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上辈子是神 作者:金莫停 简介:   2025年2月1号开文,存稿中!!!   江风岚意外穿越到了高级玄幻世界,摸爬滚打千年,好不容易飞升了,结果飞到一半被绑架了另一个世界。   绑架他的一个创二代,顾名思义,创世神二代,也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创二代有个好爹,手握无数资源却顾着玩,从来没有好好发展过世界,到现在都只是一个武侠世界,直到创一代死了。   这下创二代傻眼了,眼看着自己马上要上位面战场了,爹却没了,没靠山的他这下要怎么活啊!!   “所以,你要让我救救你?”   创二代点头,江风岚嘴角一抽:“你一个创世神,我怎么救?”   江风岚扭头就想走,无奈创二代的的报酬实在太香了,没办法,撸起袖子干吧。   “朋友请留步啊!”   江风岚对大将军说:“二郎神,许久未见了。”   对三皇子说:“亲,其实你上辈子是条龙哦。”   对山中那只特别能打的猴子说:“啊呀,竟是大圣的转世,方才失礼了。”   对知府那个特别皮的儿子说:“三太子,你知道吗,你上辈子杀过龙。”   神秘的道人游走世界,指着天上的太阳对某家的十兄弟说:“看,那是你们的座驾。”   道人嘴角永远挂着笑容,指谁谁成神,其他人傻眼了,我们练武,你们修仙,怎么打,你告诉我们怎么打!!   创二代犹豫:“这样真的能拯救世界吗?”   “当然,你不懂,这就是爱的力量,信念的力量。”   “只要有决心,铁杵磨成针,加油!!!”   食用指南:   1:因为很爱三刺头,所以私设三刺头超级强。   2:通过一张巧嘴,让大家相信自己上辈子就是那个神,在武侠世界打造天庭的故事。   3:神话体系非照搬(毕竟体系多且说法很多),会被整合魔改,不能接受的宝宝慎点哦!   可能会出现两个神仙被合成一个身份的情况,还有(亲属、朋友)关系混乱等等情况。例如三刺头一个妈生的,是亲兄弟这样的离谱关系(只是举例,不会这样写!!我磕三刺头的cb向,好朋友,一生一世一起走。)   内容标签:   东方玄幻 沙雕 脑洞 创业 剧透 第1章 被绑票了(精修):绑个优秀救世主回家   前因:   群星酒店是独立在所有世界之外的一个独立空间,专门接待各个世界的造物主,创世神,不是一个世界的主宰根本没有进入的资格。   酒店共有三千层,越往上接待的客人就越尊贵,第二千三百七十一层,一群青年男女正在里面谈笑风生。   坐在正中间的是个少年,脸上的婴儿肉都还没有褪-去,乐呵呵地听着身边人吹捧的话,大厅里貌美的舞娘正跳着舞,有精灵、有仙灵,皆是以貌美出名的种族。   “泽哥!!”   有人急哄哄地冲进来,丝竹之声顿听,跳舞的美人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中间的少年不耐道:“你最好是有急事。”   那人满头大汗:“泽哥,出,出大事了啊!”   “什么事?”   “世联局有人来了,你、你就要上世界战场了。”   世界战场这是世联局成立以来就有的规矩,因为资源可贵,没发展前途的世界有义务为有潜力的世界腾位置,实行毁灭节省资源。   确定世界潜力的方式就是世界战场,输的那一批不合格被毁灭,名列前茅那几个很有潜力,得到资源倾斜。   世界战场没有世界可以不参加,在进入成熟期之后所有世界都得上战场。   就算是胜利了,之后每一兆年还得上一次世界战场。   泽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不就是世界战场吗?怕什么。”   “我父亲会给我安排好的。”   他抬抬手,示意歌舞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那人慌得语无伦次:“荒大神他、他……”   “我父亲怎么了?”   “荒大神他死了!!!”   泽唰地一下站起来,人已经被惊得清醒,他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死!”   “你是想骗我不成,竟敢用我父亲来开玩笑,我看是你想死了!”   还不等那人回话,门突然被打开了,这次来的人是一群黑衣人,为首的男人看见泽,带着笑意走过来:“泽少爷。”   泽已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死死地盯着男子:“大名鼎鼎的乌组长,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乌组长笑眯眯的,十分和气:“是这样的,荒大神在今天早上已经被确定死亡了,他的遗产已经被统计出来,理应由他唯一的继承人,泽少爷你继承。”   泽颤-抖着嘴皮:“我父亲怎么会死?”   “他那么强,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很遗憾,荒大神进入了禁-区,泽少爷应该也知道,那里是世界坟场,危机无穷,我们也很期望荒大神能回来。”   “但是……”他拍了拍泽的肩膀:“逝者已矣,还望泽少爷节哀。”   “我父亲为什么会去禁-区?”   泽抬头,死死地看着乌组长的眼睛,乌组长眯着眼睛,耸耸肩:“这我们也不知道。”   “我的任务就是将荒大神的遗产交接给泽少爷您。”   泽白着脸,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父亲就这么死了,他想去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父亲又为什么要去禁-区。   冷声道:“要签名是吧?拿来吧。”   “暂时还不行哦。”乌组长笑了笑:“是这样的,荒大神作为神话级中等世界的创世神,他的遗产过于庞大。”   “而泽少爷你所创造的世界,现在还只是中级下等世界,是无法接收这么庞大的遗产的。”   世界等级分为低、中、高、特、传说、神话,六个大等级,六个大等里又有三个小等级的细分。   所有世界又总共被区分为科技侧、玄幻侧两大分类。   泽猛地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父亲的东西你们不给我?”   “那倒不是,我们世联局怎么可能干这么欺负人的事呢?”   “但是按照规定,中级世界是不能得到如此庞大的财产的。”   “所以?”   乌组长笑了笑:“只要泽少爷在世界战场上赢得胜利,证明了实力,这些自然都归你所有。”   泽咬牙:“不就是个世界战场嘛,我上了。”   乌组长补充了句:“是传说级世界战场。”   泽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你让一个中级世界参加传说级的世界战场!!!”   乌组长无奈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可是神话级世界的遗产,在世界联合局成立之初,就已经确定了方针,众多世界联合在一起,共同发展壮大、节省资源。”   “中级世界接收这样的遗产,只会浪费资源,这在世联局是绝不能发生的事。”   “资源接管者最次也得是传说级上等世界,但是鉴于泽少爷是荒大神的儿子,上面决定网开一面。”   “只要泽少爷能过在战场上赢得胜利,不要求名列前茅,只要是胜利方就行,这样泽少爷就可以继承遗产。”   “你疯了。”泽不可置信道:“中级世界和传说级的世界差距有多大?这根本就是让我去送死。”   “泽少爷也可以选择放弃继承。”   “那是我父亲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这么说,泽少爷是确定要继承遗产了吗?”   泽一咬牙,放任他父亲留下的东西被世联局拿走,他做不到:“我决定参加世界战场。”   “一经确定,无法更改,泽少爷是否确定?”   “我确定。”   乌组长离开了,泽无力地瘫倒在地,身边的人见势不妙,都偷偷跑了,只剩下那来给他传话的人。   那人有些胖,蹲下身十分费劲:“泽少爷,那可是传说级战场。”   “我已经确定了,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办法了,我不可能看着我父亲留下的东西被其他世界瓜分。”   “传说级战场的下一次举办时间是一千年后,我还有时间。”   胖乎乎的小胖子惊讶道:“但是才一千年,这时间根本就不够。”   “不管行不行,都得拼一把。”   泽决绝道:“输了的话,死就死吧。”   泽开始着手于发展自己的世界,他查阅了许多资料,也去拜访了还愿意理他的父亲好友,但是都无计可施。   一千年的时间,让一个中级世界发展成传说级世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父亲的遗产他还无法继承,被暂时存放在世联局,泽自己身上的资源还有一些,可是发展一个世界,需要耗费无数的资源。   他到处去拜访之前的好友,但是他们纷纷不见,以前他父亲在的时候,个个围在他身边,泽哥长泽哥短,现在见没好处了,连见都不肯见上一眼了。   倒是也有那么几个人见了他,给了他一点儿资源,像是在打发人一样,杯水车薪,根本没有办法。   一筹莫展之际,小胖子又来拜访了,这还是他父亲死后唯一对他一如既往的人。   “泽哥。”   小胖子看他颓废的模样,叹了口气:“泽哥,实在没办法,不如去L-76559世界看看吧。”   泽不解:“那个世界有什么特别的吗?”   “L-76559世界名为蓝星,当年我的世界出现危机,还是泽哥你给了我资源,我去蓝星买了个救世主回来,才安然度过。”   