不是说,纲吉也骨折进医院了嘛,那就顺路再买点骨汤带过去吧。   他可真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啊,春廊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过说起来,纲吉的病房在哪来着?   春廊两只手都提着新买的饭盒,站在床边,看着被包成木乃伊的沢田纲吉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草壁昨天说的是,纲吉只有腿被打了石膏吧。   春廊悄声后退了半步,装作不经意间歪头看了眼档案牌,嗯,的的确确是自家的倒霉弟弟。   “纲吉,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医院都能把腿伤升级成全身瘫痪,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春廊放下手中的饭盒,打了碗粥,上下扫视了几遍后,索性直接用勺子舀起一勺,塞进沢田纲吉的嘴里。   “来,张嘴。”   “唔唔唔,好吃,”沢田纲吉一边感动得落泪,一边和自家哥哥比了个大拇指。苍天啊,他终于吃上了第一口饭,不过……   他往一旁拉起来的白色窗帘瞄了一眼,里面的人影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太好了,看起来云雀学长还没有被吵醒。被狠狠咬杀过一次的沢田纲吉心中泪流满面,他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真的。   “诶?纲吉你总是看旁边干什么,”春廊看着自家蠢弟弟时不时变化多端的表情,歪了歪脑袋。   随后他便踏出左脚,向窗帘迈了一步,沢田纲吉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慌失措。再走回来,又变回了傻乎乎的兔子脸。   还怪有趣的。   在沢田纲吉的变脸中探寻到某种乐趣的春廊,便开始一左一右地晃动身形,理所应当的,他也看到了一场格外精彩的木乃伊变脸表演。   果然,还是自家弟弟逗起来好玩。   但也正是沢田纲吉的表演,让春廊更加好奇,这窗帘背后究竟有什么,能让纲吉这么恐惧。   总不可能reborn先生也住院了吧。   猫猫好奇,猫猫悄咪咪地伸爪,猫猫被兔子姬袭击,死死拖住了腰。   动作之扭曲,力气之大劲,让春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说纲吉是个废柴的,看看这如蛇一般的姿势,再看看这力气。或许他更应该去学舞蹈,指不定是个天才。   “纲吉,放手。”   “不要啊,哥,真的不可以啊,”窗帘背后可是魔鬼啊——   正当两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互不相让,尽显并盛民风淳朴的兄弟真情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了窗帘边缘。   “你们,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   窗帘被无情地拉开,云雀坐在床上,一双凤眸冰冷冷地盯着沢田纲吉放在春廊腰上的那双手。隐约间,能看到衣角下反射的点点光芒。   “!”春廊眨眨眼,尚未来得及感叹一句「恭弥你怎么换病房了」,就看见沢田纲吉迅速完成了收手,闭眼,安然躺尸的动作,甚至直接把被子蒙到了头顶。   一副我已经死了,请勿再call的模样。   “哇哦,”春廊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看了眼旁边虽然气势汹汹,但嘴角还带着些许弧度的云雀,相当淡定地走过去,把云雀摁回床铺,顺手没收浮萍拐,再走回去,把窗帘拉上。   沢田纲吉刚从被子中探出脑袋,便看到了自家兄长脸上格外灿烂的笑容。下一秒,他仿佛被扔进了洗衣机,哗啦啦地跟着被子一起,滚成了一只毛毛虫。   等他再次头晕脑花地睁开眼睛时,便对上了reborn那双皮卡皮卡发光的大眼睛。   “reborn?”   “被捆成粽子一样抱了过来,可真有你的啊,蠢纲。”   “?”   “不过难得看到了云雀的认错场面,这次姑且就绕过你吧。”   “??”不是,并盛还有谁这么牛逼,能让云雀学长服软认错?   -   另一边,等春廊再次回到病房时,云雀已经相当自觉地拆开另一个饭盒,开始吃饭了,春廊也干脆直接坐在床上,浮萍拐相当随意地插在腰后的皮带上。   “欺负纲吉很有趣吗?”   “嗯,”云雀咽下一口寿司,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懒,“你不也玩得相当入神吗?”   玩到最后,还差点翻车了。   “我那是合情合理地逗纲吉啦,”春廊直接抢过云雀手中的筷子,挑了个寿司塞进自己嘴里,嚼嚼嚼,“倒是你,生病还不好好休养,罪加一等。”   “哦?”云雀直接伸手,把春廊往怀里一搂,指了指他眼下的青黑,“那某人是不是还得好好算一下……熬了多少个晚上啊,嗯?”   “五……五个?”   被某人的动作一下子拉近了距离,甚至耳后能感受到云雀的呼吸时的气息,春廊的大脑一下子陷入了死机状态。   虽然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甚至两人早就在一张床上睡过,但……   那都是他脑子里那根弦还没搭上的时候啊!   “礼?”云雀看着某人突然爆红的耳朵,正想摸一摸,看是什么情况。   “别动!”   一句咒言,直接让云雀停止在了原地,而春廊也瞬间「咻」地滑下床,一把拉上了中间的窗帘,蹲在背后,紧紧捂住了耳朵。   救!救救!怎么就红得发烫啊!谁快来教教他,怎么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保持冷静啊!   过了一会儿,春廊听见了云雀窸窸窣窣下床的动静,应该是咒言的时效过了。毕竟他也不会在云雀身上用多重的咒言。但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还没准备好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时。   一只手,隔着窗帘,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我下次不会了,”他听见云雀也隔着窗帘,背靠背地坐下,微高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和窗帘,一并传到他的身上。   ?   “以后会好好穿衣服的,”云雀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他又想起了草壁临走前说的那句话,难得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所以,别生气了,好吗?   春廊刚散下耳后的温度,在听到云雀的话语后,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地高分贝尖叫了。真的不是他底线低,任凭谁待在这里,听到平时说一不二的家伙,低声和你「乖巧」认错,都会忍耐不住的。   “嗯……”老天啊,要是恭弥以后每天都能这么温柔乖巧,他可以一个礼拜都不碰任何草莓大福的,真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来谈谈你的熬夜问题了,”下一秒,春廊只觉得自己腰后一空,一扭头,便看见某人危险的目光,以及手中闪闪发光的浮萍拐。   至于窗帘,早就在云雀起身时,便被一把扯下,丢到窗外去了。   春廊眨眨眼睛,咽了咽口水,“恭弥……”   “嗯哼?”   “我错惹qwq”   果然温柔乖巧什么的,都是错觉!   美色误人!他需要再次声明,严防美男计!美色误人啊—— 第38章 情人节与巧克力   情人节到了。   春廊大清早刚起床,就收到了来自自家妈咪的巧克力馈赠。   “妈咪!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春廊嚼着嘴里的草莓巧克力,脸颊一鼓一鼓的,跟只小仓鼠一样。   “嗯嗯,但礼酱在妈妈这里永远都是小宝贝哦,”春廊妈妈转身又拿出了两盒巧克力塞进春廊怀里,“这盒是给恭君的,不准偷吃哦。”   春廊看了眼手上的小猫抓蝴蝶的纸盒,又看了眼另一个白色的纸盒,“那这个呢?”   “这个不知道呢,大早上快递送过来的,好像是从东京那边寄过来的,”春廊妈妈歪着脑袋,“难道说……礼酱背着妈妈在东京谈恋爱了吗?”   “啊?”谁?我么?春廊呆滞的伸手指着自己,想到东京高专的那只大白猫,火速摇头,速度之快,让人都不禁感叹一声,莫非是直升机来了。   天,开什么玩笑?一个家里有一只猫就够了,再来一只猫的话……养不起,根本养不起!   “那还真是可惜了呢,什么时候妈妈才能看到礼酱结婚的那天啊,妈妈可以贡献出当年的婚服给礼酱呢,那可是阿娜达亲手做的呢,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婚服啊……那妈咪你的愿望估计不太可能实现了,春廊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自己和恭弥结婚的模样……且不说能不能实现,就算实现了,也感觉好怪啊……   有一种恭弥会随时从西装底下掏出浮萍拐咬杀全场的感觉。   春廊摇了摇头,把满脑子的奇思妙想甩到宇宙之外,从沙发下面艰难地掏出一个一个书包,拍拍灰,装上巧克力,便出门了。   愿老天保佑,今天群聚的学生不要太多,他可不想在这种喜庆的日子里还要被迫充当灭火器。   不过话说回来,应该……不会有人舞到恭弥面前,送巧克力,吧。   事实证明,还是他太低估国中生的战斗力。   但,若说这群孩子追着山本武那群校草跑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人堵到自己面前啊!   春廊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小破包,看了眼四面八方的人群,突然有种十分窒息的心碎感。   “春廊学长!请问可以收下我亲手做的巧克力吗?”这是情人节送巧克力的女孩,十分正常。但他不过一个每天晒太阳躺尸的修猫,怎么还能瞄上自己。   “春……春廊学长!这是我给委员长做的巧克力,请问……请问能不能帮我转交一下?”这是让他帮带的,少女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但我也不想被咬杀啊qwq   “春廊前辈!我喜欢你,能送我巧克力吗?”这是反客为主的,完美展现了新时代独立女性精神面貌的少女,点个赞。   “春廊前辈,春廊前辈,看看我,看看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学生会共度美好时光吗?”这是……啊啊啊!竹取光!别以为你把你的飞机头拆了,混在人群中我就认不出你了!我才不要去处理文件呢!   “啊啊啊!是春廊前辈!你可以狠狠鞭打我,给予我情人节的爱吗?”这是……   唰的一下,人群里沸腾的声音突然停止,所有人相当具有默契感地给那位大胆开麦的勇士让出了一条路。   哇哦,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告白了吧。   明显是变态顶风作案呢,感觉可以敲风纪委员出警了。   不对,我就是风纪委员呢。   春廊看着自己面前那位还高举着手的男生,忍不住在内心深处发出感叹。   那我到底要不要出手维持风纪啊,有一种好像在奖励他的既视感……   但还没等他思考多久,春廊突然下意识地歪了下脑袋,一把浮萍拐就那么擦着他耳边,目标明确地飞向某人。   等所有人从突如其来的巨大沙尘暴中回过神来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相当优雅地甩着拐子,摆着张臭脸的……   云雀恭弥。   ……   “啊啊啊,是风纪委员!”   “快跑快跑!”   甚至不用多说些什么,比沙尘暴来的更猛烈的,是风一般的少年少女。   很快,走廊上只剩下被镶进大老远对墙中的「尸体」,以及春廊和云雀二人了。哦对,还有早在刚刚那句变态发言发出时,就迅速整理发型,恢复风纪委员清爽仪态,在混乱中悄然躲闪到春廊后方的竹取光。   “真是,相当可怕的威慑力呢,恭弥。”   春廊作为这场大戏仅剩的唯二观众,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个吃的,干脆直接从自己的小破包里,现场拆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嚼嚼。   靠……好苦。   妈咪你这做的是纯黑巧吗,要苦死猫了!   “呵,”云雀看着面前整张脸都要皱成一团废纸的春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直接塞进春廊嘴里,“阿姨给我的巧克力?”   “唔唔唔,”已经彻底丧失语言系统的春廊只能胡乱点头,任由云雀拉着他往楼上接待室走去。   走前还不忘冲竹取光比划了一个打扫的动作,让他赶紧把某些「垃圾」收拾干净。   竹取光神情坚定,站姿如松,全程没有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板。直到目送二位远去,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好累,难道这就是老师上课说的,伴君如伴虎吗?   但正当他打算上前去收拾某些垃圾时,一旁拐角的墙壁上,突然冒出了许多脑袋——   “啊啊啊,你看见没你看见没,牵手了牵手了。”   “天呐,春廊前辈好娇羞好可爱!”   “我感觉委员长下一秒就要说,女人,啊不,男人,你居然敢收其他人的巧克力了。”   “嗷嗷嗷,温柔骑士配高冷帝王,我要磕死了!”   谁?娇羞?温柔?高冷?你们在说谁啊?   满脸麻木呆滞的竹取光摸摸下巴,看了眼面前数不清的人头,直接一个大闪退动作,火速逃离现场。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还是等会把副委员长也一起call下来干活吧。   没道理委员长弄出来的垃圾,光让他们学生会的干吧。而且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走过去,万一呢。   万一都让自己转交巧克力怎么办,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去整理文件吧呜呜。   接待室。   春廊整个人都瘫在云雀身上,有气无力地喝着手里的奶昔。   要命,真的,他应该想到的,妈咪每年给恭弥做的都是黑巧。   他不应该吃的,真的。   “这下吃到苦头了吧,”云雀看了眼手里被拆了个口子的盒子,相当淡定地拆开,掰下一块巧克力送入嘴里。   唔,阿姨今年应该是换牌子了,比前几年的要苦上好多。   难怪某只猫猫整张脸都扭曲了呢。   本来心里有点不爽的云雀,在将春廊拉走,重新感受到猫猫贴贴后,内心又舒畅了许多。   “啊啊啊,我要死了,真的,为什么要在情人节这天被迫吃这种苦头啊,”春廊抬头望天花板,我是犯什么大罪了吗,要这样对待我,尤其是家里那盒悟送来的巧克力……   一看就知道,百分之百,是他们几个高专的学生凑一起做的。   他已经不敢想象那盒巧克力,甜度会多么爆炸了,真的。   要不还是把情人节取消好了。   “哦?你这是收了谁送你的巧克力吗?”   冷不丁地,一句冷飕飕的话语,突然传进了春廊的耳畔。   就好像多年失修的零件,春廊嘎巴嘎巴地抬起脑袋,就看到了一面平静的湖面,平静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引发海啸的黑色世界。   果然今天不宜出门呢,我就该老老实实地学习纲吉一下,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说不定这时候都在医院睡大觉了。   虽然不知道面前的黑色大雀的怒火从何而来。但春廊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没有,是悟寄过来的义理巧克力啦,那家伙一看就有暗恋的人啦,听说是他同期呢。”原谅我,悟,我下次给你多寄点特产,这次就让我先造个谣吧。   远在东京高专的五条悟,突然连续打了n+1个喷嚏。   “这样啊,那你也给他寄了?”   “悟之前喊着要互寄,所以我也给他寄了一点,”但考虑到自己那个诡异的甜点天赋,他顺路还打包了一些其他甜点一起寄过去。   但愿悟能死了这条互送义理巧克力的心。   云雀的手在腿上轻轻敲了几下,虽然他知道为什么春廊不做义理巧克力,从认识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过他亲手做的巧克力,沢田纲吉倒是每年会额外给他送些专门购买的巧克力,不过兔子姬是弟弟嘛,他倒也能理解。毕竟每年的巧克力都是他们两个一起挑的。   可是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居然给一个认识了半年都不到的草食动物送巧克力,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还要看他被「垃圾」骚扰。   更不爽了呢。   “礼,”云雀挑挑眉,“我也要巧克力。”   “?”   “而且,不许早恋。”   “??”   “早恋违反风纪,要被咬杀的。”   “……”春廊沉默,春廊麻木,春廊无语。   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究竟从何而来啊!   还早恋,我要是这辈子进棺材之前能脱单,我都该在老爹坟头前烧高香了。   哈哈。   最后春廊还是没有答应云雀的要求,相当随意地用了一个处理文件的借口,就飞速从接待室里溜了。   开什么玩笑,谁要给你做义理巧克力啊!   我礼猫猫,士可杀!不可辱!   “呃,委员长?”草壁站在门口,看着飘荡着一股肃杀之气的接待室,默默在口袋的手机里按下1,发送。   不管怎么样,先给自己预约一下医务室服务吧。   “啊,副委员长,”云雀抬头示意草壁把文件放到桌子上,自己走到窗前。   操场上、小路上,处处都是成群结队的男女学生。   突然更烦了呢,呵呵:)   “你说,为什么礼不乐意给我做巧克力,”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春廊的心思,该不会……   他喜欢那个东京的白毛吧!   手上的浮萍拐悄咪咪地动了几下。   “啊,呃,”草壁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又是送命题,我怎么会知道小少爷为什么不给你做巧克力啊。   不对,你们不是两小无猜的竹马竹马嘛,还需要义理巧克力来专门歌颂你们的友情吗,人家小情侣都没你们这么黏糊。   小情侣?   草壁咬了一下嘴里的草根,开始疯狂回想两人从之前到现在的所有行为。尤其是前段时间春廊偶尔频繁出现的脸色爆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好消息:小少爷开窍了,自家委员长估计有人要了。   坏消息:委员长是根木头,比老树还硬的木头。   权衡利弊了一下天平两端的结局,草壁试探着开口,“委员长,小少爷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做甜点吗,那您又为什么要因此生气啊。”   霍,草壁,你成长了,敢质问委员长了,今天要是活下来了,一定给自己订份大餐吃吃。   “因为他今年给别人做了,”云雀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义理巧克力。”   委员长这是,有开花的趋向啊,草壁内心的小人兴奋地搓搓手,“可能因为是新认识的朋友吧,所以才送巧克力的。但委员长您和小少爷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也用不到义理巧克力来证明吧。”   所以说啊,亲爱的委员长大人,您快动动您那聪明的大脑,您真的只是因为义理巧克力生气吗?   “你说得对,草壁,”云雀看向桌子上的相框,里面的两人手中拿着烟花棒,春廊更是笑得一脸灿烂。毫无置疑,他们二人的感情远不是所谓的巧克力就能代表的,但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在意他送其他人巧克力。   他的心在颤动。   奇怪的、苦涩的感觉。   是阿姨那块巧克力太纯了吗?   或许他刚刚应该拉住他不放的。   “委员长?”   “没事,你下去吧,草壁。”   看着瞬间跑没影的草壁,云雀又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周身没有一丝声音,安静,沉默,直到他看见那个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旧书包,在开口的位置上隐隐约约,又露出了些许标签。   忘记拿了吗?   他把书包拎过来,但没曾想,书包的拉链早已经坏掉,里面仅剩的纸盒,一下子就掉进了云雀的怀里。   漂亮的烫金纹理纸张,上面用记号笔画着q版的大团雀,背面则挂着小小的标签——「送给只会冷着张脸的恭弥」。   给自己的?   云雀从浮萍拐中拆出一枚小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拆开。   是一块巧克力,还有一枚御守。   居然是两朵铃兰模样的御守,倒是少见。   云雀掰下一块巧克力,嗯,熟悉的诡异味道,忽甜忽苦,是春廊的神奇debuff。   他的心情一下子又被这块巧克力治愈了。   巧克力并不能代表着什么,就算是,他也会从根源上,把那些通通咬杀殆尽的。   他勾起那个御守,两朵铃兰中间缀着一个红色的小牌,在风声中摇摇晃晃。   倒是挺好看的。   正当他准备把御守收起来时,却突然听见「啪嗒」一声。   红色的徽纹牌掉了。 第39章 袭击案×排行榜   你是谁?   春廊站在黑暗中,直视着对面的孩童。   沉默的、阴郁的、低哑的。   “我是……”   我是谁?   春廊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眼的是一片漆黑。不一会儿,一只微凉的手突然隔着衣物,落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礼?”   熟悉的、安心的声音,让春廊长舒一口气。但依旧压不住心脏的疯狂跳动,以及那莫名其妙的悲伤。   “没事,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春廊从校服外套下挣扎着探出脑袋,在云雀的掌心里蹭蹭,“不过也记不清梦见什么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比起这件事来说,周末的风纪委员袭击案的凶手,锁定了吗?”   “啊,那是自然,应该是黑曜附近的人干的,”一想到现在还在医院躺尸的那八名风纪委员,云雀就恨不得直接把肇事凶手通通咬杀。   虽说这不过是一些陌生人的恶作剧,但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些草食动物直接舞到云雀眼前了,那呗斩草除根,也不为过了。   “不过居然还花了两三天才查到踪迹……”春廊双手往云雀肩膀上一个借力,便直接坐起,挑起那份文件一同观看,“倒是辛苦草壁一趟趟跑警察厅了。”   但是,虽说风纪委员是为了维护并盛的风纪而巡逻,可正因为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被集体袭击。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有人脱离昏迷才找到线索。   这也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要不下次多装点监控好了,让那边的人也配合一些,有些手续,该省就得省嘛。”   “的确,”想起来草壁和竹取两个人这两天不停地敲门报告,云雀的嘴角往下弯了八个像素点。   敲门声响起,竹取光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只不过今天难得没梳飞机头,也没穿旧款校服,“小少爷、委员长,有个坏消息你们要听吗……”   “讲。”   “又有普通学生受到袭击了,而且身上还被放了奇怪的怀表。”   春廊把茶几上的文件勾到怀里,每一个被袭击的学生身上都被放了奇怪的怀表,这些怀表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而且,从昨天晚上开始,三年级五个人,二年级四个人,还有一年级的两人都受到了攻击。看来对方的目标,不止是风纪委员啊。   但是并盛中学又有什么,是值得这般无差别攻击……不对,春廊再次把手里的资料来回仔细地查阅,又向竹取询问了昨日晚上到现在受伤的学生具体的名单。   拳击社、剑道社、射艺社……再加上风纪委员。   还有数字不断缩小的怀表。   这是……冲着战斗力比较高的学生来的?那岂不是,他们的目标最后就会是恭弥?   不对,还是不对。春廊看着手里的资料,深呼一口气。如果是冲着恭弥来的话,大可以只攻击风纪委员,又为什么会对普通学生下手。   “小少爷?”   “啊?”春廊迷茫的抬起头,接待室只剩下了他和竹取光两人,至于云雀,早就不见了踪影。   “委员长刚刚直接走了,我们用不用追上去啊?”   “不用,”春廊摆摆手,翻开手机,现在才七点半。果不其然,从顶端弹出了新的消息——   【雀雀啾啾:去咬杀了,回来给你带蛋糕。】   【猫猫祟祟:好,要吃草莓瑞士卷。】   【雀雀啾啾:嗯。】   “走吧,竹取,”春廊关上手机,把制服外套穿好,思考了一番,从沙发垫下摸出了自己许久不曾用过的长刀,“你也把头发梳上去,放心好了,你家小少爷我,护住你一个脆皮,还是足够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并盛医院,”春廊摸了摸嘴角的咒纹,眼神阴沉,“探望一下各位病患,顺路仔细观察一下。”   观察一下,这些学生都有什么共同点,居然值得邻镇的人大老远的跑过来寻仇。   并盛医院。   走廊上几乎挤满了并盛中学的学生,人人脸上都带着惶恐不安的表情,就连沿路走来看到的风纪委员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啊,今天的云有点多呢,春廊透过医院的窗户望向天空,带着一股阴沉的感觉,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呢。   这种不妙的预感在他瞄到沢田纲吉的身影后达到了顶峰。   他就说好像还遗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彭格列这个海鲜公司啊。   不会这次的事件,还和彭格列有关吧。   “纲吉,”春廊走到病房门口,左手敲了几下门,看向病房内的两人,“啊,笹川了平,你也受到袭击了?”   “哟!春廊!”笹川了平就算身受重伤,也依旧精神满满,“虽然那个人的确很可怕……但好想让他加入我们社团啊!”   ……   春廊和沢田纲吉面面相觑。   终于明白为什么恭弥每次提起笹川了平都有种很无奈的感觉了,还真是相当的单纯、热血、且一根筋呢。   “你是在哪受袭的,有没有看清楚袭击你的人是什么模样,”春廊在竹取光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一只手靠在膝盖上托腮,身体微微倾斜,静静地望着床上的笹川了平。   “是在晨练的街道上,应该是在坂田大叔的果蔬店附近……”笹川了平皱紧双眉,努力地思考着,“至于那个袭击我的人,他知道我的名字,制服是隔壁镇上的黑曜国中。”   “居然还只是国中生啊!”沢田纲吉满脸震惊,整个人看起来都要螺旋升天了。   “行,那你好好养伤吧,”春廊看了眼某个精神亢奋的病患,又问了句,“有怀表吗?”   “这个有诶,”沢田纲吉从一旁的床头柜上,将怀表交给春廊。   相当复古款式的怀表,轻轻一按,盖子便打开了。   六点整?比之前资料上的其他人现场留下的怀表数字都要小。   是因为笹川了平要比其他人强吗?   “礼尼?”   春廊一抬头,便对上了沢田纲吉担忧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伸手把沢田纲吉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好了,没什么大碍,恭弥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不过彻底结束前,你也别到处乱跑,等会给我乖乖去上课,知道了吗?”   “知道了,尼酱!”   春廊侧过头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reborn,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转身离开,“走了,竹取,去看下其他人的情况。”   感觉有点糟糕啊,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报复行为,或者反社会人格搞出的无差别攻击了。   指名道姓的攻击,不断缩小的钟表数字,还有几乎都是武斗派的受袭学生。   对方究竟是按照什么规律来选择学生的。   还是说,难道并盛最近还出了什么武力排行榜吗?   春廊停下了步伐。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前几个礼拜,沢田纲吉家里好像来了个很喜欢排名的孩子,还在并盛闹出了挺大的动静。   春廊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已经九点四十了,翻到表格最下方,在加百罗涅家族下方的信息上找到了对方的名字。   “排名风太吗?”   如果真的和这个孩子有关的话,那就是说,并盛国中的学生,被卷入的是Mafia之间的斗争。   麻烦大了呢。   “请让一让,请让一让!”走廊上格外焦急的声音和恐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但其中熟悉的词汇却让春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居然是草壁?他也受到了袭击?   “小少爷,是副委员长啊,”竹取光咽了咽口水,往春廊背后又缩了缩,整个人瑟瑟发抖,“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了?”   “你?”春廊转头看了眼整个人都快晕倒的竹取光,跟挼猫一样,拍拍他的脑袋,“挨揍的都是武斗派的那群家伙,你一个只会动脑子,毫无武力值的家伙怕什么。”   小少爷,虽然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受伤,但莫名其妙的被安抚到了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弱鸡的好处吗?竹取光内心的小人呜呜地咬着手绢。   “走,去看看草壁的怀表。”   两人刚走上前,便看到reborn已经相当敏捷地跳上去查看怀表了。   时针指向了数字五。   再一次缩小了。   “reborn先生,”春廊摆摆手,让护士把草壁送去治疗,转头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两只全自动闯祸机,“我想,您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和最初说好的,不把并盛普通民众牵扯进来的协议不想符合。   当着沢田纲吉的面,春廊没有把话说完整。但reborn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春廊没说完的话是指什么。   “这些人是按照并盛国中打架厉害程度排名榜被袭击的。”   “那个排名风太做出来的排行榜吗?”   “嗯,”reborn点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巨大无比的排名榜,“按照Mafia的保密协议来说,这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最高机密。”   “但他还是被拿到了,那他人呢?”   “不见了。”   被抓走了吗?所以说名单才会被泄露出去,来者不善啊。   又或者说,他们的目标,是纲吉吗?   春廊接过reborn手中的排行榜,依次向上看去。第四名,狱寺隼人;第三名,山本武;第二名,云雀恭弥?   恭弥居然不是首位吗,那第一位,又会是谁呢?   春德国主。   春家人?还是说,只是巧合…… 第40章 考试恶魔的低语   “春廊,你对这个第一名,有什么了解吗?”   春廊站在窗前,看着沢田纲吉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半晌,轻轻摇头。   “我从未在并盛国中的学生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我敢肯定。”   “那还真是奇怪了,”reborn看向春廊,“我原以为,以你的实力,再怎么样都应该排在草壁之上,或者更高的。”   春廊垂下眼眸,嘴角的笑容缓缓隐去。   是的,按常理来说,以他的实力,登上这个所谓的并盛国中战斗排行榜,不成问题。   但又为什么他不在其中,反而是多出了一个,与他冠有同样姓氏的人呢?   春德国主……究竟是谁?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的,reborn先生,”春廊下意识用手拨动了一下手腕上的平安扣,“不过目前最重要的,应当是袭击案吧。毕竟,这已经是你们Mafia的家事了。”   “嗯哼,放心吧,不管是云雀,还是蠢纲,都不会出问题的,”reborn看着手中还在不断变形的列恩,暗暗压低了帽檐。   “但你也说了,这是我们Mafia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这次的事件,春廊礼。”   Reborn留下这句话,便直接从窗边一溜烟地消失。   只剩下春廊一个人,站在病房内,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入室内,却无法逼退身后未成形的黑暗。   阴暗的、扭曲的、粘稠的,从脚底之下,从内心深处,涌过来,淹过来。   你看,他们都不想与你一起。   你看,你甚至无法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看……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干扰他们的障碍。   你只是游荡在阴暗中的行尸走肉,你和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无数凄厉的嗓音从五脏六肺之中、从淙淙作响的骨骼中响起,沿着血管中的液体,蔓延着、哀嚎着。   “礼,”记忆中一声模糊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手腕的玉石落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春廊举起胳膊,阳光透过玉石中间狭小的洞口,落在他的胸口。   是时候去维护并盛的风纪了呢,春廊转过身,踏在自己的影子之上,将它连同那些不堪的、粘稠的哀嚎,一同踩进斑驳的光影中。   只要云雀还热爱着并盛、热爱着并盛中学,那他就有十足的义务,去维护并盛中学、乃至整个并盛的风纪。   至于其他,他总会拉住我的。   “竹取,”春廊拉开门,伸脚踹了踹在一旁伪装蘑菇的某个圆润屁股。   “嗷!小少爷!”竹取光直接原地蹦了起来,“现在有什么吩咐吗?”   “去联系并盛国中各班的班主任,把目前不在校的学生名单统计出来,”春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对话框,相当淡定的撬开手机背壳,又从钱包中摸出另一张手机卡重新插进去启动,“还有医院里的学生名单,也给我……”   话音未落,一份手写的名单便怼到了春廊面前,甚至连电话号码也一一对应填好了。   “我刚刚已经让目前医院里有的风纪委员和我一起,把所有名单都整理好了,老师那边也联系了。”   “干得不错,竹取,”春廊大致翻看了一遍名单,“现在医院有多少风纪委员?”   “大概10个,还有一部分风纪委员在学校维持风纪。”   只剩下十个吗,那看来还是得让那群家伙出来干活呢。春廊相当淡定的在手机上按下一串电话号码,清了清嗓子。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直接下达指令。   “长藤局长,我是春廊礼,嗯,请您派一队警察来医院镇守巡逻,这边疑似有逃犯要对普通学生下手,十分钟之内我希望看见您的人手。另外我会给您发一份名单,请您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让警察护送他们返校。对,学校也需要一队人员镇守,那我挂了。”   “水野校长,是我,学校现在有点乱?没关系,我等会就回去了,对,麻烦您和各位老师商讨一下,今天临时进行随堂小测,除过在风纪委员这边登记请过假的,没来的一律挂零分,计入这学期的期末考核。”   虽然说这种方式有点离谱,但目前敌方情况未知,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波及到其他普通学生,那么最快捷的解决方法就是,把所有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至于他们是否会因此恐慌?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大多还是天真的,他们本能地信赖着权威机构以及遵循某些规则。适当的安抚、放在明面上的安全警戒,再加上一点点转移注意力的措施,他们便会跟着领头人,再次平静下来。   窗外的警笛声已经逐步靠近了,春廊把长刀从袋子中取出,握在掌心中,相当淡定地走到人群极为集中的地方。   “铮——”长刀出鞘时,总是会伴随着些许震鸣,也会伴随着极大的破坏力。   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招数,只需要一发简单的袈裟切,药柜与脚下瓷砖的碎裂声,便可将大多数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是又有人来袭击了吗?”“连医院都不放过吗?”   “风纪委员呢?呜呜呜。”   春廊举起竹取光给他递来的喇叭,拉下口罩,对着走廊中的所有学生,发动了咒言术。   “我说,各位,停,安静下来。”   一瞬间,不管是抱头蹲下的、哭泣的、企图逃跑的,还是平躺假装自己是个尸体的学生,全部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抬头看向了春廊。   而被诸多目光直视的春廊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连口罩都没有拉上去,一人一刀,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让在场的人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   “我是学生会主席春廊礼,想来也不用和大家再过多介绍自我了,等会请所有没有受伤的并盛国中学生都到医院大门口集合,由我亲自护送各位返校上课。”   话语刚落,已经收回咒言控制的众人又开始沸腾起来。但看到春廊手上那把反射光线的太刀时,又统一选择了当个哑巴。   霍,看来强权统治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春廊挑挑眉,心中的小人也默默给某个不知在何处的家伙点了个赞。   “看来各位应当清楚违反风纪的下场。至于这场事故的凶手,委员长已经在前去咬杀的路上了,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就会有结果。在此之前,会有警方介入,共同维护各位同学的安全,并且,今天放学后全校统一考试哦,各位。”   ……   “考试?!”   所有人的手机还跟着发出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在看到学校统一发送的消息,外加自己老师发送的恐怖话语后。一瞬间,什么袭击啊,恐怖事件啊,统统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反正委员长都去咬杀了,那肯定那群人活不长久了;反正警察都来了,那我们估计小命能够完好无整……那么,如果这场考试考不好的话,打住!没有如果!   我们现在就要回学校复习!在校的那群家伙肯定已经学了一大堆了!   阴谋!这一定是一场针对考试的阴谋!   看着面前神色各异,但意外好猜的学生们,春廊勾了勾唇,突然体验到了欺负一群小兔子的感觉呢。   “那么,现在大家还有意见吗?”   回答他的只有整齐划一的——“没有!”   很快,他便带着医院里的众人返回了学校,风纪委员还在根据名单统计学生人数,老师也在狂敲黑板填鸭式地教授考试知识,再加上校门口十分具有安全感的警笛声。   至少目前为止,大多数学生都平静了下来,一股脑地投入到备考中。   春廊背着刀袋,刚巡逻到一楼,便听到从医务室里传来的声响。   “喂,我说,你们安静一点,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这些学生安心下来学习的,”春廊靠在门上,麻花辫上的发饰敲打在门沿上,发出点点声响,彰显着自己的到来。   “哇,礼尼!”沢田纲吉看着突然出现的春廊,整个人吓到扭曲。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救星来了的表情,直接扑到了春廊身上,“尼酱救命啊,你能不能……”   他被一根手指止住了剩下的话语,春廊看着他。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沢田纲吉突然没由来地感受到一股子焦躁、疲惫、烦闷……   还有痛苦。   哥哥的身体……是有什么不妥么?沢田纲吉动了动嘴唇,但还是把那句「陪我一起」咽了下去。   “抱歉哦,纲吉,国中现在没人掌管大局,我得留在这里维持风纪。”   “那……那好吧,”沢田纲吉从春廊身上下来,刚站好又想起了九代目那封「12小说内解决事件」的信,整个人再度变成了世界名画的模样。   就那样高喊着「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不想和黑手党扯上任何关系」,飞速地冲向了屋外。   “这样真没关系吗,reborn先生,”春廊皱起眉头,虽然他很相信自家弟弟的潜力,但让他一个新手村都没出的家伙去直面关底大BOSS,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而且,春廊看了眼手机,10点半了,已经三个小时了。   对话框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   “没关系的,这是他必经的道路,倒是你,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我只是担心……”担心恭弥,担心纲吉,但自己却碍于约定,不能一同前去。   虽然他现在这种状态,也不太适合一同前去罢了。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今天的负面情绪,有点太过充沛了。   “云雀不会出事的,如果他出现什么状况的话,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reborn先生,用自己好友的性命做交换,我还没有自私到这种地步,”春廊转身离开,眉眼之间,尽是冷漠,「请你们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吧」。   ……   你看看,你看看,没有人会理解你。   就算你做再多的好事,你依旧是个怪物。   不会有人对你伸出手的,D……   那股声音又一次从骨缝间哀嚎着传来,春廊任由它在耳边自语,走回接待室,将自己一头砸进沙发上的外套中。   淡淡的紫藤味,是上次他和云雀一同逛超市时选的味道,弥漫着一股令他安心的气息。   “叮咚——”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春廊猛地从沙发上一个翻身坐起。但只可惜,并不是云雀发的消息,而是远在东京的五条悟。   【最强の猫:你知道崇德天皇吗?我刚刚和家里的那群老橘子故意扯话题,他们说,春家其实不算是正统的阴阳师家学。因为据说他们的祖先是崇德天皇,这可是日本四大怨灵之一呢。】   【最强の猫:据说崇德天皇死前曾向名为大国主的邪神许下过誓言,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利用自己流出来的血液来诅咒,甚至死后的棺材也不断往外流淌血液。】   【最强の猫:不过这听起来,怎么和加茂那群移动医疗包那么像啊,会不会春家还和加茂家有着更深的联系。】   【最强の猫:感觉你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等你来高专,一定要帮我做任务,我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你听到了吗?】   【猫猫祟祟:知道了,放心吧。】   崇德天皇,大国主,还有春家人……   春廊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隐约间,他似乎又听到什么东西的跳动声。   所以说,第一位上的那个春德国主,很有可能是自己体内的这个不知名东西吗?   莫非,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当妈了? 第41章 所谓的同伴   当妈目前还不知道,但当牛做马倒是实打实的。   春廊看着自己眼前乱七八糟的文件,头疼地揉揉自己的脑袋。等这次事情结束,自己一定要让恭弥给自己放一个月,啊不,两个月的假。   怎么能让猫猫干活呢!这简直就是虐猫!   “小少爷!”   竹取光猛地闪现到春廊面前,便对上了春廊几乎麻木的眼神,他也跟着眨眨眼,讨好地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直接说。”   “好消息是二年级和三年级的人基本齐了,剩下几个人也被就近遣送到医院待着了。坏消息……”竹取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报告,深吸一口气,“一年级A班的人缺了很多,男生有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女生有黑川花、笹川京子。”   黑川花和笹川京子?如果自己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两个女生应该只是普通学生吧。就算和纲吉关系近一点,也应该不会一同前往黑曜解决敌人的。   “我记得第一次交上来的不在校名单里并没有这两人。”   “是的,小少爷,她们二人后面请假离校了。因为理由是去医院照看笹川了平,所以就批假了。但现在医院那边传来的人员名单中并没有他们二人。”   两个女生,还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生,并且其中一个还和纲吉的关系极为密切。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春廊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剑袋,沉默许久,还是弯腰从桌下的暗柜中抽出了云雀备用的浮萍拐,插到后腰,向外走去。   “竹取,你现在联系那边的人,查监控,看下他们俩在哪条街道,然后发给我。”   “好的,小少爷。”   他不是彭格列中的一员,碍于那场约定,他不能插手他们的战斗。因此,他拿起了代表风纪的浮萍拐,履行自己作为风纪委员的职责。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其他普通学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的。   “呦,这不是春廊吗?你要出学校?”   刚走下楼梯,一阵颓废的大叔音,便在春廊身后响起。   夏马尔穿着白大褂,相当随意地给医务室落了锁,便向春廊走来,“我也要出学校,不如一起?省得我还要避开门口的警察。”   “夏马尔医生这是准备去哪啊?”   “出去当护花使者——”夏马尔挑挑眉,上下扫视了一番春廊,“不过你居然没带你那把刀吗,我还以为你终于忍不住,要去沢田纲吉那边了。”   春廊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的浮萍拐,轻轻摇头,“不,我只是作为风纪委员,去维持风纪罢了。”   虽然他的确,更想去黑曜那边,但是……   “但你明明很想去吧,”夏马尔看着快将挣扎二字写满全身的春廊,无奈地摇摇头,这年头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小子,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一辈子的事。”虽然说有reborn在,最后一定会完美落幕。但其中的心境与成长,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   而且,夏马尔看向春廊,不可否认,从早上并盛国中的一片混乱,到现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就强行压下所有的躁动、转移学生注意力、让学校恢复正常情况下的教学秩序。   冷静、聪慧、自身实力也很不错,一个天生的领导胚子。但他实在是太过冷静了,将一切都放在天平两端,甚至完全忽视自己内心的情感渴望。   虽说从大局而言,这是有利无弊的,但……   人终究不是武器,偶尔也需要一点热血与冲动呢。   否则,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把机械的杀人武器罢了。   “认清你内心的想法,年轻人,压抑自己过狠,只会走向另一个极端,你该放松一下自我了。”   压抑?放松?   但那些越发繁杂扭曲的线索、那个充满了恶意的结局,无不化作沉重的岩石,压在春廊的心上。他就如同在铁丝上起舞的木偶,小心翼翼,生怕一招走错,便彻底堕入深渊。   尤其是,他的家人、他的友人、他……所爱之人。   春廊睫羽颤抖了一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多谢夏马尔医生了,不过我不会去的,我相信纲吉和reborn先生,而且学校也需要有人留守。”   “啊……这倒是稀奇,我以为凭你和那家伙之间的关系,你会直接冲过去呢。毕竟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不是吗?”夏马尔摸了摸下巴,“而且,你或许该更多的依赖一下,你的同伴们。”   同伴?他不需要同伴,虽说先前答应过云雀,自己不会瞒着他,但实际上,到现在为止,他都未曾对云雀说过有关于春家的弯弯绕绕。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一人,将所有事情解决。毕竟,说到底,云雀不过是一个普通少年,他看不见咒灵。但咒灵却能伤害到他,更不要说,还有一个所谓的春家,在背后虎视眈眈。   你是个怪物,你只会给亲近之人带来灾难。   恍惚间,他再次听到了源自心底的喃喃自语,令人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两股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牢笼中的哀嚎。   “小少爷!”   啊,是竹取,还有……草壁?   “草壁,你不是……”还在医院吗?   草壁右手还拄着一个拐杖,但还是相当有力地和春廊比了个「大力水手」的pose,嘴里倒是没咬着草根,咬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巧克力棒。   “放心吧,小少爷,不过断了几根肋骨,没什么大碍的。”   “那你……”   “竹取说您一直在纠结什么,我便想起来了,委员长曾经说过,reborn先生和他签订过不波及普通学生的协议,”草壁伸手,费力地拍拍春廊的肩膀,“所以说,现在是他们违约在先了,您如果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不管是委员长,还是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对!小少爷,学校有我和草壁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竹取光一边说着,一边把剑袋塞进春廊怀里,“您要是想去找委员长,就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当然,事后委员长如果要清算的话,也麻烦小少爷拖住委员长了qwq”   春廊看了眼一旁的夏马尔,又看向面前的草壁与竹取光,两人脸上都带着绝对的信任与支持。   他们在信赖我,也在包容我。   那我也可以……稍稍任性一次吧,就这么一次。   春廊握紧了手中的剑袋,刀穗上的铜铃也跟随着发出响声,他轻轻笑了。   “我知道了,那么学校就拜托你们了,”春廊向二人组点点头,转头看向夏马尔,“那一起走吧,夏马尔医生,等会还要拜托你把那两个孩子带回了呢。”   “呵,那是自然,那可是美丽的小姐呢。”   正午十二点半,距离沢田纲吉一行人出发,已经有将近一个小时左右了。   而现在,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幕布上所呈现的一切——他们的好友被卷入Mafia之间的斗争,那双尖锐的扭曲爪子也即将刺穿他们的头颅。   “停下!”   无形的文字迅速禁锢住了怪人的行为,不过一瞬,长刀出鞘,寒光一闪,那怪人的双臂便被径直斩下,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更是被直接一脚踩进了地面,力气之大,让他几乎整个人都被镶进了地砖中,抽搐两下,便再无反应了。   “啊!春廊学长!”笹川京子与黑川花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请过假了,便又放松了下来,“这是怎么了吗?”   春廊眨眨眼,站在长椅后方,另一只脚相当利落地踹了一下夏马尔的后腰,让他上前挡住两人的视线,“没什么,你们没有收到消息吗?今天要进行临时小考,只能待在医院进行志愿活动,或者返校参加考试,占期末的20%哦。”   “诶?”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便开始火速翻看自己的手机信件,在看到那条未读消息后,齐齐沉默。   “学长,那我们现在回去的话,还来得及参加考试吗?”黑川花满脸愁容,她一点都不想因此白白损失自己的分数。   “那自然是来得及的,不过最近并盛有一波逃犯尚未被捕捉入狱,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我让夏马尔医生护送你们返校。”   “嗯哼,为了可爱的少女们,完全没有问题哦——”   看着身形嗓音都格外妖娆的夏马尔,春廊弯弯眉眼,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路上敢对你们两个动手动脚的话,可以直接和风纪委员举报,我让恭弥亲自去咬杀他。”   “诶?!也太无情了吧,大叔我才不会干这种没品的活。”   目送着三人吵吵嚷嚷地远去,春廊低头看了眼已经彻底残废的扭曲长鬼。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Mafia应该会有悬赏榜这种说法吧,指不定这个垃圾,还能换上几个钱呢。   这么想着,春廊随意挑了个小巷,便把已经昏迷的怪人塞了进去,还顺路放了一个结界,防止这家伙醒来跑路。   那接下来,便是前往黑曜了呢,春廊抬起头,看着在半空中飞舞的小鸟,勾起嘴角,笑了笑。下一秒,一把无形的箭便瞬间刺破了它胸前的摄像机。   另一边,一群人看着干完就地埋尸,还能相当随意冲他们打招呼微笑的某位法外狂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感觉更可怕了呢,尼酱,”沢田纲吉下意识抱紧了自己,接着向山上的目的地走去。   等春廊提着手中的剑赶到黑曜时,外面的道路上,只剩下四处散落的尸体。   这个看起来是被恭弥抽飞的,这个应该是被碧洋琪毒晕的,这个……是被狱寺隼人的炸弹炸飞的吧。   以及,春廊弯腰,从散乱的石块中捡起了那部已经报废的手机。   是云雀的手机,他向楼上看去,隐隐约约间,他似乎还能听见一些打斗的声音。   【reborn:这次的敌人六道骸,估计会附身,有点复杂。】   他又想起了十几分钟前reborn发给他的消息,附身啊,那岂不是偏向于精神类的攻击,那可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如果附到自己身上,究竟是会成功操控自己的身体,还是说……被自己体内那个诡异的东西所吞噬呢?   完蛋,有点好奇了怎么办?反正有reborn在,纲吉一定会暴打那个家伙的。   不如……干脆让我试试吧。   春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虽然这抹弧度在推开那扇大门,看到地上生死未卜的云雀后,便彻底没了踪影。   “哦?又有新的家伙加入吗?”   春廊看了眼堪称是窝里斗的大型造反现场,又看了眼抱着手套和子弹的沢田纲吉,以及不远处挑了下眉的reborn,相当流畅地提着手中的刀向面前的几人直接展开无区别的斩击。   俗话说得好,不玩近斗的法师不是好法师,那自己自然是要发挥天赋,一手咒言束缚,一手物理攻击。   愣是让面前的六道骸只能在身体里反复暂停,又反复跳转。直到那枚子弹到了reborn手中,又被再次射入纲吉脑海之中。   “哇哦,时间到了,我们之间的游戏该结束了,”春廊再次将戴着针织帽的不知名男人打飞,故意往右后方退了几步。果不其然,他低头和一双异色的双瞳对上。   “我不喜欢你待在恭弥体内,滚出去,”几乎用上了一半咒力的咒言,席卷着向云雀体内的六道骸卷去,以至于让他不得已退出云雀恭弥的身体。   虽然他也不想待着就是了。   春廊看向自己腿上的小小的三叉戟,挑挑眉,倒在了云雀身旁,趁着最后的清醒,握住了云雀的手。   那么,就让他看看吧,这个所谓的附身与精神类攻击,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浓黑的黑暗包裹着他的身体,坠落到了无尽的海洋之中。   “你是谁?”   一双死水般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第42章 武器与人   あなたは誰ですか?   我是谁?   ……   “CH097,出来抽血。”   漆黑的牢笼中,男人站在无边际的栏杆前,许久,铁链碰撞的声音缓缓响起。   伴随着浓厚的血腥味,一双死水般的双眼,悄声睁开。   我是……CH097,一把平平无奇的武器。   “呵,春佑那个废物,所幸他生下来的这家伙还算好用。”   春佑……是谁?   “CH057,干掉了将近100个咒灵呢,明天你可以休息半日。”   杀咒灵……好恶心。   “CH041,你的午餐。”   白饭、萝卜,还有牛肉。   “CH030,你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人才能活下来。”   杀掉场里的咒灵,还有……025到029.   “CH018,抽血化验。”   这是几管血了,无所谓,但好像这次的人又不一样了。   ……   “这就是最后活下来的成功品吗?”   “对,大长老,他就是这次的CH001。”   “居然还刷新了斩杀咒灵和大乱斗的纪录吗?”   “是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到术式觉醒的年龄,但根据他脸上的咒纹来看,他应该会继承到狗卷家的咒言术。”   “哦?那看来春佑那个家伙,还算留下了一些有用的价值,离他术式觉醒还有一年吧。从明天开始,让他跟着那群家伙一起学习吧。”   “遵命,大长老。”   头上留着一条狭长的缝合线的老者,隔着厚重的玻璃,向高台之下的场地看去。男孩脚上带着脚铐,荻色的长发半数都染上了血色,手中握着两把匕首,就那么低头看着自己脚下。   而他身边,全是各种倒下的残骸,机器、野兽……以及人类。   我是谁?   “CH001,复述一遍。”   ……   “我是CH001,是春家的武器,要服从所有的命令与准则。”   握住匕首,切割、战斗。   躺在床上,抽血、实验。   跪在地上,鞭打、辱骂。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他任由身边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拉着自己,前往下一个地点。一个身影突然从他旁边跑过,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身影投入前方白发老人的怀抱。   是BH001,但和平常的他,又不大相同。   “父亲!我拿到准许了。”   “真棒,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看着年迈的老者满脸欣慰地揉着少年的头发,毫不吝啬地对他夸奖。   父亲……是什么?他也有父亲吗?   他不知道。   他和其他几人一同踏入了那个所谓的历练之地。   粘稠的、扭曲的、阴暗的血色从四周蔓延看来,附着在他的身上,涌动着、拉扯着,将他坠入深渊中。   “小子,你是谁?”   “我是……”一把刀,也只是一把刀。   恍惚间,他听到许多笑声,从他的骨骼中、从他的五脏六腑中响起。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他坠入了梦境中。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老者。   穿着墨色和服,头上留着缝合线的男人。   但等待他的只有一句宣判。   “没有出现血咒啊,看来又失败了,还真是没用呢。”   “大长老,那CH001呢?”   “留着吧,毕竟也是把好用的刀,不是吗?”   他是失败品,但他还是活下来了。   他从此有了固定的名字。   我是谁?   我是H001,一个失败品,一把只会屠杀的刀。   他抬头看向那扇小小的窗户,高高的、镶嵌在阴暗的墙壁顶端。   雨水从窗外倾斜着洒入,自由的、随性的雨帘,落到脚下凹凸不平的地上。   他动了动脚,锁链发出细小的碰撞声。   他的视线落到了地上,他看到了什么。   一潭死水,一滩无波无浪的死水,以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早已死去的眼睛。   武器是不需要思想的,只需要听从命令,挥刀、下咒,便就足够了。   他用了半年的时间,成为了这一批数字中,最好用的那把刀。   直到,那日的来临。   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他坐在草垛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晚饭。   一如既往的白饭、萝卜,还有牛肉。   以及,不一样的脚步声。   他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嘈杂的音波从耳机中响起,最终与闯入大门的来者重叠到了一起。   “找到你了,礼。”   “杀死闯入者,H001。”   不同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脑海中,他看向男人,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滑出。在男人靠近他的那一瞬,刺入他的腹中。   刻在匕首上的起爆咒文,也随之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下雨了,他看着缓慢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的任务完成了。   但为什么,他还没有倒下。   面前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起身,伸手定住了他的身形。   “咔嚓——”   他头颅上的耳机、他脚上的锁链,在符咒的作用下,通通化为了灰烬。   “抱歉,礼,是父亲来晚了,没关系,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父亲?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不,不对。他是H001,他是一把武器,武器是没有父亲的。   而且……而且什么?   他被男人抱住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怀抱,夹杂着血腥味,但却异常温暖的怀抱。   他被蒙住了双眼,人类嗓音的嘈杂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包括那些往日里熟悉嗓音所发出的叫骂声,都在逐渐向他远去。   他坐在男人的怀中,任由他给自己脑后的禁制解咒。   他是把武器,但他没有接到命令。   所以,就让他再无声地沉默一会儿、依靠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他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睁眼时,他依旧待在男人的怀里,四周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以及无穷无尽的雨声。   他转头看向男人,一张温柔的、挂着笑容的脸庞,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如同月亮一般,明亮、生动,而又温暖。   是和春家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眼睛,但也是双快要死去的眼睛。   他伸出手,男人任由他抚摸自己的双眼,最后轻轻握住男孩瘦小的双手。   “礼,”他看见男人朝着自己开口,“别怕,我们要回家了。”   礼,是谁?回家,又是什么?   他是H001,不是礼。他是武器,武器是不需要家的。   他们,要带自己去哪?   他不知道,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男人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却依旧很温柔地抱着自己。   “我是你的父亲,你不是H001,你有自己的名字,春廊礼。”   “很抱歉我来晚了,对不起,礼酱。”   “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你不再是所谓的杀人武器了,不再是了。”   他听着男人翻来覆去的话语,沉默地望向窗外。   雨停了。   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落到了椅面上。   他的月亮,消失了。   ……   我是谁?   男孩站在巨大的御神树下,阳光的影子透过树叶的缝隙,抚摸着他的头顶。   却无人回复他的疑问。   