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毒继母报复后 作者:豆黄 文案: 抖s绿茶小妈攻x漂亮蠢货继子受 1v1 he 一句话简介:父亲死了,谢知有了一个新妈妈。 标签:BL,长篇,现代,狗血,多重视角,阴差阳错,病娇 第0章 观前需知 如果您是第一次阅读这篇文的读者,请注意排雷: 1.受性别为双性。 2.我爱写车,所以前面有很多车。看上去有点腻抱歉。 3.攻是真的有病。无论动机为何,但他杀过人,客观行为永远存在。接受不了恶人主角的不要看。 4.虽然小妈题材但双洁,双洁,双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是我oc产品姐,都1v1了身心不唯一我会崩溃。 5.这篇文算是双主角。攻视角在最后的真相篇,我觉得对补全人物还挺重要的。如果对于攻为什么会爱上受感到好奇,非常建议观看。 如果您并非第一次阅读,很高兴能再次与您相遇: 这篇文之前发过但因为一些原因删除了。重开是因为我收到了令人感动的评论;以及我真的很喜欢我的oc,希望给他们一个完整的结局。但毕竟过去了很长时间写作习惯已经改变,所以会做一定程度的修改。 最后因为众所周知的某件事,禁止以任何形式把这篇文搬运至站外。 第1章 林如许在葬礼上哭的很伤心。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身着丧服的他梨花带雨,在这四周阴沉压抑的氛围里,苍白的像是快要和天幕融为一体。 吊唁结束,灵柩被缓缓合上。 平日里清纯保守的美人哭的几近昏厥,更添了几分破碎感。无论是谁见了这样的场景,大概都会生出几分怜惜。众人难免猜测,作为继承人的谢知是否会将父亲这件最珍贵的“遗物”收入囊中。可此时,谢知正跪在灵堂的冰冷地板上,面色难看,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像是因为过度悲伤而崩溃了。 “不舒服吗?” 弱不禁风的林如许自己都快哭的没力气了,居然还去主动搀扶素日里与他不和的谢知,好多人被他的善良感动了,“我扶你回房间吧……” “不…不要……” 谢知的声音很轻。林如许只是看了他一眼,少年就不敢说话了,转而捂住了嘴。 ——可他知道“回房间”后就很难出来了。 谢知眼神躲闪着,似乎想要求救。林如许微微一笑,手伸向衣服口袋,不着声色地调大了跳蛋的频率。 对方顿时软倒在了自己怀里。 “诶呀,怎么都站不稳了。”他一把揽住少年人的腰,语气相当关切,手指却悄悄滑进了对方的衣服下摆,“是昨晚哭太久了吗?” 胸前一阵酥麻,谢知感到自己那被玩的红肿的乳珠正被对方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碾过。他忍不住抖了下,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腰颤的厉害。 他昨晚确实哭了很久。不过不是因为父亲的死,而是因为对方的新妻,他名义上的继母,林如许。简单一点来说,他被自己的小妈强奸了——就在父亲出事当晚,他在对方的床上,被操的哭了一晚上。 然从别人的视角看来,却只以为他是过度悲伤才会哭的摔倒在林如许怀里。 “好好忍住,知道吗?在这里叫出声的话,可是会被发现的。”他佯装温柔的贴在少年耳边威胁,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知知也不想别人看到自己在爸爸葬礼上流水的样子吧。” 谢知经不住肏,一个小小的跳蛋就让他去了好几次,连腰都在颤,腿软到拒绝不了被讨厌的人搂在怀里。 他面色潮红,此刻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小口小口喘着气,像是因为承受不住过强的快感而坏掉了。透过指缝可以看到他柔软的舌头,让林如许想起昨晚对方同自己接吻时候的可爱模样。 “好乖啊。” 林如许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摸了摸对方的脸,轻声说。 墨发,白衣,嘴唇却透着血一样的红。他在人前从来只作出一副哀戚的表情,此刻笑起来,却无端端显出几分妖异。 谢知的身子立刻因为害怕抖了抖。 …… 谢知不太喜欢林如许,从第一眼就。 彼时他高一,放学回家,看到的就是林如许靠在自己父亲的肩上,以一种很亲昵的姿势。看到他来,对方非但没有坐直,反而朝自己挑衅地笑了一下。 可等父亲一转头,林如许就又开始惺惺作态,装的一副乖顺模样。谢知当时就愣住了。 “绿茶男。” 这是谢知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现在,这个名义上的小妈正握着自己的性器上下撸动。在父亲的葬礼上。 “不……不要……” 谢知几乎是被人拖到房间里的。他路上好几次想要逃跑,却被林如许死死抓住了手腕,根本动弹不得。 而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对方的力气那么大。 “装什么?” 林如许的手很美,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是纤细的,适合进行某种精密操作的手。明明正在做的是这种下流无比的事,却姿态优雅到仿佛是在弹奏一首乐曲。 他将谢知压在床上,强硬地脱下了他的裤子。不紧不慢地伸手插进自己腿间,玩弄他青涩的性器。 “刚才不是已经高潮好几次了吗?”他扯了一下缠在谢知腿根上牵着跳蛋的线,果不其然感到对方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玩跳蛋都能去成这样,不愧是谢家的种。” “真骚。” 谢知被他这样羞辱,一双眼忍不住泛起了泪光,却也不敢反驳——昨晚自己就是因为忍不住呛了对方两句,就被男人按着肏了一晚上,小穴到现在还肿着。他整张脸都是羞红的,扭过头不敢看那处,只是期望着林如许能快点弄完了放过自己。 “怎么不说话?”林如许见谢知拼命咬着唇,一副受了好大委屈的模样,又觉得有趣起来,“平时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 他掐着对方的下巴,迫使谢知转过头来,看着被自己揉弄的那地方。 “舒服吗?自己开口说。” 林如许力气太大,谢知被他这样掐着,痛的发出来一声闷哼。他短促地“啊”了一声,又看到自己的性器被人像是玩具一样摆弄着,对方还强迫他开口描述自己被人侵犯的感受。心里只觉得羞耻的快要死掉。 “啊…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林如许弄的并不温柔,动作甚至可以说有点粗暴,比起抚慰更像是在惩罚。偏偏却又一下下碾在自己的敏感点上,叫他又难受又舒服的。 谢知颤抖着唇,张了张嘴,却只吐出来几个不完整的音节,最后竟是不堪受辱到直接哭了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 “哭什么?” 谢知虽又蠢又坏,但林如许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那张脸的确生的极好。黑润的眼睛又圆又亮,小狗一样,不开口的时候是很乖巧的。在床上被对方这样一哭,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这瞬间居然真生出了点怜惜的心思。 林如许凑上前去,盯着看了对方许久。久到谢知都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他才重又开口。 “叫床。” 他掰开了谢知的腿。不再折磨对方的性器,转而将手指硬挤进了谢知塞满了跳蛋的蜜穴中。 “叫的满意了,我就放过你。” 第2章 谢知的肉穴很窄,一个跳蛋就将里面撑的满满当当。昨晚才刚刚被人开苞的小逼现在仍红肿着,几乎是一插进去,手指就立刻被紧致的肉壁给绞住了。 甬道内控制不住地痉挛。穴口一开一合的,不用抚慰就淌下来许多蜜汁,是被过度使用留下的后遗症。 “疼、疼……” 他呼着痛,原本清秀的小脸哭的一塌糊涂,耳朵也被情欲勾勒染上了层薄红,像是熟透后待人采撷的果子,诱人极了。 “水真多。” 林如许一边用手指奸弄他的小逼,一边凑在耳畔评价自己的身体。呼出的热气打在颈侧,痒痒的。谢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抖的更厉害了。 “林如许……我不要、不要做了……你放我走……” 他一双细白的腿轻颤着,腰也抖的厉害,小穴更是因为害怕而不自觉地夹紧了。本是想缓解那过度的快感,殊不知这样做只会激起他人的施虐欲。 “好孩子可不能说谎。都流了那么多水,怎么还骗人说痛呢?” 他一面捏着谢知的脸,强迫对方看向自己那被强奸还能兴奋到不停流水的小逼;一面将手指不断深入,终于摸到了花穴内正在“嗡嗡”震个不停的跳蛋。 “呜呜呜……不、不要弄……” 几乎是一碰到,谢知就反应很大地抖了起来。他的腰一下子软了,脚趾也可爱地蜷缩了起来。可林如许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故意施力往里顶了顶,那跳蛋便抵着花蕊狠狠震动起来。 “求你……拿、拿出来…还在里面……要死了……” 最敏感的部位被人拿异物硬邦邦地顶着,林如许的手指又长,直接抵着跳蛋进入了深处。那种诡异的触感让谢知害怕极了,和……和被性器插入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种绵长但看不到尽头的快感。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小逼都被跳蛋带着震动,肚子里酸酸麻麻的,好难受、感觉……感觉快要坏掉了…… “不是让你叫床吗?” 看到对方含着泪求饶的模样,林如许却没有丝毫心软。他往里又加了一根手指,抽插得更为过分。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倒先提起要求来了。” “看来,得给没用的小逼一点惩罚才行。” 林如许松开了捏着对方脸的手,直起身子,将跳蛋的档位开到了最大。 “咿……!” 高频的震动一下子让他的小腹都开始发麻。谢知忍不住惊叫出声,而后立刻捂住了嘴,咬着唇,低声啜泣了起来。他拼命合拢了腿,想要让高潮停止,可花穴就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去个不停。淫水止不住地往外涌,多的淌到了屁股上,把腿根那块都弄得黏黏糊糊。 然跳蛋却永远不会因为他的哭求便停下来。不管去了几次,都始终在他的小肚子里“嗡嗡”作响。就算正在高潮,也会抵着他的敏感点震个不停。 “我、我做……”他用手挡着脸,不敢去看那淫靡的场面,“呜…我会听话的……停、停下来……要坏掉了……” “叫。” 林如许拨开了他的手。声音淡淡的。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而后发号施令。好像要把自己每一个耻辱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才算满意。这种认知让谢知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 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很委屈的。 和平日里那种嚣张跋扈不同,谢知在床上的表现相当青涩。明明已经被人按着肏过一整晚,按理说也该知道怎么取悦男人,却连最基本的叫床都不会。一碰小逼,就只会咬着唇小声求饶,或是啜泣着喊疼,叫他停下。只有被肏的受不了时,才会绞紧床单,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两句林如许的名字。 骚死了。 “受不了了……我怕……” 此刻,他掩面哭泣,似乎是被欺负狠了,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嘴唇颤抖着,嗫嚅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吐出句话来。 “昨晚刚做过…下、下面……还是肿的……” “呜……别欺负我……” 说完这话,他就像被人卸了力一样,连被对方扣着的手腕都在抖。整张脸几乎快要红透了,羞的睫毛一个劲地发颤,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般。他闭上眼睛,连看一眼林如许的表情都不敢。 …… 林如许什么都没说。一片黑暗中,谢知感到穴里一直欺负不停的手指终于退了出去。 结束了。他想,终于可以逃跑了。 少年被泪水打湿的睫毛颤了下,似乎是为劫后余生松了口气。可就在此时,身上突然一沉。紧接着,有什么更加狰狞的东西抵住了他的穴口,就这样直挺挺地插了进来。 对方插的太急、太用力,还没有被扩张完全的小穴被一下子贯穿了,谢知毫无准备到连拒绝的话都没机会说。林如许看到对方仰起头,漂亮的小脸都快哭花了,眼泪简直比下面的水还会淌。明明已经舒服到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吐着舌头软软地喘息。 “好紧。” 林如许重重捏了把少年的奶尖,像是在训斥对方的不听话,“腿再张开点。” 穴里吸的太紧。即使几个小时前才刚被男人的性器开发过,又被跳蛋磨着吹了好几次,湿乎乎的含了一汪春水,也依旧插入得十分困难。跟刚开苞时一样骚。林如许扶着性器插了好久,龟头也依旧卡在小逼里,很难插到深处。林如许拍了拍谢知的屁股,叫他放松些。 可他的性器实在太大。肏了半天,原本就红肿不堪的小逼几乎要被他插坏了,也始终没办法尽根没入。没办法,他只好将谢知的腿给抬了起来,架在自己肩上,让对方的穴口正对着自己——这个姿势可以让他进的很深。而后他将手指硬挤进穴口,掰开身下人湿润的阴唇,施力将性器往前送。是一下一下,硬生生把对方青涩的小逼给肏开了。 “啊……呜呜……” 这肏法太过粗暴。谢知被插的直哭,吐着舌头,是只进气不出气了。然他此时被玩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根本做不到反抗。他可怜的、连吃进去一根手指都颇为困难的小逼,此刻只能被迫含着与它尺寸极不相符的粗硬几把,一点点吞吐着。淫水流了一床单。 不是说好的……只要叫床,就放过他…… 明明自己都已经乖乖做了…… “骗…嗯、呜呜呜……骗子……” 谢知的身子敏感极了,性器还没有插到底,他就已经夹着小逼高潮了。他被插的声音发抖,下面不住地涌出水来,舌头都给人肏麻了。就这样短短一句话,几乎是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没有骗你哦。”林如许压在他身上,手指自唇边轻轻摩梭着,撬开了他的齿关,夹着对方红艳艳的舌尖拖拽出来,直到谢知呜咽着呼痛才稍稍松手,“是知知自己叫的不好。” “所以才要大人帮忙,好好做性教育,知道吗?” 林如许说着,也不管谢知还在高潮中,就扶着性器继续抽插了起来,且每一下都在往对方的敏感点上捣弄。谢知被他插的几乎喘不上气来了,眼泪止不住淌下来,开口都是短促的气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咿!啊…呜……呜呜……” 更糟糕的是,小逼里震个不停的跳蛋还未取出。它被肉棒顶弄着,一点点越吃越深,最后竟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深度。林如许的性器太粗又太长,肉壁紧贴着性器,被它侵犯的地方连一丝余裕都没有,于是那跳蛋只得贴着谢知的敏感带疯狂震动。 太超过了……不行、要死了……要坏掉了…… 明明是只含着手指就受不了的小逼,此刻却被迫承受着性器与玩具的双重侵犯。他被肏的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谢知呜咽着,想求对方把跳蛋拿出来,可此时身体却已经舒服到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全身上下唯一还能感受的地方,就是那被肏的烂熟的,不停淌水的蜜穴。他窝在男人怀里直哭,哭的鼻尖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林如许给他开苞时就发现了,谢知是那种一高潮就哭的停不下来的,特别适合做爱的体质。 湿乎乎的眼泪流了满手,心里忽然又涌上那种异样的感觉。林如许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本能般将人抱的很紧。见谢知哭累了,又像哄小孩一样给他顺气。 肉体紧密相贴的时候,谢知可以清晰的闻到身上人那股淡淡的甜香。他想起来自己之前还因此嘲笑过对方,说他一个大男人喷香水干什么,是也想学狐狸精勾引别人吗?叫他不要做梦了,自己永远不会接受他,不会让他在谢家好过的。可当时林如许并没有生气,只是睁大眼睛,表情无辜的看着他,谢知于是觉得很没意思。 他是想要林如许知难而退的,可对方却挺过来了。不仅挺过来了,甚至还在两年后的今天,将自己曾经所做的那些事用更为过分的手段报复回来。 这是他的家,他的房间,他的床,可他却在这里——在这股讨人厌的甜香里,给人脱光了衣服,像小男妓一样肏干。 谢知越想越觉得委屈,小穴里的性器却还在坏心眼的欺负他,顶着他的敏感点插个不停。他被那股诡异的甜香包裹起来,像是陷入了捕食者的网,只能被迫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对方,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弄坏。 林如许肏的时间很长,结合处都被捣弄的发出了黏黏腻腻的水声,淫水缠绵到几乎能拉丝。 对方肏他还不够,甚至用手揉捏着自己的阴蒂,配合着肉棒顶弄的动作,一下一下、或重或轻地抚慰着。谢知被弄的,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抬起了腰,眼前一片空白。那双又白又细的腿,此刻已经被人肏到合不拢,只能强迫大开着,连腿根都在颤抖。 他被林如许抬起屁股录像,像是刻意展示一般,连自己什么时候高潮都在对方掌控之中。而后性器重重插入了他的子宫,他看到自己的蜜穴剧烈地痉挛起来,喷出来些体液,是透明的,就好像失禁那样,一股一股,颤巍巍地吐出来一些春水。 他被肏到潮喷了。 第3章 “嗯、嗯……呜呜……” 家主刚刚过世,偌大的别墅内只余两人居住,更显空旷。本该一片死寂,然紧锁的房门背后,却不时有模糊的哭求声传来——是被压抑着,从指缝间漏出来那般,听不真切。唯有肉体的碰撞声始终清晰可闻。 “喂?徐老师。” 双腿被人抬起缚在了床头,摆成了一字马的形状,这个方法可以让对方插的很深。林如许嫌他的小逼太浅,吃不下鸡巴,就经常用这个姿势玩他。 “嗯……知知这孩子,的确很让人心疼。” 谢知看向林如许。对方一手拿起手机接听,一手却伸进自己嘴里,恶劣地玩着他的唇舌,搅弄得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父亲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好像一时不能接受。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肯见人。” ——做爱做到一半,手机却突然响了。是班主任的电话。 嘴被人捂着,所以谢知现在喊不出求救的话。不过就算解开了束缚,他也一样无法求救。毕竟舌头已经被人肏麻了,再出口也不过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喘。林如许知道谢知脸皮薄,没有胆子做出这种举动,所以他有恃无恐地地玩着对方的舌头。像猫捉老鼠一样,坏心地拿捏着对方。 今天是守灵的第三天,也是他被林如许侵犯的第三天。那天晚上,他被林如许拽进房间的晚上,是他噩梦的开始。除了丧礼首日对方让自己出过面,之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卧房里操。谢知很害怕,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算是尽头。 等谢知再醒来时,室内已然蒙蒙亮。对方半勃的性器还插在自己体内。身体和意识一样混沌。是微曦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打在自己身上,隔着眼皮轻抚他,谢知才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 啊……已经早上了。 他被林如许强奸了一整晚。 谢知耐不住肏。林如许还没射呢,他就已经被插的高潮了好几次,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下身是泥泞的,大脑也是泥泞的。林如许技术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所以才愈加折磨。 “啊……啊、不…不要!那里、嗯……” 明明是和最讨厌的人在做爱,身体却控制不住的有了反应。他被肏的,一双眼都舒服到半眯起来,眼神却是懵懂的,似乎已经无法思考了。他环着对方的脖子,是被人半抱在怀里,随着体内粗硬性器的不规律顶弄,一下一下,轻轻地喘息着。 “嗯。对,就是这样。” 林如许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肉,轻轻按压着,“放松一点,把宫口打开。” “不会……做不到……” 谢知低下头,哭的模糊的视线里映出自己被人顶的突起的小腹,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让他无比害怕。 “那个、插不进去的……太大了,啊、呜……”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里,那块被林如许手抚过的地方,是酸酸涨涨的,很难受。他忍不住哭了出来,却被人抵着宫口肏的更凶。 “……!” 他最终还是没有学会如何自己打开子宫,因为那里,是被林如许硬生生肏开的。 那么大的龟头,就那样毫不留情地破开了宫口,强行肏进了自己最柔弱的部位。林如许弄的很有技巧,所以不算太疼。但是被这样强硬开发最深处的体验,还是让谢知整个人都害怕到发抖。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是真的被吓到了。 感觉要死了…快要死了……他毫不怀疑,林如许是真的打算把他肏死在床上。 性器明明已经在他的子宫内进出着,跳蛋却还在震个不停。好麻,好涨……这种如同身体最深处都被人侵犯着的感觉,让他从脚底一路麻到了天灵盖。眼前白茫茫一片。春水如同失禁般一股股涌出,浇在了龟头上,把肉棒伺候的很舒服。 不要…好难受……会死的…… 漫长的性爱烙印在青涩的肉体上,化作甜蜜的酷刑。等对方第一次泄在里面时,谢知已经被肏的失去了意识,但身体却仍在好好的高潮。林如许的那物极长,长的好像要肏进他的子宫口。对方一边内射他,一边凑过来和自己接吻。谢知那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快感中,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拒绝不了与对方唇齿交缠。浓稠的精液一股股灌进他的小小的子宫里,伴随着黏糊糊的吻,把自己弄的一塌糊涂。 林如许射的实在是太多了,谢知的肚子都被撑的鼓鼓涨涨的。被这样激烈地内射,即使大脑并不清醒,身体却依然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他踢蹬着腿,腰颤抖的厉害,小逼痉挛着,竟是被人给内射到潮吹了。 甜腻腻的春水混合着精液自结合处流下,淌到了他的腿根,把白花花的屁股都给弄污了;但大部分却仍被那粗硬的性器堵在花穴内。林如许射完后并未拔出,而是一下下捣弄着敏感肉嫩的内里,开启了新一轮的蹂躏。插在体内的性器似乎比刚才更硬了,顶弄的也更为过分,把含在穴里的那腔淫液都给捣弄的泛起了白沫,发出了咕啾咕啾的声音。尚处在不应期中的谢知,被肏的忍不住蜷起了脚趾,吐着舌头小声呜咽,攀着林如许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讨饶说“受不了了”,却始终逃不过那把浓精尽数喝下的命运。 做到后面,谢知几乎已经完全昏迷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快感做出反应。每当刺激过大时,他都会本能地发出一声呜咽——比如潮吹时,比如内射时,又比如被抱起来操进子宫时……他眼角无意识地淌下泪来,整个人抖得厉害,嘴里弱弱地喘着气,吐出一些意味不明的音节,短促又甜腻。这对谢知来说是最难熬的时刻,林如许却似乎很喜欢他这幅模样,抱着自己又温存了好久,也不肯停下。 究竟被人按着做了多久,什么时候射进去的,又被插射在里面多少,谢知完全记不清了。肚子里鼓鼓胀胀的,光是夹着小逼吃下那些浓精,就差不多花光了他的全部气力。 ……最过分的是,那天早上他醒过来时,穴里不光含着林如许的性器,连那个跳蛋都还在。是被肏的顶进了深处,在他那被精液灌的鼓鼓胀胀的小肚子里,震了一整晚。 混蛋……这个混蛋……!! 他气的羞愤欲死,却被肏的连骂都不敢骂,生怕激怒了林如许。只能看着对方假惺惺地表演,一副刚刚发现的表情。甚至还要求着对方,才能够把跳蛋给拿出来。 “嗯?怎么还把玩具忘在里面了。” 看到谢知哭红了眼睛瞪着自己,林如许也不恼。他不疾不徐地伸出自己漂亮的手,去摸那根缠在腿根的、几乎已被淫水泡透了的线, “怪不得一直草不进去呢。” 而后他连震动都没关,居然就那么直接扯着线,硬生生将跳蛋给拽了出来。 “不要!里、里面还……呜……” 谢知哭叫一声。林如许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跳蛋肏的又去了。被含的久了的异物已然染上了体温,震动的很厉害,从深处一下子滑到了阴蒂,带出来许多含不住的精水。 蜜穴微微颤抖着,是又高潮了。腿根剧烈痉挛着,连夹也夹不住,泄出来一股股春水和乳白色的浓精,漂亮又色情——那是昨晚谢知被逼着含在里面的,酸软的甬道早就含不下那么多精液了。这失禁一般的感觉爽的他弓起了腰。 “知知可真是贪玩,以后一定要提前说哦。” 不是……明明不是我的错…… 他就是故意的…… 谢知被他抱着搂在怀里,高潮到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跳蛋才刚刚拿出来,小逼里却又被人强迫着,插入了更大的东西。他委屈地咬紧了下唇。不知道这种蹂躏何时才能结束。 ……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会好好开导他的。” 意识回笼时,林如许的电话还没打完,然自己却已经被玩的去了好几次。 谢知不明白对方究竟怎么做到的,连撒谎都能撒的脸不红心不跳。明明性器还插在自己的小逼里,一下一下顶弄着。语气却能地装的如此悲伤,好像真的在担心他一样。 思及此处,他又忍不住哭了。是委屈极了,恨恨地咬了插在他嘴里搅弄的手指一口。 这一下并没有多大力,就和逗小猫时被挠了下差不多。但也并非不痛不痒。 林如许却只是瞥了他一眼,面上仍带着笑,一点羞恼的情绪都看不出。仿佛刚才被咬的那人不是他。 这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让谢知感觉更气愤了。他恨恨地瞪着林如许,像是要把人给盯出一个洞来。 察觉到对方那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眼神。林如许不动声色的将手缓缓下移,直摸到身下人又白又软的肚子上。 “还有,请假的时间,可能还要再延长几天……” 那根欺负软舌却反被咬了一口的手指上还带着谢知的涎水,湿湿滑滑的,以一种很色情的手法,绕着自己敏感的肚脐打转。谢知被摸的直抖,又痒又难受,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身体……身体简直不是自己的了。 “嗯……对,是知知的意思。” 说这句话时,林如许就好像故意似的,手指按着自己被性器顶的鼓鼓胀胀的肚子,重重的肏了几下小逼。果不其然看到谢知含着几把又潮吹了。 他去的太厉害,双腿都因为生理反应痉挛起来,却因为被绳子束缚着,连高潮都不能自主。控制不住的颤抖中,他白嫩的双腿都被勒的浮现出几道红痕,看上去可怜的很。 “具体时间我之后再和他商量一下。” 他将系在对方脚腕上的绳子松了,揉了揉对方的小腿,而后很自然地将人揽到了怀里。 谢知缩在对方怀里,小口小口喘着气,身体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发抖。明明想要推开对方,可手却被肏的使不上力,连一点点都推不开,只能乖乖的任人抱着。 他哭的厉害的忍不住吸了口气,却听到老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他靠的离话筒那样近,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自己拼命捂住嘴,忍着不要舒服到叫出声。 “嗯,我明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孩子的心情……” 谢知能感到林如许正在一下下轻抚着自己的头顶,顺着发旋,连语气也是温柔的,却总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他实在无法接受,我们也只能考虑休学了。” 听到这话,谢知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林如许,反应很大的。他才刚刚高潮过,眼前白茫茫一片,是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连对方的表情都看不清。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如许正在看着自己。就那样定定地注视着,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吐着信子盯着自己的猎物,而后突然笑了。 “虽然我不是这孩子真正的母亲,但我也希望,能为他尽一份力。” 第4章 周一,学校。 银灰色轿车静静驻足于大门前,奢华的外观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车内,谢家的小少爷却一改往日的傲慢,乖巧的抱着艾虚小说网,表情不安地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绞的死紧。 他害怕这辆车。 那天,他被林如许强奸的那天,自己就是坐在这辆车上回了家。他当时还有些奇怪,疑惑为什么来接自己的人不是司机,而是林如许。可惜他并没有多想,甚至还为自己能够役使对方而感到沾沾自喜。然回去之后,他就听到了父亲的死讯。紧接着,带他上车的人一改往日的温柔表象,很强硬的把他按在浴缸里开了苞,喂了药,还拍了视频。 他做爱了。第一次做爱,却不是和两情相悦的恋人,而是和自己讨厌、也讨厌他的人。他是被强奸的。 谢知委屈的眼眶都红了。要是知道自己之后会遭遇这些,他那天肯定不会上这辆车,不会回家的。天知道林如许这些天都是怎么作弄他的,稍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拿休学来威胁自己。 “在学校里要专心听讲,知道吗?” “嗯。” 谢知乖乖的应了,条件反射一样。现在一听到林如许的声音,他就忍不住发抖——对方在床上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只要回到学校的话,至少一周里还有五天是安全的。谢知想。 只要回到学校。 他……他甚至都不敢说出口,自己这些天为了讨好对方,在床上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连含几把这种事都给对方做了,吞下去多少精都不知道,才换来现在回去学校的机会。 “还没消气?” 谢知想着想着就不小心走神了。等反应过来,对方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的旁边。 好近。 “又要哭了?”脸颊上的软肉被人捏了把,“眼睛那么肿,一会儿还能不能见人呀。” “才……才没有哭。”谢知嘴硬。 他在心里恨恨的想,这一切都怪谁?对方怎么还有脸说的。 家里明明有那么多车,可林如许却偏偏选择了这一辆。早上他说不想坐这车,对方表面上应了句好,像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结果做出来的事却又跟说的背道而驰。他强硬的牵起自己的手,说既然不想坐车那就回家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坐车了。 谢知害怕的直摇头,他听出来对方话里的威胁,最后甚至还要低声下气的求着林如许,给人圈在怀里亲了一回,才被允许上了这辆自己满是心理阴影的车。 他是被人亲的太久,喘不上气,才控制不住哭的。又不是自己愿意哭。 想到这里,他又气又羞的,故意抬起头瞪了对方一眼。反正都要走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混蛋身边,少说也有五天见不到面。不瞪白不瞪,他才不要受这口窝囊气。 “我走了。”他作势去解安全带,心情很好的偷笑。就不信对方能小心眼到周末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人按着压在了座位上。 林如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的手。对方力气很大的,就这么掐着他的脸,强迫自己侧过头来,卡着他的脖子来了一个亲吻。 谢知一时间吓得呼吸都忘了。直到舌头被人纠缠着亲出来阵阵水声,脸都被亲的泛起潮红,喘不上气到差点又哭出来,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挣扎。 “林如许你疯了!”他恼羞成怒去掰对方的手,气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里是学校!外面……外面……” 外面有人的。 “对啊,这里可是学校。” 林如许看着少年那双被吻的盛满了水光的眸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旺盛的食欲。是恶质到极点的,想要将人弄哭,将人拆吃入腹。 他于是真的那么做了。 “这车隔音不好。知知如果不小心叫出声来,就会被人发现的。” 白皙纤长的手指轻抚上对方红润的唇,动作暧昧地摩挲,“所以知知可要快一点哭出来。哭的可怜一点,委屈一点,就像高潮时候那样做。好不好?” “这是对知知说谎的惩罚。” 对方的声音堪称温柔,目光直直的望向自己。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不然的话,今天就请假回去,让妈妈来教知知应该怎么做个诚实的孩子,好不好?” “不……不要……” 他不要回家。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下次要是再想回学校,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谢知看了眼车子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颤抖着闭上了眼睛。睫毛发颤。 …… 谢知下车的时候,嘴唇都是肿的。 他真的被亲哭了。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看到车窗上面映出来自己同学的身影,脊背抖的厉害。他想都不敢想,要是被别人发现自己是在和小妈偷情,做出来这种乱伦的事,自己该怎么办。 谢知又羞又怕的,眼泪居然真的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看上去好可怜。 他不记得车窗是做的单向的,只知道车玻璃上照出来的人影好清晰。他被吓得环着林如许的脖子,使劲往对方怀里缩,却被人捏住脸欺负的更加厉害。 林如许明明看出来他害怕了,却还是装作不知道一样,看他的笑话。明明自己都已经受不了哭出来了,却还是被吸着舌头亲了好久。亲的嘴巴都有点发麻,意识也飘飘然的。 “好可爱,宝宝是真的高潮了吗?哭的那么色情。” 明明自己都被亲的眼神涣散了,林如许却好像仍嫌不够一样,凑在他耳朵旁边,说那些让他忍不住哭的更厉害的话。 “下次再说谎的话,就在车里把宝宝弄到喷,让同学们都看看知知淫荡的样子,好不好?”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谢知抖起来,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在车里被插逼插的水流不止的模样,被亲的黏黏糊糊的嘴里可怜兮兮的吐出来句“不要”,却被人撬开齿关,吻的更加缠绵。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同学都只剩下寥寥几个,门口快要竖起来警示牌,林如许才终于松开自己。 谢知被亲的腰都软了,靠在车背上,小口小口的喘着气。他一面吸鼻子,一面拿出来面巾纸,双手颤抖着去擦自己那淌了半张脸的泪。哭的鼻尖都红了。 “跟老师申请过了,今天以后批准你在学校里用手机。” 林如许却一下子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手伸过来,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他说话的时候脸都不带红一下,仿佛把人欺负成这样的不是他。谢知更委屈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的。 “不过不能玩游戏,只能和妈妈发消息,知道吗?” 说话间,湿热的吐息打在他的脖颈上,好痒。谢知结结巴巴的“哦”了一声,又见林如许靠过来,手很自然的与自己的右手交叠着,按在卡扣上,动作慢条斯理的帮他解开来桎梏。 对方身体投射下来的阴影将人给牢牢罩住。就好像他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过对方的视线。谢知忽然感到一阵很诡异的压迫感,他身体往后瑟缩了下,却被人勾着领子拖回来。 “设成震动模式了,要记得看妈妈的信息。” 谢知害怕的根本不敢说话,眼前还是刚才对方压着自己亲的模样,晕的不行。他胡乱的点点头,身体又开始发抖。 林如许看了他一眼,忽然又凑上来,毫无征兆的。谢知被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 完蛋了。他想,林如许不会真的疯到要在车里和他做吧。他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对方刚才接吻时候说的那句下流话,整个人抖的更加厉害。他不要……不要在这里做…… 可预想之中的暴行并没有发生。 “咔哒”一声,是安全带解开的声音。与之同时的还有一个轻柔的吻。 林如许亲了他。却不是像之前那么强硬的、令人窒息的吻法。嘴唇只是温柔的落在他额头,轻的几不可闻。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妈妈会随时监督你的学习情况,不认真的话,还是会把知知带回家的。” 那阵压迫感终于消失了。谢知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正看到林如许朝着自己微笑。对方笑得眉眼弯弯,波光流转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自己。这次是真的松开了他。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谢知脸腾的一下红了。他捂住额头,逃也似的跑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诶我oc真是太萌了,还没意识到自己感情的时候真好玩,再看一遍还是特别萌的,suki 天呐我太喜欢写kiss了,小产儿哦呵呵,请你们疯狂的! 第5章 谢知把拉链拉的很高。 林如许这个疯子,居然敢在学校外面亲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现在缓过神来,谢知才想起那面车窗玻璃是单向的,别人看不到他们。他既气愤于对方戏耍自己,又后知后觉的感到庆幸。 可大抵是心虚作祟,即使知道没有人会看见,他还是被吓得捂住嘴跑进去卫生间,去整理自己那被弄的乱糟糟的衣服。他转过身检查了好多遍,又把拉链拉到了下巴处,是确保别人看不出来了,才敢小心翼翼的回去教室。 跟做贼一样。 谢知委屈的抓紧了袖子。他感觉林如许就是故意的,就是知道自己要回学校了,所以才这样欺负他,叫他心惊胆战的。混蛋!自己才不会遂了他的愿呢。 谢知走进去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在早读,但还是有人拿余光偷偷瞟他。毕竟这可是小少爷一个多星期来第一次露面。 “看什么看!” 可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又对视线敏感。察觉到别人探究的眼光,就立刻瞪了回去。 他眼眶红红的,虽然在卫生间里已经洗过几遍脸,但他刚才哭的实在太厉害,红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不过因为他平日里骄横的形象,这些都被人误以为是怒意,倒也省心。很快就没人敢看他了,更没人敢问他发生了什么。 谢知觉得这样正好。他回到座位上,很自然的就趴下睡了。 课桌上面干干净净的,一本书也没有。同学们密密麻麻的朗读声传过来,不断重复的枯燥语调像是在催眠,非常适合睡觉。于是他就睡了。 谢知这两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他的成绩,学不学都一样。 他原本会这样一直睡到吃午饭,或者干脆直接翘课出去撸操场上的小狗。但今天,他的衣服袋子里突然震了一下。 是数学课刚下课。谢知本来正好好的趴着,都快睡着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一激灵,吓的差点没跳起来。他找了半天,结果发现罪魁祸首是林如许早上塞给自己的手机。 【知知要认真听课哦~】 【妈妈回来会检查你的笔记】 谢知看了,恨不得直接把手机都给摔烂。这个人,怎么可以!在做出来那种事之后,还装出一副关心自己学习的样子!!! 而且…而且…… 他的妈妈才不是这种人!他,他的妈妈明明…… 谢知眼前一酸。反正……反正这种人绝对不配做自己的妈妈! 他吸了吸鼻子,就想骂回去。可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就像预判到自己的想法一样,发过来了另一样东西。 这下谢知是真的差点没把手机给摔出去。 【你……你什么意思?】 他双手颤抖着,把手机藏在课桌底下,遮遮掩掩的打过去这行字。 【能有什么意思呢,妈妈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知知着想而已。】 【知知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吧?】 对面最后发过来一个笑脸表情,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有谢知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抖。 他看到,看到林如许发过来的视频——那是自己初夜时候的视频。 全都录下来了……他敞开大腿,双目失神的躺在浴缸里自慰的样子……全都录下来了…… 他当时被林如许灌了药,意识不是很清醒。只记得浴缸里面包裹着自己的、热的不行的水,还有对方那双冰冰凉凉的手,滑过他的额头…胸口……最后一路落到不可描述的地方,按着自己的手……然后两个人就做了。明明说好自慰完就会放过他的,但是……但是最后还是做了,自己根本反抗不能…… 谢知忍不住想起来被侵犯时候的那感觉。他把手机熄屏了,放回去口袋里,小腿肚子一个劲的颤。明明教室里的温度不低,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落在一个冰窟里。 他要怎么办才好……他不知道林如许给他发这种视频,到底是想干什么…… “谢知,谢知?”有人在晃他的胳膊。 “干嘛!” 也许人越害怕的时候,就越喜欢虚张声势。谢知表面上并没有显出来什么不对,甚至比平时更加倨傲。他抬头,冲打扰自己的人冷哼一声。 被这样没有礼貌的回怼,作为同桌的陆仁却并没有羞恼,他甚至还因此感到了些许安心。 谢家家大业大,家主意外去世的消息没多久便传的沸沸扬扬,陆仁当然也知道。谢知请假那么久,他很担心对方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但看对方现在的样子,应当是已经缓过来了。 “那个,课代表来收作业了。昨天发的卷子,你有写吗?” 谢知摇了摇头。 “没写的话,要不要先看一下我的?都是选择题,很快的。” “那你不如直接帮我写完算了。” 谢知不知道对方干嘛对自己的作业那么上心,可陆仁态度很好,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随口吐槽了句。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接过卷子帮他写了。 还模仿了自己的笔迹,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谢知小猫一样趴在旁边,也没有阻止。他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喂,陆仁。” “什么?” 那头交上作业的少年表情有些茫然。但在被叫到名字后,还是立刻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 谢知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开口,因为想的是不好的事,声音压的很低:“你现在还缺不缺钱?” 谢知高一的时候,曾经让同桌帮他写过一个学期的作业。 那时他的班主任还是个女老师,看上去很年轻,性格也很温柔。但就是因为太温柔了,谢知面对她时总是不好意思。再被第三次叫去问为什么不写作业时,看着她那双水润润的眸子,谢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自己的妈妈要是还在,大概也会像这样注视自己吧。他……他不喜欢被对方这样子看,好麻烦。 所以谢知作业的担子就落到了学委同桌身上。 当然,他肯定不会让对方白干的。他隐约记得同桌当时好像弄坏了实验室的什么器材,多少钱来着?反正他就帮人还了,还顺带包了对方一个学期的伙食。 但后来,似乎是因为那位班主任太过温柔,学校觉得她管理不好高年级,就把她调去别的职位上。新来的那个老头和谢知两看相厌,他就也懒得应付作业了。随他怎么骂都好,反正自己再也没写过。 只是同桌好像习惯了帮他擦屁股,明明没有钱拿了,却还是会帮自己搪塞。谢知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他一开始还想,可能同桌真的缺钱吧。可自己塞过去的卡,却又被对方原封不动的偷偷给退了回来。 “你帮我做笔记可以吗?就按你自己的抄一份就行,模仿我的笔迹。” 谢知有些忐忑,可自己一个从来不学习的人,突然要求他写什么笔记,怎么弄嘛!而且林如许叫他做他就做,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要多少钱都行。”担心对方拒绝,他手指绞着衣服,又补上一句。 可陆仁却还是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谢知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没有。” “没有不愿意。”他微微侧过身子,将自己有些发红的面颊藏起来,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帮忙的。只是笔记而已,你不用给我钱。” 第6章 笔记的事情解决后,谢知自以为万无一失,继续美美睡大觉。 傍晚,他甚至翘掉了晚自习,直接跑回宿舍休息。他本来就不喜欢上课,晚自习更是能逃就逃。能回宿舍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教室? 可大楼的门却始终打不开。 他们学校的门锁用的是人脸识别系统。谢知站在楼底下刷了好几次自己的脸,但总是显示未录入。怪死了。谢知感觉今天所有事情都跟自己对着干。 “谢知?” 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好巧,你也要进去吗?” 这话问的真怪,自己和他一个宿舍的,不进这里进哪里。 谢知看到是陆仁,就侧开了身子,示意对方刷脸。陆仁倒是刷了一下就成功了,看来不是系统的问题。谢知想,难不成是自己哭的太久,脸变肿了,所以才识别不出? 不过能进去就行。 他跟着对方一起上了四楼,这才想起来自己和陆仁一起住那么久,似乎在宿舍里都没说过什么话。不过也是,陆仁起的比他早,回来的比他晚,两个人连打照面的机会都没有。再加上这种满脑子只有学习的好学生,一向都和自己没什么共同话题。 “怎么又打不开。” 谢知站在413门口拿自己的校园卡狂刷,但一直显示无效卡。 “要不你用我的试试?”陆仁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把自己的卡递向对方。 “不用!” 谢知今天就和这个破系统杠上了,他倒要看一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折腾了半天,疯狂插拔,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却依旧毫无用处。最后还是陆仁拿卡帮忙打开的。 “哔”的一声,红了许久的指示灯终于转绿,大门也缓缓敞开。 只是那红色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谢知脸上。陆仁悄悄侧头,看到对方整张脸都被气红了,恨恨踹了脚大门,又立马痛的缩回去脚尖。可爱到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等谢知真正走进宿舍里时,他脸上的红热一下子褪去了。 他看到,自己的床铺是空的。 “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了。”陆仁也注意到了他奇怪的表情,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用尽量委婉的措辞询问,“你是还有东西落在这儿吗?