所以小胖子才没有说走就走,而是为了报答,要帮泽的忙。   “救世主?”   “是的,救世主,蓝星是个传说级上等世界,他的世界内部表面看似与低级世界没什么区别,真正的实力都被隐藏了起来。”   “那个世界的创世主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升上传说级全靠他当初的决定——人口贩卖。”   “但是人口贩卖不是违法的吗?”   泽惊讶道,居然还有违法的世界没被抓起来,销毁掉。   “蓝星比较特殊,他们的人口贩卖是合法合规的。”   小胖子说道:“蓝星贩卖的人口都是他们自己的人,这个世界被打造的很特别,时常会诞生有天赋的天才,被称为救世主苗子。”   “这类苗子无父无母无牵挂,一般生长在孤儿院,与原世界了无牵挂,但是在世界特殊背景的教育下,三观端正、无不-良恶行。”   “蓝星内部实行义务教育,每一个人都得学习,而且是方方面面都得学,争取将每一个苗子都培养成全能的人才,能够独自解决各类危机。”   “他们通过把这些人贩卖给陷入危机的世界做救世主来赚取资源,这些救世主称自己为穿越者。”   “如果实在没办法,不如去买一个救世主回来,他们那边都是系统培训出来的,很擅长解决世界危机,说不定会有办法。”   泽的眼睛亮了:“谢谢你,小胖,你真是我唯一的最好的好兄弟。”   他说完,打开世界星图就往蓝星冲。   …………   美丽端庄的接待小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先生是需要什么服务?”   泽:“我要买一个救世主。”   接待小姐惊讶地捂住嘴:“天啊,先生请不要乱说,人口买卖是犯法的。”   泽疑惑了:“那……”   接待小姐接着说道:“我们这里是救世主招聘市场,也可以称为租赁市场,请问先生需要招聘什么样的救世主?”   “本市场应有尽有,不管什么要求的救世主我们都有。”   “帅气、温柔、美丽、自强、冷静、热血、老实古板、思维跳脱,顾客就是上帝,客人的需求,就是我们的人生目标。”   接待小姐笑道:“而且本公司最近开始返聘退休救世主,更有经验,水准更高,用过的世界都说好。”   “只是这价钱嘛……稍稍高了一点点。”   “不知道先生需要什么样的?如果没有满意的,也可以去我们蓝星孤儿院现挑,虽然是新人,但是都很有潜力哦。”   泽连连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需要一个可以在一千年内把世界等级从中级升到传说级的救世主。”   “砰!!”   大门被无情地关上,泽摔倒在地上,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把客人赶走了?”   “别提了,就是一个疯子,砸场子来的。”   接待小姐姐的温柔消失无踪,声音宛如猛虎咆哮:“居然要求一千年从中级升上传说,我们辛苦这么多年,卖……咳咳,提供了那么多救世主供职,才成为传说世界。他一上来就提这么个不可能的要求,要是能做到,我们自己早干了。”   “越想越气,这tm根本就是涮老娘玩。”   “好了好了,别气了,和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泽躺在地上,眼泪流出来,完了,他完了,蓝星连个救世主都不卖给他,他该怎么办?   “让让,让让。”   “挡路了。”   “哦。”泽站起来,移开,好奇地看来人手里举着的牌子:“你这是什么?”   那人低头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他:“你看不懂?”   他指着字念道:“退休人才返聘点。”   “退休人才?”   小哥点了点头:“退休人才。”   “真的是退休人才。”   小哥不耐:“你是听不懂人话?”   泽傻笑两声,也没说话,走开了。他悄悄躲在一边,过了没多久,就看见有人来了。   来人穿着青色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跟那小哥说话。   “返聘?我不干了,要退休,给我安排个飞升吧,想在风景好一点儿、平和一点儿的世界养老。”   小哥劝道:“再考虑考虑,你可是有史以来拯救世界最快的救世主,你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啊。”   “才做一次就洗手不干太可惜了,趁着青春,你还可以再捞几笔啊,到时候拿着大笔钱,养老更快乐。”   “你现在不干了,以后没钱回来,年纪大了,姿色没了,谁还要你,到时候只能做个低级的救世主,服侍一些低等的世界。”   江风岚面无表情:“你的话术应该再培养一下,是不是看错书了?”   小哥低头翻找:“没有吧,咦,好像真的看错了。”   江风岚无语:“行了,飞升世界也不要你们找了,我自己挑好了,退休金记得按时到账,不然我回来投诉你们部门,尤其是你。”   说完他就要离开,走之前再次回头强调:“尤其是你。”   离开了救世主招聘市场,江风岚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打算划个时空通道,去往自己挑好的养老世界。   一道黑影闪过,江风岚猝不及防,直接被打晕了,昏迷之前,只朦胧看见一个少年凑近了看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笑意。   嘴上还念念有词:“速度最快的,捡到了,捡到了,这个宝贝被我捡到了。”   ————————   退休人才·江风岚:我被绑架了???   夭寿啦,创二代饥不择食,当街绑架美男子,原因竟然是……请点击观看。   预收求收藏!!!无cp男主向《创世神选择召唤》《非人事务所》   《创世神选择召唤》   江风岚是个打工人,作为打工人,他遇到了一个财大气粗的二代老板,为老板完成了一个超大项目,成功让公司上市之后,他也获得了一份可观的工资。   二代老板是个创二代,顾名思义,创世神二代,创二代出钱出力帮他创业,于是江风岚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世界),他光荣地成为一个新晋创世神。   世界升级太难,江风岚选择不按常理出牌,他出了趟家乡蓝星,某个以人口贩卖出名的世界(划掉),某个以人才市场出名的世界,主要业务就是将蓝星孤儿院的优秀孩子们出售(划掉)出聘给各大世界做救世主来赚钱。   但是救世主太贵,买不起,于是他干脆找了人才市场的大boss,两人签订合同,给蓝星的人才们提供了一场游戏。   ………………   蓝星全息游戏《神话》一经出现,就引爆市场,各国人民疯狂涌入,没别的原因,这个游戏太叼了!!!   百分百全息,真实触感,像是进行了穿越一样,游戏内容也很有意思,开局成为烂泥怪,吞噬属性,成为新的种族吧!   东方的神龙、凤凰、饕餮、穷奇,东方的蜥蜴龙、史莱姆、午夜狼人,想要吗?一切都没有问题,努力吧烂泥怪们,抢夺属性,成为种族起源,神龙之父(母)就是你。   你就是下一位众神之父!!!   你就是第一位众神之母!!!   小剧场:龙的诞生   网友a通过努力,从厮杀中抢到了飞天、鳞片、控水、控火、行云布雨等等属性。   网友a:“我想想,这样这样这样,不错不错,还有一个没有用的繁衍buff,副作用是好色,emm……算了,将就加进去。”   “外表嘛,我有鹿角、鳞片、鹰爪、牛耳,这样这样这样,嗯,不愧是我。”   于是,龙诞生了,由于网友a添加的繁衍buff,世间流传起龙性本色的词语,更诞生了龙生九子、九子不同的神话。   《非人事务所》   朝辞开了家事务所,专门承包一切非人类灵异事件,他还有个小伙伴——火苗苗,一人一火就是非人事务所的全部成员。   事件一:   清秀书卷气的男人道:“我错了,我那天就不该出门,不出门就不会遇到那条蛇,不遇到那条蛇我就不会救它,不救它我就不会……”   男人嚎啕大哭:“我错了!!!”   一旁萌妹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美丽的小脸是可怜兮兮的模样。   火苗苗愤愤道:“人妖恋而已嘛,白得这么漂亮一个老婆,少不知足。白娘子的传说都没听说过吗?”   朝辞轻咳一声:“是这样的没错,这位客人,现在人妖恋是合法的,你不必太担心。我相信每一个小男孩都曾经憧憬过白娘子报恩,你看看你这种族都对上了,完美。”   “完美个屁,谁家白娘子掀开裙子是我的两倍大啊!!!”   火苗苗:“两倍大!!!”   朝辞:“哇哦~深藏不露啊妹子,不对,兄弟。”   事件二:   男人犹豫道:“朝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朝辞:“恕我直言,这位黄鼠狼先生,你一个妖精怎么会被普通的人类小女孩逼迫呢?”   黄鼠狼激动道:“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她根本就是个变态!!!”   二十左右的女孩不满:“谁是变态呀?老公乖,咱们回家。”   黄鼠狼大哭,饱满的胸肌颤动:“我就是想讨个封,结果她说我像她大胸细腰任劳任怨、家务全能、帅气动人、温婉贤淑的男妈妈老公!!!”   “这……”   朝辞沉默地看向这个大胸细腰、家务全能的良家妇男。   半响,他悲痛道:“节哀。”   事务所的桌子被掀了……   诸如此类,非人事务所后来还接到了很多位客人。   一株双生的姐妹,和雨共生的男人,爱上主人的玩具,神秘莫测的无影女子……   朝辞、火苗苗:“无论再诡异的事件,再困难的任务,非人事务所都能——拿下!!!” 