没有命令、没有锁拷,更没有日复一日的抽血、化验、还有饭菜。   只剩下面前这棵庞大的、孤独的、年迈的树。   再无他人。   没有人会像月亮那样拉住自己,拥抱自己了。   没有人。   他低垂着头,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转过头去。   他的目光,落入了一片海洋中,明亮、生机,璀璨生辉。   是太阳,比月亮还要耀眼的太阳呢。   他想要把太阳握到手心,他想要独属于自己的太阳。   他第一次,遵循着自己的想法,对面前的男孩伸出手,就像是月亮向他伸出双手。   “我是……”   我是谁?   他看到面前的男孩张嘴,“我是云雀恭弥,礼。”   他被太阳握住了手,温暖的、柔软的手,和月亮一样。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谁?   “我是春廊礼,”不是CH097,不是CH001,也不是H001,更不是所谓的武器。   他是春廊礼,也只是春廊礼,仅此而已。   突然间,风传花信,樱落纷飞,如云似雨的樱花席卷了他的视线。一枚樱花悄声落到他的头顶,又被身旁的男孩轻轻拂下。   从此,他的世界也开始有了时间和转动,他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太阳。   日升月落,世界不再单一而乏味,他坐在老树的枝丫上,向远处眺望。   总感觉,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礼,”温暖的嗓音从树下响起。   男孩从茂密的枝叶间探出头,便看到了树下的身影——盘着发髻,穿着一袭淡紫色和服的女子,向他伸出手来。   “要回家咯,礼酱。”   “我知道啦,妈妈!”   春廊从枝干上相当敏捷地蹿了下来,被女人揉揉脑袋,又再度向老树看去。   “怎么了吗,礼酱,这么喜欢这棵树啊。”   “没有,妈妈,我只是觉得……”   我只是觉得,这棵树下,应该有另一个人,接住自己。   是谁呢?   他牵着母亲的手,从山间的小路蜿蜒而下,钻入了狭小的巷子。   他又一次遇见了他的太阳。   虽然他早已遗忘了他。   但那些沉睡在灵魂中的炽热情感,总会先一步认出他。   他抓住了他的衣角,一切都未曾改变,而他找回了自己的太阳。 第43章 霸道雀雀在线谈判   并盛国中,会客室。   草壁和竹取光两人站在门口,一人嘴里叼草,另一人则无聊地对着镜子折腾自己的发型。   “副委员长,咱们真的不用进去吗?”   “不用,”草壁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实时监控,画面上的少年依旧在病床上昏迷着,没有任何动静,“咱俩又不是小少爷,进去干什么?”给委员长当水果,满足他切切乐的爱好吗?   “我只是有点担心……”担心里面吵起来,等会接待室的墙都没了。   虽然竹取光没有把话说全,但作为常年陪伴在并盛「帝王」身边的「草妃」,草壁自然明白竹取光所担忧的事。毕竟学校的财务相关的事务都被云雀扔给学生会了,委员长只要随心所欲的咬杀就可以了,学生会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不过,草壁凑到竹取光耳边,“没事,里面有彭格列的人,闹出事来算他们的,你只要往里面填数字就行了。”   彭格列,翻修并盛国中大金主。   屋外两人和和美美,屋内二人,阴雨绵绵,狂风大作,处处飘雪……   倒也没那么夸张。   云雀坐在松松软软的椅子上,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给自己和面前的reborn泡了壶茶。至于放在旁边的咖啡壶,已经被他彻底无视了。   “小婴儿,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何事吧。”   Reborn看向云雀,那双狭长的凤眸在茶水的热气中模糊了神色,根本分辨不出他内心的想法。但能让云雀刚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便亲自到沢田家来「邀请」自己,所为的也只能是一件事吧。   “春廊吗?彭格列的医疗部门给他查看过了,他应该只是睡着了。”   “但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云雀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眸中染上稍许寒意,“而且我想和你谈的,不止这一件事。”   “你想代替春廊重新和彭格列谈判?”reborn轻声问道,“且不说基于Mafia的保密原则,我不会对你透露约定里的任何事项。”   “云雀恭弥,你又是作为何种身份来向我提问?”   云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玉牌,面色如常,“友人、家人、饲养官,若是你觉得这些身份不足以支撑我坐在这里谈判,我也可以把礼的户口迁到我那里,不过是一句话的问题。”   只是一句话的问题啊,看来云雀对并盛的影响力,或者掌控力,比彭格列想象得还要更广。而且这种掌控力是得到了当地官方组织的认可与默许的。可能之前他还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这次黑曜事件过后,很明显,云雀与官方组织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了。   真是相当恐怖的学习能力和领导能力呢,reborn在内心感叹道。   “也行吧,那你打算和我谈什么,不过先前的约定我不会向你透露。而且,就某种意义上,春廊他已经插手了这件事,合约已经作废……”   “但作废的前提是我没有受伤,而且礼到现在都未曾醒来,”云雀轻轻敲了几下桌面,“这次事件,无论是普通学生,还是我和礼,都被牵扯到你们Mafia的私事中,”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和他们最初签下的约定相驳了。   “我如果记得没错,不管是你还是春廊,都是自愿前去的,”reborn话尚未说完,便看见云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这是Mafia的家事……云雀不会出事的……我可以再答应你一个要求。”经过电流转化的声音有点模糊和扭曲,但依旧能听得出完整的语句。   Reborn眨眨眼,声音中带了一丝无奈,“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录音,”简直是八百个心眼子啊,“而且我记得,春廊应该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吧。”   “那又如何,他是他,我是我,我愿意以此来重提这个约定,不可以吗?”   虽说以那种屈辱的方式败于六道骸的手下,甚至还落得了一身的伤痛。但是,云雀想起某个还在床上躺尸的猫猫头。   反正按照沢田纲吉所说的,那只凤梨妖怪被抓走,暂时揍不了他,那还不如借此给自家猫崽子谋取点福利。   没道理让他忙前忙后,最后只是白打工吧。云雀完全忽视了保护普通学生,的的确确是学生会和风纪委员的义务,直接把这堆事情的始作俑者全部扣到彭格列头上。   “那你想要如何?”   “礼之前和你们提出的诉求应该是在他前往东京咒术高专后,将春廊阿姨带往意大利,或者是留在日本,但要提供人手保护她是吧,”云雀看向reborn的眼睛,“我的诉求很简单,只是在此基础上,让彭格列找幻术师在日本制造阿姨在东京生活的假象,最后再将她带去意大利而已。”   “而已?”reborn冷哼一声,“你这个要求已经相当过分了吧,先不说彭格列有没有这么高超的幻术师,维持存在,还不知道要多久,这已经造成了相当昂贵的沉没成本了呢。更何况春廊他到底牵扯到了什么,彭格列对此一无所知。”   “你们不也是在沢田纲吉对彭格列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将他强拉上船了吗?而且,既然你们能让沢田纲吉这个初学者去对付六道骸,那彭格列自然会有和他差不多的幻术师,”虽然不知道到底是那只凤梨更强,还是其他幻术师更强。但制作假象来蒙骗咒术界那群只会依赖咒力和术式的家伙,应该也是够了。   “更何况,礼是沢田纲吉认定的哥哥,”他完全可以告知沢田纲吉,毕竟就目前他所观察到的,沢田纲吉对彭格列的归属感尚不强烈。春廊拉不下脸去找沢田纲吉,但他完全无所谓。   “……”reborn长叹一口气,“你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可怕呢,云雀,”桌子上这堆谈判小技巧可以收下去了,真的。   好话癞话都被面前这家伙说完了呢,平时看习惯了云雀遇事都是一拐子,春廊跟在后面调解扫尾,时间久了,他还真的差点忘了。   最开始调查沢田纲吉身边资料时,除过姓名身份,他几乎查不到云雀的其他资料。甚至有些资料,还是他从沢田纲吉的嘴里,才得知的。   “不过春廊应该没有和你说过他的事情吧,你就这么信任他?”   “他不说是他的事,我要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想到某个嘴上说着不会瞒着自己,实际上天天往东京偷溜的猫猫头,云雀皱起眉头,“就算他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他告诉我的。但不管如何,他是我的猫。”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更别说咒术界的那些事,他早晚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给咬杀了。   “嘛,还真是相当羡慕的兄弟情啊,”reborn故意在兄弟情三个字上加重了咬字,在得到对面投来的疑惑眼光后,在心底对某个「睡美人」报以呵呵两声冷笑,他才不会跟这群连感情都分不清的小鬼计较呢,“那文件呢?契约要附上彭格列的死炎印才算真正意义上起作用,我需要收回旧文件。”   虽然说旧文件的收回也不差这一时,但reborn看着面前已经独当一面的云雀,又想想自家那个早上还在平地摔的弟子,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来气,都吃点亏了,让他呛几句怎么了。   反正他reborn怎么看也都是一个婴儿呢,小婴儿捣蛋,和他意大利第一杀手reborn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一份文件被云雀相当随意地从抽屉中抽出,滑到了reborn面前。   “是这个吧。”   “嗯,没问题,”reborn确认了一下文件的真伪,“新合约我会在告知九代目后,重新交给你。”   “不过,云雀。”   “嗯?”   “你要不还是把春廊迁到你户口上去吧,”热恋期的小情侣恐怕都没有你们两个这么心有灵犀吧,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得失的reborn朝云雀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只剩下云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相当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这一行为的后果,最后还是默默放弃了。毕竟,春廊头上还有一个监护人呢,不是吗?   “云雀!云雀!”云豆从窗外飞到云雀的头顶,抖抖翅膀,乖巧地蹲在发丝中。   “走吧,云豆,一起去医院看看你的另一个投喂员。”   “礼酱?礼酱!”云豆眨眨眼,迅速从云雀的回话中明白自己未来的另一个投喂员是谁,但还没喊上几句,便被叫停了。   “不准这样喊。”   “云雀?礼酱?”   “算了,还是这样喊吧,”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大型猫猫投喂团雀的画面,云雀微不可查地弯了下嘴角。   也不知道,等他醒来后,这究竟是惊是喜呢? 第44章 所谓的谈心   “滴答——”   他站在无边的黑暗中,抬起头颅,一滴又一滴的液体,从那扇窄小的窗户中滴落,带着粘稠的触感,血腥的气味。   是血,但这又是谁的血呢。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在说什么?   他听不清面前这道声音在说什么,他想挥开那只手,却反而被握住。   那是一只几乎化作了白骨的手臂,只有无名指上,那枚挂着铜扣的红绳,沾染着仅剩的光芒。   他还想再细看一眼那枚铜扣,却被那只手用力推开。   “春廊礼,这里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沙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道黑影从那只手臂的末端延展开来,最终扭曲成一张白骨附面的容貌。   “回去吧。”   “回到那个活着的世界里。”   他再次坠入了不见底层的深渊,直到被一个怀抱悄然接住。   “礼。”   一道轻声的呼唤,从世界之外的远方传来,却又偏偏和梦中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   春廊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暗色,但又带着点熟悉的纹路。   他顺着缝隙的亮色看去,白色的暖玉、熟悉的制服、柔顺的黑发,以及狭长的凤眸。   是云雀的手。   “醒了?”感受到手下睫毛的颤动,云雀挪开放在春廊眼睛上的手,转而半俯下身去查看某人的情况。   “嗯,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一个几乎要醒不过来的噩梦。   春廊抬头,便再次落入那片墨色的海洋中,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可爱的弧度。   “那你还真能睡,都第四天了,”云雀顿了顿,从脑海中想到一个词汇,“小猪猫。”   一下子,什么噩梦啊,过去痛苦的记忆啊,通通在一句「小猪猫」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谁是猪啊!”春廊瞪大了双眼,还没想好要怎么反驳这个词汇,又被自己昏迷的时间吸引走了所有目光,“我居然睡了四天?”   天啦噜!该死的凤梨妖怪!这我该怎么和reborn谈判,资料什么的都没搞定呢!杀猫了,这下是真的杀猫了!   云雀坐在床边,欣赏了一会儿春廊的戏剧变脸,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凤眸中也带上了些许笑意,和刚刚那个在会客室全程冷脸的酷哥完全不同。   “行了,我已经和小婴儿重新定了契约。”   “诶?”春廊眨眨眼,“那条件?”   “没变,让彭格列那边加了幻术师进行伪装。”   “旧文件呢……”   “我从你床板里翻出来了,”一想到自己从春廊的床板下面翻出的各种照片、文件,甚至还有日记本,云雀再次发出了一句感慨,“和百宝箱一样呢,礼。”   春廊礼沉默,春廊礼耳朵红了一片,春廊礼忍不住,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趁某人不备,握住他的手,用力拉向自己。   他抓着云雀的手,就那么轻松的,将他压到了床上?   春廊眨眨眼,看了眼被自己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眼被自己双腿固定住的腰身,以及某个躺在枕头上和自己对视的帅脸。   真是……相当糟糕的姿势呢?不过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不应该啊。   不对不对,虽然这个姿势真的很适合欣赏恭弥的颜值。但要是现在有人进来,自己和恭弥的清白都没了。   也不对,他和恭弥之间,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好友啊,自己每天到底在想什么啊。   正当春廊满脑子忙着用鼠标拉框,试图一键删除自己的黄色废料时。   病房的木质门被敲了两下,随即便是推门的动作,以及一句碎碎念——   “我进来了喽,也不知道哥哥醒了吗?”   沢田纲吉抬起头,便和某些在病床上上演「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的两人,对上了目光。   看着那两张熟悉至极的脸,以及那套格外「违反风纪」的动作,甚至莫名其妙出现的一种粉色泡泡氛围,沢田纲吉的大脑彻底加载过度,颤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果篮,便是一个大鞠躬。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您们二人继续吧,”哐当一声,房门被再次用力关上,春廊甚至能听到门牌掉落的身影。至于沢田纲吉,更是咻地一下跑没影了,只剩下屋内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哇哦,小动物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云雀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随即晃晃自己的手,一副「任君欣赏」的模样,“你也是呢,礼。”   真不愧是兄弟呢,你们两个。   “我如果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回应他的只有两声轻笑,云雀利索地挣开春廊的束缚,直接伸手,将他按进自己的怀里。   “都想起来了?”   春廊侧脸紧紧挨在云雀的胸前,感受着胸腔一次又一次的浮动,以及隐隐约约的心跳声。他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也想起了他的父亲。   那个被他亲手送往彼岸的男人。   他点点头。   “恭弥,”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苦涩,“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得知,自己以为的杀父仇人,家庭悲剧的来源,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你亲手造成的……或者说其实你才是那个所谓的杀父仇人,你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他不止一次看过,妈妈对着爸爸的遗照在发呆。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爸爸是因为一次任务而死去的。就算罗叔说过,那场任务背后一定有春家的介入。   但他万万没想过,其实是自己,亲手将那道致命的符咒,捅入男人的腹中。   一切悲剧的起源,又不何尝,是因为自己呢?   他的额前突然一痛,一抬头,便看到云雀满脸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玩意」,以及那根还停留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   “你是笨蛋吗?”云雀顿了顿,“果然就算出门转了一年多,依旧还是个笨蛋。”   “没有人会去怪罪武器犯下的过错,礼,更不要说,佑叔从来不曾怪过你。”   早在他选择出发前往春家的那天,他便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孩子,从那个恶心的家族中带回家。   即便他可能会付出自己的生命。   “只有草食动物才会一次次将自己埋葬在过往错误中,比起莫虚无的哀鸣,不如接着前进,将那些家伙通通咬杀。”   “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啊。   春廊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云雀的腰身,熟悉的气息与温度驱散了那段记忆中的痛苦与不安。   他知道他的行为,若是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眼里看来,都是恶的象征,是应该被厌恶、被远离的存在,也只有云雀才会给出这种纵容至极的答案。   但是,只要他,只要云雀还认可自己、信任自己,这就够了。   “恭弥。”   “嗯?”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云雀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春廊的后背。就像是小时候,自己那时着凉发烧后,明明还只会一板一眼跟着指令行动的春廊,愣是不知道从哪本书上学来了所谓的小妙招,边拍边哄,一晚上都不曾闭过眼睛。   “虽说我很不喜欢所谓的家族传统,但是,礼,云雀家的人从不吝啬于自己许下的诺言,我也不例外,”云雀垂眸看向春廊,那双颜色极深的眼眸,一如多年前那般,交融着多种色彩,却丝毫不见浑浊,不见阴霾。   “我说过的,只要你拉住我的手,哪怕只是拉住我的衣角,我都会停下来等你。”   “嗯,”一滴眼泪悄声落到了云雀的衬衫之上,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再说话。   就让他最后再脆弱一次吧,最后一次。   另一边,病房门口,春廊妈妈靠在墙上,低头看向手中的御守,沉默许久后,起身离开了医院。   佑,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再也不会孤单一人了。   真好。 第45章 倒霉的一天   早上,沢田家。   沢田纲吉难得没有经历reborn的彭格列式起床法,也没有经历熟练的平地摔,甚至闹钟都没有响,保持着一种相当自律的成功人士的行为准则坐到了餐桌前。   除过他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以及那双仿佛灵魂出窍的表情。   “阿纲哥,你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风太满脸写满了担心,就连碧洋琪等人也跟着看向沢田纲吉。   毕竟他现在整个人看着就像是提早被reborn送去三途川一日游了。   “啊,我没什么事,”沢田纲吉放下手中的筷子,在环视了一番餐桌上的所有人后,相当果断地看向了碧洋琪,“呃,碧洋琪,我想问你一点事。”   “哦?说来听听,不过我不一定能给出什么建议哦。”   “就是……就是……两个男性之间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很正常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reborn眯起了眼睛。   “蠢纲,你该不会是要和我说,你一夜之间突然有了喜欢的男生吧。”   “青春期的男孩子啊,还真是善变呢,”碧洋琪放下手中的叉子,跟着附和道。   “啊啊啊!不是我啦,我就是问问,只是问问啊!”   沢田纲吉几乎要将脑袋摇成拨浪鼓,隐隐约约之间能听到一些诡异的bgm——“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甚至再三向上天发誓,自己对京子的感情真心实意,否则天打雷劈。   但餐桌上的众人还是沉默了片刻,直到风太一句“没有打雷呢,阿纲哥说得是实话呢,”碧洋琪才懒散地给出回应。   “我还以为你突然移情别恋了呢,不过爱情嘛,只要是真情实意的话,就算跨越性别与种族,那又如何呢?”   “毕竟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感情呢,一般而言就更需要亲友的祝福呢,”reborn喝了口咖啡,顺势补充了一句,“不过日本境内似乎会更保守一点,你可以也去问问山本狱寺他们哦。”   沢田纲吉满腹心事地走出了家门,一直到下午放学回到家中,他的脑海里还是塞满了昨日无意间撞破的画面。那种只可能出现在漫画里的动作,对他这种纯情小棕兔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十代目,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啊,阿纲,有什么事的话和我们说嘛,我们也可以帮你出谋划策一下啊。”   这可不兴出谋划策啊!   但他还是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早上的问题,看向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眼睛中都闪烁着期待与光芒。   狱寺隼人哪里经得起这种哔哩哩发光的眼神。就算是犯了天条,他狱寺隼人都能立刻把这天条撕下来,“我觉得没问题,十代目,爱情不应该纠结所谓的性别!”   “我觉得也是呢,不过阿纲,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了。”   “哈哈,没事,就是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了,”虽说他的确很想和自己的朋友吐槽一下自己昨天见到的「伪马赛克」画面。但一想到reborn早上所说的大环境保守的情况,沢田纲吉又默默闭上了嘴。   或许,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呢。毕竟礼尼和云雀学长只是很好的幼驯染嘛,幼驯染会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也很正常吧?   “蠢纲,你这么纠结这种事情,不如亲自去问问好了,”reborn突然闪现到窗户边上,手上握着的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在沢田纲吉的尖叫中,即将发射。   却被突然的开门动作打断了,奈奈妈妈从门外探出了头,“阿纲,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是怎么了吗?”   “啊,妈妈,我没有……”   “阿纲突然在意起了,同性之间的恋爱问题呢,奈奈妈妈您作为过来人,或许能给一点建议呢。”   列恩从reborn的手中丢出,在空中化作了一个口罩,完美地遮挡住了沢田纲吉满脸否认的表情,徒留一地的「啊啊呜呜」。   “哎呀,突然说这个,也有点不好意思啊,”奈奈妈妈顿时陷入了过去的回忆,“爱情是浪漫的,同性之间也没问题呢,当年你爸爸也特别浪漫呢。”   想到这里,奈奈妈妈突然拍了下手,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记得家光特别喜欢和阿纲你分享我们的爱情呢,那时候阿纲你还特别喜欢重复他的话语,像什么喜欢,就去追求。看不懂,就去问之类的,哎呀,现在想想可真是浪漫呢。”   沢田纲吉在奈奈妈妈一字一句的话语中,笑容逐渐消失。虽说孩童时代的某些记忆总会丧失得格外快。但由于那是第一次他给自己亲爱的哥哥出谋划策成功。所以直到今日,都,记,忆,犹,新。   哦豁,原来,自己当年是拿着爱情剧本去撺掇他哥交朋友?   一切的罪恶源泉竟是我自己?   一瞬间,沢田纲吉从「郎有情妾无意」、「青梅竹马告白之后反而永世不来往」,再到学校最近流行的「暗黑帝王与光明骑士之间的爱恨情仇」、「霸道学长强制爱」……最后又回到了那个震惊他一百年的「床咚」。   所以说,自己难不成打扰了他们的告白吗?   “说起来,最近学校里好像也特别流行……呃,是叫做磕cp吧,听说大家都特别喜欢把云雀和春廊学长凑到一块写爱情故事呢,阿纲你和他们也挺熟的,他们之间会不会真的是爱情啊。”   会不会,真的是,爱情。   几块巨大无比的石头从天而降,将沢田纲吉心中的小人,再度深砸到地底,长跪不起。   “虽然不知道蠢纲你在懊恼什么,但既然如此,就去尽力挽回吧。”   列恩再次回到reborn手中,变为一把手枪,在奈奈妈妈关上门的那个瞬间。   一发子弹打入了沢田纲吉的额间。   “复活!拼死也要找到礼尼和他道歉!”   随着一声呐喊,穿着粉色星星裤衩的沢田纲吉就那么翻窗跑了出去,先是一脚翻进了春廊家的院中。   春廊妈妈抱着晾好的衣服,看向面前几乎□□的沢田纲吉,有些心疼的拿出一件外套递过去,“阿纲你怎么不穿衣服啊,不冷吗?”   “不冷!阿姨,礼尼在吗?”   “他好像还在学校……”和恭君一起值班。   但最后半句还没说完,沢田纲吉已经再度翻墙冲了出去,只剩下春廊妈妈一人呆在原地,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的孩子啊……   并盛国中,教学楼天台。   春廊背靠在栏杆上,看向自己手中的墨色长刀,这是春廊妈妈早上交给他的。   “礼酱,这是爸爸留给你的刀,是曾经他的老师给他打造的,要不要留下它,全看你自己的想法,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春廊妈妈的话飘荡在他的耳边,他见过这把刀,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也正是这把刀,斩碎了缠绕自己的黑暗。   而如今,这把刀,再度交到了自己手上。   “恭弥,”春廊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逗鸟的某位资深dk。   “?”   “我打算学一下双刀流,你说会不会很酷啊。”   “呵,随你。”   就在两人准备再深入探讨一下问题之时,天台的门「唰」地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手上抓着一件外套,脑袋上燃着他们极其熟悉火焰的沢田纲吉。   以及,突然奔跑到春廊面前,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就「哐当」一下,来了个土下座式道歉法。   “对不起!礼尼!我昨天不应该不敲门就进病房的!更不应该当年在你纠结怎么邀请云雀学长看烟火大会的时候,把爸爸的告白语录告诉您来当参考!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人,无论男女,我都会支持的!礼尼你一定要幸福啊!”   若说前半句,春廊还能挂着张笑脸,现场围观一下「每日奇观」,到了后面的话语,他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他想上前捂住沢田纲吉的嘴,但反而被云雀拉住。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云雀的嗓音中带着些许意义不明的笑意,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感叹,“哇哦,礼,原来当年还有这一段吗?你似乎,真的很喜欢这样呢。”   春廊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想要提着刀给reborn来上那么一下。   这虽然和自己现在的暗恋没有关系,但它社死啊!年少最无知的时候,居然拿着爱情语录去谈友情,最关键是,更往前一点,他也干过这种蠢事啊。   也许这就是三无颜控的下场吧,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没等春廊对此做出反应,云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从后腰处抽出了浮萍拐,他盯着春廊看了足足十秒钟。这十秒,让春廊满脑子思考自己又哪里做错了。   无比漫长的十秒,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听沢田纲吉这么说,你,谈恋爱了?国中早恋,可是违反风纪的,礼。”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因为前面那句话语过于社死,以至于让他完全忽视了最后那句话。   不是,谁又在传我谣言呢?知不知道我身边这位并盛大爹有多难哄啊!   “没有的,恭弥,我说过了,我可不会违反风纪,”春廊几乎是僵笑着按下云雀手里的浮萍拐,见眼前人那面无表情的眼神,又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发誓我不会违反并盛国中风纪和她们早恋谈恋爱。”   在沢田纲吉惊恐的眼光、reborn玩笑的眼神中,一分钟过去了,天色晴朗,万里无云,云雀放下了手中的浮萍拐,却突然又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个倒霉蛋。   “沢田纲吉,教唆他人早恋,不穿校服,咬杀!”   “啊!云雀学长我错了!”   春廊把飞在半空中的云豆抱在怀里,默默闭上了双眼,他是瞎子,他什么都看不到,真的。   晚上,沢田纲吉坐在沙发上。或许是在场的还有未成年雀雀,不能进行过于暴力的画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而言之,云雀这次没有下狠手,沢田纲吉甚至还能自己爬起来走回家。   “阿纲,有人来找你哦,”玄关处传来奈奈妈妈的声音,沢田纲吉眨眨眼,走到门外,春廊靠在门口等他。   “要去散散步吗,阿纲?”   一路上,两人之间没有其他的话语,春廊从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串糖葫芦,自己一串,沢田纲吉一串。   “阿纲,”他缓缓开口,“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   “呃……我以为……我以为礼尼你在和云雀学长谈恋爱。”   “所以呢?”   “reborn说国内对此有些保守,这时候更需要亲友的支持,”沢田纲吉低下头,握着糖葫芦却没吃一口,“我只是希望哥哥你能幸福,我没想到……”   他头上突然落下了一个温暖的手掌,揉了揉他炸起的头发,春廊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那种日常的中央空调的笑容,而是那种货真价实的笑容。   “我知道了,阿纲,你没做错什么。”   被人所信赖,所关心的感觉,真好呢。   “那尼酱,你和云雀学长……”   “嘘,”春廊把食指抵在了沢田纲吉的唇边,制止住了他接下来的疑问。   有些事情,还没成功,就暂且不予告知哦。   还好他钻了个空子,并盛国中那天校规只禁止了男女生早恋,不然他今天,真的得挨雷劈了呢。 第46章 暑假小黑记(一)   暑假的光芒总是会给所有人带来快乐与梦幻般的期待。但很明显,这和春廊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被迫穿上东京高专那套「一点品味都没有」的全黑校服,脸上带着口罩。就连自己那头漂亮的浅色头发,都被暂时染成了黑色。   从脑门到鞋子,一黑到底,再加上那冲天的怨念,谁见了都得来一句。   “哦吼,礼酱酱,哪里来的特级咒灵啊,你的怨念都可以原地变成帐了。”   春廊不想说话,春廊冲他翻了个大写的白眼。   这么明媚的夏日,他应该是待在家里快乐地晒太阳吃雪糕,再不济也是趴在云雀身上悄咪咪吃豆腐,妈妈都跟着纲吉去参加所谓的游轮一日游了,怎么就他自己,得孤身一人在异乡,头顶烈日背朝黄土,没有五险也没有一金,甚至还要自己倒贴钱站在这里,陪他们经历所谓的苦夏。   他的幸福dk暑假生活哪里去了?   “哎呀呀,别挎着张脸嘛,”五条悟搂过他的肩膀,睁着大眼睛冲他卖萌,“是你自己说好的帮我一起干两个月活的,我可没逼你。”   “不,我只是万万没想到,咒术界居然这般压榨未成年人,这合理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有点不合理。”   伴随着另一股声音的加入,两杯冰镇奶茶以一种格外迅速的手法,贴到了勾肩搭背的两人脸上。但很明显,五条悟早就在六眼的加持下发现了来人的小动作,并且在春廊企图逃离现场前,狠狠地绊住了他。   最后春廊硬生生用自己的左右脸颊接下了这两杯来自友人的馈赠,以及旁边笑得快弯了腰的五条悟。   “干得漂亮,杰!”   “good!”   两位dk快乐击掌,独剩下春廊一个人,翻着白眼,骂骂咧咧地把两杯奶茶通通一饮而下。   可恶!谁还没有个挚友了!我也好想和恭弥贴贴,而不是待在这里打白工,还要接受这些精神打击。   “你们这是霸凌!校园霸凌知不知道!”   但很显然,猫落东京被人欺,在场并无人在意他的悲痛发言,只有两个磨刀霍霍向修猫的罪恶资本家。   “不过话说回来,礼酱你从哪里淘到这么一把好刀的,”五条悟围着春廊卸下来的长刀转来转去,把刀拔出来又塞回去。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活得像只扑棱毛线团的猫呢。   不对,春廊抬头看了眼自己面前两个黑漆漆、高憨憨的身影,把自己脑海里的画面一键删除,哪里会有快一米九的猫啊,这两个人难道是从小吃激素长大的吗?   身高只有一米七,平时经常借这1厘米的身高差和云雀打闹,甚至还喜欢穿4cm高跟皮鞋的春廊猫猫,在此刻彻底陷入了沉默。   话说自己十年后,真的能长到和他们一样高吗?他也不求多高,再长个十厘米就行,最次最次,也得让他比云雀高吧,高1厘米就行。   咳,话扯远了。春廊看着面前两个拿着自己的刀,假装自己是什么流浪剑客对决的dk,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开口提醒。   “我爹留给我的,这两把刀的刀柄上都有斜刺,会放血的,你们两个玩得时候小心点,当然悟就算了,杰你可是要立志考职业组的,悠着点哈。”   “放心吧,”夏油杰握着长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我邻居哥哥以前有教过我几招,不会误伤的。哈!悟,接我一招!”   “啊哈!你才是呢,看我的游龙入海,嚯!哈!”   他们应该去演漫才的,真的。当咒术师实在是太委屈他们了。   突然能够理解纲吉每天看到彭格列那一大家子幼稚鬼的感受了,哈哈。   满耳朵都是兴高采烈的「嚯嚯哈哈」,春廊从一旁的购物袋中又摸出来一个甜甜圈,塞进嘴里。如果云雀此刻站在这里,估计就会上演大型收缴零食现场。毕竟算上那两杯奶茶,春廊今天的糖分已经彻底超标了。   但很可惜,他不在,剩下的两人里。一个是只会跟着一起吃甜点的幼稚鬼,另一个则是只会纵容孩子的男妈妈。等两位dk玩腻坐下时,整整一购物袋的零食都没了。   “礼,吃这么多零食,对身体可不好,”夏油杰皱起眉头,板着张脸,活像是家里的大爹。   “对啊对啊,礼酱,”五条悟也跟着凑过来,视线转移到春廊的腹部,却突然停下了调侃的话语。   “礼,”他摘下墨镜,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双璀璨的蓝眸也带上些许光芒。但不知为什么,像极了春廊记忆中,那盏无机质的手术灯,“你再吃一个甜品,快一点。”   春廊眨眨眼,从五条悟的口袋中薅了一个布丁塞到嘴里,随着布丁滑入腹中,他看见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上次他看到他这么认真的表情,好像还是研究自己体内可能出现的咒灵受肉吧。   那这次呢?上回看一眼,喜提怀了的可能性,虽说找回记忆后,他的确确认自己「怀了」,那这次总不能,是他要生了吧。   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你要生了,”说什么来什么,五条悟一句话,让旁边的夏油杰直接一口苏打水,就喷了出去。   “咳咳咳,不是,悟,你在说什么呢,”他擦了擦嘴,转头看向春廊,长发、大眼、矮个子,“礼……难道你是女孩?不不不,未成年怀孕,哪个人渣干得,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春廊向夏油杰投掷了一个布丁壳,正中脑门,game over。   “我是男的,又不是真的怀了,不过你要是有能耐的话,我强烈支持你把春家那群人渣都送入监狱,能判个死刑最好。”   “那你们这是……”   “是受肉吧,虽然我对咒术的固有名词不是很懂,但姑且可以这么理解……吧。”   春廊思考了一番自己以前经历的那场充满血腥画面的献祭,最终将自己体内的那一坨东西,定为咒胎。   “怎么搞出来的,我不太懂这个原理,是春家那群丧心病狂的神经病弄出来的,按照那群人的叫法,应该是春家信奉的神,其实和咒灵也没啥区别吧,估计名字叫做春德国主,你们两个有听说过这个咒灵吗?”   两个人齐齐摇头,五条悟低头思考了一番,脑袋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灯泡。   “倒不如说是崇德天皇和大国主的结合体,怨灵配邪神……春家这是想造出来一个人间杀器吗?”   日本传说中的四大怨灵,再加上老牌子的邪神,他们也真不怕自己hold不住。   “或许吧,他们连人体实验都能搞出来了,咒术界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真是离谱。”   “人体实验……”夏油杰终于从春廊毫无起伏的话语中反应过来,“你居然没有报警吗?如果是因为受到威胁的话,我可以转告给我哥他们,公安那边或许可以直接介入。”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两张格外迷茫的帅脸。五条·深闺六眼·咒术界土生土长·根本不会接触到警察·悟,以及春廊·虽然生活在普通世界·但并盛的警察不如说是一群花盆·日常生活都在云雀大爹的统治之下·六岁以前都在牢笼里生活·礼。可以说,两个人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走政府法律路线。   “这就是立志要考职业组的人吗,为什么黑色的头发越看越红呢?”春廊下意识用手遮了遮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夏油杰身上散发出了普世金光。   “不过警察也都是普通人吧,春家比咒术界还要封闭,我从小到大见到的春家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报警肯定是没用的啦,杰,还是算了吧。”   “对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真的,”春廊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又原地跳脱,甩甩脑袋,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哦对,悟你说的那句要生了是指什么?”   “字面意思啊,如果说上次见到你时,那里只能说是类似于一种力量转换器一般的不明存在,刚刚你吃点心补充体力时,它在一瞬间有了十分鲜明的自我流动情况,就和上次我拔除的那只咒胎一样。”   那只咒胎,它在逐步成长,终有一日,它会从他的体内苏醒。   春廊将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他的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最后停留在国小那年自己所经历的幻境之中。   所以说,那些会在27岁就戛然而止的「春廊们」,是因为被「春德国主」彻底蚕食,最终成为了咒灵的养分吗?   “咒灵受肉的话,目前咒术界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呢,只有死路一条,”五条悟看着春廊,一字一句说道,“除非你有办法能彻底压制住咒灵,但一般而言,没有办法。”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如果对方真的是千年前榜上有名的怨灵与写诗结合而成的咒灵,人类的灵魂没有任何抵抗力。   在场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了,别担心,说不定呢,”春廊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双刀,重新背到自己身上,淡紫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犹豫与沮丧。   说不定呢,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奇迹。   不。   他是一定会成为所有「春廊礼」中的那个奇迹。 第47章 暑假小黑历险记(二)   高端的咒灵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法,忙碌了一整天的「黑师傅们」,站在甜品店前,终于决定了自己奢侈的晚餐,才怪。   “为什么又是甜品啊,你们两个甜党,零食不能当饭吃啊!”夏油杰一手拽着一人的衣领,像极了出门遛猫的都市丽人,想要小憩一下,却死活挡不住猫咪乱跑的意图。   “诶,杰你这就不对了,明明说好了投票制呢。”五条悟把墨镜推到脸上,企图通过卖萌来蒙混过关。   一旁的春廊也跟着疯狂点头,连声附和,“对啊对啊,dk和jk的最佳聚餐点,难道不是甜品店吗?我都穿裙子了,你不让我去喝草莓奶昔,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是的,由于春廊是被五条悟拐过来打黑工的,再加上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经过前几日酒店里的一番讨论。最终由五条悟拍下定案,夏油杰进行妆容染发支持,家入硝子提供校服物资。   至于春廊自己的意见?在短暂的扭捏不适应后,他飞速地掌握了伪装jk的技巧,甚至还格外乐在其中。如果不是现在离并盛有些距离,他甚至想要穿着小裙子挂到云雀身上,就连第二日校园小报的题目他都想好了,就叫做,《震惊!委员长私下与一美女接触密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风纪的沦丧》好了。   夏油杰木着一张脸,顶着周边逐渐增多的吃瓜群众的目光,那颗活泼生动的dk内心到底还是败给了面前的猫咪二人组,“行,吃吧,多吃点,多吃点好。”   最好你们两个吃得牙疼全部跑去看牙医!他就应该听硝子的话,直接溜回家吹空调的!   硝子没来真的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啊呀呀,杰好可怕啊,对吧,礼酱酱。”   春廊扭头看了眼恨不得捂住脸,假装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两个的夏油杰,仗着自己在东京既没有认识的人,现在还做了伪装,索性也放飞自我。跟五条悟肩并肩,手贴手,夹着嗓子说话话。   “对呀呀,杰好可怕啊,悟酱酱。”   夏油杰皱起了眉头,夏油杰拳头彻底地硬了。在思考了一番当街聚众打人会不会进局子,影响自己的未来职业组计划后,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撸起袖子就要收拾两只皮实的猫猫。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   “哦呦,这不是杰吗?你这是……在棒打鸳鸯?”   一头黑色卷毛突然闯进了三人的视线,来人摘下自己的墨镜,挂到胸前,露出了一张格外帅气,也格外令杰石化的池面脸。   春廊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默默松开了紧贴的双手。   哦豁,好像是杰认识的人,这下闹大了。   片刻后,3+2组合成功在甜品店……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家庭餐厅坐下,春廊和五条悟两个人默默地喝着手中的奶茶,两双水灵灵地大眼睛悄咪咪地盯着夏油杰和他口中的长辈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至于剩下的另一只手,则在桌子底下疯狂按手机。   【猫猫祟祟:这就是杰口中的那位帅气冷静的邻居哥哥?】   【最强の猫:好像不是,我记得杰说过是个金毛。】   【猫猫祟祟:金发啊,听起来好酷,我也想染个黄毛了。】   【最强の猫:?你不是说你家那位管得严,不准违反风纪吗?】   【猫猫祟祟:可是现在在放暑假啊,反正恭弥说过几天要去海边玩,染个色也正好应应景嘛。】   【最强の猫:你要是被家暴了,记得给我录视频。】   【猫猫祟祟:呸呸呸!你不要乱说!】   另一边,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瞄了一眼两个明显不在状态的dk,出于信任,在得知夏油杰并非是光天化日之下,棒打这对苦命鸳鸯后,也没有过多询问。但还是多看了几眼春廊背在身后的琴盒,无他,只是最近东京的治安实在是不够稳定,这种装备还是太容易引起遐想了。   春廊忽然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微凉,在发觉两位警官都盯着自己的琴盒看后,他默默地伸手,把琴盒又往自己背后挪了一下。   毕竟,对于一个剑客,就算他大部分时候只是喜欢抽出剑虚晃一枪后,直接咒言加符咒一条龙控死咒灵。就算他平日里更喜欢顺手摸走云雀的浮萍拐出门揍人,就算……   但这也不代表他不爱他的刀啊,不然他也不至于在半路上,被五条悟用什么布袋子装剑太显眼,容易被查,最后专门去旁边琴行买了一个琴盒装刀啊。   等等,不对,他可是良民,他有持刀证啊,他到底在怂什么。这么想着,春廊又硬气了,再度把琴盒悄咪咪推回原处,就像一只来回拨弄毛线球的猫猫一样。   他现在开始怀疑五条悟口中「jk背琴盒是再正常不过的」,这句话的可信度了。明明比背着剑袋出门还要显眼啊,那两个警官的眼睛都要粘到他的琴盒上了。   “呃,两位警官,你们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的琴盒看了,”我真的会产生你们下一秒就要没收我的两把刀的错觉啊。   猫猫在心里咬手绢,猫猫不语,猫猫流泪。   “哈哈哈,抱歉,只是一点职业毛病,”荻原研二笑着揉揉脑袋,在得到琴盒里只有两把刀的事实后,熟知夏油杰真实身份的两人,再次跟夏油杰叮嘱了一番身体后,便和三人打招呼离开了。   “下次,下次不要再演苦命鸳鸯了好吗?”夏油杰在心中对自己逝去一大半的名声哀嚎,“你们两个如果真的想演戏,演点家庭剧都行。”   “那杰你是打算演妈妈吗?男妈妈也很适合你呢。”   “那硝子呢?她演什么,太后吗?”   ……   “砰砰——”两拳,夏油杰吹了吹拳头上并没有的白烟,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想回并盛了,东京也未免太欺负人了。”   春廊的话语在某个一晃一晃的怪刘海的逼迫下,逐渐没了声响。   他说真的,他要回并盛,他这个乡下来的「土妹子」真的不适合在东京存活。   他要回家!   但回去前让他先去找个Tony老师染个毛,他要光鲜亮丽、衣锦还乡! 第48章 大海啊大海   并盛的海滨浴场作为夏日必备的消暑圣地,此刻迎来了一大波旅客,以及,被强行用警戒线围起来了三分之一。所谓的钞能力,有时候是真的挺好用的。   云雀躺在草壁等人搭好的遮阳伞下,冲身后的风纪委员挥挥手,“自由活动吧,等会礼来了,把他接过来就行。”   “好的,委员长,”随着一声令下,刚刚还在沙滩上忙碌的众多飞机头们,一下子便消失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沙滩,还有躺椅上的一人一鸟。   “可真慢啊,要不等会直接扣下他的草莓冰淇淋好了,你说如何呢,云豆?”   “咬杀!咬杀!”   至于另一位姗姗来迟的主人公呢,此刻他正在游客入口,和草壁大眼瞪小眼。或者说,应该是草壁和竹取光单方面的傻眼。   你是说……他们面前这个染着一头璀璨到可以戳瞎人的金色长卷发,带着墨镜,还穿着黑色包臀裙的「大美女」,是他们那个平时喜欢扎麻花辫,素来「乖巧可爱」的小少爷?   草壁和竹取光对视一眼后,斟酌了小半天,终于由衷地发出了感叹,“挺好看的,小少爷。”   “那肯定的啦,”春廊把鼻梁上的墨镜推到头顶,“这可是那位田中Tony强烈推荐的发色呢,据说是现在最潮的发型呢。”   的确很潮,潮得他恨不得干吃一箱干燥剂了,草壁摸摸后脑勺。他已经能想象得到委员长的神情了,要不等会给小少爷指个方向他们就跑吧,他还挺想享受难得的大海和沙滩的,真的。   委员长和小少爷的斗争,不是他这种凡人能掺和进去的。   无数次给两位吵架、冷战包括和好行为,提供包送到家的后勤服务的草壁在心中默默擦干了眼泪,正打算鼓足勇气,带领春廊过去的时候,一阵稚嫩的嗓音突然响起。   “礼酱!礼酱?”   豆豆眼的黄色小团雀在天空中盘旋几周,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后,便飞速袭来,却又突然止步于春廊的面前。   “礼酱?”   小团雀围着春廊转了好几圈,小小的脑袋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但当春廊向他伸出手,捕捉到手腕上那熟悉的红绳平安扣后,它还是相当给面子地落到春廊的指尖上。   “贴贴!贴贴!”   “好好好,和爸爸贴贴!”   是的,对上云豆这种绝世萌物便会突然父爱泛滥的春廊。自从第一次见到云豆以后,便以「爸爸」自称。即使因为这个称呼,他被迫要多参加几次巡逻,他也心甘情愿地认了。   谁能拒绝一只天天会和你贴贴的小团子啊,反正春廊是拒绝不了。   看着面前父慈子爱的大团圆现场,竹取光默默打断了这一温馨画面,“小少爷,云豆都来接你了,委员长那边……”   “那我直接跟着云豆走就行了,你们两个也顺路去好好休息,玩一会吧。”   春廊冲两位飞机头少年挥挥手,便跟着云豆向既定的方向走去。殊不知他身后的两位,在他转身离开后的第一时间,便火速打开了手机搜索——   “甜品店top排名。”   “医疗绷带外卖平台。”   “最适合夏天的男生服装推荐。”   ……   “草壁前辈,我们真的不能直接溜吗?”   草壁沉默,45度抬头仰望天空,满脸沧桑地把嘴角叼的草根取下,又塞回去,“能,但我不确定两人会不会吵架,稍有不慎,就容易成为持久战啊,竹取。”   如果说委员长是那种会夸人的十佳暖男也就算了。但他不开窍啊,他不仅不开窍,他还是坚定的风纪地缚灵啊!   他都害怕委员长上来就是一句——“违反风纪,咬杀!”   “我可以喊一句救命吗?”求求了,能不能来点草食动物把委员长的目光吸引走啊。   “恭弥!”   听到熟悉的呼喊后,云雀懒散地回头,便被一个金色的不明物体抱了个满怀。虽然很想反射性地一拐子抽飞,但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后,他的动作硬生生得停下了。   “礼?”   他伸出手,指尖在春廊的嘴角处轻揉,有点奇怪的感觉。但没等他仔细思考,春廊便直接拍开了他的手。   “啊啊啊,硝子可没给我多余的粉底,你别蹭掉了啊qwq”   一边说着,春廊一边从云雀怀里退开,站在他不远处,相当开心地转了个圈,还冲他在半空中比了个心形,“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云雀这才看见自家猫崽子的全貌,金色卷发配上淡粉色的口红,再加上恰到好处的身高还有化了淡妆的面容,的确任何人看见,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但云雀是何许人也,他在沉默地盯着春廊许久后,终于从身后抽出了浮萍拐。   “哇哦,礼,当着我的面违反风纪,你是真的想被咬杀了吗?”   ……   春廊在心里暗骂一声,他果然不该对云雀恭弥报以多高的期望,为什么别人家的霸总至少还能开窍,他家的云雀大爹,别说开窍了,他要是可以三句离开风纪都算是老天开眼了。   正当他内心的小人开始思考要不要及时滑跪。从而避免一场「咬杀」时,云雀却突然收起了浮萍拐,伸手就在他脑门处,弹了一下。   “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样穿了。”   春廊眨眨眼,眉开眼笑地凑到他的身边,不死心地追问,“那到底是好不好看啊,恭弥,你说啊。”   云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大步流星地向面前走去,半晌没看到跟上来的人,转过头,看了眼还呆在原地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家伙,勾了勾唇,“嗯,你还要在那里发呆多久?还不跟上?”   “好哦,我来噜!”   春廊跑着追上去,扑到云雀背上,皮鞋尖尖也跟着在沙滩上划过一道道痕迹,云豆趴在春廊头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干脆在春廊头顶窝会儿,云雀头顶窝一会儿,整只鸟玩得那叫做一个不亦乐乎。   “我说,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呢。”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累哦,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几乎脚都不带停的,还是打黑工,一点钱都没分到。”   “趴稳了别乱动。”   “好嘞!”   若说这边的一家三口,那叫做一个温馨与和睦,让人见了就忍不住赞美一曲。那另外一边,看到云雀居然会和一个女孩子亲密接触的其他人就不太好了。   是的,十分凑巧,或许是因为离并盛比较近的海滨浴场只有这一家,被迫出来「打工还债」的沢田纲吉等人,就这么华丽丽的和某一家三口撞上了。   顺带一提,两人还正好看到了另外几个「残渣」企图欺负女生的现状。云雀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肩上的重量便突然消失了。   春廊已经带上墨镜,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那群人的中间。   “哦?这不是京子和小春吗?”穿上高跟鞋后,差不多也有个一米七五的时尚女郎,就那么突兀地挤进了几人之中,手腕一转,便把笹川京子和三浦春与那几个人渣隔开了些许距离。   “诶?请问?”笹川京子还有点迷茫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姐姐」,一旁的三浦春已经开始小声赞叹来人的美貌了。   “哇!又一个大美女啊,要不要和哥哥我们一起去那边玩呢?”垃圾甲用一种色眯眯的眼光扫视了一番春廊,脸上更是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笑容。   “喂,你们……”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等人皱皱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便见面前的时尚女郎微微一笑。   “好啊,只不过我可不和恶心的垃圾一起呢。”   话音刚落,春廊一个翻身,右腿横扫而出,便直接击中离自己最近的垃圾甲的下半身,力道之大,让垃圾甲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重重地将垃圾乙与垃圾丙一并砸到在地。   在场的男生下意识抖了三下,就当几个垃圾骂骂咧咧地想要爬起来时,一阵白光闪过,云雀一脚踩在他们的脸上,用力往下跺了几分,手中的浮萍拐更是反射出几个垃圾惊恐的表情。   “哇哦,怎么到哪都能看到垃圾呢,咬杀!”   过程之凶残,现场之血腥,让春廊无奈地摇摇头,扶住两个女生的肩部,让她们转了个方向,相较于刚刚的冰冷,此刻他的语气格外柔和。   “出门碰到这种垃圾要及时报警哦,或者直接喊风纪委员,尽量不要自己和他们谈判呢。”   “哈咿!小春知道了,”三浦春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满脸都写满了崇拜,“大姐姐刚刚的动作好帅啊,大姐姐你叫什么啊,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这一番话语,直接让在场除过云雀恭弥以外的其余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如果他们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个女生是和云雀一起过来的吧。   云雀云雀学长风纪委员长居然交女朋友了?!   Reborn跳到沢田纲吉的头上,举着列恩变的相机,便是咔嚓一声,“真是相当难得的情报呢。”   “reborn!你这样拍照是不礼貌的,啊啊啊,实在是对不起啊!”沢田纲吉反抗reborn无效,只能迅速向面前的女生疯狂抱歉。   “啊,这倒是没关系啦,”春廊眨眨眼,将脸上的墨镜摘下,露出里面那张虽然柔和了许多,但依旧能分辨出原貌的脸庞,“是我哦,纲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沢田纲吉陷入了沉默,半晌,他哆哆嗦嗦地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好像还在做梦哈哈,”梦见我哥穿女装,还变成了大美女,好无理取闹的梦境啊,哈哈。   但他越过春廊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打电话喊风纪委员过来打扫战场,甚至还格外嫌恶地甩拐子的云雀,又抬头看到了自家兄长脸上那熟悉的,笑眯眯的表情。   哦,是真的,他哥真的在穿女装,而且还穿的格外开心,甚至还染了头发呢,这难道不算是违反风纪吗?   恍惚间,沢田纲吉又想起了先前课间时,班里女生口中的讨论。   莫非,这就是她们口中所谓的,小情侣的情趣play?   他感觉他的脑子要瞎了,真的。 第49章 指环战(一)   “哇哇哇,中午好啊,礼尼!”   春廊肩膀上背着剑袋,刚转身,便看见沢田纲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自己走来。一看到春廊,沢田纲吉眼睛直接亮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在春廊面前来了个平地摔。   “哇!十代目!”“阿纲你没事吧!”   众人一番惊慌错乱地收拾后,春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走上前给沢田纲吉擦干净脸上的灰土。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啊,纲吉,毛毛躁躁的,”一边说着,他一边抬头点了一下在场的人数,很好,3+2+3的标准人数,看来又是彭格列的聚会时刻啊。   “礼尼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商业街逛逛啊!”沢田纲吉左右晃晃脑袋,在确认周边并没有某个大魔王的身影后,秉持着早上reborn对他的叮嘱,向春廊一键点击了「发送邀请」。   很显然,他失败了。   春廊摇摇头,伸手戳戳沢田纲吉的脑袋,“我就不去了,等会还要去调查一些事情,下次吧。”一想到早上草壁交给他和恭弥的报告资料,他皱皱眉,又有点不放心,“注意安全,你们三个男生要保护好女孩子哦。”   “知道啦!”   希望早上资料里所呈现的破坏现场,只是一场意外,春廊看着已经走远的众人,扭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但等他到达现场后,他便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果然……是相当大的麻烦呢。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面前这个设施是豆腐渣工程。但能留下如此巨大的战斗痕迹,甚至过去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时间,还依旧带有一种令人恐怖的气势。   一个用剑高手,还是一个不顾及场合,随地大小剑的家伙。   春廊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冲竹取光招招手。   “小少爷?有什么指示吗?”   “去通知风纪委员,这几日巡逻十人一队进行,取消每晚的夜间巡逻。”   “诶,那委员长那边?”   “恭弥那边我自会去……”   话音尚未落下,巨大的噪音突然打破了街道的宁静,东北方向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剧烈的烟雾散出。   那是……商业街的方向?!   春廊瞳孔猛然一缩,还不及他多想,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长藤局长的电话。   “喂,春廊阁下吗?并盛商业街突发恐怖分子袭击,现在正和风纪委员一并在进行民众疏散。”   “我知道了,一切先以普通民众安全为主,我马上就到。”   春廊盖上手机壳,便迅速向商业街的方向跑去,偏偏挑了一个云雀不在的时间,他已经能够预感到现场有多么混乱了。   等他到达现场时,大多数人已经在双重保障下安全撤离了。但距离他们不远的街道中心处,仍然有打斗声传来。   “竹取,你留在现场协助警察进行剩下的撤离排查任务,不要让任何人再深入商业街。”   “是!”   春廊从剑袋中取出自己的双刀,便迅速向街道中心跑去,刀柄上的尖刺伴随着剧烈的运动,划开掌心,点点血液也随之流出,在半空中化为虚无的符咒。   “给我滚开!”   无形的结界从沢田纲吉的面前突然升起,强行挡住了即将落到他身上的重重攻击,就连站在不远处那个不知名的家伙,也在咒言的控制下被迫后退了一步。   “礼尼!”   沢田纲吉满脸脏兮兮的,活像是从哪个土坑里钻出来的,整个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两只眼睛更是像荷包蛋一样泪眼汪汪的。   “嗯,”春廊点点头,几步便走到了两人面前。无论是周遭环境的剑痕,还是那股几乎是翻倍的剑气,无一不在说明,面前之人就是昨晚破坏公物的罪魁祸首。   破坏公物、欺辱学生、引起混乱,可真是……严重违反风纪呢。   他应该庆幸恭弥现在不在并盛町吗?不然他不得气成一只河豚。   “喂——小鬼,你难道是幻术师吗?”   春廊没有回答,只是拔出了自己惯用的那把刀,加持了咒力流动的刀身在阳光的照耀下,反而折射出些许阴暗的气息。   「砰」的一声,两把刀碰撞到了一起,斯库瓦罗眯了眯眼,多年的战斗直觉促使他一个后空翻,便直接避开了春廊的接下来的攻击。而他的直觉也没欺骗他,无数黑色的火花突然从刀身闪烁而过,落到了他先前站着的地砖上,地面也跟着「笑开了花」。   这个小鬼,有点意思,斯库瓦罗难得感受到了一丝兴奋感,一个疑似会用幻术的剑客?真是……让人相当的热血沸腾啊。   两把刀同时舞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碰撞到一起,又再次分开,刀刀都直指对方的致命部位,却又奈何不了对方。下一秒,一根鞭子突然抽向了他们二人,春廊果断一句「停下」,便迅速抽离了现场,后退开来。   至于斯库瓦罗,虽然春廊的咒言只定住了他几秒,但也正是这几秒,他被迫硬生生挨了一鞭子。   “该死,哪来的——”斯库瓦罗一个回身,便看到了手握鞭子的迪诺等人。而迪诺呢,很显然,他完全没有想到斯库瓦罗没能躲过他的一鞭。但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战况,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和斯库瓦罗你一句我一句地放狠话。   不过有一说一,迪诺作为加百罗涅的首领,还是有几分重量的。虽然最后还是没拦住斯库瓦罗夺走了那个装指环的盒子。   哦,临走前还放了一连串的枪弹。春廊看着烟雾散去后,几乎是东倒西歪的商业街,还有某个站在高处挑衅的白毛,心中更想骂人了。   “平地摔吧。”   他相当淡漠地开口,如墨般的咒力伴随着他的声音迅速附着到斯库瓦罗的脚上。