我记得,你之前就已经退宿了呀。” “什么时候……”谢知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开口,声音也是弱弱的,好像一碰就会碎掉,“我什么时候,退宿的?” “就在一周之前。” 林如许是在天台找到谢知的。 如他所料,对方并没有接电话,手机也直接关机了。他跟着定位系统上的最后一个坐标,脚步不疾不徐的,进来了这所废弃教学楼。 “吱呀”一声,顶楼破旧的铁门被推开。锈迹斑斑的底部被指尖带着划过地面,发出来那种刺耳的尖锐声音,是令人相当不快的凄厉。谢知被吓得整个人抖了三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像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发现,表情相当慌张地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自己最不想见到的脸。 “当然是有好心的同学告诉我啊。”林如许却好像并没有看出他的异常,仍是笑眯眯的,“知知人缘很好呢,只是随便一问就找到了。” “不是告诉过你,要记得看妈妈的信息吗?怎么连电话也不接,我也是会担心的呀。” 他伸出手去,语气很温柔的:“来,回家吧。” “我才不要回去!” 谢知却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栏杆,真正的逃无可逃,“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办退宿?我不要……不要回去……”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要是现在回去了,林如许肯定……肯定还会再欺负自己的。 想起来对方前几天在床上做的那些事,谢知羞的几乎快要落下泪来。再来一次的话,他真的会受不了。 “嗯?可不是知知自己说的想要回家住吗。” 他做出来那种恍若惊讶的表情,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毕竟这可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谢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高一的时候确实曾吵着闹着要回去,但那也是因为林如许——他怎么可以放任这样一个狐狸精和自己的父亲独处!可当时,对方不知道吹了什么枕头风,父亲就连这点小小的请求都不肯答应他。谢知闹了整整一个月,甚至私下里还去骂对方不要脸,可林如许只是表面上装的温顺可怜,第二天,那些骂人的音频就尽数到了自己父亲手里。 现在、现在他们都已经那样了……他却突然要自己回去住。甚至都没有通知自己,就自作主张把宿舍都给他搬空了。在一个星期之前,那时候明明还在举行父亲的葬礼啊…… 想起来自己当时被强灌下去的药,还有那根本算不上温柔的初夜,谢知羞愤的整个人发起抖来。这个……这个人,他分明就已经计划好了…… “我不喜欢!”他压抑不住哭腔的大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绝对不会和你回去的!绝对!” “我想干什么?” 林如许歪过头,用一种相当纯良的表情,看着他。 “嗯……知知眼里,我像是会做出那种不好事情的人吗?” “太抱歉了。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让你这么害怕。”他像是在驯养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般,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缓慢地靠近, “知知自己说出来怎么样?说出来,妈妈会认真改正的。” “你不许过来!” 谢知还想跑,可身后已是死路。现在往前,就是往对方怀里送。他看到林如许第二次向自己伸出手,脸上带着的却依然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假笑,心里愈发感觉怵的慌。 “你……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虚张声势一样,颤抖着双手扶住栏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抖,“林如许,你也不想变成杀人犯吧。那就快点走……” 谁知他威胁的话才说了不到一半,就被人整个压在了栏杆上。 林如许就像是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跳下去一样,动作快的谢知甚至没看清,对方的人已经压上来了。很强硬的,将自己的手反剪在头顶。 “你干什么!放开我!!”谢知吃痛大喊。然对方力气太大,自己怎么挣扎都是无用。 “谢知。” 林如许却真的放开了他。可还没等谢知松一口气,对方就轻唤了声自己的名字,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语调。而后那双手移向了自己的脖子。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艾虚小说网(AIXUWENS.COM) “你想死吗。” 第7章 林如许脑子有问题,这点谢知在之前就深有体会。 当时自己因为实在气不过对方背地里那些小动作,于是就偷偷拿走了对方房间里的一串手链,想要吓吓他。那东西看上去挺便宜的,红绳编就,样子纤细又女气,成年男子戴这个的实在少见。所以谢知有印象,林如许戴过,而且似乎还挺宝贝它的。 他特意挑了父亲不在的时候,这下对方就是想告状也没有机会。一想到林如许待会儿可能的惊慌失措的模样,谢知就非常得意。他原以为这东西到了自己手上,对方总得要对他毕恭毕敬的道个歉才行。但手链丢的第二天,林如许就疯了。 不吃不喝,晚上几乎也不睡觉,真的就跟发了疯一样在那儿找,连自己和他说话都不理会。谢知有些怕了,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就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偷偷放回去。 但第二次却直接被人抓了个现行。 “你偷的。” 谢知连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都不知道。就见对方跟个鬼一样,眼下顶着很深的乌青,走起路来一点动静都无。 “我没有!”谢知下意识否认,但转念一想。自己干嘛自证清白,好像他搞得很害怕对方一样,就改口了,“哼,就算是我拿的,你又能怎么样?” “父亲不在,你以为你还能告状吗?” 谢知觉得这下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虽然过程比较曲折,但好在结果还算不错。他就想看看对方吃瘪的模样。 谁曾想林如许只是看着自己,表情很平静的,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是想做什么,谁能救你呢?” 他笑的太畅快太放肆,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到极点的场面,眼角都笑的泛出来泪花。因为肤色过白的缘故,他笑起来,缺氧时候脸上的红晕相当明显。那天晚上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也是相当的瘆人。房间里没有开灯,唯有凄厉的月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他过于张扬的外貌被那冷寂夜幕一渲染,当真如同食人精气的鬼魅般。 谢知被吓得直接呆楞在原地。 虽然林如许那天直到最后也没有真的怎么样他,但谢知总觉得,对方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和现在一样。 “谢知,这里是五楼。” 林如许贴在他唇边轻语,如墨一般的眸子将他的身影倒映在其中。 他甚少叫自己的全名,但每次一叫,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你要是想跳的话,就得想清楚了,要是能一下摔死还好。摔不死的话,就只能变成残废。” “咳、咳咳……你放开……” 颈上的手渐渐施力,他能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一种尖锐的窒息感蔓延至他的全身,生理本能让他忍不住攀着对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开始剧烈挣扎。 “你不是想死吗?我是在帮你啊。” 对方却像根本没听到自己说话一样,一个人自顾自讲了下去。也没有松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无视他那被憋的涨红的脸。 “不过……我绝对不会放任一个想要寻死觅活的人出门的,知道吗?在这之后你只能和我呆在一起,无论你再怎么求饶都没用。” “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够一下子结束,就和你父亲一样。” 脖子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谢知无力地挥动着双手,几乎已经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他现在毫不怀疑,林如许是真的想掐死自己。 “呜……呜呜……” 直到他张开嘴,近乎无助地哭起来。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扼住自己咽喉的手上,对方才终于松开自己。 他瘫软在林如许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掉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单纯的生理反应。他哭的时候,没注意到林如许正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对了,我有告诉过你他是怎么死的吗?” 本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可林如许却又突然换了个姿势抱他。手托起来他的身子,强迫他抵着栏杆从顶楼往下望。 “从高架桥上,摔出去。车毁人亡。” “就这么短短几秒,一生便结束了。很轻巧吧?对这种人来说。” “不要……不要说了……”谢知哭的头晕,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也头晕。当然,最令他崩溃的,还是林如许现在在说的话。 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样子,厚重的白布和隐隐可见的血色。他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哭着摇头说自己不想听了,“呜……我不跳了,我骗你的……不要再说了……” 他发着抖,身体控制不住地往林如许怀里缩。只是这个温暖的怀抱,和顶楼冷冽的风景,不知究竟哪个更让他害怕。 林如许则很受用地将人搂入怀中,亲了亲对方的耳朵。 上车的时候,谢知腿还是软的。 被那么一唬,他彻底歇了住宿的心思。闹又闹不起来,哭又觉得丢脸。想算了回家就回家吧,说不定林如许只是良心发现,知道他睡不惯宿舍里的小床,才让他搬出来的。 只是这点安慰的幻想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被人推进去后座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平日里自己都是坐副驾的呀。林如许那么坏的家伙,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都要欺负他,怎么这次突然大发善心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对方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唔……你、你干嘛……” 是紧挨着脸的一个吻。谢知吓懵了,被贴着唇亲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反抗。只是手很快就被人箍住。 “不是和知知说过吗。” 林如许终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自己熟悉的、笑吟吟的模样,回来的路上他一句话都不说,谢知还以为对方生气了。可现在,他巴不得林如许永远不要说话。 “下一次再说谎,就在这辆车上,把你玩到喷。” 【作者有话要说】 好爱写发病 第8章 车里开了暖气,所以不是很冷。 林如许把他裹的严严实实的校服扒开来,露出对方被玩的烂熟的小奶子。那外套不知道被他怎么搞得,只系在后面轻轻打了个结,自己就动不了了,动作熟练到可怕。 谢知愈发觉得林如许这个人诡异的很,会的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怕有一天警察查到自己家里,说这个男的是通缉犯要把他抓走,他想自己都不会太震惊。 “不要在这里……” 谢知啜泣着。被扒开衣服吃奶的时候,身体敏感到控制不住的哆嗦。他抬起头,泪光闪闪的,“回家……呜、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们在天台磨蹭了太久,即使已经不是高峰期,车子外面也依旧有路人经过。谢知哭得视线模糊,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好像穿着自己学校校服的人经过,连面前靠着的人是怎样欺负自己的都忘了,条件反射就往对方怀里缩。 “当然可以啊。” 林如许很满意少年投怀送抱的反应。 谢知感到对方的手慢慢上移,揉了揉自己被弄的乱七八糟的脑袋。语气温温柔柔的,好像真的很听自己话的样子。眼里浮现出希冀的光。 可下一秒,对方硕大的性器就插进来他的双腿之间。隔着内裤欺负他的隐秘处。 “但是要等宝宝喷完之后。” 谢知听到对方在头顶轻轻笑了声,双手环住自己的腰,叫他不至于那么吃力,“你乖一点,我们就早点回家,嗯?” 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是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窗外不时有路人经过,心理上的刺激令身上的快感加倍放大。谢知被吓的睫毛止不住颤,可手却被绑住了,挣扎不能。只能颤巍巍地夹紧了腿,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看上去可怜的很。 可欺负他的人却没有因此而心软。相反的,自己夹腿的动作反而让两人的性器贴的更加紧密。林如许看到对方内裤上晕染出来的一片水色,装模作样道:“诶呀,怎么已经湿了。”语气很无辜。 “这也太快了,宝宝。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谢知感到自己腿间的性器勃起到又涨大了一圈。 …… “呜……唔、嗯……” 林如许的那物太大太硬。腿间夹着这样可怖的东西,即便没有真正插入,也足够叫人难以忍受。 可比起这个,最令人害怕的,还是对方在自己胸前抚慰不停的手指。 对方好像很清楚自己的敏感点在哪里,总是绕着那处打转,却从不停留。即使偶有抚慰,也只是手指抵着乳尖轻轻擦过,激起自己腰腹的一阵战栗,就再不做其它。 谢知被这么磨了将近半个小时。每次他忍不住要去了的时候,林如许就会适时收回手去,托起他的屁股,不再施加一点刺激。让自己在高潮的边缘徘徊,却迟迟达不到绝顶。 “呜……啊、啊……我不要……不要做了……” 被这样重复了几次之后,他的穴几乎已经停不下痉挛,腰腹也酸的厉害。小逼明明已经敏感的淌满了水,可却始终出不来。肚子里面一跳一跳的就好像坏掉一样,他真的已经不行了。 “出不来的……要坏掉了……呜、我要回家……” 谢知崩溃的哭叫出声。 “啪!” 是很清脆的一声响,直直地落在了自己屁股上。谢知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比脸上挨了一耳光还要耻辱,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疼、疼……” “你干什么…干什么打我……” 他两条细白的腿也不自觉夹紧了,声音娇气的很,“没人、之前都没人打过我这里……呜呜呜……” 他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林如许感到自己捏着对方脸颊的那只手,上面已然落满了泪,湿乎乎的。 “都敢拿跳楼威胁人,现在知道哭了?” 好半天,林如许幽幽的声音才在自己头顶上响起,语气里像是憋着一股火的感觉,“没用的小逼连喷水都不会,只知道半途而废。妈妈该怎么教育你呢,你说说看。” “啪!”又是一巴掌落下来,丝毫不给他缓冲的时间。对方白软的屁股瓣上,登时明晃晃地印出两个巴掌印来。横跨在那娇嫩的肌肤上,呈现出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 “不要……不要打了……疼……” 谢知被吓得都不敢反抗了。整个人泄了力一般,软绵绵地缩在对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回答却并没有能使对方满意。 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林如许打的很有技巧,并非施虐一般的暴行,而是心理上的惩戒。所以落在身上,并不是特别疼,反而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可每打一下,谢知都羞的直哭。 好丢脸……好难为情…… 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扒了裤子打。在床上就是被欺负的最过分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哭的像现在这么厉害。巴掌每落下来一次,他都吓得往对方怀里缩一点。 可很快的,就有什么东西阻拦了他的去路。 “啊、等……” 谢知下意识求饶出声,但已经晚了。 是毫不留情的一掌,他被打的吐出来舌头,身体条件反射一样向前。因为流了太多泪,却没有办法擦,视线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小声呜咽着哭。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坐在了什么东西上。因为那个抵着自己穴口的、硬邦邦的东西,是自己刚刚被迫张开腿,隔着内裤,用小逼按摩了整整半小时的。 “呜……喷、喷出来了……” 他张开嘴,眼神涣散地说。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艾虚小说网(AIXUWENS点COM) 第9章 谢知是第二天下午才回的学校。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给人从车里抱了出来,又是怎样给人圈着带进去卧室里。混乱不堪的记忆里就只剩下昨晚上过激的片段,被强制高潮时候的那种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身体上。 不,与其说残留,不如说是烙印更加合适。他像是被人粗暴的做了标记,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呆的,像是真的给人玩坏了一样。林如许给他喂了粥,又坐在床边摸他的头,说已经帮他请好假了,可以多睡会儿。 坐在课桌前的时候,谢知还有些恍惚。 “谢知,这是今天的笔记。”同桌陆仁偏偏这时候递给他一本书,“你早上没有来,我直接帮你写书上了,可以吗?” 谢知有些羞恼的瞥了他一眼,原本不想说话的。毕竟他现在一开口,嗓子就哑的不行,是昨天晚上被操的哭的太厉害了。一想到这里,他羞的耳根子都烧红了起来。他不是很想这样子的声音给其他人听到。 “嗯,谢谢你。” 可犹豫再三,谢知最后还是接过来本子,别别扭扭的道了谢。看到陆仁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误以为对方是在惊讶自己的声音,立刻红了脸,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感冒了!所以嗓子是这样的,你不要想太多!” “啊?啊……嗯。” 虽然陆仁并不知道少年说的想太多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飞快的点了点头,眼神中蕴满了关心,“那个……那个,希望你感冒早日康复。” 听到对方的话,谢知有些紧张的低下头去,轻轻应了声。他其实不太擅长应付别人的关心。 手心里的那本书似乎也因为对方的笔迹变得沉重。他草草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的笔记工整简洁,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怪不得林如许会那么满意。 他忽然记起来林如许早上坐在床边,迎着日光检查自己笔记的样子。谢知那个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生怕对方看出来什么不对,又要借机欺负他。可林如许最后只是微笑着合上了本子,说他做的很好,以后也会继续送他去学校的。 想到这里,谢知害怕的咽了下口水。 林如许当时的笑容,明明如洒入帐帷的阳光般和煦,可自己偏偏却从头冷到了脚。他听出来对方言外之意的威胁,那就是如果自己不好好学习,之后就再也别想出门了。 说起来昨天直到最后,也是自己崩溃求饶说明天还要上学,林如许才放过他的。所以他现在真的毫不怀疑,要是没有陆仁帮他做假,对方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让自己永远下不了床。 所以我只是在利用你罢了。谢知拿着书,有些愧疚的别开脸去,一眼都不敢看向自己的同桌。 ……不要关心我。 — 从学校里搬出来之后,每晚每晚,谢知都会被迫和林如许上床。 肏的次数多了,林如许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已经逐渐习惯了被侵犯,甚至已经慢慢理解了何为快感。但谢知依旧很害怕和他接吻。每次自己亲他,对方总是哭着发抖,小脸苍白地望向自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和谁做爱。 “宝宝,今天好乖啊,这么快就含进去了。” 谢知很讨厌对方抱着自己操。这种姿势,不仅会让性器插进去很深,而且还会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错觉,让人感到很羞耻。可偏偏林如许最喜欢这么操他。 “这么舒服吗?里面抖的好厉害……”他被紧紧抱着,耳垂给人含住了亲,“但是高潮的话得和妈妈说才行,要妈妈允许之后才能去,记住了吗?” “呜、呜…慢一点……太深了……呜……” 谢知给人操的止不住的哭。太深了,即使已经和对方做了很多次,可这种程度的性爱,他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每次给人带到床上,他都哭的可怜的不行。 形状狰狞的阴茎从肉缝里拔出来又挤进去,湿答答的裹满了淫水。谢知蜷缩着脚趾勾住床单,被插的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抖。他含着泪捂住嘴,指缝里泄出来舒服到极点的呻吟。 这一个月来,谢知的身子几乎被人拿各种手段开发透了。从一开始含个跳蛋都害怕的直哭,到现在已经可以前后一起吃进去按摩棒,夹着腿高潮。 林如许玩他的花样太多。但最令谢知受不了的,还是对方会在床上问他学校里的事。 “宝宝,今天数学课很难吗?我看你笔记里面记了很多呢。” 肉刃在小小的花穴里缓慢进出,把整个肉逼都给插开来,湿热黏腻的涌出来好多水。 “嗯、嗯……” 每次谈起这个话题,他的小逼就会受到惊吓一样吸的很紧。高潮中的谢知拿手捂住脸,连话都有些崩溃的说不清,“难…呜……难的……” 可事实上,谢知最近都几乎很少去上课。他恨死林如许了,却又不敢当面表露什么不满,只能在学校里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旷课以示反抗。笔记全是陆仁帮他写的,他自己就连看都没看过。 “是吗?” 林如许扶住他的手好似顿了下。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绽开来一个温柔到极点的笑,轻声道,“这样啊。” 话音刚落,穴里的性器却忽然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啊、啊…!不行……太快了……呜!” 谢知被插的小腿肚子直抖。他踮起来脚尖,疏解一样蹭着床面,却并没能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快感。 肉棒顶的他整个人起起伏伏,将他的所有求告都碾碎了揉进去肚子里,最终在体内深处抽插两下,便泄出来浓稠的精液。 谢知失神的倚靠在床垫上,任由林如许顺着他的下颌一点点往上摸。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狗。 只是他太累了。被摸到一半便阖上了眼,并没有注意到对方望向他的双眸里亮的惊人,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删了好多doi抱歉……但是我这次想多写一点拍拖啊啊 第10章 命运操蛋就操蛋在好像只有你的人生完蛋了。 谢知最近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团乱麻。然学校里,其他同学的节奏却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照旧的学习,照旧的刷题,照旧的摸底考。这天下午,谢知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和往常一样,清一色的红叉。几乎垫底的成绩,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坏的消息是,下个月初,学校要召开家长会。 他有些心虚的把试卷叠了几叠,塞进去艾虚小说网最里面那个夹层。 谢知当然不打算告诉林如许。 他骗班主任说自己家里有事。所幸谢铭真的从未出席过有关自己的任何活动,这倒让他的谎话变得有几分可信。 林如许来接他的时候,神色如常。回到家,对方照例检查他的笔记,这个时候谢知控制不住的感到紧张。尽管他很努力的装出来淡定的模样,但实际效果却刻意到有些引人发笑了。不过林如许什么都没说,谢知自然也没有意识到,他甚至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直到两人用完餐,谢知也没有从林如许的表情里看出来什么不对。他于是安下心来,庆幸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 可那份试卷却在谢知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对方手里。 …… 洗完澡出来时,谢知裹着浴巾,推开门,却发现自己房间里面多了个人。 “洗完了?” 林如许双腿交叠着坐着,仿佛没看到自己那抖的不像话的身体。他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笑容和煦的一如往常,“知知,过来。” 而他手中捏着的,赫然就是自己考砸了的证据。 谢知害怕的后退了半步。 “那么紧张干什么?”看到他的动作,林如许倒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明显的不悦。他拿指尖状似无意的叩了叩卷面,轻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指节亲吻纸张发出来悦耳的敲击声。几乎是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谢知的脊背就立刻泛起来一阵酥麻。 他想起来,这个动作,林如许在床上也常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连高潮都不能自主。林如许握着他的性器,漂亮的手指游移着,一边教育他不能去的那么快,一边却又往他身上施加更多的刺激。 “要得到妈妈的允许才能高潮哦。” 被逼到极点时,谢知手指痉挛着抓挠对方的胸口,哭着说不行了。明明性器已经涨的不像话,可没得到允许就是不行。铃口给人死死的堵住了。他越哭,那地方就被磨蹭的越厉害。 只有听话,听话才能高潮。 林如许对于听话的定义总是在变。可能是接吻,可能是玩奶,也有可能是让他坐上去自己掰开来小逼吞吐性器……但永远不变的是在他松开桎梏自己性器的手时,在自己终于能够高潮、舒服到眼前空白一片时,对方的手指总会适时的落在他那被性器顶的隆起的小腹上,曲起来指节,轻轻叩压。 ……就和现在一样。 “好乖。” 习惯就是这么可怕。连谢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双腿为什么不听使唤。等意识回笼时,他已然坐在了对方身侧。 “知知很听话呢。”林如许摸着他的后颈,像要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似的,“怎么办,我都不舍得罚你了。” 感到手心底下的人突然控制不住的一抖,林如许立刻很好说话的改了口,“开玩笑的。” 可谢知却知道,对方那语气,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样子。 这学期的课业都被摊开来放到他面前。 “知知真厉害,作业都是全对呢。”林如许扶着他的头,手法细致的帮他吹头发,“笔记也做的很不错。” 阵阵暖风自风机中吹出,打在他脸上。林如许将温度控制的很完美,可谢知的手脚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来,知知和妈妈讲一讲,这道题是怎么解出来的好不好?”林如许扫了一眼卷子,很快的就从作业本上挑出来一道题型相似的例题,“它们解法类似。你把思路和妈妈说一遍,妈妈就知道你考试的时候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我忘记了……” 谢知盯着本子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找借口蒙混过关。林如许也没有戳穿他,而是继续耐心的换过去其他题目。他全程态度温和,连骂都没有骂自己一句。可对方越是温声细语的哄他,谢知的压力就越大。 “不会……我真的不会……”问到最后,谢知终于崩溃了。他捏着卷子抽噎,很快就将自己卖的一干二净,“呜…这些都不是我写的,对不起……” 此刻头发已经被人服侍着吹干,柔软的贴在脸侧。没了吹风机呼呼风声的掩饰,对方的质问愈发叫他无地自容。谢知捂着脸,窝在林如许怀里,抽抽嗒嗒的哭,“我错了…呜呜……你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听到他的话,林如许也不恼。他温柔的伸出手去,帮少年拭掉脸上的泪水。 “知知,你不用跟我道歉。” 预想之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林如许的反应出奇的平静,似乎被欺骗那么久的人不是他。 他很耐心,极其耐心的等待着。一直等到少年的泪流干,心情平复下来,男人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知知想休学吗?” 回答他的是谢知拨浪鼓般的摇头。 “哦,这样。”林如许换了个说法,“那知知想过以后要考哪个学校吗?” 手给人捏着,腿间放着卷子,耳畔响起来对方的声音,“不管是什么大学,以知知现在的成绩来看,这恐怕都有些困难了。” 扑通、扑通、 “不过没关系哦,妈妈会照顾知知的。” 好怪异。他说不出话,胸腔中有什么声音跃动而出。是心脏在狂跳。 “妈妈会一直、一直,好好照顾你的。” 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在封闭的空间。谢知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对方一直以来都真的没有生气,而是在高兴。 林如许很高兴。非常高兴。 “我不要!”察觉到这一点的他突然十分惊恐的甩开来对方的手,“我……我不用你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 “是吗?” “那知知打算怎么赚钱,养活自己呢?” 这话像是一记猛锤将他砸醒。谢知呆楞了好久,根本回答不出来。 “怎么办,知知什么都不会。”耳垂给人含住了亲。林如许的话语听上去模糊不清,却仍是像烟花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学习差劲,工作一窍不通,吃不了苦,就连人际关系也单薄到不行。” “不过知知生的那么可爱,想要钱的话,总会有办法的。” 浴巾给人解了开来。林如许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动作很轻的摩挲着,“妈妈很喜欢知知呢。要卖给别人的话,还不如卖给妈妈。” “毕竟外面那些人太脏了。况且……他们喜欢的玩法也……” 他的话语一顿。似乎在斟酌这样的用词对少年来说是否会太过残酷,男人漂亮的眼中流露出悲悯。 “知知很怕痛的,不是吗?” 手指不知不觉间滑向腿心。林如许的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谢知的大脑昏昏沉沉。 “你放心,妈妈会对你很温柔的。” 对方的手法太过娴熟,仅仅只是这样弄了一会儿,谢知的下身都无法控制的有了反应。 少年身体僵硬。这番话对于他的刺激太大,谢知直到很久以后才回过神来。 被这样下流的戏弄,他羞恼到不行。红着眼睛拍开了对方的手。 “我、我还有……爸爸的公司……” 即使生前从未受过重视,此刻被人威胁,他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下意识提起来对方,“我、我才不用……卖给你……” 他反抗的实在激烈,林如许被他拍开的手背都红了一片。可男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知知,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他笑的太过放肆,以至于谢知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得无措的等着对方发泄尽兴了,而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颊被捧起,“我没和你说过吗?嗯……我好像确实忘了和你说……” “谢铭,他生前的时候,就已经把股份全转到我的名下了。” 林如许环住他的脖颈,如同圣母怀抱待宰的羔羊般温柔。这份温柔沉重到令人窒息。 “怎么办,现在也不要我照顾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妈咪有恋哭癖,就这样一天到晚吓人家,太坏了! 第11章 午休时间,闲置教室内。 谢知将门窗锁的死紧。就在五分钟前,他被林如许一通信息叫了出来。即使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少年也还是不能习惯。他胆怯的东张西望,确认没有人看见。 “宝宝,不用这么紧张,外面没有人的。”林如许好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然而就算是天籁,谢知这会儿也没心情欣赏了。 “不过,今天上数学课的时候,知知是不是又走神了呀?” 谢知被吓得一个激灵。 他早上上课的时候确实发了一会儿呆,毕竟数学课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无聊了。再加上他之前都没有认真上过课,老师讲的很多东西,他都不能一下子理解。听课就和听天书一样,不走神才怪。 不过这些事情,林如许怎么可能知道? “没、没有……”谢知害怕对方那些奇奇怪怪的惩罚,于是下意识否认了。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样子有多么明显。都不用看他的表情,只要听一听他那结结巴巴的回答就能知道。 对面果然没有传来回应。 他于是又紧张起来。在对方的威压之下,很快又心虚的改了口,“就……一下下……” “哦~一下下。”林如许挪揄的笑了笑。 下一秒,一张自己上课时候趴着睡觉的图片就发到了他的手机里。 “宝宝,你知道妈妈不喜欢撒谎的坏孩子吧?”屏幕那头的林如许吹了吹指甲,看上去游刃有余,“还是说,知知是故意的。因为太喜欢被妈妈惩罚了?” “我不是!” 看到那照片,谢知只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颅。 画面里的他神态安详,头枕着臂弯,趴在课本上静静的睡着了。近的连脸颊上可爱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明显是有人趁自己完全没有意识的时候偷拍的。 他吓的整个人止不住的抖,“你怎么会有这种照片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呜……” 一想到自己的同学之中可能有人知道他和林如许的关系,甚至还帮着对方监视自己,谢知就害怕的止不住眼泪。 他小声啜泣着,眼泪湿答答的落在屏幕上,哭的整张脸都染上了红晕。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 “别哭啊,宝宝。”林如许语气温柔,“妈妈只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待在学校。” “那些同学也是担心知知学习上的困难,所以才好心告诉妈妈的。毕竟知知之前落下了那么多课程,要是学习上有困难,但是又不好意思和妈妈说,然后再发生和上次一样的事情,那可怎么办。” “所以……只要宝宝愿意向妈妈寻求帮助,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嗯?” 听到对方的话,谢知只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被扼住,喘不上气。 他不想把自己的缺点毫无保留的展示在别人面前,更何况对方还是他讨厌的人。可是……可是他更害怕会被其他同学知道,自己居然和自己名义上的母亲,保持有如此畸形的关系。 他就这么捂着脸低声啜泣,林如许则透过屏幕看他。男人用手撑着下巴,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仿佛这过程对他来说是种至高无上的享受。 他一直耐心的等待少年哭完。注视对方自臂弯里抬头,小口小口的喘气,似乎终于平复完了心情。而后他轻轻的开了口,用一种不会惊扰猎物的方式,诱惑道。 “知知,你可以永远依赖我。妈妈会帮你解决一切。” 谢知变了。 不知从哪一天起,陆仁发现他的同桌上课不再睡觉,作业不再乱写,就连自己做好的笔记也会认真复习。有时候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对方还会捧着本子扭扭捏捏的问他老师上课是怎么讲的……除了有时会偷偷的溜出去不知哪里玩外,他认真的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 更为奇异的是,谢家的企业在家主去世后居然没有一丝不稳,甚至势头愈发强劲。听说最近又拓展了不少版图,经营有方。声势浩大到他一个高中生都有所耳闻。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这一切,几乎都要归功于谢知那位名义上的继母,也是对方现在的监护人,林如许。 ……然陆仁从没有想过能在现实中遇到对方。 家长会那天,他作为学委,像往常一样受老师的请求帮忙整理东西。可就在他按照指示搬着资料踏入办公室时,却被里面一个长相艳丽的男人叫住了。 ——艳丽。 诚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位男子,的确似乎是不太合适。但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大多数人的脑海中除了艳丽,其他大概什么都想不起来。对方比他想象当中的模样要年轻许多,每一寸肌肤都是精雕细琢到了极致的漂亮。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能轻易俘获所有人的视线。陆仁只感觉呼吸一窒,手里的那摞厚重的纸张都好似没了重量一般飘飘然。 “同学。”而后他看到男人笑了笑,朱唇轻启,“你就是我们家知知的同桌吧,这些天来多亏你照顾了。” “徐老师刚刚出去了,他说把东西放在这儿就好。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学习上的事。” …… 谢知顺着手机里的消息找过来时,正好看到林如许和陆仁一前一后走出来。 他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有多想。只是上前一把拽住林如许的手,语气焦急道,“会议结束了吧,我……我想回去了!” 顾及到同学还在旁边,谢知并没有拽的太用力。这就导致他的动作好像撒娇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他白皙的手被对方反制住牵在怀中。两个人十指相扣,姿态看上去亲密极了。 “知知真是一会儿都舍不得和妈妈分开。” 林如许朝陆仁点头示意,“那我们就先走了。知知,别忘了和同学好好说再见。” “呜…再见……” 少年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他的模样看上去很不情愿,连脸都涨红了。 学校确实规定了家长会结束后学生可以自行回家休息半天,只不过谢知的表现实在太过奇怪。陆仁发觉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里闪着泪光,像是刚刚哭过一般。说话时候声音细细轻轻的,让人联想到某种小动物窝在自己掌心里抓挠的感觉。陆仁还以为对方感冒了,连忙挥手和他道别,好让谢知快点回家休息。 十分钟后,车上。 被认作是生病了的少年蜷缩在副驾驶,咬着下唇,眼泪一个劲的流。若是凑近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整个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眼神迷茫,一张脸红的厉害。校服底下隐隐可见水痕。 “知知很棒哦,老师们都夸你,说你最近学习进步不少。”林如许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样,自顾自的说着,“妈妈也是这么认为,知知现在真的很努力呢。” “呜……嗯、谢…谢谢……”少年回答的磕磕绊绊,似乎真的不太舒服的样子。 而就在他道谢后的下一秒,男人忽然将手伸进去口袋,手指轻巧的按下去什么开关。而后他抬起手来,语气温柔的对他笑道: “可以去了哦。” 谢知连叫都来不及叫出声,就被男人抚摸着头顶,双腿颤抖的到达了高潮。 “好乖好乖。”林如许纤长的手指顺着自己的发旋轻轻抚摩。他抽出纸巾,温柔的替自己拭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娴熟的不知做过多少次。 ……并非没注意到异常,而是习以为常。这就是谢知现在的生活。 他双目失神的瘫软在座位上,吐着舌尖,小口小口的喘着气。明明去的厉害,穴里震动不停的按摩棒却一直等到他们回到宅邸时才被取出。林如许脱下他的内裤检查时,那地方几乎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被按着坐在男人的性器上,像往常一样事无巨细的向对方报告自己在学校里的事。被按摩棒调教酸软的穴含不了那么久,所以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用过晚餐之后,他还要完成林如许给他布置的课题,对方说那是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定制的。 他不知道林如许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学习情况的,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走神,对方的消息总会准时弹出在聊天框里,令人毛骨悚然。但这些练习很有效,这一点确实不可否认。 “……我写完了。”谢知捧着本子,照例来到男人面前。 林如许每天都会检查他的课业。自己写题的时候,对方就坐在一旁处理一些自己看不懂的工作。因为他每天的题量总是被精准控制了时间,所以谢知就是想拖也没办法拖。每次等他写完之后,林如许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而后对方会拿着他的本子,一道一道颇为耐心的为他讲解错题。 明明这不是对方的专业,林如许的教授却比谢知从前所遇到的其他任何一个老师都来得适合自己。详细,易懂,解法又一针见血。甚至就算自己不能一下子理解,对方也会不厌其烦的为他讲述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听懂为止。林如许在学习上一直对自己很有耐心,就如对方当初所承诺的那样,自己真的可以永远依赖他。托他的福,仅仅过去一个月,谢知的成绩就提升了不少,这些的确是挺让人高兴的。 ——当然,“那件事”除外。 “今天很不错呢,只错了三道。”林如许合上书本,声音幽幽的传过来。谢知于是不自觉的就咽了下口水。 这是他被对方圈养以来最害怕的规定。做错几道题,就意味着晚上要多内射几次。 第12章 谢知一直很怕和林如许做爱,这并不是因为和对方做不舒服。恰恰相反,林如许在床上几乎算得上是模范恋人——温柔,技术好,又非常懂得如何取悦自己。可就是因为太舒服了,谢知想,就是因为太舒服……每次被对方这样一点点打开来身体,他只觉得大脑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栗。那种连同身体都飘飘然的感觉,只要体验过一次,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呜、不…别舔了……” 谢知的声音软的可怜,是被弄的舒服到极点,才不情不愿的从喉间泄出来的那一点哭腔。 他支撑着身子坐在书桌上,害羞的连同腿根都在颤抖,白嫩的双腿却被人锢住大开,露出来腿心处那朵湿热柔软的花蕊。要不是习题还整整齐齐的叠在一旁,谢知都不敢相信,十分钟前,自己竟然就坐在这张桌子前做题。 ……就像他也不敢相信,那个上一秒还在为自己细心讲题的男人,现在却伏在自己的腿间,唇舌灵活的绕着敏感的阴蒂打转。 “不行哦,知知。”闻言,林如许抬起头来看他,“知知的小逼太紧了。不好好做前戏的话,就连手指都吃不进去。一会儿还怎么吃妈妈的东西呢?” “妈妈可不忍心把知知弄坏。”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知总感觉对方眼尾的红痣愈发显眼,红的像是淬了血。不过他很快就没力气注意这个了。 林如许修长的手指在处理工作时游刃有余,而到了床上,那双手也总能很好的打开来自己的逼口搅弄。对方以辅导功课时同样的耐心,一点一点打开来自己的身体,玩弄扩张着他的小逼。 “林、啊…啊!停……” 作者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艾虚小说网(AIXUWENS.COM) 娇嫩的花穴根本受不住手指和舌头的双重开发。被这样激烈的刺激,谢知几乎都没有能够完整说出一句求饶的时候。 他青涩的小逼被玩的不受控制的痉挛着,连吃进去手指都哭,很快就被对方搅弄出来咕啾咕啾的水声。穴里水多的根本止不住,蜜汁涌出来淌到腿根上,却很快又会被人舔干净。谢知全身哆嗦着,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对方的动作,因此只是被这样下流的吃逼,他就忍不住委屈的哭了。眼泪滴滴答答的淌下来,都分不清和被舔的花穴哪个更湿。 林如许掐着他的腿根,这个姿势可以让舌尖侵入进去更深。舌尖灵活的在他体内舔吮,那是和性器插入完全不一样的快感。舌苔摩擦着阴蒂,滚烫柔软的几乎要把他融化。 小逼给人吃的舒服的发麻。谢知被伺候的脑袋懵懵的。恍惚间,他都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什么食物,所以才会这样被人吃干抹净。舒服的连反抗都忘记了。可就在此时,阴蒂却忽然给人狠狠的摩擦了下。 “啊、呜……呜…去了……!” 被作弄久了的小逼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谢知去的浑身颤抖,他哆嗦着,被剧烈快感冲击的眼前发白,腿根却给人分的更开。 林如许掰开来他的小逼,全然不顾少年才刚刚潮喷过,就拿舌尖灵活的撬开来阴唇,亲吻对方脆弱敏感的阴蒂,有技巧的持续吮吸起来。谢知舒服的绷紧了身体,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只能仰着脖子无声的尖叫,被迫延长这舒服到极点的高潮。 …… 这场过于甜蜜的惩罚最终是在书房里完成的。 谢知本以为对方只是想在桌子上舔一舔就会回卧室,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可他做完前戏后就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去的整张脸都是潮红的,瘫软在桌子上,小口小口的喘着气,高潮到几乎失神。等林如许扶着性器插进来,小逼又含着粗硬巨物吞吐了好一会儿,少年才被那超过的快感给激的慢吞吞的唤回了神智。 “我、我不要……在这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谢知啜泣起来,羞的合着腿直哭,“回……呜、回房间……好不好……” “宝宝,在学校里不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吗?”林如许半抱着他,书桌上面还贴心的垫了毯子,所以坐着也没有很难受,“妈妈看你坐在桌子上自慰,每次高兴的都能喷到屏幕上,怎么到家就不想做了?” “哦~我知道了,知知一定是更喜欢学校里的桌子上做~” 林如许亲了亲他的耳垂,温柔的像是会无限包容他的小脾气,“那我们就去学校,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妈妈会在知知的课桌上,帮知知再舔一次,让知知去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舒服。嗯?” “不…不是……”林如许问他的时候,穴里的肉棒却还在抽插不止。谢知被顶的受不了,脑袋也舒服的懵懵的,只能流着泪摇头,哭哭啼啼的去迎合对方的话,“喜欢的,这里…在这里也喜欢……不去学校里……” “是吗?刚才不是还说不要在这里。”林如许逗他,“知知可不要因为害怕耽误妈妈的工作,就撒谎骗妈妈。只要是知知的事,妈妈随时都可以抽出时间的。” “所以在书房里做到底舒不舒服,知知再说一次?” “舒、舒服……呜!”少年哭的断断续续,喘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来一个词。却在说出口的瞬间,给人拿性器狠狠的顶撞进深处。 “啊、啊……” 小逼被一下子撑开了,插的深的连同他的小肚子都被顶起来一块。谢知被插的吐出来舌尖,条件反射一样吐出来一些无意义的泣音,好半天都呆呆的没有回过神来。他被操的连腿都合不拢了,只有逼口给人刺激的一抖一抖的,颤颤巍巍的喷出来好多水。 “去的好厉害。”林如许笑了下。他扶着少年的腰,将对方整个人锢在怀里。 “看来知知没有骗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xp是补习,太幸福了 第13章 “谢知,你的答题卷。” 下课铃刚刚打响,陆仁就被老师叫去拿模考的试卷。他很快就发完了其他人的,然后照例把谢知的卷子和自己的一起带回去座位上。 “你真的很厉害。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大的。” 他一直悄悄的关心着谢知,也知道对方最近在学习上的努力。因此在看到卷子上的分数时,陆仁是真的为少年感到高兴。 “老师们都在夸你,我……我也觉得你很棒……” 他有些腼腆的夸赞道,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只是那话落到谢知耳朵里,却又有着不一样的意味。 少年原本低头捧着卷子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可就在听到陆仁的话后,他突然反应很大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就不能考高分了吗?”他将卷子一把塞进去艾虚小说网里,似乎那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只怀疑我!” “你以后不许看我的试卷!”谢知虚张声势道,“还有,也不许告诉别人我的分数!” 他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啊、不……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陆仁一下子慌了神。他从没想过去惹对方伤心,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对不起……” 他说的无比诚恳。可少年却手撑着桌子,呆呆的望着他,一脸恍惚的神情。 直到上课铃打响,谢知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抖着唇,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最后陆仁只是听到对方轻轻“嗯”了一声。两个人就这么回到了座位上,一直保持沉默到了放学时分。 …… 谢知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很倒霉。 从早上走神撞到电线杆,到中午犯浑记错笔记,再到傍晚和同桌大吵一架……而现在,他背着艾虚小说网站在围栏里面,看着那四周暗沉沉的天空,只觉得自己此生的不幸到达了巅峰。 下雨了。 这里离林如许的车还有一段距离,但谢知已经完全可以预想到对方看见自己时候的表情……一定还是那种公式化的、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仅仅只是想到那笑,昨晚羞耻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叫他避无可避。 ……他和林如许上床了。不,准确的来说,是桌子——书房里的桌子。 一想到这里,谢知就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咒骂,都怪林如许!要不是他…要不是对方做的那么过分,自己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倒霉的…… 残留在身上的、那股令人牙酸的快感似乎并没有消散,连带着谢知一整天都精神恍惚。 他其实没有想对陆仁发脾气的。可是看着试卷上的分数,手指碰到旁边冷冰冰的课桌,他就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林如许抱着自己操干的模样……等回过神来时,他只看到周围人震惊的表情,和陆仁歉疚的模样。他听到对方和自己说抱歉,可错的人明明不是他。谢知又委屈,又难过。他不想和陆仁吵架,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遮掩过去自己的异常,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雨水滴落在少年的后颈上,直冻的他打了个寒战。虽然谢知并不想那么早回去,但他也同样很讨厌淋雨。 雨……会吞噬一切的…雨天…… 谢知抬起头,看着那阴沉到几乎将他压的喘不过气的雨幕,有些无措的扯了扯艾虚小说网的背带。他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而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呼吸了一口,终于准备冒雨跑出去。然就在此时,忽然有一层阴影罩住了他。 “谢知,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眼,看到一把伞落在自己的肩头上。 “你没带伞吗?要不要、先、先用我的……”陆仁像是刚从远处跑过来,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我家很近的,没关系,你先拿去用吧……” “……还有,早上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有想惹你生气。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抱歉……” 他一口气连说了很多,像是非常害怕少年不会原谅他一样。 这个时候,雨却偏偏很不给面子的大了起来。这样小的一把伞并无法将两个人全都保护在内。陆仁于是主动把伞柄递到他手里,自己钻了出去,这样谢知就不会淋到雨了。 陆仁看到少年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来暴戾的响声,将谢知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回答淹没其中。陆仁挥挥手和对方道别,可就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袖子却被对方扯住了。 “我没生你的气!”谢知又说了一遍。为了让对方听清楚,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谢知生平第一次用那么大的嗓门说话。说完之后,脸涨的通红。也不知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害羞。 “我没有生气。”他用力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把陆仁也给拉进了伞里,“你不要淋雨了,我们一起回去。” 第14章 雨下的实在太大,陆仁的家又住在一个小巷子里,离学校又远路又绕。那边排水系统本来就糟糕,连丝丝小雨都能积水,更别提今日这样恐怖的阵仗。到家的时候,两个人的衣服几乎已经完全湿透了。 “你不是说很近的吗?”谢知感到有些好笑,“我不拉着你,你就真打算自己一个人跑回来?” 他淋了那么多雨,倒是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的开心的不行,仿佛这是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这对方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种颐指气使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谢知笑着笑着,忍不住又自己打了个喷嚏。 “我去给你拿毛巾。”眼见着谎言被戳穿,陆仁的耳朵红透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进去浴室里又,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根没有拆封过的干净毛巾。陆仁递到谢知手里,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先擦擦,小心别感冒了。” “谢谢。”谢知于是很乖的接过去,往脸上胡乱抹了一遍。 他湿软的头发乖巧的贴在脸侧,毛巾有些粗糙的表面将他的鼻尖蹭的红红的,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狗。淋了雨后,少年的皮肤更加白了,好像碰一下就会碎掉。陆仁只看了一眼,就跟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想到,对方所说的“一起回去”,居然是真的和自己一起回到家里。 半个小时前,谢知同他撑着伞一起走出校门。陆仁本以为送对方到这里就该分别,可少年却突然躲到了自己身后。他说他的家人今天都不在,非常害怕,能不能先去自己家里借住一晚。陆仁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打电话向对方家里人核实。可少年的手一挽上他的胳膊,陆仁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 “你也擦擦呀。”谢知清亮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他的回忆,“你身上比我湿的还厉害,怎么就光叫我擦呢?” “哦,谢…谢谢……”陆仁接过去毛巾,却见谢知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自己身前。 被对方用这样不设防的姿态盯着,他立刻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去。又坐的离对方远了些。 “我家里人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房间里休息一下。一会儿吃饭了我叫你。” 天色已晚,陆母却还没有回来,不过好在陆仁早已经习惯了。他们家是单亲家庭,因此母亲工作总是很忙。为了不给家里添乱,他早早便学会了做饭,自己照顾自己。 不过今天对方回来的似乎格外晚。 他给谢知煮了姜糖水喝下,又督促对方换衣服,把头发吹干。在那之后,他让少年先在自己房间里休息,自己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如果有人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说不知道我在哪儿。”喝下姜茶的谢知脸还是红红的,并且不断重复着类似的话语,看上去有些迷糊。陆仁只好先答应下来,少年这才消停。 “好,好,我知道了。不过你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先吃点药。” 他不放心的又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总感觉有些烫。可谢知却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我就只是有点累了,才没有生病呢。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放心,我不会睡过去的!就只闭一会儿眼睛……” 离开之前,谢知抓着他的袖子这样承诺。可等晚饭做好后,陆仁再推开房门,却发现对方早已呼吸平稳,抱着枕头,睡的很恬静。 睡梦中的少年脸蛋红扑扑的,上面覆盖着一层小绒毛,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可爱。对方的表情安静乖巧到叫人不忍打扰。陆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并没有叫醒对方。 陆仁回到客厅,却发现母亲依旧没有回来。他看了眼挂钟,不免有些感到奇怪。这个时候,门突然被人敲响了,陆仁于是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母亲。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另一个叫他意想不到的人。 “又见面了,同学。” 是楼道里昏暗到极点的光线也掩盖不住的精致面容。红伞下的男人眉眼弯弯,对他笑的亲切。 …… 十分钟后,陆仁之前给谢知所煮的那壶姜茶便到了林如许手里。对方漂亮的手指绕着杯壁轻轻摩挲,笑看着他,喝茶的姿态十分优雅。看上去并非兴师问罪,可这却叫陆仁更紧张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谢知……不是,谢同学,他去哪里了……” 陆仁虽记得谢知的嘱咐,但他实在不擅长撒谎。更何况对面那位还是同学名义上的母亲,自己的长辈。仅仅聊了两句,他便开始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你不用害怕。” 男人似乎看出来他的慌乱,“是知知叫你不要告诉我的吧?我们早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口角。不过没关系,我刚才在电话里都向他解释清楚了。” “知知告诉我,他是跟着你一起回了家。” 林如许说着,又轻抿了一口茶。他的谈吐自然,眼里的担忧也不似作假。 陆仁到这里已经信了七分——他们回来的晚,又恰逢暴雨,路上根本没几个人。若不是谢知亲口所说,林如许确实是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我是……很不称职的母亲吧。他不喜欢我也是理所当然。” 见他动摇,男人趁机转移了话题。林如许扶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眼里闪着泪光,看上去当真难过极了。 “您别这样说。”陆仁哪见过这种场面,还以为对方真是要哭了,忙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我、我觉得……您已经做了很多了……谢知同学最近的进步也很大……您真的很了不起……” “……谢谢。” 林如许脸上露出来苦笑,看上去是强压下去了悲伤。他接过去纸巾,掩面回应,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我真的很欣慰,知知能有你这样可靠的朋友。” “自那位走后,知知的心理状况就一直不太好。” 男人的话语中含着一切母亲所具备的温柔与隐忍,这叫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帮我留意一下吗?虽然知知现在没办法接受我,但作为他唯一仅剩的家人,我没法做到不担心。” “无论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说话时的表情楚楚动人。明明是恳求的话语,可陆仁总感觉,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如许握着杯沿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桌上子。他轻轻叩击着桌面。晦暗的灯光下,男人望向自己的眼睛亮的惊人。 “就像……我们上次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15章 谢知回家后不久便发烧了。 他体质本来就弱,明明淋了雨,却又不肯乖乖吃药。才过去半天,就被烧的几乎失去了意识,连抱着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林如许摸他额头的时候,他甚至还和小猫一样凑了过去,亲昵的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一块大果冻上。凉凉的,软软的。越靠近越觉得舒服。 这时候,耳边似乎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可谢知的头实在太晕了。他累到连眼皮都沉的抬不起来,更别提回应那模糊不清的话语。不过好在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奇异的气息——那神奇的果冻居然自己爬进了他嘴里。 梦里的谢知一开始是很高兴的。他喜欢果冻甜腻的香气,甚至还配合着张开来嘴巴,想要快些品尝。然舌尖触碰到对方的一刹那,口腔内却弥漫开来一股叫人难以忽视的苦涩味道。谢知这才意识到不对。 少年不满的皱着眉头,轻轻挣扎起来,想要把那难吃的家伙给赶紧吐出去。可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别说反抗,就连活动唇舌都很困难,只能任由果冻在自己嘴里肆虐。慢慢的,就连手脚也被包裹起来,动弹不得…… “果冻”温吞柔软的侵犯着他的口腔。仿佛被品尝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都说梦境是荒诞的,可被食物反过来品尝却还是第一次。梦里的谢知委屈的都快哭了,却还是只能凭借本能喝下去对方渡过来的奇怪液体。他被对方慢条斯理的享用着,连带着一点一点吞咽下去那味道并不诱人的东西。 “……呜!” 直到最后一口药液也被强迫喂下。因着巨大的羞耻感,谢知终于挣扎着恢复了神智。 四周还是像梦里一样舒服,四肢轻飘飘的,让他甚至还想再睡一会儿。少年呜咽了声,迷迷糊糊的睁开来眼睛。可就在看清眼前景象的一刹那,他羞的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在这里……?” 唇上泛着异样的湿润,就连说话时的感觉都有些酥酥麻麻的。男人漂亮的脸凑的离他极近。两人牢牢相拥,对方身上的香味同他梦境里闻到的如出一辙。 ——谢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林如许。 “知知真是睡糊涂了。” 男人白皙的手指拨弄着药匙,瓷器碰撞间发出来悦耳的轻响,“都这么晚了。妈妈不在家里陪着你,还会去哪里呢?” 碗中漾起来丝丝涟漪,漂亮灵动的一如对方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听到他的话,谢知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己……自己不是应该还在陆仁家的吗?可他看着头顶那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明明就是林如许的房间! 他之前偷跑的时候没觉得怕,现在反而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谢知想起来之前对方变着法“惩罚”自己的模样,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想,自己这次不告而别,林如许肯定要气炸了。 “……生气?” “知知怎么会这样想。” 直到林如许轻笑着,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谢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了口。 他不自觉的发着抖,连对上对方的视线都不敢。而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落在了林如许眼里。 “知知能和同学相处融洽,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你到别的同学家里玩呢?” 然和谢知预料中的不同,林如许并没有罚他。别说罚了,对方脸上就连一点恼怒的意思都看不出来。反而扣着他的手,轻声细语的同他讲话。眼睛里透着深不见底的黑。 “只是一点,下次可不许淋雨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如许甚至还在给他拿热毛巾擦脸。动作温柔细致,同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真的在关心自己一样。 “要是知知生病的话,妈妈就真的要生气了。” 谢知被哄的头晕眼花,差点都要忘了眼前人之前究竟对自己做过多么过分的事,就卸下了防备,什么委屈都忘了。 于是这件事便被这样轻轻揭过。 一连休养了两日,谢知的病很快就好了。只是好得快的唯有身体,心虚始终难以根治。谢知回去学校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些恍惚。 他本以为林如许只是暂时压下,之后还是会突然发作。可一个多月过去,对方却始终表现的云淡风轻,没有一丝一毫不快。谢知于是知道了,林如许是真的不排斥他和陆仁玩。 ……不仅不排斥,似乎还有点推波助澜的意思在。 “妈妈今天有事不能来学校了,知知要不先去同学家里玩一会儿吧。等妈妈这边忙完了就来接你。” 一连几个周五收到这样的信息,迟钝如同谢知都发现了异常。 林如许之前从不爽约,甚至恨不得自己每分每秒都跟他腻在一起,现在却主动提出让他去陆仁家。这实在是有些诡异。 【只要是知知的事情,妈妈随时都可以抽出时间的。】 但更令谢知感到无措的是,明明自己应当感到庆幸,毕竟他不是最希望对方能忙起来的吗?可为什么,每次听到林如许这么说,他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之前对方承诺的话呢?心里感觉好奇怪…… ……骗子。 谢知想不明白,只能将这种心情全部归结为对方出尔反尔之上。他气鼓鼓的收拾好东西,就和陆仁一起走了。他想,自己一定要玩的高兴——玩的高兴到极点,气死林如许! 于是一来二去的,他便和陆仁愈发熟络了起来,进对方家就和进自己家似的。 谢知从前交的那些朋友只会明里暗里管他要钱,陆仁和他们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叫他感到新奇。谢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经历,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 只是今天的陆仁似乎有些奇怪。 “我这周……不太方便,改天再邀请你来可以吗?” 少年语气怪异,说话的样子也扭扭捏捏的,一看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陆仁实在不擅长撒谎。谢知虽然看出来了,却也没有戳破——毕竟谁还没有点难言之隐呢?连他自己都有好多事情不能和陆仁说。于是谢知非常善解人意的点点头,转而给林如许发去信息,让他告诉司机今天傍晚过来接自己。 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谢知都没有放在心上。甚至直到放学前,他还笑着和陆仁说再见,说周末要去他家里玩。可等车子驶至路口,他百无聊赖的倚着车窗往外看,却意外发现了叫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他看到对方同林如许走在一起。 第16章 “叫他来干嘛?连酒都不会喝一口的废物,真扫兴。” “哈哈哈…干嘛说的这么过分,人家结账不还是挺快的吗?那么殷勤的冤大头上哪儿找去……” 一年前,谢知躲在酒吧的隔间里面,听被他当作朋友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那里面甚至有他从初中一直玩到现在的“死党”。可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对方就叫他陌生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对方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你还说呢!本来想着能靠他捞点好处,谁知这小子在他爹那里根本说不上话,白白浪费我时间……” 时至今日,谢知早已忘记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冲出去的,又与那群人争论了些什么。混沌的记忆之中,唯一清晰的就是当时赌气喝下去的酒很苦也很涩,辛辣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鼻,将他的胸膛烧的几乎喘不上气。在那之后,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识,也失去了朋友。 现在想想,那天接他回去的人甚至还是林如许。谢知醒来后看到对方那副假意关心的模样,只觉得羞愤欲死。自己真是太倒霉了!怎么他每次最丢脸的时候,偏偏都能被对方撞见? “少爷,是要在这里下车吗?” 王叔的话将他从记忆里拉回现实。 隔着车窗玻璃,谢知眼睁睁看着两人信步走进咖啡厅里,面对面坐下交谈。掌心里的垫子都不自觉的被他抓出了痕迹。 林如许在人前总是带着自己熟悉的虚伪笑容,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陆仁却也神色熟络,显然不是第一次同对方见面的模样。谢知的嘴唇抿的死紧。而后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 “……不用了。” “我刚才就是想喝杯咖啡,现在不想喝了。”少年的语调有些微微颤抖,连解释的话都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就跟逃避一样别开了视线,“赶紧回去吧。” 他没有再一次面对面确认的勇气…… 蹩脚的谎言。谢知改口的相当狼狈,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过身去的一刹那,远处那本该专心交谈的男人却忽然看了过来。像是透过层层桎梏,目不转睛的,正直直注视着自己。 …… 那天林如许直到很晚才回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时,谢知正蜷缩着身子躲在被窝里装睡。有脚步声传来。一下一下很轻的,却像是踩在他敏感的神经上,叫他不自觉的便收拢了双臂,小腿发颤。 这一幕自然完完全全的落在了林如许眼里。 男人轻笑了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眉头紧锁,睫毛一个劲的抖——谢知似乎还以为只要越用力便装的越像。嘴角于是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变化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林如许半天没有动作,只是悄无声息的盯着他看,久到谢知都以为对方是走了。可下一秒,眼前却忽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人故意拿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一下子便笼上了一层阴影。 谢知还以为对方是看出来自己装睡,要硬生生把他从床上给拽起来。吓的赶紧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漂亮的睫毛颤的更加厉害,像是给人捏住了翅膀的蝴蝶,脆弱的挣扎着。 ——然预想之中的暴行却并没有发生。 额头上只传来有一阵轻柔的触感。不带任何情欲的,只是单纯的碰了碰他,像是某种祈祷晚安好梦的仪式。谢知呆愣了好久。直到房门被人轻轻掩上,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是被人给亲了。 ……原来我装睡装的那么好吗? 他摸摸额头。不知不觉间,脸颊有些发烫。 — 日子还是像以前那样过。 林如许没有罚他那晚偷偷跑回房间睡觉的事,谢知也假装自己不知道对方偷亲了他。第二天起来,对方只是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在客厅等他。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照进来,光芒不再刺眼,照在人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舒服,甚至让谢知产生了一种名为温馨的错觉。 ……但他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 谢知始终对那天两人在咖啡厅私会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虽然不敢当面去问林如许发生了什么,却也想着能够旁敲侧击的问问陆仁。然每当自己“不经意”提起林如许时,对方却总试图转移话题。谢知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问到。 陆仁对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好,或者说比之前更好。在知道谢知害怕淋雨后,陆仁每天上学都会带两把伞。一把自己用,一把留给他。他喜欢和陆仁一起上下学的体验,这让谢知感觉自己不再孤独。对方除了在有关林如许的事情上三缄其口外,对他几乎算得上是有求必应。 谢知有的时候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他想太多了。其实对方什么事情也没有瞒着自己。他和林如许那天只是在街上偶遇,因为是朋友的家长,所以才碰巧说了两句话。是自己因为之前的事情变得有点不正常的多疑。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并且在这仿若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日常中越陷越深。 他和林如许还是接吻,还是上床。不知何时起,这种曾经让他害怕到整个人都哆嗦的性事,到现在居然也慢慢的变得舒服。林如许在人前总是待他很好,实际上他们私底下相处时也是……对方除了在床上有些恶劣之外,一直都是很会照顾人的。 “知知,最近表现很好呢。” ——然那不好的预感最终还是成为了现实。 那天林如许在床上格外的温柔。内射的时候,对方却忽然俯下身来,是像之前自己装睡时候那样,在他额头上印下了轻轻一吻。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这个吻一点点加深,最后变成了和那时不一样的缠绵与强硬,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给吞吃入腹一样。谢知被他亲的忍不住夹紧了腿,脑袋晕乎乎的一片,扯着对方的袖子又去了一次。指尖舒服到都在发颤。可自己明明应当不喜欢这种事情才对…… 他眼前模糊一片,湿答答的蓄满了泪。看上去可怜又可爱。耳朵给人含住了,拿犬齿细细的研磨,似乎真的想要将他给分食。谢知被弄的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也就是这个时候,对方好听的声音忽然在自己耳畔响起。 “按这个节奏下去,知知肯定能顺利考入B大的。” 对方说话的时候,下身却仍插在里面不舍得拔出,只是将他从床上抱起来,面对面的搂在怀里。是很亲密的姿势。温柔的像是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孩子。 “B大教育资源很好呢,妈妈都调查过了。知知进去了一定会很有帮助。” 谢知才刚刚高潮过,里面敏感的厉害。被他这一下忽然进的很深,忍不住轻轻的叫了声。表情懵懵的。事实上他现在也确实有点懵,他不知道对方忽然在床上提学升的事干什么。林如许却似乎很喜欢他的反应,心情很好的弯了弯嘴角。而后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学校离家也近,这样知知就可以随时回来家里住了。妈妈知道知知一直不习惯住校。知知也舍不得妈妈的,对不对?” 男人的声音轻柔中带着蛊惑,用像是在谈论今天早上的饭菜合不合口味一样的语气,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定下来自己未来四年的人生。 ……谢知于是终于知道了对方最近这些天早出晚归,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到时候妈妈也会继续照顾你的,嗯?” 这下他真的发起抖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初尝性事的小少爷被各种下流的手段作弄到崩溃,可无论道歉还是流泪都没有用。他甚至被迫学会了如何用身体讨好对方,在床上乖乖给人含鸡巴,却发现林如许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怎么…怎么可以……到了大学也…… “实现你的心愿啊。”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林如许捧着他的脸,一点点吻掉他脸上的泪。姿态煽惑而虔诚。 “你不是说过吗?想要一位真正的母亲。虽然很困难,但我会尽力试试的。” 男人看着他轻笑,“用我自己的方法。” 第17章 “……谢知?谢知!” “!” 办公室里,谢知像只小仓鼠一样给人团团围住。这地方他之前也常来,熟的很。不过那时候他过来都是挨批的,不是逃课被抓,就是作业乱写被骂。这倒确实是他头一回过来这里,居然是因为好事。 他拿了进步奖学金。连谢知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 “这孩子,我刚还和徐老师夸你呢。第一次见有人领奖的时候都能走神的。” 数学老师王丽帮他打了个圆场,又把奖状塞到他手里,“最近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那么多门学科里,谢知的数学是提升最大的。虽然比起尖子生来说还是不够看,但想想对方以前的成绩,现在这分数就和坐了火箭一样,简直比原始人开窍都稀奇。王丽看到他都笑的合不拢嘴。 “嗯、谢……谢谢王老师……” 谢知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生的本就可爱,之前要不是在学校里太过叛逆,其实是很招老师喜欢的。王丽越看越满意。细问之下,却发现谢知的表情仍是呆呆的。她还以为对方是最近太过用功累着了,忙嘱咐了他两句不要太过辛苦,才放谢知回去教室里。 …… 这一整天,谢知在学校里都心不在焉。 他脑袋里乱的很。手里攥着那奖状看了半天,就这么坐在位置上,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一个下午一句话也没说。模样奇怪到就连陆仁都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 “谢知,你心情不好吗?”放学时分,他终于忍不住试探性的问道。 陆仁这次也拿了年级第一,午休时候是和谢知一起过去领奖学金的。他本来还为对方的努力终于得到认可而感到高兴。然和自己预料的不同,谢知拿到奖状之后,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反而恹恹的,像是蔫了的小草一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力与生机。 他很担心对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我只是……啊!” 谢知闻言转过头来,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模样。然就在陆仁准备倾听对方烦恼的时候,却发现少年的身体是一下子僵住了。 即将出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谢知条件反射一样捂住了嘴,却仍是泄出来止不住的惊呼。 ——他看到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知知,是见到妈妈太惊喜了吗?”好听的,相当拥有辨识度的声音。 这里人迹寥寥,是谢知平时最喜欢走的小路,也是他散心时候最喜欢躲起来的地方。除了陆仁,他没有带别人来过这里。可现在明明两人还没有出校门,他不知道,林如许究竟是怎么找来这儿的。 “抱歉,是妈妈不好。最近工作太忙,都没时间亲自来接你。” 可男人确确实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知知,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林如许说着便朝他伸出手来,脸上仍挂着那副温柔到极致的笑容。语气轻柔婉转。无论谁见了这场面,几乎都会认为他是一位心系孩子,温和善良的母亲。但谢知却知道不是的。 【妈妈会一直照顾你的。】 暧昧湿热的记忆一涌而上,谢知一下子回忆起昨晚那噩梦一般的性事。他想起来近在咫尺的吐息,想起来细细密密的亲吻,想起来打开自己身体的灼热性器……林如许作弄人的方法太多,但最令他崩溃的,还是自己在高潮的时候,明明已经被灌了一肚子精水,却还要被迫哭着喊对方妈妈时候的感觉…… 他的腿都给人草的发抖,崩溃到连说什么话都意识不到了。只知道对方肏的好凶好深,手指插开来他的齿关,声音轻轻柔柔的,告诉他只要喊妈妈就能停下来哦。所以谢知喊了。那个时候林如许正在吻他的手,睫毛长长的扫过他的手心,好痒。他看到对方笑了一下,而后身子便被人给抱起来,像是怀抱襁褓中婴儿的姿态。林如许一边揉他被性器插的隆起来的小肚子,一边亲他那羞到发红的耳朵夸他好乖,说妈妈也爱他。 “……不要!” 他被吓得后退半步,动作很大的拍开来对方的手。 这一掌响的陆仁都听的清清楚楚。林如许的皮肤本就比旁人白一个度,现下挨了这一个巴掌,那痕迹便显得尤为清晰。触目的红,盘踞在白皙的手腕上,看上去就好像谢知用了十足十的力一般,当真刺眼。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不然真是怎么说都解释不清了。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艾虚小说网,地址:AIXUWENS.COM 陆仁觉得有些不妥。他正打算上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然林如许却比他更快一步靠近了谢知。 “知知,你是在怪妈妈之前没能多多陪你吗?” 男人的语气相当委屈,表情也是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无论是谁,遇上这幅模样的美人,大抵都是不忍心苛责的。 “对不起。只要你能原谅妈妈,妈妈做什么都……” 再一次被那双白皙的手挽住胳膊,谢知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被水草缠绕住的溺水者,翻涌而上的唯有窒息感。更别说还要对着那副假惺惺的面孔了。还没等林如许说完,他就条件反射一样甩开了对方的手。 “不要碰我!你才不是我妈妈!” 明明自己根本没用多大力气,明明他就只是想躲开对方的束缚而已,可随之传来的却是一声痛呼——眼前的男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就这样硬生生摔倒在地。 谢知一下子愣住了。 陆仁则比他更快一步的做出了反应。他相当迅速的跑过去林如许身边,从地上扶起了对方。少年转过头来,望向自己的表情是同样的震惊。 第18章 林如许这下着实摔的凄惨的厉害。 即使有陆仁搀扶,男人挣扎着从地上支起身子的过程也相当艰难。他咬着下唇,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却隐忍着没有一句抱怨。起身时无意间露出来脚踝那块,居然已是青紫一片。 “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小陆同学。” 面对陆仁关切的询问,林如许也只是强挤出来一个微笑,安慰对方不用担心,“没事的,都怪我自己没站稳。回去涂个药就好了。” 他简单的理了理衣物,又看向谢知。 “知知,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妈妈买了你爱吃的菜。我们回去吧。” 陆仁闻言也望向对方。他扶着林如许的手还没有松开。这原本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然而这一幕落在谢知眼里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你看我干什么!本来就不是我推的他!” 看到林如许身上的伤口,谢知一开始其实是相当混乱的。他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自己推倒了对方。虽然他并没有用力,可万一林如许真的就是那么弱不禁风呢?毕竟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有人故意让自己受伤…… 谢知心里愧疚的厉害,原本是想去帮忙的,可身体却不知所措的僵在了原地。直到陆仁比他更快一步的做出来反应——两人在他面前相处融洽,看上去就和那天在咖啡馆里私会时一模一样。而后他们的视线齐刷刷望向自己。 【你还说呢!本来想着能靠他捞点好处,谁知这小子在他爹那里根本说不上话,白白浪费我时间……】 那天,在他被那群人背地里议论的时候,谢知气不过冲进去房间里,当时也是无数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密不透风。 ——他一下子想起来过去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对方的话,陆仁忙摇头否认,“只是你妈妈……不是、林先生的伤口还是快点回家处理比较好。” 他本想过去同谢知好好解释,可动作间却似乎不小心牵动了身边人的伤口。陆仁听到林如许压抑的痛呼,最终还是停下来步子,不忍道: “而且……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也可以回去说开了…会好一点……” 他原本不该说这个话的。但在陆仁眼里,林如许一直相当关心谢知,也做了一位母亲力所能及的一切。他知道谢知今天的心情并不好,所以只以为对方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才表现的如此激动,并不是真的讨厌林如许。作为朋友,他不希望对方会因为一时的情绪问题,而和自己唯一仅剩的亲人产生隔阂。这实在太过可惜。 但这却将少年心里长久积聚的不安给完全引爆了。 “……你为什么帮他说话?” 谢知后退半步,说话时嘴唇都在发抖。望向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知道什么啊!你就这么说!!” 陆仁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谢知实在太过依赖对方。所以即使之前知道陆仁瞒着他和林如许偷偷见面,还说谎糊弄自己,他也没有真的怀疑过对方。可现在,看到少年挡在自己身前,手却紧紧护着欺负自己的坏蛋,甚至还替对方说话,那些被他强压下去的恐惧与不安终于爆发出来。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和我做朋友的……?” 他脑子里太乱。一下子闪过去两人在咖啡馆里见面的场景,一下子又想起来林如许说过,身边一直有同学在帮忙“监督”自己……谢知当时想破了头也没想通,究竟是谁会那么清楚自己的动向,又私底下能够和林如许有联系。而现在,不信任的口子一旦打开,之前所有的困惑都会倾泻而出。谢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的记忆混沌一片,只有胸腔里被欺骗的痛楚一次比一次来的清晰。 “之前笔记也是你告的密是不是?还有照片……我就说他怎么会突然发现的!全都是你说的是不是!你怎么可以骗我?!” “什么照片?谢知,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骗你……” 陆仁也觉得混乱极了。他只顾着解释,却没有注意到一旁本该因受伤而痛苦的男人,此刻正一脸愉悦的看向他们,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你没有骗我?” “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可是我那天都看到你们背着我偷偷见面了,这你要怎么解释?你说啊!” 谢知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因为这是他唯一确信陆仁骗了自己的事,只要说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挽回了。所以即使之前就算再好奇,他也没有真的逼问过对方,只是旁敲侧击的试探,希望对方能主动告诉他。 可现在……他几乎是有些口不择言了…… 谢知多么希望陆仁能够反驳他,多么希望对方可以向他解释,告诉自己那天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只要一点点否认,就算是敷衍都行,只要一点点就好……他真的会再一次傻傻的相信对方。但是没有。回应他的只有长久的沉默。 就在谢知甩出这个话题之后,他看到对方的身体是一下便僵住了。陆仁并不擅长说谎,他的脸上于是写满了秘密被戳破后的震惊……以及愧疚。他看着自己,而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讨厌你!”谢知的声音都因为过于失望而染上了哭腔。 明明应该要发泄怨愤才对,可少年的表情看上去却实在是委屈可怜极了。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那么丢脸的样子,尤其是林如许。谢知说完,就捂着脸独自跑了出去。 第19章 谢知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从小就讨厌跑步,也完全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学校里的体育锻炼都能逃则逃,因此这是谢知第一次连续跑这么久。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脑都被缺氧时候的晕眩填满了,轻飘飘的。真好。他想,这样就不用再思考痛苦的事情了。 他都不清楚自己跑出来多远。腿就跟坏掉一样没了知觉,也完全感觉不到累。直到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落到他的脸上,谢知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停下来脚步。 ——下雨了。 他气喘吁吁的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 谢知讨厌这样黑漆漆的环境。他拿出来手机想要照明,却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林如许的名字。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想看他的笑话,就连这个时候都不愿意放过自己! 谢知气的手指都在发抖。可就在他打算关掉手机的那一瞬间,对面却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落雨时的地面又湿又滑,少年的腿本就因为过度使用软的厉害。他被那铃声吓的一个激灵,身子又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时没站稳,就这么顺着湿滑的地面摔下了坡。 …… 雨一直在下。再睁开眼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谢知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喷嚏,却发现自己居然连嗓子都是哑的,像是被刀片割过一样的感觉。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腿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刚刚摔下来的这个坡足有半人高。谢知试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搞得更狼狈以外,根本就连爬都爬不上去一步。 “唔!好痛……”碎石划破了他柔嫩的手。少年忍不住惊呼出声。 好倒霉……为什么他今天这么倒霉啊…… 先是被林如许这个坏蛋强迫升学,后又和自己唯一的朋友大吵一架……谢知吸了吸鼻子,明明已经很努力的不想再想了,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上来。他感觉今天的一切都在和自己对着干。 少年折腾完了仅剩下来的力气,看着手上的伤口,近乎无助的坐了下来。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他哭的无声无息。而来电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熟悉的音乐,这是他的来电铃声。谢知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他都顾不上是不是林如许打过来的了,手忙脚乱的摸找了半天,最后却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头顶上传来。 ……他摔下来的时候,好像因为太过慌乱,把电话也给失手丢在了上面。 “怎么这样……” 这下就连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四周漆黑一片,谢知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他试着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却只有雨滴砸在叶片上发出来的响动。 潮湿的,看不到尽头的雨季。 雨越下越大,渐渐的就连那细弱的铃声都被淹没。谢知也没力气再喊了。他蹲坐下来,蜷缩着紧紧抱住了自己发颤的腿,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因下雨带来的恐惧。 ……但记忆却仍是像阻挡不住的雨水一样渗进他的身体里。 【不要……不要打我……】 衣服湿答答的像是浸了水的麻袋一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黑暗潮湿的透不过气。谢知死死的闭上眼睛,尽力的不往四周看去,可腿却还是不争气的抖了起来。身上疼的好像给人狠狠殴打过一番。酸痛的厉害。 “呜…呜……救救我……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呢……? 好黑。好冷。他好想回家啊。 — 不知道是不是祈祷产生了效果,谢知感到自己的身子真的慢慢热了起来。只是脑袋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晕,好像天旋地转一样的感觉……谢知有些恍惚。他努力撑开来沉重的眼皮,而后终于确认了这一切都不是错觉,四周的景物确实都在旋转。 ……而后他看到了妈妈。 好柔软的手。暖洋洋的,是母亲身上的味道。指尖碰到他的面颊,谢知就乖乖的侧过头去,像小狗一样听话的任人抚摸。 “下雨了……”他嘴里模糊不清的喃喃着,眼泪又掉下来,“我害怕……” 抚摸自己的那双手顿了一下。下一秒,他就被人打横抱起。 林如许抱他时候的动作很小心。是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仔细避开了,才轻柔的抱起来少年。又把外套盖在对方身上。 “妈妈……我好想你……” 谢知流了太多泪。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是身子给人牢牢抱在怀里。他极力挣扎着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动作间却不慎牵动了伤口。少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别动,伤口会裂开。”他听到“妈妈”这么说,声音很轻的。然后谢知就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乖乖的缩在对方怀里,任由那人抱着自己走向不知道哪里去。身上的衣服好温暖,抱着他的怀抱也好温暖。耳边环绕着落雨时发出的响声,但奇异的是,谢知居然不觉得害怕了。 可“妈妈”却一直沉默的没说话。 “呜……对不起……”谢知还以为自己刚才做错了事,妈妈不开心了,所以才不理他的,“我会听话的…我不动了,不要丢下我……” 他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道歉,连哭都是静悄悄的。仿佛害怕对方下一秒就会消失。 而后他听到那人叹了口气。 “……不会丢下你。” 是梦吗?谢知不知道。他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妈妈抱着他,告诉自己会一辈子陪着他,永远不离开。 第20章 头晕的厉害,可是意识却飘飘然的。他看到妈妈坐在床边,像是无数次幻想中的那样,动作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于是疼痛飞走了。鼻尖弥漫着好闻的香味。在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中,连原本难喝的药都变得不再苦涩。 这是谢知有记忆以来睡的最香甜的一次。 梦里的母亲笑着轻轻的牵着他的手,身旁则站着父亲。他们就像最普通的三口之家一样,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样,什么坏事也没有发生。妈妈说这次不会丢下他了。可谢知刚一抬起头,身前朝思暮想的人转眼间却变成了林如许的脸。 他的手被对方牢牢的攥着,挣脱不得。谢知忍不住回过头去,想要找父亲求助,却又看到对方毫无笑意的表情。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母亲。” 在那人不容拒绝的话语中,这件事就被这样宣布。谢知吓的猛然睁开来眼。 朦胧的视线中,他好像真的看到自己的手正被男人握着,一点一点的换药。纱布包裹着药液散发出温和的香气,和梦里那股气息如出一辙。谢知一下子哭了出来。 “呜……我不要你……” 少年哭的气息微弱,看上去可怜委屈极了,“我要回去……妈妈……” 但他烧的实在太过厉害,就连抽出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含糊不清的哭了两句,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连男人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他再次入梦,可幻想中的母亲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梦境里就只剩下林如许那个讨厌鬼。谢知哭着委屈的让对方把妈妈还给自己。可奇怪的是,这次的林如许却出奇的安静——明明以前自己就是在梦里也说不过他。可现在,对方居然就这么乖乖的站在原地任他撒气,说如果难过的话打他也没关系。 ……不要再哭了。 — 谢知这一病就病了三天。 明明他刚刚还在梦里委屈的对着林如许又踢又咬的。可醒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那个本该讨人厌的家伙。 男人安静的伏在自己床边,模样看上去当真疲惫极了。他眼下一片青紫,黑眼圈在那惨白的面色下显的尤为浓重。阳光透过帷幔洒进来,谢知看到自己的手被对方牢牢抓着。明明应当困的不行才对,可自己轻轻一动,林如许就立刻醒了。 “知知,身上还难受吗?”刻意放轻的声音。男人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自己。 谢知一下子愣住了。 他心里有些忐忑,还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不知道林如许是怎么找到的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当时不接电话玩消失那件事。谢知记得林如许曾经说过,自己要是再敢随随便便生病,到时候绝对要罚他的。 见他好半天呆呆的没有反应,对方似乎以为自己还烧着,手伸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少年却惊叫一声,好似被吓到了一样,往后躲了躲。 “对不起,都怪妈妈不好。” 谢知当时只以为那是对方在意自己的形象,是林如许觉得照顾自己既麻烦又丢脸,才说这些威胁的话吓他。可短暂的沉默过后,结果反而是对方先向自己道起了歉。 “是妈妈的错。如果妈妈能早点找到知知,知知就不会生病了。” 男人悄无声息的收回去手,表情有些落寞。 即使那动作不过一瞬间,可谢知还是注意到了,林如许手上的伤看上去比自己的还要严重。而且……而且对方白皙的皮肤上,那淡粉色的印迹,好像一个淡淡的牙印。 他忽然想起来,梦里的自己哭的崩溃又无助。是林如许抱起来他安慰,却反被自己一下子咬在手腕上……可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的话,对方为什么不反抗呢? “你……你为什么要找我?”谢知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你不是讨厌我吗?” 他真的对林如许做过很多坏事。所以谢知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是讨厌他的。就算他们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就算那人在床上对他说过很多遍喜欢,但那也不过只是羞辱而已。 ……如果他真的可怜兮兮的依赖上了对方,等到了那天,林如许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抛下自己。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立刻低下头去,不敢看向对方,可视线立刻就被手上差不多已经愈合的伤口给占据了。回应他的则是对方轻柔的、泛着药香味的拥抱。 “不要这样说。” 林如许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梦里的呓语。 “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物。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不会丢下你的。” 记忆朦朦胧胧的,像是泛着水汽的白雾。可谢知还是感觉出来,此刻抱着他的男人,和梦里那个牵着自己走出雨幕的人,是同一个。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第21章 回到学校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同学们都以为他是普通的感冒,没人议论那天的事。谢知于是稍稍安下了心。 ——但他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陆仁相处了。 他当时把话说的太绝。现在再想起来,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就连看一眼对方的脸都不敢。反倒是陆仁,从他一回来开始,就偷偷的打量自己,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但谢知不理他,陆仁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开口。 “谢知,等一下!” 他一整天没和对方讲话。两个人各做各的事。直到放学时分,陆仁忽然叫住了自己,“你……要我送你回去吗?” 他看着对方嗫嚅了半天,一口气从四楼冲下来,最后只憋出来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心里其实是有些好笑的。谢知也确实笑出了声,心里的气瞬间消了一半。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身后却忽然传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小陆同学。又见面了。”是林如许。 谢知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往后扯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落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知知身体还没恢复,我就先带他回家了。下次聊。”明明是在对着陆仁说话,可不知为何,谢知总感觉对方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谢知抬眼,他看到陆仁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很快的又被另一种颜色吸引了注意力。林如许撑着伞。漫天压抑的雨幕中,那抹红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知知,我们回家。” 他听到对方说。 …… 林如许每天都会来接他。 从前就是这样。但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对方甚至会提前到教学楼下等他。从校门口到他们教室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所以那边几乎没有什么家长。谢知每天整理好艾虚小说网回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对方。 “你……你为什么不在外面等我?”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时,谢知还有些不习惯。 那时候正巧在下雨。他看到林如许撑着伞的手,那上面还缠着纱布。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他说的不单单是手上的伤。谢知当初以为林如许是假摔,可那天回到家之后,林如许给他上药。眼角余光中,他瞟到对方脚腕上的淤青,紫的比他身上还厉害。 “知知讨厌这样吗?”林如许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直直的看向自己。昏暗的光线里,他琥珀一样的眼睛亮的惊人,“妈妈知道知知不喜欢下雨天。说好会陪着你的。妈妈答应过你,不会食言。” 谢知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看着因自己而缠上去的层层纱布,谢知第一次并没有狠下心来拒绝那双手递给自己的伞。他们相互依偎着走出了那原本看不到尽头的雨季。这次之后乃至后来的无数次,一直到他对这件事习以为常,他都再没有理由拒绝。 生病那几天的课程,谢知最后是在家里补上的。 他以前就隐隐有感觉,林如许讲题讲的很好。但他之前光顾着紧张对方欺负自己的事,把题做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其它事情是根本没力气去想的。 明明自己害怕的应该是惩罚才对……可现在,当对方真的温温柔柔的坐在他的旁边,只字未提惩罚的事情,只是帮着自己补习功课而已,谢知反而更加坐立难安起来。 ……好奇怪。 他手抖的厉害。有时候看着课本上的字,头还会莫名其妙发晕。谢知本来以为这是生病的后遗症,可更令人疑惑的是,只要自己坐的离林如许远一点,那感觉便自动消失了。身体也根本没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林如许把他照顾的很好,别说伤口了,现在他身上就连一个疤都看不到。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知知。” 就在谢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 林如许合上书本。也没有责骂自己反常的动作,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知知要是不喜欢的话,不去B大也可以的。” 这下谢知是真的震惊了。 林如许之前对他升学的事情态度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谢知甚至以为,对方苦心孤诣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自己升上大学之后,还能继续欺负自己。 但一个人真的有必要因为讨厌自己而大费周章做这么多吗……? “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但没想到反而让知知感觉不自在了。” 男人说着,动作自然的坐了过来,于是两个人又靠的很近。近的好像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妈妈本来以为,知知会希望离家近一点的。可前几天知知发烧说梦话,妈妈才意识到知知是真的不想去。” “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知知原谅妈妈好不好?” 林如许生的本就好看。此刻他放轻了声音,做出来这堪称示弱一样的姿态,谢知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便愈发明显。对方眼波流转着看向自己,声音轻轻的,眼尾那抹红痣都可怜的好像一滴泪落在上面。 谢知越看越觉得头晕。他点点头,在那不知来自何人的渐进心跳声中,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卖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妈咪控制狂的性格不可能改变。虽然他嘴上说的很好听,但要是知知真的敢逃跑,他绝对不可能真的松手。区别只是之前是把人绑在身边,现在是自己偷偷跟过去。不过这样也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哦呵呵 第22章 又是一天周末,谢知在对方的监督下早早的写完了作业。他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康复后自己的手——这段时间林如许天天抓着他给他涂药,现在那上面光洁如新,居然一点疤也没留下。对方自己身上却还贴着创可贴。 ……林如许的伤似乎好的格外的慢。 谢知在学习上被对方吊打,在生活上也被对方欺负,现在可算找到对方不如自己的地方了。真不经碰!他在心里得意的想,免疫力不够的人就是这样的,还不如自己呢! 少年一边想一边嘿嘿嘿的笑,他大张着嘴巴,相当惬意的吃着林如许剥给自己的葡萄。丝毫没觉得被人这样亲昵到过分的服侍有哪里不对劲。虽然其实他身上的伤都好了快一个星期了,连带着人都被对方养胖了一圈。已经完全不需要对方这样手把手的伺候了。 “知知,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待会儿出去买。” 谢知习惯性的报了一堆菜名,看着男人用白皙如玉的手一个字一个字的记下来。他几乎已经想象到了晚上那些菜热气腾腾的出现在餐桌上的样子。不得不说,林如许的厨艺是真的好。就算是自己生病食欲差的不行的那几天,吃到他做的菜也恨不能干三碗饭。 “那妈妈先走了。水果已经切好了,知知想吃自己拿。”临出门之前,林如许还俯下身来,轻轻吻了下他的鼻尖。 两人和谐的好像真的血脉相连的一家人。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亮度正正好。平静而又温暖。 谢知舒服的半眯起来眼睛,声音甜甜的回他:“嗯~” 十分钟后,谢知嘴巴里还塞着对方出门前切成小兔子的苹果。监控画面里,原本躺的四仰八叉的少年忽然猛的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咳的厉害的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不对。 — 谢知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温水煮青蛙这个故事,他还是知道的。 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他小学时候的语文老师小秦老师捧着课本,声音柔柔的告诉他们: “所以人不能只贪图眼前的利益,过度的安逸和舒适可能会导致我们失去警惕哦~” 谢知那个时候为了讨她欢心,把这篇课文看了又看。如今也正如一枚回旋镖插在自己头上。 ……坏了!他成青蛙了! 谢知相当崩溃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却只捏到了脸上那白里透红长了一圈的肉。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彰显着少年这段时间有多么堕落!他被养的油光水滑的,不仅是青蛙,而且还是一只胖青蛙! 他是会被煮了吃还是煮了吃呢……谢知一想到那不远之后的将来,自己有可能达成的悲惨结局,心里就慌慌的。 一定得想想办法才行。少年愤愤道。 但办法显然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青蛙谢知在学校抓耳挠腮了一整天,到底还是没想出什么对策来。不仅如此,他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因为用在了胡思乱想上,课堂测验可谓是一塌糊涂。 “谢知同学,我才刚夸过你,怎么那么快就又打回原形了!”数学老师对他恨铁不成钢道。 这下好了,谢知回去,不仅要面对那口疑似要煮了自己的锅。而且在那之前,他甚至还要向锅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考好。 ……他真的要哭出来了。 林如许来接他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哭丧着脸模样的少年。 “怎么了,不开心?” 他自然知道对方是因为没考好才这样,但他也喜欢逗弄难得生出些焦虑感的少年。事实上,对方一切因自己产生的情绪,林如许都很享受。 听到男人这样问,谢知抖的更厉害了。他颤着声音说没有,脑袋里却控制不住的设想着林如许回去之后把自己剥皮抽筋的画面。 他不知道林如许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明明自己对他做过那么过分的事……书上说,怪物最喜欢把人养大了吃,养的越没有烦恼越好,没有烦恼的小傻蛋最好吃。林如许忽然对自己那么有耐心,想必一定是要活吃了自己。 可如果只是想折磨他的话,为什么不在发烧的时候欺负自己呢,为什么要这样轻声细语的照顾他……如果真的讨厌他的话,又为什么要来管他的学习,还在每个下雨天都撑着伞来接自己…… 谢知脑子里几乎一团乱麻。少年漂亮的眉头蹙起来,模样很认真的思考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在别人眼里是有多么可爱。林如许和他肩并肩的走着,视线饶有兴致的追随着对方,几乎是整个注意力都黏了上去。而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快要出校门的小道上,一辆车忽然疾驶而来!电光火石间,眼看就要撞到谢知身上。事情发生的太快,谢知几乎连叫都来不及叫。幸而林如许反应迅速,是一把将他搂到了怀里,所以少年最终并没有受伤。 简直是飞来横祸!刚刚还沉浸在思考中的少年一下子就被打断了思路。他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恨恨的抬起头来想要狂骂那辆坏车,却只看到林如许惊慌失措的表情。 是如同擂鼓般战战不已的心跳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知脑子里忽然轰的一下——如果对方这样做,不是为了想吃我呢? 昏迷之中,那伴随梦境的呓语如有神助般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他是真的喜欢我,那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笨笨青蛙 第23章 察觉到脑内这个诡异的想法,谢知的第一反应是心虚。 于是林如许摸着他的脸问他有没有被吓到时,少年忽然腾的一下从对方怀里钻出来,脸蛋红的惊人:“你干嘛随便抱我啊!不许抱我,知不知道!” 见谢知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林如许便立刻知道他是没事了。 “是妈妈不好。妈妈不碰知知了。”男人从善如流的松开来手,微笑着答应。只是那视线却依旧黏在对方身上。 “也不许看!” 谢知紧张的都快结巴了。他生怕林如许一个眼神,便会瞧出来他的不对劲。却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早已昭然若揭。 不让碰不让问也不让看,整个人几乎是一点就着。就连捧着课本做题的时候,表情也是呆呆的。一张脸红的就跟熟透的苹果一样。 这种奇怪的表现一直持续到晚上谢知上了饭桌。或许这就是美食的力量,吃饱喝足后,谢知一下子灵感大爆发!他福至心灵道:凭什么是自己心虚啊?既然林如许喜欢他,那当然该是对方心虚才对! 谢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于是得意洋洋起来。没错,要是林如许真的喜欢我,那我一定得狠狠的使唤他!叫他在床上玩的那么过分,我要让他在床下做我的狗,嘻嘻。 谢知故意做错了好多道题。 捧着习题走到对方身前时,谢知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他实在很好奇林如许的反应——要是换作以前的话,对方肯定会相当恶毒的欺负自己。可现在,如果林如许真的喜欢他的话,那么无论自己犯什么错,对方都应该原谅他,对他言听计从才对!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测试!这可是谢知在做题时抓耳挠腮了一个多小时才想出来的“完美”计划!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还有被看穿的可能。 就当少年畅想着那仿佛近在眼前的美好未来时,他忽然看到男人挑了挑眉,做出来自己预料之外的第三种反应:“知知,你是故意的吗?” ——熟悉的压迫感。 自他受伤以来,林如许就没有碰过自己。对方这些天来一直对他照顾细致周到,两个人相处融洽的就好像真正的家人一样。以至于谢知都快忘记了,仅仅一个月以前,他还和林如许在这个家里做爱。 ……而后谢知自作自受的被人带上了床。 温柔的、带着绵绵情意的吻覆上来,谢知很快被人亲了个七荤八素,连自己应该怎么呼吸都快忘了。脑袋里面根本就是一团浆糊。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他还没有想过,自己要是被看穿了的话该怎么办…… “等、等……”他推男人的肩,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的,“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看到他的反应,林如许脸上的笑意更盛,“那妈妈来帮你想好不好……” 男人生的漂亮。若是换了旁的人在床上说这种话,那定是不伦不类的好笑。可放在他身上却莫名的很自然。对方亲他的时候,鸦羽一样的睫毛垂下来。轻轻扫过他的脸。好痒。自己应该不喜欢对方用这个称呼的……明明应该不喜欢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林如许的话,他的腰就好像自己软了下来……好羞耻…… 谢知的脸红透了。 手指伸进去隐秘的地方,温柔细腻的照顾到了他的每一处敏感点,将少年给一点点的融化。舒服的仿佛灵魂都飘起来了的感觉。谢知听到喘息声,听到自己颤抖的泣音,听到林如许凑在他的耳朵旁边,声音轻柔的安慰他说不要怕,全部交给妈妈就好……可他明明不是来做这种事的。 “呜、呜呜……” 高潮的时候,谢知终于控制不住的哭了。湿热的春水涌出来,喷的多的把人身下的床单都给弄污了。林如许亲他的眼睛。把他本就乱七八糟的脸亲的更红。 “很可爱哦,知知。”男人轻笑道。 “我不、我不做了……”听出来对方话里的调笑,谢知更是害羞到了极点,“我不想……” “不想?” 林如许把他抱起来,叫人坐在自己的腿上,语气和哄人一样,“可知知明明很喜欢……你摸摸,妈妈的手都给你弄湿了。” 纤白的手伸过来,湿漉漉的,摸的谢知整个身子一颤,“知知真的不想吗?” “或者知知哭的再可怜一点,妈妈就相信知知,好不好?” 谢知被他亲的傻掉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听到对方这么说,居然就真的乖乖的开始哭。 少年一开始只是抽抽噎噎的啜泣。明明应该是他来测试林如许的才对,可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自己被人给欺负了,这不公平……他这么想着,委屈是很委屈的,嘴巴却只是哼哼了两声,眼泪根本掉不下来一点。 林如许于是也依旧没有停下来亲他,甚至还特别嘲讽的在他耳边说了句宝宝加油。这下谢知真的气死了,他直接把自己最难过的事情全想了一遍,他就不信哭不出来! 然后……再然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谢知本来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能够哭出来而已。可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根本控制不住了。明明自己只是想了想而已,但胸口却闷闷的喘不过气。谢知给人抱在怀里,豆大的泪珠一串接着一串,哭的整个身子都在可怜的发抖。 “……知知?知知!” 再回过神来时,他只看到林如许特别焦急的表情。 “怎么回事,是身体难受吗?”对方扶着他的腰,眼里的担忧几乎快要溢出来,“哪里不舒服,快点告诉我……” ——和那辆车差点撞上自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大脑几乎是放空了。刚刚才那么激烈的哭过,情绪大起大落的,谢知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来不及想。之前的什么作战计划也忘了个精光。可是看到林如许的模样,他心里却忽然涌上来一种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情绪——似乎是高兴,抑或是别的什么。谢知也不清楚。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早就已经下意识的问了出来。快的连他自己都来不及阻止。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时间像被定格一样拉的很长很长。存续在室内的是长久的沉默。谢知一开始还在为自己说漏了嘴而懊恼。他本来以为,林如许肯定会像以前一样笑意绵绵的,嘴巴里熟练的说出来一些甜言蜜语,然后再趁机欺负他。这下可真是彻底问不出来了!但没有。林如许什么也没有说。他沉默了。很诡异的沉默了。回应他的是对方脸上那近乎呆滞的表情。 谢知看过林如许笑看过林如许哭看过林如许愤怒至极的发疯。可无论什么样子的林如许,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淡定的仿佛他的所有情绪下一秒都能收回。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就连犯病都犯的相当有个性。自己在他面前天天受欺负,今天却是头一回见到对方吃瘪的模样。 这下谢知真的大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真的觉得知知和妈咪是我写过最般配的一对,极度缺爱b遇上极度控制狂,说话九曲十八弯的遇上直球笨蛋,就这样互相拿捏 第24章 谢知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腿还软着。 好消息,林如许真的喜欢他。坏消息,对方喜欢他之后操的更过分了。 自己绞尽脑汁制定的那些作战计划根本没派上用场!昨天晚上做完以后,别说叫林如许给他做狗了,他就连自己问了些什么都想不起来。记忆里唯一清晰的部分就是对方后来笑的格外让人发怵。 快结束的时候,少年双腿之间含满了精,被玩的小腿肚子都在发颤。受不住的想要求饶。舌头却又给人勾着拿指尖细细的玩,舒服到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他前面笑的有多放肆,后面就被欺负的有多过分。 谢知一想起来这个就又羞又气的,还不如不问呢!林如许根本就是个疯子。疯子就算喜欢自己也不会变正常的!! 少年羞恼的厉害,连带着试卷都被他揉的有些发皱。这个时候,身边沉默已久的同桌却忽然打断了他。 “谢知,你有空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他和陆仁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自从上次对方找他被林如许截胡,陆仁就再没有主动提起过。走出去教室的时候,谢知心里还有些忐忑。 他觉得对方肯定是要找他来绝交的。 “对不起,谢知。”出乎意料的是,陆仁却掏出来一张卡给他,“我之前瞒了你很多事……对不起。” “你能帮我把这个东西,还给林先生吗?” … 陆仁的家境很不好。这个学期,他本想申请的奖学金却被另外一个评分不如他的同学暗箱取得了。那个人明明不缺这笔钱。陆仁后来是问了班主任才知道,对方似乎是为了升学需要,可以让履历上更好看一点。 但他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依旧无能为力。 他没有告诉母亲,因为不想给对方添麻烦。陆仁本来以为这件事只会烂在自己肚子里。但就在一个月前,林如许找到了他,并说要资助自己。 “我从徐老师那里听说了,你想要申请奖学金是吗?” 陆仁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漂亮的同时又很善良。林如许说可以资助他,只要自己能向他定期汇报一下谢知的学习状况。 但陆仁还是拒绝了。即使条件很诱人。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利用了谢知,他不想背叛自己的朋友。但直到谢知第一次去他家的那个雨夜,陆仁彻底改变了想法。 “知知的事情,我会另外想办法和他多沟通的。你不用有负担。” 林如许当时刚因为谢知的事情哭的很伤心。陆仁能看的出来,对方眼里的情意并非作假。 “虽然我是因为知知的原因才关注你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在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因为钱的事情错过了很多。我只是感同身受,想要帮帮当初的自己。” “你也能帮帮我吗?就当是让我弥补一下过去的缺憾。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陆仁最终还是同意了。那天他在咖啡馆里,也只是在和林如许聊具体的资助情况而已。男人把这张银行卡交给了他。而对于谢知的事情,他们从始至终就仅提过他在学校里过的开不开心之类模糊的日常情况,并没有什么敏感的话题。而林如许原本希望他说的那些学习信息,到最后也是对方主动放弃的。 “……对不起。” 说完这些事,陆仁又和他郑重的道了次歉,“这钱我不该拿。是我让你误会了,真的很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和林先生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上次的事真的是我的错。我很早就想向你道歉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谢知愣住了。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的道歉。谢知并没有去拿那张卡。而是告诉陆仁说没关系,自己不会因为这件事怪他。然后就逃跑一样离开了。 — 谢知放弃了让林如许给他当狗的计划。 一是做不到,二是不想做。 陆仁的话像魔咒一样回荡在他脑海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之前是不是错怪对方了?其实林如许没有那么坏……而且是自己有错在先,他也欺负过对方…… 放学的时候,少年随着人流走出去。习惯性的向门外探望时,谢知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其实林如许不发病的时候,对他还是挺好的。 那天回到家里,谢知像往常一样去林如许书房里拿他的作业。对方则在厨房里做饭。其实明明以前家里都由佣人来做的,谢知不知道为什么林如许非得亲自动手,当初还腹诽了好久。而现在,少年已经吃习惯了对方做的菜,就算让他换也不愿意换了。 他这么想着,脸红红的去翻桌子上的纸张——林如许说给他打印的资料就在那里。谢知之前也爱乱翻对方桌子上的东西,那是林如许刚进入他们家时的事情了。但那个时候他只是故意想要气一气对方,可每次男人都只是笑盈盈的整理好了,从来没骂过他一句。到后来,谢知就不做了。他觉得这样做很没意思。 可现在……谢知心里难掩好奇,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想知道……对方平时究竟在看些什么呢? 他拿完了卷子,手指又悄悄的往下翻着。并没有把东西弄乱,只是小心翼翼的拿眼睛去看。可那上面写的尽是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感觉都是无聊的工作。 谢知飞快的扫过去那些相似的内容,视线最终停留在文件夹的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惨白的报告。 “知知,可以吃饭了。” 这个时候,林如许却忽然敲了敲门,“在看什么呢?” 对方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解下来的围裙。看上去是刚刚忙完的模样。 “没、没什么……”谢知忙背过手去,藏起来手上刚刚撕下来的纸张,“我拿试卷呢。” “我想先回房间换件衣服,你能先下去等我一下吗。我马上就去吃!” 少年明明用着撒娇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嘴唇却颤抖的厉害。幸好林如许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男人眯起眼睛,对他露出来一贯的笑容,而后温柔的点了点头。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知才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扶住桌子。他踉跄半步,攥着卷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带着刚刚撕下来的纸张都被他弄的有些发湿——那是一份死亡报告。 名字那块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夹的死死的,谢知因为撕的匆忙没有看清,但死亡日期他永远不会忘记。 ——11月13日,那是他父亲的忌日。也是自己同对方发生关系的那天。 他在浴缸里面被人侵犯整夜的晚上,谢铭从高架上翻了下去,车毁人亡。 可撕下来的那一页死亡原因上,却写着致幻剂中毒。 【作者有话要说】 知知萌就萌在记吃不记打,所以遇到这种天崩开局也能he。得亏是你 第25章 谢知没有亲眼见过父亲的遗体。 葬礼上,他只远远望了一眼谢铭盖着白布的身子,就被林如许拉进去房间欺负了。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查看。 而谢铭出事那天,他也被林如许关在浴室里强迫做爱。那是他的初夜……却和自己父亲的忌日是同一天。而他甚至还是从侵犯自己的人口中才得知的谢铭的死讯。 谢知依稀记得当时林如许的状态特别疯狂,虽然没有吼他也没有骂他,但就是仅凭一个眼神都能让少年吓得瑟瑟发抖。是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就和自己曾经偷走对方的宝贝红绳,想要还回去却被男人当场抓包时候的模样差不多。谢知有点害怕对方这样。 所以尽管谢知万般的不情愿,最后还是听着对方的命令在浴缸里做了。明明他一开始只是在自慰而已,可后来……后来他给对方捏着下巴灌下去药,再然后……他的意识就不清醒了。 那也是林如许唯一一次在床上对他用药。 大脑飘飘然的,抚过自己额头的手冰凉又舒服,像是做梦一样的感觉。他的初夜其实相当舒服,舒服到根本无法反抗。做到后面,他甚至小狗一样蹭了蹭对方的手,乖的软的不行。谢知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羞愤不已。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喝了药的缘故。 ……药? 纷繁的思绪如同烟花般炸开。 致幻剂。 …… 谢知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他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林如许就同意他回自己房间睡了。似乎是对自己之前哭泣的模样心有余悸,对方现在对他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纵容。 柔软的大床上,谢知抱着自己的毛绒玩具,月亮小夜灯在床头闪闪发光。应当是相当温馨的场景,可他心里的不安却一点没办法缓解。少年手心里紧攥着那张诡异的报告,就这么盯着看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才沉沉睡去。 ——他父亲的死好像不是意外。 “今、今天让王叔送我好不好?” 早上吃饭的时候,谢知已经努力表现的正常了。可眼角浓重的乌青却仍是暴露了少年焦虑的内心。 “你工作那么忙,我担心你太辛苦……” 见林如许低头不语,他还以为对方是不同意,甚至捏起对方的袖子可怜兮兮的恳求。说实话,谢知心里其实是很慌的。他不知道林如许到底吃不吃撒娇这套,况且自己的借口也实在蹩脚。 而后他看着男人放下刀叉,纤白的手伸了过来。谢知心里一惊,还以为是被看穿了,下意识想要躲闪。可那柔软的触感落在脸上,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当然好了。” “妈妈怎么会不同意你的请求。” 这下谢知是真的呆住了。 出门之前,男人还在他额头印上轻轻一吻。说是告别。 “路上小心。” — 王叔是他们家的专属司机。除了接送谢知之外,之前谢铭的行程也由他负责。可偏偏意外发生的那天,对方并不在现场。是谢铭自己开的车。 自有记忆起,谢知上下学就由王叔接送了。说来也难堪,谢知同对方相伴的时间,甚至都比自己的亲生父亲要多的多。 他根本不了解谢铭。 如果想知道真相,谢知必须得找熟悉谢铭日常的人问一问才对。熟悉的,且自己信任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王叔,原因无他——谢知小时候被绑架那天,谢铭无动于衷,是王叔偷偷报的警,自己才能够获救。 “王叔……爸爸出事那天,他原本……原本是想去干什么呀……” 王叔是个好人。谢知本来想着,只要自己表现的可怜一点,语气好一点,装装样子哭一下,对方一定会回答他的。 “呜…呜呜……能不能告诉我……” 可话说到一半,也许是心里的委屈实在太强烈。谢知居然真的哭了起来。眼泪多的根本止不住。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很伤心。 他不希望林如许是杀人犯。 “诶,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快擦一擦……”王叔果然给他递过来纸巾,语气里透着不忍,“叔想,叔现在立马想,别哭了……” 可对方的话最终还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谢总那天…好像是要去见林先生吧,我听到他叫人的名字了……” 男人带着厚茧的手温柔的抚过他的头顶,安慰道,“幸好林先生没上车。小少爷,你爸爸肯定是在天上保佑你们。” “节哀顺变。” — 时间,地点,人物,作案手段,一切全都吻合。 连杀人的动机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林如许从来没有掩饰过,谢家原本的公司现在早已是对方的囊中之物。只是谢知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而已。 他太笨了…… 那张死亡报告现在就躺在他的口袋里,躺在他空空如也的心口上。 谢知不明白。明明自己应该是讨厌林如许的才对,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对方,想到他可能会是杀人犯,是怀着目的接近自己的,和当初绑架自己的那伙人一样,他心里就难过的不行…… 甚至比当初被人在雨夜里拳打脚踢的那一晚还要难过。 谢知身边的所有一切如今都已烙印上了林如许的痕迹。艾虚小说网是对方精挑细选送给自己的礼物,作业是对方一点点讲解着帮他弄懂的,笔记是对方每天都会经手检查的,就连他的同桌…… 谢知看向陆仁,本以为和朋友聊聊天能够缓解他内心的无助,可就连对方都受过林如许的恩惠……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假的话,那到底还有什么是真实? 心慌的厉害。 又是讨人厌的下雨天。放学铃打响时,谢知站在走廊上低头往下望。果然看到那把熟悉的红伞。 他几乎已经想象到男人看到他时候的模样,想象到对方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微笑,看向自己,用轻柔到不能再轻柔的声音告诉他—— “我们回家吧。” 谢知逃跑了。 他避开监控,绕过同学,走了一条自己所知的最隐蔽的路。从学校后门离开。带着那份死亡报告。 第26章 谢知已经好久没有淋过雨了。 直到那冰冷的雨液再度包裹他的身体,少年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而是陌生,他才意识到这个可悲的事实。 ……明明以前对他来说几乎是算得上日常的事情。而现在,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有人在雨中等他。为他撑伞。 他爸爸有这样对过他吗?谢知忍不住的想,就算当初被绑架的时候,谢铭也对自己不闻不问,或许自己就是死了也不会在对方心里掀起一点波澜。可林如许不一样,他连自己梦中的一句话都记得那么清楚。 ——自从上次自己淋雨发烧之后,之后的每个下雨天,对方都会提前过来接他。从未缺席。 雨滴滴答答砸在脸上。谢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喘不上气,真的喘不过气来。他第一反应其实是要去警局的。因为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他脑海里潜意识想的就是找警察。这件事情老师帮不上他,爸爸已经死了,而妈妈呢……他的妈妈好像就是杀害爸爸的凶手…… 所以确实应该去警局的,那也是他现在唯一可去的地方了。可谢知却还是在雨中踌躇了半天。 如果是误会的话,找警察解开了就好,这一切困扰自己的都会消失。但如果不是误会呢……谢知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怀疑的这些都不是误会呢……? 一想到自己要把对方亲手送进去,想起来林如许可能会望向自己的、不可置信的眼神,谢知心里并没有一丝快意。好冷。和小时候那天一样冷。有谁可以来救救他,教他怎么做呢? 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比起之前误会陆仁背叛自己,而在林如许面前逃跑那次还要迷茫。那时候,他只要努努力朝林如许的反方向跑去,不被对方发现就好。可现在呢,现在……他真的想跑远吗? …… 谢知最终还是来到了警局。 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了屋檐下面。像是无家可归的弃犬一样,可怜兮兮的抱着膝盖在墙角处蹲下,缩成一团避雨。冰冷的砖墙化作可靠的怀抱,与他相互依偎。 这是少年的本能反应。 或许是因为当初被绑架那天,最后是警察叔叔和阿姨找到了自己。救下他,让他不至于年纪轻轻丧命。谢知在这里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像是曾经特别特别想妈妈时,谢知就会到后院花园里的那块景观石旁边,悄悄倚靠着坐下,想象被母亲拥抱时候的感觉。 谢知其实不知道真正的妈妈该是什么样子,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他只是想要有人能够陪着自己而已。然后林如许做到了。他说,他知道自己讨厌下雨天。所以才来接他的。 ……这世上还会有第二个人对他如此关心吗? 所以谢知根本不想报案。随便他的爸爸在天上怎么骂他,自己就是个自私鬼。谢知想起来,今天早上王叔有一句话说错了,谢铭其实不会保佑他们的,那人只会希望他们快快死。 而现在,自己可能真的快要死了。谢知想,谢铭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 不过谢知当然不会冻死在警局门口。 值班的保安大爷很快就发现了他。他从监控中看到这个行为异常的少年,而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工作人员。谢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女人,撑着伞,神情焦急的盯着自己看。 “醒了醒了,没晕…太好了……” 他被人带进去警局里。本以为会面对狂风骤雨般的讯问,但没有。围着自己的那些人都很温柔。手里给人塞了杯温水,那个领他进来的姐姐拿毛巾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迹。室内空调开的很大。谢知能感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逐渐回升。 “小朋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一个人坐在那边淋雨呢?” 有位面容和善的女人走过来。 “不用担心的,可以放心告诉我们。这里的叔叔阿姨都会帮你的。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想要报案吗……” 谢知摇摇头。 “那是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真是的,怎么这么大的雨就让孩子这样一个人跑出来……” 谢知也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少年捧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我觉得妈妈会讨厌我……” 他这样不听话的跑出来,连带着偷偷撕下来对方的东西,林如许肯定总会有发现的一天。 谢知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喜欢他,但这种喜欢肯定是有限度的。就像你养了一只小猫小狗,觉得它可爱的时候固然很喜欢,但要是对方某天突然发了性子咬你一口,你那个时候还是会生气。谢知明白这个道理。 林如许现在是喜欢他。但是以前嫁进来他们家的时候,应该也是喜欢他爸爸的吧……不然他们为什么要结婚呢? 可他爸爸最终还是死了。 谢知想,等到林如许知道自己发现对方的秘密的那天,他应该也会和谢铭是同样的下场。如果他想活下来的话,那现在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但谢知还是说不出口。 “阿姨…妈妈要是讨厌我的话……该怎么办……” 少年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掉下来。看的值班民警都心疼了。 “怎么会……小朋友你这么听话这么可爱,我要是你妈妈,肯定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女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考试考砸了?唉,父母骂你的话都别当真,那是他们盼着你好才口不择言的,亲人之间没有隔夜的仇……” 谢知慢慢的点了点头。目光颤动。 …… 他们在那里又聊了许久。直到少年的心情逐渐平复,捧着杯子的手不再发抖,女人才终于放下心来。她问谢知住在哪里,想要送他回去。 “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就好,很快的……” 谢知婉拒了女人递给他伞的动作,又朝对方鞠了一躬,才逃跑一样飞快的往门口冲去。他害怕,再在这里停留一秒,自己就会舍不得离开的。 然而下一秒,他却在门口看到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唉,这孩子。伞都还没拿呢,怎么跑这么快……” 女人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少年僵在原地,好像不可置信的模样。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名长相相当艳丽的男人。 “谢谢。” 对方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谢知身上,“我家孩子承蒙您照顾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谢知小朋友特别乖巧……” “只是现在孩子们学习压力普遍很大。做家长的也最好注意一下交流方式,遇到问题记得多沟通。” 女人上下打量了林如许一眼,总觉得对方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严苛固执的家长。 “小朋友,和爸爸回家以后记得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小心别感冒了。身体最重要。” 她看到林如许撑着伞,就没有再把手中的雨伞递给谢知。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温声叮嘱着这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孩子。叫他不要害怕。 …… “谢谢阿姨,但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他……已经死了。” 临别之前,少年却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语气相当认真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他……他是我妈妈。” 她愣了一下,而后目送两人在雨幕中离开。 第27章 谢知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大厅里摆着一桌子冷掉了的饭菜。 他原以为林如许会生气的,毕竟自己离家出走,还擅自晾了对方那么久。可林如许什么也没问他。没问他究竟为什么逃跑,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局,又为什么现在牵着自己的手在发抖……对方只是给他泡了杯姜茶,柔声唤他先去洗澡。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那感觉,就好像只要自己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一早起来,他们还会是最亲密的家人。林如许还会像以前一样做好早餐等着自己,会在出门前给他告别吻,会说喜欢他…… 但谢知却根本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 他其实也会害怕,也会在脑海里无数次的想过,要不要今天就先顺着林如许的意思,在放学的时候先和对方乖乖回家了,继续上演他们母慈子孝的戏码。这样他就不用逃跑,不用淋雨,也不用感冒发烧了。但谢知做不到…… 他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的确很害怕,在逃跑的路上也很害怕……他几乎一直都在发着抖,可是……可是到了真正面对对方的时候,他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谢知身边现在就只剩下对方一个亲人。他不知道除了林如许,自己还有什么人能够依赖,还有什么人能够询问。如果,如果对方真的是坏人,真的和当初那群绑架自己的人一样,是冲着谋财害命来的……那自己可能就真的活该去死吧。 “……林如许。” 少年捏着对方的袖子,声音细细轻轻的问他。 “你…你当初……是不是想杀了我爸呀?” 谢知其实是想问的再聪明一点,再旁敲侧击一点的。毕竟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人当真杀了自己的父亲,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那当然也有可能再以同样的手段再杀了他。 杀一个…和杀两个……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自己本就不那么招人喜欢,甚至还恶劣的欺负过对方……林如许有什么理由惯着自己,惯着撞破了他不可告人秘密的讨厌鬼呢…… 可是话到了嘴边,心里的委屈一涌而上。少年居然就这么简单的直接问了出来。 他想起来谢铭小时候骂他的话,说他是蠢钝如猪的废物。谢知那个时候哭的特别伤心。他曾经那么极力的去否定,想要证明自己其实没那么笨的。可现在他反而第一次有些认同谢铭,认同了对方对自己的那些恶毒到极点的贬低。谢知也觉得自己是无药可救了。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想怎么样?” 周围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一点。 “所以这就是你去警局的理由。” 他看到林如许收了笑。漂亮的眼睫垂下来,静静的看向他。 “我书房里的那张报告就是你撕的吧。” “是你偷走了它,就跟之前那次一样。” 是陈述的语气。 谢知一直知道林如许很聪明,聪明的能让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他从不怀疑这一点。 ……可当事实真正被戳破的时候,少年脸上的血色还是一下子褪下去。苍白到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是,我确实想杀了你父亲。你猜的没错。” 林如许适合“微笑”这个表情。他笑起来相当好看,并且他也总是在笑。男人的唇角仿佛天生就有上扬的弧度,是恰到好处的亲切。足以让人心生爱慕。 所以这也是谢知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原来对方不笑的时候,表情是这样冷的。 “现在你知道这是真的了,你要怎么做?” “……你会举报我吗,谢知。” …… 林如许又把主动权交还给了自己。似乎是这样。但谢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不出话。 他其实非常希望林如许能笑着否认,责怪自己说为什么要开那么荒谬的玩笑。 或者像上次那样,像自己问对方喜不喜欢自己时那样。不如就什么也不说的保持沉默。就算让自己看出来是在说谎也好,他不会怪对方的。 但林如许偏偏就是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了。承认他的恨意,承认他的杀意,承认他想要摧毁一切的欲望。谢知以前总气愤于对方说话弯弯绕绕的故意叫人听不懂,可现在……现在他反倒希望自己真的听不懂呢。 嗓子里面干的涩的惊人。少年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深刻的无助。无助到他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很久很久。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房间里的空气压抑的快要让人窒息。最终还是林如许轻叹了一口气,率先开了口。 “知知……” “我一再告诉过你,在解题之前,你都应该把题设看清楚了再回答……是不是?” 好像九天寒冰融化一样,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霎时回暖。谢知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转到这个话题上来,但他的指尖的血液的确又开始流淌了。心里本能般的感到了一阵安心。 “你其实不笨的。你练习过很多次,你知道那些题目应该怎么做,这些我都教过你。但你一直在害怕。害怕就容易出差错……” “知知,题目做错了不可怕,妈妈不会怪你。但如果要怀疑一个人的话,用的还是杀人这样的罪名,你是不是应该先看看清楚自己手里的证据?” “就算是我…被你这样想,也还是会伤心的。” 伴随着男人神色凄婉的一声声控诉,谢知这才终于得到了当时他在书房里没能看到的、被固定夹密封的死死的报告的上半部分。 上面写着死者真正的名字—— “林程辛。我的哥哥。” “是谢铭杀了他。” 第28章 林如许领着他去了二楼房间。就在自己当初偷走手链的那个抽屉里,下面还压着个小盒子,是上了锁的。 谢知拿红绳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当时虽然有些好奇,但发现是被锁住之后的就没打开,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最后只气冲冲的拿走了手链。毕竟他那个时候只是想吓唬一下对方,也不是真的想偷什么东西,就挑了个最不值钱的。 ……再然后,随着林如许那天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发病,谢知就再也不敢碰他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了。连带着甚至好几天不敢出现在对方面前,生怕男人会活吃了他。 所以谢知从来没有想过,林如许居然会自己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拿给他看。 尘封已久的容器里只安安静静的躺着张旧照片,是一张全家福。模样看上去很奇怪的。站在似乎是父母位置上的男人女人,脸皆被红笔划烂,根本看不出长相。不过谢知第一眼关注的却并非这些…… “这是我哥哥。我们长得很像吧?” 他顺着男人的指尖看过去,画面正中心站着两个少年,年长的那个牵着年幼的那人的手,一个笑的很温柔,一个则冷冰冰的板着张脸。气质天差地别。 虽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应当没有人会质疑他们亲兄弟的关系。毕竟……那两人的脸看上去实在太像了,是即使年龄差异也掩盖不了的相似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模一样…… ——除了眼尾的那颗痣。 谢知有些呆住了。他原本以为,看上去更加年长的那个,笑起来更温柔的那个,他才应该是林如许才对。毕竟对方脸上的笑容他太熟悉了,就是自己平日里从林如许脸上最常看到的那种笑——连最细微的角度都严丝合缝,完美的仿佛早已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 然照片里那人的脸上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反倒是表情看上去冷若冰霜的那个男孩子,他的眼尾却清清楚楚的点着颗红痣。红的异常的相当扎眼,叫谢知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位置就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是谁? 这是谢知第一次听林如许提起自己的身世。 被父母抛弃。和哥哥相依为命着长大。而后在高三那年,林程辛因意外坠楼离世。最终只留下对方独自一人。 要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呢?谢知不知道……虽然林如许说这些的时候语调相当平静,摒弃掉所有煽情描述,只陈述事实而掩藏了所有主观色彩,简洁明了的仿佛只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故事,但谢知却仍哭的泣不成声。最后甚至还是林如许反过来安慰的他。 太难过了…… 明明最需要安慰的人应该是对方才对。可是在巨大的不幸面前,谢知却根本没办法说出来什么轻飘飘的宽慰的话,他有什么资格评判他人的苦难呢?那些“过去了”“没关系”之类的话,现在听上去都刺耳的很。 所以谢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只能强忍住泪水,安安静静的继续听人说下去,至少不想给对方再添麻烦。 “在我大学的时候,谢铭成了我的资助人。毕业后也是他邀请的我去他公司。那个时候,我对未来的规划相当迷茫……大概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吧?”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知总感觉……林如许这个时候好像抬眼看了他一瞬。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AIXUWENS.COM(艾虚小说网) “谢铭说他认识我哥哥,又说我笑起来很像他。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我会一直保持微笑。他看上去似乎也很喜欢我这样。不过我知道的,他只是在透过我看别人而已……” 这个时候,谢知脑袋里猛然想起来他和对方初遇时候的场景——男人被父亲抱在怀里,看到自己时,嘴角勾起,露出来一个相当惹眼的笑容。可一对上谢铭,对方的神态却又变得柔顺起来。 当时……当时他还以为林如许是在挑衅他,所以才对他那么笑的。自己甚至还因为对方在父亲面前装的楚楚可怜的模样,骂人家绿茶来着…… 可现在知道真相后再去细想,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明明是林如许被迫在父亲面前做出来对方喜欢的那种柔弱乖顺的模样。他根本拒绝不了,自己却还要误会对方别有用心。 “对不起……” 少年讷讷的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当初做下的事情。脑海里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名为后悔的情绪,酸涩的好像要把他的整个胸腔都给填满。 “我……我太坏了,我不该、不该这样子欺负你……” 他黑润的眼睛眨了眨,眼泪不知不觉间已然可怜兮兮的淌了满脸。 “我…我……” 谢知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害怕了。怕因为林如许的到来,自己的妈妈就永远不会回来,所以他才那么不安的想要将人给赶出去…… 但无论什么理由,做了就是做了。谢知不想狡辩。都怪自己不好,一开始就对林如许抱以敌意,甚至还那么恶劣的欺负人家……虽然林如许后面都还回来了,但是最开始……最开始确实是自己先起的头…… “对不起……我太过分了。” 他是个坏蛋。 “别哭呀。” 林如许却笑了。 “这些事情并没有伤到我哦……再说,知知现在不是已经改正了吗?” 何止是没有伤到,他甚至挺乐在其中的。不过……适当的负罪感也没什么不好。林如许盯着少年的哭颜想。 谢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他就顺势靠过来,动作轻柔的替人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知知是好孩子。不会怪你的。” 男人说话的时候,手里一直慢条斯理的摆弄着那根同样是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手链——也就是自己之前偷走的那根。 借着说话的空隙,他握住了少年的手。像在拉着人安慰,实则是将那截红绳悄无声息的套在对方的无名指上,轻轻缠绕了一圈。 “……不过说到过分的话,不如来听听你爸爸都做了些什么。” …… 那是一段基于金钱交易的不平等关系,主角是谢铭和林程辛。林如许讲的很隐晦,其中所有的过激情感都被掩饰,只剩下冰冷的事实。似乎是怕刺激到少年。但谢知其实更担心对方的心情。 “进他公司后不久,谢铭就开出来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然后我们结婚了。” “我是进了你们家之后,才从他保险柜里找到的这份报告。有关我哥哥的死因。其实我当初一直都不相信,他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他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话说到一半,林如许却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谢知关切的想要帮他拿杯水顺顺气,抬起头来,却看到对方居然在笑。谢知一下子愣住了。 “直到看到那份报告,我才终于知道我哥哥的死因。” “……致幻剂中毒。是谢铭给他下了药。哈,爱情?说的可真好听。明明是强迫不成恼羞成怒,可他居然以为那天的事情是意外,是没把握好药量才会如此的。太可笑了……” “我哥哥最怕高了……从二十多层摔下去,他当时会是什么心情呢……” “……他该有多怕啊。” “你觉得我会不恨他吗?我会不想杀了他吗?我每天每天夜半惊醒,都在想着该怎么让谢铭给我哥哥偿命……” “幸好,他死了。” 林如许又说了一遍。他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来,像是褪去了一层假面。表情变的相当认真。 “他死了。” 室内无机质的冷光打在对方那精致过分的脸上,光线透过男人鸦羽般纤长的睫毛投射出一小团阴影。他双手合十。像是最虔诚的信徒正在对着他的神明祷告,而后身上的一切罪责终于得以赦免。 谢知忽而感到一阵寒毛直竖。 “所以……所以是你杀了他吗?” 谢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其实他到现在也不是不能理解,林如许想杀他父亲这件事。 他心里甚至觉得,就算对方真的想要杀了自己,那他也会毫无怨言的接受的……毕竟自己真的做错了很多事,他应该受到惩罚。 所以谢知一点都不害怕了。 少年开口,声音轻轻的又问了一遍,“谢铭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吗?”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只因为他不希望林如许因为别人的错误毁了自己的人生。他不该,不该因为谢铭的事情,而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 “如果是我干的,你觉得我会让他死的那么轻巧吗?” 林如许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他只是语气有些惊讶的反问道,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相当荒谬的事情。 “……至少也该让他千刀万剐,让他尝尝我哥当时那种痛苦。” “我肯定会把他做的所有恶事曝光出来,毁了他的公司,毁了他所在意的一切。在他崩溃的想要结束自己性命的时候,坚持用最好的药帮他吊着命,唤起他的求生意志……” “然后在他终于不想死了的时候……”男人轻笑了声,语调听上去是和话语内容极其不相符的娇柔,“等到那个时候……我会用我哥哥的脸,亲手送他下地狱。” 说的熟练的好像早已在心里预演过千百遍。 “不过……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 林如许这话说的实在巧妙。他从头到尾没否认过杀意,但也同样没坦白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那句反问实实在在是一句误导。这叫谢铭的死看起来真的像一场意外。毕竟他话语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看着表情略显遗憾的男人,谢知于是也真的傻乎乎的相信了对方并没有做。 “没、没有……我不是这样想你的,我只是……” 他愧疚的打算凑上前去说些什么,至少也得解释下自己在警局里的事情,不然对方该有多难过啊。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微笑着的林如许却忽然掉下来眼泪。 “你看,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真的有能力吗?我曾经每天都在质问自己,如果我当初能早一些发现哥哥的异常,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摔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林如许看向他,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 “对你也是一样,知知……” “我知道你其实一直不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想要成为你的家人。我知道的……我既没有能力也不称职。如果那天我能更好的处理问题,你就不会逃跑,也不会摔伤了。那个时候,你身上也一定很疼吧?” 谢知想要否认,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可他看到林如许的眼泪,心口却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疼。 “像今天……你心里该有多害怕我,多不信任我,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冒着雨跑去警局里?你明明那么害怕下雨天的……都是我的错……” 被人骤然说破了心事,少年一时之间什么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无措的不住摇头。 “我很抱歉……”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捂住脸,哭泣着离开房间。声音悲凄。 “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 一直牵着他掌心的手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余温,以及绑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截红绳。 第29章 谢知一开始并不明白,林如许当时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资格做他的母亲?林如许他……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但很快的,对方就让他身体力行的体会到了这话的含义。 谢知那天晚上想了很多道歉的说辞,想要等第二天路上说。可隔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林如许忽然同他宣布,公司那边最近有很多事要忙,所以之后没办法再送自己上学了。叫他这段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就让王叔送他去。 这是自昨晚对方哭着离开后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虽然男人看上去神色如常,但谢知心里有愧。他听到后忙讨好的点了点头,乖巧的答应了。 他其实想和林如许多相处一会儿的。他想道歉,想为昨天伤对方心的行为做些什么来弥补。可林如许说他忙,所以谢知也不敢打扰。 他得做乖孩子才行。 “少爷,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谢知站在车前,却久久没有上去。听到王叔疑惑的问话,他才有些茫然摇了摇头。心里很疑惑的。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忘了带,但胸口却总是感到空落落的不安…… 林如许出门之前,为什么没有给他离别吻呢? 可能是对方真的太忙,所以不小心忘记了。谢知想。他不能给对方添乱,不能闹别扭。只有这样,林如许才会原谅自己。 他们是家人,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要自己乖乖听话,之后总会有机会道歉的。 但林如许却一连冷落了他一周。 说是冷落,其实也根本算不上那种程度。林如许没有骂他,更没有打他,甚至对方见到自己时,也还是会笑着和他打招呼。只是那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就和在路上见到那种认识又不太熟的人时露出来的笑容一样——是那种家教很好的孩子待人处事时习惯性露出来的表情。礼貌又疏离。 并不能说是糟糕的态度,可这却叫谢知一下子慌乱起来。 他以为林如许还在生他的气,拉着人的袖子私底下又道了好几回歉。可对方每次都只是笑着摇摇头,问他为什么要道歉呀?自己根本没生过气呢。 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谢知宁愿林如许骂他打他,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蠢货,就和他爸爸以前一样。但林如许没有。所以少年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最终只能松开来对方的衣服,表情怔愣的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人迈步离开。就和当初那晚一样。 …… 宅邸里骤然多出来很多佣人,甚至比父亲在世时还要多。 林如许说怕自己晚归影响他睡眠,就让佣人整理好床褥,让谢知还是回自己房间去住。 材质柔软的大床上散发着刚刚换洗过的清新味道。负责处理的人相当专业,就连布置都是少年曾经最喜欢的模样。谢知抱着他的小熊玩偶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再睡不着。 曾经他那么想要避开与对方同床共枕到甚至需要装睡的程度,现在却在房间里独自一人抱着枕头辗转难眠。谢知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心里的酸涩感漫溢的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知道林如许很忙,所以自己更不应该发脾气,更不应该给对方添乱。少年很乖的闭上眼,在床上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他能理解的,林如许才不是不想管他呢。对方只是太忙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次他一直等到深夜,林如许也没有进来自己的房间,偷偷给他一个晚安吻呢? 而变化的又岂止是就寝方式。 林如许吩咐说他还在长身体的年纪,需要注意饮食,所以家里便雇用了专门的营养师为他搭配。厨师也是请的当初在谢家待了好几年的师傅,手艺很好。按理说谢知是不会吃不惯的。 ……可他却在餐桌上食不知味。 他好想念林如许做的饭菜的味道。想念每天回到家里,看到对方穿上围裙,对他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想念对方在桌上为他夹菜,劝他也多吃一点蔬菜,要营养均衡…… 他以前总怀疑林如许辞退府上所有佣人,为他包办一切是不安好心。可现在,应聘而来的人员高效又贴心,做的餐食同样色香味俱全,谢知却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了。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 林如许工作太忙了。谢知同对方见面的次数猛然下降了很多。 他们现在不再一起出门,不再一起吃饭,也不再一起睡觉。林如许总是回来的很晚,谢知于是悄悄把门留了一条缝,只有深夜听到对方上楼的脚步声时,少年才能够安心的进入梦乡。早上起来时,男人也总是很快的用完餐走了,谢知就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两个人根本没机会多说两句话。 谢知心里一天比一天难过,一天比一天委屈。但说实话,他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上的不便。林如许没有苛待他,只是把从前对方一手包揽的事情交给了别人来做而已。 对啊,明明……明明自己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甚至现在这群佣人比以前的更贴心,看上去更加训练有素的模样。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适应不了呢? 谢知不明白。不过万幸的是,对方至少没有把辅导他做作业的事情也交给旁人。 终于到了周末,谢知难得在书房里面见到林如许。一想到能够和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相处上一整个下午,少年开心的好像身后都长出来尾巴,晃的厉害的和小狗似的。看上去可爱的很。 他第一次那么集中精力的做题,认真的比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考试都要专注。是绞尽了脑汁的。只希望能够一口气做对所有的题目,让林如许高兴。 可等少年好不容易写完了题,再抬头时,却发现书房里坐在他面前批阅文件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林如许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拿着试卷跑了出去。模样很焦急的,一路上询问了好多佣人,最终才气喘吁吁的在花园里找到了对方。 “你怎么来了?” 见到少年,男人看上去似乎也有些惊讶。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神色平静下来,脸上又挂上去那种公式化的微笑,“诶呀,题目那么快就做完了吗。” 谢知看到对方白皙的手里燃着根烟,是那种女式的细烟。爆珠破碎。空气中立刻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很好闻的。 林如许本就漂亮的脸在这烟雾缭绕中显的更加妖异。连周围盛放的花朵都好像在他的衬托下变得黯然失色。 谢知一下子看呆了。 “啊,你是不是不喜欢烟味。” 察觉到他的目光,男人立刻把手里的烟给熄灭了,动作相当优雅,“抱歉,是我的错。我们现在回去吧……” 谢知点点头,手里紧紧的攥着卷子。原本平整的纸张都被他这一路上给弄的有些发皱。 他其实不讨厌烟味的。林如许抽的烟很好闻。 但对方却从来没在他面前抽过。 谢知忽然很难过,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林如许。他不知道对方以前的经历,不知道对方心里的痛苦,不知道他现在工作究竟为什么这么忙,就连林如许原来喜欢抽烟这件事……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他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想要了解。明明应该要问的。可他现在却不敢开口了。 因为在这许许多多的疑惑与不解中,最让谢知感到崩溃的一点,还是刚才男人看向他时,眸光微闪,嘴里面轻飘飘吐出来的话。 林如许现在……为什么不自称是他的妈妈了呢? 第30章 谢知等了一个星期才终于盼到雨天。 他明明应该最讨厌下雨的才对。可现在,欣喜的情绪几乎占据了少年的整个大脑——他还记着对方同自己的约定。下课铃一打响,谢知就迫不及待的往楼下望。果不其然看到楼底下撑着把令人熟悉的红伞。 “林……” 少年蹦蹦跳跳的跑着下了楼,本想给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可他的脚步却在看清对方脸的那一瞬立马僵住了。连带着未说完的话语也被卡着噎在了喉咙里。心口涩的发苦。 ……不是林如许。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谢知坐在车里,表情有些沮丧的贴着车窗玻璃往外望。模样看上去非常的可怜。 “怎么了少爷,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发问的人此刻正坐在他身旁,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明明已经上了年纪,体格看起来却还是相当的健朗。 ——他便是今天顶替了林如许的位置前来接自己的人,也是谢知童年时期便在谢家工作的老管家。他做事一向尽职负责。但在谢知十岁那年,对方却因为自己的事情被谢铭迁怒,不幸失去了工作。 少年一直对对方心怀愧疚。因此尽管他今天看到伞下站着的人并非林如许,心里失望,却也还是跟着对方乖乖回来了。态度很好的,连一句抱怨也没有。 “我……我做错了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换做别人,谢知一定说不出口。可面对着这位从小拉扯他长大的,好像自己爷爷一样亲切的老管家,谢知心里的委屈一瞬间好像决堤了一样。眼泪也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就像之前…之前我害你丢掉工作一样……这次我也伤害到了别人……对不起…呜呜……” “我……我该怎么做呢?怎么做……才能弥补……” 他真的很无助。 “首先要想清楚那究竟是不是你的错。” 柔软的面巾纸适时递到了他的手里。管家劝慰他时的声音沉稳而温柔。 “像之前少爷因为不安去找父亲,是那个年纪的孩子都会做的、正常的事情……” “当时的您没办法预料这件事情的后果,而作为应当给你正确指引的长辈,我也同样也选择了不阻拦你。” “这是我做出的选择,所以便由我来承担后果。这并不是你的错。” “那……那这次不一样……” 听完对方的话,谢知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而后他继续哽咽道,“这次真的是我做的不好……是、是我的错……” “他会原谅我吗……” “那就得倾尽自己的所有努力,去承担一切你该负的责任。用真心,用你的行动,去弥补对方所受到的伤害。” 谢知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人轻轻摸了摸,管家令人安心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至于他愿不愿意原谅你,这是那个人自己的选择。你也应当尊重他。” “小少爷,祝你一切顺利。” …… 谢知本以为管家也是被林如许重新雇佣回来的。但对方却只是将他送回家之后便走了,似乎并没有久留的想法。谢知于是也只能依依不舍的和人道了别。 而那天晚上,林如许依旧回来的很晚。 熟悉的脚步声自虚掩的门后传来,而后渐行渐远,直到最后消失彻底在他的世界里。谢知独自一人抱着小熊玩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管家的话,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雨一点点越下越大,阴沉凶猛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淹没。而后少年终于下定了决心。 夜半时分,林如许的房门被敲响了。 “林、林如许!” 饶是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当真正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时,少年还是一下子慌的口不择言,“那个……晚上好……” 他嗫嚅了半天,最后却只说出来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谢知羞的好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是知知呀。”与他相反,林如许的表现依旧泰然自若,“晚上好。”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似乎是刚刚洗完澡的模样。他穿着睡衣,半长的黑发柔顺的贴在脸侧,一双眼水润漂亮的惊人,就连原本冷白的皮肤都因为浴室里热气的蒸腾而显得有些粉嫩。谢知当时就看呆了。 少年攥着衣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木木道,“我……就是…我想和你道歉……” “对不起……”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生气。” 男人脸上笑意未变,看着他。声音听上去却有些清冷。 “所以不用道歉哦。” 谢知一下子想起来,之前自己无数次道歉,对方也是这个反应。一模一样的。明明也不是不理他,明明自己问什么都会回答,却无端端给他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谢知不喜欢这样…… “已经很晚了。没什么其它事的话,知知也早点睡吧。”林如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委婉道,“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这便是要送客的意思了。 “……不要!” 身体比大脑动的更快。眼见着那扇红木门又要在自己眼前被关上,谢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忽然伸出手去,以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速度,闭上眼睛,将手指一下子插进去那即将闭合的门缝之间。 就算被弄坏也好,他不想再被对方拒之门外了…… 然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林如许?” 一阵沉默过后,少年小心翼翼的睁开来眼,却发现门扉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一般合上。原本一直浅笑着的男人此刻也卸下去假面,神色有些担忧的望着他,表情怔愣。 ……他在害怕。 他怕弄伤我,他……他是不是还心疼我? 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谢知一下子想起来很多之前的事。在那扇终于无法再关闭的门扉面前,少年一把扑进去对方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呜……我、我好怕……” “外面雨好大,我不敢睡……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 第31章 是谢知主动爬的对方的床。 一开始,看到林如许没有拒绝,少年心里还偷偷的高兴了下。但很快的,自己的手就从身后被人捆住,动弹不得。再然后,就连眼睛也被蒙上。他被对方扶着跪趴在床上,以一种很乖顺的姿态,颤着身子,语气羞怯的向身后人求欢。 “林、林如许……” 这还是谢知第一次以背后位的姿势做爱。 男人扶着他的腰,修长的手指挤进去颤抖的蜜穴里,动作慢条斯理的一点点帮自己扩张。 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但自己的身体各处却早已布满了对方留下来的烙印。几乎是被人碰到的一瞬间,那刻入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便侵蚀了他的大脑——少年的腰居然自己软了下来。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正因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种未知的恐惧反而将身上的快感放的更大。谢知被弄的舒服的忍不住直哼哼。声音软绵绵的还发着颤,听上去可怜又可爱。 但林如许却全程没有说话。 对方的前戏总是温柔又绵长。比起扩张更像是在驯化。谢知两股战战着抖了好久,却总是达不到能够去的那个点……而后就在他终于撑不下去,身体倒下来,完全卸了力打算任其所为时,指尖却忽然猛的滑过去甬道深处突起的某一点。 “呜、呜……!” 少年整个人立刻反应很大的抖了下。他连话都说不清了,双腿控制不住发着颤。逼口痉挛的厉害,穴里面也酥酥麻麻的惊人,像是有电流流过一般刺激。而后小逼里面颤颤巍巍的喷出来一汪水。谢知终于忍不住哭叫出声。 自己……自己怎么在前戏的时候就高潮了…… 明明是给人欺负到忍不住去的,少年却单纯到只以为是自己的错。他好怕这样子会显得自己太过淫乱,林如许会讨厌他,不想和他继续做下去了,所以指尖发着抖想要把嘴巴捂上。可双手此时却给人死死的绑在身后,连动一下都非常困难。 眼泪涌出来。湿热的泪水把他的眼罩都给弄污了,却完全没有下面的小逼喷的厉害。穴口一开一合的,舒服的好像坏掉一样根本不受控制。 身体……身体还在高潮,可肚子里面的手指却根本没停下来欺负。 “啊、啊……呜呜……” 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一刻不停的从他的喉咙里泄出来。谢知怕极了林如许会讨厌自己,可身体却又实在舒服极了。他最终只能笨拙的咬紧床单,像小狗一样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乖的软的不行。 谢知其实并不是很想用这个姿势的,但他内心深处更不想拒绝林如许。 这毕竟是对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愿意碰他。所以少年即使心里有些酸涩,面上却还是一点不情愿也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可以说是很配合的。 ——被掐着腰顶到敏感点时,谢知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说不行了。他相当努力的用小逼一点点吃进去那逐渐增多的手指,明明之前插进去两根的时候就开始哭,怎么哄也不让继续做,这次却一直含着泪忍到了最后……直到小逼彻底给人玩透玩开了,显出来一种好操的乖巧,湿答答的往外不住吐着蜜汁。少年几乎已经被弄到根本说不出话了。 但其实也无需语言表达。只稍看一眼他那流了一屁股的春水,以及那软到不加抚慰便抖个不停的腰,便可以知道对方被弄的有多舒服,现在插进去小逼会喷的有多厉害。 而后欺负他许久的手指终于退出去。腿给人扶着分开了一点,有什么更加狰狞的肉物侵入了自己的私密处。 “唔嗯!”谢知被顶的惊叫出声。 他脑袋发晕,被绑在身后的手抖个不停。 林如许操的不凶,是一下一下,非常有技巧的慢慢作弄着。他甚至还有余裕轻轻抚弄少年胸前的乳珠。但谢知却还是哭的很厉害。除了舒服,还因为委屈。 他忽然想起来两个人之前最常用抱操的姿势做——虽然那样子会让性器进的很深,但却可以面对面的看到对方,也可以拥抱。明明谢知以前最讨厌被抱着操了,觉得对方把他当小孩子一样,让他感觉很羞耻。可现在…现在……他真的好想回到从前…… 性器一下一下往他体内凿的很深。明明两个人现在正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可是他却看不见…也摸不到……就好像、好像自己只是泄欲的工具一样。这样的想法让少年心里止不住的感到难过。 “呜…呜……林如许……” 做到一半,谢知终于忍不住松开了一直咬着的床单。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喊了声对方的名字,想要像以前一样和人亲近。男人却依旧没有说话。 少年想,林如许是不是还在生气啊?毕竟以前这个时候对方早就已经抱着自己安慰了…… 但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谢知觉得只这样一次也没什么的,就咬着唇继续忍受。 都记不清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直到快感在他身上一点点堆叠,舒服到叫人头皮发麻,几乎已经完全受不住了,那一汪浓稠的白浊才灌进去他的小逼里。多的舒服的的把他的小肚子都给撑的鼓鼓胀胀的。 精液射进来的时候,小逼里面其实还在痉挛,是根本没脱离高潮的余韵。换作平时,他肯定会又哭又闹的说不做了——毕竟少年的小逼实在太不耐操,这个时候内射肯定是会被弄坏掉的。但谢知这次却全都好好的忍住了。 “唔…好多……” 少年被玩坏了的身子抖的厉害。他呆呆的呢喃了一句,表情可爱的像是给人肏傻了一样。 小逼去的厉害的几乎已经止不住水,淫水喷出来却又因为那过大的性器给堵在小肚子里,撑的舒服的好像一晃都能听见水声。高潮根本停不下来……他被插的吐出来舌头,脚尖蜷缩着被迫承受身上人那超过的侵犯。一直等到肚子里面全部满满当当的灌进去精水,男人甚至还扶着性器往深处捣了两下,这次激烈的内射才算彻底结束。 可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吃进去精液,林如许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摸着他的头夸他好乖。被这样冷待让谢知很不习惯,更何况用的还是现在这种姿势——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几乎快要达到顶峰。 “林、林如许……” 谢知强忍着身上那过度的快感,侧过脸来,是拼命想要看一眼对方。可少年似乎忘记了,他现在脸上还戴着眼罩,即使真的回过头去也毫无用处。 所以当他好不容易撑着无力的身体一点点转过去脸,看到的却仍是一片黑暗时,谢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崩溃的好像整个世界崩塌了一样。 “呜、呜呜……妈妈……” 被松开手中的束缚抱起来时,少年湿的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不光上面可怜兮兮的掉下来眼泪,下面也湿答答的流了一床单的水。简直是弄的一塌糊涂。 “不……不要不理我……” 他崩溃的叫出来那个曾经绝口不谈的称呼,而后眼前的遮挡物终于被人揭开。久违的光亮轻轻撒在他的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他额间。 谢知呆了一下。好不容易适应了亮度的眼睛终于能够视物,却看到面前的男人居然也掉下来眼泪,哭的楚楚可怜。 “……没有不理你。” “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碰你……” 美人落泪总是令人怜惜。此刻林如许漂亮的眼睫上沾满了眼泪,清纯的仿若天使落入凡尘。有谁会忍心伤害这样一个人呢? “知知不是说过吗,不许碰,也不许看你……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看不到我应该会让你好受一点吧?