第2章 一场谎言:但谎言会成真   思绪回归,江风岚冷漠的看着泽:“所以,这就是你绑架我的理由?”   泽疯狂点头:“对对对。”   “不对,我不是绑架。”   “你不是绑架你先把我身上的绳子松开!”   泽瘪嘴:“我也不是故意的,刚刚我一说话你就要打我,你瞅瞅我的脸,都被你扇肿了。”   他指着自己红得不正常的脸,上面明晃晃的几个巴掌印,就是刚才江风岚扇的,他一张嘴就是一个大比兜,都快把他给打傻了。   江风岚:“好,我们先不说这个,你想聘请我?”   “没错,我想请你拯救这个世界。”   泽唉声叹气:“这个世界是我的本源世界,它死我死,我死它死。”   “眼看着我和它要一道死了啊。”   创世神创造世界,世界对他们也极为重要,双方的生命是捆绑在一起的。   哪怕是神话级传说级创世神也不例外,神话级创世神拥有多个世界,传说级也开始创造更多的世界。   但第一个世界,永远与他们的生命捆绑,相互影响,被称之为本源世界。   江风岚皱着眉:“你请我要做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这听上去是有得说的意思,泽期待的看他:“一千年,让这个世界升上传说级,在传说级位面战场上活下来。”   江风岚:“……”   泽讨好地笑着,少年看着还真有几分心酸,他一时不忍,犹豫片刻,方才张嘴:“滚。”   “有多远滚多远。”   泽眼圈都红了:“不要啊,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希望也不是这么嚯嚯的,你这哪是要求啊,你这是给我提了个奇迹。”   江风岚说完,顿了顿,补充道:“奇迹中的奇迹。”   “我会给你报酬的!”   “怎么,你还想白嫖?”   “不是,就是那个,你别解啊,我们再谈谈。”泽拉住江风岚在解绳子的手。   “你看这个。”   他掏出压箱底的宝贝,华光四射,江风岚停下了动作,那是一颗种子,随着它的出现,空气中都飘散着玄之又玄的气息。   江风岚动作停了,死死地盯着那颗种子,声音很轻:“这是?”   “种子,世界的种子。”   泽小心捧着那颗种子:“只要得到它,你就是下一位创物主,你会成为创世神。”   从造物变成造物主,主宰一个世界的创世神,江风岚相信,没有一个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就像没有打工人不想做老板一样。   他捂着自己胸口,听到了里面可耻的心动声:“好,我接受你的聘请。”   话落,恢复冷静的他这才听到了自己答应的声音,泽惊喜的看着他。   江风岚叹了口气,老板是一个人傻钱多、财大气粗的创二代,其实是一件好事,就是工作难度太高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江风岚坐在椅子上,严肃的看向他:“我需要这个世界全部的资料。”   “还有,我要去你的宝库里看一看,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一个都不能落下。”   神话级创世神,他给儿子的东西绝对没有普通的,有些组合起来说不准会有妙用。   泽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既然决定找江风岚帮忙,就要全力的支持他才行。   江风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创二代答应得还挺快,觉悟挺高的嘛。   很快江风岚就得到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资料,编号O-6886508世界,创二代自命名为苍玄,苍玄世界的底子起得很好,看得出来是奔着传说级走的。   不过后面的发展不尽人意,到现在也就是个武侠,带着些微玄幻色彩的武侠世界,明显泽对自己的事业一点儿都不上心,也不是位优秀的创世神。   “你要是老板,公司早晚得倒闭。”   泽这个二世祖倒是不生气,毕竟这话他挺多了,他父亲死后,多难听的话都听过:“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做创世神可太难了,培养好一个世界太费脑子了。”   他指向资料中人类起源那部分:“其实第一批诞生出来的人类潜力不高,我父亲让我安排一次灭世,重新再来。”   “但是我发现得太晚,当时的他们已经拥有了智慧,进入了农耕时代,他们生活不易,只求我给些好天气,粮食产量高一些。”   泽叹了口气:“我实在是不忍心,他们还在期盼明天的好天气,我怎么下得去手灭世。”   “其实也是怪我自己,要是当初我认真看着,在人类进化的时候插手,他们的潜力也不至于太差。”   “你倒是和我想得不一样。”   “什么?”   江风岚看着资料:“创世神个个高高在上,大部分都只瞧得起同为创世神的同类。像我这样的造物,哪怕已经脱离了出身的世界,实力再强,在创世神眼中始终是低人一等。”   “不过也没办法……创世神一念便是一场文明的泯灭,造物在他们眼中比不上宇宙间的尘埃。”   江风岚对泽的观感好了一些,这是一个比较良心的创世神,有些像他们蓝星那个。不过蓝星的创世神是个赤-裸裸的商人,有些人情味却不多,泽相较起来更稚嫩也更友善。   苍玄世界很大,以一片大陆为中心,四周分布诸多岛屿,大陆被划分为五块,东南西北中,中心最为繁华,也是发展最快的那块。   中心大陆是各大派系的天下,宗门遍布,可惜,只是武侠,高级武侠它也是武侠。东大陆仅次于中心大陆,由两个王朝共同占据。   南大陆崇山峻岭,瘴气丛生,在这里居住的人都有些特别的能力,虽条件恶劣但也有独特之处。西大陆倒是还成,与其他大陆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北大陆原本与西大陆差不多,但是势力混杂,到处都是争斗,正是战火连天的时候,在五方大陆中最弱势。   看完资料,江风岚一头扎进泽的宝库中,不愧是超级创二代,破船还有三千钉,有些宝贝拿出去,不知有多少创世神眼红。   哪怕已经是个一等一的强者,神魂可一阅万里,江风岚还是在宝库中待了三个月,才堪堪翻看完一半东西,不过他已经找到需要的东西了。   “有办法了。”   泽激动不已,追问:“什么方法?不愧是最优秀的救世主,你这能力妥妥的。”   江风岚依次将自己找到的东西摆出来,一个白色的光点被摆在桌上,泽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什么东西:“梦?”   这可不是简单的梦,是神之梦,还是神话级创世神荒的梦,随手被他送给了儿子,不过泽没发现这梦有什么用,放进宝库之后就再没注意过了。   “神话级创世神,哪怕是一个梦,也能诞生一个世界。这个梦还未成型,没有成为一个世界的力量,但用在苍玄世界,恰到好处。”   江风岚又放下一块石碑,泽很快想了起来:“理想?”   这是一块名为理想的石碑,名字是泽取的,因为这石碑能够赐予信念坚定的人力量,只要朝着理想前进的信念足够深,石碑说不准能达成他们的愿望。   “但是,这不过是个石碑,就算信念再深,也不可能依靠他成为神。”   传说级世界的必备要求之一就是世界内生命的实力达到神级,他们不是创世神,没有属于自己的世界,但是也拥有超乎想象的伟力,足以摸到创世神脚下的第一层台阶。   像是蓝星招待客人的前台小姐姐,她就是一位神。还有江风岚,他也已经成神。   “它不够,但加上这个梦,还有这些,足够了。”   江风岚撒开手,一个又一个宝贝落下,融进石碑里,石碑又被梦吞噬,原本白色的梦变成了金黄的颜色。   “让他们做一场梦,这是一场不会醒的梦,因为梦会成真。”   泽不解:“什么意思?”   “让他们认为自己本来就是神,只要他们坚信,他们就是神。”   泽觉得不太可能:“这样的信念,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更何况,本来就不是。”   “只要你和我说是,他们就是。”   江风岚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这是一场谎言,但只有你我知道。”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谎言,是觉醒。”   “是前世的伟力,是今生的觉醒。”   泽咋舌:“这样,能行吗?”   “当然可以,蓝星有句话,只要有爱有信念,一切都可能成功。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就是爱与信念,足以创造奇迹。”   “那我们第一步要怎么做?”   江风岚上下打量泽:“你这个名字……”   泽总感觉他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江风岚笑了一声:“不如你加个姓吧,姓白。”   “以后,你就叫白泽了。”   “白泽?”   江风岚抱出一摞书:“这是蓝星文明中的神话,已经很成熟了,直接套用这套体系就好了。”   “神兽白泽,天下之瑞兽,吐人言,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   “昔年,神创造世界,苍玄大陆成。天外之天,荒无一人,神心孤寂,是以化兽,号白泽,行走世间。观万物,听众声,芸芸百态、世间万物,入神心。”   毕竟泽是创世神,等有人真成神了,上位面战场给他打仗的时候也是要知道的,未免动摇他们信念,安排个双重身份就好了。   江风岚手按在高耸的书堆上:“我们直接把他们的身份套在这个神话体系里的神上,当然,神话不是照搬,我们需要稍稍的微调一下。”   泽呆愣地点点头:“哦!”   ————————   微调这个“微”大家莫信,说不准调整之后杨戬成哪吒亲哥呢,只是举个列子哈,大概率不会出现这个魔改关系。   总之就是会出现一些比较离谱的情况(狗头.jpg),毕竟微嘛,百分之四十那个微,嘿嘿嘿嘿嘿! 第3章 李家经略:就是他了   雨夜,僻静的小巷,雨水路在刀上,掩住了锋利的刀光。   常言道,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叶鹤行弯刀立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不倒下,七八具尸体散落在四周,他们的脖颈上有一条血痕,是被叶鹤行的弯刀划过留下的。   如果不是他们紧追不舍,非要杀了叶鹤行不可,叶鹤行也没机会反将他们给杀了。   雨水打湿了他的身体,水流从他脸上往下落,也不知里面是否含-着泪。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再也回不去家乡。突然,叶鹤行猛地侧头,远处传来少年的声音。   “下雨还要赶路,我不喜欢,皮毛会打湿的。”   另一道成熟的男声道:“你现在是人,没有皮毛。”   少年嘟囔着:“反正就是不舒服。”   “诶,快看那边,死了好多人。”   少年脚步轻盈,眨眼间就出现在叶鹤行眼前,他瞳孔一缩,以这少年的身法,必然是位顶尖的轻功高手,轻功高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雨水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出现在眼中,叶鹤行惊骇,他刚刚明明没有看见这个男人,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男人与少年说着话,边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道:“走吧,要是再走慢些,可赶不上他命中的大劫。”   “要是死……下一世……难等……”   叶鹤行摇摇头,他在说什么,听不清,这两人到底是何来头。   少年道:“这还有个人活着。”   “关我何事。”   少年带着些得意:“你确定?”   “这家伙可是个熟人……你的责任可……”   叶鹤行支撑不住,闭上眼,轰然一声倒在地上,溅起水花朵朵。   最后模糊的意识,好像是有人扒着他的脸看了看,恍惚间,他还听见了惊讶的声音。   …………   “醒了,喝药吧。”   叶鹤行翻身,从床上坐起,警惕地看向四周,一男子坐与窗边,他身着青色道袍,头戴赤金鱼尾冠,腰配阴阳玄玉佩,长眉入鬓,面如冠玉,神采英拔。   只不过,神情淡淡,看着并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别担心,我并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只是正好路过,发发善心。”   呼啦一声,少年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他呕了一声:“发善心,你可真说得出来。”   少年说完,看向叶鹤行:“不过你这家伙可真衰,一次不如一次,这次直接差点儿死在几个小喽喽手里。”   说着,他忍不住笑出声,男子轻笑道:“白泽,我看你也是越活越青年了,比起以前那个模样,现在真像是个少年。”   名唤白泽的少年挑眉:“什么话,我一直这样好不?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会儿我可没发现,这个世上居然这么快乐。”   “对了,你这次叫什么名字?”后面这句他是对着叶鹤行问的。   叶鹤行不解:“……这次。”   白泽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是认识的,可是他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人啊。   江风岚摇头:“他不记得,你问他,只会吓到他。”   白泽遗憾:“这不是太久没见老朋友了,有些激动。”   叶鹤行张嘴:“我,我们认识?”   江风岚看向他,叶鹤行这才发现,这人的眼珠颜色很浅,是琉璃色的,看人像是能看见对方的心里去,带着一种厚重的感觉。   “认识。”   叶鹤行脑海中回忆着,他这十九年来的人生,并没有缺少过哪段记忆,他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人。   江风岚话锋一转:“不过不是这一世的事。”   叶鹤行懵了,白泽笑道:“是喽,我们可是认识好久了,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这辈子叫什么名字呢?非要我自己看。”   白泽眸子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叶鹤行认为刚刚那是错觉。   白泽道:“叶鹤行,嗯,这个名字不错,挺好听,比他们的铁柱、二狗好听多了。”   叶鹤行手指下意识地握住,可是弯刀不在他手边,被随意地摆在了桌上,白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可不是你常用的武器。”   他好像要再说些什么,江风岚突然道:“既然他没死,我们走吧。”   “他还没醒,等他醒了……”   白泽看他,眸中是各异的情绪:“再不醒,他就永远醒不来了,我们真的不……”   江风岚知道他后面要说的话,摇摇头,白泽无言,走出房门,江风岚紧随其后。   一只脚迈出门槛,他回头,淡淡道:“这里很安全,伤好了就自己离开,别再死了。”   他出了门,叶鹤行赶紧爬起来,艰难地走到门口,门外已经没了人影,他也不敢多留,拿着自己的刀,就要离开。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药,还有一个小药瓶,犹豫片刻,拿上了药瓶。   入了闹市,叶鹤行稍稍安心,起码在这闹市里,他不会死得无声无息。   因为伤重,他倒在了一家住户前,被人拉去了医馆,养了一段时间的伤,风平浪静,他想,当时遇见的那两人的确不是来追杀的人,只是两个怪人而已。   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他当日甚至没有好生感谢,思及此,叶鹤行于次日起身,当算去那日收留他的小院里看看,若是能再见到两位恩人,他必好生感谢。   …………   站在林中,叶鹤行嘴唇发白,身子在打颤,没有,他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那日收留他的林中小院。   他是不会记错的,就在这个地方,他有些恐惧地往后走了几步,树上交错的刀痕是他当日离开时留下的。   刀痕还在,小院却没有了。   不过三日时间,小院绝无可能消失无踪,泥土并未有翻动的痕迹,树木也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   那座小院,竟是凭空消失了!!   叶鹤行伸手,朝着前方摸,一步一看,忽然,手像是摸到了什么薄膜,他吓得收回手。   腰间发烫,是他那日带走的药瓶,叶鹤行将药瓶拿在手上,药瓶发烫,闪烁着光芒。望着前方,他静立半响,再次伸手摸去。   …………   “真的行吗?”白泽一脸忧虑:“让他误会自己是神仙,正常人谁会那么想啊。”   江风岚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吹了口气:“哦?你觉得我不行?那你行你来。”   “别别别,开玩笑。”白泽忙讨好笑道:“我这人就是笨,不会说话,肯定能成,肯定能成。”   江风岚轻笑:“嗯,你还有些眼光。”   “人你确定了?”   “确定了,这几人就是这百年间资质最高、气运最盛的人。”   白泽跃跃欲试:“我们要从谁先下手。”   “不是已经决定了?从李经略开始。”   白泽疑惑:“但他不如那几人啊。”   “慢慢来,你见到谁打牌先出大小王的。更何况,他已是张大牌了。”   江风岚道:“那几人是你这位创世神选出来的,自然优秀,六圣的位置是该有的。我给你的神话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白泽懂了,六圣是扑克牌里的大王小王,得有排面,不能最开始就出,得从稍微小一些的牌开始。   “那李经略你打算安排个什么身份?”   江风岚看向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还是个小孩,调皮捣蛋,不过天赋异禀,天赋是仅次于那几个人的那一批,已是世间最一流,换小说里的话说,下一代天命之子。”   白泽突然想到了,小孩,还是天赋超高的小孩,神话里名气最广、能力最强的不就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你们蓝星的神话也太多了,里面的神仙也很多,一个一个排好难。”   江风岚道:“这不只是蓝星的神话,更准确的说,它不仅仅是神话。”   “什么?”   “泽,现在它还是苍玄世界的过去,他们的身份也不是我们的安排,是他们的前世。”   江风岚强调道:“要让他们信,自己先得信。”   白泽怔愣片刻,点头,的确,既然已经开始干大事了,那就得拿出干大事的态度,从现在起,他是神兽白泽,一直是!!   他们此时身处西大陆,西大陆在五个大陆中排名正中,不好不坏,属实平庸,不过再过些日子,它就不再平庸了。   