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便眼睁睁地看着,本准备离开的斯库瓦罗,就那么水灵灵地,一个左脚绊右脚,便砸在了地上。   “该死,小鬼,你给我等着!”斯库瓦罗留下一句咒骂,便飞快离去了。   至于剩下的人,很明显,所有人都听见了春廊的那句话语,迪诺满脸迷茫地望向了春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句惊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吗?”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神奇的东方巫术?   一把刀横到了他的面前,迪诺眨眨眼睛。虽说他刚刚那句话是想缓和一下现场沉重的氛围。但平日里喜欢和他们温柔说笑的春廊此刻没有那么多闲情,再陪他们玩什么做客家家酒了。   “reborn先生,那个随地大小剑的白毛,你们认识,还有彭格列指环,”春廊看了眼迪诺身后的家族成员,又看向同样脑袋上能着火的巴吉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讽,“又是你们Mafia的私事呢,这次您又有什么想说的吗?”   “商业街的重建事项会由我们负责的。”   “那就好,”春廊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纸巾,相当熟练地擦拭干净掌心的血痕,拍拍沢田纲吉的脑袋,便与众人擦身而过,“我还要去处理其他事务,就先走了,希望下次别在出现这种情况了。”   就算你们这群卖海鲜的,想搞出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大新闻,也请等到恭弥回来再搞,好吗?知不知道我有多大的心理压力啊!一群只会打架的蛤喇!   说我是乌鸦嘴的跳马一巴掌,那个随地大小剑还不赔偿的臭白毛更是两巴掌!   春廊内心的小人此刻疯狂地拿飞镖扎面前贴着「Mafia」的稻草人,一时之间也没注意面前的路况,就那么直接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后背。抬起头,一个只在隔壁家相册里出现过的金毛矿工就那么华丽丽的堵在了自己眼前。   “春廊礼是吧,我是纲吉的父亲,沢田家光,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呢?”   ……   “行。”   看着面前扛着铁镐,呲着一嘴大白牙的老男人,春廊默默在心中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他应该改一下的。   面前这个据说成为星星的糟心大叔才更应该降龙十八掌!他和纲吉到底哪里像父子啊! 第50章 活阎王限时返场   一只草莓大福、两只草莓大福、三只草莓大福……   春廊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符咒大全」,默默叹了口气。虽说一般而言,既然是作为交易的产物,这本书应该是真的,但是……   这种破破烂烂的封面,某些空白的地方还有诡异的简笔画,甚至能看得见被用来垫桌脚的印记……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品,更像是从收破烂那里淘回来的废品。不过听说传说中的秘籍也的的确确都是这般模样,要不还是试试好了。   春廊内心的小人开始喵呜喵呜地挥爪子。如果什么效果都画不出来,再找那个老男人算账!反正他家就在自家旁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抱着这样的心态,春廊兴致勃勃地翻开几页,在经历书页掉渣、漫天灰尘后,终于在一堆结界术中找到了一个小型符咒——「火攻」。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秘籍里也会记载这种基础法术,春廊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十分淡定地朝着窗户的方向,画以符咒。   血液中的灵力在半空中悄然凝结成繁杂的图案,伴随着最后的收尾,一句轻飘飘的「火攻」,无穷尽的火焰自符咒中倾然而出,狰狞着冲向窗户。   “砰!”   春廊呆坐在椅子上,看着连窗户带墙壁一起被火焰轰出了一个大洞,残余的火苗还在舔舐着最近的墙角,原本的白墙更是变成了一团「黑炭」。   他应该说还好现在才六点多吗?学校里还没有人,不然这就该算是「大型教学事故」了吧?不对,他应该好好想想,等恭弥回来,自己该怎么和他解释会客室「凭空出现」的大洞。   ——吱呀。   春廊背后的大门被不急不缓地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小鸟叽叽喳喳的嗓音一并响起。   春廊默默把自己的腿也缩到了椅子上,整个人如同寒风中的猫猫一般,哆哆嗦嗦地抱紧了自己的腿。   在天花板灯光的照耀下,不高的影子被疯狂拉长,如同黑夜中的男鬼,狰狞着停到了椅子后方。   几根素白修长的手指搭到了椅背上。   “礼,”往常他相当喜欢的清冷嗓音,现在却莫名透着几分恐怖,“窗户和墙,怎么回事?”   春廊把腿抱得更紧了,抖得跟每日一叫的破壁机一样,一声不吭。下一秒,椅背上的手指一个用力,整把椅子便在轮子的作用下,轻松地旋转了360度,春廊眨眨眼,头一次痛恨起会客室里松松软软的高级沙发椅。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要换没有轮子的高配椅!   “礼。”   冷淡的嗓音再次响起,春廊悄咪咪地抬起头,便看到云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跟个活阎王一样。   “我……我可以解释的,真的,”春廊试图用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唤醒某人的怜悯。但很可惜,回应他的只有高高扬起的浮萍拐,还有试图在残窗烂壁上蹦跶的云豆稚嫩的嗓音——   “咬杀!咬杀!”   六点四十,竹取光被草壁的十八通紧急电话吵醒,被迫晕晕乎乎地在街道上采购好各种点心。尤其是重点标明的绷带药品,路过春廊家的时候,还被春廊妈妈塞了一大盒日料便当。   等他紧赶慢赶,还要沿路梳好自己的飞机头,到达时已经七点了,而草壁也早就站在楼梯口等他了。   “早安,草壁前辈,他们吵架了?”竹取光举起自己手上的袋子,头上的呆毛跟着袋子一并晃晃。   “倒也没有,”草壁思考了一番屋内那两个黏在一起的人,默默摇头,“走吧,去楼上的校长室,今天不在会客室办公了。”   “啊?”   不明所以的竹取光跟上草壁的步伐,路过会客室时,他下意识往里面瞟了一眼,晨日的寒风透过偌大的焦黑破洞糊了他一脸。   这是……终于有人不想上学直接把学校炸了?   等他和草壁推开校长室大门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清早就要把他拉起去买点心了——   春廊坐在沙发上,脑袋上相当明显地肿了一个大包,整个人蔫个儿兮兮地趴在云雀身上,见到两人来了,也是有气无力地勉强打了个招呼。   “竹取,草壁,早上好啊。”   活像是被抓去绝育的修猫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打声招呼,放下东西便迅速溜了。多回的经验告诉他们,神仙打架,凡人快跑。   大门一关,空荡荡的校长室便只剩下云雀和春廊两人了,至于这间办公室原本的主人……不好意思,就姑且当他老人家放长假出门玩去了吧。   “礼,伸手。”   “啊?”   刚和浮萍拐来了场亲密接触的「爱意」,目前脑子还有点迷糊的春廊完全没反应过来云雀在说什么。但他还是乖巧地伸出了手,两只手整整齐齐地塞到了云雀的手里。   “……”云雀扬了下眉头,刚刚在楼底下差点被忽如其来的窗户砸中的坏心情也消散了许多。但一看见某人掌心密密麻麻、还没好透的疤痕,又板起了脸,开始勤勤恳恳地当「小护士」。尤其是脑门,还用多出来的绷带扎了个巨大的蝴蝶结,可以立起来的那种,还顺路给他投喂了几个草莓大福。   毕竟某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草莓大福。作为一名合格的饲养官,云雀还是明白,要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不对,是要及时安抚家里猫猫头的情绪。   智障了一小会儿,春廊终于从漫天的草莓大福中清醒过来了,刚转头看向云雀,便看到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指环,缺了一半的古朴指环放在云雀的掌心中……   倒是怪好看的,春廊眨眨眼,把满脑子的颜控语录摁到脑海深处。   “早上刚回来,就在门口的邮箱看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啊,我看看,”春廊歪着脑袋,小拇指勾起指环在空中晃晃,又重新丢回云雀手中,“不清楚,但昨天商业街那边来了个白毛,好像就是为了争夺什么彭格列指环。”   终于从脑海中扒出昨天那个头上还着火的小鬼说的话语,春廊看了眼只有半个的指环,撇撇嘴,“但那个白毛后面不是抢走了吗?这指环怎么只有半个,好抠。”   “哦?”   白毛、商业街,一想到昨天竹取光给他汇报的情况,云雀很快就将这几个东西联系到一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环,开口,“那个伤了你手、还毁了商业街的白毛也是彭格列的家伙?”   “嗯哼。”   他的手不是只要画咒符就会留下伤口吗,跟那个随地大小剑的白毛又有什么关系?算了,好像也的确和那家伙有关系,恭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大清早就闯了一个大祸,目前处于云雀说东他就绝不往西的春廊选择了默默闭嘴。   “那这样说,指环没被拿走,看来那家伙早晚会重新回到并盛,”云雀慢条斯理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杀意,“毁坏并盛公共财物、欺负并盛学生……”   “得彻底咬杀才行呢。”   哇哦,彻底生气了呢,春廊往云雀身上一倒,绑着绷带的手拍了拍他的手,“指环不止一个呢,如果真的是彭格列指环,你拿着岂不就自愿站到纲吉那边了?”   “那又如何?”云雀侧身望向春廊,眼眸中满是平静,“如果能让我咬杀的尽意,给沢田纲吉兜底倒也无妨。更何况,沢田纲吉也是并盛国中的学生。”   平时自己逗弄一下也就算了,当着他的面欺负?他手中的浮萍拐可不是假的。   “要是纲吉听到你说这话,估计得开心的跳起来。”   “你确定不是吓得?”   “那你还是接着扮演冷酷不近人情的「暗夜帝王」吧,哈哈。”   正当两人凑在一起,「密谋」如何逗弄自家的兔子姬弟弟时,房门突然被直接推开。手握长鞭,一身休闲装的迪诺就那么水灵灵地对上了几乎贴在一起的两小只。   ……   看着眯起眼睛,已经反手掏出浮萍拐的云雀,还有坐在一旁,虽然满眼笑意,却很明显只是浮于表面的春廊,迪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为什么总有种自己被驴子狠狠踹了一脚的感觉?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给这对小情侣留点私人空间了,在心中默默对两人说声抱歉后,他的目光便锁定了站起来的云雀。   “我是迪诺,是阿纲的大哥,也是里包恩的朋友,想和你谈一谈手上的那只刻有云的戒指。”   “哦?我对戒指没有任何兴趣,”云雀把戒指抛向空中,又再度接住,“不过你的话,是小婴儿的朋友啊……”   “迪诺也是reborn先生的弟子,”春廊伸手打了个哈欠,再三强调,“出师的那种哦。”   “那你很强啰,看来也具有咬杀的价值。”话音刚落,一只拐子便直冲迪诺的脸上砸去,很难不说朝着那张脸砸有没有云雀自己的私心,迪诺也相当利索地用长鞭拦下云雀的动作。   啊,真的是问题儿童呢,那只能让他心服口服了。   但正当两人打算下一步动作时,春廊开口了,语气中满是倦意,“要不您二位去天台打,并盛可没有第二个校长室用了。还是说,这次轮到加百罗涅想给并盛国中翻新了?我们还缺个大型多媒体活动室。”   迪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突然发现,好像只要有春廊在的地方,现场的气氛总会拐到一个诡异的方向去。但关键是,云雀真的停下动作了。   迪诺几乎呆滞地看着刚刚死活不乐意听自己一句话的云雀,就那么「乖巧」地听从春廊的话语往门外走去。   “哦呀,你不是要和我打么?还不跟上?”   “哈哈,那你带路吧。”   等等,不是他来「降服」云雀作为阿纲的家族成员吗,怎么现在反而感觉变成他是那个跟班了? 第51章 指环战(三)   说实话,这几日的春廊有些无聊,每日不是翘着二郎腿在天台上晒太阳,就是蹲在自己轰出的大洞面前对着买来的「造屋子入门」发呆。   毕竟,云雀已经不知道和迪诺互殴到哪了。一想到前几日两人上演的「快来追我啊,追到看我不打飞你」的激情小游戏,春廊就忍不住内心的吐槽——   怎么会有人这么自来熟啊,一见面就叫上名字了,而且恭弥都没有反驳,真是可恶啊!   算了,不想那些了,春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朝学校外走去。这几日云雀不在并盛,为了防止又出现什么乱子,他几乎是加班加点地带着风纪委员,把并盛还存在的各类不良混混全部「收缴」了一遍保护费。   至于这征收的保护费要拿来干什么呢?春廊歪歪脑袋,要不然买点铁块当砖头?还是买点五颜六色的油漆?毕竟他还得赶在云雀回来前,把会客室的窟窿补上,真是个大工程啊。   但愿最近别再出现什么恐怖分子了,他的小心脏可经不起加班的打击了。   “啊,是礼尼!”   小孩子甜乎乎的声音突然在春廊右后方响起,春廊一回头,便看见用绳子拉着彼此的三小只。蓝波一看到春廊手中提着的可丽饼,更是「咻」地一下就跑到了自己面前,两只眼睛更是皮卡皮卡地发光。   “蓝波很想吃吗?”   “嗯嗯嗯!”接过可丽饼的蓝波欢呼一声,便开始埋头苦吃,一副饿极了的状态。   春廊拍拍他的脑袋,在路灯亮起来的光线中,突然瞄到了他头发间的指环。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彭格列神奇的选人标准后,他又朝风太和一平招手,从手提袋中取出其他的点心塞给他们。   “怎么这么晚还在街上啊?”   “我们和京子姐姐、小春姐姐走散了,还好遇到礼尼了,”风太朝春廊道了一声谢后,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毕竟往常这个时间点,他们都应该吃晚饭了,而不是还在大街上晃悠着寻找回家的道路。   “那我送你们回家吧,”春廊低头看了眼三个小家伙,相当熟练地把两个小的拎到自己肩膀上,又伸出左手拉住风太的手,四个人吃着甜点、优哉游哉地朝家中走去。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种温馨的下班回家之路。但现在,春廊看了眼被自己一购物袋抡到地上的黑衣人,脸上依旧挂着「知心哥哥」的温柔笑容。至于内心的小人是如何骂骂咧咧,我们就姑且不论了。   毕竟现在还有小孩子在场嘛,保护未来的花骨朵们,是人之常情。   但很显然,敌对分子并没有那种自觉心,甚至因为自己的无能,还打算可耻地采用车轮战,来妄图抓走「骑士」与三个小矮人。然后他们就被白毛们在天边炸成了一朵灿烂的烟花。   春廊想了想,哗啦啦地鼓起了掌,深沉地表达了自己不用加班处理杂鱼的快乐之情,并且十分顺手地揉了一番自家可爱欧豆豆的头发。   “大家!啊!礼尼也在,太好了!”   沢田纲吉一路上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尤其看到春廊也在现场后,更是安心感拉满,只可惜没看到云雀学长。不然他完全不用愁这些暗杀部队了!对自家两位哥哥有着蜜汁自信的沢田纲吉是这样的。或者说,并盛国中的学生都是这样想的。   只可惜,合家欢的时间终究是短暂的,天空一声巨响,瓦里安众人跟拔萝卜一样,挨个冒了出来。   哇,真的好像杀马特啊,春廊看着站在高墙上的七个发型怪模怪样的家伙,在心中默默感慨道,难道这就是意大利人的时尚吗?   完全没在听那群杀马特讲什么的春廊默默低头,内心深处的小人们更是拉开了赌桌,开始当众下注,猜测他们分别是什么属性。至于他们的斗殴,reborn和沢田家光都没出手呢,也轮不到他一个普通国中生担忧。   直到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分贝唤回了神志,斯库瓦罗已经精准地瞄见了他,当场就喊出声,“又是你,小鬼!你拿着雨之指环吗,这次我一定……”   他话还没说完,春廊已经相当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拍拍旁边站着的山本武,“不是我,打败你的人,会是山本。”   “哈?是你?三秒,只需要三秒我就能把你切成肉片。”   斯库瓦罗嚣张的声音环绕在众人耳边,沢田纲吉已经开始抱头尖叫了,但很可惜,在场的人无一注意。直到那个坐着的家伙站了起来,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起,春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很快又再度恢复原状。   但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同了,在此之前都只是个普通学生,头一次面对这种杀气,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身体已经彻底僵直,无法动弹了。而作为杀气的主要目标,沢田纲吉更是吓得跌坐在地。   “沢田纲吉,”黑毛背头还插着两根红色「公鸡毛」的男人抬起了手,如同火焰一般的「王霸之气」在他手中不断形成。不好!春廊猛地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紧扣刀柄,刀鞘中的长刀几欲脱鞘而出,露出点点寒光。   “慢着!Xanaus,到此为止了,”熟悉的矿工镐突然砸到男人面前,打断了他的动作,春廊也默默将出鞘一半的长刀再次塞回去,但依旧站在众人面前。   他是并盛国中的风纪委员,更是这群小鬼的哥哥,不管接下来的事情是否与彭格列有关,面前这群家伙都已经被纳入高危分子了,他有权力,也有义务站在他们面前。   接下来便是一大段格外无聊的对峙了,门外顾问与九代目的意见相左吗?春廊扭头看了眼快要自闭的沢田纲吉,无奈地摇摇头。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纲吉这个小倒霉蛋都得被迫进行决斗呢。   真是,太惨了。不过既然沢田家光这个正牌老爹都在,那想来那群杀马特还有那两个从天而降的复制人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了。这般想着,春廊便准备离开现场了,却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在并盛国中举行?”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说完话便打算撤离的家伙,指尖一动,一道疾风便擦着切尔贝罗的脸庞离去,狠狠地钉在她们身后的大树上,连带着一大把粉色的头发。   ?!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将目光都锁定在春廊身上。但他本人却相当无所谓地向前又走了几步,和沢田纲吉他们划出了明显的分界线。   “沢田纲吉,难道你们有什么异议?”切尔贝罗直接将话语转向沢田纲吉,话语间满是威胁。   “与纲吉无关,只是我想问你们罢了,”春廊慢条斯理地从剑袋中抽出另一把刀,墨色的刀鞘上画着狰狞的图腾,“是谁,给你们的胆子,不经过风纪委员的准许,便把并盛国中定为决战地点?”   “我们是九代目直属的裁决机关,你无权对我们发出质疑!更别说你只是个早……”   又是一道骤起的风声,春廊直接给她理了个对称的短发,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注视着她们,身上也同样散发出冷厉的气势,“哦?那又如何?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但我现在还站在这里。”   “这是彭格列决定继承人的唯一方式,你并非彭格列家族中的一员。”   说到这里,春廊又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并盛的所有权归恭弥所属,现在他不在,那一切事务便要经过我的准许,否则你们只能离开并盛决斗。”   在并盛国中决斗搞破坏?嘲讽自己?还不想付出代价?那你们彭格列,未免想得也太美了。   “春廊,”沢田家光看向春廊,但很显然,他的劝阻并不会起任何作用。   “哦对了,看起来你们两个萝卜知道得还挺多的,”春廊勾勾手指,那两枚削发如泥的物品便重新回到他的手上,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一枚木制的令牌,“那你们也应该知道祂吧?”   “你们大可以试试,如果我拒绝你们的要求,被逐出并盛的,究竟是你们,还是我?”春廊用手中的刀指了指她们背后的方向,巨大的御神木屹立于并盛的最高处,长盛不衰。   “这……”切尔贝罗相互看了眼对方,但很显然,她们没有拒绝的余地。除了并盛,没有第二个地方能够拥有这种结界以及不会被政府打扰的地盘了,她们只能选择屈服。   “我们等会儿会和您商讨在并盛国中决斗的相关事宜。”   “哦?那我就静候你们二位的大驾了,”春廊冲沢田家光摆摆手,便转身离去,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啊。   并盛国中,校长室。   “Ciaos,”软萌的嗓音突然从一侧响起,春廊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指尖的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他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目光斜斜地扫向桌边,Reborn抱着一个便当,相当不客气地跳到办公桌上。   桌子上满是散乱的文件,但那份附着死气之炎的文件还是挺显眼的,reborn把便当丢给春廊,低头扫视了几眼,“这下可真是大出血了呢,完全足够你和云雀把整个并盛国中推倒重建了。”   “那不然呢?想白嫖并盛国中的场地?开什么玩笑?”春廊打开便当盒,是自家妈妈的手艺,“而且,reborn先生,那两个萝卜绝对不是你们彭格列的人。”   “哦?”   “她们两个似乎很清楚我的事情,而且,”春廊想起切尔贝罗的表情,“她们对老树也很了解,不觉得很奇怪吗,reborn先生?”   就连你这个世界第一杀手,都不太清楚笼罩日本全境的天元结界内,还存在着并盛这样一个「桃外世源」,她们远在意大利,又是如何知道得这么详细?   甚至知道,春廊礼是一个命中注定早逝的家伙。 第52章 指环战(四)   “那你觉得她们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将我知道的告诉了你。至于剩下的,这是彭格列的事务不是吗?”春廊从抽屉中又翻出来一个草莓大福,看向reborn,“毕竟,接下来我还要兼职维护并盛的风纪,可是相当忙碌的呢。”   第二天,会客室。   竹取光指挥着身后的风纪委员将各式各样的砖头还有油漆放下,春廊蹲在那个泛黑的窟窿面前,目光懒散地俯瞰着校园里熙熙攘攘的学生们。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金色,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小少爷,并盛町内所有款式的砖头都在这儿了,您看看还缺什么吗?”竹取光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无奈。   春廊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地上那堆色彩斑斓的砖头,嘴角微微上扬,“哦?看来你们是把整个并盛町的建材店都搬空了啊。”他随手捡起一块红色的砖头,在手中掂了掂,“红的、黄的、蓝的、黑的……啧,这都能砌出一道彩虹了。”   竹取光干笑两声,心里默默吐槽:可不是嘛,跑遍了整个并盛町,连老板看我们的眼神都变得诡异了。   春廊将砖头随手一抛,转身冲竹取光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竹取光连忙凑过去,春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音刚落,竹取光的眼睛瞬间瞪大,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什么?!突然给学生放半个月的假?这……这会不会太不合规矩了?”   “在并盛这个地方说合规?竹取,你是不是早上还没睡醒啊,”他拍了拍竹取光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再说了,学生们天天上课多无聊啊,偶尔放个假,放松一下心情,不是挺好的吗?”   竹取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春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得,反正自己只是个打工的,更何况,半个月假期诶,这可是半个月呢,谁会不喜欢放假呢?   只可惜,下一秒,竹取光快乐的幻想便被浇灭了。   “哦对,竹取,风纪委员每日还是要在学校外巡逻的,我每天要在校长室见到你的人。”   “是,小少爷,”任凭竹取光内心如何咬手绢,现在他都只能转身去通知各年级主任还有老师。   春廊转过身,重新看向洞外的景色,挑了挑眉,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够彭格列那群家伙折腾了吧。但愿他们的破坏范围能够小一点,这样至少自己还能勉强在恭弥面前狡辩几句。   不过这个想法在几天后,便被他推翻了。   让我们把目光转回指环战的头三天时间。   第一天晚上,春廊坐在天台上,甚至还有心情一手奶茶一手草莓蛋糕,顺路还和竹取光一起蛐蛐路斯利亚的发色还有动作。   但第二天晚上他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由于天台被定为战斗地点,迫不得已回到了校长室的春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正显示着天台上的情景。   不过,那个站在五花八门的避雷针中间的家伙,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春廊低头看了眼时间,明明离决斗时间还有两小时呢,要不自己干脆趴桌子上眯一会?毕竟时间还早嘛,这么想着,春廊从柜子里翻出来松松软软的枕头,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正所谓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能睡。没一会儿,校长室便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天台上雷光闪烁,一道闪电透过几日前某两位激战留下的细小裂缝直劈而下,精准地击中了春廊面前的电脑。   ??   春廊本能地一脚蹬地,连人带椅迅速滑开。下一秒,电脑屏幕「滋滋」作响,黑烟从机箱缝隙中缓缓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他抬头望向天花板,隐约还能听到头顶传来的些许动静。   哦对,他想起来了,今天晚上雷守战的天台,和自己就隔了一道天花板的距离。也就是说,那两个玩雷的家伙,直接把天花板劈穿了?   “啧,校长室也不安全了啊……”春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默默吐槽。不过,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主角所在的地方通常才是最安全的,与其在这里担心被雷劈,不如直接上天台看看情况。   想到这里,他随手抓起一件雨衣披上,朝着天台走去。推开天台门的瞬间,刺目的雷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心里忍不住感叹——昨天晚上的晴守战就应该喊这两人过去当灯泡,还能省下操场换探照灯的钱,不对,给那两个切萝卜省钱干什么。   “礼尼?”沢田纲吉听到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头,看到春廊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春廊沉默了一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我在你们正下方,电脑被从天而降的雷劈了,所以我就上来了。”   “……”沢田纲吉一时语塞,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他默默闭上嘴,转头看向战场,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雷劈得也太准了吧……”   春廊站在天台边缘,雨衣的帽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蓝波——不,是二十年后的蓝波,比记忆中那个总是哭闹的小鬼要沉稳得多,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可靠。   战场上,蓝波听见彭格列众人对他的夸赞和加油,也忍不住回过头,“能让你们这么高兴,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话语却在看见春廊的那一时刻愣住了,但很快,他又露出了一副笑容,“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你啊,礼尼。”   略带低沉的声音穿过喧嚣,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感慨。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对略显陈旧的牛角,灵巧地躲过列维的攻击,顺手将牛角重新戴回头上。接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颗看似普通的种子,毫不犹豫地抛向春廊。   “看来我还真是幸运呢,居然真的遇到你了呢,那么后面就拜托你了呢,礼尼,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冲入战场,身影在赤色的雷光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春廊低头看向掌心,那颗种子被枯木般的纹路包裹,带着一种自己格外熟悉的气息。   这是……老树的力量?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种子的表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啊。”   雷守战最后以沢田纲吉的违规判定为输,甚至就连大空指环也被判给了瓦里安,春廊看了眼聚在一起的少年们,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沢田家光面色有些凝重,活像个扛镐头的固定NPC,“春廊,阿纲他们也拜托你了。”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如果真的到了你所担忧的那一步,作为自由人的他,自然也会出手。   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一趟老树那里吧,春廊皱起了眉头,究竟是什么,让二十年后的蓝波必须要交到自己手上。   二十年后啊,自己应该也不在人世了吧。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得到答案,春廊站在老树之下,他第一次被老树拒绝了,虽然他依旧从中得到了些许指引。   “不应存在在这一时间的东西吗?”春廊喃喃自语着,那这枚种子,它究竟应该存在于哪个正确的时间呢?它又到底蕴含着什么,让老树都如此忌惮呢?   他不知道。   蹲在会客室的角落里,春廊一手握着砖头,一手提着水泥桶,一想到恭弥说他快回来了,那些神奇的种子啊海鲜啊还是先放放吧,最重要的是把面前这个大窟窿先补上。   毕竟恭弥他有拐子是真揍啊,超疼的有木有qwq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破损的墙面,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楼下的岚守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愿他们两个别把教学楼都拆了。   “唉,真是多事之秋啊……”春廊一边嘟囔着,一边按照书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糊上水泥,再稳稳地按上一块砖头,勤勤恳恳地当自己的水泥工。要知道,这年头像自己这么认真不减工少料的人可不多了,春廊退后一步,相当自豪地点点头。   然而,就在他刚把最后一块砖头按上去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楼下传来,整个房间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春廊的手一抖,砖头差点掉在地上。   不会这么惨吧,但转念一想,就算狱寺隼人平时虽然爱用炸弹,也没真的把学校炸飞过。于是,他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修补工作。   不过很显然,有些第六感还是不能忽视的。就在他转身去门口挑选粉色油漆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险些将他掀翻在地。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傻眼了——刚刚修补好的墙已经不见了,连带着前面的一小块地板也被炸得粉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甚至还能感受到从楼下传来的飓风。   他早该想到的,今天的战斗是在三楼,而会客室就在四楼,怎么可能幸免于难?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这儿摸鱼……”但是,他又能去哪呢?校长室被劈了,天台更是劈得乱七八糟,现在会客室也被炸了。春廊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连夜逃离并盛了。毕竟,等云雀恭弥回来看到这幅惨状,恐怕不只是咬杀那么简单了。   还是看看监控吧,至少他也得知道教学楼现在是什么惨状,他从会客室仅剩的柜子里翻出备用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三楼的监控,一阵漆黑……   好好好,连监控也一起炸了,要不狱寺隼人你们多炸几个,他还能让切萝卜他们全部换成最新的高清摄像头吧,听说还挺贵的呢。 第53章 指环战(五)   三楼,走廊。   “糟糕,惹他生气了!”   沢田纲吉眼睁睁看着云雀恭弥掏出浮萍拐,对准山本武就打算来上一拐。他的内心几乎要彻底崩溃,灵魂更是飘到了半空,正欲发出无声的呐喊时——   “哇哦,恭弥,你回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   一道轻快而熟悉的嗓音从窗外传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云雀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动作一顿,脸上的神情也跟着空白了几秒。彭格列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玻璃破碎的窗外,一根长长的绳索从天而降,绳索的另一端,春廊正轻盈地悬在半空中,腰间系着卡扣,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蹦极选手。一只手稳稳地拽着绳子,另一只手还悠闲地朝众人挥了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晚上好啊,米娜桑!”   “啊?晚……晚上好,礼尼。”沢田纲吉几乎是机械地回应,脑子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回过神来。   春廊拽着绳索,腰上一个用力,便轻松荡进了窗户里。相当利索地解开绳索,径直向云雀走去。至于云雀手中那散发着寒光的浮萍拐?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举爪,飞扑,趴到云雀背上,熟练的三部曲结束,便开始他久别重逢的猫猫抱怨。   “恭弥!妈妈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是给咱们两个做了夜宵,有你最喜欢的汉堡肉哦,为什么妈妈都比我更早知道你回来啊!”   云雀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浇灭了大半。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春廊那张满是油漆印的脸上,衣领上也沾满了斑驳的痕迹。仿佛刚从一场混乱的油漆大战中脱身,狼狈得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呵。”云雀轻笑一声,收起了浮萍拐,任由春廊趴在自己身上。他转头瞥了山本武一眼,微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玩味,“和我打之前,可别输给那个家伙。”   说完,他顺手揉了一把春廊的头发,眼眸中带着几丝笑意,“走吧,礼,我们回家。”   “好哦!”春廊笑嘻嘻地应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恭弥,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家具,切萝卜她们说了会全套换新哦!”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仿佛周围的彭格列以及瓦里安都不存在一般。很快,黑白相间的制服便消失在了转角。   只剩下沢田纲吉和其他人面面相觑,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与尴尬,仿佛一场风暴刚刚过去,留下的只有一片寂静。   这就结束了?沢田纲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心脏飞速的跳动,不过至少云雀学长打消了战斗的欲望,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吃完饭,洗漱完的春廊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睡裤,趴在床上逗弄着一蹦一跳的云豆。身旁的浴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些许水声。不多时,浴室门便被一只素白的手悄声拉开。   “礼,你又在逗云豆,”站在浴室门口的云雀穿着一袭紫色猫猫头的浴衣,相当随性地走到春廊身边,冲云豆勾勾手指,云豆便满脸欣喜地飞到他的头顶,乖巧地缩成了一团。   “我这叫做关心关心咱们家的好大儿好吗,哪里叫逗啦,”春廊嘟嘟囔囔地反驳着,整个人懒散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却在看见云雀的穿着后,一个鲤鱼打挺,便蹦了起来,“恭弥!你从哪里掏出这件衣服的!”   他不是塞衣柜里都没拿出来的吗?   “阿姨拿给我的,怎么?不能穿?”   “倒也不是,这件我还没完全做好呢,”春廊走到云雀跟前,戳戳他的胳膊,示意他抬起来,板着一张猫猫脸格外严肃地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怎么感觉腰身又做大了?难不成恭弥你又瘦了?”   没天理啊?这个天天吃肉的食肉动物,没道理不长胖还变瘦啊,这是什么令人羡慕的体质!   云雀低着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毕竟我每天都有在做运动,而不像某只小懒猫,不是在校长室睡觉,就是蹲在那个窟窿面前发呆。”   说实在的,他还是无法理解,那个被炸出来的巨大窟窿,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是因为,这是春廊他亲手炸出来的第一次,格外具有纪念意义?   果然人类很难理解猫猫的思维。   春廊沉默,春廊企图通过收紧胳膊让某人闭嘴,春廊陷入大失败。   不是,谁没事天天和云雀通风报信说我的坏话啊!是门口站岗的委员甲和委员乙,还是天天站他旁边一起摸鱼的竹取光,还是说房间里的监控……   为什么感觉我四面八方皆敌人,完全没有站在自己这边的呢?真是可恶!   “好了,下次给你也买件新浴衣,别鼓着张脸了。”   “那我要绣满云豆图案的。”   “那也行。”   “啾?”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小鸟好奇地歪着脑袋,也附声应和道,“云雀云雀!礼酱礼酱!贴贴贴!”   正当一家三口甜甜蜜蜜相亲相爱时,一阵电话铃声突然从桌边响起。春廊和云雀对视一眼,侧过身接起电话,一道急切的嗓音突然响起。   “喂,礼酱,你现在在哪儿?”   “啊?我当然在家啦,不在家那在哪里?”   “……”   “我知道了,那明天见。”   春廊挂了电话,转头便对上云雀和头上云豆疑惑的眼神,“明天我得去趟东京了。”   “又出什么事了吗?”   “悟说刚刚在高专宿舍看到我了,哪怕是咒力都一模一样。”   另一边,东京高专。   某间宿舍内,两位熬夜打游戏的DK正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咚咚——”   五条悟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眉头微皱,抬头看向窗户。夏油杰也停下了手中的操作,疑惑地瞥了一眼窗外。   “谁啊?大晚上的敲窗户……”五条悟嘟囔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像只被吵醒的猫一样,气呼呼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眯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借着走廊上昏黄的路灯,看清了站在窗外的人。   “礼酱?”五条悟愣了一下,“你怎么出现在这?”   “嗯哼,好久不见啊,悟。”   春廊站在窗外,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他今天难得没有穿并中的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风衣,配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路灯的光洒在他的身上,耳垂上的蓝色宝石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五条悟揉了揉眼睛,六眼告诉他,面前这个人确实是春廊本人,但他却感到一丝违和感。   “你进高专居然没有触发结界警报?”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简直是把「可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啊。”   春廊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啊嘞,好像真的没有触发呢。早知道之前就直接跟你们一起溜进来了,省得那次还要穿女装。”   他的语气轻松,笑容温和,但五条悟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伸出手,直接捏住了春廊的脸颊,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悟?”春廊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眨了眨眼睛。   “真的是你啊……”五条悟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么晚跑过来,你先等着。”   说完,他转身跑回宿舍,留下春廊一个人站在窗外。宿舍里传来夏油杰迷迷糊糊的声音,还有游戏机暂停的「滴」声。没过多久,五条悟抱着一盒草莓大福跑了回来,直接塞了一个到春廊嘴里,自己也咬了一个,腮帮鼓鼓的,咬字也带上了一丝含糊。   “上次就说要给你尝尝这家草莓大福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五条悟一边嚼着大福,一边含糊地问道,“哦对,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春廊咬了一口草莓大福,甜腻的草莓香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冰凉的口感。他抬头看向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一切。有一瞬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人明媚的笑容,他缓慢眨了下眼睛,压下心中所有情绪,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空着的指环,递到五条悟面前。   “悟,我有个东西,想拜托你保管一下,可以吗?”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枚指环,又抬头看向春廊,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   “这是什么?”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春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夜风拂过,吹动了他的发梢,也吹散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五条悟盯着那枚指环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伸手接了过来。   “行吧,反正我这儿也不差这点东西。”他将指环随手塞进口袋,语气轻松,“不过,礼酱,你可别指望我会免费帮你保管哦,下次记得给我带布朗尼。”   “好,下次一定。”   五条悟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行了,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吹冷风了,”他挥了挥手,丝毫没有留客过宿的想法。   春廊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五条悟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手中的草莓大福还剩下半个,但他却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   “悟,谁啊?”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意。   “没什么,杰,给礼打通电话,”他伸手关上了窗户。   夜风依旧,月光洒在走廊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那枚被五条悟随手塞进口袋的指环,却在夜色中隐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承载着某种未知的命运。 第54章 指环战(五)   第二日清晨,春廊便风风火火地赶往了东京。但很显然,习惯了云雀那种早睡早起的规律生活,他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来。   刚踏入独立生活的dk们,总是难以抵挡熬夜通宵的诱惑。   “所以说,他们两个还没起床?”春廊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和家入硝子通话,一边从甜品店店员手中接过刚出炉的布朗尼。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硝子特意叮嘱他买这款甜品,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毕竟,经历了一整晚和自家竹马的亲密贴贴后,春廊此刻的内心包容度达到了惊人的高度,就算现在有人告诉他彭格列那边又往他刚洗好的衣服上扔了炸弹,他大概也能笑着摆摆手,说一句「年轻人嘛,有点活力应该的」。   高专的围墙下,春廊抬头望着那堵不算太高的墙,家入硝子坐在围墙上,双手抱胸,脸上仿佛写满了「别磨蹭了,赶紧过来」。春廊抿了抿嘴,脑海里浮现出五条悟昨晚的话,“那个冒牌货的咒力和你一模一样,高专的警报都没触发,你明天也直接进来好了。”   话虽如此,春廊还是忍不住嘀咕:“真的没问题吗?万一……”   “别啰嗦了,”硝子打断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再拖下去,夜蛾老师说不定就要散步到这了。你想被他逮个正着吗?”   春廊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深吸一口气,和硝子一起猫猫祟祟地翻过了围墙。落地的那一刻,四周静悄悄的,警报系统果然毫无反应。春廊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宿舍?”   “嗯,”硝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抬手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起床了没有,难得的周末,刚醒来瞄了一眼手机,就满是悟的刷屏消息,真是够了。”   春廊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递过去,这是他早上临行前专门找迪诺要的。硝子接过烟,脸上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嘴角微微上扬,“还算你还有点良心。”   很快两个人便站到了宿舍门口,春廊看了眼面前画着圆墨镜大白猫的木门,又看了眼隔壁画着眯眯眼怪刘海狐狸的门,默默掏出手机拍照。   “要不先敲杰的门吧,他应该比悟起得早。”   硝子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得了吧,他俩肯定通宵打游戏,现在估计还在梦里和咒灵打架呢。你直接进去叫他们起床吧,我在这儿给你放风。”   为什么说得就好像我要干什么抓奸事情一样啊,他无奈地耸耸肩,从硝子手里接过钥匙,淡定地开锁、推门,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春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两个睡得乱七八糟的DK——五条悟的手臂正搭在夏油杰的腰上,杰的脑袋则埋在悟的胸口,堪称是毫无任何形象可言。   春廊眯了眯眼,欣赏了小一会儿两位挚友dk的睡姿后,相当果断地伸手,直接掀被,甚至还故意在半空中抖了几下。   “大清早的把我叫来东京,结果你们两个还在这儿贴贴睡大觉?给我起床啊,混蛋!”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五条悟能抱着夏油杰睡懒觉。而自己却不得不一大早离开云雀温暖的怀抱才这么生气的。绝对不是!他只是站在健康作息的角度,对他们提出合理的建议而已。没错,就是这样!   “嘶——好冷!”夏油杰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惊醒,猛地坐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春廊,“我靠,你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则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向春廊,脸上还挂着睡意朦胧的表情,“咦?礼酱你来啦……我的布朗尼呢?”   春廊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不爽瞬间被这两个家伙的反应冲淡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是没救了。”   片刻后,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家入硝子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起床后便匆匆离开了,说是约了学姐去唱K,留下春廊和夏油杰两人,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五条悟晃着脑袋,快乐地享用着面前的蛋糕。   “吃好了吗?”春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说昨晚那个冒牌货吧?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布朗尼,又接过夏油杰递过来的纸擦擦嘴角。随后,他的手在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啊掏啊掏,终于掏出了那枚指环,丢到了春廊手里。”   “怎么说呢……”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要不是你前几天就告诉我,这几天要在并盛镇宅给你弟弟当门神,我还真以为你连夜瞬移到高专来了。那个家伙,身上的力量流动和你一模一样,外表和说话风格也……”他突然沉默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说,他总感觉那个春廊礼,像是在透过他看谁一样,那种充斥着怀念与落寞的眼光。   五条悟抬起头,对上春廊的眼眸,少年人的眼中总是几分意气风发,如同出鞘的兵刃,锋芒毕露。所以说,果然昨天晚上那个人,不是自己认识的春廊礼啊。   还是眼前这个傻乎乎的春廊更让人安心。就算他以后可能会变成满嘴恭弥恭弥的恋爱脑,五条悟也认了。   “我怎么总感觉悟你在蛐蛐我,”春廊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狐疑地瞥了五条悟一眼,将手中的指环举在半空中研究了许久,“你说得那个人,我倒是有些眉头,不过这个指环……”   一个空着的指环,能用来干什么呢?或者说,这个空着的指托,本来应该放些什么吗?   他抬头看了眼五条悟,脑海中突然闪过十年后的大悟送给自己的那枚宝石,淡紫色的宝石,放到指托上,不多不少,正好卡住,就好像它们本就是一体。   “这样看上去倒是挺和谐的,”夏油杰凑过来,歪着头打量指环,“你要不带到手上看看,说不定也刚刚好呢。”   “杰,这指环看着像咒具,没搞清楚之前还是别乱戴……”只可惜,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春廊已经把指环套在了中指上。尺寸完美契合,但问题是——春廊尝试了一下,摘不下来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五条悟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要不礼酱你把手指剁下来?”   “我谢谢你啊,还是算了吧,”春廊在两个虎视眈眈的目光下,默默把手缩了回去,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悟,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诶?”五条悟眨了眨眼,“这个倒是找到了啦,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从忌库里翻出来的,不过按照你的想法,想要实现的话,恐怕还得深加工一下。”   “大概需要多久啊?”   “两天左右吧,你不是还要赶回并盛吗?”   “这个啊,”春廊拿勺子挖了勺蛋糕塞进嘴里,“暂时不用啦,恭弥已经回去了,估计这三天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行,那我们这几天一起赶下工?”   春廊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他低头又吃了一口蛋糕,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不知道他看到最终的成品,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55章 指环战(end)   “诶?所以说,和你对战的那个机器人是用九代目的生命作为燃料的?”   春廊头上卷着半干的毛巾,坐在松松软软的大床上,和云雀煲电话粥,另一边,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玩一种很新的斗地主——二人VS咒灵的斗地主,至于那只咒灵到底能不能看懂手中的规则,不清楚不明白不说破。   “嗯,”云雀沉默了片刻,“这次是我大意了,不会有下次了。”   “那肯定的啦,吃一蛰长一智嘛,不过出现这种情况,那两个吹黑哨的切萝卜最后又出了什么馊主意?”   “明天晚上进行最终战斗。”   “诶?”春廊瞥了一眼桌上那堆散乱的零件,叹了口气,“那我估计赶不上了,真是可惜呢。”   “确实有点遗憾。”云雀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笑意,指尖轻轻逗弄着停在手边的云豆,“那只猴子山大王估计也没想到,他那番举动。反倒把小兔子内心沉睡的狮子惊醒了呢。”   “现在的沢田纲吉,倒是值得咬杀一番了。”   春廊眨眨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感兴趣呢,要不我干脆通个宵,明天早点赶回去观战吧。”   但很可惜,他的提议遭到了拒绝。   “不用,你晚点回来,他们应该还有针对笹川京子那种普通人的黑手,跳马他们估计都得待在现场走不开,你回来的时候正好查探一下,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好吧,我知道了。”春廊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却带着笑意,“晚安,恭弥。”   “嗯,早点睡.”   “好哦——”   次日晚上,并盛町。   春廊从车站中走出,已经到晚上九点多了,距离决战开始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夜晚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头顶昏黄的枝形路灯,将他的影子摁在地上,扯出枝桠般的形状。   有人藏在暗处,还不止一个。   春廊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带着几分冷意的脸庞。目光扫向右后方,唇齿微张,墨色的咒纹在舌尖上跳动着,露出诡异的色彩。   “「过来」。”   低沉而黏腻的嗓音逐步溶化在黑夜中,缠绕上隐藏在树干后的黑衣人,他不受控制地迈开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走到了春廊的面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春廊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狠狠踩在地上。   春廊俯下身,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脚下那张惊恐的脸,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有多少人来并盛了?任务是什么?”   很显然,瓦里安的杀手还是挺有职业操守的,死死的闭着嘴,甚至还试图将情报传递给同伴。然而,春廊的动作比他更快,皮鞋后跟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那个小巧的通讯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春廊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我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乖孩子,我再问一遍。”   “【你所知道的所有安排,告诉我。】”   片刻后,晃动着人影的黑匣子悄然打开,春廊踩着黑影散开的波涛离去,原地只剩下彻底瘫软在地,失去意识的男人。   没想到瓦里安还真有后续的安排,仅次于瓦里安干部的高战斗力精锐吗?听起来倒是挺有趣的。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夜色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春廊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人,果然reborn先生他们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的,就是不知道。   这位,到底是彭格列请来的,还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了。   “兰奇亚先生?”   “嗯?”兰奇亚转过身,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是……”   “我是纲吉的哥哥,春廊礼,”春廊勾了勾唇角,“纲吉那边的战斗快结束了吧。”   “彭格列吗?”兰奇亚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抱歉,我还有事……”   “所以说啊,要速战速决了呢,我负责东边的敌人,你负责西边的敌人,如何?毕竟作为并盛的守护者,所有事都让客人来干未免有点不妥吧。”   兰奇亚低头看向面前这个比自己身形矮小许多的少年,片刻后,他点点头,同意了协同作战的请求。   “那就稍后在并盛中学见了,兰奇亚先生。”春廊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路灯的尽头。   不久,并中操场。   当玛蒙和贝尔笑嘻嘻地说出他们的精锐部队已经到达时,三个怪模怪样的黑衣人也应声而来。   “嘻嘻嘻,来得正是时候呢。”   “属下报告!除了我们之外,瓦里安全数……”   话音还未说完,一道银光突然从半空中划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袭向那三人。浮萍拐自带的铁锁链掀起阵阵涡旋,将三人一同击飞,最后更是直愣愣地插在开口那人的头顶。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下一秒,彭格列的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云雀。   云雀皱了皱眉,压下心中那股想要揍人的冲动,冷冷地回答,“不是我。”不过他的嘴角还是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虽然不是他,但敢薅他的浮萍拐的家伙,并盛也只有一个了。   “嘛,我来替这位路人甲说完吧,”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无眼怪,你们所谓的精锐部队,已经全灭了喽。”   春廊和兰奇亚踏着悠闲的步伐,走到众人面前。仿佛刚刚经历的战斗不过是场轻松的散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云雀身上,眉眼更是弯成了月牙。俯身,上前,随意一脚踩在路人甲的头顶,将浮萍拐拔出,甩了几下,扭过头看向另一侧的瓦里安。   “现在,还要继续打么,我可以奉陪到底哦。”   最后这场决斗以对方的火速滑跪宣告了结束。虽说取得了胜利,但很明显,彭格列的众人也急需治疗。于是大晚上的,并盛中央医院又齐刷刷地亮起了一大片灯光。   云雀也不例外,胳膊、腿上都重新绑上了绷带,再度躺回了自己的专属病房。春廊坐在床边,饶有兴趣地从口袋中掏出特别定制的OK绷,吧唧一声,就贴到了云雀脸上。   “浮萍拐怎么回事?”云雀半躺在松软的枕头上,嗓音中带上了丝倦懒,“你又从哪里摸了我的备用拐?”他明明记得这次自己把备用拐都带走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呢。   “什么叫摸啊,这对拐子可不是你的,是我付出好大代价才薅来的好吗?”   春廊转头看向云雀的眼眸,几乎通透的墨色如同海洋一般,自由而肆意。那是自己最喜欢的眼眸,他眨了眨眼,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晚reborn对他说的话。   “春廊,你知道其实你特别幸运吗?”   “幸运?”春廊自嘲地笑出了声,“我要是都能被称为幸运的话,那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luckyboy了。”   “我不是说你的经历,春廊,”reborn压低了帽檐,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知道吗?云雀之前那次找我谈判时,就算你不曾告诉过他你的打算,但他依旧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   “有人直到自己踏入坟墓,都不曾遇到过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感情。但感情都是双向的,春廊,云雀不是别人。就算你觉得自己可以把所有事搞定,你也应该给予他知情权。”   “不要把自己的锚点弄丢了啊,春廊。”   回忆戛然而止,春廊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云雀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他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能驱散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恭弥,”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之前说过,我会告诉你一切。但咒术界比彭格列还要复杂,你是个普通人,稍有不慎就可能……”   他被一只手堵住了剩下的话语,云雀直起身,靠近了春廊,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眸,带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礼,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的很胆小,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再重复一次。”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只要你抬头,我永远都会在你面前。”   春廊内心重重跳了一下,他想低头避开云雀的眼神,却发现自己的目光早已被那双眼睛牢牢锁住。锐利冷冽的视线扫过他的脸庞,却好像直逼他的灵魂,乏上他的心头。夜晚的寒风顺着窗缝扫了进来,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心里却是暖的,至少他的耳尖一定染上了红色。   “我知道了,恭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打算把一切都告诉你。至于那把浮萍拐……是我给你的礼物。”   “礼物?”   “嗯,你不是咒术师,看不见咒灵,也杀不了它们。那是我拜托悟从他们家忌库中翻出来的咒具,这两天也一直忙着把你习惯用的暗器机关装进去,还有这副眼镜,”春廊将一副金丝眼镜还有擦拭干净的浮萍拐都递给云雀,“带上就可以看见咒灵了。”   他的世界一直是停滞不前的,直到云雀的到来,才开始真正拥有了色彩,他的时间才开始转动。Reborn说得没错,他不应该什么都不告诉云雀。毕竟云雀可不是那些弱小的草食动物。   云雀握住浮萍拐,甩了一下,熟悉的暗扣将双拐瞬间延长,是他所熟悉的重量,手把处也贴心地缠上了绷带,还分别挂着两个小小的猫猫雀雀吊坠。他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春廊这种暗戳戳的「盖章」行为。毕竟,他自己也喜欢在春廊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我就收下了,”云雀墨色的眼眸中泛起柔和的光,“我很喜欢,也很高兴,礼。”   我很高兴,你主动告诉我了一切,那层厚厚的墙壁,终于真正破开了一个窟窿。不然他可能就要亲自劈开一个洞了呢。 第56章 穿越倒计时   距离指环争夺战结束,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被战斗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并盛国中,也在春廊的监工下,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效率完成了全面的翻新。至少春廊是相当满意的,至于云雀回到学校后,看到会客室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七彩爱心墙绘会有什么反应——呃,你听说了吗,风纪委员们又开始莫名其妙地采购油漆了。   不过,此刻的两人倒是难得清闲。云雀在医院包扎完伤口后,没几天就「说服」了院长给他办了出院手续,现在已经重新搬到春廊家养伤了。两人悠闲地站在院子里,一个递衣服,一个晒衣服,末了还坐在门廊上一起逗弄云豆。   好一副男耕女织的岁月静好,然而,下一秒,熟悉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两人同时抬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黑影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挂在了他们刚晒好的晾衣架上。   哇哦,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大人蓝波,春廊在心中感慨了一下,便迅速起身,拦腰抱住云雀,阻止他接下来将事故进一步扩大化。   而刚从爆炸余波中清醒过来的大人蓝波,一睁眼就看到云雀那张几乎贴到他脸上的冷峻面孔,以及那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浮萍拐。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干脆两腿一蹬,再次晕了过去。   “哇哦,恭弥,你现在都可以用眼神把人隔空咬杀了呢。”   “啰嗦,”云雀嫌弃地瞥了眼挂在晾衣架上的蓝波,拍了拍春廊的胳膊,示意他松手,随后径直朝门外走去。如果忽略他要做的事情,浮萍拐上的小挂件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还挺可爱。   “你去哪啊,恭弥?”   “找沢田纲吉,”云雀扭头扫了眼晾衣架,脚下的步伐依旧没有停止,“让他滚过来重新晒衣服。”   就在隔壁再次传来熟悉的每日一喊时,晾衣架上突然飘起了粉色的烟雾,蓝波抱着一堆甜点,再次出现在了春廊面前。   “啊!礼尼礼尼!”蓝波兴奋地将一个纸盒塞给春廊,“是阿纲让我给你的哦,蓝波大人已经有好多好吃的了,就不和你抢了哼哼哼。”   “啊嘞,蓝波真是个乖孩子呢,”春廊打开纸盒,是一个三层草莓蛋糕,看着就相当的美味。也因此,沉迷低头吃蛋糕的他,完全没注意到到蓝波冲向了走到门口的云雀。   云雀还没发出声音,便被突然出现的十年火箭筒吞了进去。   “砰——”粉色的烟雾再次在原地满开。   春廊沉默地看向烟雾中出现的人影,身边的蓝波相当自豪地喊着自己完成阿纲的委托后,便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突然感觉手里的蛋糕一点都不香了呢,敢情这个蛋糕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为了防止自己生气,专门带给自己的慰问品吗?   他呆滞地又挖了口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再抬头时,面前的烟雾已经消散了,出现在眼前的是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手上还握着一卷资料的云雀恭弥·plus版。   “礼。”   云雀恭弥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春廊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披在身上的黑色制服、以及手腕上红绳相连的平安扣,最后定格在那张贴着云豆创口贴的面孔上。   那张他许久都不曾见过的,只在偶尔的睡梦中才会见到的面孔。   “恭弥?”春廊歪着脑袋,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前的男人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人身上的青涩感,更多的是一种成熟男人的内敛感。   是的,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指着云雀说他内敛。就像是一把入鞘了的刀,锋芒尽藏。而他,也看不透云雀眼中那股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他的阅历还不够长吧,又或许是十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就像他也猜不透十年后自己的想法一般。   春廊突然站起身,走到了云雀恭弥的面前,相当顺手地挖了块蛋糕,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诺,你尝尝,纲吉给的,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云雀恭弥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春廊便把蛋糕全塞进他的怀里,转身便跑进了厨房,“那你再等下,刚好妈妈早上还做了汉堡肉,你也刚好吃一点。”   云雀恭弥没有回答,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目视着已经消失的人影。片刻后,他发出了一声轻叹,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也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等春廊端着加热好的汉堡肉出来时,院子里只剩下坐在门廊上的云雀,还有被重新塞回脏衣篓的衣服们。   “恭弥?”春廊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发出疑问。   “嗯,我回来了,”云雀冲春廊勾勾手指,下一秒他便熟练地接住飞扑到自己怀里的春廊,还顺手接过了他端着的汉堡肉。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让他尝尝妈妈做的汉堡肉呢。”   “不行。”   “诶?”   “让他自己做去,这是我的。”   另一边,彭格列总部。   沢田纲吉看向重新出现的男人,眉眼弯弯,脸上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云雀学长,你回来啦,见到兄长了么,感觉如何啊。”   云雀恭弥没有回话,而是看向手中捧着的蛋糕,就着刚刚的勺子,又吃了一口,说实话,有点甜过头了。他闭了闭眼,再睁眼,他又回到了平时冷漠平静的模样。   “挺好的,下不为例,沢田纲吉,”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只剩下沢田纲吉一人看着桌上的资料,发出一声叹息,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确不想让过去的他们掺和进来。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不管是为了彭格列,还是为了……兄长。   几日后,reborn突然消失了。春廊看着惊慌失措的沢田纲吉,虽然心中同样不安,但还是强压下情绪,轻声安慰了几句,随即加入了搜寻的队伍。但比坏消息来得更快的是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蓝波哭哭啼啼地找到他,说沢田纲吉好久都没出现。春廊刚用点心安抚好蓝波,谁知下一秒,蓝波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春廊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面前空荡荡的地板。仿佛在试图从那片虚无中找出什么线索。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迅速翻到名为「海鲜一家亲」的联系人列表,开始逐个拨打电话。然而,无论是狱寺隼人、山本武,还是笹川京子、三浦春,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客服声,或是无尽的忙音。笹川了平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但很显然,他什么消息也不知道。   这算什么?彭格列又惹上什么惊天大麻烦了?春廊皱紧了眉头,转身就朝并盛中学走去,他倒是要好好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敢当着他的面偷人?   与此同时,十年后。   沢田纲吉顶着脸上老大一个青紫眼眶,坐在沙发上听着草壁和碧洋琪他们讲述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在确定自己务必要加强实力后。他突然又想到了刚到达基地时,山本武曾提到的一件事——春廊在国中毕业后便离开了并盛,与彭格列彻底断了联系。因此他们对他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即便如此,他转头看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草壁,按照春廊和云雀的密不可分的关系,云雀学长一定知道春廊的下落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在会议结束时,他还是喊住了草壁。   “草壁学长,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您说。”   “礼尼,他现在还好吗?我好像没看到他和云雀学长一起……”   草壁沉默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悲痛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春廊礼的话……他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吗?   夜里,沢田纲吉躺在床上,满脑子依旧回荡着白日里草壁说的话。春廊在国中后便和过去的所有人断了联系,和春廊阿姨一同前往了东京。等云雀成立了风纪财团几年后,突然收到了春廊阿姨去世的通知。因为公证处的人联系不上春廊礼,只能转而联系风纪财团。而当云雀试图进一步打探咒术界的消息时,终于得到了春廊礼的消息。   他在一次任务中,碰到大型咒灵群,遭受群攻而死,享年20岁。   沢田纲吉闭上了双眼,为了改变他所有深爱的人的命运,他一定要回到过去,再睁眼,澄澈的天空火焰与紫色的火焰撞击到一起,沢田纲吉在半空中借助撞击的力道,企图急速躲开云雀恭弥的攻击。然而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拐如闪电般袭来,将他狠狠击飞。   就在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时,云雀恭弥却突然停下了动作,附着在双拐上的火焰也悄然消失。   “云雀学长?”怎么不打了吗?   云雀恭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红绳上挂着的银色指环和木制的护身符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而镶嵌在护身符上的紫水晶,也伴随着敲撞的频率,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这是?在场的几人都朝云雀恭弥看去,云雀恭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向天花板看去。   下一秒,一阵烟雾在半空中炸开,一个人影从烟雾中坠落,径直掉入了云雀的怀抱。那人手指上的紫色戒指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迅速熄灭,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第57章 八宝粥世界   “咳咳咳!”   说实话,十年火箭筒带来的粉色烟雾,真的相当地呛嗓子。春廊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下意识拽住了面前的物体,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等烟雾彻底散去,他才发觉自己的处境有些微妙——他好像被人抱着,而且手里还拽着那个人的衣服?!   听起来像是某种社死到了极致的情况呢,春廊呆滞地抬头看去,便落入了一双熟悉的黑色眼眸中。那目光如同黑夜下的深海,沉重、厚重,而又冷厉,让他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但很快,云雀恭弥就收回了目光,春廊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大脑CPU仍在加载中,他下意识地左右晃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便被站在不远处灰头土脸,可怜兮兮的沢田纲吉吸引去了全部注意。   一瞬间,什么十年后啊、云雀啊、社死啊,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拍拍云雀恭弥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便直接蹦跶到了沢田纲吉面前,双手往他腋下一插,像拎猫一样把他举了起来,360度无死角地检查了一遍。   “诶?!”纲吉一脸茫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中。   春廊把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确认没什么大碍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几天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是勉强落地。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纲吉的脸蛋,“看起来倒是挺活蹦乱跳的嘛!你们突然集体失踪,我还以为你们被人拐到西伯利亚种土豆去了呢!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嗯?”   “尼酱,我又不是故意的……”   只可惜,沢田纲吉的反抗如同风中摇曳的野草,微弱而无助,只能任由春廊摆布。虽然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反抗啦,倒不如说,春廊的到来更是给他注射了一发强心剂。   “reborn,他是谁啊?”拉尔米尔奇挑挑眉,目光扫过还在贴贴的兄弟俩,一旁没有任何动作的云雀恭弥,最后转头看向reborn。   能和云雀恭弥近距离接触还没被他反手揍飞的家伙……彭格列里还有这号人?   拉尔的嗓音并不算大,但足够让还沉迷挼兔子的春廊回过神了,他转头看向拉尔,有点眼熟,但不多,“你不认识我。”   “我难道应该认识你么?”   十年后的众人,以及……很熟悉彭格列,但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包括云雀恭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春廊垂下眼帘,所以说,这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已经死了吗?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自己做出的所有努力,能够改变那个既定的命运。   没想到,终究不过闹剧一场吗?   “春廊,”Reborn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被一个叫入江正一的孩子暗算过来的,”春廊眉头皱了下,“他手上应该有十年火箭筒的炮弹,还不止一个。”   “尼酱你居然遇见了入江正一?”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简直大过头了!在沢田纲吉手舞足蹈的解说下,春廊终于勉强搞明白了他们目前的局势——一个白毛怪带着红毛怪准备毁灭海鲜家族,称霸全世界。   但总感觉有些地方充满了违和感呢。就算是敌人为了获得彭格列指环,而把过去的沢田纲吉他们带过来,那自己又为什么会被卷入其中呢?   “云雀,要不今天你对阿纲的训练先暂停一下吧,等会让拉尔接着训练阿纲,春廊也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呢,”reborn看了眼沉默的春廊,一锤定音。   “可以,”云雀恭弥点点头,走到春廊身边,相当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向电梯走去,“走了,礼。”   “诶?哦哦,你走慢点啦,恭弥!”   听到春廊的抱怨,云雀恭弥下意识放慢了步伐,春廊冲沢田纲吉挥挥手,便一起踏入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春廊看了眼拉着自己的手,这才突然意识到,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恭弥,”春廊仰头看向云雀恭弥,“能和我说说吗?我是怎么死的。”   头顶的呼吸声突然重了几分,片刻后,低沉的声音在电梯内响起,“2010年8月3日,一级咒术师春廊礼在拔除仁村神社中的一级假想咒灵缘结神的任务中,遭遇大规模咒灵群,力竭而亡。尸体由随后赶到的五条悟、夏油杰收敛,交由家入硝子予以处理。”   2010年,那岂不是他在二十岁那年就去世了,真是……   好短命啊。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春廊跟着云雀恭弥的步伐,向另一侧的基地走去。但就在两人一同跨过自动打开的机械门时,春廊瞳孔猛地一缩,由腹部燃起的疼痛刹那间席卷了全身,他的双腿如同失去关节的木偶,径直跌落下去。   但所幸,云雀恭弥的反应速度极快,迅速将他拉到了怀里,避免了膝盖和地面的亲密接触。两人身体的紧密接触,也让男人手腕上的护身符碰撞到春廊手上的戒指,温柔的紫色光芒再次闪烁开来,那股突如其来的疼痛也消散了许多。   “恭弥,老树是不是出问题了?”春廊手中还紧紧攥着云雀的衣袖,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对,”云雀恭弥从口袋中掏出纸巾,帮春廊擦拭了一番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将他打横抱起,向室内走去,“大概一周前,哲突然收到并盛传来的消息,老树在一夜之间,突然枯萎衰竭成一棵枯木。”   走廊上只剩下皮鞋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春廊闭上了双眼,把脸埋在云雀恭弥的怀里,抬手将他手腕上的那枚平安扣攥进掌心。   “那东京高专呢?你知道那边的消息吗?”   “不太清楚,但一定要说的话,前两日,涉谷突然出现了恐怖袭击,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风纪财团刚好有名部长在现场,说是出现了很多灵异事件,应该与咒术界有关。”   自己死亡,老树枯萎,咒术界似乎也一团糟,现在还要加上想要毁灭彭格列的大反派们……   哇塞,全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干脆趁热一口闷算了。   “哦对,恭弥,那名在现场的倒霉蛋,是谁啊?”   “好像是叫,竹取光吧。”   “诶?”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春廊,竹取光会倒霉至极地碰到大型灾祸现场,那春廊大概会从自己口袋里抠出几个钢镚给他买束花,表示安慰。但你要是说,竹取光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现场,并且事后还把灾难的全过程情报都写成了报告?   那春廊大概会掏出自己的刀,让对面说胡话的家伙清醒清醒。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竹取光那个热衷于摇人、摸鱼,碰到点风吹草动的情况就果断躺尸装死的家伙。要是真的有这么靠谱,那他们学生会的事务也不会80%都是草壁完成的了。   所以说,春廊坐在沙发上,戳了戳一旁的云雀恭弥,“我觉得你大概率是被竹取那家伙驴了,真的。”   “听起来你很熟悉竹取光的行为举止,”云雀恭弥把草壁买回来的草莓奶昔递到春廊面前。   春廊抱着奶昔嘬了一口,歪着脑袋看向他,“你不认识吗?”   “哇哦,难道他是什么值得我咬杀的食肉动物吗?”   “不,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竹取大概是你一站到他面前,他就会跪着哭喊自己是条杂鱼,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的……鸵鸟吧。”春廊一想到竹取平时的各种诡异摸鱼行为,忍不住笑出声来。   突然间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云雀恭弥不认识竹取光,他手上的护身符也不是自己送的那枚,不同的地方越多,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所处的世界。   春廊抬头看向云雀恭弥,“恭弥,告诉我吧。”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有关于春廊礼的全部。 第58章 蜉蝣如梦   “所以,恭弥你是说,我在毕业时和你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大打出手,把你送我的刀折断了,最后临走前要走了你制服上的扣子,就带着妈妈直接人间蒸发了?”   “嗯。”   春廊大脑一片空白,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后的自己。   “你的脾气未免也太好了吧,要是换做我那边的恭弥,我要是敢这样和他玩心眼,他能一拐子把我直接揍晕,”春廊轻轻感叹道,“听你这么描述,我都想给这世界的我来上一刀清醒一下了。”   “你们俩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呢,”云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早在训练场时,他就发现了——眼前的春廊,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并不同一人。   毕竟,他记忆中的春廊,虽然骨子里温柔,但那张池面脸上总是面无表情,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眼前的春廊,表情丰富,行为直率,相当意外的好懂。或者说,因为自己也是云雀恭弥,所以他格外的信赖自己。   “因为我很喜欢恭弥嘛,”春廊伸出手,相当幼稚地比划一个夸张的距离,“从他拉住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喜欢他了,要比二十七年还要漫长呢。”   宇宙中有八兆亿个平行世界,其中拥有春廊礼的世界有且只有七个,每一个春廊礼都活不过二十七岁的那年春日。他们如同蜉蝣一般,忙碌地奔波着既定的命途上,无望地挣扎,最终在春暖花开的岁月中死去。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追求那六十亿分之一的概率。这一次,他不会再收回想要触碰的手了。或者说,有人在他想要收回之前,就已经拉住了他的手。   即使那人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你比他坦率多了。”云雀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相框上,照片里的两个少年都板着脸,却莫名和谐。如果当初他们也能像这样坦诚相对,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带着说不出口的爱意,沉眠于异乡的土壤上,另一个行走在明日的道路上,却只能在夜晚中追寻昨日的春天。   “所以说啊,春廊礼就是个别扭的人,你得打直球。”春廊顺着云雀的目光看去,突然注意到一个小巧的玩偶。那是照着他的模样缝制的,却莫名透着一股熟悉感。“恭弥,这个玩偶是……”   “他临走前送的,我们一人一只。”   “那另一只是不是长这样?”春廊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娃娃凶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拎着拐子大喊「咬杀」。   云雀恭弥点点头,虽然他不是很理解娃娃身上穿的小裙子,但的确是当初春廊礼做的另一只娃娃。   “你被框了,恭弥,”春廊一锤定音,“十年火箭筒能把我送到这里,或许现在的我的确死了。但绝对不会是2010年,毕竟我上次去到十年后的时候,他还活着呢。”   有关于我的情报,是谁给你的。   “咚咚,”两下敲门声后,草壁提着一大包甜点走了进来。刚一进门,他就被两道锐利的目光锁定。“恭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哲,有关礼去世的情报,是谁经手的?”   “是竹取光,一直都是他负责东京那边的事务,出什么问题了吗?恭先生。”   “通知他,让他现在回并盛一趟。”   “是!”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高专。   虎杖悠仁等人一脸焦急地蹲在房间门口,半晌,房门终于打开了,穿着标准西装三件套的黑发男人走了出来。   “竹取先生,有消息了吗?”   竹取光摇了摇头,“我尝试用六壬进行占卜,但很抱歉。无论是和铃先生,还是春德国主,我都感知不到任何和他们有关的信息。”   “怎么会这样,都是我……”虎杖悠仁难过得几乎要缩成一团。   “好啦,悠仁,”五条悟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他刚从夏油杰的病房中出来,脸上还带着丝疲惫,“这也勉强算是好消息。”   “诶?”   “既然感知不到那位存在,说明祂并没有占据铃酱的身体,或者铃酱还在和他进行拉锯战。虽然咒灵受肉也很麻烦,但比起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邪神,生还率要大多了呢。”   而且,能够被拔除的几率……也大多了呢。   五条悟垂下眼帘,在场的人都明白他没说完的话语,那也是和铃留下的最后一句嘱托。正当众人沉默时,竹取光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我是竹取光,草壁前辈,有什么吩咐吗?”   ……   “诶?现在?去并盛?我知道了。”   竹取光挂断手中的电话,愁眉苦脸地挠挠头,“五条先生,我得回并盛一趟了。”好想尖叫,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喊我回并盛,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云雀先生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啊qwq   “那你快回去吧,这边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路上注意安全哦——”   “我知道了,五条先生。”   竹取光一路飙车,以飞一般的速度抵达并盛,映入眼帘的便是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低级咒灵们。   并盛怎么也出现咒灵了?而且,街道上好多整齐划一的陌生黑西装们,竹取光默默在车中给自己换了身休闲装,从附近一条小路赶到了地点和草壁集合,经过一条漫长的走廊,两人走进了一部电梯。   “草壁前辈,”竹取光有点忍不住了,“这次突然喊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呃,”草壁扫视了一番竹取光,虽然他不太相信竹取光会做出背叛的事,但既然云雀恭弥都发话了,他自然要听从命令,最后他也只能拍拍竹取光的肩膀,“自求多福吧,阿光。”   诶??救,救救,和铃先生,啊不,春廊先生,您快诈尸过来救救我啊!我这个杂鱼真的扛不住云雀先生小小一拐的!别说一拐,他连半拐都扛不住啊!   最后的最后,就算心中万般不愿,竹取光还是颤颤巍巍地站在了云雀恭弥的面前,一双大长腿以一种罕见的高频率疯狂颤抖着,虽然幅度不是很大。   云雀恭弥本能地挑了下眉,他很久没看到胆子小成这般模样的属下了,居然能坐到东京情报负责人的位置,自己还对他没有任何印象,真是有趣。   “竹取光,是吧,你知道我叫你回来是为什么吗?”   “是!云雀先生!”竹取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随即又低下了头,“我不太清楚,是我负责的情报出问题了吗?”   “哇哦,竹取光,到现在还不愿意说吗?”桌下一把长刀默默伸了出来,云雀恭弥沉默了下,相当淡定地将刀身抽出,墨色的刀身上带着些许裂纹,在灯光的照映下散发着阵阵寒光,“那这把刀你总该认识吧。”   竹取光只看了一眼,便彻底愣在了原地,那是和铃常用的刀。据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但这把刀不是在高专吗?为什么现在会出现云雀恭弥的手中。   他不敢想其中的深意,莫非高专里也有云雀恭弥的人?那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就是背叛嘛,天啦噜,不要把我灌水泥沉东京湾啊!我还没追到我老婆呢qwq   长刀落到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竹取光的身子又下意识抖了三抖,衣领下的后颈都冒出了些许薄汗,半晌,他终于艰涩出声。   “云雀先生,我其实是咒术师,至于情报,是和铃……啊不,春廊先生让我向您隐瞒有关他的消息的。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qwq”   竹取光的术式很特殊,他能够请神上身来占卜吉凶,往常他都是用来测一测上班吉凶的。如果显示大凶的话,他宁可请假都不愿意出门。但这种术式也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说……容易无意间连接上一些很强大的灵魂,无论种族。   于是乎,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竹取光被迫感受到了和铃的处境——被无穷无尽的咒灵吞噬、嘶咬,虽然最后那群咒灵都被一把黑刃斩杀,但过于逼真的感知,还是让竹取光在梦境当场吐了出来。哪怕从梦中惊醒,身上还隐隐约约传来痛感。   “我当时清醒后,其实就想第一时间给草壁先生发消息的,”竹取光回忆起那个早上,又下意识抖了几下,“但我刚洗漱完,拉开窗帘,春廊先生就直接举着刀把我摁到了地上。”   那简直就是一场大写的恐怖故事,半夜做的噩梦就那么明晃晃地站到了他面前,他还能干什么?就算过去了好几年,他也只是从小杂鱼变成了懒惰的杂鱼,除了闭眼求饶,他还能干什么?   最后他被迫同和铃定下束缚——除非云雀恭弥亲自问起,否则他不能向任何人说起有关他的真实消息。   “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消息,云雀先生,我真的没有和任何外人透露情报啊,”至于和铃,那是外人吗?那是内人啊!不要把他沉东京湾啊!   “为什么我觉得竹取你这几年变得更浮夸了?”春廊突然从桌下探出脑袋,他刚刚一直缩在桌下啃甜点,嘴角还沾着甜点碎屑。云雀恭弥从一旁抽了张纸递给他,他干脆把脸都凑过去,毫无自己动手的欲望。   “他真是把你宠坏了,”云雀恭弥发出一声感慨,但还是俯身帮春廊擦干净了嘴角,直接把他提到自己怀里坐好。   至于一旁站着的,宛如见了鬼一般,马上要石化碎掉的竹取光?不好意思,就让他接着碎下去吧,他相信竹取光那棵坚强的小玻璃心,能够自我修复好的。   过了很长一段沉默,竹取光终于找回了自己该如何用声带发声,“春廊先生?”   “诶嘿!是我哟!”春廊举起带着戒指的手,冲竹取光愉快地晃了晃,“你见到我有没有很开心呀!”   开心……简直是,都要开心……死了。   竹取光伸手摸了摸胸口,心跳剧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腔。下一秒,他直接倒地晕了过去,安详得仿佛见到了他死去的太奶。 第59章 明天见,我的朋友   竹取光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了。四周的布置简洁而陌生,不远处的空瓶里,还放着几根草叶,看起来他像是被转移到了草壁的房间。不远处,春廊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悠闲地翻动着书页。   ——当然,如果那本书不是倒着拿的话,或许还真有几分好学生的说服力……竹取光拼命忍耐着内心的吐槽,企图再次闭眼假装自己还在昏迷。但很显然,不管是十年前的春廊还是十年后的和铃,他的伪装都毫无胜算。   “醒了的话就不要再装睡哦,竹取小朋友。如果你更喜欢被咒言控制着起床,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春廊合起手中的书,笑着看向竹取光。   “对不起,春廊先生!”竹取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起床动作,直接冲到了春廊面前,毫不犹豫地来了个90度鞠躬,“所以我等会就要被沉东京湾了吗……”   “我觉得你还是少看点电影吧,连纲吉现在都不会说沉海了,竹取亲,你都进风纪财团快十年了,难道还不清楚恭弥的处事风格吗?”   竹取光沉默了许久,半晌才悄咪咪地抬起头,“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春廊先生,大部分情况下和我对接任务的都是草壁前辈,”甚至因为是同一个班级升上来的多年好友,明白竹取光那薛定谔般的胆量和完全不匹配的工作能力后,草壁压根没考虑过把他带到云雀恭弥面前。   毕竟好用的韭菜万一吓西了,就真的没有下一个了。   “你和草壁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呢,”春廊这下是真的笑了,他突然有点怀念自己世界的两位金牌管家了。最开始云雀让他挑人成立学生会的时候,也是草壁向他推荐的竹取光——“小少爷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一下竹取光。他虽然爱摸鱼、胆子小,但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是一个相当靠谱的人呢。”   能让十年前的草壁赞不绝口,十年后的自己立下束缚的人,真的只能够通灵占卜吗?   他不相信,如果竹取光只会单纯的算命的话,以他的个性,断然不会让他待在灾难的第一战线。   所以,一定有什么必要的原因,让他必须待在前线。十年火箭筒、占卜、灵魂……春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中指上的戒指上,紫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这是这个时代的大悟赠予自己的,小悟也曾说过,这个戒指是作用不明的咒具。   “竹取,”春廊突然蹲下身,以一种仰头的方式强行和还保持着鞠躬姿势的竹取光对上视线,“我很好奇一点——”   “刚刚在恭弥面前,你应该还隐瞒了自己术式的其他作用吧。”   春廊的嗓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感。就像是吃到甜点的小孩子一样,慢条斯理。但放在竹取光的耳边,却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悚感——十年后的和铃在那个屠完春家的晚上,也是那么温和尔雅地审问那几个老橘子的。   他想要辩驳,但很可惜,春廊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先别急着否认嘛,竹取,不如你先看看我手上的戒指?悟酱告诉过我的,这个咒具上可是留有你的咒力残骸呢。”   竹取光感觉自己的后颈又开始冒薄汗了。不仅是表情,肢体更是僵硬成了一块砖。   为什么十年前的春廊先生会知道咒具,还认识五条悟的?他这时候不应该对咒术界一无所知吗??冷静,冷静,竹取光,他应该是故意坑自己的。但他都用上那股语气了!他不会真的把我当奸细了吧!我是真的良民啊,苍天可鉴啊,大人!   但十年前的春廊先生也是春廊先生,宝石都在他手上了,就算真的告诉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吧。   毕竟,那可是春廊先生啊。   “我的术式最开始的确只能占卜吉凶,是春廊先生你找上我以后,我才逐渐开发出其他能力的。”或许是因为连接上和铃的灵魂,无意间窥视到祂的身影,又或许是竹取光的术式本身就极具潜力。总而言之,他成功地将自己的术式从手拉二胡、天桥算命进化到另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段——他的术式逆转「中阴身」,可以从身体中剥离意识,将其附着于咒具上。   而春廊手上的那枚宝石,也正是出自他手,应和铃的要求,里面沉睡着他四分之一的灵魂。   “我的术式就是这些,会跟着一起前往涉谷,也是五条先生有点担心春廊先生的情况,拜托我一同前往的。毕竟如果发动术式顺转的话,我可以短暂地请神上身一同作战,至少能把那群孩子保护好,”说着说着,竹取光的语气又衰弱了下去,“五条先生曾说过,如果我的力量足够强大的话,或许有一天就可以剥离您身上的那位。”   “但我还是太弱了,如果不是春廊先生完全自愿的情况,我甚至无法将他身上的部分灵魂得以保存。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对我说再见后,便自愿舍弃自我,成为了咒灵,只为了将那个家伙彻底剿灭。”   那堪称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记忆了,没有之一。无数的尸骸、熊熊燃烧的火焰、尖叫的人群,还有歪瓜裂枣的咒灵们。他的术式明明是与灵魂相关的罕见能力,却只能旁观自己的好友们,一个个都因为灵魂受创而倒下。   夏油杰被五条悟硬是捞回来一条命。但几乎只剩下老弱死残的咒术师们,又怎么可能对得上拿着天逆鉾,化身为特级咒灵的和铃呢?   “明明他们两个都那么牵挂着对方、那么想要见到对方,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合适。如果……如果我能再强点就好了,”竹取光的眼眶微微发热,一滴泪水悄然滑落,砸在春廊的手背上。   春廊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竹取光的脑袋,他记忆中的竹取光还处在每天抱着剧本,变着花样摸鱼的境界,十年后的他,却已经成为深受信赖、相当可靠的大人呢。   世界的走向千奇百怪,但总有些东西会始终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难以改变。比如说草壁的忠诚、云雀的孤傲、纲吉的温柔……还有交织在每个人指尖的羁绊。夏日周而复始,树上的花开了又谢,该相逢的人总会重逢。   所以说啊,“不要自责啦,竹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竹取光闭了闭眼,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和铃。那人在临行前难得把脖子上带着的挂坠缠到了无名指上,细细密密的红绳穿过带着些许温度的铜扣,最终与肌肤紧密贴合。   他说,不久后,你可能会见证另一个惊喜。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呢,所以别担心我了,孩子们还需要你。   那么,明天见了,竹取。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呢,春廊先生。   “问话结束了?”云雀恭弥坐在桌前,春廊正卷着他的西装外套,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嗯哼,”春廊停下了动作,半晌,他从外套中探出脑袋,“恭弥,十年后的我好看吗?”   “?”云雀恭弥微微眯了眯眼,有些疑惑地发问,“我怎么会知道?”他要是知道十年后的春廊长什么样,早就挨个人脸识别去查了,还至于被他骗得团团转?   “我就是感叹,唉,就是,十年后的我好像个魅磨啊!”   “哈?”云雀恭弥的头顶冒出了许多小问号,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面前小孩的神奇思路。   “你看啊,我现在就很可爱了,十年后肯定也是一个帅哥。照竹取说的,十年后的我能力又强,还会开领域,身边还有许多人信赖我、喜欢我,身世悲惨,性格温柔,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美强惨万人迷、魅力逆天的魅……唔唔唔。”   云雀恭弥伸手捂住了春廊的嘴,另一只手则捏住了云豆的嘴,防止它跟着一起喊,“你明天的甜点没有了,礼,另外我觉得下次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你卧室里的漫画了。”   “诶?!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第60章 出乎意料的叛变   时间总是过得相当快,春廊和竹取光站在道场上,手上的刀刃隐隐散发着墨色的光芒。是的,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在沢田纲吉他们进行特训的同时,春廊也在加训,只不过他的老师变成了竹取光。   听到这个消息时,竹取光差点当场翻了个白眼晕过去,还好被一旁的草壁扛住了。于是,接连几日里,训练场上便维持着这样一个诡异的状态——六壬状态下的竹取光第一次打赢了春廊,可一旦咒力耗尽后,他便被春廊追着满场暴击。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场特训,到底是在训练春廊的咒术,还是在训练竹取光的逃跑技术。   直到突袭密鲁菲奥雷的前一天下午,春廊才终于结束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指挥着自己剪出来的小纸人将旁边脱力的竹取光运回房间后,春廊也回到一旁的基地进行洗漱。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春廊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血红色的咒纹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锁骨,仿佛一条条狰狞的蛇,正在他的皮肤上缓缓爬行。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纹路,感受到皮肤下隐隐传来的灼热感。   在这个失去老树结界保护的时空,祂快要醒了。   他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浸透在骨缝中的哀怨悲鸣甩到脑后,弯腰从柜子里取出剪刀,简单比划了一下长度,便干脆利落地出手。随着剪刀的咔嚓声,浅色的发丝纷纷落下,在脚边飘散开来。   剪完头发,春廊站在门边,随意地敲了几下门。reborn和拉尔等人刚离开茶室不久,现在只剩下云雀恭弥一个人坐在里面。   “嗯?”   云雀恭弥抬起头,目光微微一滞,微风吹过素色的竹帘,一枚枯黄的银杏叶穿过帘隙,在半空中荡漾着,从春廊齐耳的短发滑到背在身后的墨色长刀,最终悄声落到黑色高领外的衬衫上。   “恭弥,”恍惚间,他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再定睛看时,竹帘已经褪到了最初的模样,他弯腰拂去那片落叶,从对方那双深紫色的瞳孔中瞥见年轻了十年的自己。春廊背着剑袋、挂着张池面脸,却张口就打算去排限量草莓蛋糕。草壁跟在他们身后,手中还抱着保护费的纸盒,偶尔沢田纲吉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他们身边跑过,再在不远处努力闯出一个大祸,最后被逮个正着的自己狠狠抽一拐子。   那曾是他记忆中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如今却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云雀恭弥的指尖微微颤动,下意识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指环,“怎么把头发剪了?”   “突然来了兴致嘛,”春廊勾了勾唇角,云雀恭弥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这一行为的正确性,“等会能不能带我去老树那里一趟,我有些事情想要确认。”   “你就打算这么穿着出去?”   “那不然呢?”春廊冲云豆勾了勾手,和自家的小宝贝快乐贴贴,“我最开始可是直接出现在基地里的,恭弥。”   “不管如何,总得告诉某些阴沟里的杂鱼们,我来到并盛了,不是吗?”   -   并盛,老树下。   云雀恭弥握着春廊的手,出现在老树面前,记忆中那棵如同天空一般,包容而繁茂的树木,如今已经变成一棵枯木。干涸的枝桠在半空中倔强地维持着站立的姿态,春廊走到老树面前,将另一只手贴到了那苍老的肌肤上。   他听见了年迈者的悲叹,也看见了那道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是白兰。果然,自己赌对了呢,春廊在心中发出一声感叹。   随着春廊将手从老树身上挪开,这棵屹立在并盛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也豁然倒塌,化作尘埃,最终消失在了风中。   “走吧,恭弥,我们该回去了,”春廊感受着身体中不断跳跃的颤动,再次握紧了云雀恭弥的手。   “嗯。”   与此同时,两人的画面被实时传输到一台电脑上。男人看着屏幕上的妹妹头少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神様ですか?   -   半夜,本应彻底熟睡的春廊被突如其来的猫叫声吵醒,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猫猫,春廊迷迷糊糊地抱进怀里,相当顺手地挠挠下巴,挼挼毛发,小猫也在他高超的撸猫技巧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随后他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了,春廊看了眼面前穿着和服的云雀恭弥,又看了眼怀里的猫猫,在大脑迅速过滤了一遍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云雀恭弥这里怎么可能出现除了云豆和小卷以外的动物,果然自己还是在做梦啊。   那既然是做梦的话,面前这个云雀那一定是自己的云雀了。春廊松开抱着猫猫的爪子,相当熟练地向云雀恭弥求抱,在被男人抱进怀里后,他还迷迷糊糊地用脸颊蹭了蹭云雀恭弥的指尖,就连嗓音也带着困倦的黏糊感。   “恭弥,你回来了啊,我好想你啊。”   “嗯,快睡吧,”云雀恭弥伸手把他睡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拉好,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半晌,一阵轻柔的男声响起,但也不知道这番话,到底是说给谁听。   他说,我很爱你,也很想你,礼。   -   天空的颜色尚且一片漆黑,只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淡淡的透亮。基地里,草壁向他们汇报说两公里外的仓库传来了些许异常。云雀恭弥看向一旁已经收拾好所有、蹲在两把长刀面前的春廊。   “准备好了吗,礼?”   “嗯呐,”春廊伸手背起那把墨色的长刃,刀柄上的绷带被尽数拆掉,露出里面尖锐的暗刺,他将手腕上的平安扣拆下,连同那对银色的发饰,一同交给了旁边的竹取光,“竹取啊,你就和reborn先生好好的待在一起,知道吗?这些东西帮我拿好了,恭弥回来的时候再找你拿。”   “诶?好,好的,春廊先生!”竹取光看着离开的两人,向他们果断一鞠躬,“祝君武运昌隆!”   回应他的只有春廊高高举起、摇晃的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闪烁着淡淡的光晕。   “哇哦,上钩了呢。”   冷淡的男声从深坑表面的铁网处传来。   “看起来今天晨练的运动量可以满足了呢。”   云雀恭弥和春廊站在铁网上,俯视着那群自以为突破了彭格列基地的敌人们,一个塔状信号发射器从他的指尖轻轻落下,砸到了敌人的脚边。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虐杀」,正式开始。   无论是云雀恭弥,还是春廊,都是经历过数场战斗的家伙,更别提在春廊的咒言下,动起手来,就跟切菜敲瓜一般,他甚至还有闲情,把云属性敌人的戒指扒下来,塞到口袋里。   “去死吧,”春廊甩了甩长刀,慢条斯理地擦去脸颊上沾染的血迹。深紫的眼眸中倒映出面前敌人爆体而亡的场景,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还真是不堪一击呢,”云雀从地面上捡起云属性的戒指,将小卷和浮萍拐收回匣子中,转头看向春廊礼,“你感觉怎么样?”   “啊,难得活动了筋骨,还不错,”春廊把长刀重新背好,鞋面上传来些许湿润的感觉,但被他忽略了过去,“你呢?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吗?”   “嗯,要一起吗?”   “我就不了,”春廊礼望着云雀恭弥,企图牢牢将面前男人的模样刻印在灵魂中一般,“我的行程也相当满了。”   “这样啊,”云雀恭弥三两下跳回了地面,阳光从他的头顶洒进地洞中,也洒进了春廊礼的眼中,他抬脚就要向远处走去,却突然又停下了步伐。   他再次转头看向了春廊礼,两双深色的眼眸在一瞬间交换了眼光,他看见春廊礼伸手解开了白色衬衫上的两粒扣子,微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   “别在外面闹腾太久,礼,早点回去。”   “我知道了。”   “明天见。”   春廊礼站在深坑中,仰着头,默默注视着云雀恭弥离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不见。   “滴答,”微弱的水滴敲打在地面上,又很快消失不见。春廊礼闭上眼,扭头向另一个方向看去,“我说,阁下有什么事吗?不如当面聊聊?”   一阵鼓掌声响起,白发紫眸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了地下的另一个方向,“真不愧是礼酱酱呢,居然发现了我的存在诶,不愧是祂的寄宿体吗?”   春廊礼皱了皱眉,深紫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兰。”   “诶?不要这么快拒绝嘛,礼酱酱,”白兰突然飞速贴近到春廊礼的面前。但很可惜,那双眼眸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每个世界的你都在27岁就死去吗?”   “我这里可是有解决办法哦,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合作呢,礼酱酱?我可以和你立下束缚哦,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了吧。”   春廊礼看向白兰,似乎在考虑这段话的真伪。   半晌,他张开了口,“我只是个普通的国中生,甚至是这几日才知晓了所谓的咒术,白兰,你又为什么选择我?”   微弱的水滴声再次响起,他脚下的土壤湿润了几分,但很快,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自然是因为礼酱酱你相当具有潜力啦,而且我对你特别感兴趣哦,”甜腻的嗓音环绕在他的耳边,他突然有点厌恶甜点的味道了。   半晌,他伸出手,握住了白兰递到他面前的手。   “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他跟随着白兰,离开了。地坑中的水声,也在太阳的照耀下,彻底没了声息。 第61章 所谓的赌约   春廊礼跟随着白兰登上了前往意大利的飞机。   机舱内,巨大的屏幕正实时播放着沢田纲吉等人的激战。春廊礼静坐在沙发上,那张精致的脸庞宛如冰封,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难以想象,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计划与努力,其实都在白兰的预料之中。   “真是可悲呢,人类,”一道低沉而诡异的声音在春廊礼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讥讽与怜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一如既往地脆弱,而又滑稽呢。”   白骨堆砌的王座上,一双赤红的眼眸缓缓睁开。祂伸出手,接住了虚空中落下的樱花,看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么你呢,你又是为何而来呢?”   头顶的日光灯洒下冷白的光,春廊礼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仿佛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白兰坐在他对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春廊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然而,眼前的少年正如情报中所描述的那样,冷静得近乎无情。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真的就一直维持着抱着长刀,面无表情的坐姿,甚至连一丝注意力都不曾分给他。   不愧是最为成功的容器呢,就连性格……也相当接近祂吗?   “礼酱酱-你看看我嘛,礼酱酱——”   在他反复不停地纠缠下,春廊礼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而看向白兰。   “有什么问题吗,白兰先生?”   “人家只是在好奇啦,礼酱酱真的一点都不曾担心吗?”白兰的身体向前微倾,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棉花糖,漫不经心地塞进嘴里。   “明明现在的阶下囚可是礼酱酱呢,但为什么,你似乎一点情绪都没有呢?”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地问道。   “阶下囚?我吗?我以为按照你先前的说法,我们会是合作伙伴,”春廊礼眼睛都未曾眨一下,面色如常地回应,“或者说,只要你开出足以打动我的条件,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配合你一下。毕竟,这里的世界是属于你们的,而我们,也不过只是一群误闯其中的过客,不是吗?”   黑色的长刀在掌心的抚摸下隐隐发出金属的摩擦声,春廊礼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露出些许锋芒,“那么,白兰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谈谈你的情报和交易?”   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大片的花丛,飞机在一处广阔的草坪上缓缓降落。   他们到达密鲁菲奥雷总部了。   白兰像是难得获得新玩具的孩童一般,迫不及待地拉着春廊礼踏入总部建筑的大门。看到站在门后两侧的切尔贝罗,春廊礼的手指下意识动弹了两下——他忽然有点想切点什么,比如萝卜。   不过话说回来,他站在办公室的壁画前,伸出手戳了戳墙面,这里的建筑材料,相当有趣呢。   能够阻挡灵魂的特殊材料吗?似乎有点棘手了呢。   “好啦,我们到了哦,外面的风景是不是很漂亮,”白兰笑眯眯地一拍手,便直接往后弹到了座椅上,还相当快乐地转了个圈,“在这里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谈论我们的事情了哦,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呢,礼酱酱。”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间被打开,穿着白色奇特制服的小女孩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碎发下的眼眸呆滞而麻木。她的目光与春廊礼短暂交汇,随后径直走向白兰。   “阿拉,尤尼酱怎么来了,是因为看到陌生人了吗?礼酱酱会成为我们的好伙伴哦,不用担心哦——”一边说着,白兰一边瞄向春廊礼的方向,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波动,但眼神中还是带上了些许疑惑。   这么说来还有点好笑,一个房间三个人,让我们猜猜到底谁没有收到池面脸邀请?   白兰相当简单地同尤尼叮嘱了几句,便喊来切尔贝罗,让他们将尤尼送走。春廊礼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右手插在口袋中,中指上的木质指环微微一亮,随即裂开几道细纹。   而等白兰回来,准备再次展开忽悠大法时,春廊礼上下扫视了他几番,默默开口,“白兰。”   “有什么问题吗?礼酱酱——”   “萝莉控是会违法的,据说至少三年起步哦。”   白兰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其实没有那么变态,算了,你后面就知道了啦,尤尼酱可是相当重要的同伴哦——”   “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有关于你的真相。”   白兰几乎是添油加醋地同他讲述了有关于春家的真相、他身上的封印,包括他必死的宿命原因。末了,白兰的神色似乎略带苦恼,仿佛在真情实意地为他必定的宿命感到遗憾而又悲哀。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礼酱酱竟然会因为这种莫须有的原因而终结,真是不管怎么想都特别悲哀呢……所以说啊,礼酱酱,来加入我们吧,我可以帮你解决二十七岁必死的宿命,而我也只想要你全心全意的忠诚罢了。”   白兰不去当歌剧家,真是表演界的一大损失。   耳边突然间又冒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嗓音,春廊礼默默将它压回心底,“就这么简单?连你多年的好友都会背叛,你却只要求我的忠诚?”   可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呢,白兰。   “当然还有前提啊,礼酱酱。我们来立下束缚吧,”男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紫色眼眸中倒映出对方的容貌,“以彼此的生命为代价,我帮你解决二十七岁必死的debuff,而你为我献上全身心的忠诚。”   “如果任意一方违约,那他的身体,就归对方所有了,如何?”   春廊礼点点头,“可以,不过你似乎并不是咒术师,束缚还能起作用吗?”   “这个嘛,”白兰眉眼弯弯,“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将你体内的那位请出来吧,在神明的作证下,想来应该更具有公平性吧。”   “好。”   白兰抓住了春廊礼的手,橙色的玛雷戒指开始散发出绚丽的光芒,血色的无名咒符开始浮现在他们脚下。   大理石的地面涌现出淡淡的波澜,微弱的水滴声再度响起,白发的男人坐在白骨王座上,凭空出现在两人眼前,轻笑出声。   “有趣,这一轮的戏份,吾允了。除此之外,你们二人还有别的要求吗?”   “唔……”白兰的目光从春德国主身上缓缓移开,再次落到春廊礼的身上,“虽然这么说有点点不合适,不过毕竟这个束缚的代价可是相当的大呢。在立下束缚之前,不如我们来交换彼此的记忆吧,礼酱酱。明白我真正的实力后,想来礼酱酱你也能安心地献上你的忠诚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普通又倒霉的国中生感兴趣,但我完全没问题呢,白兰。”   “滴——答,”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刻,一滴水又悄然敲响了水面。   一轮血色的圆月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脚下,几乎是同一时刻,被窥探的寒意同时从两人心底升起。随即而来的便是杂乱而纷扰的记忆信息,从婴儿时期的呱呱坠地,孩童时期的蹒跚学步,一路快进到力量觉醒、建立家族……   墙壁上的指针悄然滑过了一个数字,春廊礼终于从众多杂乱的记忆中找回了自我的存在。   他抬头看向男人,能够干出将平行世界的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白兰,的的确确是个疯子。   “礼酱酱的记忆比我想象得要丰富多彩呢,真好呢,国中的生活啊,对我来说已经是相当遥远的存在了呢,”白兰感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春德国主,“那么,这位神明大人,可以开始立下束缚了哦——”   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白兰心中的笑容再次放大。如果让沢田纲吉他们看到,自己极为尊重的兄长,当着他们的面变成了毫无理智的咒灵,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说不定会比之前,让沢田纲吉亲眼看见reborn的死亡,还要更加有趣呢。   “呵,妄图造神的跳梁小丑,背负宿命的跛脚者。但愿你们能让我观赏到一场有趣的表演,”春德国主抬起了手指,弹指震碎虚空中漂浮的星辰,赤色的液体飞溅开来,却凝成新的契约咒文,环绕在二人身上。   祂举起手中的酒盏,琥珀色的液体从中流淌到地面上,倒映出春廊礼那张漂亮的脸庞。   他说,来打个赌吧,大国主殿下,如果命运已经注定了悲剧,世人能否以凡人之躯对抗宿命,为仅存的希望、渺茫的可能前进?   