毕竟在你眼里,我其实和杀人犯没有什么分别……”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而已。但是没想到……我又搞砸了。我真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包括连做你妈妈这件事都……” 林如许的声音很轻,表情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看到这意料之外的一幕,谢知慌的一下子乱了心神。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少年一下子投进去男人的怀抱里面。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才刚刚给人按着操了一发,现在怎么样都不该是他安慰对方的。 “我没有讨厌你碰我,没有不喜欢……我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只是心里太混乱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对不起……” 谢知完全没想到自己当时轻飘飘的一句话,居然都能给对方造成那么大的影响。那那天自己离家出走跑去警局,甚至还误以为对方杀了谢铭,林如许当时该有多难受啊。 “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让你说出来哥哥的事情害你伤心……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报警……我、我只是不希望你是杀人犯……”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他毛绒绒的脑袋顶在对方怀里。完全没注意到此刻本该掩面哭泣的男人,脸上却挂着不正常的红晕。他眼神定定的望向自己,表情里面半分没有悲伤的模样。 “……那你还会怀疑我吗?”纤长的手指搭在少年腰间,无声无息的收紧了。 谢知动作很大的摇摇头。 林如许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落在他的耳畔,像是织成了一张甜蜜却无法挣脱的网,诱惑着让猎物自愿陷入其中。 “会无条件站在我的身边。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始终相信我说的话吗?” 谢知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而后他终于抛出去最后的问题。 “知知,你希望……我们以后是什么关系?” ——说出来,妈妈会帮你的。 决定权永远在他手上。 谢知实在太过贪恋对方的温柔,以至于今晚这一切都幸福的好像一个梦一样。他很害怕这个梦在他说出口自己奢望的那一刻便会破碎,就如同之前的无数次那般。于是少年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仿佛把自己过去数年的人生重又走过了一遍。 但幸好,林如许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 “林…林如许……” 而后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对方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怯懦的看着自己,但又无比依恋。 “……你还愿意做我的妈妈吗?” 第32章 林如许的那句“当然”回荡在他耳边。像在做梦一样。谢知整个晚上脑袋里面都轻飘飘的,脸烫的发晕,简直都快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身后依然还是那个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怀抱,谢知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和林如许确定关系后不久,学校便迎来了最后一个假期。 谢知于是兴高采烈的回到了家里——他现在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对方分开。本以为之后会是理所当然的黏黏糊糊的日常,毕竟他们现在还在蜜月期,是再怎么亲密也不为过的。可事实上,谢知却觉得他同林如许相处的模式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对方还是像以前一样监督他学习,为他默默解决好一切,在夜里轻轻抚摸他的头注视自己入眠……男人甚至连和自己说话时候的语调都没有变,还是像之前一样温温柔柔的。会含着笑叫他知知,自称是他的妈妈。 虽然谢知也不是讨厌这样,或者说他其实心里是非常喜欢的。但少年却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之前不就已经算是在交往了吗……? 意识到到这一点的谢知,耳朵是控制不住的一下子红了。 “知知,在想什么呢?” 坐在他身旁仅仅几步之遥的男人忽然放下笔,视线轻轻的扫过来,撑着下巴对他笑,“只剩下一刻钟了。要专心做题,可不能走神哦~” 自己的一切似乎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啊、我……我没有……” 被戳破心事的谢知立刻害羞的底下去头,心虚辩解道。但他脸上那遮盖不住的红晕却早已暴露出来少年心里的小心思。 他手发着颤想要去做卷子上面的题目。只是此刻眼前的字却好像被粉红泡泡给覆盖了一样,谢知根本看不进去。 而后果然错了一大堆。 “真的不能亲吗?” 少年捧着划满了红叉的卷子,可怜兮兮的问对方。 “不可以哦。” 男人含着笑望向自己,手里的笔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往桌上点着。倒是没有骂他。但谢知还是感觉到对方现在应该有些生气。 “说好了要专心做题的。知知说谎了,所以要接受惩罚。” 林如许把卷子重又递还给他。随着对方抬手的动作,男人白皙的手腕露出来一截,上面挂着谢知送给对方的新手链。 怎么生气也这么好看。少年想。 但他只来得及高兴上这么一小会儿。等对上视线时,谢知很快又因为对方接下来的话耷拉下来背后摇个不停尾巴。 “今天,还有明天,都不许亲了。” 林如许什么都好,就是在学习方面,对他的要求真的是越来越严了。 “……不行!”谢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两天…两天太长了……” 林如许怎么那么狡猾……明明以前自己做错了题目还能和对方贴贴,现在……现在居然就连亲都不给亲,“惩罚”怎么还能随着交往变掉的……这不公平…… “我现在立刻再去重做一遍,保证认真的。一天……换成一天好不好……” 少年相当积极的拿着卷子去纠错改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被人给牢牢拿捏住了。 幸好,在他那坚持不懈的撒娇攻势下,再加上少年的认错态度良好,最后那“惩罚”也只是不轻不重的停留在语言上。连晚安吻都没有落下。 — 六月。高考。 谢知在林如许的魔鬼训练下度过来那相当“充实”的几个月。真正进入考场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反而温柔极了。 “放轻松。” 对方那天并没对他说什么特别的鼓舞人心的话,只是在早上出门前轻轻抱了抱他。笑容一如既往。和之前每个普通的临别前的清晨一模一样。 “知知,妈妈等你回来。” 虽然很期待发生什么三个月逆袭的奇迹,但事实就是……少年之前落下来的课程太多了。 其它学科还好,主要是数学。做到有些变态的题目时,谢知脑袋里简直是一团乱麻,手抖的几乎写不了字,更别说做题了。 他太害怕自己要是考的不好,之后就得去很远的学校,以后就没办法和对方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了。再加上……再加上他现在根本不敢面对对方失望的眼神。如果自己考砸了的话,林如许一定会对他失望的吧……? 对方教的很好。是他太笨了。 对不起…… 谢知紧张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而后他忽然看到手上林如许送他的那根手链。 红色的绳索一下子将他从恐惧的漩涡里拖拽出来。少年控制不住的想起来男人出门前对自己微笑的模样。想起来对方几个月前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握着自己的手,告诉他不要害怕,妈妈不会怪他。 ——同差点失去林如许时候的心情相比,高考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心情于是慢慢的平静下来。谢知逐渐能够呼吸了。 他集中精力看完了题目,而后一点点把自己会做的都做完了。铃声打响的时候,少年脑袋里还有些恍惚。 不过幸好,林如许什么也没有问他。结束完最后一门考试走出考场,那天正好是一个下雨天。谢知在人群之中一眼便看到了那把熟悉的红伞。而后他飞奔过去,像颗星星一样落在了对方怀抱里。 他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已经并不害怕了。 — 出分那天,谢知拉着林如许在游乐园里疯玩。 因为男人平日里总是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虽然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是淡淡的笑着,事实上也证明一切尽在对方掌控之中,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都会被满足。但除了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谢知其实很少感觉对方有高兴过。 ——所以少年一直很好奇,林如许到底喜欢什么呢? 谢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游乐园,那是他从小到大最想去的地方——但因为当时谢铭不喜欢自己,少年又实在不想没有家人陪伴的孤零零一个人前往这种本该带来欢乐的地方,所以他其实一次也没来过。 不过幸好,现在他已经有家人了。 “……林如许你好厉害!居然连这个都不怕!!”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时,谢知被刺激的简直都快胃痉挛了。他翻了翻游玩时候机器抓拍的图片,看到男人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半分变化,他崇拜的眼睛里面都要冒出星星了。 但少年并没有注意到,每张照片里面,对方的视线其实都落在自己身上。毕竟这已经变成了他最熟悉不过的日常。 ——就像没有人会忽然怀疑自己为什么每天要吃饭睡觉喝水一样,这是理所当然的。并没什么好奇怪。 “其实有害怕的。” 手给人轻轻的拉住了,林如许的声音恰到好处的颤抖着,听上去柔弱可怜的很,“只是如果太害怕的话,表情很容易就会僵住了。” “知知,害怕的时候该做些什么呢……也帮帮我好不好?” …… 他们几乎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一遍。 谢知能看出来对方很开心,所以谢知也很开心。夜幕降临的时候,点亮整片黑夜的焰火升上天际,像是点点星光落在各处。他那个时候正好和林如许坐在摩天轮里,缓缓升上最高处。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这个……” 少年趴在玻璃窗边上,牵着对方的手,视线似乎被窗外的绚丽景色所吸引,“真漂亮……” 林如许盯着对方的侧脸。沉默了半晌,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确实很好看。” 谢知听说,只要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就能够和与其携手的恋人相伴一生。所以他特意把这个项目留到了最后,想要和林如许一起尝试这个听上去有些天真的小传闻。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看焰火,焰火哪里有林如许好看呢?但他却更加不敢去看对方的脸——仿佛只要盯着男人的眼睛,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会暴露无遗。 但少年实在太害羞了,所以直到最后也没有能够坦诚的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谢知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反正路是自己走的。只要自己不松开对方的手,又有谁能分开他们呢?所以即使没有这个约定也无所谓的。能这样和林如许这样开开心心的玩一天,他已经很满足了。他相信之后的每一天都会如此幸福。 ——不过其实也根本不需要谢知去说。 在焰火盛放到最绚烂的那一刻,耀眼的火光几乎映满了他的整个眼瞳,亮的闪烁的惊人。而后视线忽然一片漆黑。是有人捂住了他的脸。 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落在他的唇瓣上。 “知知,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听到熟悉的,令人动容的声音。 而后谢知回抱住对方。在座舱升至最高处时,两个人在漫天的烟花下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只有彼此。 “其实,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呢。” “……我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林如许捂着他的眼睛,所以谢知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不过那怦然作响的心跳声却是做不了假的。 他听到仿佛要冲破整片夜空的声响,听到对方说:“谢谢你,知知。我很开心。” (正文完) 第33章 番外一 雨季 1 谢知讨厌下雨。从小就讨厌。 他讨厌的理直气壮,讨厌的理所当然。如果一定要他给出理由,那么谢知可以立即滔滔不绝的讲出来一百个——阴沉的天空很讨厌,冰冷的雨水很讨厌,身上湿答答的感觉很讨厌,感冒发烧的时候很讨厌……诸如此类,他几乎讨厌雨天带来的一切,可他却从不带伞。 因为他最讨厌的,还是自己独自一人走过的那段路。 数不清有多少个弥漫着潮湿水汽的傍晚,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校门口,看着别的同学被父母撑着伞接走。他们大多数有说有笑,即使偶有几个板着脸的,也不过是在训斥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丢三落四之类的小事。他看到那个男生吃了一记板栗后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可他们不过只是撑着伞走了一段,也不知说了什么,笑意重又爬回他脸上。 那些善意的责骂总会像雨水一样被大地蒸腾带走。它们化为云雾,然后迎来日出。可雨水带不走他。也不能帮他找回妈妈。 ……谢知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小时候,他对于寻找对方这件事相当执着,甚至一度偷偷溜出家跑去公司里找谢铭。可每次对方听到自己的话,只会露出来那种相当不耐烦的表情。 “我怎么会知道。” 男人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佣人,“我雇佣你们,就是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事来烦我。你们拿了这么多薪水,结果就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吗?” 而后谢知再没看到过那个自打出生起就陪着自己的管家。 再然后……谢知便不敢问了。 他发现爸爸好像并不喜欢自己提起妈妈的事。 2 谢知一开始的性格其实并不像现在这么别扭。 那时候他的人缘很好。虽然成绩一般,但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谢知也喜欢他们,尤其是教语文的小秦老师。 谢知虽然对别的科目一窍不通,但对于语文却学的尤为认真,甚至到了钻牛角尖的程度。那个年纪的孩子最读不进书。别人连看都懒得看一遍的课文,谢知却能够一遍一遍的读。只为了在课上老师找人朗诵课文时他能第一个举手。 他甚至还拿过朗诵比赛的奖项。虽然谢铭当时看都没看一眼他的奖杯就走了,但小秦老师却很真诚的夸了自己。还答应谢知,下一次比赛她一定会来看。 他很喜欢小秦老师。那天,谢知因为父亲没来看他的比赛委屈的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衣服都被雨淋湿了。也是小秦老师注意到了自己。 “你妈妈也许是有自己的苦衷。虽然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但她一定也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 对方把他带过去专门的咨询室里,拿毛巾为他擦干净头发,语气关切的安慰道。 “……真的吗?” “那爸爸呢?他为什么……为什么也不来见我?” 谢知眨了眨眼。他抬起头来。眼泪止住了,声音里却还是带着哭腔。 “每次我问他妈妈的事情……他都骂我……” “老师,你说爸爸……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怎么可能!” 女人牵起来自己的手,表情真切,攥着自己的手心炽热,“知知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你爸爸,他心里一定是爱你的。只是他不懂得怎么表达。” “其实见不到你母亲,心里难过的不止有知知一个人。人在悲伤的时候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所以知知也试试理解一下爸爸,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 对方有一头如墨般的长发。说话的时候,发丝垂下来。带着淡淡的香味。声音也轻轻的。 “如果下次再想哭,可以随时来找老师哦。老师一直很喜欢知知的。” “不要再去淋雨了。身体不舒服的话,你的妈妈肯定也会难过的。” 谢知点点头。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母亲。 他一直以为这样幸福的日子可以持续到永远。但不久之后,小秦老师就因为工作调动转走了。 3 谢知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见到母亲,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小时候曾听过一个故事,那是过去的管家哄自己睡觉时讲的。即使记忆中的剧情已然模糊,就连主角的名字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但谢知却一直记得,对方在结局之时见到了自己思慕已久的亲人——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 她说,自己只有在主角遇上解决不了的困难时才能出现。 【“你妈妈也许是有自己的苦衷。”】 谢知一直对小秦老师的话深信不疑。他不怕痛的——只要能见到妈妈,他什么都不怕。可以谢知当时的年纪,他所能想到最大最痛苦的事也不过只是生病罢了。 于是谢知开始期待那原本讨人厌的雨天。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很单纯的,一开始,他只是幻想着母亲会在雨幕中出现,就像是故事里那些不到危急关头绝不登场的英雄一样。不对,她甚至不需要是英雄。谢知想。她可以不那么美丽,不那么温柔,不那么善解人意。只要她存在。就那么普普通通的训斥自己一顿,告诉他自己下次可不许再丢三落四的。或者给他一个拥抱。不要太多,一个就好。然后他们撑着伞一起回家。 ……但这些幻想却从未实现过。 谢知开始频繁的生病。这是长时间淋雨的后遗症。他的免疫力乃至身体都变得相当的糟糕。但那却并没有人发现。 这次就连会为他擦干头发的小秦老师都不在了。 “你一定要给我添乱吗?” 烧的最厉害的一次,他几乎是差点死在了持续不退的烧热里。可好不容易调理好了身体,他再回到家中,却只是听到谢铭近乎无情的质问。 “对不起……” 谢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着眼泪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谢铭挑眉。 “可我怎么听说你说自己跑出去淋雨的?” “就因为你的事,媒体拍下来大做文章,说谢家出了个精神病!你觉得给我丢脸很有意思吗?” 谢知淋了太多次雨,一直淋到他的心和身体一起凉透,母亲还是没有出现。无数次失望堆叠,渐渐的,谢知开始不那么期待了。他不再期待会有人记得他在雨中,不再期待会有人知道他讨厌雨天,不再期待会有人替他撑伞。他停止了期待。但他仍旧在淋雨。 4 谢知害怕下雨。这件事发生在他十三岁生日那天。 谢知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并没有母亲的身影。而他名义上的父亲,谢铭,一直不知道他讨厌下雨的事。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根本不在乎。有关自己的所有事情,谢铭都不在乎。 他因为淋雨发烧了很多次,可对方从未来看过他。不仅没有探望,就连事后敷衍的关心也没有。他们家配备有最好的私人医生,所以谢铭从未对他的身体健康上过心。或者说,就算自己死了,他都根本无所谓。 ——但谢知明白的太晚了。 所以在谢知被绑架的那天,谢铭也没有来救他。 为了不给谢铭添麻烦,谢知当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试过淋雨了。可因为那天是自己的生日,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呆在那孤零零的家中直到彻底被人遗忘。所以谢知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出去了。 谢铭讨厌自己丢人现眼。所以谢知特意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以为能够避开摄像头。结果却被蹲守在那边的犯罪团伙逮了个正着。 “不是吧?他真的就连电话都不接?” 绑匪打电话给谢铭索要五百万赎金,可对面只接了一次,说了句“别烦我”。之后再打过去,就只听到电话关机的提示音。 “喂,小子!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谢知当时被人五花大绑着丢进去麻袋里。装他的货车没有顶棚。沿途的雨水渗进来,又湿又冷。四周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隔着袋子听到绑匪们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谢铭那简短无情的回答。 ——别烦我。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男人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的表情。 谢知感觉自己的头好疼,疼的崩溃的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他的脸烫的吓人。嘴唇颤抖着,就连开口回答的力气都不剩下。 “说话啊!!”可那群绑匪却绝对不会看他生病就心软,他们只会因为拿不到而恼羞成怒。 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可能也有人是用脚踹的。但谢知分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好疼好疼。身上火辣辣的。他挣扎着想要逃跑,可身体却被绳子牢牢的绑着。浸了水的麻袋覆在他的脸上,越挣扎便吸附的越牢,直叫谢知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不要……不要打我……”他虚弱的求饶声却被淹没在渐大的雨声中。 潮湿的,看不到尽头的雨季。 “呜…呜……救救我、妈妈……” 他好想好想见到对方啊…… 自己的出生……真的是被人期待的吗……? 5 那场绑架的最后,母亲也没有像童话故事一样出现。 但谢知还是得救了。据说是家里的司机无意间听到电话内容,心里不忍,最后偷偷去报了警。 只是那中间耽误了太多时间。谢知在泥水里泡了一晚。警察赶到时,少年几乎已经奄奄一息。 他在病房里昏睡了快一个月,全靠营养剂吊着。连医生都说,他能醒过来是一个奇迹。 “我妈妈究竟是谁?” 谢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谢铭。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谢铭皱了皱眉,连语气波动都很少的,“谢知,你到底为什么还是这么幼稚?” 这回答让谢知想起来自己被绑架那天,谢铭在电话里的反应。 他一下子应激了。 “她到底在哪里!!你告诉我啊!!!!” 他拍着桌子,哭的几乎歇斯底里。连手上的针孔都不管了,白皙的皮肤变得青紫。旁边的保镖都被他吓住了,一时之间竟没人敢上来拦他。 昏迷的那一个月里,谢知一直陷在梦魇之中。他看到谢铭毫不回头离去的背影,看到模糊的看不见脸的母亲,看到自己无人在意死去的未来……他被折磨的几乎快要死去。可他还是醒来了。因为谢知想起来小秦老师的话,他相信,那两人是有苦衷的。 “妈妈是不是因为生下我去世了……所以、所以你才那么不愿看见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愿意把命还给他们。 这是谢知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局。 可现实远比想象来的更荒谬。 “……所以?” “谢知,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模糊的视线之中,他看到谢铭居然笑了起来。 “哦不对,应该是你们。” 6 谢知是一次酒后乱性的产物。 连谢铭都记不清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那女人上门的时候,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你妈就是个婊子。当初偷偷怀了我的种,想趁机捞一笔,讹我个几万块。结果生下来却发现是个不男不女的,就烫手山芋一样扔了。” 谢铭屏退了所有人,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连她自己都知道,像你这样的瑕疵品,养大了也只会是赔钱货。还不如趁早找个下家。你给我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怎么还有脸叫我给你好脸色?” 谢知身体本来就还虚弱着。听到对方的话,整张脸几乎变得惨白。 “不……我不信……”他说话时脊背都在发抖,“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不信……” “你骗我!!不然你怎么可能接受……你怎么可能会答应她?!!你明明就连我要死了都不会管……”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谢铭的袖子,用自己最痛苦的经历做支撑。但那下一秒就被对方无情挥开了。 “你以为我想吗?” 谢铭看着他,就像看着什么脏东西。 “但我总不能让流着我血的家伙,出现在红灯区吧。” “……恶心。” 7 谢知当时不停的追问谢铭自己母亲具体叫什么,还有对方说过其他的什么话没有。但谢铭只回了他一句“想不起来了”,就把他赶了出来。 谢知很熟悉对方这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就像对待自己一样,他真的没放在心上。 ……他知道谢铭是真的忘记了。 他从公司回家之后不久就又发烧了。或者说,他的病根本就没有好,是强撑着病体去找的谢铭。却在对方冷漠的话语中情绪失控,导致了病情的恶化。 但直到这次旧病复发的半个月后,对方也没有来看过自己。一次也没有。 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寂静的阳光透进来。谢知在心里忍不住的想,即使现在他死了,也没有一个人会在乎。 “不……不是的……我还有妈妈……” 他在病床上抱着膝盖,哭的可怜又脆弱。 ……就算妈妈从事那种职业又怎么样呢? “她一定是爱我的……她一定只是,有什么苦衷……” 谢知拖着病体收拾好了行李,却不知道该上哪去找母亲。他只能不停说服自己,妈妈肯定是怕自己跟着她吃苦才走的,妈妈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他的。 他好想走……但他又不能走……不然要是妈妈回来了,但又找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妈妈……” 他趴在行李箱上,哭的泣不成声。 这件事过后,谢知就变了。 他当初因为被绑架的事情休学了一年。等再次升学的时候,身边几乎已经见不到熟悉的面孔。 他不再爱笑,不再健谈,也不再期待。在新同学新老师的眼中,他只是一个孤僻的、不爱学习的、脾气又相当不好的奇怪男孩。 谢知变了太多太多……但不变的是他仍旧不愿意带伞,就像他还是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他讨厌这段孤独的旅程胜过所有。只要停下来观望,他就会意识到自己有多悲惨。他不想一个人被笼罩在雨季的阴影下,于是他步履不停的向前奔去,跑的比其他任何一个撑着伞的人都快。 第34章 番外二 幻梦 1 林如许总是会梦到他的哥哥。 就和大多数悲惨且俗套的故事一样,小时候父母欠了债便将他们兄弟二人抛下,是哥哥同他相依为命着长大。于是哥哥成了父亲,哥哥也成了母亲。他记得那时林程辛天不亮就要起来,打三份工。一边上学,一边还要帮着自己攒生活费。 其实对方本可以不用过的那么辛苦,只要把自己送到福利院就好了。但他没有。林程辛抚摸着他的头说,他们是家人,是互相选择的家人。而家人是永远不会放弃彼此的。 可说出这句话的人却死在了他高三那年。 林如许直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哥哥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早上出门时,对自己露出的最后一个笑容。明明说好了永不言弃,明明生活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他们相互依偎着度过了彼此最艰难的岁月。可现在,那张死亡证明却毫无征兆的落在自己手里,轻飘飘的仿佛对方从未来过。 哥哥什么也没有留下,除了系在自己手腕上面的那根手链——那是当初父母抛下他时,林程辛亲手为他戴上的。林程辛告诉他,那是能够联系家人缘分的信物。 也是对方在人生的最低谷依然没有放弃他,牵着他的手,一点点编织着所能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这种东西其实很多小孩子都有。但上面几乎清一色的串着金饰或者玉器,是买来护身用的。像对方送给他的这种反而朴素的少见。 林程辛的手艺并不好,连花结都打的相当蹩脚。绳子的边缘有些粗糙,可以猜到是做工的时候编错了好几次,解开来又重新弄过的。灼眼的红绳上只可怜兮兮的串着一个活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陋的造型了。但林如许很喜欢。 少年有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孩子的敏锐,是源自天生的直觉。所以他大概明白了,对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所以才送给他这样好的礼物。 果然,原本拮据的父母那天也忽然提议要带他们去拍什么全家福。林如许心里隐隐能够预感到不对。所以在父母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少年佯装假寐,而后他听到父母问林程辛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走——毕竟对方是已经成年的劳动力,并不像自己一样是个拖油瓶。 即便在理智上可以理解,林如许在情感上也根本无法接受。可少年当时明明害怕极了,却仍是压抑着内心强烈的不安没有上前阻止。他最终只是攥紧了手腕上哥哥送给他的手链,躲在被窝里无声的哭泣。 不要丢下我…… 门外相当安静,安静到林如许都以为对方是走了。其实连他的父母都这样想,林程辛怎么可能不走呢……他为什么不走?但最后门却还是给人悄悄的推了开来。 一片黑暗之中,林程辛摸索着躺在他身旁睡下。动作很轻的,小心翼翼到仿佛是怕惊扰到身边人一样。而后他感到自己的脑袋被摸了摸。于是年幼的林如许止住了哭泣。 他的眼泪消失了。就跟那张消失不见的全家福一样。 林程辛一直不知道那张照片究竟去哪儿了。虽然看到上面离开自己的父母的脸时他也还是会哭,但那在他眼里毕竟还是一份寄托。谁又会想到那张珍贵的照片其实就藏在他弟弟的枕头底下,日日给人拿红笔一遍又一遍的抹去背弃者的痕迹。直到自己死去。 “不要丢下我……” 这份悲伤一直掩藏在少年心间。自从林程辛选择了自己作为他的家人,林如许就一次也没有哭过。他在同龄人眼中是个要强到几乎有些偏执的优等生。而在林程辛的葬礼上,林如许把他过去八年未流的泪都流尽了。 2 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无论自己哭的再怎么惨烈也没有用,林程辛的尸身最后还是化为一抔尘埃消散在这世间。 雨夜,自高处坠落。没有目击者,监控也于那晚突然失灵。疑点重重。最后却以自杀结案。 林如许无法相信。 他无法相信哥哥会这样抛下自己离开。 他好恨。 这份怨恨与日俱增。他找不到正确的宣泄口,于是只能将矛头对准自己。在那个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时期,林如许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月。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应该如何上学,如何进食,如何入眠的。每天每天,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我好想死。】 他无法自控的一遍又一遍的去想,想着哥哥也许就是因为带着自己,所以才压力过大,所以才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他也曾看到过哥哥深夜抚摸着父母的照片哭泣的模样,哥哥应该也是很想他们的对吧?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要是当初没有自己这个拖油瓶,哥哥早就已经和父母远走高飞了,怎么可能还会和他一起挤在这间小破屋里,白白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所以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哥哥就不会那么难过,不会想着去死了……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他整理林程辛遗物时,意外发现对方留下来的手机。 那是一部二手的小灵通,现如今几乎已经没人会用这么老旧的东西了——所以在销毁证据时,它也幸运的得以被人忽略。 林如许从里面知道了一个被称作谢先生的人。 自那以后,林如许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不再悲伤。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但那冲刺阶段的最后一个月空白期还是让他的高考成绩呈断崖式下跌。他最终是踩着线进的c大,也就是林程辛曾经所就读的那所学校。 老师同学们都或遗憾或痛心的劝他复读,说他这么努力,再怎么说也不该是这个结果。太可惜了。但林如许自己却很高兴。他礼貌的婉拒了所有人的建议,连一丝犹豫也无,是毅然决然的进入了这所同他水平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差地别的大学。 ——而后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接近谢铭的过程比他预想中更为顺利。也许是因为肖似的外貌,也许是因为二人相见时自己刻意模仿了哥哥的神情,又或许是因为什么更加不可告人的原因。总而言之,大学四年,谢铭成了他的资助人。 一边是慈眉善目的捐助者,一边是毫无社会阅历的大学生。他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四年,期间最多也只是吃饭聊天汇报学习情况。而后在自己毕业那年,禽兽终于按捺不住的露出了獠牙。 谢铭问他,是否要来自己的公司工作。林如许答应了。他表现的楚楚可怜又无比感激,这种弱势是可以令人滋生出怜爱的,于是这项工作很快便多出来一项附加条件。在林如许大学毕业的一年后,两人结婚了。 3 婚礼很简洁。迅速的仿佛是要抓住什么。 新婚之夜,他灌倒了谢铭,而后终于在对方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份自己当初拼尽全力也没能看到一眼的尸检报告。上面显示林程辛死亡时体内含有过量致幻剂。 林如许本可以直接杀死对方,正如他原本所计划的那样。但他没有。喝醉了的谢铭抓着他的手,歇斯底里的喊着哥哥的名字,哭的泣不成声。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和自己是一样的。他想赎罪,想通过自己来赎罪。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如你所愿? 他模仿着哥哥的口吻,安抚对方。微笑着注视谢铭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点点沉睡过去。是啊,这样死掉也太便宜他了。逝去的人永远不会回来。凭什么加害者只需要施以一点虚伪的恩惠便妄图将心中的负罪感抹去?想要通过死亡解脱?凭什么? 我要你和我一样日日痛苦。 林如许使用了当初对方所用的那种致幻剂,当然还掺进去了点别的东西。 如他所料,谢铭的精神日渐崩溃,且对酒精和药物产生了过度依赖。但在致幻剂的作用下,酗酒只会让他的情况变得更糟。 他的性格愈发暴怒,有时会分不清自己和林程辛。不,他甚至对自己的秘书都毫无印象。于是林如许并没有花费多大力气便得到了公司的机密文件。一切都进行的太顺利了,顺利的令人感到诡异。如果真的非得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如有神助。 而这种感觉在不久后成真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午后。他照例给谢铭送去下了药的餐食,静静地看着他吃下然后发疯。他轻轻阖上门,迈着轻快的脚步经过走廊的拐角,而后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小许。” 身穿白衣的男人倚靠在窗前,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笑容和煦一如当年。看上去就和那张全家福里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就定格在那一刻。仿佛他从未离开。 4 林如许其实一直都在服用着和谢铭相同的药物。 所有餐食一式两份。一开始是为了打消谢铭的疑虑,让他能够心甘情愿的服下。到后来是为了检测清楚药效的作用,叫对方不至于那么快的解脱。而现在,他几乎是自虐般的往体内灌输着过量的药物,只希望能够体会到一点林程辛当初的痛苦。 ……林如许每次都能看到不同的幻影。但大多是不幸的。 比如在灵堂里被白布盖着的面目全非的林程辛,坠楼时因速度太快而面容模糊的林程辛,抑或是当初没有留下来而和父母远走高飞的林程辛…… 每一种都叫他痛不欲生。但第三种其实细细想来还挺好的,至少对方能活。 和谢铭发病时候的歇斯底里不一样,即使在药效最猛烈的时候,林如许的症状对外表现也不太明显。男人的手里只是紧紧的攥着对方生前送给他的那根手链,模样看上去很安静的,似乎和平日里并无什么不同。可能自己本来就已经病入膏肓了吧,他想。 林如许到现在几乎已经查清楚了当初所发生的一切,但却还是没能放下心中的负罪感。 当初他整理遗物时发现的那个破旧的小灵通,里面记录着整整3401条消息。时间维持有整整两年。 ——谢铭用家人威胁他,林程辛是怕牵连到自己才委身对方的。 心脏被剖开来一刀刀凌迟的感觉固然很痛,但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怜惜自己这微不足道的痛苦?死去的人应该更疼吧…… 林程辛当初坠楼的时候,他体内有这么多的药。他是一个人在雨夜中孤零零的死去的。从闭上眼睛到灵魂消逝的那瞬间,对方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林如许不知道。 若不是自己还要苟活着让谢铭这个贱人血债血偿,他现在大概早就已经因为过度注射死去了。 他没有救下林程辛。没有像林程辛选择自己一样义无反顾的选择对方。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应该承受对方身上的那种痛苦才对。 他会赎罪的。 5 林如许花了两年时间掌控谢铭的公司,就和当初谢铭操控他哥哥的时间差不多。 其实现在想来,他父母当年选择抛弃自己而带走林程辛的理由可能也并不只有年龄一个。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林如许从小就和温柔大度的林程辛截然相反。他很自私,目的性也很强,想要的东西就得牢牢抓在手里。而一个偏执的人一旦有了目标,那结局便只有成功与死亡两条出路。 而林父林母显然并不喜欢像他这样难以掌控的孩子。 他这个时候自嘲的笑了笑。忽然觉得他的父母虽然讨厌他,但对自己的评价却是一点没错。 林如许赌上了自己的人生,他数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毕竟他本身就是为了复仇才活到现在的。 男人用粉底遮去脸上的红痣,用着林程辛的脸,宣判死亡一般逼迫谢铭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他其实原本打算让这一切都付之一炬的。就同他那天从警局回来后告诉谢知的一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随口说说的玩笑话。 ……谢知。 对方大概是这疯狂计划当中唯一的变数。 第35章 真相 过去之事(1) 1 林如许对谢知的第一印象其实同对方初见他时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彼时他刚给谢铭喂下去致幻剂,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他强忍着心里的厌恶,脸上也做出来那种曾经对着照片模仿过无数次的哥哥的表情。眼看着好不容易就要套出来话,谁知道谢知这个时候居然直接推开大门闯了进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你们在干什么!” 少年逆着光站在他身前,面色羞愤。丝毫没有打扰人后该有的自觉。 林如许一早就知道谢铭还有个儿子,但那也仅局限于资料里,跟此时亲眼见到本人时候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他轻轻扫了眼背着艾虚小说网的谢知,是非常随意的一瞥,却发现对方的年纪看上去居然跟自己当初没差多少。 他忽然想起来不久前新婚夜上谢铭还把自己当作林程辛,跪在地上哭着说爱他,这几年来一直在想着他,结果原来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这就是他口中的爱…他廉价的自我感动的爱……?荒谬到极点反而惹人发笑。 于是林如许便笑了。 他毫不掩饰的勾起嘴角,露出来那种张扬又绚丽的笑容。眼睛直直的望向谢知,目光锐利。 与林程辛不同,林如许眼角生的那颗泪痣红的妖异,令他本就夺目的容貌平添了几丝邪气。因此他不刻意挂着那副淡淡的浮于表面的温柔假面时,看上去反而更加的惑人。谢知于是也一下子看的愣在了原地。 那确实是嘲讽的笑容。不过他想要讽刺的对象却并非眼前的少年,而是身后抱着自己的男人。只是那时的谢知又如何得知呢?他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你、你你你……!” 少年刚想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然下一秒,谢铭却也正好缓过来药劲。 察觉到对方回头的动作,林如许于是立刻反应很快的换回去他平常的那副表情。这让谢铭以为刚才的幻象不过是他恍惚时候的错觉而已。 男人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做出来一副乖巧驯顺的姿态。室外温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映衬出花苞般姣好的面容。本该是令人一见倾心的美丽,但这落在少年眼里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谢知看到对方前后那完全就是两种情态,只觉得自己是被人给狠狠戏耍了。他气的厉害的涨红了脸,攥紧衣摆,整个身子都因羞愤而不住的微微发抖——这个抢占了他母亲位置的狐狸精,不但第一次见面就敢对自己嘲讽挑衅,甚至……甚至还是个双面人!对着自己笑的那么坏,结果一到他父亲面前就柔情似水的,这算什么啊?!! “绿茶男!” 于是林如许便被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毁坏他计划的少年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的心情简直比谢知还要糟糕。 2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少年带给他的“惊喜”也远比林如许想象中要多。 谢知开始坚持不懈的找他麻烦。有时是把存着对方从小到大零花钱的银行卡拍在自己脸上,趾高气扬的叫他滚出这个家;有时是趁着吃饭时间,指示自己帮他端茶倒水,表情相当得意;有时是把他单独拉到房间里,反锁上门,结果却是命令自己帮他写作业…… 然后这些话就会被他随身携带的录音笔录下,再按自己当天的心情来决定要不要交给谢铭。 不过大多数时候,林如许其实根本用不上这些外物,便能将少年怼的哑口无言。所以那些记录着少年声音的数据最终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文件夹的一角,连林如许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来那些东西。他那个时候只以为这是自己习惯性备份证据的体现。 也许是发现了他并不害怕,少年有时候也会做出来一些比较“过分”的举动。 就比如说有一天趁着谢铭不在家,谢知居然屏退了所有佣人,而后当着他的面叫他跪下。 林如许听到这话时挑了下眉。他面上仍挂着那种柔柔的笑,声音很轻的问对方什么事呀,右手却悄无声息的伸进去衣服口袋里。他漂亮的指尖摩挲着,爱抚恋人一般缠缠绵绵的摁下去录音笔的开关。 “我要你给我换鞋,听到吗?”谢知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陷阱。 少年抱臂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恶婆婆,是相当努力的装腔作势道,“要跪下来换的那种……” 这确实是羞辱人了。 谢知原以为林如许不会听话的。毕竟对方可是那种自己说十句都抵不过人家说一句的双面人,所以他一早就做好了被林如许拒绝的准备。而在那之后,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提出来要求,让林如许滚出这个家。谁叫对方不听他话的。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林如许居然真的乖乖跪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生的漂亮,宽肩细腰,就连下跪时候的姿态看上去都那么优雅。谢知眼睁睁看着对方单膝跪地,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自己脚踝。从容不迫到仿佛被欺负的人不是他,反而像是自己正在被调戏一样。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干嘛啊?!” 林如许自然也感受到了。被抓住脚踝的一瞬间,少年整个人是立刻剧烈的颤了下。抖的厉害的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啊,原来他怕痒啊。 “不是你说的吗?叫我帮你换鞋……” 林如许心里瞬间蹦出来无数个阴暗的想法,表面上却仍端的一副清纯做派,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似的,“是我做的不够好吗……对不起……” 谢知也不知道换鞋具体该是怎么个换法。他其实脚腕那块有点敏感,自有记忆开始就不让别人碰了。