李经略是知府之子,上有一位姐姐,下有妹妹两位,知府对他寄以厚望,李家的未来全看他能不能成器。   不过这人生性顽劣,贪玩享乐,已经十二岁了,却还是副纨绔样,惹得其父恨铁不成钢。   李知府如今在瑭州任职,两人初到瑭州,刚入城没多久,就看见大街上有一少年上蹿下跳跑过。少年生得唇红齿白、面若好女,穿着一身华衣,在摊位间乱跳,跟只猴子似的。   猴子时不时随手拿过手边的东西往身后砸,意图阻拦身后追他的人的脚步。   他丢完,对身后追着他打的男人道:“李维,你有本事就打死我,打不死我你就不是男人。”   说完咧嘴一笑,那追着他打的李维气得脸发红,手就更硬了。一貌美妇人在旁劝道:“别,老爷,宝儿还小,你可别打坏了他。”   少年在前头跑,李维提着棒子在后面追,妇人追着劝,最后面还坠着一少女和一女童带着管家家丁给各位摊主道歉赔钱。   “不好意思,家弟顽劣,还望各位谅解。”   接过如拳头大小的银子,摊主们嘴都要笑歪了:“没事没事,小公子要是满意,下次还来。”   “对对对,我这个好砸,下次冲我这来就好,小公子什么时候来提前说一声,我一定在。”   “李小姐,这种好事可一定要记得小人啊。”   姐姐无奈一笑,女童睁着眼睛一眨一眨:“被哥哥害得东西都坏掉了,也是好事吗?”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后面还有一条街眼巴巴地望着这边,等赔钱,女童被姐姐牵着手去赔钱了。   这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渐远,只留下笑歪嘴的摊主和其他因摊子完好无损,而得不到赔偿,只能眼红的摊主。   “你们这是什么好运啊!!!为什么就不砸我的!瞧不起卖锅的吗!”   “你这怎么行,这锅要是砸到李大人可不好,还是我这手帕好,既能挡眼,不小心砸到了也不伤人。”   “你都还算好了,你看看我,左边砸了,右边乱了,就我一点儿事没有!!”   “李公子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弄点儿好丢出去的东西来。”   “我感觉馒头成,我做馒头的手艺特好,明儿就改卖馒头。”   “可别,烫啊。”   “我蒸好就放旁边凉着,李少爷眼睛好,不会拿错的。”   白泽沉默又沉默,最后他转头,对上了江风岚同样沉默的眼。   ————————   喜欢的宝子加个收藏哦,爱你们!!! 第4章 算命先生:观气   明识学堂,少年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李经略将书本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翘着腿,百无聊赖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一个身子瘦弱的少年从人群中拱出来:“李哥,我们在说最近沂中道那儿新来的算命先生。”   “一个算命先生,有什么好说的。”李经略不以为然,瘦弱少年却道:“这个可有意思了,学堂里的女孩们可喜欢去他那儿算命了。”   “咦?”李经略来了些兴趣:“她们居然能被算命的糊弄住了,有点儿意思。”   有少年道:“可别这么说,这次这位可真是有些准,我之前也是不信,去过一次之后实在是不得不信了。”   “对对对,是真的很准,我家里的情况都叫他算出来了。”   “没错,他还算出我是当官的命,考科举一帆风顺,这次县试我正打算去试一试。”   “他甚至连我祖父高龄,以前在外乡遇险的事都算得出来。”   李经略不屑:“得了吧,你学识好出了名的,外面赌局上你可是县试第一的热门,这是个人都能说出来吧。”   “还有你,你祖父年纪大了之后就喜欢在街上闲逛,提着只鸟儿遇上谁都要拉着人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就那几件事,还有谁不知道吗?只能说明那人坑蒙拐骗还算用心,私底下查了查,没直接乱说。”   “不,不是啊,李哥,是真的很准,唉,总之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对,那位江先生仙风道骨,超尘脱俗,一看跟个神仙似的,绝不可能是个骗子。”   “半仙,那绝对是位半仙啊!”   李经略稚气张扬的脸上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不过他也生了些兴趣,嘴角上扬,眼珠子一转:“咳咳,既然你们说得这么厉害,那小爷我必须得去看看才是。”   说完,他一翻身,抛下书桌与学堂,翻窗而出。   学堂内,一群少年看着他眨眼不见了踪影,哎呦一声:“李哥,你又逃课,章夫子会生气的!!!”   “那我得去通知一下我朋友,他就在明中街那儿买些吃食,今晚应该又能看见李大人千里追儿了。”   “啧啧啧,好好一个读书人,竟一心钻研于钱,实在是下流。”   “下流?你居然用如此粗鄙一个词形容一个读书人,实在是伤透我心啊,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人格,践踏我高尚的品行。”   “高尚的品行,钱多多,你有这么个东西吗?”   “章夫子来了!!!”   学堂里没了声音,蓄着一小把长胡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从上往下看了一圈,皱眉:“李经略呢?”   下面一片安静,无人敢发一言,章夫子怒得将手中戒尺往桌上一拍:“好啊,这个混小子,竟敢又逃课,看我非禀明李大人不可。”   ………………   江风岚抬眸,俏丽的少女目光羞答答的,时而落在他脸上,他右手在桌上一拂,几枚铜钱被收了回去:“姑娘,你算得是姻缘?”   少女点头:“没错,江先生,你可算出些什么?”   “姑娘有个好姻缘,你一生顺遂,在家时父母疼爱,兄长爱惜,出嫁后丈夫顺从,有一子一女,且皆出人头地。”   少女闻言,眉间展露喜色:“那我这命定的姻缘是谁呢?”   说着,少女期盼地望着江风岚,江风岚面不改色:“姑娘早已遇见了自己的姻缘,只需在明日清晨,手拿一株桃花枝,往东而走,见到的第七个人,也是第一个唤你的人,就是你命定的姻缘。”   少女失望不已:“不是你啊。”   江风岚轻笑,嘴角一抹笑容显得他更是迷人:“姑娘说笑了,在下是清修之人,并未有姻缘的缘分。”   “那……他好看吗?”   江风岚:“……如果不好看,又怎么能与姑娘喜结良缘呢。”   “有你好看吗?”   白泽站在他身旁给他做助手,闻言咳嗽几声,嘴角忍不住上扬,手臂捣捣他:“问你呢,有你这么俊吗?”   江风岚微笑:“差不多吧,江某的相貌也没甚出奇,姑娘过誉了。”   “好吧。”少女点头,正要起身,又忍不住回头问道:“江先生,如果你想要和人结这姻缘的缘分,可否考虑一下我。”   江风岚不语,将桌上的东西摆好。少女叹气走远,这美男子还是没她的份啊,希望她未来的相公能有江先生七份俊美吧。   队伍的下一位女子迫不及待坐下:“姻缘。”   白泽弯腰:“来的八成都是图你脸的女子啊,李经略真能上钩?”   “会来的,放心,这几日来了不少明识学堂的学生。”   “希望他早点儿来,不然我真担心你被吞了。”   白泽起身,那长长一排由俏丽灵动的少女与妩-媚风情的少-妇们组成的队伍,目光从他身上淡淡瞥过,落在江风岚身上,如狼似虎。   送走一位又一位客户,看着十一二岁,灵动稚气的女孩大马金刀,坐下便问:“给我算算。”   她穿着身鹅黄的衣裳,耳上的坠子摇摇晃晃,杏脸桃腮,神采焕然,是个顶可爱的小姑娘。   “姑娘想要怎么算?”   “怎么算最准?”   江风岚将一张白纸推到她身前:“还请姑娘先写下三个字。”   白泽将笔墨也移了过去,女孩挑眉:“不问问我具体要算什么?”   “我看得出来,江某相面之术还算不错。”   女孩随手写下几个字,测、沈、滔。   江风岚看上一眼,道:“姑娘与水很是有渊源啊。”   “有吗?不过我枭水的确不错。”   “姑娘姓沈,单名一个湘字。”   沈湘点点头:“不错。”   “你有一对头,生来就认识,但向来不合,喜好行为都背道而驰。”   沈湘有些激动:“没错没错,就是这样,那个家伙实在是讨厌,不,不是讨厌,是恶心,简直是生来克我的。”   她眸光一动:“先生提起他,难不成是他要死了?这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不是。”江风岚摇头:“非但不是如此,那人还命格极贵,潜龙在田,乃吞舟之鱼,只待时机一至,就可龙啸九天。”   “谁?这我就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了,瞎算啊你这家伙!!!”沈湘激动道:“就那玩意儿,给我的花当花肥我都嫌他不好用,还潜龙,你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正经的算命先生。”   白泽怒瞪:“小妹妹,你可别觉得自己是个小孩,我们就不打人啊,他要是算不准,这世上就没人算得准了。”   沈湘抱着手臂:“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啊,我是小孩,你是什么?”   江风岚抬手,制止白泽和她吵起来,道:“姑娘不信?”   “当然不信了,那家伙要是有出息,我倒立吃……吃面。”   “莫急。”江风岚伸手,在沈湘面前一晃:“姑娘请再看看。”   沈湘不明其意,双眼一眨,眼前的世界都变了副模样,七彩的颜色附在世间万物之上,绚丽的世界让她认为自己花了眼,她揉弄眼睛,却还是褪不去那斑斓的色彩。   “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沈湘人都吓得结巴了,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议论纷纷,讨论这沈家的大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竟一副被吓惨了的模样。   江风岚平淡道:“这是气。”   “世间万物皆有气,有先天之气,亦有后天的生发之气,我们常通过观气,得以推测一个人的命。不过这只是测算命途时的一点儿基础而已,想具体地预测,还要看更多方面。”   沈湘听得愣愣的:“所,所以……”   “沈姑娘只需去看一眼他的气,便知道了,常人的气与潜龙之气天差地远。这点上,江某不会算错。”   沈湘闻言,直直朝他看去,璀璨的金光与耀目的白光交相辉映,是江风岚与他身后的白泽身上发出来的。   只这一眼,她的世界就仿佛被这两道颜色侵占,无边无际,泪水从眼中落下,她的眼睛传来一阵刺痛。   大手拂过,她的眼睛自己闭上,白泽趁着江风岚起身,坐到他的位置上,支着下巴笑:“小妹妹,可不要瞎看,有些人看了眼睛会瞎的。” 第5章 修行之人:金身巨像   沈湘手上沾满了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虽然刚才那种恐怖的疼痛已经消失,但眼睛还是不适地流着泪。   手指在眉间一弹,她才从那种恐怖的感觉中脱离,垂着头不敢再看一眼,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连世界都变成了金色与白色的,再容不下其他。   这绝不是什么戏法,也不是什么幻术,只有真正经历过刚才那一切的她,才能深刻认识到两人的恐怖。   女孩抿唇,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后怕:“你们……世上居然真的有修行之人?”   不是武功,而是话本子里的法术,沈湘骇然。   白泽笑嘻嘻的,像是在开玩笑:“对哦,真的有哦,不仅有修行之人,还有神仙呢,小妹妹你信吗?”   “神仙?”沈湘念了一声,兴趣勃然:“难道你们就是从神仙洞府来的?”   她问完,左右看看,周围的人好多,于是道:“两位帅气厉害的仙人哥哥,能让我这个无知的小女孩请你们吃顿饭吗?”   江风岚点头,白泽道:“好吧好吧,毕竟你可是个有缘分的小妹妹啊。”   缘分?难道是在说她有仙缘!!!沈湘雀跃不已,眉梢的激动根本压不住,她眼前的世界还是缤纷多彩的,却让她感受到了些许亲近。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贴近了她,让她感觉浑身轻松,她侧着眼睛,不敢正面看江风岚与白泽,那样的痛楚她可不想再体验了!   带着两人到了自家的酒楼,沈湘殷勤地邀请两人快坐下,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沈湘显然脑子转得很快。   随着美酒佳肴被摆了上来,沈湘歪头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都是好奇。   “两位仙人哥哥,我能问你们一些小问题吗?”   这小姑娘,嘴巴转得真快,江风岚心想,比白泽聪明。   啊,不过创二代嘛,姿态不可能放得太低的,聘请他时大概是这辈子最客气最礼貌最顺从的一次了。   “仙人哥哥是从哪儿来的啊?来我们这儿又是为什么?”   沈湘问道,说出口心中又有点儿胆怯,担心惹怒了这两人。啊,她爹为什么不把她生聪明点!!!   江风岚平淡道:“江某只是一个修行之人罢了,沈姑娘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江风岚。”   “不行不行,那哪行。”沈湘先是拒绝,又道:“我可以叫您江-哥哥吗?仙人哥哥。”   江风岚摇头:“你直呼名字就可。”   白泽笑道:“她这是被你吓着了,连名字都不敢喊,不过也是,真名可不是凡人好念叨的。”   “你要是不敢,就称他一声先生,叫他江先生就可以了。”白泽说完又道:“叫我白泽,我这个名字喊了可不怕。”   沈湘点头,从善如流,这一接触,她发现这名唤白泽的少年还真是随和,反倒是江风岚更有些距离感。   不过……更像神仙了啊!!!!   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果然,她就说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不枉她逃课出来算命。   爹爹,她发达了!   “来处不好说,不过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其实是找人。”白泽思索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是人吧,呃,好像没几个正经是人,不过现在都是人,嗯嗯,是人,我们是来找人的。”   现在都是人?那说明以前不是人。苍玄大陆也有轮回的传说,沈湘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上面。   以前不是人,那是什么?妖魔鬼怪,或者同是修行之人?   相谈甚欢的一餐过后,沈湘与两人告别,江风岚提醒:“沈姑娘,别忘了去看一看,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你这双眼睛被开了天眼,明日黄昏才会闭上,这期间你会看到另一面。”   沈湘眨眼:“另一面……”   江风岚轻笑:“相逢即是缘,沈姑娘,好好珍惜。”   什么意思?沈湘还想再问,江风岚却是与白泽慢悠悠地走了,很平常的慢走,眨眼之间却出现在远处,一步走了常人百步。   沈湘揉弄眼睛,认真地再看,因为之前那一眼的恐惧,她只敢用眼尾余光去瞄,江风岚从容自在,飘然而去。   如果不是那快速拉远的距离,沈湘根本感觉不出有任何问题。   “嘶。”   她轻嘶一声,心里盘算起今天的事,她不会真遇上神仙了吧?天眼又是什么?天眼,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会看到另一面……   这些五颜六色、无处不在的气吗?   这样想着,沈湘发现角落里有一灰色的气唰地一下闪过,她追着看去,角落里挤着一团灰色的气。   “这是什么?”   从她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些气是有所依附的,天地万物皆有气,包括一阵而过的风,但无论如何,气都是有东西依附的。   她伸手,没摸到任何东西,那团灰色气体像是被她吓了一跳往另一边唰地闪去。   沈湘将掌柜喊了进来:“你看看那是什么?”   掌柜:“啊?小姐你在说什么?那儿什么也没有啊。”   光洁的地板并没有什么问题啊?难道有灰,伙计没打扫干净?这不可能啊,掌柜看了再看,确定那什么都没有。   沈湘再问,他小心翼翼道:“木、木地板。”   沈湘再次伸手,她确定这有个活物,到处乱窜那种,可是掌柜说什么都没有,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摸到的手。   “爹,我要回家!!”   她不会是遇上鬼了吧!   沈湘急匆匆往外跑,她现在急需大人的智慧,刚跑出几步就撞上了人,李经略挑眉:“沈大丫,麻烦你好好看路行不?眉毛底下挂着的到底是眼睛还是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要你管!”   沈湘听到他的声音,嘴角下撇,怎么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想起江风岚所说,李经略是潜龙,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抬头望去,一遍想着,说不定是算错了呢,就李经略,怎么可能。   “啊!!我的眼睛。”   沈湘快速捂上自己的眼睛,又开始泛泪花了,她在李经略身后望到了一金身巨像,刚刚粗略一眼望去,好似是有几个头,还有好几只手臂。   金光耀目,虽不如江风岚与白泽的恐怖,但也让沈湘感觉到疼痛,她要被闪瞎了啊。   李经略抱着手臂往后退了几步:“喂喂喂,你想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小爷只是来找人的,那个听说算得很准的算命先生不是在你这儿嘛,我算一卦就走,你可别想陷害小爷。”   “疼死了,你这个混-蛋,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李经略挠脸:“你突发颠症了?”   要不然怎么这么颠,陷害人都不需要动脑子了,两只爪子往眼睛上一放就开始喊。 第6章 周公有女:仙门已开   “你才突发颠症了,该死的,怎么你就这么好命。”   沈湘眼泪花花,还忍不住痛骂,老天真是不公平,这家伙还真是没算错,但这也太不平凡了吧!!!!   她之前见的人里,除了江风岚与白泽,其他人都只是身体周边萦绕着一点点光芒,很少、很淡,而李经略的光芒与太阳也差不多了。   李经略不明所以:“小爷好命还需要你说?我自己知道。”   虽然和他爹不合,但李经略又不是盲目的傻子,还是知道自己的处境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喂。”他俯身:“你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刚刚可是你撞得我,再说又没撞到眼睛。”   