祂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春德国主漫不经心地捏碎手中的酒盏,再度回到那片漆黑而又无边的世界中。   数千年被迫与咒灵相交融,祂早已有些忘却,曾经还作为正神的记忆。神明们漫步繁星,凡人却如同樱花一般脆弱,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又有多少人能够挣脱那可笑又无趣的轮回。   祂是如此,又何况他人呢。   那么,“如你所愿,希望你能让我看到一出精彩的大戏,新神。”   祂看向不远处那棵茂盛的万年樱,再度闭上了双眼。   从结局走向宿命的跛脚者啊,你又是否能走向你所渴望的明天呢? 第62章 皆由言起   随着春德国主的消失,两人脚下的水面也重新恢复成大理石的花纹,春廊礼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白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既然束缚已经立下,那你应该告诉我如何解决所谓的命运诅咒了吧。”   “当然可以啦,礼酱酱,”白兰脸上突然扬起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或许是见到了所谓的神明。总而言之,他的心情看起来更好了,“其实你身上的命运诅咒,通俗点来讲就是咒灵受肉啦。哦对,礼酱酱你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咒灵受肉。”   白兰手舞足蹈的演讲戛然而止,一低头,便对上一双写作冷静自若,读作大脑空空的双眼。很好,他突然想起来,面前的这位春廊礼对咒术界,是真真切切的一无所知。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兰充分体验了一把人民教师的试用机会。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春廊礼一点就通,至少不用让他重复几百遍。   “锵锵,小课堂就到此结束啦,不过虽然礼酱酱你身上的封印足够的强大,能一直坚持到成年。但咒胎在你体内也会不断成长,等到最后封印破碎的时候,咒胎已经彻底成长了,足以片刻间便取得你的身体掌控权,将你彻底受肉。因此想要打破这个诅咒,要么舍弃自己的身体,要么在咒胎尚未发育成功之时,提前将封印解除,进行拔除哦。”   白兰伸出手,在春廊礼的腹部轻轻画了个圈,“就在这个位置哦,解开封印后开个口子,就可以把咒胎取出来了。或者你不动刀也行,他会自己撕开爬出来的。毕竟它现在还没能彻底和那位融合哦。”   春廊礼默默举起了手,“那照你这样说,解开封印取出咒胎,真的不会血崩而死吗?”   解开封印后的咒胎会孵化成咒灵=他要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要用术式拔除咒灵……这个方法确定不是什么刷死亡KPI的另一种小技巧吗?您真的不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吗?   “这个没问题的哦,我所拥有的技术能迅速帮礼酱酱治愈好伤口哦,而且虽然我没有咒力,但是拖住还是没有问题的,”白兰拉长了音调,冲春廊礼wink一下,“我可以向你保证哦,礼酱酱,有一个平行世界的你就是用了这种方法成功解咒了哦。”   “那他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啊……”白兰眯了眯眼,终于从记忆的深处,翻出来那个他曾经看到的故事。   作为武器而生的容器,遇到了向他伸出手的神子。从此,斩鬼无数的刀刃拥有了作为人的身份,他在同伴的带领下,在神子的陪伴下,开始明白,何为情感,何为自我。   故事的终点往往结束在王子与勇者在城堡中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新的篇章又悄然拉开了帘幕。即使他在王子的帮助下,斩断了旧神的头颅,他依旧无法阻止王子的逝去。   这一次,他的敌人,从旧神蔓延到了全世界。跨越千年的阴谋、颠覆世界的恶意、拔刀相对的旧友、孤身一人的作战……最后的最后,勇者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他成为了一把刀,一把千疮万孔、浑身破碎的刀。   而他所谓的敌人呢,其实只是神明窥视下的一场游戏,一场随心而遇的异界之旅。   “最后很可惜,他好像为了替他的爱人复仇,死在了敌人的阴谋中。”   “听起来相当可惜。”   “的确哦,所以说,礼酱酱你还有相当漫长的人生,可不要走上那种为爱而死的道路哦,再好好考虑下吧,想要解开封印的话,随时都可以喊门口的切尔贝罗哦。”   白兰哼着小调,慢悠悠地离开了,只剩下春廊礼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半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远方似乎传来的浪花翻滚的声音。   他沉默着,看向远方。他看到了,海潮正带着花朵的遗书奔向天际。   “啊,明明是晴天,却也看到彩虹了诶,”他喃喃自语着。   与此同时,梅洛尼基地。   返回十年前不成,还被迫得知春廊礼叛变,自己几日后还要参加白兰提出的choice游戏,沢田纲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但即便白兰说得再怎么慷锵有力,包括基地也传来了春廊礼未归的消息,他还是坚定地认为,春廊礼没有叛变。   在choice的前几日的某个晚上,沢田纲吉难得碰到云雀恭弥,鼓足了勇气拦住他。   “云雀前辈,是怎么想的呢?”   “哇哦,兔子姬,胆子很大嘛,”云雀看了眼脸上还贴着OK绷的沢田纲吉,难得语气有点放缓,“如果你是要问我对礼的看法,我只能说,他不会叛变。”   “你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有多犟,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沢田纲吉。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家人。”   云雀插在口袋中的手,下意识攥紧了那个平安扣。大战当前,深知沢田纲吉的他,自然也不会说些打击他的风凉话。   但他的心中还是浮上了一层阴霾,春廊的确不会背叛,但若是,那个人不是春廊呢?   “云雀前辈,虽然这样说有点突然,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要随身携带含有老树力量的物品,可以吗?拜托您了。”   带着点疲惫的成年男声又一次闪现在了云雀的脑海中,他看着面前双眼还带着自责的男孩,突然伸出手,弹了一下沢田纲吉的脑门。   “别想那么多了,沢田纲吉,你要是这么闲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咬杀一下你。”   “咦!云雀前辈我错了!我还有训练我先走了!”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choice当天。尽管彭格列众人经过训练后实力大增。但由于对真六弔花一无所知,最终在宣判时,雏菊胸口的火焰再度燃起。   彭格列,被宣判为失败方。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对峙的局面,白兰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就像看一群玩具一般,“好啦,小正,我作为密鲁菲奥雷的BOSS,正式回绝你的要求。现在,该交出彭格列戒指了,各位。”   “我反对,”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从远方传来,尤尼依旧穿着黑白配色的奇特制服,春廊礼跟在她的身边,“作为黑魔咒的boss,我也应该拥有一半的决定权吧。”   白兰脸上悠然自得的笑容消失了,那双紫色的眼眸牢牢地盯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两个人影,“尤尼你醒了啊,还有礼酱酱……你是打算背叛我吗?”   黑色的长刀狰狞出鞘,直指白兰,春廊礼以半步的距离挡住尤尼,冷淡出声,“既无忠诚,又何来背叛一说?”   “你可别忘了咱们之间的束缚,礼酱酱,我并不介意收下你的性命。”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春廊礼的身上。但他丝毫不在乎,脸上依旧维持着面瘫的表情,“那你大可以试试,既然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束缚并未生效。白兰,你所谓的解咒方式夹杂了多少祸心,应该不用我来点明吧。”   “真是让人讨厌呢,礼酱酱,难道你真的觉得沢田纲吉他们能逃得出吗?”   “为何不能呢?”春廊礼闭了闭眼,在感知到某人传给自己的音讯后,相当果断地把手中的黑刃插入地表,掌心也被划出一道狭长的伤痕,他将拇指与中指相捻,结出咒印——   “领域展开·諍偈显现。”   无边的水面突然从他们脚下展开,金色偈颂文字向远方蔓延开来。滴答——伴随着微弱的水滴声,春廊礼站在湖面中央,冷淡开口,“【不准动。】”   无形的咒力在顷刻间席卷而来,白兰眨了眨眼,他动不了了,“没想到你居然学会了领域,我该说你是天才,还是什么呢?但这似乎没有用处吧,除非你一辈子都与我一同禁锢在这里,你的咒力真的能撑这么久吗?”   “自然不需要,「爆炸吧」,”周边的高楼在突如其来的火焰下开始弯折崩塌,无数的钢铁土块朝着白兰他们倾倒而去。   春廊礼低头看向脚下,无数鬼魂已经开始哀嚎着从他脚边向上爬来。他往身后看了眼,早在他发动领域的那一刻,云雀已经心有灵犀地带着大家撤退了。   他看向白兰众人,很明显,刚刚的爆炸并不能真正打倒他们。春廊礼估算了一□□内的咒力,再次开口,“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随着他的话语,无数繁杂的文字突然悬浮在他的身边,“【白兰,你注定会失败。】”   晦涩难懂的语言从春廊礼口中道出,他的眼眸也染上了一层金色。   諍偈显现·因果谶缚。   言出法随,坍缩未来。   春廊礼喉间一甜,猛地咳出一滩鲜血,脚下的水面开始逐渐虚化,对白兰等人的禁锢也开始消失。在他即将直面敌袭时,一把三叉戟突然挡住了白兰的攻击。   援军来了。   他被六道骸直接甩到了云雀的怀里,在冷耳听了一大段六道骸的标志出场白后,他默默地冲他竖了中指,随即便脱力晕了过去。   果然,用十七岁的身体来开启领域,还是太勉强了吗?   他下意识抓紧了云雀制服上的铜扣。 第63章 你不是他   沢田纲吉这两天有一点点慌。   并不是因为回到过去,却又要进行初代们的试炼,也不是因为过几天还要回到十年后,和白兰战斗,而是……   三个脑袋悄咪咪地从窗户旁探出脑袋,尤尼站在一边。虽然不太懂男生们的行为,但她也跟着一起蹲下,从窗沿探出一双眼睛。   操场上,云雀走在春廊礼身边,默默盯着他喝奶茶,草壁和竹取光则隔了大概三四人的距离跟在两人身后。   真是一副格外养眼的画面啊,尤尼歪着脑袋感叹。所以,她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她身边三人脸上的表情如此凝重,简直就像是大白天撞鬼一般。   “吵架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   “+10086”   三人难得异口同声地达成了共识,只剩下尤尼一个人迷茫地看了眼操场,又转过头看向三人,大大的眼睛中满是问号。   “沢田先生,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来春廊先生他们在吵架啊。”   这不是很和谐很温暖的画面吗?都可以写进校园恋爱的名场面了。   “啊,”沢田纲吉伸手挠挠头发,他很难和尤尼解释。毕竟在不熟悉他们的人看来,两人的确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对于几乎见证了自家兄长感情全过程的他来说,简直哪哪都不对劲啊!   就连往日里经常蔓延的粉红泡泡都不见了。   “相当明显啊,尤尼,平时这种时候,春廊一定会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到云雀身上的,更别说这几日,他们俩除了拉手几乎没有其他接触,这不正常,”狱寺隼人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发表了深刻的感想。   一旁的山本武也点点头,脸上挂着轻松爽朗的笑容,“最近也没听到春廊和云雀撒娇呢,阿拉,这么说起来,真的好像老爹以前讲过的故事一样呢,”他拍了下手,“就是那种被鬼魂附体后,性情大变呢,春廊总不会也被鬼魂附体了吧。”   话语刚落,在场的几人都朝他看去。   “棒球笨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不科学的事情发生啊!”   沢田纲吉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世界上都有咒灵了,还有什么科学可言啊!   不过礼尼看起来的确十分不对劲,真的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但抓鬼的反被鬼魂附身,这听起来似乎更离谱啊!   这算什么?难道他们接下来都要走魔法少年那条路了吗!不过好像头顶着火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沢田纲吉勉强按下自己心底隐隐的不安,“估计是云雀前辈在不满礼尼的冒险行为吧,他们两个以前也会因为这种事闹别扭的,不是吗?”   第一次,他由衷地希望两人只是单纯地闹别扭。毕竟,他实在是无力去承担更深层的可能性了。   他真的真的,有点累了。   这边的几人还在激烈地探讨鬼魂的存在性,另一边,春廊礼默默地打了数个喷嚏。深紫色的眼眸满是迷惑,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微微一侧头,便在熟悉的楼层看到了几个扎堆的脑袋。   没等他说些什么,一件制服外套便丢到了他的脑袋上。   "穿好,别感冒了。"微凉的嗓音突然出现在耳畔。   “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我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交流。”   春廊礼老老实实地把制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体温,他突然弯了下唇角,“放心吧,使用完领域后,我也撑不了多久,最多再过几日,应该等你们回到十年后,他便会醒过来。”   一想到这几日云雀去哪里都拽着自己。甚至家也不让他回,两个人每天不是在云雀老宅待着,要不就是在并盛中学待着,他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连拥有超直感这种作弊神器的沢田纲吉也只是怀疑,你又是如何确定——   我不是他。   云雀没有回答他,只是弯下腰,把制服上的扣子挨个扣好。末了,他抬起头,伸手点了点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很简单,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他和你,一点都不一样。”   春廊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从来都不会这么平静,就像临终前的老人那般,淡漠、而又悲凉。   他不是礼,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毕竟,如果是礼的话,他一定不会忘记,手腕上空空如也的护身符。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春廊会用怎样的语气冲自己喵喵直叫,抱怨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而不是像面前人那般,冷漠淡然地背负一切。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你们二人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还要好,”春廊礼,或者说,春和铃默默叹了口气,“不过也是,那孩子的确比我要讨人喜欢多了。”   谁会不喜欢活泼猫猫呢,换他,他也只会更喜欢。   “和这无关,他就是他,”云雀摇摇头,“因为他是春廊礼,所以我能一眼辨认出。就像十年后的我,一眼也认出了你,不是吗?”   “我记得你应该不知道恭弥做下的安排吧,你们严格上也不算同一个人。”那你又是如何得出这种结论?   “的确,但我第一次来到基地时,竹取告诉我,”云雀停顿了一下,“他说,十年后的我让他去买心知甜点,等你回来后给你。但可惜,他没等到你便急匆匆回东京了。”   “那个甜点,应该对你们来说,有特别的含义吧。”   春和铃抬起头,阳光洒过他的眼眸,就像微风吹过的湖面,波澜一闪,又暗了下去。   他并不漫长的人生中,曾经错过了两个蛋糕。一个是当他匆匆赶回家里,却只看到了满室的狼藉、桌上打翻的蛋糕,还有几乎把整个桌布都染成红色的尸体。他唯一的亲人,在他生日的那天,因为他,死去了。从此,本来是坚定甜党的他,几乎再也没主动吃过蛋糕。   另一个则是他国中毕业时,在争吵中打翻的蛋糕。   那是他第一次和云雀恭弥吵得那么狠,现在回想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吵架呢,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大打出手,甚至连沢田纲吉他们都来了,却依旧没能拦住。最后的最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折断了云雀恭弥送他的长刀。   云雀恭弥在那把断刀前沉默许久,开口说了什么,他没听见。估计就是,别回来了之类的话语吧。   而那个蛋糕,也被打翻在地上,和满地的落花一同变成了一滩烂泥。他记得那家蛋糕是并盛町新开的,厨师是一位姓山下的年迈婆婆,每天更是供不应求,要排好长的队伍。   真是奇怪啊,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他能记得住那么精密的细节。但关于吵架的源头、那些更重要的事,他却丝毫记不住了呢?   那家店,好像就叫做……心知甜点。   真可惜啊,恭弥他专门让竹取光去买,应该就是在告诉他,我们和好吧。那是他们年少时的默契,闹别扭后,总有一方就要给对方带最喜欢的吃食,从而宣布冷战的结束。   但一切到底还是太迟了呢,恭弥,他注定是吃不上那家蛋糕了。   他的手突然被拽了起来,两只手的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恭弥?”   “走吧,”云雀耳边的黑色短发被微风吹起了些许,他看着他,“我带你去吃心知甜点。”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让这最后一段路走得,再少些遗憾吧。至少,你要知道,你曾错过的那段遗憾,并非想象中的遍地鸡毛还有厌恶。   他伸手挖起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这是一款不太甜的蛋糕,浆果在舌尖轻轻崩开,卷起酸涩的浪潮,却在入喉的那瞬间,又带上了些许甜蜜,松松软软的。   就像是宣告他少年时期结束的那段告别,他闭上双眼,他终于想起来了。故事的最后,云雀恭弥站在原地,没听清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说,我等你回来,礼。   他的泪水落了下来,砸进蛋糕中,溅起苦涩的浪潮。   果然啊,他最讨厌吃的,还是蛋糕。 第64章 你是爱的奇迹   距离返回十年后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两人站在并盛国中的天台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云雀靠在栏杆上,手腕上的护身符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和铃站在他的身旁,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不曾偏移。   “礼,”云雀突然开口,“今天早上妈妈打来了电话。”   春廊妈妈很少会专门给他打电话,但都说母子之间总是有着微妙而强烈的心灵感应。或许正是如此吧,春廊妈妈难得语气坚定地拜托他。   她说,恭君啊,今天我煮了汉堡肉还有汤锅,晚上一定一定要带礼酱回家吃饭哦,妈妈在家里等你们俩。   “所以说,晚上回家吧,妈妈应该煮好饭了。”   “你不担心我了?”   “我从未想过你会对妈妈出手,”云雀回过头,与那双冷色的眼眸对上,“我担心的是妈妈。”   连我都能辨认出来,更何况是把春廊拉扯长大的春廊妈妈呢?   “不过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反正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   “是啊,最后一天了呢,”春和铃看向远处那棵繁荣茂盛的万年樱,轻声叹息。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席卷着他们的影子向家中走去。两人站在门口,云雀相当熟练地从口袋中取出钥匙,开锁,推门,拉着春和铃走进家里。   “妈妈,我们回来了。”   “啊呀,回来了啊,晚饭已经做好了,快去洗漱吧,”穿着家居服,头上还别着发卡的女人从厨房探出脑袋,脸上更是挂着相当温柔的笑容。   和铃停住了脚步,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已经很久不曾见过母亲了,尤其是还笑得这么温柔的母亲。偶尔他会在极端疲惫的夜晚中步入梦境。可就连那时有时无的梦中,他也只能见到脸上沾染着血迹,扭曲着四肢朝他扑来的幻影。   更不用说,在他决定以身做饵,重返春家后,在那一场场恶心又痛苦的实验中,他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哀嚎着向他诉苦、手握利器刺入身体的幻痛。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永远不会伤害他。那只是他们想要击溃他精神的手段罢了。但他也知道,的的确确是因为自己,本应像天空中的鸟儿般自由的母亲,最终变成了一把白色的灰烬。   所以他沉默地接受了包围着自己的幻境,他任由梦中的黑影一次次用刀刃刺穿自己的心脏。   当他伏在案前,落笔写下最后的计划后,他想,若是自己不曾出生,是否一切都会不同,父亲不会死亡,母亲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不知道。   他几乎是沉默地被云雀拉起洗漱,沉默地在春廊妈妈的话语下吃饭。一场晚饭下来,全场说话最多的人反而变成了云豆。   毕竟不管是春廊妈妈还是云雀,他们每说一句话,云豆都能逮住里面的关键词大声重复,甚至还一直保持着蹦跶的动作。最后差点跳到沸腾的锅里,被云雀严令禁止了上述行为,只能趴在和铃头上当复读机了。   但即使和铃全程保持沉默,春廊妈妈也没有丝毫不满,依旧面带笑容地给两人夹菜,叮嘱他们两个多吃一点。   一直到晚饭结束,二人被赶去洗漱泡澡,两个人都还有点迷茫——喊他们回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单纯地吃顿饭吗?   “算了,我先去洗澡,”云雀从衣柜的右边扒拉出自己的家居服,想了想,从左边把春廊经常穿的那套也拿出去,丢给和铃,“诺,你的。”   说完他便直接进了浴室,只剩下和铃一个人站在卧室里。无论是泾渭分明的衣柜,还是床上摆着的双数玩偶,再或是突兀出现在飘窗上的小茶几和游戏机,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个不大的单人卧室,早就拥有了两位主人。   这里的云雀和自己居然这么早开窍吗?但为什么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正当他接着在原地头脑风暴时,卧室门突然被敲响了,春廊妈妈从门后探出脑袋,温柔地看向他。   “礼酱,能出来一下吗?妈妈想和你说些事情。”   和铃下意识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淡淡的水声还没有停止,他沉默了片刻,还是点点头,跟随着春廊妈妈走进另一个房间。   毕竟,他实在没法拒绝她的请求。   “你不是礼酱吧,”她说。   被发现了,他站在她的面前,低垂着头不敢看她。他在害怕些什么?他又在担心些什么?   云雀说得对,或许他就不该回来,想要骗过一个母亲,实在是太难了,更别说,他几乎没有演技。   十七岁的春廊礼是最幸福的春廊礼,往前是璀璨的未来和陪伴他的「友人」,往后是无拘无束的童年和宠溺他的母亲。   二十七岁的春廊礼,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更没有母亲。只剩下破碎的灵魂,固执地想要为另一个自己、为自己的友人们斩出另一条道路。   或许十七岁的自己能自由自在地冲母亲撒娇耍赖、蒙混过关。但二十七岁的自己只能低着头,沉默地迎接即将来临的暴雨。   他是母亲苦难的根源,他早已丧失了作为孩童的一切权力。   “礼酱。”   他又听到了一声呼唤,还未抬头,温暖的体温便透过衬衫渗进胸膛。   他被紧紧抱住了,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从树上跳下,被母亲牢牢接住一般。   那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来。   但那张每日都会梦见的黑影,已在拥抱中无声消失。   他试探着把头埋进母亲的颈侧,春廊妈妈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她的动作是那般的用力,用力到仿佛要将一切痛苦与不安都与自己深爱的孩子分开,却又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得生怕吓坏了她怀里哀痛的孩子。   这是她一手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又怎么看不出他心中的痛苦呢?   哪怕这并非春廊,但归根到底,他们灵魂的本质,依旧是那个喜欢缩在树干上吃甜点、会在噩梦惊醒后瑟瑟发抖、会因为他人小小的善意而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也是春廊礼啊,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要迎接的孩子。   “很累吧,礼酱。”   她松开双手,捧起和铃的脸,与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对上视线。   她的宝贝,她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孩子,何曾有过这般无助的眼眸,但她曾经见过这种眼眸。   当他们得知自己的孩子并非生来就是死婴,而是被春家人带走时。春佑的眼眸就是这般无助而又空洞,她还记得他当时痛苦的话语。   他说,阿廊,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心存侥幸,以为和你成婚就能摆脱他们。我把礼酱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却又让他受了那么多苦。   如果从一开始,我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上,会不会一切都有所不同。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打湿她的衣领。这对父子是多么的相似,他们有着相同的眼眸,有着注定短暂的生命,同样喜欢将一切苦难的源头归为自己,又同样地有着那种自责而不安的灵魂。   明明他们只见过一面,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连一天都不到,却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灵魂。但不同的是,那时的春佑尚且还能哭出来,而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却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   神明大人啊,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要受到这种苦难?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却要带走我的丈夫,未来连我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她透过那双眼眸,看到了自己泛红的双眼。她再次将面前的孩子抱进怀里,抚摸着他僵硬的脊背,“礼酱啊,妈妈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你一定要听清了。”   她说,礼酱啊,你知道你的姓氏为什么是春廊吗?   她说,礼酱啊,你知道你的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因为妈妈和爸爸都生在一个痛苦的家庭,我们都是懦弱的孩子,挣扎着想要逃离家庭,却不敢向外踏出一步。爸爸生来就被春家禁锢住了所有的情感,妈妈自小生活在并非男孩的打骂中。   但可怜的是我们,不是你。   春廊的春,并非春家的春,它是春佑的春,是春日的春。   春廊的廊,并非儿郎的廊,它是春廊的廊,是花廊的廊。   她拍着他的后背,你的姓氏是父母的名字,是象征着无限生机的春日。你的存在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更是我们不能后退的存在。   这就是春廊礼啊,你是春日里爱的恩赐,是我们生命中的奇迹,更是山野间璀璨盛放的繁花。   我们人生中的春天稍转即逝,但你不应如此,你应该拥有漫长的春天,璀璨的未来,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可以尽情地享受未来。   所以啊,礼酱。   永远不要为了爸爸妈妈而自责,永远不要说自己是一切苦难的源头。是爸爸和妈妈不顾一切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硬要说的话,我们才是你生而苦难的真正源头。   所以啊,礼酱。   永远不要回头,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爸爸妈妈永远都会在身后支持你。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是我们永不放手的珍宝,更是我们所渴望的未来与梦想。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奇迹。   “妈妈知道,我们的礼酱,一定吃了很多苦,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现在妈妈就在这呢,我们的礼酱不用想那么多,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贝。如果委屈了,难受了,哭出来好不好?妈妈在呢,没事的,哭出来吧。”   她听到了淡淡的呼吸声,很快,她的衣领便被打湿了。她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哭泣声和呜咽声,还有死死抓着她衣服下摆的手。   “妈妈,”她听见他颤抖的嗓音,“对不起,你们都走了,只有我,只剩下我了。我真的好害怕,但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中,他只能喘息着从梦中惊醒。但没有人会抱着他轻声安抚,也没有人会在第二天给他买喜欢的甜点。他只能点亮桌上的台灯,紧紧攥着那个染上锈迹的铜扣,用大量的报告与计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二十七岁的春和铃与十七岁的春廊礼实际上没有任何改变,哭起来还是会下意识抓住最近的东西,还是会害怕即将到来的命运。   但已经没有人会在雨天为他撑起一把伞,也没有人会发现他压在心底的恐惧,他只能学着记忆中的模样,努力地给他身后的孩子们,撑起他们应有的世界。   “我好想你,妈妈,我好爱他,也好想他。为什么我不能永远当缩在你们身后的小孩子。为什么我要长大,为什么我的生命注定短暂而又痛苦。可我不能啊,妈妈,我不能这样做啊……”   他的生命注定如同春日的繁花一般短暂,却也注定是璀璨而又灿烂的。   正因为年少时见过了太多耀眼的生命。所以当他注定走上那场充满悲剧的命运时,他义无反顾地踏了上去。   若我的死亡能为我的友人们斩开千年的枷锁,那死亡又如何可惧?   若我的死亡能为年少的自己挣脱可笑的轮回,那死亡又为何可畏?   死亡并不值得恐惧,那是灵魂的归途,更是落于故土的火星。   但在这之前,就让他最后放纵一次,再哭泣一次吧。等到明日时,他便会接着前进,接着走向明天的道路。   即使你注定死亡?即使你的结局注定悲惨?   即使我注定死亡,即使我的结局注定悲惨,我也想为我的友人们,我身后的孩子们,抓住那渺茫的火种。   他并非坡脚者,而是逐火者。   门外,云雀靠在墙上,沉默地看向掌心中的两枚玉石。   今晚注定,谁都难以入睡。 第65章 再见,为了再见   并盛神社前,两人穿着同款制服,站在门口。   和铃的手中还捧着杯热奶茶,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中午才营业的奶茶店现在就能出餐,大抵又是云雀的钞能力起作用了吧。   “看起来纲吉他们还没起床呢,”他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伸手戳了戳一旁站着的云雀,“不和我再说些什么吗?等过去再睁眼,就是你的小竹马了。”   “走好不送?”   “有你这么告别的吗?”和铃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嘟囔着,“到底为什么我会看上你这种家伙啊。”   “大概是因为见色起意吧。”   冷不丁地,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和铃抬起头,和云雀那双如墨的眼眸对上视线。   “又或许是你们口中的距离产生美?我不清楚,你们这些大人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的,我不喜欢。”   “那你会害怕成为那样的大人吗?”   “为什么会害怕?”云雀反问道,“只有草食动物才会这么纠结,命运会席卷着所有人前进。但我不同,我的未来将由我来选择。”   “那照你这么说,总是在担忧自己未来与宿命的我,岂不是得被狠狠咬杀的草食动物?”和铃双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难得脸上露出了几丝笑容,一双深紫色的眼眸更是带上了些许亮色。   看啊,这就是他所喜欢、他所深爱的人啊。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都是那么的自由,那么的任性,他自己便是秩序本身,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他,没有什么能让浮云停下脚步。   即便是我。   “礼的话,他不是草食动物,他是小猪猫,”云雀停顿了一下,看向他,“你是大蠢猫。”   “怎么还开始人身攻击了?”   “小动物总是喜欢背负他自身无法承担的责任,所以他们才会迷茫和痛苦。礼是如此,你也是这样,你们都妄图孤身一人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总是忙着低头赶路,却从不抬头往前看一眼。”   “或许是大人的世界实在是太疲惫了吧,但抬头或者低头难道有区别吗?”   他总想着自己再快一点,总想着时间再过得慢一点。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完,但他远远没有那么多时间。   “自然是有的,”云雀突然学着他的模样,一同坐到他身边,从口袋中掏出平安扣,系到他的手腕上,“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家伙就和没长嘴一样。但是我说过,只要你抬头,我就在你的眼前。”   “我可以为你停下我前进的步伐,礼。”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礼,你是春廊礼,所以我会等你。你要是害怕未来的道路,可以握住我的手,我永远都不会松开,”云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没有必要一定去做庇护小动物的猛兽,猫猫就是猫猫,偶尔来了兴致咬杀一通敌人,平时打打滚晒晒太阳就行。”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里的春廊是这样一副又骄纵又可靠的性格吗?   “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被你宠坏的。”   “那又如何?”   春廊礼可以成长为一名可靠的大家长,一名坚定的战士,一名受人尊敬的强者。他也可以像面前的和铃这般,做好了牺牲自我、造福他人的准备。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   他本不必如此。   他云雀恭弥一手养出来的猫猫,可以一天到晚四处闯祸,可以天天躺天台当咸鱼。可以趴在他身上耍无赖,也可以和他一同守护并盛。   但唯独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他还要为自家猫时刻准备以身涉险,以命赌命而自豪吗?   这简直比六道骸脑袋上那几根菠萝叶子还要可笑。   “真好啊,”和铃举起手腕,透过平安扣中间的圆环向天空看去,一抹云彩悄声停在了中央,“你们一定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颜色各异的人影开始从远方的台阶走来,和铃站起身,拍打几下身上的尘土,早晨的阳光不大,却依然带着璀璨的颜色。云雀抬起头看向他,那双如同枯井般的眼眸,有一瞬间浸满了浮光。   就像他们孩童时代玩过的玻璃珠般,蕴藏着拂晓的光辉。   “毕竟,就像悟说的那样啊,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行为呢。”   “那你呢?”你的青春,你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你说我么?那已经不重要了,早在我决定走向那个结局时,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和铃看见走在最前方的沢田纲吉和尤尼,勾了勾唇角。   没有人会在这场战斗中死去,除了我。   那么,再见了,恭弥。   “下次见,春廊礼,”冷冽的嗓音从耳旁响起,和铃侧过头,看着面色平静的少年,还有固执地伸到他面前的手指。   许久,他无奈地叹口气,伸出小拇指与对方勾住,轻声道。   “下次见,云雀恭弥。”   他拉住少年的手,在时空穿梭的尽头,悄然闭上了双眼,指环上的宝石也彻底黯淡了所有色彩,却被一只手收拢入怀。   都说再见,是为了再见。   恭弥啊,恭弥。   如果还能有下一次遇见,你能否再喊一声,我的名字呢。   他从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好累啊,恭弥——”春廊整个人都压在云雀背上,完美呈现了,什么叫做,四肢健全,不能自理的优良传统美德。   “我还没和你算这次的帐呢,礼。”   “诶——回去再说吧,呜呜,快让我再贴一会儿,我要没电了,”春廊翻了一个大白眼,把脸都埋进了云雀的衣领中,企图尝试用胳膊勒死人的神奇做法。云豆停在他的脑袋上,学着他的动作一起左蹭蹭,右蹭蹭。   至于另一边的彭格列等人,山本武撞了撞狱寺隼人的肩膀,悄咪咪地咬耳朵。   “他们这是和好了?”   “应该是吧,为什么大战在前,他们也能这么卿卿我我啊。”   “可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沢田纲吉看着他们,那颗一直在胸口吊起来的石头,终于下坠了些许。他能够隐隐感觉到,春廊和云雀,应当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但既然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毕竟他们可是春廊礼和云雀恭弥呢,又有什么能阻碍得了他们呢?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身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哎呀呀,怎么皱着眉呢阿纲,要不要哥哥我给你放个烟花加油助威一下?”春廊一边说着,一边用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纸卷了个烟火筒,冲他眨了眨眼睛。   “那还是不用了,礼尼!”沢田纲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在感知到这莫名其妙的杀意从何而来后,他相当迅速地推着春廊向大门方向走去,“你看云雀前辈还等着你一起呢,快去吧快去吧。”   天呐,这熟悉的杀人目光。哥!哥!我求你回头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看不出云雀前辈那恐怖的气势!   快走吧!你们小情侣去外面随便咬杀谁都行!但我真的不想莫名其妙地被盯上啊!   麻烦关心一下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好吗!   “真是的,看来阿纲长大了呢,都不用哥哥的陪伴了,那我就先走了哦,你要注意安全哦,”春廊向云雀跑去,又突然转过头冲尤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是一双淡紫色的眼眸,如同秋日里漫山遍野的紫苑一般,热烈而又灿烂。   他说,“尤尼也是哦,我知道并盛有很多好吃的甜点,下次见哦。”   “下……下次见,”尤尼也跟着挥挥手,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彭格列的人都在暗自担忧他。   因为他和先前那位春廊先生,甚至更久之前和她立下约定的那位先生,都有着很大不同,他就像是春日里四处可见的紫藤花一般,生机盎然。   这个世界,果然是能诞生奇迹的那一个呢。   紫藤花,因情而生,失爱而死。   夜晚。   一朵花瓣悄然落到湖面上,掀起阵阵波澜,最终止步于一把墨色的刀刃前。 第66章 决战前夕   并盛中学,天台。   云雀和春廊轻轻一跃,黑色制服下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锈迹斑斑的水箱上。两人肩并着肩坐下,手腕上的玉石碰撞在一起,偶尔发出些许清脆的响声。   两人眺望着远方,久久无言。   半晌,春廊往云雀身上一歪,企图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但左晃右晃就是不太舒服。干脆直接换个姿势,平躺在水箱上,把自己的脑袋枕到他的腿上。   “礼?”云雀收回眺望并盛的目光,低下头,便和自家猫崽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了个正着,看着在自己腿上散开的发丝,他下意识伸出手,用指尖勾起几缕发丝,缠绕住,又顺开。   “等这次结束回家,还留长发吗?”   没由来地,他突然开口问道。春廊看向他,在那双墨色的眼眸中,他看到自己的模样。   原来,在这个世界,不习惯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呢。他们都不习惯这个不能站在天台上就看到老树的并盛。不习惯这个听不到熟悉的招呼声的街道,也不习惯……   突然剪掉长发,摘掉发饰的自己。   “留!等头发留长后,恭弥你再帮我把发饰戴上吧。”   春廊眉眼弯弯,又往他怀里滚了滚,后背被一只手扶住,防止他太闹腾,把自己摔下水箱。毕竟国小时候的春廊,是真的干出过在水箱上躺着睡觉,结果翻身把自己摔下去的离谱事情。   云雀点点头,但盯着春廊散乱的短发数秒后,又摇摇头,把春廊拎起来坐好。   “?”他脑袋上忍不住冒出个问号,眼睁睁地任由云雀把他摆弄成端端正正的坐姿,然后开始挼他的头发。   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不就几天没在嘛,自家的雀雀大爹连发饰都不打算还给自己了吗?   这么久的感情,说淡就淡了吗?难道这就是大人口中的八年之痒吗?   达咩啊——   “恭弥?”他刚想再挣扎着回头为自己辩解开罪一下,就被云雀按住了。   “别动,”云雀掏出口袋里的丝带,挑起春廊刘海斜侧的几缕发丝,连同丝带一起,一路编到耳后,用皮筋扎好,最后再轻巧地系上蝴蝶结。   红色的丝带在风中悠闲地浮动着,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衬得更加鲜活。   那是自己前几日在山下婆婆的店里挑选的丝带。虽然说口袋里装着丝带有些奇怪,但既然他的口袋里都塞了春廊平日扎头发的皮筋、发饰,那再加个丝带也不为过了。   毕竟又不是给自己用的。   云雀往后靠了靠,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的点点头。   “恭弥?”春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再次迷茫地发问道。   “嗯,梳好了。”   春廊伸出手在自己脑袋上摸索了好一阵,也没感觉出云雀到底给自己扎了个什么发型。但他也无所谓了,毕竟云雀的审美向来还是相当靠谱的。反正总比自己一刀切的短发要来的好看。   不过,想到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春廊悄咪咪地瞄了眼云雀,两条腿也不晃悠了,屁股往云雀身边挪了又挪,伸出手戳戳云雀的腰。   “恭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怎么了?”   “唔,呃,我……”春廊抬起头,看天看地,左看右看,最后往云雀肩膀上一埋,像上课被抽查背书的学生一样,闭着眼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六弔花和白兰来袭击时,解开身上的封印。”   他听见云雀的呼吸声重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过了许久,云雀才开口道,“你想清楚了吗,礼?”   解开封印意味着什么,他们二人都一清二楚。若一切顺利,他或许能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但若是……   但若是失败,他也会像这个世界的云雀恭弥一般,失去自己的珍宝。   “嗯,”春廊点点头,刚刚来到并盛中学时,他便将自己获得的情报整理好,发给了彭格列,尤其是那个疯子一般的存在。   “我被带去白兰那边时,和他交换过记忆。那个家伙,把平行时空的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了。”   如果一个时空,同时出现两个自己,那会发生什么呢?   那势必会有一个人,不再拥有自我,而是成为无法道说的存在。   “你是说那个被带来的白兰有可能变成幽灵,或者……”云雀伸手点了点春廊的腹部,“祂的存在?”   “不清楚,虽然当时在祂的见证下,我们彼此交换了记忆。但既然我能用和铃的记忆来糊弄他,他自然也有办法隐瞒部分记忆。而且,”春廊垂下眉眼,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衣扣,白皙的肌肤也随之裸露出来,上面鲜红色的咒纹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   “老树的庇护已经不再存在,就算我不主动解开封印,祂也会出来。但至于出来的究竟是以那位为主导的邪神,还是纯粹恶意的咒灵,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与其等明天决战时,这玩意突然破膛开肚,不如干脆自己动手,还能控制一下情况,以防吓到自家人。   不过就算自己动手,也有可能吓到沢田纲吉等人诶……   春廊突然觉得自己头更疼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时间点解除封印,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老树的结界给予了他足够久的自由与安全,可这份礼物也暗藏着代价——他无法在老树的庇护下解除封印,虽然以他目前的实力,解开封印也有可能打不过,依旧是死路一条。   但这个时空就不同了,春廊抬头看向远方。十年后的春廊礼已经变成了咒灵,那他和自己体内的那位便有着相同的本源,咒灵的本能会促使着他们相互靠近、厮杀,直至争夺出最后的胜者。   再加上战场上千变万化的局势,如果利用得当的话,不管是谁获胜……   都能将其用来对付白兰,还有真六弔花。   十年后的自己,在自愿化为咒灵前,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局面呢?那他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去踏上这条痛苦的宿命呢?   他不知道,但如果一定要走向终末,他希望最后死去的,是春廊礼,而非那个不知名的咒灵。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做吧,”云雀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好像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是生死抉择,“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不是吗?”   逐火者明知火焰终将熄灭,也明知追逐火焰的悲惨结局。但他们依旧踩踏着命运前进,即便他们早已知晓旅途的终点。   即便他们早已知晓,自己所追寻的,那八百万兆之一的奇迹,并非自己。   “不过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回家的。”   “那是肯定的啦!”春廊猛地扑到云雀身上,耳侧的蝴蝶结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我绝对绝对,会打破这个宿命的。”   他们已经为了这个奇迹,付出了性命的筹码,那作为最后的逐火者,他也将背负所有的悲伤与希望,走向所谓的明天。   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暗中标价,唯有一人得以触碰奇迹。   那人,不会是「我们」。   那人,不就是「我们」吗?   神爱世人,除我之外皆世人。   神不爱世人,俯瞰世人挣扎。   神不敢爱世人,皆因世人生命太过短暂。   “所谓的奇迹,早在十几年前,便就发生了,”漫天樱花下,春德国主垂眸望向酒液中浮沉的花瓣,唇角微勾。   “那接下来,你又能是否让我观看到另一个,所谓的奇迹呢?”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春廊礼。”   作为新神的你,作为咒灵的你,作为……人类的你。   又会怎么做呢? 第67章 手铐?手铐!   说实话,春廊没有想过,在自己回到十年后的第一个晚上,是在并盛国中度过的。虽然接待室的沙发很软,一点也不输于基地的床,但它还是沙发啊!   又窄又小的,稍微一翻身,就直接挂到云雀身上了,这可真是……真是天大的大好事啊。   “所以,”云雀的声音还带着点晨起的沙哑,犀利的眼刀向春廊甩去,“你拿我当床垫睡了一整晚,现在还和我说沙发太小了?”   “不可以吗?”春廊歪着脑袋,头顶翘起一根乱糟糟的呆毛,蹦蹦跳跳地从草壁手中接过餐点。   好吧,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占理。   但是,你见过谁家的猫主子是会讲道理的,都喊他小猪猫了,那他就算是故意抱怨,那又怎么样啊!   猫猫怎么会有错啊,明明是猫好人坏!   云雀坐在沙发上,听到某人理直气壮的反问,冷笑一声,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礼,过来。”   “……”其实我们没必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真的。   春廊抱着饭盒,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并不存在的猫尾巴都炸开了毛,开始左顾右看,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清,悄咪咪地往后缩一脚,再缩一脚。   “我不想再说一遍,礼。”   春廊……春廊选择相当窝囊地挪回原位,但想象中的「咬杀」行为并没有发生,云雀只是相当熟练地把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重新梳好,又系好蝴蝶结,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你自己干得好事,那给我捶捶背放松总行吧。”   “那当然没问题啦,来来来,恭弥大人,您看看这个力度如何呢?”春廊相当迅速地收下了按摩小弟的新身份,开始尽职尽责地左敲敲右敲敲。   “嗯,可以再大力一点。”   “好嘞!”   至于之前格外有骨气且理直气壮的家伙,那是谁啊,和我春廊礼有什么关系吗?   等迪诺和罗马里奥推开门时,听到的便是以上如同过家家一般的对话,看着沙发上两个旁若无人的小竹马,他默默掏出手机企图录像,只可惜下一秒就被云雀锁定了目标。   “跳马,你也想被咬杀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啦,”迪诺讪笑几声,便把手机收回了口袋,还真是,不出所料的双标呢。   不过想想这几年云雀寻找春廊踪迹的行为,以及他一直挂在手腕上的那枚指环,再看看面前这对「你侬我侬」的小竹马,他就莫名有一点点欣慰——   双标挺好的,至少还有人能够双标,不是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云雀到底开窍没有啊?   “哦对哦,恭弥,你知不知道制服上第二粒……”正当他准备对云雀说什么时,巨大的声响猛地从山林方向传过来,突如其来的异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至于他被声响所吞没的后半句,已经无人在意了。   “那是什么?”春廊看着半空中的巨大装置,满脸疑惑。   “超炎指环传送系统,看来他们要来了,”迪诺神色严肃地看向窗外。   只见所谓的传送系统向四周发射几道颜色各异的光线后,便直接坠落。   “好像那种一次性用品啊,”春廊靠在窗边,感叹出声,“恭弥,有一道光朝我们跑来了哦,咱们谁下……”   话语未落,屋子里的两人已经矫健地跃出窗外。转过头发现一个人都没了的春廊默默把手中的草莓大福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糖粉,带着草壁等人迅速从楼梯走了下去。   有楼梯不走非要跳楼,就你们两个弹跳力好是吧,也不害怕闪到腰,春廊一边下楼,一边小声嘀咕着。   刚走出教学楼,春廊便听到了阴冷的嗓音,“是你啊,背叛白兰大人的家伙。要不是白兰大人嘱咐过,要留你一条命,我一定要先杀——”   云雀的身影在一瞬间化作残影,「砰」的一声,一道银色的光芒划过对方的胸口,径直将他击飞,小巧可爱的挂坠因为主人的动作摇晃着,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度。   “聒噪的草食动物,”云雀甩了下手中的双拐,挂坠也跟着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春廊更是在一旁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花球,开心地一蹦一跳。   “恭弥,你和春廊的感情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要好呢,”迪诺忍不住感叹一声,便率先冲了上去,“不过既然都冲我来了,那自然也要使出全力了。”   说完他便唤出自己的匣武器再度向对方袭去。但令众人想不到得是,对面那个名为雏菊的晴属性六弔花在开启自己体内的匣武器后,对上迪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如同提前知道答案一般破解了迪诺的绝招。   就在那双开匣后如同蜥蜴人的胳膊刺向迪诺时,一道嗓音突然响起。   “停下,滚出去。”   雏菊的动作猛地一顿,浮萍拐再度闪现到他们中间,将雏菊抽飞到对面的教学楼上。云雀看了眼地上的迪诺,果断抬脚把他踹到春廊旁边。   “迪诺先生,你还好吗?”春廊弯下腰,看在他伤的那么重的份上,他勉强在慰问中带上了尊称。   “我还好,不过第一次听见春廊你喊我迪诺先生诶,倒是挺难……等等等,春廊你怎么了?”迪诺单手捂住腹部,本来还想打趣一下春廊,就看见春廊唇角突然溢出血液,整个人吓得差点当场扭曲了。   reborn啊!不是,老天啊!春廊你不想加尊称真的不用喊的,怎么就说句迪诺先生就吐血了啊啊啊!   “咳咳咳,我没事的,”春廊相当淡定的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他现在说话的嗓音都有点嘶哑,“只是咒言的反噬而已。”   “不只是反噬呢,这就是你背叛白兰大人的代价!你如果还敢对我们使用咒言,就是违背束缚,会直接死的哦,真可惜啊……”雏菊站回到地面,对春廊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   “我说,你说够了吗?”云雀身上的气势在春廊咳血的那瞬间便变得极其冷厉,眼眸中浮起阵阵杀意,“破坏校舍,虐猫,数罪并行,我必须要逮捕你。”   “小卷,形态变化。”   漂浮在半空中的可爱刺猬化为一副手铐,落在云雀修长的指尖,随着指尖的转动,墨色的手铐开始不断地繁殖。甚至将雏菊整个人都牢牢拷住,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云属性的繁殖速度远远超于他的再生速度,看来恭弥赢定了呢,”迪诺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春廊,却发现某个人一直盯着云雀,一丝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春廊?春廊?”迪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终于让某只礼猫猫回过神来。   “啊?迪诺先生,怎么了吗?”   “你刚刚在想什么啊,这么入神,该不会是看恭弥看呆了吧。”   春廊默默转过脑袋,假装身边没有人。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恭弥啊——啊!”   春廊默默踹了一脚迪诺。   他能说什么,难不成说自己刚刚不是看恭弥看呆了,是看他甩手铐看呆了吗?甚至还脑补了一下那副手铐拷住自己的场面……啊啊啊,达咩达咩!   我还是个孩子!恭弥也还是个孩子呢!不能想象这种违反风纪的场面!   死脑,快停下啊啊啊!   可是,可是为什么你们这对师徒用的武器都这么怪啊,这难不成还是什么Mafia师门传承吗!   你们这Mafia他真的正经吗!   春廊脑内的小人疯狂掀桌中,但现实里的他依旧维持着笑容,只是默默地再度伸出脚,把迪诺踹翻了个面,手动让他闭嘴。   “礼,”云雀弯下腰,把雏菊的手指上的玛雷指环薅下来,相当随性地丢给他,“你拿着,说不定还有用。”   “我么?”春廊把指环举起,看了眼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光芒的宝石,脸上写满了小问号,“我又点燃不了戒指,给我干嘛?”   自己又不是漫画里的龙傲天,能同时用咒术和阴阳术已经够离谱了。   要是还能点燃死气之炎,那他岂不是真成了男主角,早就把那只白渣渣踹飞了好吗?   “你拿着就是了,张嘴,”云雀走到他身边,直接捏住他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番口腔内部后,从口袋中掏出一瓶喷雾,摇了几下,便对准春廊的喉咙呲了进去。   “啊呜?咳咳咳!”   喷完药剂后,虽然没那么快起作用,但至少喉咙的疼痛缓和许多,春廊干脆把自己再度挂到云雀身上,两个小竹马凑在一起讨论润喉剂还有指环,至于一旁的三位成年人……   三个人下意识摸了下腹部,半晌,迪诺喃喃自语道,“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十年前的恭弥和春廊,比记忆里的还要黏糊?”   明明他记得以前这两人也只是一种淡淡的拉扯感啊,怎么现在给人一种浓厚的闪瞎人不偿命的感觉啊——   他们真的没在谈吗?迪诺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草壁,但可惜,虽然草壁看懂了他的意思,还是沉默地摇摇头。   最后三个成年人一同叹气——唉,什么时候,这课老树,啊不,铁树才能开花啊!明明你们俩身边的粉红泡泡都要实体化了啊喂!   一直到迪诺耳边的无线电传来声音,三个人才从莫名的忧愁中醒来,向沢田纲吉等人传递了这边的喜讯后,迪诺看向那边已经收拾好,甚至云雀脸上还贴上了OK绷的两人。   “春廊,虽然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我可以知道,你和白兰之间,立下了什么束缚吗?” 第68章 你是刀,但我不是   束缚,简单点来说,就像是等价交换,通过「失」来获得「得」。白兰想要得到春廊,而春廊想要获得自由。   这场所谓的「束缚」,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悖论的基础上。   “我和白兰的确定下了束缚,不然你猜关于他的情报,我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春廊冲迪诺挑眉,指尖轻点太阳穴,“当然,作为代价,我们两个交换了彼此的记忆。”   听到这里,迪诺原本还有些放松的肩膀骤然紧绷,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白兰能够从其他平行世界中获得他们的情报予以破解,之前他还想着,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等人在经过特训后,白兰根本不会得知他们的情报,可他现在居然和春廊交换了记忆!   “那岂不是白兰也知道了阿纲他们的特训还有招式!”   “啊?为什么他会知道?”春廊困惑地眨眨眼,“先不说纲吉他们特训的那段日子,我一直在和竹取玩你追我赶,压根不知道他们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况且和白兰立下束缚的人又不是我,是已经会开领域的那位春廊啦。所以说,白兰那家伙,只获得了一堆完全没有用的国中生限定纪录片哦——”   不过即便是偷换概念,以和铃的灵魂立下束缚,其代价依旧反馈到他自己的身上。   现在的他,无法对白兰以及真六弔花出手,一旦出手,便会被视作违背束缚。   但为什么先前和铃能够肆无忌惮地对白兰发动领域呢?   “因为他已经死了,”云雀微凉的嗓音从耳边响起,“他们立下束缚的条件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二十七岁的和铃,早就在先前的涩谷之战中选择了化为咒灵。所谓的解决必死debuff,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实现,他自然可以随意出手。更不用说白兰只是单纯提供了一个解咒的方法,两边都是黑心的大人,也不知道这场束缚到底是在约束什么。   现在束缚顺延到了春廊身上,只要春廊还会用到解咒方法,那他就不能背叛白兰。也就是说,他不能对白兰和真六弔花出手。   “直接把我的战力ban了呢,要不我干脆直接回基地洗洗睡一觉吧,指不定醒来所有都结束了。”   “倒是个可行的方法,”云雀伸手拍拍春廊的脑袋,表示安抚,“但我觉得白兰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手的。”   不然他也没必要和春廊立下束缚,不是吗?   “走吧,跳马,你不是还要回基地去找那家伙嘛,”云雀看了眼后山的方向,转头向外走去,“我还着急要去咬杀其他草食动物呢。”   -   等他们几人赶回基地时,恰好碰上架着斯库瓦罗的山本武等人,迪诺见状,赶忙冲上去一起扶住斯库瓦罗,只不过——   “居然还活着呢,实在是太好了,斯库瓦罗!”   “我要是真的死了,还能轮到你在这里叫唤!”斯库瓦罗看着一左一右架着自己的两张蠢脸,就有种想要骂人的欲望,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他临时改变了怒吼的对象,“喂!春廊礼!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朝走在最后的春廊看去,只见春廊的右半张脸,连同脖颈,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赤色咒纹。一时间看上去,倒显得有几分恐怖。   “啊,咒纹已经蔓延到这种地步了吗?”春廊接过碧洋琪递给自己的镜子,看了眼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感叹道,“没关系,还算是可控范围。”   “真的没问题吗,春廊?”山本武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担忧,虽然他已经在无线通讯中得知了春廊被ban的情况。但目前他这个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情况。   “放心吧,山本,做哥哥的可不会给弟弟们添麻烦呢,”春廊下意识握紧了手腕上的平安扣。   他能感受到,封印快要撑不住了,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解开封印,白兰一定还留了什么后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都不能……   温热的触感突然包裹住他紧绷的手。云雀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间,春廊听见他说,"按你想的做。"