林如许的动作又柔,指尖轻轻滑过去皮肤,简直比被用羽毛挠还要叫人难耐上百倍。他真的差点叫出声来。 ……但既然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他现在再反悔,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少年咬紧了牙关,是暗暗拧了自己的胳膊好几把,才压下去脚腕处传来的那股奇异酥麻。强忍着没有喊停。 “哼,知道就好。” 明明身体都已经软的不行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他颤抖着身子逞强道,“连鞋都不会换,那你还待在这个家干什……呜!” 肌肤相亲处忽然又给人似有似无的摸了一把。谢知一下子闭紧了嘴,羞的整张脸都红透了。不知道刚才的声音有没有给人听到。 幸好…幸好林如许似乎没有发现……他怕痒…… 男人全程低着头,相当乖顺的伺候他脱鞋穿鞋。低眉顺眼的。这叫谢知很满意。他觉得自己的威信总算是得到了发挥,再过不久,对方就会如他所愿滚出去这个家了。 ……可林如许实在是太笨了! 谢知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搞的,就一双鞋而已,怎么会穿穿脱脱这么多次还没有换完?虽然这样做确实凸显出来自己的支配力,简直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恶婆婆还要厉害。但他实在……实在是给人摸的有点受不了了…… “你能不能、呜…快点啊……” 他到后面几乎是要给人摸哭了。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给人玩的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的颤。面上却依然装着凶狠的模样。只是少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早已和“凶狠”两个字完全不沾边了。 林如许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谢知捂着嘴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表情却仍是气鼓鼓的看向自己。一张脸红的不行。 明明都怕痒怕成那样,被人碰一下就受不了,却还是要刁难他。 真是…… 他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诡异想法。 ——真是欠调教。 3 谢知欺负人的手段实在太幼稚。林如许每每看到他,都会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谢铭的儿子——除却那同样刻进去骨子里的傲慢与自大,少年几乎是将他的所有的小心思都给一五一十的写在了脸上。因为太好读懂,所以反而没有什么威慑力。 甚至有些好笑。 谢知在他这里几乎次次吃瘪。但对方偏偏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非常有活力的。连林如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甚至开始有些期盼对方每日的到来了。 他很诧异于少年的毅力。林如许其实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照对方这个劲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发现点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些都是自己想多了。 ……谢知真的是个笨蛋。 林如许有一次是真的失手把一份重要的文件给落在了书房里——他单记得谢铭今天不在,却忘记了家里还有谢知这个闯祸精。结果当天还真就被少年给发现了。 那是自己想要摧毁谢铭公司的铁证。说实话,当林如许看到桌子上的文件给人翻过后,他的心里的确有一瞬间是慌乱的。 但谢知却根本没看懂。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少年叉着腰,手里拿着那份重要的资料,表情得意洋洋,“你的房间钥匙我只要想要就能拿到。林如许,你也不希望自己的东西之后还给人乱动吧?” “所以说,你还是快点拿着钱走人吧,我爸爸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对方故意潜入自己房间翻乱他的东西,居然只是为了给他添乱。意识到这点的男人看着少年双手叉腰,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要是他不走的话,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林如许忍笑忍的好辛苦。 于是在谢知的视角里,面前的男人就只是对着自己露出来一个很勉强的笑容。眼里好似含着泪一般湿润。是强忍着委屈,一点点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了。全程默默无言的,就连骂都没骂自己一句。 这和谢知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习惯了林如许说话弯弯绕绕的嘲讽自己,习惯了对方被欺负后就立刻看准机会睚眦必报,习惯了男人那仿佛看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眼神……他一直以为林如许是个占据他真正母亲位置的坏男人,而坏男人是没有心的。所以当对方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时,他反而有些内疚了。 少年那天几乎是灰溜溜的离开了。表情很茫然的,像是一株很顽强的小草忽然蔫了一样。连林如许都感到有些奇怪。 而在那之后,自己桌子上的文件就再没被人弄乱过。 第36章 真相 过去之事(2) 4 林如许一开始其实对少年想要回家住的想法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对。 虽然对方嘴上总喊着自己狐狸精,说要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但实际上谢知做起坏事来又特别的束手束脚,自己随便一装可怜他就内疚上了。再然后,再然后对方甚至会反过来想安慰自己。 很好玩的反应。林如许几乎是百试不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他本人一贯的行事准则。林如许一旦决定好要做某件事就从来没有纠结摇摆过,因此他觉得对方那幅模样特别新奇,特别的有意思。他日常观察谢知,就像在观察什么神奇物种一样。 相处久了,他对待少年的态度其实是很放任的,基本是对方想做什么他都点头微笑嗯了。表面上是因为觉得谢知太笨了完全掀不起什么风浪,然实际上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也只有男人自己知道。 却没想到这放任着放任着便出了问题。 前面也说过,林如许拿给谢铭的餐食里都是混了药的——包括给自己吃的也是,全都下了分量不轻的致幻剂。药量随着日子一天天递增,到现在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林如许每天都觉得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但他并不害怕。 他一直以为自己惊惧的情绪早就随着林程辛的死一齐随着骨灰盒子埋葬了。就连毒杀谢铭的时候他都没有怕过,反正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他从来就不怕死。 可当谢知有一天兴致勃勃的想出来欺负人的新点子,满脸得意的跑过来他书桌旁边,偷偷举起来他那杯混了药的咖啡想要喝进去嘴里时,林如许大脑是真的空白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浩瀚汹涌的恐惧。 ——“不行!” “你…你干什么……” 回过神来却看到谢知在哭。少年身上撒了一身乱七八糟的咖啡渍。陶瓷杯子摔落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是那声巨响叫自己清醒了。 他居然失控到直接摔烂了杯子。真是疯了。 幸好咖啡已经晾了一段时间,应当不烫。连林如许自己反应过来时都觉得有些荒谬,看到对方的哭颜,他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这个。但事实就是如此。直到确认谢知没能喝下去药剂,也没有受伤,他心里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少年平日里最爱穿的那件衣服算是彻底报废了。 “我……我不喝就是了,你干什么泼我……呜呜……” 脑袋里一团乱麻。看到少年那哭红了的眼,林如许心里更乱了。他收回去视线,低头去看地上那流淌一地的暗棕色污迹。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股心情是什么,也本能的不愿深究。幽暗混沌的嘈杂之中,唯有一个想法清晰可闻。 ——谢知的确不能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他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那天直到最后,谢知是自己捂着脸哭着跑出去,模样看上去委屈极了。林如许知道对方哭够了以后肯定会趁此机会找谢铭告状的,所以他就顺势把让谢知继续住校的事情也同对方提了。先下手为强。 林如许的直觉一向很准。 而那天,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必须离谢知远一点。 5 把谢知送走之后,计划果然顺利的继续执行下去。 林如许很有意识的和谢知保持着距离——工作日待在家里给谢铭下药,休息日谢知一回家便去公司窃取资料。两个人碰面的次数急剧减少。林如许的情绪重又回归了“正常”。 他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归因于应付少年耗费了他太多精力在无意义的日常上,这是错误的。而现在,借助药物的力量,林如许又一次陷进去对无法改变之事的无尽悔意与痛苦之中,这才是正确的。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接到电话的那天是个深夜。谢知似乎是逃学去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听到听筒里传出来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林如许皱起眉,本想挂断电话的手放下去。 “喂…?谢知好像喝醉了,谁能来接他一下吗……” “我们给他爸也打了电话,但没人接。他通讯录里只有你了……喂!别打了、你他妈有病吧??!” “我……我才没有醉!讨厌……你们都讨厌!呜呜……” 醉鬼好像在砸东西。边哭边砸。 还打人,真行。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要减少接触,但听着那边混乱的动静,林如许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真的让对方死在外面。一是表面功夫不得不做,见死不救显然与他柔弱善良的外在形象不符。二是……他也说不清楚。 男人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开车去了对面报的地址——倒真是个不三不四的地方。 路过半开放包厢时就看到有一堆人搂着在接吻,那模样要多下流有多下流。林如许冷笑着走进去会所。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酒气。他脑壳突突的跳,心想谢铭这个贱人就不管管的吗? 但无论再怎么生气,当他推开谢知所在的包间门走进去时还是笑的得体极了。林如许看到碎了一地的红酒杯,看到少年陷在满是酒液的沙发上睡着了,而旁边那一群狐朋狗友都跟吓懵了似的不敢靠近。估计是谢知喝醉了在发酒疯。 “啊……抱歉,我们家知知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把喝的烂醉的少年给从沙发上给抱了起来,动作轻柔极了。又给包厢里面每个人都赔了笑。要多卑微有多卑微,俨然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柔弱小白花模样。 只是林如许在人前笑的有多温柔,等走出门去后,把人丢回去车上时候的动作就有多简单粗暴。 “……唔!” 被他这么一折腾,小醉鬼于是也醒了。 “谁…谁啊……?” 但似乎意识还不太清醒的模样。少年嗫嚅着,声音软软糯糯的,“呜呜…疼……” 这座垫套子都是加软加厚的,用的还是最防摔的料子,怎么会疼?况且刚刚自己明明也没用多大力啊。林如许想。 真娇气。 他又翻过来少年的身体看了两眼。是确认人没事了,也没弄出来什么乌青,才收回手去想要离开。心想小少爷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然就在男人起身的一瞬间,他的胳膊忽然被人给拽住了。 6 林如许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诚然,谢知清醒的时候,的确是相当烦人的。可要问他真的讨厌对方吗,到底也还是算不上讨厌。 对方耍的那些伎俩比起自己之前所经历的那些,实在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小心思,实质威力近乎于无,幼稚到有时都让人忍不住发笑。偏偏谢知却还不厌其烦地非要追在他身后闹腾,偶尔心情好让他得逞几次,对方那耀武扬威的表情别提有多蠢了。 ——就像小时候每日清晨路过家门口的聒噪洒水车,初听或许会觉得烦躁。可习惯之后,要是有一天突然听不到了,还会觉得奇异的想念。 所以当他被对方拉住的时候,林如许第一时间并没有甩开来对方的手。 “呜……妈…妈妈……” 醉酒的少年双颊绯红,嘴里好像呢喃着什么。林如许没听清,还以为谢知是在骂自己。 “什么?”他倒是也没有生气。反而用空的那只手捏了捏对方的脸,用力不重。 真软。 他其实很早就想那么干了。 “你刚说我什么?” 林如许对醉鬼一向没什么提防。俗话说酒后吐真言,他从喝醉了的谢铭嘴巴里面挖出来相当多的东西。而现在,他还真的有点想知道少年刚才在那地方又哭又砸的是想干什么。 谢知自言自语的声音太轻,林如许听不清。他于是鬼使神差的凑上前去,靠的近了一点,而后又近了一点。直到那几乎是呼吸交缠的暧昧距离,林如许忽然给人扑倒在了座位上。 地位瞬间逆转。 “呜呜…我疼……” 谢知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声音细细轻轻的,好像乞求一样的姿态,“我好疼啊……帮帮我……” 有什么又湿又热的东西砸在他脸上。是眼泪。 “要我做什么都行……别丢下我……呜呜……” 是漆黑到不能再漆黑的午夜。天上星月皆匿,窗外亦妖风阵阵。看上去同“浪漫”两个字丝毫没有关联的场景,而林如许正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才终于听清楚对方的声音。 他听到谢知拉着他的袖子,喊他。 “妈妈……” 第37章 真相 过去之事(3) 7 林如许对母亲这个概念其实相当模糊。 他的生身母亲在自己十岁那年便抛弃了他,自此以后林如许便跟着林程辛生活。而在那之前,即使在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看上去无比圆满的时候,他的母亲也总是喜欢哥哥更多一些。 林如许并不嫉妒,因为哥哥很好,换作是他也会更喜欢哥哥的。他只是很难过。为什么同样是母亲的孩子,自己却得不到对方的喜爱呢? 他明明长着跟哥哥一样的脸。他也学着像哥哥一样待人处事。但母亲却还是讨厌他。父亲也是。除了哥哥,他的所有家人都讨厌他。他们说自己是生来讨债的赔钱货,自私鬼。是冷心冷性的白眼狼。 后来就连林如许自己也这么觉得。直到父母离去那天。 其实那天晚上,在林程辛被二人叫出去之前,林如许还听到父母在外面吵架。 他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意外怀孕的产物。只是因为被发现的时候月份已然太大,不好打掉,所以才这么随随便便的生下来。随随便便的养大。最后随随便便的给这本就拮据的家庭又添一张吃饭的嘴。 因为偷听是不被允许的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所以林如许一直很小心的不敢出声。他屏住呼吸,没弄出来任何一点动静。包括哭的时候也是。 ……啊,原来自己的出生是不被人期待的。 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而已。 那份悲伤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去。也没有随着父母的离去消逝。它只是一直被压抑着。压抑在林如许的心里面,久的深重的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忘记了曾经在被窝里哭的泣不成声的晚上,那个其实还没长大成人、也根本没办法独自承担那么多悲伤的自己——少年那个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别丢下我……” 车内太暗了,暗到根本看不清身上人的表情,于是除视觉以外的其它感官便更加强烈。林如许感到自己的袖子给人轻轻扯着。他听到谢知在哭。声音很轻的。耳畔回荡着不知来自何人的强烈心跳声。 他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动作轻柔的回抱住对方,以他平生所能想象出来的最温柔的语气,勾勒出在他心底的虚幻的母亲模样。 “我在。” “……不会丢下你。” 8 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好像一个梦一样。醉酒了的谢知完全不记得,清醒着的林如许也没有刻意去提。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第二天醒来,少年的反应却大的异常。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煮好了的醒酒汤给人打翻在床。林如许都还没来得及委屈,面前的少年却反而抢先一步的哭了起来。搞得好像昨天被折腾了一晚上,为了哄人而没睡好觉的人是对方一样。 谢知哭的鼻尖都泛起来红,看上去可怜又可爱,“看我笑话就这么有意思吗……” “我没有啊。”林如许倒是并不生气。 他走回去厨房,又盛了一碗汤,端在手里轻轻的递过来,“不喝一点吗?看你似乎不太会喝酒的样子。宿醉可是会头疼的……”声音很有耐心的。 男人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他最习惯的礼貌的笑。但谢知却并不领情。 少年又一次哭着从他房间里跑了出去。甚至这次看上去比上次还要更加的委屈。 “喂、知知……” 林如许本打算解释的。但他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他的计划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到时一切都会拨乱反正。 ……而后自己也会彻底赎罪。 林如许强压下去心中那股不知为何的强烈悸动。不再探究。 他如同设定好程序般继续那毫无波澜的日常,正如他此刻同样毫无波澜的内心——他以为之后的所有也会照此进行。但就在那之后不久,谢知居然潜进去他的房间,偷走了那根他藏在抽屉深处的红绳手链。 那是林程辛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 9 谢知偷手链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他当时喝醉了没有那天晚上的记忆,所以误以为林如许是和那群坏蛋串通好了要看他笑话——不然对方哪有这么好心莫名其妙来接自己?还给他熬醒酒汤,笑的那么虚情假意的……看到自己哭的那么惨,对方心里一定在狠狠笑话他吧! 林如许看到了他最丢脸的模样,自己现在就连唯一的朋友也没有了。谢知哭了一晚上也没有消气。他觉得这样不公平!所以少年只是单纯想吓吓对方,让男人给自己道个歉而已。 却没想到林如许一下子疯了。 谢知特意挑了谢铭不在的日子偷手链,可林如许那天还是给自己下了药。 他把服用致幻剂当成向林程辛赎罪的方法,而手链就是他能同对方联系的唯一的媒介——毕竟林程辛曾亲口说过,那是能够联系家人缘分的信物。林如许一厢情愿的坚信着在自己倍感痛苦的同时,身在天堂的林程辛身上的痛苦也能够减少一分。 药效发作的同时,他本能般去抚摸手腕上戴着的那根红绳。但是没有。 而后他又去书房寻找。也还是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林如许发病时候的症状一向内敛。可现在,手链不在的话他根本没办法平静。疯狂的药物反应灼烧着他全身身上每一个细胞,连带着无能为力的负罪感一起,那几乎是令人窒息的痛苦。林如许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翻遍了整栋别墅的几乎每一个角落,却仍是一无所获。 最后他失魂落魄的走回去房间,却正好撞见前来归还手链的谢知。 “你偷的。” 出乎意料的,真正失而复得的那一刻,林如许的心情反而平静到异常。正如他现在的语气。 “我没有!” 他静静地看着少年惊慌失措的表演。看对方嘴唇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辩解的模样。 而后谢知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转变了另一副态度,仍是像平时一样趾高气昂道,“哼,就算是我拿的,你又能怎么样?” “父亲不在,你以为你还能告状吗?” 谢知以为林如许会讶异会愤怒会尴尬会无措会悲伤会痛苦,就像自己当初一样——在他意外闯入隔间却听到自己的“朋友”说他不过一个可笑的冤大头提款机的时候,在他强喝下去难喝到要吐的酒液哭的乱七八糟的时候,对方却施施然前来嘲弄自己出尽洋相的自己。林如许毁掉了他的一切,所以他现在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他没有错。 总之少年设想了很多很多种情况,却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笑。还笑的那么……恐怖。 林如许的外表一直是楚楚可怜到惹人怜惜的美丽。凄厉的月光落在男人那张圣洁的脸上,本该彰显出宽恕一切的慈悲,可他周身的气质却又压抑到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谢知看着他如同唱独角戏一般在舞台中央捧腹大笑,连带着室内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几度。太诡异了。他的双腿就像被焊死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林如许其实并不喜欢笑。在林程辛死前,在他下定决心要为对方报仇雪恨之前,少年就几乎就从来没有笑过。在那之后,他脸上的笑也大多是为了复仇而模仿出来的假笑而已。 “是啊,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要是想做什么,谁能救你呢?” 而现在,过量的药物放大了他的所有情绪。男人是第一次笑的这么畅快。谢知却好像被他吓傻了一样愣在原地——那大概类似于什么小动物的直觉,在遇到极大危险的时候,人是会本能般感觉到不安的。 不过他也确实应该感到害怕。毕竟林如许那一刻的杀意的确不是做假。 荒谬。 太荒谬了。 林如许咬牙切齿的想,果然是大傻逼生出来小傻逼。谢知真不愧是谢家的种。 ——他最终将心里那股悸动归结于憎恶。 【作者有话要说】 妈咪对知知的感情其实蛮复杂的,又觉得可爱又想打死,还有过一瞬间特别强烈的共鸣以及怜惜。况且他有病归有病,恋爱是真的没谈过,对这方面其实有些迟钝的。之前可能隐隐约约有察觉到一点不一样的情愫,但既然已经决定赴死了肯定不会再拉上别人,所以就干脆把那股感情按死了。现在好了,妈咪就唯一一个雷点,结果还被知知好巧不巧踩爆了,他心情就跟吃了屎一样。之前的悸动越强烈,现在的恶心感就越强烈。总之特别搞笑。两个人明明好感都快拉满了,但互相都觉得自己很讨厌对方。 第38章 真相 过去之事(4) 10 11月13日。跨江大桥上,一辆黑色迈巴赫急驰而过。 林如许挂掉电话,迈步走向建筑最高处——从这里可以将桥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燃起一根烟,神色淡漠的望向远方。目光平静如水。 而后他在心里默念。 3,2,1…… 爆炸声如期而至。 车辆报废,滚滚浓烟弥漫天际。是比预想中更为惨烈的死亡场景,然林如许心中却泛不起一丝类似于复仇成功的快意。 虚无,是吞噬一切的虚无。面对理所当然的事情,人是没有理由感到惊喜的。 他自然知道谢铭会死,毕竟他们喝下去同样的致幻剂,大脑已然不受控制。简单来说,林如许现在的所见所闻大抵便是谢铭临死前的所见所闻。他会死,所以谢铭更难逃一死。 他又看到林程辛。 “哥……” 林如许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抬眼往前望,他看到身着白衣的男子就站在离他十步外的地方。倚靠栏杆,身形单薄。在这冬日的烈阳之中,他淡的好像一个幻梦。 “我替你报仇了。” 今天是林程辛的忌日。林如许给二人所下的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烈性,是足以致死的剂量。 能活着走到这里,已然是奇迹。 耳鸣。幻觉。躁狂。 林如许在服药期间“目睹”过太多次林程辛的死状,凄惨、猎奇、痛不欲生,他以为直到自己死去那天也会如此。不过幸好,林程辛现在站在他身前,表情悲戚,但至少还是完整的。这比林如许曾经想象的要好太多。 “小许…你……” 桥上的白影摇摇欲坠,是熟悉的面庞。大抵是临死前的走马灯。林如许看到对方似乎在说些什么,但耳边的风声太大,亦或是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他听不清。 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马上就能够彻底赎罪。 头痛欲裂。 身体上的痛楚多一分,心里那压垮一切的痛楚才仿佛减轻一分。林程辛曾经所遭受的不幸,自己现在终于也如数体会到了。想到这里,林如许才真心实意的露出来一个笑。他扶着栏杆,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林如许的精神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对不起……没能救下你。” 这是计划的最后一环。也是原本既定好的,他本人的死亡。 没能救下林程辛的自己当然也是罪人。 “……” 寒风猎猎作响。他看到林程辛比划着,模样很焦急的,但那话语却始终无法传达。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的身型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他最终只能指向对方的手腕。林如许条件反射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那上面却只缠着根自己失而复得的红绳。 也许是致幻剂导致的精神错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任性妄为的,胆敢偷走林程辛遗物的少年。 “谢知”不合时宜的望向自己。他手中拿着那根偷窃而来的手链,笑的得意洋洋。 【手链联系家人之间的缘分,还有……还有什么呢……】 林程辛送他手链的那天,似乎好像还另外说了些什么。但当时父母的离去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林如许只想遗忘,以至于这段回忆也被他一齐埋葬在过去。他现在拼命回想,被药物侵蚀的大脑却逐渐晕眩。 而后林如许彻底失去了意识。 11 这并非是林如许第一次神志全无。 毕竟是违禁品。他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懂得如何操控药量,是一点一点在自己身上试出来的。所以他之前也有过类似超负荷的经历。 药物能放大人的情绪。林如许其实有担心过自己会不会在精神失常的时候伤害到无辜的人。但在询问旁人之后,却得知自己那时候神色如常,甚至还能够正常回话做事,并没有暴露出什么不同。他于是将这当作大脑潜意识的行为。 这种状况只出现过两三次。再后来,林如许渐渐的掌握了药物配比。这件事便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没想到再一次失控,自己居然就和谢知上了床。 一夜糜乱。 天色微明时,林如许睁开眼,看到身旁躺着衣衫凌乱的少年。谢知漂亮的睫毛微颤,晨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模样恬静的好像一幅画。对方枕着他的胳膊,睡的很香。 这是林如许自林程辛去世后第一次产生类似于手足无措的感情。 记忆很混乱。他最多只能想起来插入对方后,自己有一瞬间的意识回笼。但谢知那时候却偏偏环着他的脖子,浑身哆嗦着蹭了下自己的手,小狗一样。 对方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于是好不容易清醒的神志也消失。在那之后,他便放纵自己沉沦于欲望之中。 他抱着少年回到房里。两人缠绵整夜。后半夜,他明明拥有全部的记忆,这就说明自己并非因为药物而失去的控制,但那却更加荒唐。 手腕上缠绕着的红绳隐隐发烫。林如许迈步走向浴室,试图追寻一些蛛丝马迹。 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自林程辛出事之后,他就将摧毁谢铭作为自己人生的唯一目的。收集证据自然而然成了他的日常,甚至于说是肌肉记忆。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那些证据最终没能用于扳倒谢家的公司。但今天,这个习惯却在出人意料的场合派上了用场。 地上全是水迹,彰显着二人昨晚有多么淫乱。他从一片混乱中拾起掉落在地的摄影机。还好,里面的视频并未受损,甚至于说是相当完整的——虽然少年自慰完后,自己就将机器放在一旁,所以没录进去什么画面。但声音还在。 谢知昏睡的三个小时间,林如许在浴室里听完了整段音频。 他其实并不喜欢抽烟的,谢铭身上的烟味叫他恶心。但为了保持神志清醒,他在情绪极度崩溃的时候,偶尔也会抽上一根。大多是相对清新的薄荷味。他用尼古丁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而那天,林如许在浴室里面抽完了整整一盒烟。 12 …… 再回到卧室时,男人已然神色如常。 谢知还睡着。似乎是太累了,少年的眉头微蹙。 林如许站在床前,纤长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滑过对方的脸,轻轻抚平对方的不快。触手的肌肤温暖柔软,一如当初那夜,对方落在他怀里,轻声唤他妈妈时的感觉。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少年的睡颜,忽而想到自己临死前看到的那一幕幻象。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看到的确实是谢知。毕竟这是自他出现幻觉以来,看到的除林程辛以外的唯一一人。 ——还是谢知偷手链的时候。那大概是一种暗示,是他潜意识里对自己的暗示。 他本该死的,但他却没死成。 就像他本该在谢知偷走林程辛遗物那晚便干掉对方,但少年却活到了现在。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内心深处才不允许自己去死,林如许便能理解了。 他还没有彻底赎罪。 谢知身上几乎有着自己讨厌的所有缺点,他傲慢,自私,脾气差,没礼貌,目中无人……就连手脚也不干净。 经典的二代。虽然现在只是小坏,但放任下去,难保不会是第二个谢铭。 不过没关系。 男人笑了笑,清丽的脸上露出来一个堪称恶质的笑容。 “妈妈会帮你一点点改正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男鬼归来!(bushi 音频的内容后面会揭露,反正那段挺爽的。 顺便哥哥那段大家可以认为他带点灵异元素,也可以认为这是纯纯的妈咪潜意识大爆发。都行的,按自己的喜欢理解就好。我觉得都很有意思 第39章 真相 现在之事(1) 1 针对谢知的“矫正计划”很快便新鲜出炉。 少年身上的问题太多,林如许拿到资料后只消看一眼便皱起了眉。他第一时间给人办了退宿。是打算把对方养在身边,先略微敲打一下。 男人的性格其实有些隐藏的恶劣。如若谢知一开始就表现的如同醉酒那晚乖巧,那自己或许还会徐徐图之。可偏偏,少年有错在先。 而面对不听话的坏孩子,林如许自然能够毫无顾忌展露自己阴暗的一面。全无负罪感。 “如果他实在无法接受,我们也只能考虑休学了。“ 果不其然,一听到自己要给他办休学,少年便表现的好像爱惨了学习一样。他哭着抱着自己说想要回去读书,声音呜咽着,指尖下的身体因高潮而微微颤抖。 林如许细细端详着谢知那张哭花了的脸,忍不住轻轻搂紧了对方,动作间透着股诡异的慈爱。 真乖。 妈妈怎么会舍得害你呢? “虽然我不是这孩子真正的母亲,但我也希望,能为他尽一份力。” * 葬礼 送人上学的路上,男人往对方额头印下去轻轻一吻,是发自内心的鼓励。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林如许一向很擅长左右别人的情绪,更别说是谢知这种心里完全藏不住事的类型,太好拿捏。 他喜欢这样一点点将人修正掌控的感觉。但与此同时,男人却也往对方口袋里塞进去装了定位的手机。以备不测。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从未出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跟着坐标找人是相当容易的一件事。谢知脸皮薄,心思又好猜。哪里人少,他就跑去哪里。所以天台便是最好的选择。 林如许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小狗孤零零的一个人,模样很可怜的蜷缩在角落里。 少年光知道被人发现的窘迫,甚至特意跑来了废弃教学楼躲藏。但他似乎忘记了,人越少的地方,也越容易遇到危险。 “当然是有好心的同学告诉我啊。” 林如许当然不会傻到暴露自己跟踪的行径,他笑眯眯的睁着眼说瞎话,“知知人缘很好呢,只是随便一问就找到了。” “不是告诉过你,要记得看妈妈的信息吗?怎么连电话都不接,我也是会担心的呀。” 保温箱里还温着刚刚做好的饭菜,是他特意根据少年的口味定制的。在谢知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林如许脑子里想的却是对方晚上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时,心里会不会高兴。 林如许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谢知想要的不就是像这样充盈到漫溢的母爱吗?作为对方改正坏习惯的奖励,他会帮助少年实现愿望的。 男人伸出手去,语气很温柔的:“来,回家吧。” 2 林如许猜到谢知会闹。毕竟以少年的性格,知道从今往后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下,甚至整个人生都要给人操纵,很难没有反应。 他允许小狗在合理的范围内朝自己撒撒娇。毕竟脖子上的绳索一直收的太紧,猎物很快就会窒息。他是驯化者,而非虐杀者。所以只要项圈在他的手里,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令林如许没有想到的是,谢知居然敢拿跳楼威胁自己。 “你……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看着对方颤抖着双手,是虚张声势的,装作要从楼上跳下去的模样。 “林如许,你也不想变成杀人犯吧。那就快点走……” 可谢知不知道的是,真正想死的人在面对死亡时,是完全不会感觉到恐惧的。更不会像他一样,放几句狠话便吓得浑身发抖。 ——就比如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听到对方说要跳楼,林如许一下子收敛了笑。他周身的气质,也从原本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看上去冷若冰霜。 林如许真的生气了。 3 林如许这辈子只对谢知生过两次气。上一次还是在对方偷手链的时候。 那天,他看着少年明明盗走林程辛遗物,却还色厉内荏撒谎的模样,林如许是真的很想把人给直接掐死。但他没有。 他的意志到底还是在药物之上。不像谢铭只需一点压力便缴械投降,林如许只在清醒中痛苦。 他明白来日方长的道理。谢知这种货色,等谢铭身死,谢家没落,他的报应就来了。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少年顶着这样一张脸,谢家的仇人又那样多,他往后的日子绝对会比死更难过。 所以那天直到最后,谢知是毫发无伤从对方房里走出去的。他当时完全不知道,林如许为什么要那样笑。少年只是没来由的感到心慌。却没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是已同看死人没有区别。 * 葬礼 林如许自认并非摇摆不定的人,可他却将复仇的方式改了又改。其中最明显的一环,便是谢铭的公司。 在林如许原本的计划中,谢铭的公司肯定是要随着他本人的死亡一同覆灭的。林如许收集了足够多的证据,也积累了足够的实力去做这件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谢知,想到对方那副蠢得要死的模样,他将计划一推再推,最后甚至于说是轻轻放下了。 林如许对谢家的股份没有一丝贪恋,甚至觉得这东西是很恶心的。他在遗嘱中写到,自己死后,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归属于谢知,包括谢铭“转让”给他的那些股份。 这是在谢知偷手链之前便安排好的事,他那时尚觉得少年不应该沦为两代人仇怨的牺牲品。可在谢知偷走林程辛遗物之后,对方便不再无辜了。 林如许明明可以修改那份遗嘱,他甚至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既然谢知这么不识好歹,那自己也就不必对他留情面了。但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最终还是收了手。 可以说,林如许这辈子仅有的心软都用在“死前”对谢知的安排身上。但好巧不巧,自己那时居然没死成。 所以谢知的报应来了。 林如许疾步上前。丝毫不顾少年的挣扎,一把将人压在了栏杆上,反剪双手举过头顶。 “谢知。” 他开口,语气冰冷异常。 “你想死吗?” 4 世上有那么多死法,可谢知却偏偏选择了跳楼。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艾虚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AIXUWENS.COM 六年前,林程辛就是从二十多楼坠下,尸身面目全非。 而现在,谢知身上流着和谢铭相似的血,他甚至带着同那个杀人犯如出一辙的缺陷,用一眼便能看出来的蹩脚谎话,威胁自己。 想死的人死不掉,不想死的人现在却站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骗他说要跳楼。 可笑。 新仇加旧怨。是积累已久的愤怒,一巴掌扇在当初那个心软的自己脸上。 “你不是想死吗?我是在帮你啊。” 林如许从未觉得掌控情绪是什么困难的事。他自有意识起便一直做着这样的行为,渐渐的也成了他本人的一部分。可在面对谢知时,自己身上的所有情绪好像都特别容易被点燃。 他很不喜欢少年撒谎的模样,不喜欢对方轻飘飘的把生死挂在嘴边。 就像看到叛逆期的孩子学会抽烟喝酒泡吧蹦迪一样,他这一刻感到了和那群父母相似的愤怒。 怒火烧尽了他的理智。 “不过……我绝对不会放任一个想要寻死觅活的人出门的,知道吗?在这之后你只能和我呆在一起,无论你再怎么求饶都没用。” “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能够一下子结束,就和你父亲一样。” 脖子上的手渐渐施力,林如许做着一早就想做的事。他想,自己果然还是对谢知太纵容了,所以对方现在都敢拿跳楼威胁自己……他怎么敢的? 谢知和死这个字一点不相配。 林如许甚至很认真的思考着,要把对方一辈子关在自己身边,让他永远不敢再提死字,这样的可行性有多高。 如果少年确实不思进取、排斥教育到想要放弃生命的程度,那他也不介意用外力将人强行绑在自己身边。 毕竟他现在是对方的母亲,他理应对人负责。 “呜……呜呜……” 最后还是谢知滚烫的眼泪滴落在自己扼住对方咽喉的手上,那么湿,那么软,一下子让他想起少年醉酒的那晚。林如许这才终于恢复了些理智。 他将人抱在怀里,毫不掩饰的同对方分享谢铭惨烈的死状。如果谢知那时察觉出什么不对,询问他,男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承认。但幸好,少年当时尚处于窒息的余韵中无法思考。 “呜……我不跳了,我骗你的……不要再说了……” 谢知发着抖,被迫望向楼下那令人晕眩的高度,身体控制不住地往男人怀里缩。 林如许听到谢知哭着同他道歉,感受到掌下那战栗不已的心跳声——那是只有活着的人才有的,脆弱却耀眼的生命力。他将人搂的紧一点,更紧了一点。而后轻轻吻了吻对方的耳朵。 坏孩子。他想。 该罚。 第40章 真相 现在之事(2) 5 在谢知的诸多黑历史里,林如许最为在意的便是对方欺凌同学这件事。 调查报告中写着,谢知在学校里的风评非常糟糕。班主任说谢知从不学习。少年三天两头的翘课,也不知道是跑哪里去了。 高一的时候,谢知不但和同班同学发生过肢体冲突,甚至还奴役同桌帮他写作业。这些都是有不止一个人亲眼目睹的。 就连林如许自己都曾见过。 ——在他从夜店里把醉酒了的少年接回来的那晚。地上那碎了一地的玻璃杯子,可不就是对方的杰作吗?要不是那天自己去的及时,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林如许和谢知同居两年。这两年来,对方对他耍过的类似小把戏可不少。所以林如许完全有理由相信,少年能够做出来这种事。 只是这种事情,自己见得多了,处理起来游刃有余是一回事。可放在同龄人身上,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校园霸凌。 所以林如许一开始,的确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接近的陆仁。 只是那背后故事却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当时有人故意打碎了实验器材想要欺负我。我赔不起,是谢知同学帮我还的。” 咖啡厅里,陆仁绞着袖子同他讲述谢知在学校里的事。少年语气羞涩,耳根有些泛红,“谢知同学……他人真的很好。” “哈哈,是吗。” 林如许撑着下巴看向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我们家知知确实是好孩子呢。”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谢知的笔记。那么像的字迹,连自己都确认了半天才彻底分辨。陆仁到底是看了多少次,学的多么用心,才能够模仿到那种程度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得知了谢知欺负同学这件事是误会。但在看到陆仁那欲盖弥彰的反应后,林如许心里反而更烦躁了。 怎么回事。 6 诚然,陆仁品学兼优,的确算得上是普世意义中那种讨长辈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但林如许深思熟虑后,还是觉得谢知不要交这个朋友比较好。 毕竟真正的好朋友是不会帮你作弊,放任你翘课,甚至还给人打掩护的。这样的朋友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谢知太年轻不懂这些。可林如许是过来人,他完全明白这个道理。 “我会成为你真正的母亲。” ——挑选你的朋友,梳理你的人际关系,勾画你的未来。 他不想谢知毕业后离自己太远。现在对方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能干出来这种事。林如许不敢想象,等到谢知真正离开自己身边的那天,面对着花花世界的诱惑,对方会认识多少别有所图的坏人,做出来让他多么追悔莫及的决定。林如许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所以他要扼杀一切导向岔路的可能。 作者讲: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艾虚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AIXUWENS.COM 但谢知却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果然是给人带坏了。 看着床上少年无措的表情,林如许忍不住想到谢知这些天的异常。想到对方这样不设防的跟人跑出去,淋了雨,还睡在别人家里。要不是自己过去的早,他们还想要干出来什么事呢? 林如许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他本想借着资助的机会,趁早把陆仁给送出国。但对方却借着关心谢知的由头犹豫不决,这让林如许更加确信了这小子没安好心。 他得趁早结束这段关系才行。 ……这些都是为了谢知好。 7 林如许做戏一向做足全套。 在下车去接谢知之前,他就提前拿了块砖石,狠狠往自己脚腕上砸。一下一下。看着白皙皮肤上浮现出来的阵阵青紫,男人终于笑了。 就算陆仁不愿意接受资助又怎么样?在对方同意背着谢知与自己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林如许哼着歌,一路慢慢悠悠的顺着定位走过去。每迈出一步,受伤的脚踝上便泛起来剧烈的疼痛,可他的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感到愉悦。 他想,这可能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吧?成长总是要伴随着某种牺牲,林如许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做任何事。比起谢知光明灿烂的未来,自己身上这一点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长痛不如短痛。 他会像切除肿瘤一样,帮谢知剔除成长路上这次交友不慎的经历。 陆仁对这布局一个月的离间毫无应对之力。 男人看着谢知质问,看着谢知流泪,看着谢知崩溃,林如许的心里也跟着隐隐作痛。但与此同时,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却叫他控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林如许望向谢知,眼中带着悲悯。他已经想到了回去之后,自己要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少年。他要将对方抱在怀里,用最温柔的态度抚平他的悲伤,告诉他妈妈会为他献上一切。 一切似乎都朝着男人想要的方向发展。 林如许畅想着二人之后的美好生活。畅想着离开那个带坏自己孩子的坏朋友后,谢知会有多么的优秀与上进。 他对自己的手段是如此有信心。他确信谢知会在自己的引导下,逐步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他谢绝了陆仁的搀扶,拖着伤腿,一步一步的往谢知离开的方向迈去。眼中带着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幸福与狂热。 ……直到谢知消失。 8 定位的尽头只有一部孤零零的手机。 受伤的脚踝令他成功取得了陆仁的信任,却也同样令他在泥地中难以穿行。谢知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这片树林,车子开不进来,林如许于是只能徒步搜寻。但那伤腿却实在浪费了他太多时间。 男人站在那四周漆黑的陡坡之上,低头望去,下方只有滔滔河水深不见底。 林如许的脑内一片空白。 就好像回到了六年前,自己接到哥哥死讯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跑到案发现场,那里却已被封锁线拦了个严严实实。少年跪在地上痛哭。 谢知怎么会死呢? ……谢知怎么敢死的? 同样的事情不应该发生第二次。 意识回笼之前,林如许的身体就已一跃而下。 他并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心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若下面真是只有河水,那男人今日必将命丧于此。但幸好,苍茂的树丛下,隐藏于河水之旁的,还有一处小小的洼地。 林如许看到少年抱着膝盖。谢知细瘦的脊背颤抖着,蜷缩在那处阴暗的角落里。 他想,失而复得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健康的情感固然令人心动,但扭曲的关系更令我欲罢不能。所以攻是真的有点精神问题。不好意思…… 妈咪的自杀倾向一直都很强,完全是被知知拖着一条命活着的。嗯没错我喜欢看那种表面上攻控场但实际内核攻更离不开受的那种!