沈湘捂着眼:“就是你的错,你没事干嘛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跑了,留下黑脸的李经略,他侧脸问掌柜:“你家小姐发疯了?”   “这……”掌柜支支吾吾,他觉得也像,不过那是东家的女儿,他哪敢说。   “小姐刚见过那位姓江的算命先生之后就这样了。”   李经略摸着下巴:“这丫头不会是被忽悠瘸了吧?”   “那个算命先生人呢?小爷倒要会一会他。”   “刚离开,好像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应该……”掌柜惊了一下,以他的估算,那位江先生应该还没走远啊,怎么已经看不见人了。   李经略点头:“行,知道了,应该能追上。”   说完,他就往那边追去了,掌柜嘀咕着今天这一个个的真奇怪,又看向角落,刚刚沈湘叫他看的位置,打了个冷颤。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   白泽伸了个懒腰:“跟着你,一天饿三顿,我都好久没吃饭了。”   江风岚眼皮微扬:“不应该是你包餐吗?老板。”   “他们用的都是些什么啊,金子银子,我哪有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最次也是灵脉啊。”   江风岚摊手:“不巧,我没钱。”   在蓝星的业绩排行表上,江风岚也是榜上有名,无它,他真的很快,那个高级玄幻世界的委托,曾经在蓝星悬赏榜上挂了五千年,有经验的救世主也去过不少,但都失败了。   上头通过计算,认为想要合法合规合理的解决,起码得花上三万年,江风岚去了之后,千年便救世成功。   他是救世主中的新起之秀,是即将升起的明星,如果他不干完一单就退休的话。说起来,他这算是离职之后单干了?成功了还能得到傻白甜老板的资助,自己创业。   “你难道没有好奇过我为什么是最快的?”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肯定是你能干呗。”   “错。”江风岚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我快的基础是武力,繁长的计划源头是武力不足,我通过付出代价来换取绝对的实力。”   白泽眯眼,好奇:“什么代价?”   “最正统的传统修行道路常有缺一门的说法,五弊三缺是代价,但这类修行法门最强。五弊三缺中,我选择了钱,自那以后我手里就再留不住钱。”   也是因为这个,江风岚选择退休,反正工资再高、奖金再多,在他手里也留不住,刚开始用就会因为各种情况失去,倒是按年发放的退休金还能在他兜里待一待。   “原来如此。”白泽懂了:“怪不得。”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潜移默化,要让苍玄大陆的人接受来自上古的文化与记忆。”   “懂。”白泽问:“所以怎么弄?”   “你灵脉有多少?”   “没数过,上亿得有吧。”   “……”   江风岚无言,不愧是顶级创二代,落魄了也还是这么壕,不知道荒大神留下来的遗产有多恐怖。   “先给我八条品级上等的,把它埋在瑭州。”江风岚望向天空:“三太子觉醒记忆,总要场面大一些吧。”   “哦,好,我先给你百万条吧,不够用给我说。”   “……”江风岚哼笑一声:“现在我们先出书。”   “书?哪本?”   江风岚手中-出现一本书,白泽定睛望去,千字文:“这不是小孩子读的吗?”   “小孩用的都是最好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吊民伐罪,周发殷商……   千字文不仅仅是识字的启蒙文,一千字中,涵盖了天文史地,飞禽走兽,从千字文中,可以窥-探到那段厚重的历史。   当然,江风岚不会亲自去,要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才行。   目光穿透几条街,落在路边,一个落魄的书生讨好着笑:“大夫,就请你帮帮我吧,我娘子的病真的拖不得了,实在是不能不喝药啊。”   大夫看着他打满布丁的粗布衣裳,摆手:“不成不成,章秀才你的药已经赊了好几服了,现在是再也赊不了了,大夫也需要银子吃饭啊。”   “章秀才,你好歹也是个秀才,怎么就弄成这么个穷酸模样。”   章秀才不理,只哀求着他再去看看,纠缠许久还是被人撵了出去。章秀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到躺在土炕上的妻子,悲从中来,抑制不住地哭红了眼。   他压着声,生怕吵到了妻子,叫女人为他担心。   “相公。”炕上的女人摸索着叫道,章秀才慌乱地擦了擦脸:“欸,娘子我来扶你,慢些慢些。”   章娘子道:“相公你今日去读书辛苦吗?”   “不辛苦,娘子才辛苦。”   “我哪有什么辛苦,每日就躺着,什么也不干。”章娘子甜蜜地笑:“旁人都羡慕我嫁了个好夫君,疼我爱我,自我看不见了,身体也越发差了,相公,是我对不住你。”   “哪来的话,娘子,我先去给你煎药。”   “好。”   章秀才看着最后一服药,眼眶又红了,他压住难受,细致地将药熬好,喂妻子喝完了药,又吃晚饭,病弱的女人睡了过去。   章秀才睁着眼,直到天将明才闭上眼睛。   伸手,是白茫茫的云雾,章秀才吓得踉跄,他怎么会在这地方,这是哪儿?   他拔腿就跑,跑了许久却仍然只看到白茫茫的云雾,左侧传来对话的声音。   “周公,你又输了。”   “唉,最近越发不清明了,许是要消散了,我这样的老东西也该是时候了。”那名为周公的人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又道:“就是我心中老惦念着一件事。”   “我在凡间时,有个女儿,如珠似宝。升仙之前,我将女儿嫁给了一姓周的人家。天上一天,凡间一年,我常思念女儿,可惜仙凡有别,我只在她投胎前,奈何桥边见上最后一面。”   “女儿离去前,托我照顾她的子孙,可是我一小仙,哪能插手人间事呢,如今更是仙门紧闭,不知道那周家的血脉是否还未断绝。”   “我已在天上供职一万载有余,若是她的血脉还未断绝,只望那孩子能与我见上一面。”   与周公对话的人笑道:“我还道周公烦心什么,只是这小事罢了,周公回头去看,你女儿的最后一个血脉不正是在那儿。”   周公回头,云雾散去,章秀才方能看清,那是一个老者,穿着白蓝长袍,长胡飘飘,有些激动地望着他。   对面那稍年轻一些的老者笑道:“近来江大人与白大人下凡寻找诸位大人,仙门已开,周公,你可以如愿了。”   周公感激道:“多谢,叫我能了却这桩心愿。”   老者哈哈大笑:“上万年的好友,何必这般客套,周公且与后人说着,我便先行离去了。”   说完,老者飘然而去,周公抬手:“孩子,过来吧。”   章秀才身体不受控制地上前,他本该惊恐,可望着周公,只觉平静,像是见到了慈祥的长辈。   ————————   只要一与白泽谈财富,江风岚就觉得自己很穷,很穷很穷。   “给我八块,我准备弄个大场面。”   “八块?我没有那么小的钱,给你一百万要不要?”   “……” 第7章 周公有梦:千字文   章秀才在周公的声音中坐下,他望向周公,百般疑惑无法述说。   “好孩子,别怕,这只是你的梦。”   “梦?”   “你我都处于你的梦中。”周公笑得和蔼:“你是我女儿的后人,也该叫我一声祖宗。”   章秀才胸膛之中,心跳声犹如擂鼓,他喊:“老祖宗!”   周公慈祥地望着他,伸手抚了抚胡子:“好孩子,你如今生活可好?”   这一问,章秀才当即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父亲母亲早些年就去了,幸有贤妻相伴,日夜苦读,侥幸得了秀才之名。”   “但,妻子多年操劳,得了重病,小小秀才没甚本事,只有抄书为生,如今连药钱都拿不出了。”   要不是章秀才如今是个秀才,早就家破人亡了,靠着秀才可免的税挂在商人那儿,换取些钱财,又抄书度日,他才能支撑下来。   世人常道,穷秀才,富举人,他初时不以为然,现在却是深刻明白了,读书本就是大开销,想要往深读就要拜更好的老师,交更多的束脩。   章秀才的妻子生了病,他连药钱都难以维持,更别说继续读书了,他早已没进学堂,平日里出门其实是到处找挣钱的法子。   男子泛红了眼,几块颜色不一的布料缝成的长袖遮住脸:“只可怜我妻子贤良淑德,却嫁了我,白白受了多年苦痛,有此贤妻,实在让我心中歉疚。”   他从座位上站起,直接跪了下去,五体投地:“老祖宗,子孙不孝,想向您求枚仙药,治好妻子的病。”   周公摸-摸胡子:“起来,起来,既叫我一声老祖宗,老祖宗定然得帮上你一帮。”   一个木盒子飘了出来,落在章秀才手上:“这枚药你回去让妻子服了,第二天她的病就会痊愈。”   “还有。”周公顿了顿:“我再赠你一本书,助你脱贫致富,此后不再为钱财烦忧。”   一本红色封皮的书落在章秀才手上,他定睛一望,封皮上书三个大字,千字文。   “这书来自一万三千年前,梁武帝命一位文采横溢的大臣所著,流传数千年,其中蕴含-着万千道理,乃奇书之一。”   章秀才忙拜倒,感激涕泗:“多谢老祖宗。”   有鸡啼声从遥远处响起,周公笑道:“好好好,孩子,你该醒了,此间相遇,缘分已了,梦醒之后,且好好珍惜。”   鸡叫声中,章秀才苏醒,天光已大亮,他先是恍惚,手掌下意识握力,握到了手中的盒子与书,才猛然清醒。   看着你周公所赠的仙药与千字文,章秀才又哭又笑,朝天而拜:“谢老祖宗,谢老祖宗。”   妻子被他的声音惊醒:“相公,怎么了?”   “娘子,你的病终于要好了。”