那双凤眸里沉淀着令人安心的笃定,"剩下的交给我,礼。"   “好。”   远处,一只手,握住了墨色的刀刃。祂抬起头,从湖面站起,看向遥远的山林间。   白骨与铜扣敲打在一起,迸溅出点点声响。   并盛的后山此刻堪称是,人声沸腾。首先登上舞台的便是,那一群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人头龙。   尤其是打头阵的那只长脖子龙,怎么看怎么像云雀。   春廊看了眼彻底黑脸的云雀,春廊尝试着板正嘴角,春廊宣告自己的努力失败。   他直接把脸埋进云雀的肩上,企图靠衣物的隔音来物理消除自己的笑声。   但很显然,有些笑声是抵挡不住的。   云雀:“……”上来了。   血压,上来了。   要不是这场「酣畅淋漓」的幻术的确起到了骗取对方战术的作用,他现在就想把某只盐水凤梨彻底咬杀。   不过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他从腰后掏出浮萍拐,上前半步挡在春廊面前,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别样的光彩。   “果然还是要将你们这群违反并盛风纪的家伙彻底咬杀!”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从远方的森林里传来了树木断裂的声音,春廊的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那个家伙,来了。   他站直了身体,耳边朦胧的声音也越发清晰起来。来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如同幽灵一般,左眼下方刻着紫色的倒王冠图案,和他接收到的记忆一模一样。   “居然是ghost!白兰大人怎么这么早就把他放出来!”作为真六弔花中唯一一个了解ghost真实情况的桔梗直接退到了一边,一点也不想靠近他。   毫无征兆的,一滴泪水从春廊的眼角处滴落。   那不是他在流泪,而是祂。   他终于听清了耳边的声音,并非现实中的声音,却又的确存在。   他听到了无穷无尽的哀嚎与哭泣,他听到了另一颗在自己体内、剧烈共鸣的心跳声,他还听到了……难以言表的悲痛、恐惧以及恶意。   ghost,不仅是白兰的同位体,他还融合了其他世界的咒灵,或者说。   他吞噬了其他世界的春廊礼。   即使沢田纲吉等人拥有死气之炎,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拔除咒灵了。而在场的人中,唯一拥有咒力的人,就是春廊。   春廊闭上眼,漫不经心地拔出背后的长刀,扭曲而又凄厉的哀嚎在他的耳边环绕着。刹那间,他似乎看到了,如同地狱般轮回的宿命。   穿着高专制服的自己、手握黑刃的自己、坐在祭坛上的自己……每个身影都在业火中裂变成千万片,却又执着地拼凑回人形。   他们扭曲着、挣扎着,朝春廊伸出手,想要将他一同拉入深渊中。   “叮——”   手腕下垂,洁白的玉石敲打在刀刃上,发出微弱的声音。片刻后,春廊再度睁开眼,他看向ghost,看向身边支撑的同伴们。   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刀柄上的倒刺划破掌心,深红色的血液沿着刀柄落入地表,化作繁杂的咒文,无字的吟唱蔓延开来,最终化作一声又一声鼓动的心跳声。   就在他举刀准备刺向腹部时,橙色的火焰拦住了他,是沢田纲吉。   与此同时,他耳边的无线电也传来了尤尼焦急的嗓音,“泽田先生,请一定一定要拦下春廊前辈,这时候解开封印的话,他真的会死的!”   “礼尼!”沢田纲吉的嗓音中还带着几分气喘,眼神中满是担忧,刚刚一听到尤尼的话语,他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结果他刚抵达,便差点吓个半死——无论是友方,还是敌方,都在躲避着ghost吸收火焰的攻击,只有春廊一个人,站在原地,做着几乎是献祭般的行为,无人阻拦。   就好像……就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庞,春廊与他对视着,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任何情感的、恐怖的笑容。   “别担心,纲吉,”他自言自语道,“很快一切都将结束。”   “我们都将回到正轨。”   沢田纲吉抓着他的手,下一秒,一根利爪突然从春廊的腹部撕开一道裂缝。沢田纲吉尚未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便被春廊一腿踹飞到远处。   浓稠的黑血裹着碎肉喷溅开来,属于婴儿的哭啼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一个浑身暗红色、看不到一点外在皮肤的人形咒灵,一点点地从缝隙中挤了出来。湿漉漉的头颅上还在向外流淌着血液,它抬起头,六只泛蓝的眼球正以不同频率转动着。   春廊猛地咳出一口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地流逝,但他几乎没有力气了。   一把浮萍拐突然从不远处甩过来,狠狠地劈在与春廊腹部相连的那条脐带之上。   「裂柩」,是这副浮萍拐先前的名字。能够劈开一切咒术构筑的术式空间。但因为斩断一次后便需要至少三四年的修复时间,因而被评为一级咒具。   现在,这把双拐在沉睡了数十年后,终于又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它斩断了咒灵与春廊之间的最后联系。   剧烈的疼痛在脐带断裂的一瞬间席卷了全身,春廊眼前的景色都涣散了几分。   他想起了自己儿时被春家献祭,成为邪神容器的情景。   那时的他是如何抵挡住咒灵的侵蚀的?   他说,“【我只是一把刀。】”   所以,他拒绝了除过武器的一切存在,将祂反噬倒逼回咒胎。   那么现在,他看着面前的咒灵,腹部的裂缝仍在向外流淌着血液,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毫无惧意。   他张开了口,“【你是我的刀,杀死他。】”   杀死他,我就是你的了。   阳光下,人形咒灵的利爪动了几分,它转头看向了ghost。 第69章 梦与现实   “沢田纲吉,离那两个家伙远一点,”云雀将腹部还在不断流血的春廊抱起,向后方退去,“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咒灵没有效果。”   所有人都下意识远离了中央,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两只怪物在瞬息间向对方发动了进攻,没有任何战术与逻辑,如同野兽一般,进行着最为原始的厮杀与对轰。咒力与火焰在树木间弹射、震荡,嘶咬下对方的肢体,又在风声中瓦解消散。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人形咒灵的确短暂地阻挡住了ghost前进的步伐。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只咒灵身上会有死气之炎能被ghost吸收掉。   “云雀,这里这里,”趁那两只打得正起劲,路斯利亚冲云雀挥挥手,打开了自己的匣武器,企图通过晴孔雀来治疗春廊身上的伤口。   但很可惜,在晴属性的火焰下,腹部的伤口在短暂止住血后,又重新恢复了原状。   “诶?怎么会没有用啊?”路斯利亚的粉色墨镜快长满了小问号,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连晴孔雀都无法治愈的伤口。   云雀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厮杀的两只「奇行种」,沉默片刻,抬手将另一只浮萍拐捅入春廊的腹部。   虽然伤口依旧无法愈合,但至少血液止住了,云雀闭了闭眼,扶住春廊的那只手还在轻微的颤动着。   赌对了,他想,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他不知道浮萍拐上的术式能支撑多久,但他只能相信春廊。   相信他能在术式失效之前醒来。   怀里的少年就像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外界一片混乱,而他没心没肺地丢下一句咒言后,就睡得像只小猪猫一样。   当然,春廊并非真的睡着,他只是灵魂出窍了。   他漫步在铜黄色的阳光中,直到光芒渐淡,完全消失,整个世界浸透在血色之中,那色泽恍若燃烧身体的火焰,平静而又痛苦。   一切动作戛然而止,无数的铁链刺穿了他的四肢,他躺在血池中,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就那么凝视着围在他身边的人群。   多么熟悉的场景,有一瞬间,春廊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多年前那场恶心的献祭中。那时的他也是这般,浑身淌血,抬头只能看到数不清的白袍,还有刺眼而冰冷的白炽灯。   但很快,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一把墨色的长刀,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不远处,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黑发女子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只来得及再看一眼这个陌生的世界,便陷入了黑暗。他的双眼被取走,他的舌头被割下,他的四肢被斩断,他的血液被汲取殆尽……   他失去了一切,再睁眼时,他又回到了血池之中。   一次又一次的分割、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渐渐地,他从最初的挣扎、哀嚎,变得平静而淡漠。   这是第1855次,祂想,一个有点奇怪的数字。   这场惨不忍睹的献祭终于走到了尽头。祂的灵魂漂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丧失所有的自己,被打上邪神的名号。而祂仅剩的信徒,更是在那些人的诱导下,想要为祂鸣冤。反而成为了禁锢他的最后一道枷锁。   祂的信徒变成了怨灵,席卷着祂,一同堕落。   “神明大人啊,早知如此,你不如答应我的请求,都好过被这群人类吞噬殆尽吧,”穿着和服的黑发女子站在原地,将眼前的咒胎封印起来,“真是无趣至极呢。”   祂站在原地,任由无数的怨灵从血池中攀爬出来,他们哀嚎着、扭曲着,争先恐后地缠上他的四肢,将祂一同拉下深渊。   无数的血液淹没了祂,他们如同千百年前的那群人类一般,撕扯着祂的灵魂。   他们在责备祂,他们在怨恨祂。怨恨祂为什么要抛下他们,责备祂为什么要逃避神位。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席卷全身的疼痛,逐渐冰冷的血液在体内流淌着。   平静的心跳声开始在黑暗中响起。   他抬起眼眸,浑浊的血液之上,他瞥见了一双淡漠的苍瞳。白发蓝眸的神明站在水面上,垂下眼帘。   那是一双没有感情色彩的眼眸。   祂朝自己伸出了手。   “【你已经很累了,不是吗?】”祂的容貌在水波的荡漾中,显得有几分扭曲,“【来到我身边吧,握住我,你会获得你所渴望的一切。】”   春廊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任何声音的手。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应该是一只温暖的、会伴随着声音的手?   他又往上摸索了几分,光滑的肌肤上一无他物。   这应该有些什么的,他想。   是什么呢?   他好像遗忘了什么。   他成为了祂的代言人,代替祂,行走在人间大地。   他有了全新的名字,人们都喊他,「神子」。   他倾听过老者的祈祷,感受过孩童的欣喜,旁观过贵族的尔虞我诈,也见证过平民的背信弃义。   他的双眼看到了太多太多,多到那双眼睛也变得如同死水一般,平静而淡漠。   他又一次回到了祂的身边,两人一同站在神社内,头顶是几近枯萎的御神树。   祂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淡漠的表情,冰冷的手轻抚上他的脸庞。   祂说,“【神子,你游历了那么多地方,你觉得凡人是否还值得神明的爱。】”   他低着头,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就像是玉石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   这阵声音是那么的微弱,却又是那么的悠远,他抬起头,看向那棵枯萎的御神树。   这棵树不该这么枯萎,他想。在枝干上方还应该有个歪歪扭扭的观景台的,他勾起了唇角。   半晌,他转过头,看向祂,“无关值得,凡人无须神明的爱,也能逆着命运洪流挥刀而上。”   “【神子?】”   “我不是神子,”春廊后退一步,躲开祂的触碰,他举起了手,「我是人,是春廊礼」。   红绳穿过白色的平安扣,缠绕在他的手腕处,带着淡淡的暖意。   “【你确定要这样吗?】”祂叹息道,“【凡人如同樱花一般脆弱,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无一人能够逃离。明知是飞蛾扑火……】”   “所以这才是人,”春廊看向祂,越过祂的身影,他看到许多个相似的身影,最终停留在那个同样挂着微笑,耳垂上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身影上,“无关未来,我的生命,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希望与答案。”   “【即便你注定死亡?】”   “即使我注定死亡。”   “【即使你的结局注定悲惨?】”   “即使我的结局注定悲惨。”   春廊与祂对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翻卷着无声的波澜,融汇着墨色,却丝毫不见阴霾。   他是不幸的,生来就被卷入悲剧般的宿命中,拼命挣扎而不能。   但他又是幸运的,他有着值得他全身心追寻的浮云,他有着温暖的家人们,他还有着向他伸出双手,奋力将他拖拽出宿命的「哥哥们」。   所以,他要回去。回到那个不幸的、却又是百万兆个时空线交叠的世界里,去触碰宿命中的最后一个奇迹。   “【我相信他,他一定会从「我」手中,抢夺最后的胜利,】”春廊看着祂,从衣摆下方摸出短刃,那是他还在春家时常用的刀刃。   它曾经刺穿过无数的咒灵,也曾刺入过他父亲的身体。而如今,他又举起了这把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我是春廊礼。我绝不会让你的心脏在我体内复苏。”   血液顺着刀身飞溅开来,最终在他的脚下化为繁杂的咒文。他听见那颗吸收自己生机的心脏,开始衰落。   直到他的耳边,再无声音。   他睁开了双眼,不远处,浑身上下只余血肉的咒灵,开始在ghost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春廊猛地咳出一大滩黑血,他的大脑还有点恍惚。虽然先前他短暂的遗忘了经历的轮回,但现在他回到现实世界后,被强行分割上千次的记忆,在一瞬间,席卷了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喉咙、四肢等地都传来剧烈的疼痛,这股疼痛来得是那么的突然,突然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来,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缥缈的男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下意识跟随着这股声音,放缓呼吸,体内的咒力猛地从腹部奔涌开来。他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幻痛逐步散去,腰腹间似乎被强行拔出了什么,血肉开始飞速地愈合。   在无数次死亡的叠加下,他突破了自身的极限,强行学会了反转术式。   “还不错呢,小鬼头,既然你这里差不多了,我就该去那个家伙那边了,他可要比你这个小鬼头,难搞许多呢,”他听见男人调笑地打趣,很快,便消散在他的耳边,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他感觉手腕上传来阵阵暖意,那是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他甚至能感受到淡淡的湿润感。   白色的平安扣和护身符碰撞在一起,将冰冷的、痛苦的梦境烫出一个洞。   他望向另一双平静的墨色眼眸。   他说,“我回来了,恭弥。”   他最终还是从童话中,回到了现实之中。 第70章 你只余唯一   在云雀的帮助下,春廊总算是站了起来。虽然有反转术式在,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几乎痊愈了。但精神上的后遗症依旧无法避免,至少短时间内,春廊不太想再去回忆一遍那段记忆。   但有些事情他仍旧需要完成,他打开了自己的耳麦,“阿纲,你现在情况如何?”   “我没有问题,礼尼你还好吗?”   “嗯,等会我会斩断我和它身上最后一丝联系,阿纲,不要拒绝我的咒言。”   “好。”   他戳了戳身边的云雀,“恭弥,等会……”   “刺穿心脏是吧,”云雀低下头,从他腰后间摸出那把短刃。   自从春廊来到并盛后,这把短刃便被埋进了云雀老宅的后院里。直到前几日,和铃拜托他,将这把短刃找到,交还给他。   “尘归尘,土归土,献祭的起点源于这把短刃,最后自然也要终结在它手中,”短发的少年相当认真地将短刃擦拭干净,别到腰间,“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呢,恭弥。”   他抓着云雀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掌心之下,那颗心脏富有生机的跃动着。   “好听吗?只可惜,那不是我的心跳。”   不远处,人形咒灵与春廊之间的联系逐渐衰弱,对活着的本能使得它的攻击越发凶恶起来,以至于ghost都被他咬下了半个身子。   但很可惜,即便它将那半只ghost吞咽下腹,它体内的生机仍在不断流逝——它的诞生,源于祂的仁慈与愧疚。   祂不忍自己的信徒化为永世不得超生的怨灵,甘愿以自己的心脏为容器,承担此间的恶意。   它从凡人对于祂的怨恨、对于祂的爱意中诞生,在春家数百年的献祭与喂养中逐渐成长,窃取祂的血肉与力量,混淆祂的神志与记忆。   它给自己取名为,春德国主。   明明,明明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它马上就可以取代祂,成为新的神明。可为什么祂还会苏醒?为什么祂要夺走它生存的可能!   它要吞噬面前的家伙,只要吞噬他,只有吞噬他,祂就还会是自己的。   它狰狞着发出嚎叫,贪婪地吸取着ghost身上的恶意与咒力。   它马上就要再次成功了。   一把短刃刺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咒灵的动作随之一顿,ghost仅剩的右手同样刺穿了他的胸口。   “【阿纲,死气零地点突破·改!】”   沢田纲吉的双手比出对应的姿势,几股力量以一种极其可怕的气势,碰撞到了一起。在短暂的僵持后,沢田纲吉额间的火焰越发盛大起来。   滔天的火炎,从ghost的身上沾染到它的身上,彻底失去本源维系的它根本无力抵御,只能任由烈焰包围着,燃烧着,整个世界宛如浸透在血色之中。   但是没关系,只要世人还爱着祂,还恨着祂,它就还有机会……   “【因为你太过贪婪,也因为此间,不再需要神明,】”晦涩难懂的嗓音在它耳边响起,白发的神明低垂着眼帘,宣告了它的结局,“【你与我,都已被世人所遗弃。】”   神爱世人,除我之外皆世人。   神不爱世人,所以俯瞰世人挣扎。   神不敢爱世人,皆因世人生命太过短暂。   因而神拒绝为神,只愿与世人一起。   云雀猛地将短刃拔出春廊的胸口,所幸,反转术式如同计划中的那般,强行将他从三途川又捞了回来。   “这种感觉,也未免太过奇特了,”春廊靠在云雀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他们不远处,「噗通」一声,雷属性的玛雷指环从半空中滚落,空地上只余额间闪烁着火焰的沢田纲吉一人。   “还没有结束,”云雀架着春廊,“那家伙要来了。”   一阵鼓掌声突兀地从半空中传来,白兰飘浮在半空中,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你真是让我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呢,礼酱酱。不过就算打败了ghost,你们现在还有多余的力气来和我对抗吗?”   “尤其是礼酱酱呢,不停地在精神世界重复被分尸的滋味,相当不好受吧。真是可惜啊,你要是站在我这边,不就没……”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沢田纲吉迎面而来的攻击制止。很显然,在场没有一个人想听他说话。   “还真是性急啊,不过这样也好,我已经等待这个时刻很久了,希望等会你也能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哦。”   “沢田纲吉。”   白兰的身后猛地张开了两只洁白的翅膀,活像个在天上飞翔的白切鸡。这场永无止境的战役,终于在两位世界基石的拥有者之间,正式拉开了终幕。   滔天的火炎燃烧着,碰撞在一起,又再度分开。即使沢田纲吉的实力在这几日已经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但对上情报未知的白兰,还是占据了下风。   “怎么了,沢田纲吉?你怎么会这么弱啊?还是说,”白兰脸上挂着恶质的笑容,“你想让大家回到过去的决心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半透明的手掌紧紧禁锢住沢田纲吉的身体,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意识一片混乱,脑海里仅剩的念头却越发强盛起来——   他不能倒下,他要打败白兰。   他还想……还想坐在老树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木台上,和朋友一起、和家人一起……一起看夏日的烟火。   他一定要和所有人一起,回到过去,回到他们的家里。   他指尖上的戒指越发颤抖起来,如同阳光一般耀眼的、金橙色的火炎从宝石上喷涌而出,与白兰的火焰碰撞在一起。   寒冷的风声从林间穿梭而过,卷起尘土,卷起滴水,也卷起那如同神社每日敲钟的声音,悠久、平和,而又缓慢,却不容任何人拒绝。   白兰和沢田纲吉手上的戒指在火炎的高度负荷下,产生了共鸣,金橙色的圆形结界将两人分别笼罩起来。不远处,春廊抬头望去,另一个相同的结界包裹着其中的人影,向他们的方位飞来。   那是尤尼。   春廊感觉自己的口袋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他下意识掏出来,是云雀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他衣服中的种子——那颗被二十年后的蓝波带来,又被云雀要走,现在再度回到自己手中的种子。   枯木般的外表带上了几缕裂纹,却仍在尽力地包裹住其中的东西。   “那么后面就拜托你了呢,礼尼,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蓝波那充满了怀念感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心底响起。   他该怎么做,春廊靠在云雀身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尤尼与两人汇合。大空火焰所凝结的结界是那般的坚固,坚固到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打破。   无力感涌上众人的心头,结界中,白兰还在笑嘻嘻地对尤尼进行心理施压,沢田纲吉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任性也要有个度呢,尤尼,你只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愿意为你付出才逃跑的,不是吗?”   “阿尔柯巴雷诺的公主殿下。”   “我……我,”尤尼颤抖着后退了一步,她还需要时间。但现在,在这个只余他们三人的结界中,她真的还能争取到时间吗?   只需要……只需要一小时就够了啊,还有谁能帮帮她吗?   她抬起头,在半空中,恍惚看见一道奇特的色彩,那是不同于大空火焰的银白色的光芒。   “咚。”   迅猛而利落的尖锐武器从远方而来,裹挟着风声,就那么直径在结界上捅出一个裂口,落到了尤尼面前。   闪进结界的男人弯腰捡起了天逆鉾,抬起眼眸,无数黑影在他身上攀爬着、嘶咬着,就连没有被黑影所覆盖的地方,也完全化为了白骨。   “咚。”   锈迹斑驳的铜扣被缠绕在白骨之上,迸溅出淡淡的声响。男人上前一步,挡住了尤尼。   “当金色的阳光笼罩住所有时,就轮到你上场了呢,不需要多做些什么,拖住那个白切鸡鸟人就行,”轻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么上吧,亲爱的,是时候该走向你注定的死亡了。】”   他挥起了手中的咒具,直直对上白兰的攻击,不管白兰如何嘲讽,他都跟聋了似的,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强行接下白兰的招数。   “哎呀呀,可真是烦人呢,为什么不管哪里的礼酱酱,都是这么招人厌呢?”白兰后退几步,他已经有些厌烦这种无趣的打斗了。   “尤尼,难道你也要和沢田纲吉一起,就这么懦弱地躲在它的身后吗?不过也是哦,就算你们把我打败了,你们难道真的能狠心拔除它吗?拔除这个一直挡在你们面前,保护你们的哥哥?”   “那还不如我来彻底剿灭它呢,从灵魂到□□,通通抹杀掉好了。”   白兰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死气之炎冲男人袭去,却在男人挥刀挡下时,贴着刀面,拐弯冲向了他身后的沢田纲吉。   “阿纲!”“十代目!”   结界外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火焰爆破造成的烟雾逐渐散去,男人扑在沢田纲吉身上,硬生生地挨下了那一发攻击。   他的胸口被白兰的火焰轰出了一个大洞。但那颗本该被粉碎的心脏却被一股微弱而有力的火焰所包裹着、呵护着,那是紫色的云属性火炎。   “滴答,”一滴液体滴落在沢田纲吉的胸口,他的瞳孔猛地缩小,他看见了那枚垂下的铜扣。   破旧的、染满锈迹的铜扣,上面用极其锐利的力度雕刻着一个字——云。   那是云雀恭弥的字迹。   为自己挡下攻击的男人,是这个时空的兄长,沢田纲吉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哪怕化身为咒灵,哪怕遗忘了所有,只依靠本能而行动。   但有些东西,依旧深深刻在男人的灵魂中。   “兄……兄长,”沢田纲吉想要伸手,却只能颤抖着,看着男人再次站起,重复着先前的行为。   “真是让人烦到了极致呢,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你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算了,就给你最后一击吧,本来这把迷你白龙我是想送给纲吉的呢,便宜你了。”   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或许是他生命的尽头吧。   胸口那颗心脏微弱地跃动了几下,但它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那只高密度的迷你白龙。   在生命的终点前,他站在原地,脑海一片混乱。   但他还是在嘈杂的背景中,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而又简单的音节。   他在说,“礼。”   他在喊我,他在看我。   他伸手握住了胸口那颗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转头看了眼那张熟悉的面孔,轻轻笑了。   “我不曾失约,”他张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哑难懂的嗓音,“再见,恭弥。”   多好啊,在离开前,他还能向他告别。而现在,钟表的指针已经快要走完一圈。   他也是时候奔赴,自己必定的宿命了。   “春廊前辈!”在尤尼的惊呼声中,男人摆了摆手,消散在半空中。   只剩下一枚铜扣,滚落在地,被一只手捡起。   沢田纲吉费劲地站起身,手上的毛绒手套再度变形,肆意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所有人都在支持我,因为大家都在一起,我才会站在这里。”   “这次,该轮到你后悔了,白兰。”   “十世,也该给这个玛雷小鬼一点颜色瞧瞧了。”   彭格列一世从指环中浮现,解除了彭格列指环的封印,沢田纲吉重新站到了尤尼面前,再次投入到和白兰的战斗中。   还差一点点时间,尤尼往胸口的奶嘴里注入火焰。已经有那么多人为她付出了,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成功。   但是……但是……尤尼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的眼睛缓缓流下。   死亡好可怕啊,怎么办,怎么办。她似乎还是做不到,像他那般,坦然赴死。   为什么呢?   “尤尼这样,会死吧,”场外的所有人都试图向结界攻击着,企图打开一条缝隙。春廊靠在云雀身上,漫不经心地询问着身旁的reborn。   “嗯,不过春廊你还是好好地待着吧,这里还远不到你玩命的时候。”   “我可是相当的爱惜自己呢,不过,”春廊看了眼开始出现一道缝隙的结界,“我那群乱来的哥哥们,可就不知道了。”   一想到等会要干什么,就有点小紧张呢,春廊转了下自己的胳膊,等会可得争气点啊。   结界上彻底打开了一道裂缝,就在一道人影打算进入时,他被另一道人影强行踹下来,改成自己闪进了结界中。   “咳,该死,是谁!”被踹回地面的伽马咳了几声,不甘地看向结界。   “唔,虽然打扰小情侣谈恋爱有点不道德,但是强行打断孩子们的青春更值得讨伐哦,”来者一身墨色衣裤,将鼻尖的墨镜推到发间,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庞,耳边的宝硬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春廊,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几个你啊?”六道骸嘴角抽搐了几分,转头看向某个柔弱的。但正在维持着奇怪投掷动作的家伙。   “诶?我么?”春廊被六道骸一打岔,手中的动作歪了几分,种子的轨迹一下子朝另一个方向飞去,“山本!【对准尤尼,全垒打啊!】”   “诶?”山本武的手直接动了起来,虽然现场没有棒球棒,但六道骸临时用幻术把刀捏成了棒球棒。他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在种子,啊不,被幻术捏成的棒球落地前,精准地挥棒!   全垒打!   啊不,是种子在高速击打下,落到了结界上,就那么奇迹般地融入其中,被一只手握住。   “嘛,真是一群相当有活力的孩子们啊!”春廊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耳边的蓝色宝石发出隐隐光芒,“那么,准备好了吗?尤尼。”   “先生,我……”   一只手落到了她的发顶上,他垂下头,古朴的种子外壳在他的掌心中被悄声震碎,露出其中闪烁的橙色光芒。   “如果什么事情都交给你们这群孩子来做,岂不是显得我们这群大人格外失败,”他将墨镜推回眼前,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别担心,尤尼,先前我还想会不会失败,但是。”   “这个世界果然是八万兆之一的奇迹啊。”   每个童话故事的结尾之后,依旧会有新的故事展开。孤身一人的勇者啊,为了寻找重启世界的钥匙,带上旧友的面具,行走于八万兆个世界中,只为寻找一个可能。   他走过繁华的世界,看过脆弱的人类,见过相似而又不同的旧友们……但每个世界,总是不约而同地走向毁灭,他沉默地收下少女的嘱托、接过男人的请求,无数的记忆令他的脑海错乱。   但他依旧会在每个夜晚,想起最初的起点——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朝他肆意地笑着,将他拉出那不曾见底的深渊。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找到了那颗仅剩的奇迹。但世界的法则拒绝了他,此间不需要第二位旧神,他只能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将最后的钥匙交给仅剩的孩子,叮嘱他。   “把它交给「我」,拜托了。”   “可我怎么知道是否交给了正确的人。”   “别担心,蓝波,”他在将自己分割成碎片,陷入沉睡之前,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是我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啊。”   他将死于家乡之外,他的灵魂注定无法回归故土,但那又如何呢?   神爱世人,但神注定,不爱自己。   他伸手握住了尤尼的手,温暖的,和无数个将希望交予他的少女一般,滔天的火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场可笑的轮回、如同小丑一般的宿命,是时候该划上句号了。   他已经为此奋斗了数不清的岁月。   现在,也是时候轮到他停下来,休息了吧。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在蝉声鸣叫的夏日里,他靠在白发男子的身上,紫藤花的气息环绕在他的鼻尖。   那是家的气息。   尤尼和那位春廊礼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或许是又一次亲眼目睹自己好友、还有兄长的死亡,再加上对面的白切鸡还在不断地挑衅。沢田纲吉头一次真正陷入了愤怒,如同海啸般剧烈的死气之炎将整个结界所冲破。就连同他对战的白兰,也彻底消失在火焰之中。   他站在原地,地面上深深凹陷的巨坑中,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玛雷指环。   “尤尼……还有兄长,还有那么多人的死亡,这场战斗的胜利,真的有意义吗?”沢田纲吉勉强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搀扶下站稳,语气中满是自责。   下一秒,他便被弹了个脑门。春廊站在他面前,伸手又揉了下他的脑袋,“当然有意义了,阿纲。现在我们所有人,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希望与意义。”   “更何况,你看,新的奇迹,这不就来了吗?”   他侧开身子,指向另一个方向。沢田纲吉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几个熟悉的小婴儿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有他们极其熟悉的那名少女。   “我回来了,沢田先生!”   “是尤尼!”“公主殿下!”   伽马以一种飞一般的速度冲上前抱住了尤尼,其他人也一并围了上去。在短暂的关怀后,尤尼走到春廊面前,张开手掌,掌心是一枚古朴的种子。   “春廊前辈,这是他留下的种子,很抱歉,我……”   春廊半蹲下身,将手掌覆盖在尤尼的手上,轻轻笑了,“这和你没有关系,尤尼,他已经很累了,也的确是时候该休息了。”   “至于这颗种子,我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春廊礼,能麻烦你将它,种回原有的地方吗?还有这个扣子,”春廊从沢田纲吉手中接过那枚穿着红线的铜扣,将他一并放到尤尼掌心中,“也麻烦你交给这里的恭弥了。”   “嗯!”尤尼擦干脸上的泪水,“等会我就去种下它,那等会就麻烦大家在老树面前集合了,彩虹之子们会护送大家回到过去。”   “好耶!”   并盛后山,一群人围在土坑前。   “不是我说,这颗种子种下去要多久才能长回老树的样子啊?”狱寺隼人提着铲子,把地上的土壤洒回坑里。   “说不定一下子就长大了呢,神话里不都是这样嘛!咻地一声,就蹿到天上了!”山本武把土壤压平,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容。   “棒球笨蛋!你当这是童话故事里的魔豆吗?串台了啊!”   “这样吗?哈哈哈,那就当童话吧!”   “可恶啊!”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沢田纲吉赶忙站在中间,开始熟练地拉架。尤尼和春廊站在另一侧,相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春廊前辈,你要不要来给老树浇水啊,老树那么喜欢你,说不定一下子就长出来了。”   “再怎么快,也不会长成魔豆那样啦,”春廊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蹲在一旁,向土壤中浇水。   老树啊老树,愿你快快成长,保佑这里的恭弥平平安安。   老树啊老树,愿你早日恢复,希望这里的我能有个幸福的来生。   时间到了,他放下水壶,转身向众人走去,却突然听到了一股细小的动静。   “礼尼!”沢田纲吉指着春廊的身后,一双大眼睛吓得都要冒烟了。   春廊一回头,幼小的嫩苗从土壤下探头,随之便开始迅速地成长,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完成了从种子到苍天大树的情景,甚至茂盛的绿叶已经再次覆盖了光秃秃的枝干。   熟悉的力量再次游走在全身,春廊把手贴在那坚硬的枝干上,淡淡的悲哀传递到他的身上,那是老树在哀痛,它在为它所珍爱的孩子而骄傲,也在为他而悲伤。   “春廊前辈,我们该出发了。”   “好,”春廊回头看了眼老树,他突然又想起了国小收到的那本奇怪的日记。   那篇札记是怎么写的来着?   “旅途的终点,世界的起点,时空终将打破固有的命运,你只余唯一。”   但真的如此吗?   许久,一双皮鞋停在了老树面前,男人看着与记忆中并无两样的树木,沉默地看向掌心中,那枚锈迹斑斑的铜扣。   “我回来了,”他说。   可你呢?你又在何处呢? 第71章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   (一)   雨,一直在下。   云雀坐在庭院里的门廊上,端起一杯清酒,悄然咽下。   或许是人到青年,有时候他也难免会想起一些年少时的记忆,尤其是。   他,还有,他的礼。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或者说,自从礼国中毕业离开后,他一直无法适应,那个陪伴自己成长的少年,就那么消失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甚至寻找不到,一点他的踪迹。   就好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异常的烦躁。草壁说这是因为他太过在乎礼,泽田纲吉说因为他已经爱上礼了,所以他无法忍受礼的离开。   在乎,爱恋。   无法,忍受吗?   云雀抬头望向庭院,细密的雨丝偶尔随着夜晚的风,飘飘落落,洒入手中的酒水中。   他又一次想起了礼。   年少时的礼总喜欢留着懒懒散散的妹妹头,喜欢抱着圆滚滚的抱枕,喜欢拉着自己,枕在自己腿上,细数着雨丝滴落在湖水中的滴答声。   但如今,也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叮——”   短信通知的声音,将云雀从过往的记忆中拉回。   起身,挽袖,开机,阅读。   手腕处的红绳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只在末尾处,挂着一个样式简单的指环,以及一个小小的玉牌。   那是礼临行前送给他的,那段时间,并盛莫名其妙的兴起了一股手作银牌的风气。   礼很喜欢,但他不喜欢银牌。云雀甚至能清晰地记得,他当时一脸嫌弃的和自己吐槽,说那银牌做出来又厚又大,还不如路边卖的狗牌。   可他最后还是拉着自己跑去做了,还用上了风纪委员的权利,让老板在闭店后,给他们留了两个小时的私人空间。   那天天气很好,夕阳的光色透过狭窄的窗缝,打在两人的身上。他靠在沙发上无聊的发呆打盹,礼拉着他的手,仔细研究了一番,在一声声细微的敲打声中。   他做出了一个小小的指环,刚好能套进云雀左手的食指上。   而这个戒指也一直套在云雀的手上。直到前几年,他的手大到再也带不下后,他想起礼曾经送给自己的护身符,索性把那红绳直接缠上几圈,便把指环连同那小小玉牌,一同戴在了手上。   手机亮起,短信中的文字很短,短到他一眼就能看完。   却也让他失了心神——   “他快来了。”   (二)   他来了。   是他,又不是他。   云雀站在原地,手腕上那枚古朴的护身符散发出悠悠光芒。   下一秒,少年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到他的怀里。   多年前的记忆,伴随着那双熟悉,剔透的淡紫色眼眸,刹那间,席卷而来。   恍惚间,他似乎又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恭弥。”   恭弥,恭弥。   鲜少会有人当他的面喊自己的名字,除了礼和跳马。   可跳马只是习惯性的喊人名字,那是意大利男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但礼不同,他会在耍赖偷懒时,拖着长长的尾音喊自己的名字;会在自己不乐意去医院时,暴躁又无奈的喊自己的全名;   也会在那场苦夏的离别下,决裂般的念叨自己的名字。   短短两个音节,却因为他,充满了无数的记忆。   云雀伸手,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指环。   所以,他不是他,至少,不是他的礼。   他应该把心绪放在泽田纲吉的计划上,而不是放在,那个虚无缥缈的回忆中。   草壁又来敲门了,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云雀点点头,起身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三)   夜晚,澄澈无云,却弥漫着无声的绝望和痛苦的挣扎。   你真的要去吗。   即使你早已不再是你。   冰凉的白骨覆盖住了大半张面庞,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   半人半鬼,唯有那双眼睛,一如多年前那般,紫藤泣露,滴滴如泪。   他从湖泊中悄然站起,月光从风中挣扎着洒在他身上。   他举起手,举起那只剩下白骨的右手,仔细端详着。   五指骨骼鲜明,无名指上,挂着一枚早已磨损到光滑的铜扣,只有对着月光,才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上面刻的字样——「云」。   即便我早已忘却我是谁。   即便我早已不再是我。   但我依旧记得,那个在记忆中扭曲,而又模糊的你。   即便只剩下一个符号。   当我再次遇见你时,我会再度向你走来,向我们的记忆走去。   “恭弥。”   (四)   他从裂缝中而来,以身为刀,势如破竹。   黑光闪烁,一刀破开结界。   反手转刀,拦住了白兰的攻击。   脸上的白骨早已覆盖了整个头颅,浓厚的死气与冤魂环绕在他的身边。   就连那双剔透的淡紫色眼眸,也空余黑洞。   攻击、防御、挥刀、躲闪。   无需思考,无需回首,仅仅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就足以拖住白兰的脚步。   “真让人厌烦呢,为什么你总要做出这种可笑的选择呢?”   “只可惜,是无趣的抵抗”   “你是谁?”   “你是什么人?”   无数的疑问与声音从耳边响起,却未曾换来他的反应。   他是鬼,是幽灵,是不应存在于世的怪物。   他只需完成那人交给自己的最后承诺。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白骨化为灰烬,紫藤长眠故里。   (五)   “我是尤尼,你就是,他口中的后手吗?”   眼下似乎盛开着花朵的女孩叫停了他。   长刀深扎地表,哀嚎的鬼面浮现于他的体表,唯有右手的无名指处,不占阴霾。   他看着她,颔首点头。   当她认出你的身份之时,保护好她,拖住敌方的攻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使命。   他身上的冤魂哀嚎着冲向白兰,尤尼抱着阿尔柯巴雷诺的奶嘴,与他对视。   “你害怕死亡吗?”   他看着她,摇头。   死亡不过是生命的轮回,而他,连生命的自我都不再拥有,又何尝会恐惧死亡。   “我也应该不怕,我只是……”   他伸出手,盖住了她的双眼。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如同一片汪洋,包容万物。   她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即便她的人生,尚未开始。   那他呢?   他又是否做好,奔赴命运的终点。   (六)   对面的白色鸟人脸上挂起了奇特的笑容,手中的力量却直直拐向了他身后的那个孩子。   他会死的,他想。   他的任务并不包括保护那个孩子,但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动了。   他挡在了他们面前,高密度的火焰强行穿透心脏。   噗通,噗通。   胸口穿来了一股奇特的、温暖的感觉,就像是被谁小心呵护着、保护着。   但可惜,那颗脆弱的心脏,到底撑不住第二次攻击。   “先生!”   他听到尤尼急促的声音。   他学着记忆中模糊的画面,竖起手指,带着锈迹的铜扣追逐着失色的红线。   敲打在白骨上,迸溅出点点声响。   是时候离开了,离开这充满痛苦与哀嚎的世界,离开那滑稽又可笑的命运。   他的生命早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他所渴望的终点。   (七)   “礼?”   环境嘈杂,但那个低声的、轻巧的音节却精准无误的传入他的耳畔。   是谁在呼唤?呼唤的又是谁?   “恭弥?”   又是一抹陌生的声音。   恭弥,恭弥。   简单的两个音节,熟悉的两个音节。   抬头,转身。   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狭长的丹凤眼中带着年少人的意气风发。   “礼。”   一句呼唤,一缕目光。牢牢地落于他身上。   他在喊我。   记忆的枷锁在呼唤中悄然散退,冤魂的哀嚎在过往的回忆中渐行渐远。   他露出那仅剩的半张脸,轻轻的笑了。   一如多年前在夏日烟花中,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我不曾失约,恭弥,以及,再见。”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生命的终章中肆意退场。   死亡并不值得恐惧,那是灵魂的归途,更是落于故土的火星。   能在离开之前,见到他,向他告别,足矣。   (八)   “云雀先生。”   尤尼拦住了他,伸手。   那是一枚早已黯淡的铜扣,泛白的红绳早已断裂。   就像他们,只能借由十年前的自己,在那模糊而又失色的记忆中道别。   “谢谢。”   云雀接过了那枚铜扣,他感受到了那个边缘已经圆滑的刻字。   云。   那是他刻下的字。   是他们告别时,礼要走的那枚铜扣。   制服上的第二枚铜扣,是最靠近内心的铜扣。拥有了它,就拥有了心。   但那时候的自己并不知晓。   礼,在那十年里,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中,又是抱着如何的心态,带着它呢。   他不知道。   但他好想他。   (九)   雨,又开始下了。   像一首镇魂歌,为逝者哀哭。   脚步响起,一双皮鞋停在那场战斗的废墟之前,戒指与铜扣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似乎又看见了他的容貌。   “给我唱首歌呗,好不好嘛。”   “恭弥——”   年少的礼,耍无赖的礼,给自己包扎伤口的礼,生气的礼。   以及,最后笑着向他道别的礼。   “礼酱,礼酱。”   云豆趴在云雀的肩膀上,念叨着逝者的名字,悄声歌唱,那是并盛国中的校歌。   “绿意盎然的并盛——”   在雨声中,在呆板的歌声中,低沉的男声也默默响起,融入其中。   一曲结束,云雀放下手中的紫藤花,转身离去。   你是春日里爱的恩赐,是并盛养育的孩子,是生命的奇迹,是璀璨盛放的紫藤。   也是他唯一的永恒。   晚安,礼,愿你梦中,亦有那场繁星绽放的烟花。 第72章 复活吧,我的爱人   十年后的世界。   云雀恭弥孤身一人,站在老树下,低头看向手中那枚铜扣。破旧的、冰冷的铜扣,就像他们两人,只能借着十年前的彼此,道别。   所谓的明天见,到底是只属于自己一人的谎言。   “云雀前辈,”沢田纲吉走到他身后,“抱歉,我……”   看着还在老树前沉思的男人,沢田纲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那是相信了那个家伙的话,所以才私自将春廊也加入到这场计划中?还是说自己自以为这样就能挽回一些所谓的悲剧?   已经二十五岁、早就成为意大利Mafia中赫赫有名的教父,在面对自己敬爱的兄长的死亡时,依旧如同十年前的自己,不知所措。   “这与你无关,沢田纲吉,”云雀恭弥将那枚铜扣收进口袋,“礼这一生最大的荣耀就是「春廊礼」这一存在。”   “能够作为春廊礼而死去,而非是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这就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   真的吗?   “那如果说,还有办法可以复活他,你愿意去做吗?”一股嗓音突然从众人背后响起,原本悲伤的气氛一下子被戳破了个口,消失得一干二净。   云雀恭弥转过身,便看见穿着高专制服,戴着墨镜的五条悟,男人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   “云雀恭弥,我说,如果有办法还能复活礼,你愿意去做吗?”   话音刚落,彭格列的众人便率先沸腾起来。   “kufufu,将人再度从地狱拉出来吗?虽然我也不太喜欢春廊礼那家伙,但你确定回来的不会是个恶魔吗?”这是嘴上嘲讽,实际上拐着弯提醒云雀恭弥的六道骸。   “复活?总不能像小时候捉鬼大会那样,还有地狱之门可以打开吧?”这是被唤起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下意识往狱寺隼人身后躲的蓝波。   “死而重生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五条先生要是有办法的话,不如直接道明代价,”这是教父状态下,沉着冷静的沢田纲吉。   “emmm,你们彭格列还真是一致对外啊。不过我说得可是真的哦,”五条悟竖起食指,晃了晃,“死气之炎是无法拔除咒灵的,礼酱那家伙,是在恢复神志后,自愿选择死亡的。但他偏偏还留下了那枚铜扣,你不觉得奇怪吗,云雀恭弥?”   “哦对,你们对咒术界不太清楚,但你们应该记得忧太那孩子吧,他之前还去彭格列那边做过委托。他还在国小的时候,就把自己喜欢的人诅咒成了特级咒灵。虽然礼酱不会狠下心去诅咒你啦,但一个特级咒术师死前的诅咒,可不会落空。”   云雀恭弥垂下眼眸,在脑海中认真回顾了一遍最后决战时的所有记忆,挑了下眉头,“礼在死前,可没有诅咒任何人。”   他又不是一无所知的傻子,如果不是看在五条悟的确是春廊礼的好友,早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开匣咬杀他了。   “那可不一定哦,云雀恭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是每个人与生俱来,永远无法拔除的诅咒。你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永远无法割舍的存在。”   “他想和你在一起,他放不下你。所以哪怕不是他刻意的,光是死前那一瞬间的想法,就足够他刻下诅咒了。”   那枚铜扣,并不是遗物。而是他在临死前,诅咒了自己而化成的咒物。   “如果你能找到合适的容器,他就能以咒灵受肉的方式,重回你的身边,不考虑下吗,云雀恭弥。”   五条悟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他看着男人,等待着他的回应。   许久,云雀恭弥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来意究竟是为何,但我不会把它交给你的,也不用去寻找什么所谓的容器。”   即便两人已经分隔十年,但仅凭那份短短数日的记忆,他就知道,春廊礼此人,从未改变。   所以啊,“咒灵受肉的容器,得是人吧,他自己就曾经受过这种痛苦,他又怎会同意,为了复活而折辱他人的生命。请回吧,五条悟,看在你是礼的好友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不对你出手。”   虽然他匣子里的小卷已经蠢蠢欲动了。   “别这样看着我啊,不过说起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五条悟突然冲他们俏皮地眨了下单眼,看向那棵郁郁葱葱的老树。   在六眼的视线里,一股金色的力量从老树的根部喷涌而出,攀爬到每一个枝头,直至——   一朵孤零零的樱花从半空落到了云雀恭弥的掌心中。   他下意识回头,风一吹,千叶齐鸣。粉色的花朵浓灿如云,仿佛刚从二十年的梦境中醒来,摇曳着洒满了整个天空。   时间仿佛在此刻倒退了二十年,重新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之时。   回到了他们二人初遇的那一刻。   他走回到老树面前,遵循着内心的声音,手掌贴上了粗糙的枝干。   下一秒,粉色的花雨席卷着烟雾,在他身边炸开。来者腰间系着打结的制服,齐肩的短发上跳跃着红色的丝带,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透过花雨,直直望向他。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打了个响指,“瞧,男主角登场了。”   他曾在无数个夜晚醒来,赤脚旁观着汇入命运的每一条溪流。   最终走到那条戛然而止的枯河边,将它引入自己的河谷。   回到过去后,春廊一如既往地趴在云雀身上,任由他拖着自己,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格外漫长。   半晌,他戳了戳云雀的后背,开口问道,“恭弥,你的荣耀会是什么呢?”   “?”云雀回头看了眼春廊,干脆将他直接背到了背上,他突然想起自己接收到剩余的记忆,那段自己还没穿越过去时,春廊和十年后的他之间的记忆。   半晌,他慢悠悠地回复道,“并盛中学的风纪吧,不过,现在又有了新的荣耀呢。”   “是什么是什么!”   “你猜?”云雀没有直接回复他,墨色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笑意,“不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春廊的注意力果不其然又被引到了另一个方向,“因为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收到的那张照片,”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正面是薰叔和老爹的合影,背面却写了一句话——这里埋葬着我们的荣耀,也埋葬着我们的未来。”   “恭弥,你说他们俩的荣耀和未来会是什么啊?”   “正因为绝不退让,所以才能称之为荣耀,”云雀停下步伐,转头看向春廊,“我以为之前妈妈说的话你都知道了,他们的荣耀,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礼。”   就好像他永远会站在春廊身后,永远不会将他让给其他人一样。   “我么?”   如果说,他们的荣耀与未来是我。那我又如何能够被埋葬?   埋葬?   春廊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他晃了晃云雀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感,“恭弥恭弥!走!我们现在回老树那边!”   “去干什么?”   “去挖坟!”   云雀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刹那的呆滞表情。但春廊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相当迅速地落地,拉着他就往神社方向跑去。路上还遇见了正准备去聚餐的沢田纲吉等人,他咻地一下跑过去,想了想,又跑了回来,左手拉住沢田纲吉就是一个加速度冲刺。   只留下一地呆滞的彭格列们,还有一句在空中漂浮的尾音——   “阿纲借我去神社用一下咩,米娜桑——”   “啊啊啊!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啊!”   等众人反应过来后,狱寺隼人高喊着「放下十代目」,就率先冲了上去。至于剩下的人,也干脆一同跟了上去,等众人到达神社不远处的御神木时,就看见沢田纲吉扛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铲子,正在那里哼哧哼哧地刨地。   是的,他们在努力地刨地,刚刚追上来的狱寺隼人,也被塞了铲子,一同刨地。   “礼尼,我们这是要挖什么啊?要挖到什么时候啊?”   “哦,这个啊,”春廊猛地一铲子下去,却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直接笑了起来,“挖坟哦,已经挖到了呢。”   “挖坟啊……那还好??挖坟?!”沢田纲吉的声音一下子尖锐了起来,整个人都如同名画一般,扭曲成了麻花。   不是?就算他是Mafia?不对,就算他不是Mafia,也不能干这种缺德的事情吧!   “怕什么,这挖的是你哥我的坟,我又不会半夜去你床头吓你。”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沢田纲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过载的大脑CPU刚恢复语言认知功能,就突然捕捉到了中间的词汇。   这下可好了,直接现场吓成了石像,一动不动,彻底僵直了。   而春廊呢,完全顾不上一旁的「情深深雨濛濛之Mafia特辑篇」,刨掉剩下的土壤,一口纯白色的棺材出现了他的眼前。   等把上方的棺木撬开,春廊跳进坑里。再出现时,他怀里多出了一具身体——一具大概六七岁的孩童身体,穿着淡紫色的和服,留着齐肩的短发,苍白的肌肤上纹着赤红色的繁杂咒纹。   春廊将他身上的和服扯开了些许,果不其然,上面的咒纹同他之前身上浮现的咒纹,一模一样。除过那些原本是睁眼的图腾,通通变为了闭目。   而这种咒纹,放到千年之前,又被称之为「神鸣」——能够通神意、降神身,是凡人献祭神明的必要步骤。   但若是神目闭上,便从献祭变为呼唤,据说可将被神隐的孩童唤回现世。   “阿纲!”春廊冲沢田纲吉挥挥手,“你把十年火箭筒对准我,快点!”   “诶?好,好的!”   这边沢田纲吉还在手忙脚乱地从蓝波头上薅火箭筒,那边春廊和云雀对视一眼,云雀勾了勾唇,将自己的手贴在老树粗糙的枝干上。   无形的咒文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一阵粉色的烟雾包围了春廊。在漫长的时空穿梭中,老树的力量指引着他,落到正确的世界线上。   一阵古老的、晦涩的嗓音突然在他心里响起。   “【你就这样把这个机会让出去了?这可是你父亲想尽办法,才给你找到的退路。】”   “那又如何?只有我一个人享尽所有好处,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那若是你又死在二十七岁了呢?】”   “不会的,”春廊闭了闭眼,露出一个笑容,“我身边有恭弥,还有阿纲他们,我不是一个人了,诅咒也已经消失,这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哼,那你就确定这具身体一定能容纳他的灵魂?就算成功,只有四分之一的灵魂,他也只能是一具有神志的咒灵。】”   “哇哦,他不是只留下了那枚铜扣的咒物吗?亲爱的神明大人,难不成你还留住了他那四分之一溢散的灵魂?”   晦涩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有个神明被戳破了私下的行为,干脆闭门不见了。   春廊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出于世界层面的平衡,当名为「春德国主」的咒灵消失后。作为它起源的神明也跟随着消失了。但他体内依旧残留了些许神明的碎片。   那是祂潜意识里,作为对被他所波及、而被迫生来苦难的孩子的补偿。   “那么伟大的神明大人啊,等会我施法的时候,就拜托您把他的灵魂交给我了。毕竟您也很喜欢他不是吗?”   如同火焰一般,生生不息的逐火者,是连神明都忍不住垂下眼眸,为之偏爱的存在。   “【罢了,毕竟我输了这场赌约,就给你好了,】”终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适理由的神明停下了在内心世界转圈圈的行为,末了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但只有四分之一的灵魂,可不足以让他变回那孩子。】”   “这您就放心吧,”春廊想起云雀恭弥一直挂在手腕上的那枚护身符,十年火箭筒只会在时间轴上交换两人的位置,那为什么他当时降落的位置,是在云雀恭弥怀里,而不是「春和铃」身边呢?   因为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那家伙就用了某些方法,将自己的灵魂分割出一部分,镶嵌在那枚木质的护身符上。所以十年火箭筒才会将云雀恭弥判定为十年后的自己所在地。   至于用了什么办法,那就得去问他自己了。   “【人类,真是奇怪的家伙啊。】”   “所以我才是人啊,”春廊勾了勾唇,再睁眼,他便看到了熟悉的成年男子。   “嗨!好久不见啊,恭弥,”他冲男人wink一下,漂亮的眼眸中满是笑意,“我来改写故事结局啦!”   在很久很久以前,王国里有一个喜欢咬杀的国王,他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骑士。但可惜,有一天,邪恶的烂橘子们夺走了骑士,将他改造成了恶魔。国王一直在寻找他,坚强的骑士拼尽全力回到故土,却发现自己早已回不到过去。最后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王国,自愿化作了泡沫。   “这样就结束了吗?国王和骑士好可怜啊,没有其他结局吗?”   “对啊对啊,春廊老师,为什么不能是国王和骑士一起把烂橘子打成烂泥啊!”   “换一个结局!换一个结局!”   “好好好,我还没讲完呢,你们着什么急啊,”春廊礼甩了甩自己的短发,晃了晃自己的小脚丫,坐在高处俯视着在自己面前蹲成一圈的学生们。   “最后的最后,一只小猪猫从天而降,他从异世界带来了全新的希望。他告诉国王,你手中有骑士的执念和他纯粹的灵魂。若是你对他的爱意足够深,骑士便会再次醒来。”   “老师老师!那万一国王变心了呢!”小粉毛刚举起手,就被身边的女生「砰」地一下锤扁了。   “啊啊啊!胡说什么啊!老师我不要吃刀子!”   “你们安静一点啊,”小海胆无奈地揪住两人的衣领往后扯,“老师还没讲完呢。”   对啊对啊,万一国王变心呢?那岂不是骑士只能永远地化作泡沫了。   但可惜,这世上没有万一。   国王是骑士唯一的锚点,也是他灵魂的栖息地。   骑士也是国王唯一的软肋,更是他永不退让的荣耀。   无数个无法复制的巧合与偶然,让本该消失的骑士留在了这个世界上。但这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国王和骑士,注定会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就像国王许下的诺言,骑士可以在任何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他回头,国王永远会在他身后。   “礼,要回并盛了,”冷淡的嗓音从树木后方响起,春廊礼一回头,便看到头上顶着云豆,肩上趴着云卷的男人,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泛起柔和的光芒。   “好哦,我来噜!”春廊礼从树上一跃而下,扑进男人怀里。云雀恭弥整理了一下他脑袋上的猫猫帽,抱着他就准备离去。   但所幸某个刚复活·还是小孩子的前可靠老师还算有点良心,冲自己的三个学生挥了挥手,“老师我要回去啦,下次再给你们讲故事咩——”   “好!”三小只齐刷刷地挥手。   “又给他们讲什么呢,”云雀恭弥从纸袋子里薅出一个咸甜口的大福,塞进某只猫猫的嘴里。   “唔……国王和骑士的小甜饼,下次要不和他们讲讲公主和他的1818只小黄鸡好了。”   “礼,我记得五条悟说了,你现在这副模样只是暂时的,”你可以接着皮下去,等身体恢复了,我们可以一并算账。   春廊礼眨眨眼,默默闭嘴啃大福,他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半晌,云雀恭弥的嗓音再度响起,“不过你可以讲讲国王是怎么追求骑士的,这个我倒是不介意。”   “要讲你去讲啊!”春廊礼把脸往云雀恭弥怀里一埋,彻底不动了,只剩下那双红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很明显,我们的骑士大人,不管是多少岁,防御力都没有点满呢。 第73章 烟花下的指环   从未来一战回到十年前的世界后,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改变。该摸鱼的摸鱼,该咬杀的咬杀,该彭格列式教学的教学,该爆衣的爆衣。   不过……或许还是有些许变化的。   比如说竹取光被春廊提溜着每天都在进行咒术师的基础训练,又比如说草壁、迪诺等人都被云雀秘密「约谈」了,云雀放下手中的电话,站在窗户前。操场上,春廊难得也一起参加了所谓的「彭格列式教学」,一群小家伙凑在一起玩得正开心。除了某个被reborn强行爆衣的「兔子姬少年」。   