诶嘿 第41章 真相 现在之事(3) 9 谢知昏迷的日子里,林如许一直陪在人身边。彻夜未眠。 少年那时候睡的很不安稳。药也是端了撒喝了吐,好半天才能喂进去一点。 谢知经常在半梦半醒间说一些胡话,或是迷蒙不清的睁开来眼睛,结果一看到自己的脸就开始哭。手脚无意识的抓起来身边的东西踢挠。 林如许都没有什么反抗的,只是任由谢知拉着他的手,一直发泄到疲惫。而后再沉沉睡去。 除却有可能拉扯到对方伤口时,他会轻轻牵着少年的指尖移开,换个姿势继续任他闹腾。他对人几乎是百依百顺。 “妈妈……” “不要……不要丢下我……” 林如许不知道那是什么心情。是因为联想到哥哥的死吗?还是因为同样被人抛弃的经历?为什么只要一看到谢知哭泣,他的心里也刺痛到仿佛有刀子在划。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不明白。 “……不要再哭了。” 作者荐: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艾虚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AIXUWENS.COM 他无法解释原因。只能一遍遍看着梦中少年的哭颜,祈求道。 不要难过。 10 好在谢知身上所受的外伤并不严重,主要还是失温带来的后遗症。 药吃下去之后,少年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医生诊断说对方已无大碍,只等清醒过来便好。但尽管如此,林如许却还是将人留在家里,悉心照料了好多天。 他对谢知几乎陷入了一种过度保护。 从前林如许也关注谢知的行径,但那不过是出于恶劣的控制欲,还有对少年有可能做出什么坏事的提前预防。可现在,他几乎是本能般探听着对方的日常,像极渴的人摄取水源般急切。否则他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谢知不知道自己的衣服里装着迷你的窃听器,一直跟着他上学放学。就像他也不知道,林如许的手根本没有受伤。那将养了好多日,却仍旧鲜血淋漓的伤口,其实生在对方腿上。 下坠的同时,断壁上的碎石划伤了他的左腿。伤口触目惊心。 可也正是因着这份疼痛,他才能再次找回谢知。才能维持清醒,将人从山坡下带回来。所以林如许只觉得庆幸。 男人相当擅长分析现状并加以利用。如若说要使用苦肉计的话,眼前这便是最好的素材——甚至不需要任何加工,只需要将伤口不经意间露出便好。这可以帮他挽回谢知的心。 林如许清楚这一点。这对他来说本就是毫无难度的事。他也一向习惯于这么做。 但这次却没有。 男人一反常态的将伤口包裹的严严实实,让它丝毫没有示人的可能。谢知于是也自然无从知晓。 这实在是相当愚蠢的做法。 “知知,张嘴。” 手上贴着创可贴。林如许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少年唇边,看着对方小口咀嚼着吃下。 谢知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只小仓鼠一样接受着自己的投喂。脸上露出来得意的笑容。 只要这样就好。林如许想。 他只需要谢知的一点点不忍,让对方能够无法拒绝自己的照顾便好。 至于悲伤,他不想对方再次拥有。 11 「不要打我……」 这是谢知高烧期间,除了哭喊母亲之外,说的次数最多的一句话。林如许没法不去在意。 几乎是少年的病一好,他就立刻着手开始调查对方小时候的事。 因着谢铭的命令,顾家的佣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林如许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幸好,多番搜索之下,他找到了最初照顾谢知的那名老管家。 两人很快便见了面。 ……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听完对方说的那些话之后,林如许的内心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事情的出入,似乎与他想象中有些大。 ——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天差地别的程度。 微笑的表情,林如许曾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那也是他最常挂在脸上的假面。几乎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可那天,无边的愤怒,连带着巨大的悔恨一齐席卷了他。林如许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失态。 “……您没事吧?”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究竟如何,但一定相当的不对劲。否则管家绝不会流露出如此担忧的神情。 但是不行,他还有很多事要从对方嘴巴里挖出来。他不能现在就暴露。不然……不然他该如何弥补?他还要向谢知…… “我不要紧的,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谢谢您的关心。” 男人机械的提起来嘴角,露出来一个僵硬到极点的笑容。 “还得麻烦您继续……” 林如许还想继续深究谢知的过往,却忽然感到手心一暖。是管家将一杯热茶适时塞进他手里。 清澈的茶水散发着清香,令人不自觉的心情平静。 “您不用太过逞强。我们闲谈的机会还有很多。” 白发苍苍的老人对他笑的慈祥,“不瞒您说,谢小少爷就和我的孙子差不多大。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就像看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很高兴,他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所以作为少爷珍贵的家人,也请您珍重自己的身体。” 12 林如许不知道管家为何会如此信任他。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当时的伪装简直是糟糕至极。 不过只要目的达成了就好。 男人用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摸清楚了谢知的过去。他发自内心的祈祷,希望自己能够弥补两人错误的开始。他会用时间淡化掉从前那个错误的形象,在谢知心里重铸一段新的关系。 但这种想法太贪心了,也太过理想化了。 他们之间隔着层难以逾越的隐患。一经引爆便无法转圜。 谢铭身死后的第三个月,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谢知的伤完全好了。少年很快便没心没肺的耍起威风,相当惬意的享受着自己的服务,被养的像个米虫。 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纠结布置的题该怎么写,以及要怎么留出肚子,品尝对方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的营养餐。看到监控里对方抓耳挠腮的模样,林如许忍不住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如此悠闲的日常是足以麻痹人心智的。这让林如许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他和谢知的前路畅通无阻。 但他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某个如往常一般的下午,窗外阴雨密布。看着那景色,林如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做好了饭菜放在保温箱里,姿态熟练的从橱柜里抽出伞,正打算出门接即将放学的谢知。却在门口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谢知」 「鉴定意见:依据DNA分析结果,两人之间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 报告背面附着一封相当长的信。字迹娟秀。那里面写满了多年来的思念与爱意,言辞恳切。 ……出自对方的生身母亲。 第42章 真相 现在之事(4) 13 楚卿清,谢知的生母。林如许收到信后的第一时间便着手调查了这个人。结果出乎意料,对方的背景相当干净。 已婚,未育。现在同丈夫经营着一家小型企业。生活算得上是幸福稳定。 二人相约在一家私人餐厅会面。 “您来了,林先生。” 女人的模样就如她的姓氏一般,看上去楚楚可怜。 不过想想也是,谢知既生的这样可爱。那作为少年的母亲,对方的条件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听说您工作很忙。真的很抱歉,我并非有心要打扰您的。” “只是……我实在牵挂那孩子。” 她明丽的眼睛里带着动人的光彩。几乎是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林如许就想到了谢知。 看来鉴定报告做假的可能性并不大。他有些遗憾的想。 “不要紧的,楚小姐。” 林如许也同样露出礼貌的笑容,回敬对方,“既然前来赴约,那就代表这件事值得我抽出自己的时间。” “您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尽管和我聊聊。把我当作一位普通朋友就好。我很愿意倾听。” 14 林如许生着一双相当惑人的眼睛。 多情,却并不薄情。男人深邃的瞳仁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之对视的时候,人不由自主的便会被其吸引,产生一种好似被对方重视着的错觉。 而此刻,林如许正是带着这种眼神,笑意盈盈的望向面前的女人。他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安静的听完了对方所描述的整件事情的原委。 ——因家道中落而被迫脱离孩子的可怜母亲。为让对方拥有更好人生而避之不见的隐忍选择。结婚多年却依旧无子,只因对过去的孩子心怀愧疚…… “幸好这些年过去,家里的事业终于有了些气色。当初的债务也还上了……” 女人掏出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模样看上去当真悲伤极了。 “所以我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让知知到我那儿去住几日呢?我……我不会奢求太多的,几日便好。只当帮我全一全对那孩子的愧疚。” “或者就让我远远的见他一面,我真的……” 眼泪是身处弱势者最好的武器。林如许深知这一点,也惯常利用这一点,却是第一次被人拿这种手段反制。 心情只余可笑。 “自然可以啊。” 他伸出手去,适时的为人添上一壶茶水。姿态从容又镇定。 “楚小姐,您可是知知的母亲。知知跟您一起生活,对他,对您,都是理所当然的。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你们都分别这么多年了。就算您想将知知给接了回去,从此以后记在您的名下,我也没有资格插手。” 女人闻言,原本崩溃的哽咽停了下来。她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眼中不自觉的显露出喜色,“那我——” 然而下一秒,她的话语便却被对方给打断了。 “不过不好意思,我向来不做亏本的交易。” 林如许单手撑着下巴,脸上笑意更盛。 他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您也知道我和知知没有血缘关系。他既然已经成年,按理说我是没有抚养义务的。所以这段时间里他的日常开销,不知道您这边愿不愿意负担一下呢~” “这…我当然愿意了……” 女人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的回答道。 “生活费而已……为了知知,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表面上笑的得体,心中却有些不屑。她没想到,林如许坐拥整个谢氏,居然会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实在是太没风度。 ——养育一个孩子而已,能花得了多少钱? 但很快的,随着林如许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文件,她只翻看了几页,脸上的笑容便彻底绷不住了。 “不好意思,这孩子平日里穿的衣服都是定制的呢。我想,如果换了别家的衣料,他可能会不太习惯。贴身衣物还是都带过去的好。” “教辅资料也是,都是根据知知目前的学习情况布置的。知知的状况有些特殊呢。我知道的,您肯定也很重视知知的成绩,绝不会忍心看着他为此苦恼吧?” 林如许对人娓娓道来。 “还有,知知最近受了风寒,身体还需要调理一段时间。如果您这边需要的话,营养师就不用另外去找了。我这边可以直接推荐给您……” 最可怕的是,男人的话,和那上面的记录,居然都能够对上。显然不是故意编造了出来,信口开河的。楚卿清看着那上面一连串的数字,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您也不必这样刁难我吧……” 她死死攥着那沓文件,手指都用力到有些颤抖,“钱我可以给。但再怎么说,谢知不都是谢家的一份子吗?总不能说,谢家的这些东西,您都要和他算的清清楚楚吧?” 楚卿清无比清楚此行的目的。如果只要付出钱财便能够换来谢家的股份,那这些就不过算是合理的投资。毕竟只要赢得谢知的抚养权,整个谢家都是她的囊中之物。短暂肉痛一下也没什么。 可接下来,对方的话语才真正戳向她的痛处。 “那当然。谢知是谢家的继承人,他们家里的那点东西,我自然不会同你计较。也不会特意写出来给你看。” “所以啊,这些都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购置的。和谢家无关。” 楚卿清抬起头来,表象上的体面都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她此刻才突然发现,不知何时,林如许的姿态已从原本的认真专注转变为如今的漫不经心。 男人靠在椅背上,手中随意的把玩着腕上的红绳。他面上仍是带着笑,却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心里忽然涌上种不好的预感。 “您可以随意处置谢知的继承权。不过,那得要谢家还在才行。” 林如许笑道,“抱歉啊,楚小姐。谢铭生前,就已经将他的股份尽数转让给我了。” “可怜的小知知,一分钱都得不到。” ——在自己死之前。 “那么现在呢?现在,您还想要接他回去吗,楚小姐?” 林如许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对方手中的文件。柔声询问。 “如果您坚持要这么做的话,我也乐见其成。” 15 柔弱的女人,悲惨的境遇,似乎真心流露的泪水。换做别人,或许有可能会被打动。但很可惜,林如许曾见识过一模一样的场面。 就在林程辛送他手链的那一天,他们全家一齐去照相馆里拍了张合影。当时他的父母也笑的很开心。他们问自己为什么不笑,林如许回答不上来。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父母离开的时候明明在哭,却还是要狠心抛下自己。 现在想来,那些泪水大抵是为他们自己自己流的。哭过了,愧疚过了,就代表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从此以后便可以全无负罪感。 所以当他意识到笑容和眼泪都是可以骗人的之后,林如许终于学会了像别人一样微笑与哭泣。 ……可他却害怕谢知也学会那些事。 谢知不应当学会那些事。那和他一点也不相配。 诚然,楚小姐长着和谢知相似的眼睛,但她的笑却与谢知截然不同。是一早设计好的,用于讨好别人,左右他人情绪的笑容。 看着那双眼里流露出算计的神色。不知怎的,林如许心里涌现出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愤怒。 他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方怎么能用这样相似的眼睛,做出来这种肮脏的事? 这是亵渎。 谢知是他的孩子,林如许希望对方能够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哭泣。只是为他了自己。 至于楚小姐。她的目的,她的野心,她的伪善。那些都是她自己的东西,与谢知无关。 谢知永远不需要接触那些。 16 林如许照例去接谢知。 那天傍晚,对方差一点便在自己眼前出了车祸。林如许被吓得呼吸几乎停滞。他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心脏跳的厉害。 “知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谁知劫后余生的少年却立马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面红耳赤道:“你干嘛随便抱我啊!不许抱我,知不知道!” 最近一连串的事件叫他有些神经紧绷。可在看到对方可爱的反应后,林如许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很神奇的。只要待在谢知身边,林如许的心情总能变得轻松。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那晚谢知故意做错了很多题。 林如许撑着脸看他,耳尖有点微红。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做了。他也想抱对方。 ……很想抱。 “知知,你是故意的吗?” 他抬眼,贪婪的注视着少年羞红的面颊。捕捉到对方闪躲的眼神,林如许心中不自觉的感到喜悦。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林如许将人抱上了床。安抚的吻与前戏总是能令人心情愉悦,他喜欢和谢知做这种事。并且他也能够看出来,谢知现在也开始逐渐喜欢上这种事了。 看到对方喜欢,林如许心中也不自觉的感到高兴。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带着满心的困惑,林如许选择迎合自己的身体本能,拥抱让他好奇与喜悦的那个人。可就在他即将插入对方的时候,谢知居然真的哭了出来。 谢知一开始不过只是想证明自己能够哭出来而已,可渐渐的,脑袋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过去那些悲伤的事情。谢知哭的根本停不下来。 林如许一下子慌了。 “……知知?知知!” “怎么回事,是身体难受吗?”他焦急的扶着谢知的腰,眼里的担忧几乎快要溢出来,“哪里不舒服,快点告诉我……” 他不是不知道谢知的意图,也不是猜不出对方就是想看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可真到了谢知流泪的那一刻,林如许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保持镇定。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对于谢知,林如许不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最讨厌没礼貌的小鬼,却又在被对方刁难时感到有趣。 不明白为什么谢知不过捧着花束说了一句好香,自己便会特意用上那个气味的香水。 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不想招惹麻烦,却又在接到电话的同时毫不犹豫的赶去。 不明白那晚月夜之下的悸动,不明白误以为对方喝下咖啡时的惊恐。 不明白视线为何总被吸引,不明白情绪为何总受影响,不明白遗嘱受益人那栏到底为什么会是他。 不明白为什么早就决意赴死的计划,会因为区区一个谢知支离破碎。 ……那药明明就只有放大情绪的功能,可自己最终却失控跑到了对方床上。 林如许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时间跟被定格一样拉的很长很长,存续在室内的是长久的沉默。谢知的问话好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回答了长久以来,存在于自己心中的那些困惑。 ——我喜欢他。 林如许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到底有多不敢置信。但总之,看谢知的反应,那一定相当荒谬。可他却根本没心思掩饰了。 林如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妈咪这一刻想起来的就是他跳桥时候看到的画面,也是我全文最喜欢的片段。可惜当初没能写完。这次一定弥补遗憾嗯嗯! 第43章 真相 现在之事(5) 17 有关他杀死谢铭的真相,林如许一开始其实并未想过要对谢知隐瞒。如若对方当初意识到些什么来质问自己,那林如许估计就直接承认了。 可谢知偏偏就什么也没发现。 少年愚蠢到了甚至有些天真的程度。他和杀父仇人共处同一屋檐下,却连一丝怀疑都无,甚至还傻乎乎的依赖上了对方。而更令自己感到意外的是,林如许并不讨厌这样。 ——在品尝过毫无保留的依恋后,没有人甘愿回到一无所有的过去。 所以他现在不想说了。 林如许本以为他在这段关系中会是绝对的主导者。只要自己不去改变,那么他和谢知的这种平静的日常便可以永远维系下去。但很可惜,在他意识到自己真正心意的瞬间,他便成了被动的那方。 林如许开始恐惧。 他恐惧谢知发现真相的那天,恐惧少年会离开自己,恐惧对方那有可能望向自己的、不敢置信的眼神……这种恐惧与日俱增,最终在某一天彻底爆发。 他查到了楚小姐真正的背景。 除却与谢氏的竞争对手有联系外,她私底下甚至还做着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林如许并没有太大意外。毕竟一个毫无手腕的女人,是没办法生下谢铭的孩子,还以此当做威胁的。 ——她的野心绝不仅仅只有当初的几万块而已。 楚小姐能够联系上自己,那自然也能够联系上谢知。 那是对方心心念念的生母,是谢知连同高烧时分都不断哭泣呼唤着的对象。林如许嫉妒这份自出生便注定的,如同枷锁般的血缘。只要一想到谢知有可能跟着对方离开,他就辗转难眠。 作为一个耐心蛰伏十余年的猎人,楚小姐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放弃一张自出生便设计好的王牌。 所以在对方回过味来,明白谢知对于自己的重要性绝不仅仅只是当初谈判时说的那般之前,林如许决定快刀斩乱麻。 他要亲手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18 书房里死亡报告是林如许提前准备好的。 他为了复仇特意选定的日期,没想到居然会在此时派上用场。冥冥之中,林如许也觉得这是哥哥对他的助力。 在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明示的诱导面前,单纯如谢知也不得不开始起疑。 如他所想,少年第二天便去了警局。 林如许戴着微型监听器,孤身一人站在雨中,安静等待着对方的宣判。 他没办法离开谢知。但他们的相遇实在太过糟糕。在那充斥着性爱与强迫的关系面前,林如许毫不怀疑,对方会丢下自己,转而选择他真正的生母。 所以他需要谢知的愧疚。需要谢知的犹豫。只要对方在楚小姐面前,能够保留一丝丝对于自己的不舍,林如许就有把握能将少年留下。 而这些东西,只需要他再被抛弃一次便能得到。这实在太过划算。 林如许早已习惯了将自身当作砝码计算其中,这回亦是如此。 他并不会责怪谢知对他的“背叛”。他甚至很庆幸,自己身上还残存着能让对方产生负罪感的机会。越激烈的言辞,在事后被证明是一场空后,便越能引发他人心中的亏欠。他甚至期望少年能对他做的更过分一些。 但没有。 谢知什么也没有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觉得妈妈会讨厌我……”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一声声自白,林如许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那是他从来没有预想过的结果。 对方……选择了他? ……为什么? 林如许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选择。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多么糟糕的人,就连他的亲生父母也不会想要这样一个累赘。 可谢知却愿意选择这样的他。 思绪好像一下子飘回很远很远。那些被他刻意埋藏的过去,他从来不愿意去回忆的沉重过往,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好像真正的从他身上剥离出来。 雨丝顺着伞檐飘进来。听着耳机中少年的啜泣,林如许沉默着站在雨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19 谢知总能轻而易举摧毁他的全部计划。 设定中的背叛不存在了。从警局接对方出来后,林如许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向谢知“坦白”了一切。 说辞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仪式却多加了一重——在哥哥的遗像前,他将对方送给他的红绳亲手绑在了少年的无名指上。 那是联结家人缘分的信物。而这天,在自己唯一亲人的见证下,林如许找到了想要相伴终生的人。 他要一辈子将对方绑在身边。 林如许将那些血淋淋的过去一同剖开给谢知看。比起一戳即破的谎言,要织就一张无法逃脱的网,他只能选择无法撼动的真实。为此,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哪怕是自己。 “对不起……我太过分了。”谢知果然啜泣着同他道歉。 最爱的人就在他面前。林如许很想抱一抱谢知,可现在不行。 原先的苦肉计不奏效了。林如许害怕自己只要一抱上对方,自己内心的狂喜便会展露无余。这并不是一个被怀疑有罪的受害者应当露出来的表情。 控制情绪对他来说原是相当简单的事。但在谢知面前,一切规律都失效了。 “没、没有……我不是这样想你的,我只是……” 谢知努力的朝他解释。告诉自己,他是多么的信任对方。 林如许自然知道谢知在警局里什么都没有说。 明明对方的愧疚正是他需要的。可在真正对上少年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直面对方那份毫无保留的炙热关心时,林如许却还是感到了刺痛。 他想起来谢知当时所说的那段话,想起来对方对自己始终如一的选择。 他落荒而逃。 20 林如许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那段时间,竞争公司碰巧又有了新动作——在他当初想要搞垮谢铭的时候,林如许曾故意泄露过不少资料给对方,以便日后在谢家倒台时推波助澜。 虽然这些东西最后都因为顾虑谢知没有用上。不过得益于这件事,林如许现在才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强迫自己投身于工作之中。毕竟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对方的身影。 他没办法面对谢知。 林如许从不会为棘手的项目感到困扰,却会因少年的一个笑容而内心震动。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多么卑劣的人。他爱着谢知,但这份爱意自私又阴暗。 在他为楚小姐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的同时,他的内心深处却也同样在暗暗庆幸着——庆幸谢知最重要的人不过如此——庆幸他终于拥有了正当理由,能够将这个可怜的少年永远绑在他身边。 谢知的不幸是他通往对方的阶梯。 林如许不明白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离开谢知——他甚至不需要对方的回应,只要让谢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便好。 可在他感受过他人的真心,在他体会过那份轻盈又纯粹的爱意后,林如许第一次开始思考起正确的做法。 他给了谢知离开的选择权。 和从前那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不同。如果谢知这次真的打算和他划清界限,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感不过对缺失母爱的移情,林如许不会强迫对方。 他本就该死的,是谢知拽着他的手把他从生与死的分界点拉了回来。他捡回了这条命,偷来了人生中最幸福的这段时光。他本该毫无遗憾。 所以即便谢知反悔了也没关系。哪怕失去对方后自己没法独活,林如许也绝不会有怨言。 可谢知居然主动爬上了他的床。 “呜……我、我好怕……” “外面雨好大,我不敢睡……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 林如许是个卑劣到极点的人。 他本该推开少年,明确两人现在的关系是多么扭曲,告诉对方真正健全的爱意是如何。可当谢知真正抱上来的那一刻,林如许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却仍是将双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腰间。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放手。 林如许蒙上了谢知的眼睛。他怕对方一睁开双眼,便会发现自己眼中的痴迷。 他不敢开口诉说。他怕自己一开口,言语中的欣喜便会暴露无遗。 他也同样无法伸手拥抱对方。心脏在胸口处剧烈的跃动,怦然作响,只需靠近便能听见。 但幸好,谢知选择了他。 “呜、呜呜……妈妈……”少年抱着他啜泣,“不……不要不理我……” 谢知选择了他。 林如许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落下。 “没有不理你……” “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碰你……” 这份自私、沉重、卑劣到极点的爱,在这世上或许只有谢知这样的人才会毫无保留的全盘接纳。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让你说出来哥哥的事情害你伤心……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报警……我、我只是不希望你是杀人犯……”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林如许温柔的为对方拭去泪水。他纤长的手指搭在少年腰间,无声无息的收紧了,“……那你还会怀疑我吗?” 他看到谢知动作很大的摇了摇头。 “会无条件站在我的身边。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始终相信我说的话吗?” 谢知继续点头。毫不犹豫。 而后林如许终于抛出去最后的问题。 “知知,你希望……我们以后是什么关系?” 他曾决意编织一张情网,将谢知一辈子绑在自己身边。可在他以身做缚之前,对方却已经突破了层层枷锁,自己来到他身边。 林如许毫无疑问是个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但这次……他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对方。 “林…林如许……” 而后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对方抬起头来,目光有些怯懦的看着自己,但又无比依恋。 “……你还愿意做我的妈妈吗?” ——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所以我……我…… 我一辈子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当然。” 他笑着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妈咪虽然看上去是主动方,但他其实很难和人产生联系,在关键问题上尤其回避。所以每次发生重大进展都是知知自己a上去的,萌啊! 第44章 真相 卑劣之爱与唯一的变数 “小许,你在看什么呢?” 那是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冬日。林程辛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同走在街上。不远处传来有孩童的嬉闹声。 林如许看见领头那个孩子手里拿着的玩具。他知道那东西,最近在学校里很流行——市中心的游乐园开业,只要买了门票就能领。班上一大半同学都有。 “没有,没什么。” 他默默收回了视线。 自从父母抛下二人离开后,林程辛身上的压力与日俱增。对方平时总忙于工作,为了生计奔波。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得空出来闲逛。 更多好看的文章:AIXUWENS点COM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dz@AIXUWENS.COM 林如许不能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给对方添麻烦。 “小许,喜欢的东西可以大声说出来哦。” 看到他的反应,林程辛的语气却反而变得认真。 “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了。” 林程辛对他扬起一个笑容,“小许很喜欢那个玩具吧?哥哥知道的哦。等下个月哥哥发工资了,我们一起……” “不!我才不需要!” 林如许却突然大声打断了他。 少年从不会否定哥哥的建议。林如许一直听话到有些内向的程度,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直接的反驳对方。就连林程辛都有些愣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林如许,立刻羞愧的涨红了脸,“对不起,哥哥……我没有想对你发脾气。” “没关系的。” 林程辛蹲下身来。他捧起少年的脸,诚恳注视对方的眼睛。 “哥哥才应该道歉。抱歉啊,我刚才有些太想当然了。所以小许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告诉哥哥好不好?” 林程辛的爱轻盈又温暖。面对这样的爱意是很轻松的,而接受这样的爱意也是能够改变人的。 林如许希望,自私如他也能稍稍变好。所以他撒了个小小的谎——他最终也没有将心底那个愿望说出来。 “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 林如许别开视线,“游乐园这种地方太幼稚了!我根本没想过要去。那个玩具也是,我一点都不想要……” 反正,等自己长大以后,他也依旧能够带着哥哥去游乐园玩吧?到时候就可以用他自己的钱,哥哥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哦,是这样吗?”林程辛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同龄人的说笑声越来越远。就好像在学校里,自己也永远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林如许太过早熟。听话到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明白哥哥对自己的担忧,所以林如许安慰对方道:“就是这样。” “……毕竟我最喜欢的东西,哥哥已经送给我了。” 少年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我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礼物,所以我不要别的玩具了。” ——这句话并不是谎言。 林如许从没有觉得自己可怜过。即便没有父母,但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只要一辈子陪在哥哥身边就行。 “其他人也完全不需要。” “笨蛋!” 林程辛却忽然弹了下他的小脑瓜,“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许,你忘记我告诉过你的了吗?手链是联系家人缘分的信物,但也祝福着你的姻缘呀。哥哥只是你的亲人。你以后还会遇到属于你自己的,真正想要与他建立联系的家人……” “……” 林如许沉默着倾听。 爱情是最虚伪,最靠不住的存在。他因为父母虚无缥缈的爱意降生于世,可在那之后呢?真正属于他的家人,只有最终选择了他,愿意留在他身边的哥哥。 所以那种东西,林如许从来都没想过。会让他在意的那种人,也根本不存在。林程辛对于他美好姻缘的祝福,最终都成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根手链只是维系他们血缘亲情的信物。林如许对未来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他只要抓住眼前的人和事就好。 只要抓住眼前的…… 只要抓住…… 但他却没能做到。 林如许还有很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还有很多没来得及做的事。可在看到林程辛尸身的刹那,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人在面临巨大打击的时候,为何会想起来如此久远的事情呢?林如许不明白。可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多年前撒的那个谎。他想,要是自己当时能够说出来该多好。他还没有和哥哥一起去过游乐园啊。 没能说出口的愿望还有意义吗? 在错过那个最恰当的时间点后,在失去了那个想要携手同行的人后,剩下的唯有一片虚无。 * 葬礼 出分那天,谢知拉着林如许在游乐园里疯玩。 这种事情或许也只有对方才能毫无顾忌的做出来,毕竟他早就不再是那个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幼稚的人了。林如许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机会踏足这里。 在他长大成人后,在他终于有了条件去满足当时的愿望时,愿望本身对于他来说却成了某个难以提及的伤痛,一种无法回想的惊恐。 这样轻飘飘的、毫无缘由的快乐,实在同他太不相称了。 林如许没有心情,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前往这里。 “……林如许你好厉害!居然连这个都不怕!!”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时,谢知被刺激的简直都快胃痉挛了。他翻了翻游玩时候机器抓拍的图片,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半分变化,他崇拜的眼睛里面都要冒出星星了。 林如许却只是注视着谢知。 如果是待在对方身边的话,这一切对他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痛苦。 “其实有害怕的。” 手给人轻轻的拉住了,男人的声音恰到好处的颤抖着,听上去柔弱可怜的很,“只是如果太害怕的话,表情很容易就会僵住了。” “知知,害怕的时候该做些什么呢……也帮帮我好不好?” …… 他们几乎把所有项目都玩了一遍。直到夜幕低垂,谢知拉着他,两个人一起登上了年轻情侣间最为出名的摩天轮。 一片漆黑之中,点亮整片黑夜的焰火升上天际,像是点点星光落在各处。谢知就坐在他身边,坐在他只需稍稍侧身便可亲吻到的地方。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这个……” 少年趴在玻璃窗边上,牵着对方的手,视线似乎被窗外的绚丽景色所吸引,“真漂亮……” 林如许盯着谢知的侧脸。璀璨的星光照亮了他的眼睛,映出了对方不带一丝杂质的纯粹笑容。林如许透过他的视线,将窗外的风景一览无余。 机械运作,带着包厢缓缓升上最高处——孤独到足以令一切回归虚无的高处——这并非林如许第一次拥有这样的体验。 虚无。 在他杀死谢铭的那座桥上,在那猎猎作响的寒风之中,林如许被无边的虚无吞噬。 他本就是为了复仇而生的恶鬼。他将一切都寄托在这个扭曲的目标上。以至于计划最终达成后,他本人对于未来的规划是一片空白。 林如许本打算扶着栏杆一跃而下,可他却忽然看到手上的红绳。 ——刺目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红色。 他一下子想起来谢知,想起来那个胆敢动他哥哥遗物的少年。 也许是致幻剂导致的精神错乱,此时此刻,林如许居然真的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眼前。“谢知”不合时宜的望向他。少年手中拿着那根偷窃而来的手链,笑的得意洋洋。然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心中跃动的情绪却并非愤怒。 林如许终于回想起某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一段因为药物副作用被他意外遗忘的记忆。 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呢?林如许也记不清了……时间的概念总在一日日面对谢铭的厌憎与无法救下林程辛的悔恨中不断模糊。那只不过是像平常一样普普通通的一天罢了。 林如许同设置好的程序一般服下药剂。在他面前浮现的是林程辛坠楼时候的画面。 他在那宛如剜心掏肺般的悔意中痛苦的快要昏死过去。而明面上,林如许却表现的一如既往,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的。最多只是看上去有些面色发红。 佣人从他面前一个接一个的走过,恭恭敬敬。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异常。 ——除了谢知。 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脸上带着耀武扬威的表情。原本似乎是要对他耍一些什么小把戏,好让自己“知难而退”。可在看到他的脸色后,对方眸子里却瞬间充满担忧的神色。 太笨,太不懂得掩藏。 谢知有些磕磕绊绊的问了句:“喂,你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哦~” 男人轻飘飘的回答,“诶呀,我好像会死呢。” 违禁药物的效力猛烈,林如许这个时候就连维持神智都相当困难。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出来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可他就是看向了谢知——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似乎是被这样扫兴的话语气到了。少年鼓起脸颊,赌气似的跑开了。林如许心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遗憾。 不过这样也好,林如许想。他和谢铭的事情,最好就这样结束在他们两人之间。不要把别人也给牵扯进来。 ——可这个「别人」却始终不长记性。 明明前几天才刚从他这里吃了亏,下一秒却又好像株顽强的小草一样,继续对着他死缠烂打。谢知很快就又跑了回来。一如从前的无数次。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砰的一声全都丢在林如许桌前。 “给,吃吧!” 林如许怔怔的抬起头看向谢知。明明是出乎意料的好心,可少年的表达却相当别扭。 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不太符合他平日里恶毒小少爷的人设。谢知站在林如许面前,叉着腰,趾高气扬的,好像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来掩盖自己过分柔软的内心。 “林如许!你、你可不许病死了……!” “你还要听我的命令滚出这个家呢,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笨的连药都忘记吃……” …… 药物从来无法扭曲厌恶的情感。被放大的只不过被他深埋在心底,连他本人都未曾察觉的爱意。 意识断片的林如许并没有在桥上结束自己的生命。相反,无法思考的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奔向了谢知。而后开启了一段无比错误也无比扭曲的关系。 林如许之前发过去威胁对方的视频里,其实还少了一段。是他在给少年嘴对嘴渡过去药之后,低声哀求的音频: “别拒绝我。” “别拒绝我,谢知……” 林如许当时听着这一段在浴室抽完了一整盒烟,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稀里糊涂的和人上了床。更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这样低声下气的向人求爱。对象的名字还都说的清清楚楚。 林如许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他只当这是自己在意识错乱之际犯下来的错误,一个永远无法被解开的谜题。 可这个谜题却最终在谢知开口询问时得到了解答。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喜欢? 他喜欢谢知……? 呼吸几乎停滞。随着胸腔内呼之欲出的心跳声,林如许终于想起来那个被他遗忘在过去,却早已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答案。 * 葬礼 焰火盛放至最绚烂的那一刻,耀眼的火光几乎映满了谢知的整个眼瞳,亮的灿烂的惊人。而后视线忽然一片漆黑。是林如许捂住了他的脸。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林如许印上了谢知的唇。在漫天的星火中许下了他的愿望。 “知知,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哥哥说的对。不说出口的心意,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明晰。 他喜欢谢知。 比想象中还要喜欢。 追究情感产生的时间点宛若大海捞针,既没有可能也没有意义。林如许只知道对方是他疯狂计划之中唯一的变数。是将他自虚无中拯救出来的璀璨奇迹。 在那宛如一潭死水的复仇日常之中,骤然有这么一点星火落在他的心间。如此灿烂,如此耀眼,如此生机勃勃。而后越烧越旺,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完结碎碎念) 妈咪视角到这里就完结啦~好幸福,每次想起来桥上那一段就好幸福~~! 总之就是一个好感早就被刷满但是记忆意外清空于是互相伤害的开始!妈咪早就喜欢知知了,具体哪一个时间点其实说不上来,他被知知吸引可以说就像呼吸般自然。离开了知知就是死路一条。 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很触动我,真正的爱不是为了你去死而是为了你好好活着。妈咪对于知知就是这样的感情——他毫无疑问是愿意为了给哥哥报仇去死的,但知知的出现却让他在不知不觉间重新萌生了活下去的想法。虽然知知视角下他做的那些事是欺负,但其实要不是他,妈咪和渣爹单独相处早就精神崩溃和他爆了!!知知某种程度上救了妈咪两次。 妈咪一开始看不惯知知也只是误认为知知随渣爹,毕竟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知知在学校里搞80,谁知道小陆是心甘情愿的呢哦呵呵。。不过妈咪那个时候其实就有被吸引,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他不愿意承认这个“随了”渣爹的小贱种对自己有吸引力,这样把他哥哥置身何地呢?所以他只能把爱意扭曲为教育欲望和控制欲。其实他不希望知知变得和渣爹一样渣本身就是喜欢的表现,不然按他的性格只会放任对方自生自灭。 而知知对妈咪算是日久生情。知知很吃陪伴系的,妈咪虽然平时总是欺负他,但在家里也只有妈咪会陪他说话。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两年了,妈咪没被戳雷点的时候人都挺好的,对知知可以说是事事有回应。知知本身就非常缺爱嘛,所以他真的蛮依赖妈咪。他之前说不喜欢妈咪也只是因为他觉得妈咪很讨厌自己,毕竟妈咪决意赴死之后就开始疏远他了。 幸好最后还是he啦~ 他们的相遇真的就挺奇妙的,正好就在那个时刻。晚一时一秒都有人会不得好死。妈咪会走向自毁而知知会走向崩溃。结果他们对彼此的爱恰好填补了生命中的空缺。听起来似乎太理想化了,但这就是我想写的。 每个人每个阶段能够写出来的故事都不同。或许以后的我会觉得现在写的东西很傻很天真,但是我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后悔!哼哼,能给这篇文一个he结局让我特别特别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