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个弧度,他突然又想起了那段记忆。在未来战结束后,他大脑中凭空出现了一段记忆,那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听到那么直白又纯粹的情感。   “因为我很喜欢恭弥嘛,从他拉住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喜欢他了,要比二十七年还要漫长呢。”   二十七,一个听起来不太漫长的数字。但实际上却是当时春廊所能许诺出的最长久的数字。   他在说喜欢我,云雀把手放在胸口,掌心下的心脏强有力地跳跃着。   那一瞬,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从自己将刀刺入春廊的腹部,慢慢倒退到他笑眯眯地举着蛋糕,再到月光下两人躺在老树下数星星……最后画面重新定格在,板着张池面脸,一字一句对着自己背俳句的春廊。   数年前,那个脸上贴着OK绷,却会在「告白」后垂头装委屈的猫猫头。突然间,就和现在这个可以直接又夸张地表达情感的小猪猫重合在了一起。   曾经,他说,“因为是恭弥啊,我想和恭弥成为最好最好的挚友,想和恭弥一直在一起!”   现在,他说,“因为我很喜欢恭弥嘛,从他拉住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喜欢他了,要比二十七年还要漫长呢。”   时间似乎从未在他身上改变,那么自己呢?自己是否又真的如十年后的那个自己、如跳马所说的那般,爱极了、爱惨了春廊?   云雀歪了歪脑袋,他还是觉得这两个形容词放在他和春廊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他和春廊之间,就一定必须是……爱吗?   他不知道。   「咚咚」,敲门声响起,云雀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是去地库的草壁和竹取光回来了,两人将手中的小木盒放下,便迅速溜走了。   校长室里只剩下桌上的小木盒,还有看着它发呆的云雀。半晌,云雀还是伸出手,拂去木盒上的灰尘,打开了盒盖。   那是一对款式十分简单的素银指环,他将其中一枚指环举起,冷色的灯光在指环上打下淡淡的光晕,就像是春廊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眸。   爱是什么?   他还是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松手。他不希望有朝一日,春廊会对着另一个人重复那些直白的话语,也不想看见他对其他人撒娇耍赖。   他是自己的猫猫,也只能是自己的。   这一点,无论如何,他绝不会退让半步的。   他把指环重新放回木盒中,拉开了办公桌最下方的柜子。感恩之前指环战的时候,办公桌没有被雷劈坏,也没有被炸弹波及,倒是坚强完好地撑到了现在。   柜子里放满了各种照片,还有文件,云雀把它们往外扒拉了一下,给木盒腾出一个位置,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信封——那是云雀羽留给他的唯一一个信件。   他沉默地拆开,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信件的内容,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放在心上。但现在再一次重温信件,他终于明白母亲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爱情、友情、亲情……或者更多的情感,去纠结它们是不是单一存在,根本毫无意义。对他来说,春廊可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可以是共渡难关的友人,也可以是那个男人口中的爱人……还可以是更多更多身份。   但春廊永远是唯一的,他会是他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办了。开窍开得太过迅速,以至于让他觉得前面自己的纠结就像是——“被跳马和沢田纲吉传染了笨蛋脑细胞。”   “恭弥恭弥!”欢脱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云雀相当淡定地锁上柜子,抬头看去,玩得满头大汗的春廊就那么直接扑到他身上,咪咪喵喵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快乐游戏。云雀一边点头回应着,一边掏出纸巾给他擦汗,末了又开了瓶矿泉水递给说得口干舌燥的猫猫头。   春廊抱着水瓶吨吨吨地喝水,顺路又瞄了几眼云雀。云豆飞到他头顶,抓了几下缩成一团。   总感觉今天恭弥的心情特别好,是我的错觉吗?某只猫猫头歪着脑袋思考ing   -   下半年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很快便来到了年底的圣诞节。某个有私心的猫猫头,老早就打听到东京有大型活动,准备了老长的稿子,企图撺掇某个并盛地缚灵一起外出游玩。   圣诞节当日,早晨。   春廊迷迷糊糊地伸手摁掉一旁的闹钟,只可惜他的手太短,反而直接把闹钟扣到了地上。听着滴滴作响的闹钟,他索性掩耳盗铃一般,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一旁的大抱枕中。   而某个抱枕呢……相当无奈地戳了下缩在春廊头发里睡觉的小黄团子,等云豆晃晃悠悠地飞起来关掉闹钟后,相当熟练地把春廊往怀里拢了拢,接着安详入睡。   但室内的安详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因为春廊猛地从床上翻起了身,云豆跟着在他脑袋上也晃悠几下,随后「啪叽」一声摔在了云雀的脸上。   “礼,”被迫清醒的少年音中带着几分烦躁,云雀伸手把脸上的云豆挼到枕头上,半起身看向一旁顶着乱七八糟的毛茸茸头发,还在发呆的春廊,又再次看向枕头上同样迷迷糊糊炸毛的云豆。   你别说,还挺像的。勉强被各种小动物安抚住起床气的云雀就那么半躺着,打算看春廊什么时候能回过神来。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   春廊突然眨眨眼,转头和云雀对上视线,又转头看了眼闹钟,尖叫一声便直接跳起来,“咻——”地一下就溜进了卫生间,徒留床上一大一小无奈对视。   “唔,云豆,你说你爹地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今天放假不上学呢?”   “礼酱,坏坏!笨笨!”   “可不能这样说他,”云雀伸出手,逗弄了一下乱跳的小鸟,“你爹地可是会生气的。”   等卫生间的水声停止后,春廊顶着半干的头发走出门,便看到依旧穿着睡衣在床上摆烂的某人,忍不住翻出一对死鱼眼。   “恭弥,你怎么还不换衣服,不去学校吗?”   “今天圣诞节,礼,如果你打算去学校维持风纪,也不是不可以。”   春廊呆滞,春廊「嗷」地一声扑到床上,隔着松软的被子捶了几下云雀,脸颊气鼓鼓得,跟个小河豚一样。   “那你就这样看着我犯傻!可恶!恭弥你太坏了!我伤心难过了呜呜呜,你得补偿我!罚你晚上陪我去东京玩……”   “好啊,”云雀相当淡定地回应道。   而某个还打算接着趁机输出的猫猫头,几乎呆滞地抬头,两只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刚刚恭弥说什么了来着,他同意了?可是他的台词才念了一句诶,怎么就同意了?   云雀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中满是笑意,“要是不去就算了,某人还是陪我去巡……”   “啊啊啊!去去去!”春廊火速捂住云雀的嘴,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跳下床跑出门,空气中只剩下他飘乎乎的嗓音,“那你快点起床啦,等会给云豆也换件衣服——”   “我总算明白什么叫恃宠而骄了,”云雀无奈地摇摇头,从衣柜中掏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向卫生间走去,“云豆,下去找你爹地去吧,看看他给你准备了什么新衣服。”   “衣服衣服——”云豆重复着词汇,开心地飞出房门。   等两人在家里磨蹭磨蹭,再坐车到达东京时,天色已经染上暗色了。街道两边的绿化树上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春廊穿着围了一圈毛领子的长款羽绒服,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另类的雪人,只不过是淡粉色的。云豆围在他身边,戴着同款毛绒帽子和小围巾,可爱度直接拉满了。   云雀掏出手机,相当利落地给前方正在踮脚够树上彩灯的两个小家伙拍照。下次要不还是换个相机好了,云雀看着手机里有点糊的照片,不太满意地摇摇头。但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些了。   因为圣诞节的街道上,人是真的多,各种活动更是多得不得了。春廊拽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着,云豆则紧紧勾着他的衣领,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自家两个偶尔不靠谱的大家长遗忘在身后了。   不过街道上的甜点还怪好吃的,春廊一只手里拿着加满了草莓的可丽饼,另一只手则被云雀拉着,两人一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开始往不远处正在发礼物的圣诞老人走去。   “哇!恭弥!你看,圣诞老人居然是……金发黑脸?”春廊吃完可丽饼,相当乖巧地任由云雀给他擦嘴角的奶油末,转头瞄到前方的圣诞老人们。但开始兴奋的语气也突然衰弱了下去,“是我看错了吗?”   云雀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的确,不远处有四个圣诞老人,发色各异,其中一个人更是,面色黑的犹如……中国的包青天。   “没看错,可能是受到日本哪些神话故事做出的新改变吧。”   “这样吗?”   只见四位圣诞老人面前摆满了各种礼物盒子,正在招呼着游客领取。春廊拽着云雀,戳了戳自己衣领里缩着的小鸟,云豆歪了歪脑袋,豆豆眼中写满了小问号。   “崽,来,出来动动,给你爹地爸爸挑两个礼物。”   “礼物礼物!”云豆飞到半空中,左啾啾,右啾啾,最后费力地抓住两个盒子,摇摇晃晃地放到春廊和云雀面前,然后又缩到一个盒子上,蹲着不动了。   “唔,”春廊歪着脑袋,在明白自家崽子的心愿后,尝试和那个金发黑脸的圣诞老人交涉,“你好,请问这个礼物可以给我们家崽一个吗?我这边可以掏钱的。”   “不用掏钱哦,这边还可以领咖啡店代金券,”金发老人的嗓音中带着笑意,“这是你们养的小鸟吗?很可爱哦。”   “诶?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春廊把云豆选中的礼物,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到云雀怀里,然后便开心地跑到最左边的圣诞老人那里领代金券,云雀跟在他身后,动作慢悠悠的。   最左边的圣诞老人是个留着半长头发的家伙,春廊沉默地眨眨眼,又看向他旁边戴着墨镜的圣诞老人,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边领礼物的人很少了。   因为你们四个圣诞老人看着一点都不像圣诞老人啊!不能伪装得用心点吗?!   “这是你的代金券拿好哦,前面直走还有观景台,等会会有烟花哦!”长发老人笑眯眯地递给他纸张,还顺路给他塞了点小甜品。   春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闪亮亮的,跟小猫一样,转身便把领到的大福塞进云雀嘴里,“恭弥恭弥,你尝尝,是你喜欢的抹茶哦?怎么样怎么样?”   云雀嚼嚼嚼,咽下去,“还不错。”   “那我们下次去这家咖啡店吃甜品吧!”   “可以。”   这边两个人肩并肩、手拉手,猫猫祟祟地贴在一起。另一边,四个圣诞老人也在默默围观这对小竹马,中间那个有着圆溜溜猫眼的圣诞老人甚至默默给自己嘴里也塞了一个甜点。   嘶,今天zero是不是把糖放多了,他怎么感觉这么甜呢?   “下次可以来店里打卡哦,小情侣来店里可以打八折哦,”长发老人给春廊又塞了两个大福,反正他们到现在就送出去了几个,也不愁没有。   “诶!”春廊扭头瞄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喂云豆的云雀,赶忙摇头,“没有啦没有啦,我们只是……呃……挚友哦!是挚友哦!”   斯米马赛啦,悟,暂时借一下你的挚友称呼。   “这样啊,没有关系哦,好朋友来也可以打折,毕竟你们很可爱嘛。”   “那?谢谢?”   春廊最后被哄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抱着甜点,看见前面的奶茶店,又直接来了精神,“恭弥!我去前面排队!你快点哦——”   “好,”云雀点点头,正打算跟上,却被另一道嗓音拦住了,他转头看向圣诞老人。   “小哥居然还没告白吗?你的小挚友很可爱哦,如果不趁早告白的话,很容易被人抢先呢。”   “啊,不会的,”云雀看向前方某个朝自己挥手的猫猫头,嘴角勾了勾,“多谢提醒。”   他提脚跟了上去,而在他走不久后,黑白棕三个脑袋也齐刷刷地出现了,甚至他们跟过来后还半蹲在桌下。   活像是什么偷窥狂一样,本就没什么人的摊位前,更没人了。   五条悟伸手摸了一个大福塞进嘴里,嚼嚼嚼,“啧啧啧,礼酱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个地缚灵出门的。”   “悟,不能这样说,”夏油杰把手放在眼睛上方,眺望了一下那两个排队的小情侣,也伸手摸了两个大福,递给身边的家入硝子一个,咬了一口,“不过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成啊。”   “我觉得很难,那个木头感觉比礼酱还难开窍。”   家入硝子看着身边两个蹲着缩成一团啃大福,时不时还要探出头偷窥的家伙,硝子沉默不语,默默往圣诞老人方向又缩了缩。   她应该去找歌姬学姐玩得,而不是待在这里,干偷窥狂的事情。你们一个咒术界的未来,一个未来的警察,确定要在四位警察的注视下干这种勾当吗?尤其是杰,没看见你哥的脸都要黑到和天空融为一体了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两个家伙就被无敌破颜拳制裁了,一人头上顶着一个大包,乖巧地缩着听公安头子的教导。   “我只是好奇嘛,杰,你说礼酱和云雀,谁会先告白?”   夏油杰沉默片刻,“礼吧,说不定气氛这么好,礼今天就告白了。”   “我觉得礼酱今天肯定不会告白,估计至少也要明年毕业的时候告白,”五条悟又摸了一个大福塞进嘴里,“硝子呢?你怎么看?”   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烟,看着对面已经排到奶茶,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品尝的小情侣,“我觉得云雀会告白,礼那个家伙,可不是一般得能忍。”   “算了,我们还是接着跟上去吧,”三个家伙鬼鬼祟祟地缩上去,甚至还从一旁的箱子里摸出来三个圣诞帽戴头上。   而剩下的四个成年人,相互看看对方,只能无奈地笑笑。   “咒术界和日本警察的未来,要是这德行,真要玩完了。”   “算了,倒也正常,咱们几个年轻时,不也这么让教官头疼吗?”   “说得倒也是。”   前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小尾巴的春廊,还在兴致勃勃地拉着云雀前进。云雀回头看了几眼,但很快,还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面前的少年身上。   观景台人很多,云豆飞到半空中瞄了几眼,带着两人找到一处人不太多的地方。云雀把怀里的袋子暂时放到地上,转头看向春廊。某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趴在栏杆上,指着不远处的圣诞树,脸上挂着软乎乎的笑容。   “礼,”云雀轻声唤道,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摸索到了某个坚硬的物体。   “怎么了吗,恭弥?”   虽然身边人群嘈杂,不远处还夹杂着商家的广告声。但春廊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云雀的声音。他转过头,面前的少年那双墨色的眼眸,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模糊而又朦胧。   他看见那素来板着的嘴角向上弯曲了些许弧度,唇瓣开合,一些话语随之被缓缓道出。身后,繁杂的烟花突然在半空中绽放开来,人群的声音、烟火的声音,在一瞬间掩盖了所有。   春廊只能呆愣愣地盯着云雀,难以移开。   他在……说什么?是他的错觉吗?还是……   烟花放了一波,便短暂地进入了休息期,等着下一波盛放的时间。但这些对春廊而言都不再重要了,他焦急地看着云雀,莽撞地重复自己心中的疑问。   “恭弥,你刚刚说了什么?”   云雀笑了,墨色的眼眸中泛起波澜,他后退一步,轻笑着喟叹,“所以说,我才讨厌群聚啊,不过算了,只此一次。”   他抬起头,看着春廊,左膝半跪下来,从口袋中掏出那枚朴素的指环,轻轻拉过春廊垂在腰侧的手,径直套了上去。虽然指环有点大,却在触碰到春廊指尖那一刻,自动缩成了合适的大小。   云雀微扬起脑袋,“我说,我喜欢你,礼。云雀恭弥喜欢春廊礼,想要和春廊礼永远在一起,所以,你愿意接受我吗?”   你愿意接受一个不太懂感情,但会学着去懂、去做的我吗?   他看着他,有那么一瞬,春廊觉得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沉浸了全世界的光彩。明明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但真正来临时,他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半晌,他轻轻笑了,“你都把戒指直接带我手上了,我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那自然是有的,”云雀起身,上前一步抱住他,“你可以直接扔掉,但估计就找不到第二个了。那是云雀家世世代代留下来的戒指,也是云雀家主人的象征。”   春廊鼓了鼓脸,但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捧住云雀的脸,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他低声道,“那我还是不拒绝了,毕竟,春廊礼也喜欢云雀恭弥。”   “我对你一见钟情,恭弥。从诞生以来,我便一头栽进命运的深渊中。但总有人对我伸出手,以前是父亲,后来是你,未来也是你。”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恭弥。”   “我也是,礼,”云雀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不太懂跳马口中的那些条条框框,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很对,我无法容忍以后会有其他人站在你身边。”   “我很明确,你是我生命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我想时时刻刻都和你一起,我不能接受像那家伙一样,失去你,之前那一次,就已经够了,我无法忍受第二次,礼。如果这就是跳马口中的爱。”   “那么,我爱你,礼。”   烟花再一次在两人身后绽放开来,春廊侧头看向烟花,笑容灿烂。那双紧紧相握的手上传来轻柔的温暖,不烫,也不冷。   那是家的温度。   更是独属于他的偏爱。 第74章 后日谈: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上)   寒冷的冬天很快就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过去。虽然经历了令人心脏怦怦乱跳的圣诞告白夜。但对于正式成为小情侣的两人来说,两人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6:30   第一个闹钟在床边阿巴阿巴地响起,云雀伸出手,相当迅速地关掉自己身旁的闹钟。至于春廊,托某人快到离谱的手速,完全没被闹钟吵醒,整个人像八爪鱼一般,死死抱着他的腰。   在低头旁观了一番自家小猪猫质量超高的睡眠状态后,云雀无奈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用一旁的长条咸鱼抱枕代替自己,相当熟练地抱着自己的制服下楼洗漱。   “起来了啊,恭君,”春廊妈妈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冲云雀笑笑,“早上想吃什么?”   “三明治吧,”云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想喝椰汁。”   “完全没问题哦,等会顺路带点草莓回来吧,家里的草莓不够了。”   “好,”云雀点点头,等换好往常的制服后,他和春廊妈妈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门口,草壁已经恭恭敬敬地站着院子外面等待了。至于竹取光嘛……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竹取光此时也待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脸上还留着熬夜写剧本的黑眼圈。   很快,云雀便带着风纪委员完成了每日N圈的巡逻(晨间版),当他提着草莓还有便利店里买的小零食回家时,楼上的房门依旧没有打开的动静。   看起来有只小猪猫还在睡,云雀勾了勾唇角,抬脚走进了卧室。没了第二个人的床上,春廊直接把所有被子都卷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就像是……   云雀思考了片刻,就像前几天春廊嚷嚷着要吃的毛毛虫面包一样。云豆也是,整只小鸟都缩在春廊的发丝里,一大一小都睡得格外香甜。   他突然间有点想笑,但看了眼一旁的闹钟,他还是相当坏心肠地把一旁的手机放到了春廊的耳边。然后,后退一步,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代表紧急联系人的按钮。   下一秒,在响亮的铃声中,床上一大一小的两只小动物,就那么直接弹射起步,猛地坐直了身子。但很显然,春廊虽然身体醒了,脑子依旧没醒。   他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摸索着,终于翻到了被子下的手机,胡乱按了几个按钮,企图让手机消停下来,但还是失败了。某只小猪猫坐在原地,身上的小黄鸡睡衣也穿得歪七扭八的,在cos思考者许久后,就那么就着手机铃声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没几下,便把云豆摔了出来。   “啾?”啪叽一下摔进被子里的云豆抬起脑袋,圆滚滚的豆豆眼看了看眼前的还在「睡觉」的爹地,又看了眼靠在门边满脸笑意的大爹,相当懂事地飞起来,开始绕着春廊叽叽喳喳,“爹地爹地!礼酱礼酱!迟到啦迟到啦!”   在云豆锲而不舍的叫唤下,春廊的脑子也终于从梦乡中醒来。   “哇哦,礼,你再不起床,等会就要迟到了,”云雀低头看了眼手机,整整十分钟才起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春困吗?   不,应该和季节无关,他默默在心里反驳。对于春廊而言,无论哪个季节,他都特别的爱睡觉。   7:20   两人坐在餐桌前,春廊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酸酸甜甜,又瞄了眼云雀手里的三明治,眨巴下眼睛。   “恭弥,你的三明治是什么口味的啊?”   “牛肉鸡蛋的。”   “我也想尝一口!”   云雀看了眼身旁满脸期待的春廊,相当淡定地用餐刀切下来一块,塞进他的嘴里,“好了,赶紧吃你的,等会如果迟到了,有你好看的。”   “才不会迟到呢,”春廊嚼嚼嚼,又咽了口豆浆,“倒不如期待一下今天纲吉会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吧。”   7:45   云雀骑着摩托车,相当潇洒地载着春廊在校门口停下,将车子推到停车位上。春廊则熟练地系好风纪袖章,开始在校门口当他的吉祥物。   7:59   两人盯着从远方奔跑而来的烟雾,沢田纲吉穿着红色爱心的裤衩,卡在八点的最后一秒,翻身越过了校门。   春廊掏出自己的日记本,在名为《纲吉裤衩大乱斗》的调查报告里,给爱心裤衩又画了一个对勾。随后夫夫两人,一个相当熟练地拎着沢田纲吉去换制服,另一个则掏出了浮萍拐,对着门外迟到的学生,开始自己的每日咬杀。   10:00   云雀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处理着并盛每日的事务,顺路让草壁把注册公司所需的各类材料查清楚。   春廊带着竹取光,两人蹲在门口,在投骰子选定了今日的读作巡逻楼层,写作受害者楼层后,便开始「检查风纪」。   “同学,上课可不能看课外书哦,”春廊从教室的后门里走进,轻飘飘地从倒数几排的女生手里抽出小册子,又以同样的方式,从其他教室里突击到了与上课无关的小册子。   至于被他抽走课外书的女生们……只能满脸哀怨地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远去。但又不敢说些什么,毕竟讲台上老师的目光更具有杀伤力。   “话说最近学校里好像很流行这种课外读物呢,”春廊从竹取光怀里随机捡了一本小册子,一翻开便是几行繁杂的花体字,“emmm,《凤梨炖兔:我自有追光的节奏》?”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考虑到某个凤梨精背后可能指代的家伙,出于对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考虑,春廊选择下一本。   他沉默地翻开另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只有一对贴贴的黑狗白猫。但翻开第二页,神奇的标题再次映入眼帘,“《柴犬追猫N次方:不良炸妻拐回家》?”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再往后翻开几页。熟悉的天然黑柴犬,熟悉的炸毛猫猫。他默默合上书,好了,这下可以确定了。   这就是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的cp文,不是,这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啊!不过有一说一,写得还挺不错,就是他看完。可能就没法再直视那对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了。   “竹取,学校里这些流行的CP小说,你知道来源吗?”   竹取光下意识抖了抖,立马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呢,怎么了吗,小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啊。”   “这倒是没有啊,”春廊放下手里的小册子,转而从竹取光怀里又挑了一本,“感觉这个作者文笔写得很好,就连剧情都很真实。就好像他每天都在观察这些CP一样。”   “哈……哈哈,可能都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吧,”竹取光干笑两声,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一堆小册子。   “但愿如此吧,”春廊挑挑眉,开始看手里的册子,嗯,这本名字还算……勉强正常。   只见手里的册子上,大大写着,《拒绝豪门:误惹暗黑帝王》。   春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又往后翻了几页,彻底陷入了沉默。   哇哦,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呢。   “竹取……”他抬起头,但转身时,身后某个心虚的家伙早已跑得不知多远了,春廊都忍不住气笑了。   怎么,有贼心去写他和恭弥的CP文,还写得是对抗文,却没胆子承认。   好好好,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不过当务之急嘛……春廊歪了歪脑袋,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此等妙物,当然要让恭弥也看看啦!   他一蹦一跳地跑回校长室,云雀刚处理完一批事务,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便看见自己的小男友闪现到自己面前,直接扑了满怀。   “礼!”云雀一只手高高举起茶杯,防止茶水洒出来,另一只手摁住春廊,就像是在案板上摁住乱跳的咸鱼。   “恭弥恭弥!”春廊晃了晃手中的小册子,“要不要听我讲故事啊!”   “?”虽然有点疑惑,但云雀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自己这么轻率的行为。因为——   “他,是并盛的暗夜之王,冷酷而无情。   他,是群众的希望之火,温暖而耀眼。   他双手举拐,他手握长刀。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却又在各自的信念中,兵卒相见。他们的未来……”   云雀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一直知道并盛国中有拉cp写小说的习俗,甚至上一级已经毕业的戏剧社社长曾经写的文,还拿下过市级的比赛奖项。所以他也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敢把自己写进去的小说。而且……   到底是哪个没品的家伙,还敢把自己和春廊写出敌对方?让他知道,就等着被咬杀吧。   看着身边还在兴致勃勃念那些狗血文学的春廊,云雀沉默地喝了口茶,又沉默地放下杯子。   “春廊礼,你要是再读下去……”冰冷的语音在春廊耳边悄然响起,随即而来的,还有架在脖子下方的浮萍拐,以及身旁某个浑身散发死亡气息的家伙。   “嘿嘿,我就随便念念嘛,恭弥你别生气啦。”   春廊直接倒进云雀的怀里,举着那本「黑暗读物」,笑得只想打滚。   “我可不生气,不过,你确定只打算读这本书?”   “?”春廊疑惑地抬起头,就被云雀勾住下巴,直接吻了上去。许久,两人分开,云雀伸手捏了捏被亲得头晕转向的春廊的脸颊,轻笑一声。   “与其看这种没什么脑子的小说,不如干脆切实操作一下,你说如何呢,礼?”   我其实觉得不太如何。   以及,竹取光,你完蛋了,等死吧你。   这是脑子彻底糊成一团的春廊,唯一还能想起来的事情。事实证明,不要随便招惹并盛猛兽。   毕竟光明骑士可敌不过暗夜帝王—— 第75章 后日谈: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下)   14:30   彭格列知名黑心夫夫二人组在实验楼的隔间里,逮到了缩成一团的竹取光。春廊晃了晃手上的老旧手机,笑得分外阴险。   “竹取,虽然我知道你和草壁关系很好,但你也要知道,草壁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哦——”   竹取光看了眼赛包公的限定版黑脸云雀,又看了眼站在门口同样不敢说话的草壁,只能哀嚎一声,哆哆嗦嗦地发出最后的请求,“可以……可以不打脸吗,委员长?”   话音刚落,一对浮萍拐便直冲他的脸袭来。春廊站在一旁,微笑着关上门,仿佛根本听不见里面的鬼哭狼嚎,把手机还给草壁。   “嘛,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是不是啊,草壁?”   “您说得对,小少爷。”   草壁相当狗腿地附和着鼓掌,顺便在大脑思考了一圈,等会要用什么样的姿势把竹取光扛到医务室去。   不是兄弟我不救你,是敌方实在太过强大了。   一路走好,竹取,愿天堂没有委员长。   16:00   校长室,云雀开始看今天并盛的新闻报纸,旁边电脑上实时播放着某个房间的监控。想了想,他走到小冰箱前,开始清点各种小蛋糕的库存。   学生会办公室(感恩上天,有只小猪猫终于想起了学生会的独有教室),春廊皱着眉头看桌子上的文件,在一大堆敷衍又奇形怪状的社团经费申请中,勉为其难地挑出了仅剩的正常申请。   或许下次得把这群家伙叫过来集体骂一遍,看看这都是什么申请。   美术社的社员审美能力不足,申请集体去东京郊游提高审美。郊游?怕不是想去最近的男模展看帅哥吧,不通过!   美食社最近灵感枯竭,据说米花町有一家特别出名的咖啡厅,申请集体去学习。学习什么?你们是说过去学习煮咖啡还是过去吃蛋糕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经费算的,刚好一人一杯奶茶一份蛋糕,算得倒是挺准的,不通过!   风纪委员会需要制服n件,新袖章n条。   ……   春廊把单薄的纸张拎到半空中瞅了几眼,怎么,恭弥这是打算纳新了?想象了一番学校里可能再次翻倍的飞机头,春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相当利落地盖章通过。   要不下次还是别揍竹取了,春廊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扭了扭屁股,感觉看文件看的屁股都麻了。果然以后还是得给竹取留口气,不然坐在这里的冤大头就只剩自己了。   猫猫改文件,竹取光却在病房里睡觉,猫好人坏!   不过这椅子真的好硌屁股啊,春廊内心的小人开始满地打滚尖叫,他下次一定要换个松松软软的沙发椅!   不对!没有下次了!这傻×文件谁爱改谁改去!   17:00   终于审批完各种文件的春廊,拿着厚厚一沓申请单站在办公室中间,将面前一排排低着头的社长骂得恨不得缩到地里。   云雀靠在门口,在旁听了自家小猪猫是如何以一种高速运转的方式,用重复率为0的词汇嘲讽面前的一堆草食动物后,敲了敲墙壁,示意自己的存在。   “哇哦,这么多草食动物聚在这里,怎么,都想被咬杀了?”   “恭弥!”春廊眼睛亮了起来,火速结束了自己的训话,把文件一扬,便直接挂到了云雀身上,“要去巡逻了吗?”   “嗯哼,一起吗?”   “走走走,快走快走。”   这个办公室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他宁可绕着并盛跑三圈都不想再看见这些文件了。   云雀轻笑一声,感受了一番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就那么淡定地维持着这一姿势出门巡逻,至于有没有人觉得奇怪?   笑话,这里是并盛,谁敢对风纪委员长的行为提出质疑?   17:30   春廊面带笑容地接过甜品店小姐姐给的菜单,往桌子上一铺就开始研究。云雀坐在一旁,看了眼四周有些许吵闹的人群,眉头皱了几分,却也没说些什么。   “恭弥恭弥!这家店有抹茶慕斯诶!你要不要尝尝?”   “我都行,”云雀点点头,又喝了口桌上的乌龙茶。   嘶,这家的冰块放得有些过多,乌龙茶都尝不出原本的味道了,下次还是去南街那家店好了。   但愿这家新开的店做的甜点能好吃。不然他等会还要思考一下如何哄猫。   正想着,各种小蛋糕端了上来。   春廊咬了口叉子上的蛋糕,一双圆滚滚的猫眼瞪得更大了。他不信邪地又挖了口松松软软的小蛋糕,塞进嘴里,嚼嚼嚼。   好了,破案了,他就说这家店怎么人不是很多。   原来是因为厨艺太差了,就连并中美食社那群炸灶台的家伙捣鼓出来的蛋糕都比这个好吃!   猫猫垂头丧气,猫猫眼含泪水。猫猫一气之下——   气了一下。   好气哦,春廊哼哼唧唧地戳了一下手里的蛋糕。好不容易奖励自己一餐甜点,弥补自己「上班」受到的伤害,居然还这么难吃,但浪费粮食好像又不太好……   在吃不吃之间挣扎了半天,春廊最后还是决定,把叉子再度伸向小蛋糕,然后他就被另一只手挡住了。   “?”   “不想吃就别吃了,”云雀相当淡定地喊来服务员打包,“等会还要去超市买菜,买点材料回去给你做芝士蛋糕。”   “可这不就浪费了吗?”   “……”云雀停顿了片刻,终于从脑海中找到了合适的答案,“那带过去给碧洋琪,让她当武器好了,还能锻炼一下沢田纲吉的反应能力。”   好有道理啊,猫猫晕头转脑地臣服在云雀的歪理下,最后被自家的大团雀果断叼离现场,并投喂了全新的小甜水和小甜点。   20:00   云雀刚从浴室出来,正打算吹头发,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出现新的危机事件?哇哦,沢田纲吉那家伙又惹出什么事了吗?”   他把毛巾往自己头上一甩,草草揉了几下,便坐到床上,准备细看reborn给他发的消息。   另一边,在楼下和自家妈咪完成每日例行的贴贴后,春廊顶着云豆闪进卧室里,在盯着云雀脑袋上的毛巾思考了一番后,春廊果断地跳上床,开始哼哧哼哧地帮云雀擦头发。   但很可惜,往日里都是云雀给他吹头发,第一次干这种男友力爆表行为的春廊,毫无疑问地,没有任何经验。   但没关系啊,年轻就是好啊,他有的是力气可以挼。   云雀下意识扶住自己的脖子,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骨头咔吧的声音。   “礼!”   春廊乖巧地蹲在一旁,表情无辜到了极致,前提是忽略他手中的毛巾……还有那几根头发。   “嘿嘿,reborn不是说出现新危机了嘛,那你快去看看,”相当心虚的某人,在给云雀怀里塞了一套休闲服后,便把他推出了房门。   没等云雀做出什么反应,他就听到了「咔哒」一声。   春廊把卧室门直接锁上了,云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但还是先去楼下的洗漱室换了衣服,准备一会儿回来再收拾某只胆大包天的小猪猫。   至于被锁上的房门……   不好意思,家里又不是没有大人。春廊妈妈那里有着一整套的备用的钥匙,实在不行,他可以明天喊人来换门的。   反正年轻就是好啊,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哦对,顺路把那些没动过的甜点带去给那群草食动物。刚好一人一个,很完美。   希望他们吃完还有力气去处理新危机,呵呵。   21:30   春廊戴着耳机,趴在床上一边逗弄云豆,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云雀的生日了,他得想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大蛋糕送给他。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春廊翻滚着打了个哈欠,又投入到自己的企划中。   门外,云雀找春廊妈妈拿了备用钥匙,正准备开锁,却发现房门压根没锁。他挑挑眉,看起来某只小猪猫还算有点良心。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春廊已经缩进被窝里卷成一团了,云豆倒还没睡,看见他就「云雀云雀」地叫了两声。   他冲云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眼某人头上的耳机,还有周围的笔记本,以及脸上不小心染到的圆珠笔油墨,唇角扬了一下。   看来今天让他又改文件又去巡逻,是真的累到某只小猪猫了呢。   他转身去浴室取来打湿的毛巾,半跪在床上,轻巧地把某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油墨。下一秒,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猫就主动把脸贴近云雀的掌心,蹭了几下,又咬了一口他的手。   嗯,像只不甘心但怂怂的小猫。   有点可爱。   云雀很轻地笑了一下。   而后俯下身,在春廊的额间落下一吻。   “晚安,礼,”他说。   介于某人晚上很乖很可爱的行为,云雀还是勉强把擦头发事件翻了个篇。他伸出手把春廊捞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   或许自己可以考虑一下,最近带春廊去北海道玩玩,听说那边的草莓芭菲还有冰淇淋还怪不错的。   唔,还是明天再说吧,毕竟他们还有足够漫长的时间,不是吗? 第76章 后日谈:过去的过去(一)   今天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   普通到……并盛町既没有听到熟悉的爆炸声,也没有看到某个在马路上穿着裤衩子狂奔的火焰少年。   “毕竟蠢纲你再有两三个月就要毕业了呢。到时候彭格列那边也会来人,总不能看你四处*奔吧。”   “……”沢田纲吉沉默不语,沢田纲吉瞳孔地震。   reborn你刚刚说我在*奔了吧,你也知道我平时是在*奔啊!那你之前怎么都不给我留点面子啊!   “把你脸上的蠢表情收一收,”reborn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套卷子,“当务之急,你还是想想该如何提高你的破烂成绩吧。”   “啊?”沢田纲吉满脸惊讶,“不是说下半年就要去意大利了吗?”   我都不在日本读高中了,还要参加会考吗……不,或者应该说,我都要当Mafia了,居然还要接着上学考试吗?这也太残忍了吧qwq   “那是肯定的,蠢纲,明天我还要回意大利处理一些其他事,”reborn扶了扶帽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这段时间里,我给你找了另一位家庭教师,还给你找了个伴。”   “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成绩能有所进步,否则……”   “哼哼哼——”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突然放大了一千倍的锤子,吓得拔腿就跑,却还是被锤子砸扁在地上,四周的花草树木也都变成了白花花的习题卷子,簇拥着向他涌来,最终将他彻底淹没。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啊!”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在深呼吸几下后,他看向一旁的闹钟,七点半了,按照reborn的说法,他现在应该去南边的甜品店和自己的学习搭子碰头,然后再给自己的新家庭教师带点见面礼。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去甜品店买见面礼啊?   沢田纲吉长叹一口气,爬下床开始洗漱,又回过头关掉开始吱哇乱叫的闹钟。等他到达甜品店时,已经八点多了。   然后他便在甜品店附近的路椅上确定了自己的学习搭子。   至于为什么他能一眼就认定呢?不是因为超直感,而是因为……   整条大街上,也只有他一个人脸上盖着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绝望而又呆滞的气息。   而且,沢田纲吉走上前,敲了敲他的肩膀,“炎真君,好久不见,你也在复习会考啊。”   “啊,是阿纲啊——”古里炎真从书本里抬起脑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他的脸上,“是啊是啊,为什么我看了好久,这知识就是不进脑啊啊——”   丧丧狗和呆呆兔相互对视一眼,便抱到了一起,开始共同哀嚎自己即将到来的会考。   “我都快接受我要当Mafia的现实了,为什么还是要会考啊——”   “对啊对啊,为什么一定要会考啊,艾黛尔海特说我一定要考个好高中再考个好大学,Mafia为什么要求也那么高啊——”   在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哀嚎后,沢田纲吉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冲古里炎真伸出手,“走吧,炎真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reborn说让我来找你一同学习,但我们一定能通过会考的!”   “嗯!我们一起加油!”   这边两只抱团的小动物在讨论一番带什么甜点去贿赂他们神秘的新的家庭教师,另一边,沢田家,一阵敲门声响起。   沢田奈奈小跑着开了门,满脸惊讶,“啊呀!是来找纲君的吗?他前不久出门了。”   “无妨,阿姨,我是来给他补习的,我自己在上面等会他。”   “这样啊,那快进来吧。”   ……   很快,沢田纲吉便带着古里炎真回到了家里,两人在讨论了一番带什么甜点,以及为什么要带甜点贿赂老师后。沢田纲吉突然灵机一动,脑袋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小灯泡。就连那并不存在的垂下去的兔耳朵都立了起来。   “炎真君!我们买这个草莓千层蛋糕吧!”   “为什么啊?”   古里炎真的脑门上写满了小问号,他转学来并盛中学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春廊前往东京高专。因此他也只是偶尔在彭格列众人的交流中听到过春廊的名字,但对这个人的情报嘛……   毫不知情。   这是一个只活在传说中的神奇美男子。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啊,”一想到春廊,沢田纲吉的语气都变得欢快起来,“我认识的所有可能当家庭教师的人里,只有礼尼一个人特别喜欢甜点,而且礼尼成绩也很好,我记得他打算要考东大呢。”   “哇,好酷,”古里炎真思考了一番自己和东大的距离,开始海豹鼓掌。   “而且礼尼人特别好,不会像……”沢田纲吉突然止住声音,左右扭头看看,在确定没有某个前小婴儿·先小学生的身影后,凑近古里炎真的耳边悄咪咪地说,“他不像reborn或者云雀学长那么喜欢直接上手揍人啦,会很有耐心地讲题呢。”   “太好了!那要不我们多买几个蛋糕吧,”古里炎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还有对正常补习的期待。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两个难兄难弟基本都没有真正感受过,传说中温和如雨的细致教学。   “妈妈,我回来了,”沢田纲吉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双新拖鞋递给古里炎真。同时,他也捕捉到了玄关处的一双制式皮鞋。   唔,居然不是小高跟?难道礼尼去东京经常做任务,终于发现小高跟其实不太适合战斗了吗?沢田纲吉在心里默默吐槽:虽然礼尼只比云雀学长高了一厘米,但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明显更高,就把所有鞋子全改成了5厘米的小高跟皮鞋,真的相当离谱诶!   而且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能一直坚持下来!云雀学长也不在意!甚至他还开发出喜欢用鞋跟踩敌人脸的奇怪癖好。虽然每次看到的确有一点点酷,但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纲君回来了啊,你的新家庭教师已经在楼上等你了哦,”沢田奈奈从厨房探出脑袋,将放着茶壶的托盘放到沢田纲吉的手里,“这是妈妈专门泡的清茶,要好好学习哦!”   “诶?好……好的!”   沢田纲吉和古里炎真两人晃晃悠悠、小心翼翼地走到二楼。毕竟他们谁也不想突然来个平地摔,把辛辛苦苦买的甜点供奉给地板。   快小半年没见过礼尼了,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这是突然有了不知名志气的呆呆兔。   马上就要见到那位活在并盛国中传说里、活在大家的话语里的春廊阁下了,好紧张,一定要留下个好印象!这是满怀期待且好奇的丧丧狗。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越重视越容易出错。又有句老话叫做,生活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给你一脚。   在两人推开门进房间的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脚先犯了错,谁的腿后出了轨总而言之,两只小动物美滋滋地撞成了一团,在门口行了个大礼。   茶壶和蛋糕更是落霞与孤鹜齐飞,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哦豁,这下是彻底完了,两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许久也没听到陶瓷碎裂的声音,反倒是听到了另一股让人发自内心打寒颤的嗓音。   “哇哦,沢田纲吉,还有古里炎真,你们两个是打算向我跪安吗?还是说……”   “你们还需要我说一句,爱卿平身?”   微凉的嗓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沢田纲吉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果然在窗前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云雀一只手上接住了托盘,另一只手则抓住了甜品袋,唇角向下弯曲成一个明显的弧度,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到了极致。   “没有没有,云雀学长!您怎么在这里?”   沢田纲吉和古里炎真迅速爬起来,但他依旧不死心地四处张望,企图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他哥呢?说好的温柔体贴的家庭教师呢?他那么大一个水灵灵的哥哥,怎么就变成了活阎王呢qwq   “哼,别转了,沢田纲吉,”云雀冷哼一声,“礼昨天临时出任务去了,所以你的家庭老师现在是我了。”   “沢田纲吉,古里炎真,但愿你们两个的智力水平能赶上草食动物的平均水平。”   小动物们你看我,我看你,可怜兮兮地抱成了一团。   “怎么,你们有意见?”云雀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看向两人。   小动物们齐刷刷地摇头,恨不得转成风火轮。很快,两人便体验到,什么叫做温和如雨的教学方式。   的确温和,他和炎真的大脑都要被习题和成一团36度的稀泥了。   也的确如雨,如同暴风雨一般犀利而正中眉心的毒舌话语几乎将两人彻底砸进地里。   沢田纲吉呆滞地看着卷子,说好的云雀学长高冷且不爱说话呢,他以后要不还是少说话多动手吧,他宁可现在就被浮萍拐咬杀,也不想被换着花样嘲讽了,甚至他的话语里都不带一个脏字!   良好的道德素养真的不要用在这地方啊qwq   看着面前两只小动物交上来的习题卷,云雀突然笑了,唇角勾起一个极具嘲讽色彩的弧度。   “我以前以为沢田纲吉你只是还没开窍,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云雀停顿了一秒,转而开始攻击另一位,“不过你现在应该庆幸一点,这么令人大开眼界的解题方法居然还会有第二个人这么用。”   一瞬间不知道云雀到底是在嘲讽他的脑瓜子,还是在夸赞他的解题方法别出心裁,沢田纲吉只能弱弱地提问,“那……云雀学长,第二个人是谁啊?”   “呵,不就在你身边吗?你们干脆改名叫卧龙凤雏好了,照你们这个思路,跳马都能被你们算出三又五分之二个。”   沢田纲吉沉默不语,古里炎真在心中默默流泪。   虽然云雀说得都是实话,但他们两个真的好想抱头痛哭啊——   有没有人啊,随便来个人吧,六道骸也行,迪诺师兄也行。总之快来个人把云雀学长带走吧,他们两个要撑不住了qwq   正当两只小动物眼睛中的蚊香圈都要具象化时,一阵熟悉而又稚嫩的校歌如同天使一般,突然响起。云雀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在看见来电的名字后,刚刚的冷嘲热讽逐渐消散。   “怎么了吗,礼?”   沢田纲吉和古里炎真刚在寒冬消散的春天里松了口气,便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更加恐怖的寒意。   云雀皱着眉头,对着手机里的另一头说道,“五条悟,你说清楚,礼出什么事了?” 第77章 过去的过去(二)   东京,咒术高专。   家入硝子头疼地看向五条悟拎在半空中的小家伙——乱糟糟的荻色短发,苍白的肤色,宽大的高专制服如同麻袋一样,勉为其难地套在身体上,还有一大半随风飘在空中。   好一副变态大叔拐卖幼童的犯罪场面!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双如同湖底石子一般,冰冷、无光的眼眸,还有死死握着匕首、抵住五条悟的手掌。   “硝子——”五条悟顶着凌乱的白毛,往日里闪闪发光的苍瞳里写满了疲惫,“好累啊,为什么礼酱就偏偏盯着我攻击啊——”   家入硝子默默后退了一步,并非她没有同伴爱,而是她只是一个单纯的辅助啊。虽说体术方面自己的确有专门练习过,但是对上现在状态不明、记忆疑似倒退十几年、一言不发就想拿匕首捅人的春廊。   诶?我打春廊?尊嘟假嘟?   “杰呢?”   “去追踪那只咒灵了,”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把幼年版·春廊夹到自己腋下。至于春廊依旧契而不舍地拿匕首捅他嘛……   感恩春廊在被咒灵击中的最后一瞬,把天逆鉾掷向了夏油杰。不然他不敢想他现在的腿还能不能要了。   为什么有人似乎天生就能死死抓住武器不放手啊!简直就像是自带了百分百抓你武器,还是无法自动关闭的那种。   悟咪颓废了一秒。   悟咪突然又闪闪发光了。   既然他搞不定现在这个幼年版·自带攻击导航系统·春廊,那就把他交给能搞定他的人好了!这样自己还能跟着杰一起去抓咒灵,让春廊早点恢复!   一举多得!   他不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五条猫猫!   至于这个能搞定春廊的人选嘛……就决定是你了!那只远在并盛的地缚灵·木头·云雀!   “可这样直接把礼放过去,云雀又没有无下限,不会被礼捅伤吧,”家入硝子看着还在哐当哐当凿无下限的春廊,满脸写满了担忧。   “完全没问题哦,硝子-我给你演示一遍,”五条悟晃了晃手指,把春廊往她怀里一塞,便迅速闪现到不远处的教学楼顶,完全不顾呆在原地的一大一小。   -   失去了攻击目标的春廊呆滞地停下了动作,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在确定五条悟并不在眼前后,便进入了节能模式。两只手一起抱着怀里的匕首,就那么乖巧地缩在家入硝子的怀里,彻底不动弹了,甚至连胸膛的起伏幅度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家入硝子:……   好家伙,感情还真是只瞄准悟一个人揍吗?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对,联系一下这个时间段的春廊,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性和道德。   我在说什么地狱笑话:D   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撅人猫猫是半自动而非全自动,真是太好了。   她还是要重复一句。   我只是个可怜的奶妈·预备役医生·未来不怎么走5+3但也不想走4+4的平平无奇的007社畜罢了。   和某些有的是力气和耐心的Mafia小情侣完全比不上呢。(棒读)   所以还是快把这只半自动撅人猫猫送给他老公吧,打扰小情侣谈恋爱可是会被驴踢的。   当然,也容易忘记她刚刚背完的人体解剖学的。   (麻木)(抽根烟)(叹气)   -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把礼送回来的前因后果?”   云雀站在春廊家的院子里,低头看着某个努力撅人的幼年猫猫,再抬头看向五条悟,脸上挂满了嘲讽。   “我记得有人不是说自己是最强吗?怎么连只小猫崽都搞不定?”   小猫崽,是的,在云雀眼里,此时被五条悟拎在半空中,满头乱糟糟的小孩子,可不就是个——   弱小、可爱、傻乎乎的小猫崽崽吗?   还是那种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只会一板一眼喵喵叫……   不对,它甚至不会喵喵叫!   云雀在心中难得骂了句脏话,如果可行的话,他现在就想把春家那群歪瓜裂枣的傻掰橘子们全部日的一声打成糊糊,再丢进下水道嗡得一声全部冲走。   他现在突然觉得身后那两只躲在窗户上看热闹的卧龙凤雏挺好的了。毕竟他们只是把跳马算出了三又五分之二个,而不是干一些虐猫的事情。   得了,姑且怜爱一下吧。   生活不易,雀雀叹气.jpg   -   扯远了,目前的重点问题是怎么诱拐面前这只严重PTSD的小猫咪,至于其他人?   Mafia就算会考不过也没什么大碍的,点头。   “五条悟,那只袭击你们的咒灵,仔细讲讲?”云雀蹲下身,伸手戳戳春廊的脸颊,没有多少肉感,他突然更烦燥了。当然,面上依旧端着他那张足以谈笑间天凉王破的池面脸,“毕竟我必须得确定礼现在的大致年龄。”   “我如果说我们也不是特别清楚,你信吗?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啦,那个咒灵按照之前的攻击情况来看,应该是诞生于人类对年龄衰老的恐惧。不过它袭击的其他人都只是把身体年龄变年轻了,只有礼酱一个人……”   五条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五条悟挠了挠头,五条悟有点编不下去了。   看着面前并盛风纪委员长嘲讽的目光,他喵地一声,汪了出来。   “其实的确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五条悟捏了捏手指,“就那个,礼酱最近带在身边的炮弹,听说有点故障,可以让人变回十年前,我们本来打算丢到夜蛾老师身上玩的,谁知道……”   谁知道它会在任务过程中,和咒灵的攻击一起——   随风而去吧。   五条悟: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老公的攻击力和夜蛾老师有得一拼。这就是校园地缚灵的实力吗?   还是五条悟:等你回来如果挨骂挨揍了,可不能怪我啊!猫猫已经很努力了!但你要知道,你老公可是出了名的双标啊!   明明大家都是猫啊!半挂白咪难道就不是猫了吗?(指指点点ing)   云雀沉默片刻,猛地回头,窗户边上的沢田纲吉「咻」得一下就缩回了脑袋。半晌,才泪眼汪汪地抬起头。   “云雀学长,这,这不能怪我啊,礼尼说想拿一颗回去玩玩的。”   清蒸大老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换作任何人,对,说得就是你,云雀恭弥,你敢拍着胸膛说自己可以拒绝春廊的请求吗?   No!You can't!   你只会任由他趴在你身上黏黏糊糊,不到五分钟就同意他的所有想法,还会给他塞全新的草莓甜点小奶茶。   那我又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啊,我只是个弟弟啊qwq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知性的Mafia·未来教父,沢田纲吉是不会这么ooc地说出口的。   因为他没那个胆子:)   他只能向对面院子里的真假dk投射小动物般的湿润的蛋花眼目光。   以后这种家庭教师活动不要再找上他了好吗?   Reborn真的很好,真的。   云雀学长和礼尼也真的很好,真的。   但我现在只想安详地躺进知识的海洋,阿门。   -   “不过礼酱脸上有咒纹诶,应该是在六岁左右吧,我记得他好像说过自己并不是一出生就觉醒了术式的。”   云雀伸出手,捏住春廊软乎乎的脸蛋,强行让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那双暗紫色的大眼睛幽幽地盯着他,没有任何的起伏与色彩。哪怕正午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也无法引起任何波澜。   但还是有点用处的。   比如说春廊停下了双手凿人大腿的动作,他直愣愣地看着云雀,眼睛都不带一眨的。   云雀快速地扫过春廊的动作。   只会一味地用武器攻击,甚至没有任何章法。不会往要害处攻击,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使用过任何一句咒言。   甚至,他似乎并不习惯手里的这把匕首。   这不对劲,云雀心想,据他所知,这把匕首是春廊经历过献祭后,便一直在使用的武器。但现在面前的猫猫头很显然不太熟练,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可以握稳这把匕首。   这种拼命凿人的动作,甚至只对五条悟一个人特攻……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我,CH001,停下你手中的动作,松开匕首。”   输入指令正确,系统开始运行,哐当一声,匕首从春廊的怀里落到了地上。   云雀依旧半蹲着,注视着春廊的双眼,他冲他伸出了手。   他说,“我是云雀恭弥,礼。”   “从现在起,你不叫CH001了,你的名字是礼,春廊礼。”   -   春廊眨巴了一下眼睛,学着云雀的动作伸出手,被轻轻握住,搂入怀中。   好软,暖暖的,他想,不像他们,都是冰冰的、干干的、硬硬的。   比那些黏糊糊的血液,舒服好多。   而且,他真的好好看啊。   香香的、白白的、好看的。   这就是029他们说过的天使吗?   -   五条悟看着面前温柔男妈妈带孩子的大型场面,又看看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大腿。   忧伤地在原地化成了一滩闪烁着透明保护壳的猫饼。   这是人身攻击!怎么对上云雀你就这么听话啊!   还是说,春廊你当初说自己对云雀恭弥是一见钟情,居然是真的吗?哪怕是回到毫无记忆的年幼期,都能一眼在人群中挑中你老公吗?   你们颜控的追求也未免太肤浅了吧,真就从小开始好这一口啊!   果然我们这些城里人,还是不太懂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小挚友——   (猫猫指指点点)(猫猫呆滞)(猫猫疲惫敲尾巴) 第78章 过去的过去(三)   有句话说得好——   “小少爷,委员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笑没笑我们不知道,但据现场唯二,啊不,唯三目击者ABC表示。   “云雀学长的表情像是要把全并盛的人咬杀一样,哦对,麻烦把我的脸糊满马赛克。”   “糊到什么程度?能看出来我是个人就行。”   全身上下糊满了马赛克,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生物,头上冒火的目击证人在事后这般回忆。   -   总之现在云雀内心极其复杂,如果细究的话,还真能从他那双凤眸中看出一个饼状统计图。   大概是三分心疼三分头疼和三分想把那群虐猫的糟老橘子咬杀的凉薄冷酷神秘莫测……   还剩下一分想录个猫崽子黑历史vlog的吃瓜心态。   没办法,任何一个和春廊待久了的人,在确保生命状态良好的情况下,都会或多或少地传染上一些猫饼。   一般我们将此称之为,看热闹不嫌事大。   某个被咒灵塞到糟心献祭现场的春廊:“o_0?”   -   在确定自己的好友,AKA并盛土皇后被并盛土皇帝完全拿捏后,五条悟点点头,留下一句“那我去找杰了,早点把咒灵解决掉,”便直接用苍瞬移走了。   他才不是因为吃莫名其妙的狗粮吃撑了跑路呢!   (猫猫戴上墨镜)(猫猫不想和你展示墨镜下的表情)   而他们隔壁,窗户前的两小只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硕大一只半挂白咪,一下子就消失了。   古里炎真眨眨眼,又用手揉揉眼睛,整个人语气都有点恍惚。   “哇,阿纲,你看那位先生,直接飞走了呢,哇,好酷——”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   不就是飞嘛!你怎么说得好像没有见过人在空中飞一样!   那我平时每天穿着大裤衩在空中飞算什么?   算我勤劳能干吗?还是说算我倒霉吗?   (面带笑容地拨弄算盘ing)   -   不过咬杀也好,当空中飞人也好,云雀看了眼怀里呆呆的傻猫,还有他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   目前的首要之务应该是给春廊换身衣服。而且,头发也得洗一洗重新梳理一番。   算了要不干脆来个大清洗吧,反正春廊又不是真的猫,难不成还会真的遇水扑街吗?   云雀左手抱娃,右手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联系人里排行第二的名字。   “喂,副委员长,去商业街买套童装,贴身衣物也要,尺寸s码就行,半小时内送到春廊家这里。”   说完他就火速挂了电话,只留下电话那头的草壁和手里的文件大眼瞪小眼。   总裁一句话,管家跑断腿。虽然云雀现在还没正式升级为总裁,但草壁已经充分感受到自己未来牛马的前途了。   算鸟,还是赶紧去买童装吧,不过这些文件……   草壁果断给某个远在东京的咸鱼一键打包发送。   加油!竹取小光!我们喜欢,啊不,我们相信你!   -   草壁的速度一向很及时,云雀还在浴室和自家猫崽子的头发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他已经提着两大袋东西抵达了现场。   除过云雀提到的衣服,他还买了一点点零食。一点点草莓牛奶,一点点配套发饰,一点点玩偶,还有一点点……   好了他数不完了,只能说卖童装的那一片地方的阿姨们实在是太同仇气敌了,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刷卡买了一堆又一堆东西。   但愿委员长能够报销,如果不能报销的话,他就……   他就去求求小少爷:D   你们夫夫总得有一个人出钱吧,不能让我又出钱又出力吧。   不过委员长人呢?怎么院子里没有人啊??   -   最后是沢田纲吉从隔壁窗户上飞过来拯救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格外地热衷于「芜湖,起飞」。但作为自家上司的未来上司,AKA上司的未来小叔子,草壁还是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毕竟对面窗户上,那只丧□□狗已经拍手拍得快要起飞了,他总不能给委员长丢面子吧,哈哈。   在听完沢田纲吉的解释后,草壁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机看看自己的余额。   给手机联系人里排行第三的名字发去消息。   【菠菜副长:阿光,我是说如果,这个月你能包我的吃喝吗?】   【菠菜副长:微笑.jpg】   半晌,手机嗡得一声,动了几下。   【鱼,在晒太阳:??】   【鱼,在晒太阳:你是说,我在揍完咒灵出任务的同时,要给你干完这堆活,还要包你吃喝?】   【鱼,在晒太阳:草壁前辈,人不可以,至少不能……】   【鱼,在晒太阳:拔刀.jpg】   草壁倒吸一口冷气,开始思考光靠嚼草根的话,能不能挺过后半个月。   但他依稀觉得自己要完,哈哈。   -   虽然生活十分O蛋,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草壁步伐沉重地走进了春廊家,楼上传来微弱的噪音,是吹风机的响声。   看来委员长已经进行到晒猫的环节了。   不过真的会有猫乖乖地吹风吗?   草壁紧急撤回了刚迈出去的脚,从另一个袋子里翻出了一只黑色猫咪玩偶,这才「沉着冷静」地走上楼,在卧室门口敲了几下。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经典对峙场景——小春廊裹着毛茸茸的浴巾,看起来想跑。但似乎碍于某些原因,只敢悄咪咪地往后挪屁股。云雀则握着吹风机,袖子裤脚都挽了起来,但衣服依旧湿了大半。   就说嘛,哪里会有猫猫乖乖洗澡,更别说还是刚被捞回家的流浪猫。   没把你挠成大花脸都算不错了。   “委员长,呃,要不要试试这个?”   草壁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将猫猫玩偶和衣服放到床上后,便迅速后退到卧室外,将空间留给里面的少夫幼夫。   事实证明,每个小孩子都应该有自己的阿贝贝。   尤其当这只阿贝贝神似云雀的时候,那它将对名为春廊礼的猫猫发出会心一击。   啪嗒,空气中好像传来了不知名的弱点击破音效呢。   -   春廊得到了超可爱的大玩偶。   云雀成功完成了奇迹猫猫的装扮,在得到完美评价后,抱着扎着两个小麻花啾啾的春廊走出门,拍拍草壁的肩膀。   “刚刚花了多少钱,你把总数告诉我,晚上给你报销。”   “是!遵命!委员长!”   草壁摆脱了彻底变牛的可能性。   真是,三大皆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除了某个远在东京,刚做完任务,既要写报告,又要处理并盛文件的咸鱼。   竹取光: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   云雀抱着精心收拾过的小春廊从楼上走下,路过客厅里放满东西的小茶几后,那双幽幽的目光就没从茶几上挪开过。   云雀:?   云雀抱着小春廊,默默后退到楼梯口,又一次溜达着路过茶几。   果然,小春廊的双眼啪嗒一声,开始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   云雀:……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已知春廊是早上八点出的紧急任务,而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又已知他在中招后,一直致力于当一个无情的凿猫工具……   那么请问,他距离上次进食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   所以说,怀里的猫猫几乎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不动。不仅是因为没人给他发出新的指令,还有可能是——   孩子饿的没力气动了。   小春廊:饿到糊成一滩抱着玩偶的史莱姆泥.jpg   所幸草壁买的小零嘴和各种饮品足够得多,还全是草莓系列的。云雀随手拿起一瓶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后,递到小春廊面前。   小春廊眨巴两下眼睛,饥饿,但是没有动,只是呆滞地和云雀大眼瞪小眼。   -   好吧,好吧,他早该想到的,云雀在心中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气。   放眼望去,整个并盛,也只有面前的小猫崽子和隔壁那两个卧龙凤雏能让他这么叹气了。   他把春廊放到沙发上,半蹲下身,和他对上视线。   “礼,饿的时候你要主动和我说,”他伸手把小春廊凌乱的刘海往耳后拢了拢,“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听别人的指令来行动。”   “即便你是一把刀,也应该遵循心中的想法,没有人可以束缚你。你内心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没关系的。”   “这里是你的家,礼,不会有人惩罚你的。”   -   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有像天使一样的人,还有软软的猫猫……   但这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小春廊歪着脑袋。   我叫CH001,但他们却说我叫春廊礼。   我是一把刀,是春家的武器。   但他们却说,即使刀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有自己的家。   真的会有这么美好的地方吗?就好像做梦一样。   那请让这场美梦再久,再久一点吧,拜托了。   他又抱紧了怀里的猫猫玩偶,隔了好久,才勉强开口。他说话的速度很慢,甚至有一点点磕巴。   毕竟你不能强求一个只会说「是」,或者重复那些PUA话语的孩子,第一次表达自己就能上台发表演讲稿。   那未免也太离奇了,虽然小春廊现在就觉得自己很离奇,但他决定还是相信一次面前的少年。   这可是天使哥哥诶qwq   -   “我……我饿,”小春廊松开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云雀的手,瘦瘦小小的,令人心疼,“想吃……饭饭。”   说完,他便死死闭上了眼睛。   但没有想象的打骂,手脚上也没有被捆上锁链,更没有被拽着头发拖走。   他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握住,温暖的热意透过肢体传到他的身上。   半晌,他听到面前的少年开口。   他说,“好,那我们先喝点牛奶好不好,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有小蛋糕。”   他睁开双眼,那瓶插上吸管的草莓牛奶放到了他的掌心里。云雀很有耐心地用手包裹着他的手,再将瓶子一起握紧。   粉色的液体装在塑料瓶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梦幻而又新奇。   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应该……会很好喝吧?   他按照云雀教导的步骤吸了一口,阴暗小猫一下子就变成了圆滚滚的小灯泡。   从心理到物理意义上的都亮了起来。   -   天呐!这里果然是传说中的天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猫猫抱瓶子狂嘬,嘬嘬嘬,嘬嘬嘬。   -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瓶廉价的勾兑饮料。放平时,是那种云雀觉得不会让春廊多喝的高科技糖分饮品。   不过现在嘛,云雀看着面前浑身飘花花的猫猫,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果然还是应该把那群虐猫的糟老橘子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等礼回来后,要不带他去吃限量版甜点吧,云雀在心中暗暗点头。   而某个远在过去的过去,浑身糊血,正在暴力狂揍身下的不知名生物的春廊猛地打了个喷嚏,在左右环视无果后,继续埋头苦揍祭坛上的咒灵。 第79章 过去的过去(完)   幸好在并盛找到一家春廊喜欢的餐馆并不难。尤其是,相比于现在的春廊,幼年期的他要好养活多了。   随便一家快餐店,一顿汉堡薯条就能打发的那种。   当然,云雀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给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点那些垃圾食品。   在一众菜单里挑挑拣拣,云雀最后点了两份汉堡肉套餐还有一份炒蔬菜。   “一份少油少盐,速度快一点,”云雀合上菜单,刚递给服务员小姐姐,还想再补充几句,一抬头,穿着小高跟的服务员已经高喊着「加急少油盐」,一溜烟地跑没了。   云雀:……   算了,他今天暂时不想和这些草食动物计较。   -   “云雀,云雀!”   欢快的叫声伴随着富有节奏感的敲打声在一大一小耳边响起,云雀一转身,便看到云豆们整整齐齐地站在窗外。   一排鼻噶大小的黄色圆团子统一歪着脑袋,在得到自家大主人的回应后,又欢快地叫了两声。   云雀难得有点语塞。   一般而言,云豆不会带着它的小跟班们一起出现的。大部分情况下,它们喜欢缩在家里或者老树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叫唤几声,再翻个身接着晒太阳。   可以说,和某个致力于咸鱼躺的猫猫很像了。   但现在嘛……和自家的黄毛团子对视几秒,云雀叹了口气,把包间的窗户打开。   一群戴着花样百出头饰的毛茸茸可丽饼胚子呼呼啦啦地飞了进来,最后一只还知道站在云雀胳膊上,戳戳他的手,尖尖的小嘴在空中一高一低地比划出一个椭圆,示意他把小卷也放出来。   这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了:)   云雀伸手把云·不知道多少号·豆「恶狠狠」地戳翻,捏了捏它头顶的飞机头发型,才从口袋里掏出匣子,把困哒哒的云卷也放出来。   “玩去吧,小家伙。”   说完他转过身关上窗户,想了想,又把一旁的纱质窗帘拉上,在不打扰室内采光的前提下,纱质窗帘是一个很好的掩人耳目的工具。   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   并盛就这么大,和自己那群笨蛋同僚碰面的可能性没有十成也有九成。   他一点都不想在第二天又听到满天飞的神奇流言了。   毕竟笨蛋的想象力往往格外充沛,更别说里面还有两三个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呵呵。   -   身后又一次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云雀相当淡定地站在窗帘前,没有回头。   应该只是云豆在和猫崽子一起玩吧。   这时,一道黑影突然蹿到他的面前。是云卷,那双不大的豆豆眼中写满了惊恐。如果它会说话的话,大概会直接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但可惜,它不会说话。甚至在它尖叫之前,云雀率先捂住了它的小嘴巴,又顺着它背上的尖刺摸摸。   一套云氏马杀鸡下来,成功把涉世不深的云小卷安抚得化成了软绵绵的小团子。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必要再重复一遍未来战的现场爆破。   并盛有一个拆迁户就够了,真的。   对自己平时的拆迁行为毫无自知之明的委员长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   所以说,云豆……们到底在和小春廊玩什么游戏?   他缓缓转过头,和半空中的小春廊四目相对。   ……   云雀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云豆在见到变小的春廊后,便「芜湖」一声飞走,然后又「芜湖」一声,带来了密密麻麻的云豆们。   因为它们想玩飞「礼」环游记。   云豆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了绳子和小夹子,整整齐齐地沿着小春廊衬衫的肩线和袖子夹住。   然后它们就那么轻松地抓着绳子的另一端,扑打着翅膀,拎着小春廊飞到了半空中。   云豆们:gogogo,出发咯——   小春廊,歪脑袋:go?   “……”你们想go去哪里啊??   要不还是一鸟赏一个弹脑瓜崩儿吧。   -   很显然,即便小春廊体重再轻,也断然不是一堆小米团子能「芜湖,起飞飞」的。   只见「咔哒」一声,一根绳子突然断开。正拼命往上蹦跶的云豆爪子一顿,便「咻」地一下,撞到了天花板,然后晕乎乎地飘了下来。   但这是个开始。   很快,云豆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三无绳子接二连三地断开,越来越多的云豆哗啦啦地从空中掉落。直到最后,挂在半空中的小春廊也扑通一声,落到了云雀的怀里。   飞「礼」环游记,自此宣告失败。   云雀看了眼怀里呆呆的小春廊,又看了眼满地打滚的云豆,脑袋上写满了迷茫的小问号。   养了云豆这么多年,他还是无法彻底理解它们的行为想法。   就像他偶尔也不懂春廊莫名其妙的神奇点子。   呵呵。   云雀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遍的冷笑,在把小春廊放到椅子上后,开始任劳任怨地弯腰捡云豆。   用浮萍拐往地上一挑一拨,再伸手抖抖羽毛,扶正小头饰,一只精神抖擞的小云豆便出锅啦,隔壁小春廊都馋哭了——   -   等服务员小姐姐举着餐盘走进包间时,便看到云雀站在一排黄毛团子面前训话,另一边,小春廊正抱着玩偶,用手里的勺子轻轻戳着云卷。   反正一屋子没一个人看起来是正经想吃饭的。   哦,还是有的。   毕竟小春廊那双眼睛都快赶上激光灯了,正在wer-wer-地发射渴望光线。   “云雀……云雀先生,您点的餐到了,这份是少油盐的,老板还送了份炸鸡,”服务员小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念完自己的台词,便迅速放下餐点,闪现出了包间。   -   小春廊看了眼还在训话的云雀,又看了眼趴在自己面前的云卷,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他应该等云雀发话后,才能动手吃饭。   但是……   他真的好饿啊,小春廊歪了歪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肚子正在争先恐后地高唱着。   而且,既然他说过我可以自由行动,那么……   那么偷偷吃几口应该没关系吧qwq   -   手里的勺子以一种猫猫祟祟的频率开始向盘子里的汉堡肉发动奇袭!   奇袭成功,我方获得一口汉堡肉!   开始检验成果,猫猫表示很好吃,比过去的萝卜白饭好吃多了!   如果我再偷偷挖几勺吃吃的话,云雀会发现吗?   猫猫头脑风暴ing   猫猫悄咪咪地探头探脑,云雀似乎还在训小米团子们,那就……那就再吃一口吧!   可真好吃啊,咸咸的,还有一点点甜味?   没有上过学,也没什么词汇量的小春廊从自己脑瓜子里努力扒拉出可以评价的语句。   再挖一勺。   真的好好吃啊,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嚼嚼嚼。   再……再挖一勺?   赞美上天,这简直就是天堂!   猫猫咬着勺子,浑身都洒满了幸福的小花花,那双无神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   另一边,云·脖子挂着「我错了」小木牌·豆歪头看了眼正在光明正大地偷吃的小春廊,又看了眼自家完全没在认真训话的大爹,忍不住啾了几声。   “啾啾,礼酱已经在偷挖第十八口汉堡肉了。”   “他发现其实全包间都知道他在偷吃了吗?”   “还没,但他自己的那份汉堡肉已经吃完了。”   -   在小春廊试图把罪恶的勺子伸到云雀的盘子时,他的作案工具被云雀及时收缴,从而避免了一场新的盗窃。   不过,云雀看了眼桌子上基本吃光的汉堡肉,和完全没动的蔬菜还有米饭。   呃,这么说呢?   原来某只猫猫不爱吃蔬菜可以追溯到这么久远吗?   但这不可行呢,云雀把整碟炒蔬菜推到了小春廊面前,想了想,又把叉子塞给他。   “吃吧,礼,不吃蔬菜可不行呢。”   “……”不是说好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吗?他不想吃菜,他想吃肉qwq   但可惜,在春廊和云雀多年里的蔬菜争辩中,春廊从未成功过,更不用说,目前尚未进化出日后黑心狐狸的礼猫猫了。   僵持数十秒后,小春廊认命地握着叉子开始啃草。   -   猫猫枯萎地在餐盘前化成一滩咪咪呜呜的猫饼.jpg   呜呜呜,此生不愿再看见蔬菜qwq   -   云雀拎着枯萎的猫猫草走出餐厅,下午的太阳高高挂在空中,向众人撒播着它的温度。   至少云豆们是被热到了,一群小黄团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是推出了一个代表,作为下午的委员长挂件,其余鸟便呼啦啦地飞走了。   只剩下一只挂着小木牌的倒霉蛋,啊不,幸运鸟,疲惫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晃晃悠悠地落到了云雀的脑袋上。   “云雀云雀,热,热!”   云豆眨巴着自己的豆豆眼,向云雀叫唤着。被拎着的小春廊也有一样学一样,跟着一起叫唤。   一时之间,云雀的上下左右都充斥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连趴在他肩头的云卷也跟着蹭蹭他,表示了一番自己不想晒太阳的滋味。   “……”行叭,自己养的,还能说些什么呢。   -   云雀空着的右手勾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按照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了解,应该最多再有一小时,就会把那只咒灵捕捉归案吧。   如果一个下午都逮不到一只咒灵的话,那他觉得咒术界还是趁早转行吧。   不如给彭格列一人发一把咒具,还能赚点外快,救救即将财政赤字的沢田纲吉(指指点点)。   既然如此,那就……   带着小春廊去甜品店吃点蛋糕吧。   两眼一闭就是溺爱的云雀果断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并为之付出了行动。   短短几分钟内,他便头顶云豆,肩趴云卷,手拎春廊兼他抱着的玩偶,闪现到了甜品店,并坐到了他们的专属座位。   至于为什么会有他们的专属座位,那就要问问某个可以一人扛起这家店一半营业额的家伙是如何做到得了。   -   一大一小,一鸟一卷,还有在小春廊强烈意愿下,坐在桌子上的黑猫玩偶,开始共同围观桌子上的菜单。   云雀看了眼菜单上丰富多彩的图片,把它推到了春廊面前。   “礼,你看看你想吃什么,”他伸手揉揉小春廊毛茸茸的头发,“都可以点,但只能点两个哦。”   小春廊点点头,开始研究菜单上的图片。   然后出乎云雀意料,他一眼就盯上了菜单最中间那个超华丽·但是苦抹茶慕斯蛋糕。   ?   这难道不是自己平时会点的餐品吗?难道春廊小时候居然不是甜党吗?   这也不对劲啊。   宇宙雀雀头升华.jpg   -   其实并不是,小春廊点那个,纯粹是因为这个图片够复杂,够大。   第一次见到这么复杂餐点的猫猫,本来就不太运转的大脑CPU彻底停转了。   好花……好多……好晕……   那就决定是你了!   这么大呢,怎么想都不亏呀!   甜品端上来前,小春廊都满怀着期待。直到他握着叉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   -   T^T   o_0??   小春廊的脸彻底皱成了苦瓜,然后一阵闪光灯亮起。   云雀嘴角微弯,把这张罕见的照片发送到邮箱里备份,随后把自己点的另一份草莓冰淇淋蛋糕推了过去。   “尝尝这个吧,这个和之前给你喝的草莓牛奶味道比较像。”   小春廊眨眨眼睛,看了眼面前点缀着许多草莓和奶油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口,塞进嘴里。   砰得一下,他浑身炸开了并不存在的花花。   哦豁,又幸福了呢,小春廊。   -   小春廊决定把这一天狠狠刻在自己的DNA里,并且开心地炫完了一整个六寸的冰淇淋蛋糕兼一整杯草莓冰奶。   我需要再说一遍!这里就是天堂!   如果没有绿色的菜菜就更好了qwq   猫猫咪咪呜呜地摇晃尾巴.jpg   -   “滴答——”   云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信件,是五条悟。   【最强の猫:杰已经把那只咒灵收为己有了,你那边怎么样?】   【最强の猫:是我和杰现在就过去把礼酱换过来,还是你打算再陪小礼酱玩几天?】   【雀雀啾啾:你们现在过来吧,我等会带礼去神社那边。】   【最强の猫:好哦。】   云雀关上手机,看着一旁幸福地冒泡泡的小春廊。虽然他很想让小春廊再开心地玩一会儿,但是……   “是我要回去了吗?”   小春廊突然转头看向他,轻轻眨了下眼睛。   “嗯,”云雀点点头。   “那我们就走吧,”他伸手把桌子上的猫猫玩偶抱进怀里,“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这么……”   “像个普通人。”   -   不是作为刀而存在,而是像一个普通人,像万万千千在街头穿梭的普通人一样。   开心,快乐,烦恼,惊讶,如同梦境一般,美好而又模糊。   但梦总有醒来的一天,他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回去,重新重复着作为一把武器、一把刀而存在的CH001。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还能再一次,和他一起吃甜点,一起……   生活吗?   就像街上的人一样,普通而又平静的生活。   -   “能的,”牵着他的手的云雀仿佛能感应他的心灵一般,突然出声。   他半蹲下身,给春廊整理好衣服,又捏了捏他的脸颊。   “要记住哦,礼,”云雀牵着他,穿梭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之间,“你始终是个人,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春家那一滩烂泥,拥有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与世界。”   “而到那时,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想要和谁一起,都会如你所愿的。”   “包括你吗?”小春廊抬起头,阳光洒在云雀身上,他竟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如果到时候你选择我的话,那自然也包括我。当然,属于你的未来和世界还很充沛,礼,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所以,没必要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你可以慢慢挑选。   找到你最喜欢的故事与生活。   至于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是不是我,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你,才刚刚写到   long time ago……   -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在神社里等着了,在夏油杰召唤出咒灵重新对小春廊施法前,小春廊扭过头,又看了眼云雀。   “我的名字,是叫做春廊礼,对么?”   “嗯,”云雀点点头,“春廊礼,也就是春日花廊下的礼物。”   “愿你的生命如同春日的繁花一般,璀璨而又绚丽。”   “那么,下次见,礼。”   “下次见……云雀恭弥。”   -   如墨的咒力覆盖在春廊身上,他的身形在其中开始变得扭曲。很快,十九岁的春廊回到众人面前。   但只是硬邦邦地回到了众人面前,没有动作,也没有睁眼。   夏油杰看着彻底黑脸的云雀,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等等,按道理来说,礼应该回来了啊,云雀你先冷静一下!”   云雀:冷静,换你我看你能不能冷静?   正当云雀掏出浮萍拐,磨拐霍霍向夏油时,躺在地上的春廊动弹了一下,随后睁开了双眼。   一睁开便看见一张放大的白发蓝眼,春廊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飞起一脚。   但还好五条悟的闪避技能即时发动,完美躲过!   “礼酱!你没事干嘛要踢我啊,我可是和杰跑了一整天追那只咒灵呢。”   “没什么,条件反射而已,”春廊闭了闭眼,把令人厌恶的祭坛从大脑中一键删除,“而且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被咒灵击中了,所以早上没放帐的事故,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   话语刚落,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集体呆滞了,春廊从五条悟手中的袋子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一开机,果不其然,不管是电话还是短信还是邮箱,已经彻底爆炸了。   全都来自同一个人——夜蛾老师。   “加油哦——”春廊冲两人比了个耶,扭头捕捉到不远处的云雀。   猫猫捉雀雀!蹦跶一下!顺路挼一下云豆和云卷——   “至于我嘛,我要去看我弟弟学习了,”春廊挂在云雀身上,挥挥手,“你们知道的,我总不能让堂堂Mafia未来的教父,会考的成绩不好看吧。”   “我还指望着他未来能考上东大,光门耀祖呢——”   -   回家的路上,云雀看着身边日常逗鸟的春廊,把小春廊留下的黑猫玩偶塞进他怀里。   春廊:“?”   “拿着吧,礼,”云雀顿了顿,“副委员长送你的阿贝贝。”   “……”不是,我都多大了,要什么阿贝贝啊!   春廊无语地看了眼玩偶,但还是把它抱进怀里。半晌,他听见云雀开口。   “那孩子会记得这短短一天的记忆吗?”   春廊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嘴角上扬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嘛,谁知道呢?时空总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不是吗?”   -   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在五岁那场恐怖的献祭中存活下来,是因为十九岁的自己机缘巧合下回到过去,卡着时空穿梭最后几秒的bug,硬是摁着咒灵的脑袋,强行发动领域,把它捏扒捏扒,塞了回去。   而十九岁的自己之所以能够提前学会领域,是因为二十七岁的自己在未来战中,借由竹取光的术式在自己身上刻下印记。否则,按照既定的命数来看,他就算能够学会领域,也应该是二十来岁的事情了。   至于二十七岁的自己为什么能够……那又要追溯到那位以身殉葬的「春廊礼」了,甚至还要加上十年火箭筒的偶然性……   这场名为春廊礼的故事就如同莫比乌斯环。没有人能分清真正的起点究竟在何处,也没有人知道,其他世界的故事线是从何产生分支的。   但至少他现在已经走过了终点,春廊嘿嘿一笑,突然拽住云雀就是一个八百米冲刺。   云雀:o_0?   自家猫又在发什么疯?   -   “恭弥恭弥,我要吃草莓冰淇淋蛋糕,快点快点,等会没货了——”   “我已经让他们提前预留了,走慢点,礼。”   “诶?这样啊,”春廊猛地一个急刹车,又拉着云雀的手,宛如小学生春游一样晃晃悠悠,“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诶嘿>_<”   两人小学生拌嘴一般的话语飘散在空中,逐渐远去,偶尔还会插进几句云豆的啾啾学语和云卷的扎扎蹭蹭。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   就见了鬼了。   第二天早上,春廊推了推脸上的平光眼镜,看一眼手里交上来的两份卷子,又看一眼面前瑟瑟不安的兔狗组合。   简直要气笑了。   “你是说,你们两个算到最后,得出一共需要九又四分之一个学生?”   “那为什么不干脆回去问问你们的好家族成员,看看谁能够劈出来四分之一个在日本上学,再劈出来四分之三个在意大利处理事务。那我可真得恭敬地喊他一句人才。”   春廊猛地拍了一下手里的卷子,沢田纲吉和古里炎真下意识又缩了一下。   “给我拿回去重新算,下次再交上来这种答案,你们两个就给我……”   “就给我再去写一百张试卷!”   兔兔狗狗委屈巴巴地拎着试卷离开了,而另一边,毫无硝烟的战争尚未结束。   -   云雀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人,皱着眉头抽飞了脚下的不良少年,接通了电话。   “找我什么事,跳马?”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和春廊有了孩子?这又是从哪里探索出来的新技术,孩子满月的话,能不能让我做教……”   云雀干净利落地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想了想,他又把跳马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很好,连远在意大利的迪诺都知道他有孩子了,他简直不想去想彭格列内部会传成什么样。   要不还是把他们都集体咬杀了吧,反正沢田纲吉都能算出九又四分之一个人了,那干脆就把这一切变成真的吧。   -   呵呵。   他云雀恭弥自会选择无差别咬杀所有人。   除了自家那群嗷嗷待哺的小动物:)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本来打算昨天更新的,结果昨天临时有事又出门了干脆今天写写完,一起发了。   学校周三开了门新课,以后周三应该不会更新了,我还在寻找一个正常的更新频率但既然正文都更完了,如果说番外偶尔断更摆烂一下,应该也正常吧……   【猫猫吸手指.jpg】   总而言之,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后先是帮自己老爹进货的山本武看到了抱着小春廊的云雀然后他自言自语:云雀怎么抱着一个和春廊一模一样的小孩呢,看起来还特别亲密鱼店里买鱼但没看见云雀的并中学生,震惊:什么,委员长和主席搞到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传着传着,等狱寺从家里走到便利店上班时,便听见有人在讨论:知道吗?云雀和春廊一起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八斤重,还特别像春廊!   他直接一口汽水喷了出来。   于是狱寺给沢田纲吉发消息询问,但他没注意自己发在了工作群大群里。   至于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无意的,毕竟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当事人自然早就关机睡觉了。   于是第二天,传到迪诺那里就是——   云雀和春廊用了某种全新的技术,终于有了一个孩子,现在准备给孩子办满月酒洗礼了,现在正在找人给孩子当教父呢。   于是就有了第二天跳马迫不及待的电话(菜狗) 第80章 论坛体:神秘莫测的云守夫人?   时间线暂定春廊高专毕业,成功和五条悟两人组成不靠谱教师排行榜第一的搭子。至于夏油杰,毕业后成功入编,成为了一名高尚的人民警察。   云雀则跟着大部队前往意大利当mafia。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日本,但出于春家那边的各种原因,只有彭格列的守护者知道他和春廊谈恋爱了,意大利那边的属下完全不知情。   是相当幸福美满的伪·论坛体,一些奇妙的逻辑bug恳请大家忽视qwq   神秘水产论坛区>主楼灌水区标题:刚入职云部,请问云守大人是不是谈恋爱了?   楼主:如题,本人近日刚从岚部调任到云部。虽然先前对云守大人的情况略有耳闻,但还是很好奇,云守大人是不是一直背着所有人谈恋爱?求解答。   1L:   我嘞个豆,不是,这年头居然有人会好奇这个问题。兄弟我敬你是个汉子,顺路嘴一句,我也十分好奇。   2L:   好奇+1   3L:   好奇+2   4L:   好奇+10086,算了,我更好奇楼主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疑问,那可是云守啊——你说他会谈恋爱,不如说他和世界第一杀手相爱相杀更有信服力。   5L:   楼上慎言,虽然是可匿名论坛,虽然云守大人他不上网,但那一位会啊——祸水东引也不是这样引的吧。   6L:楼主啊啊啊,有关第一杀手的话题我们火速打住。我的好奇心主要是源于,云守大人的穿衣风格实在是有点太百变了。   7L:   百变?哪里来的百变?咱们大名鼎鼎的水产公司,不是人均黑西装黑西裤吗?百变的是隔壁明杀部门吧。   8L:   一看楼上就是个直男,咱们可是意大利Mafia,好说歹说也得有点时尚审美吧。不过有一说一,云守虽然基本也是西装西裤,但他的衬衫还有袖口领带啥的,真的是一天一变啊!   9L:楼主对对对,之前我很少见到云守,但最近不是首领这边开会很勤,大家都基本留在本部,我又调过去,连续一个礼拜都在本部能见到云守。他真的,每天的内搭都不一样,甚至有时候早上和下午的内搭都不一样。哪怕是岚守这个超帅的大潮男也没有换得这么勤快!   10L:   楼主收收味,哪怕隔着屏幕,我都感受到你对岚守的喜爱了,应该说真不愧是岚部吗?但的确,去年云守驻扎本部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西装穿搭,这一个礼拜……我投云守谈恋爱一票。   11L:   虽然我觉得云守会有人要听起来真的很离谱,但……云守养得那只鸟今天都带上蝴蝶结和珍珠项链了,我很难想象云守那么一个高岭之花,板着张脸给宠物挑首饰。   我也投云守谈恋爱一票。   12L:   什么叫有人要很离谱啊,我们云守大人好歹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情商有颜值,要男友力也有身材!   13L:   楼上你看看你说得,像人话吗?还是说,你指的男友力是……去年联盟晚会上,被云守大人冷脸嘲讽到恨不得当场跳楼的众家族小姐吗?   14L:   我记得去年好像还破纪录了,足足23名女士呢。   15L: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云守那么痴迷……   16L:   只能说每次只有云守一个人很倒霉的落单吧,岚守和雨守基本和十代目一起,雷守年龄还小,晴守……晴守压根没听懂过那些小姐们的暗示。至于雾守,他老人家每次晚会不是消失得干干净净,就是会出现在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雾守身边吧。   17L:   那可真是惨呢,我是说不管是那些家族小姐还是说云守大人。如果云守大人真的谈恋爱的话……   18L:   或许我们可以从女杀手排行榜第一开始排查,我还是觉得能入云守眼的,不是世界前几的女杀手,就是……哪位同盟家族里的女性成员?   19L:   这真的是在讨论云守夫人吗?不过算了,按照云守大人战斗狂的形象……我投女杀手一票。   20L:   我觉得楼上的还是把路走窄了,哪个女杀手会有耐心每天给自己男朋友搭配衣服,还会给宠物换可爱的发饰。我想云守夫人应该是圈外人,所以云守大人才会一直瞒着,说不定是那种传说中的大和抚子呢。   21L:   谁规定女杀手就不能有少女心了,楼上的简直就是刻板印象。那照这样我还说云守夫人是从小和云守有娃娃亲,青梅竹马长大的呢!   22L: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我现在投大和抚子一票。本人刚刚路过门口,发现草壁大人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   23L:   你是说。未来的云守夫人……是草壁先生?(惊恐0.0)   24L:   不不不,草壁先生好像还在打电话。虽然我不敢多听,但草壁先生好像说了句什么——恭先生如果收到小少爷您送的花,应该会很高兴。   25L: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名言   26L:   少爷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是吧。   27L:   所以呢,有没有人敢现在去云守办公室打探情报。   28L:   我看你是嫌我命太长了。   29L:   我看你是嫌我命太长了。   30L:   我看你是嫌我命太长了。   31L:   我看你是嫌我命太长了。   32L:   活着不好吗?   33L:   活着不好吗?   34L:   活着不好吗?   35L:楼主哪里来的批发应声虫?   不过刚刚本人进去送文件了,我现在确定以及肯定,云守大人在谈恋爱了。   36L:   楼主细说   37L:楼主稍等,让我先平复下心理。   我现在是明白为什么说云守大人要颜值有颜值了,刚刚本人进去的时候,草壁先生应该刚把花送进去,云守大人还在打电话。   那个动作,那个语气,我该怎么说,就是满满的霸总宠溺和荷尔蒙味。反正他之前那股子冰山和凶神恶煞的气息一散,真的第一次意识到,云守长得是个帅哥。   甚至他都不想和我多说一句话,挥挥手让我把文件放下就让我走了,走之前我还听到他说什么——   “哦?那要不我让竹取再给你订一些限定甜点?”   话说竹取又是谁啊,难不成是草壁先生的分身吗?   38L:   我真的没有吃菌子吗?很难想象有朝一日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云守很宠溺的评价……   不过竹取的话,我倒是知道,你可以当做草壁先生的日本分身,一般不会来意大利,只管日本那边的事务。   39L:   那这样子不就代表……   我投大和抚子论一票   40L:   完蛋,这下我更好奇了。   能成功拿下云守这个凶猛的……肉食动物,这位大和抚子,深不可测啊。   就没有跟着云守一路从日本来的兄弟姐妹们透露一下吗?   41L:   猜你想搜——并盛风纪委员或风纪财团但不好意思,云守除了草壁先生,没有带任何人来总部。准确来讲,总部里的云部成员,基本都是像楼主一样,从各部门调过去,等云守大人离开后再调回原部门。   42L: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前几年吧,我记得有一次迪诺先生来彭格列的时候,突然很震惊地打电话,说什么能不能让他当教父……   不过随后我也没听说哪个同盟家族有新生儿的喜讯传来,我还想着只是玩笑,现在一看——   43L:   细思极恐啊——   44L:   细思极恐啊——   45L:   粗思也极恐啊——   这都不能说是英年早婚了吧,事已至此,我投大和抚子一票   46L:   也就是说,云守大人早就隐婚还有孩子了……   那为什么他手上不带结婚戒指啊??   47L:   戒指先放一旁,我刚刚一溜烟看下来,大家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草壁先生打的电话里,喊对方小少爷诶?   为什么不能是男的。   48L:   大和抚子难道不是男的吗?   但有一说一,会不会是云守夫人以前是女扮男装,不然怎么生娃呢?   而且……不是说日本人都很保守吗?   49L:   奇妙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你看看咱们的各位守护者,哪位保守了??   你口中的保守,该不会指的是保守的激进派吧……   50L:   女扮男装,我的天,这是在写什么霸总文学吗?   51L:   难道说云守大人不霸总吗?商圈新贵还是Mafia   这不妥妥的小说男主角嘛!   好吧,我的意思是说……我投男扮女装的大和抚子一票!   因为我实在是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和云守大人和平相处了。   52L:求求你了,让我摸个鱼吧好了各位,关于云守夫人的情报是很严肃的机密,麻烦各位不要讨论了,不然等会别怪我挨个开盒了。   53L:   我靠,要命了!   太太,啊不,大大,啊不,部长,您别开盒啊——   54L:   楼上怎么这么怂,指不定这个人就是吓吓你呢,我还说我是云守本人呢。   55L:求求你了,让我摸个鱼吧   54楼的丝芙克斯,等会你们秘书部的部长应该会去找你谈话。我再说下,各位请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好吗:)   56L:   啊啊啊,救命,我错了但我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夫人她是不是大和抚子,我真的很好奇——   57L:   真的超好奇——   58L:求求你了,让我摸个鱼吧   ……   其实算是童养媳,要说大和抚子,也的确算好了,散了吧一天天尽给我增加工作量!   16:35   管理员01删除了该帖子事后,竹取光一边骂骂咧咧地联系后勤部删帖,一边痛苦地代写任务报告。   虽然说咒术界那群老橘子的的确确死有余辜。但是要挨个写任务报告再归档真的要了命了。   不过看着对面还在亮灯的办公室,竹取光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蒜鸟,反正还有夏油警官一起加班,至少还有个搭子,哈哈:)   至于春廊?   他还是安安稳稳地带孩子吧,人民教师需要他和五条悟。   不过……   竹取光默默放下笔,回想到帖子里的层层发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春廊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提刀剁老橘子的同时,还能抽出空来给云雀先生挑西服内搭的!   这么会时间管理,不如来写写任务报告啊——   不过即便如此,春廊也听不到他的哀嚎。因为他此时已经带着两个小屁孩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第81章 论坛体的间章:公费旅游,yyds   去法国倒也不是说什么旅游,准确来说是做任务,虽然是个很普通的一级任务。   至于他身旁的两个小屁孩……   春廊歪了歪脑袋,一个是因为伏黑甚尔那家伙说要和自己老婆过二人世界。所以毫不留情地把自家小孩丢了过来,另一个则是剿灭羂索后,出于安全考虑,专门从仙台那边提溜到自己身边的。   被作为天生的容器而诞生的孩子啊,春廊默默叹了口气。不过他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得啦,而且虎杖悠仁也是个好孩子呢。   小孩子嘛,还是多和同龄人一起,出门看看世界,玩耍玩耍嘛。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出远门,还要带着两个小豆丁的原因。   公费旅游,不玩白不玩。   至于为什么会在法国做完任务,然后转到意大利去玩嘛……   这不是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嘛,哈哈。   春廊看着面前的可丽饼摊摊,相当果断地一人一个,一大两小就那么坐在路边的路椅上,阿巴阿巴地吃着。   “老师老师,等会我们要去哪里啊?”   虎杖悠仁抬起脑袋,虽然三个人已经四处转悠了好久,但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虽然隔壁的伏黑惠,已经快累瘫在椅子上了。听到虎杖的话,整个人都呆滞地盯着他,满眼的不可思议。   “啊,等会去服饰店吧,”春廊揉揉虎杖悠仁毛茸茸的脑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给你和惠酱也订一身。”   “可以坐着吗?”   冷不丁地,伏黑惠抬头问道,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对休息的渴望。   “当然可以啦,衣服估计会等很久吧,反正先看看嘛。”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女人,哦不,一个男人口中的逛逛,看看。   伏黑惠在国小的年纪,已经明白了这一深刻道理。   春廊嘴上说着逛一逛,实际上,维持着一牵一拖的动作。是的,为了防止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走丢,他们两个的手腕上都挂着彩色的绳子。   于是在大街上,便出现了这样一道风景线——通身漆黑、带着口罩的大人,和一只被绳子固定住最大活动距离,疯狂跃动的粉毛小孩,以及一个累得要死要活,恨不得被绳子拖着走的黑毛小孩。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陪人逛街了!   但还好在伏黑惠彻底歇菜前,春廊终于找到了心仪的店铺。两位小朋友都彻底趴在椅子上自闭了。至于剩下的那位大人呢,正在活力满满地和裁缝老爷爷谈相关的尺寸还有样式。   两位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中共同浮现了一句话——   这就是大人吗,斯国一——   等他们两人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被摇醒后,映入眼前的便是一位身着连衣裙,头上还戴着小礼帽的女士。   ……   ?!   两个小孩瞬间弹射起飞,冷静下来后,便见到来人笑眯眯地开口。   “啊呀,惠酱、悠仁,睡够了吗?等会带你们去吃些好吃的。”   “这和你穿女装有什么关系吗?”   伏黑惠的眼睛中再次写满了震撼,而虎杖悠仁已经开始在旁边芜湖芜湖地鼓掌了。   “嘿嘿嘿,只是突然很想尝试一下,什么叫做大和抚子罢了,走吧,小家伙们。”   春廊想起前一天自己看到的论坛,忍不住笑笑,不过还好自己这几年虽然又长高了一些,但还没到180,姑且还能装一装女生。   再高可能就不行了吧,也不知道等会到总部附近,约云雀下来时,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诶嘿——   不过春廊的惊喜计划还是泡汤了,正当他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吃小吃时,突然被人叫住了——   “礼尼?”   “唔?”春廊猛地一回头,便看到穿着便装的尤尼,还有她身后的伽马,“是尤尼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还在想是不是你呢?这一身很配你呢。”   “尊嘟假嘟,尤尼也长高了很多呢。”   这边两人就如同好久不见的闺蜜一般,凑在一起聊天聊地,另一边,伽马看着自己面前一黑一粉的小孩,又看看旁边穿着裙子,宛如淑女一般的春廊,彻底陷入了深思——   难道春廊是个女的?这两个是她和云雀的娃吗?   不对啊,一个淡到快看不出是紫色的紫毛,和一个黑毛,是怎么杂交生出粉毛的。   也不对也不对,春廊他应该是个男的啊。   ……   最后还是伏黑惠拯救了他,小海胆指了指春廊,“恶趣味。”   又指了指自己和虎杖悠仁,想了想,“侄子?或者学生。”   虽然年龄差点有些大,但好像春廊的确和甚尔是一辈分的……   应该吧。   一大两小再次陷入了尴尬与沉默,一直到那边的「闺蜜组」终于聊完天才想起来拯救了他们。   “走吧,伽马,我们去彭格列,刚好也能带礼尼过去。”   “走喽,惠酱、悠仁。”   伽马看着一袭裙装的春廊,想了半天,还是把心中的疑惑强压下去,但他还是想说——   你们彭格列真的很会玩啊,哈哈:P 第82章 论坛体:猜猜看我是谁的孩子?   神秘水产论坛区>主楼灌水区标题:美女与野兽楼主:123,321,有人能看见我吗,嘿嘿哈哈——   1L:   谢邀,昨天刚被秘书长骂完,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楼主这个标题可真是言简意赅。   2L:   楼上好惨啊,不过我们这样顶风作案真的没问题吗?   我可不想喜提开盒啊——   3L:楼主才不是顶风作案,而是我有个关于云守夫人的巨大情报。   4L:   楼上细说   5L:楼上细说   6L:楼主刚刚不是尤尼小姐和伽马先生来彭格列嘛,他们还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士外加两个小孩。   7L:   这个我知道,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了,那位不知名的女士的确很漂亮,是来参加晚上宴会的女士吗?   8L:楼主别急嘛,听我说完。那位女士好像第一次来,反正尤尼小姐带着她还有两个小孩一直在大厅那边转,然后雨守刚好路过,遇到了他们。   9L:   你可别告诉我说那是雨守夫人,咱们彭格列总不能每个守护者都隐婚吧,这也太离谱了吧。   10L:楼主去你的,别打断我的思路啊,我听见雨守说——   “春廊?你怎么来了?来找云雀吗?等等,你这身打扮,还有这两孩子……难道是你们的?”   11L:   我去,真的吗?   这是正主找上门了?   12L:   我就好奇一点,云守夫人好看吗?   13L:楼主好看的,感觉和云守一样,都是那种很明显的东方美人,而且个子还挺高两个小孩也很可爱,一个活泼,一个比较腼腆看着   14L:   我的天,我要季度了。   为什么有人能像云守一样,要颜值有颜值,要财力有财力,要老婆孩子有老婆孩子啊——   什么时候能给我发个老婆啊——   15L:   楼上怀疑失心疯了,不过我觉得包括云守在内的各位守护者。除了雷守,就冲他们那张脸,想找老婆还是很简单的所以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除了云守,其他人都单着呢   16L:   大概这就是玄学吧,可能做我们这行的,就要冷酷无情地戴着墨镜,孤身一人走下去   17L:   楼上墨镜摘摘,你的泪水已经快淹了办公室——   我的电脑都要震动了   18L:   不对,我的电脑怎么真的在震动啊,夭寿了又是哪位祖宗在拆家啊——   19L:   报告楼上,晴守现在不在总部   20L:   报告楼上,岚守刚刚进了十代目办公室报告还没出来   21L:   报告楼上,雷守应该刚下飞机,晴守就是去接他的   22L:   雨守还在大厅和云守夫人聊天……   岚守、雨守、晴守、雷守都不是——   我靠,兄弟们,赶紧保存文件跑路啊——   23L:   啊啊啊,我要死了,我的文件还没来得及保存就黑屏了!   不是,云守和雾守怎么又打起来了,十代目呢?   快去冰冻他们啊——   24L:   好消息,十代目和岚守冲出办公室了还是好消息:雾守和云守居然还算懂事,把三楼轰了一个大洞,一起跳到花园去打了   25L:   说实话,如果不是云守夫人真的就这么神秘莫测地出现了我都想磕他们一口了,这是什么相爱相杀的二人组啊如果前提是我不用打扫花园就好了   26L:   实不相瞒,我以前也磕过,不过现在想想还是算了我个人建议雾守也赶紧找个老婆,我宁愿他们天天在总部秀恩爱,都不想再看见黑屏的电脑了,我刚写完的任务报告啊——   27L:   云守看起来对自己老婆来总部了,丝毫不知情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老婆的?   28L:   不知道,BOSS赶到了,好耶,又看到了冰雕。   不过这次居然只冻住了他们彼此的手和武器。   29L:   毕竟晚上要开同盟晚宴嘛,等会估计还要紧急修复,还好花园损伤也不大看来这次财务部长的头发掉的不会很多   30L: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看到雨守带着云守夫人他们上楼了,快快快,来个幻术师,至少把三楼的洞堵一下吧,别等会吓到夫人了   31L:   已经堵上了已经,感恩库洛姆大人今天也在赞美库洛姆大人——   32L:   云守夫人还好吗?刚刚不会被这种震动吓到吧虽然我还挺想看看美人落泪的   33L:楼主   【绿色青蛙五字表情包】   楼上哪里来的bt,快滚出去,我可不想事后被云守找上门   34L:   哇塞,我刚刚路过了,云守夫人真的好漂亮,好像那种小白花她身后的两个小孩子也好可爱,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云守夫人和云守大人,能生出粉发的孩子?   35L:   ?   36L:   ?   37L:   ?   38L:   我靠楼上在想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云守夫人出——   39L: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你想啊,云守夫人的发色……怎么说呢是那种咋一眼看过去银的,但在光照下又泛着淡紫色。云守大人嘛……纯种黑毛黑紫银怎么和,也和不出粉色吧?   40L:   完了完了,那就算说是云守夫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也没道理说是出——吧   41L:   我能说那个粉毛和黑毛小孩看着一样大吗?   而且那个粉毛看着好活泼,眼睛好大……   有一点点神似十代目我可以说吗?   42L:   噗——   楼上慎言啊慎言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讨论吧,对一位女士来说,我觉得很不礼貌   43L:   我也觉得很不礼貌,这有违我们意大利男士的风度   44L:   我也觉得很不礼貌,这有违我们意大利男士的风度   45L:   我也觉得很不礼貌,这有违我们意大利男士的风度   46L:   虽然但是,银紫棕,也和不出粉色吧   47L:   回楼上,有可能的朋友,有可能的毕竟同属于红色系,银色稀释一下,真有可能   48L:   你们搁这当艺术生调色呢,那这样说,你们怎么不说还有可能是入江先生呢,至少是红毛不是吗   49L:   啊啊啊,我建议大家别拉人下水了,我害怕等会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集体开盒就game over了   50L:   就是的,大家和我一起默念——   遵循意大利男士的风度,不要多嘴   51L:   遵循意大利男士的风度,不要多嘴   52L:   ……   53L:   ……   54L:楼主怎么突然沉默了   55L:   建议楼主快跑   56L:   臣附议   57L:楼主不是,怎么了?   58L:   我的天——   雷守到底看了多少——他怎么上来就是一句   “云雀听说你老婆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粉毛还是和阿纲生的!”   59L:   我现在在三楼偷窥,十代目整个人都要变成石像了云守的眉头皱得可以咬杀所有人了雾守……怎么把手和武器冻住了,他还在口头输出啊!   十代目快冻住他的嘴啊——   60L:   沉默我怎么感觉云守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还在嘲讽雾守有人转播一下他们的吵架现场吗?   61L:“kufufufu,云雀你连你老婆出轨了都不知情吗,好可悲的男人”   “总比某个连老婆都追不上的人要强,听说有人前段时间跑去基里奥内罗家族,还被拦出来了?”   雾守居然在追人吗?   62L:   这个me知道哦,他想追库洛姆大人但又不好意思当面说,每次拐弯抹角地关心,结果净说些废话所以上次就被尤尼小姐列入黑名单了   63L:   惨到令人发笑   64L:   雾守大人真的是意大利男人吗,这边建议,不行和云守大人学学至少人家还有老婆   65L:   但现在我就担心,雷守这一嗓子不会把我们的family捅出一个窟窿吧事先叠个甲,我是真的很爱彭格列,我相信十代目不会做这种事,我也没有想破坏别人家庭但我真的有点害怕   66L:   楼上别担心,怎么说呢我感觉在场的几人是这样的云守、雾守:还在致力于相互嘴遁,如果手和脚没冻起来的话,我怀疑现在会接着开打晴守、岚守:满脸震惊,但更像是你在说什么胡话十代目……十代目疑似还没从这个传言中清醒过来总结一下就是,云守夫人应该他们都认识   67L:   雨守,雨守大人又带着云守夫人下楼了不会真的要展开家庭伦理剧吧——   68L:   稍等我把电脑搬到窗边,我要一边吃瓜,一边观摩有人直播现场吗   69L:   天啊,等等,为什么那个粉毛小孩直接扑了上去快放手啊,我也想抱十代目的大腿——   70L:   真来家庭伦理剧啊,等我Ctrl+S保存一下   -   一楼,后花园几人看不到的死角里,山本武听着春廊的计划,爽朗一笑——   “春廊,你真的打算这样做啊。”   “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嘛,倒也是无所谓啦。”   “不过这样子其实也不错,还能拦一拦那群老家伙们的催婚。”   “?”春廊歪了歪脑袋,“纲吉上任还没几年吧,怎么就有人想要——”   “毕竟谁都想蹭上彭格列这艘大船嘛,之前都是我们都是把云雀放出去吸引火力的,不过现在你来了,还是算了吧。”   “实在不行,我其实晚上也可以客串一下纲吉的女伴的,如果他不嫌我比他高的话。”   “那云雀怕不是真的要当场咬杀所有人了,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勾了勾唇,相互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一旁的伏黑惠下意识闭上了眼,尤尼和伽马更是直接后退一步。   果然腹黑什么的,再恐怖不过了,尤其其中还有个天然黑。   “去吧,悠仁,记住老师刚刚说的话了吗,事成之后给你买草莓布丁。”   虎杖悠仁低头掰着手指头,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话语后,相当欢快地和春廊击掌,然后便如同一个小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随后一阵欢快的嗓音瞬间响起。   “您……您就是泽田先生吗?终于——呜呜呜,悠仁终于见到你啦,太棒啦!”   沢田纲吉(o_0??):等等,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对,你是谁啊??怎么见到我就抱啊——   蓝波的眼睛瞬间开始发光,低头又看了眼刚刚的截图,相当欢脱地开口,“阿纲阿纲,对对对,就是他,小粉毛,你和云雀老婆的孩子!”   一瞬间吵架的,围观的,懵逼的,所有人都朝沢田纲吉望了过去。   而虎杖悠仁低下头,默念了一遍,再次抬头,露出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开始按照原定台词,进行背诵。   “对不起,是……是我太激动了。”   “但是悠仁第一次和哥哥一起来到意大利,悠仁以前都是和爷爷一起生活在日本乡下的,妈妈偶尔才会回来一次。”   “这次妈妈说,可以带悠仁和哥哥一起去见爸爸,悠仁实在是太高兴了,才会直接扑上来的。”   “妈妈说的,爸爸和我们很像。悠仁,悠仁真的不是故意的qwq”   轻轻松松几句话,如果不是沢田纲吉确定自己的确没干过缺心事,真的都要质问一下自己了。   但看着抱着自己腿,泪眼汪汪的小屁孩,他还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偏偏赶在今天同盟晚宴之前,多出来一个奇怪的孩子……   等等,同盟晚宴?孩子?云雀前辈的老婆?   几个词在他脑海里飞速运转,他把虎杖悠仁从腿上抱起来,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也不对啊?他记得惠酱也不长这样啊?   从来都没见过虎杖悠仁的沢田纲吉很是迷茫。但他的超直感告诉自己,这件事一定和自家那个自从去了东京,就越发不着调的兄长,还有一群还在努力吃瓜的守护者有关。   哦对,除了笹川了平,他还没转过神来。   也除了狱寺隼人,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准备平等地喷射所有人了。   -   71L:   我的天   72L:   我的天   73L:   这种豪门大瓜真的是我能吃的吗?   我不会明天就被一枪送去三途川吧   74L:   楼上别担心,法不责众十代目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送去三途川吧   75L:   那就一种可能了,我怀疑……   76L:   我也怀疑……   77L:   楼上都在怀疑什么?   78L:   我怀疑这是一个恶作剧。   就算是认亲,也不可能认得这么光明正大吧,更别说还是婚内出轨   79L:   云守夫人还没出来,雨守也没出来你信雨守拦不住一个小学生,还是信我是彭格列初代   80L:   呔——   这里有人打算谋权夺位!尔等还不速速拿下——   81L:   遵旨——   82L:   (叽叽呱呱敲枪)   83L:楼主那这个玩笑会不会开得有点大?而且我还是觉得,和一个女士开这种玩笑——   84L:   其实我觉得不然,大家还记得草壁先生当时那句小少爷吗?   85L:   但后面那位知情者不是说了是童养媳和大和抚子吗?   86L:   不不不,他先说了云守夫人的情报机密度很高,后面又说了这句话反而更像是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87L:   那咱们总部的这位云守夫人怎么解释呢?总不能雨守也跟着他们一起故意演假戏吧   88L:   刚刚在楼上我和库洛姆大人提了一句云守夫人来了,还带着云守的两个孩子,穿得裙子很漂亮,真的很像大和抚子。   库洛姆大人虽然表情变得很快,但我还是发现,她最开始很惊讶。   而且是我提到孩子才开始惊讶的。   89L:   楼上的意思难道是说——   90L:   完了我觉得很有道理怎么办?   按照云守这一周的穿搭,还有雨守、库洛姆大人、尤尼小姐等人的反应来看,那位的的确确是云守夫人但不管是雨守和库洛姆大人,还是在后花园的各位守护者还有BOSS,最震惊的是云守夫人有孩子。   可按照我们family的日常来说,云守如果真的有孩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说——   91L: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92L:楼主云守夫人其实不孕不育!那两个孩子都是她偷偷捡的!   93L:   ……   94L:   ……   95L:   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楼主快醒醒   96L:   楼主还是太单纯了,世界上需要多一点单纯的孩子……你该不会是雷部或者晴部的吧   97L:楼主诶?这怎么猜出来的,我是晴部的   98L:   看出来了,哈哈,重开一遍——   99L: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100L:   云守夫人其实是男的!   101L:楼主诶?   102L:   嘻嘻嘻,你们居然要这么久才反应过来吗?真是笑死王子了,嘻嘻嘻   103L:   前辈你也不能这么说,毕竟me也不得不承认——   云守夫人的女装的确可以让人震惊   104L:   哇哦,谢谢小弗兰的夸奖呢,下次我可以让竹取给你多寄点零食哦——   105L:   哇——云守夫人真的是一如既往地大方呢,比me那个抠门的凤梨师傅好不知道多少倍诶——   106L:楼主   ……救命   15:35   楼主主动删除此帖子,无法继续发言并查看   -   回到现场,小虎杖顶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依旧理直气壮地背诵着春廊教他的话语,好不容易背完了,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被沢田纲吉抱着,想了想,还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沢田纲吉:……   蒜鸟,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对着孩子发火吧。   他抱着小虎杖,走到云雀和六道骸面前,先声明了一遍等会还要开晚宴,要打明天去找个无人小岛打,随后便解除了两人的冰封。   把小虎杖怼到了云雀面前。   小虎杖看了眼面前冷着张脸的男人,搜刮了一遍脑海里的话语,最后终于想到了一句话——   “和老师床上的娃娃一模一样诶!好像——”   云雀嘴角勾了勾,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孩从哪来的,但估计又是春廊从哪里捡的小孩吧,那么按春廊那个喜欢让小孩们自己玩的个性……   云雀从自己西服内兜里取出一张卡,塞到小虎杖手里,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悠仁是吧,惠是不是也来了,拿着去买些吃的。”   “哲,带着他们去玩吧。”   “是,恭先生!”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草壁领着小虎杖离开了,路过拐角的时候,春廊相当淡定地把伏黑惠也塞进他怀里。   于是草壁就维持着左右手臂上各坐着一个小孩的姿势,火速远离战场了。   至于后续嘛,沢田纲吉在彭格列众人的努力下,以疑似有新继承人的情报短暂避过了一长段时间的各色偶遇。   云雀和春廊更是在晚宴上,郎才女貌,和和美美,闪瞎了一众大小姐的眼光。甚至在彭格列的例行读作演出节目,写作迫害首领中,即兴来了场……   弹指碎大石。   是的,字如其名,在一块巨大的钢铁前,春廊先是很标准地行了一个淑女礼,随后一个弹指,铁块便在众人面前化成了粉末。   ……   总而言之,在此之后,很少会有人向云雀发送邀请了。倒是云守夫人据说是来自神秘的东方忍者家族,堪比世界前几杀手的谣言,开始浩浩荡荡地传播开来。   至于配合了自家猫崽子一下午兼一晚上的云雀嘛,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云雀自认为自己不是君子。   加之小别胜过新婚。   白色的裙子被卷到最高处,精心挑选的领带最后又回到了猫猫的手上,某只雀雀甚至相当有耐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露出的肌肤被男人一次次地烙下深色的印记,柔软的腰身被迫半悬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冷白的手指从脖颈往下,慢慢抚摸过后背的层层伤疤,最后同样落到后腰处,代为履行了原本床垫的义务。   空旷的房间里偶尔传来几声床垫弹簧的摩擦声,包括某人低哑的求饶声。   而那件白裙子,直到最后才被吃饱喝足的雀雀丢到了床下。   从名牌时尚,沦为了一塌糊涂。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