章秀才激动道:“我刚才半梦半醒之间,竟梦游仙境,见到了老祖宗。”   “老祖宗怜惜,赐我仙药奇书,娘子,你很快就能好了!!”   章秀才给妻子服了药,按耐着又等了一天,果然,到了第二天,章娘子晨起,发现浑身轻松,甚至看清了屋内的陈设与憔悴的丈夫。   “相公,我,我看见了!”   章秀才哈哈大笑,与章娘子相拥,夫妻二人激动不已,又商议着为老祖宗周公铸上神像,摆上神牌,日夜供奉香火。   只是这钱是个问题,章秀才拿出千字文:“钱财的事,有这奇书在,想来不是问题,我已彻夜通读此书,奥妙无穷,只等我今日与那书楼的东家说上一说。”   千字文传世已数千载,可惜他们凡人如今的史书只记录到二千年前,中间不知断绝多少年,但千字文的价值无疑更高。   章秀才甚至从中看见了许多曾经发生的事,便是随便挑上一句,桓公匡合,济弱扶倾。绮回汉惠,说感武丁。   一看便知其中发生过一场宏大的故事,还出现了人名,比如这武丁儿子,章秀才推测这是一个人的名字,能出现在这千字文中,必然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桓公亦是如此。   千字文不止是本奇书,更是本仙书,神书。老祖宗既将这本书给了他,他就绝不能让这本神书埋没于他手。   当天申时,章秀才便见上了书楼的东家,书楼是他往常抄书的地方,那东家心善,常多给他些酬劳,时有帮扶。   初读千字文,东家便大受震撼,他既是书楼之主,在文学见识上是不差的,又是个商人,眼光上乘,非不识货之人,只读上几句,他便发现了这千字文的奥妙无穷。   “孔怀兄弟,同气连枝。交友投分,切磨箴规。好书,好书啊。”东家眼中精-光闪过,看向章秀才:“只是,章秀才,这千字文中提及了大量典故,可我从未听说过。”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这似是说了王朝更替的事,但周是何朝,殷汤又是何时的王朝?章秀才,莫不是你胡编乱造!”   章秀才也不虚,千字文可是他老祖宗梦中相赠:“非是我胡言,这千字文也不是我能胡言出来的,东家想必也能看出来。”   “此乃我家传之书,从祖上得来。”   “家传?”东家皱眉:“若是家传,你何不早早拿出来,若是家传,你章家几代落魄,怎存得住这书。”   “唉,东家,这事我也不敢瞒你,这一年来,若不是东家接济,我与妻子早不知何处去了。”章秀才将梦中遇周公一事娓娓道来,东家听得聚精会神。   “世间竟有如此奇异之事?”   “我本也以为是自己糊涂了,但梦醒之后手中便握着这书与仙药,家妻服了药,今日已大好,眼睛也看得见了。”   “这……”   东家震惊,章娘子的眼睛他也是知道的,早就看不见了,根本没有治好的可能,结果这一-夜之间就全然大好了?   章秀才是个老实本分的,也决计不敢在这事上骗人,只能说明这是真的,梦游仙境,周公赐书……   他随着章秀才去了他家做客,亲眼见到了容光焕发的章娘子,不得不信了周公的存在,看着千字文,东家眼中异彩连连:“此乃仙人所赠,神书无疑,章秀才,你的好日子来了。”   怎能不是好日子呢,章秀才是那仙人后代,东家一时动过独占的心,可思及这书的来历,也不敢贪心了,本就是心善的人,虽在巨大的利益前动摇了片刻,但很快就回了正道。   左不过是分些钱出去,有了这千字文在,他的家族才是收益良多。章秀才欠他恩情,只要好好对待,这千字文如同在他家人手中一样。   想到这儿,东家大喜,与章秀才饮酒之时,还与人拜了把子,做了兄弟。 第8章 月下无影:再添把火   江风岚的客户始终是女子居多,一般来说算命还是喜欢寻求年纪大些,白胡飘飘的老者,他是个例外,靠着样貌吸引来很多客人。   近来市井中,常谈论起千字文三字,据说是百丈书楼得了一本神书,乃仙人梦中所赠,传得沸沸扬扬。   百丈书楼吊足了人胃口,只等过段时间将书放出来,仙人神书,梦中所赠,哪怕不是读书人也有了几分兴趣,出现在市面之后,书楼必然能大赚一笔。   “小姐慢走。”   江风岚客气道,那小姐含羞带怯地一笑,依依不舍地走了。   白泽俯身:“蓝颜祸水说得就是你吧,要钓的大鱼怎么还是不上钩,倒是这些小鱼小虾接都接不完。”   他正说着,沈湘急匆匆从远处跑来:“江先生!!!”   “沈小姐,发生了何事?”   “我遇上妖怪了,真的真的,那绝对是只妖怪。”   “哦?”   沈湘的天眼早就关了,大概是因为她曾经被开过天眼,从哪儿以后感知敏感了许多,她是信了神仙之说,更认为江风岚与白泽是从某个仙人洞天出来的仙人。   不过她爹显然不是很信她,这个糊涂爹啊,对自己的女儿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哪有那么好骗。   沈湘张嘴欲说,扭头一看,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向她,她嘿嘿一笑:“江先生,请你们吃些点心、喝杯茶可以吗?”   到了酒楼,沈湘小心谨慎地将门关上,探头探脑确定没人在外偷听,这才放心地说道:“江先生,我的天眼虽然不在了,但自那以后我常能感知到某些奇怪的东西,只是没有天眼那时看得清晰。”   江风岚赞扬道:“沈小姐很有天赋。”   “真的!”听到这话,沈湘眼睛瞪大,注意力也转移到这上面:“那我能修行吗?”   白泽眼尾一抽:“沈小妹妹,你能不能先把事情说完?”   沈湘还是更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修行,不算很多,但绝对有的智慧让她乖乖地继续说:“我那个死对头,就是江先生你说很了不起那个,他那天逃课被逮到了,在家里关禁闭。”   “我就想去耍……呃,找他玩。”   沈湘将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她想去戏耍被关禁闭的李经略,于是悄悄地潜入李府,正准备实施计划,李夫人来看望李经略,她吓了一跳,只好跑了。   这一慌张之下跳进了隔壁的院子,当时那院子中刚好有位妇人,倚亭望月,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很不好意思,于是躲在花丛里,想等人回屋之后再悄悄翻出去。   结果她越看越不对劲,那妇人在月光下的影子不对劲,她根本就没影子!!!   “妖怪,她绝对是个妖怪,李经略不是潜龙嘛,会不会是妖怪盯上了他,所以潜伏到他家隔壁了?”   白泽打断她的话:“妖怪也是有影子的,你说得是鬼。”   “好像是诶,总之那人不对劲。”   白泽皱着脸,低声与江风岚交谈:“速度不应该这么快啊。”   苍玄世界目前还是武侠世界,虽然已经开始着手于升阶了,但妖魔鬼怪不应该这么快就出现。   从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开始,白泽就砸了不少东西,使得世界开始诞生灵气,江风岚更是已经在瑭州下埋了几条灵脉,这儿的灵气比其他地方都要充足,假以时日肯定会诞生出妖鬼,但是这才没多久啊……   江风岚想了想:“也有可能,小鬼而已。这是你的世界,你不清楚?”   “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创世神不应该在自己的世界内全知全能?”   有些道理,白泽点头,毫不脸红道:“那是优秀的创世神,和我一介废材有什么关系。”   他是真不知道啊!咦,貌似自己是真的很废,唉,枉他啃了半辈子老,临到了爹没了,啥啥也不会。哦,还是有些会的,还很擅长,他会躺平,而且躺得特别平。   不是不能全知,但以他的能力那可太费劲了,为这么点儿小事不值得,他上次这么努力还是查找现在的天之骄子们,再上次就没有了。   江风岚:“……”   沈湘看着他们说话,但却听不见声音,想辨认口型,却发现连口型也看不清,只看得出他们在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听见声音,白泽说:“说不准是你看错了。”   “没有没有,我在花丛里蹲了一个时辰啊,她一直在亭子里,我看清楚了,真的没有影子。”   说到这里,沈湘就暗恨,她本来是想趁李经略还没成长起来,作弄个够本,结果没成功不说,她还被逼无奈在花丛里蹲了一个时辰,腿都要废掉了,要不是因为害怕早就不干了。   江风岚点头:“沈小姐放心,我们会去看看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湘安心道:“我还真担心那家伙被看上了,改天给掳走了。”   道别回家的沈湘,白泽问:“现在去收了那只小鬼?”   “不急。”江风岚手中把-玩着玉石摆件:“一个小鬼,翻不起风浪,再添把柴火。”   白泽懂了,这是要把事情闹大一点儿,他们好人前显圣,说粗俗一点儿就是好装逼。到时候闪亮登场、降魔伏妖,刚好加深李经略对前世的“记忆”。   “怎么添?”   “既有了鬼,也不能少了妖。” 第9章 点化妖族:妖师为佳   幽深的地底,灵石矿脉散发着淡淡幽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片星河,奇美瑰丽。一只红色的蚂蚁机缘巧合,落在这灵脉上,口器啃食着灵石,吸吮着灵气。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蚂蚁捏起,江风岚唇角微扬:“倒是颇有仙缘。”   他这灵脉也才埋下没多久,这小蚂蚁着实是运气极佳。   “等等等等!”白泽紧急喊停,他站得比较远,警惕地看着蚂蚁:“你不会打算弄只蚂蚁妖吧?”   “有何不可?”   “不行!”白泽态度激烈道:“我拒绝,这可是蚂蚁啊,昆虫什么的我都不能接受,长那么吓人,成妖了还不知得多吓死多少人。”   江风岚面色怪异:“你……怕虫子?”   白泽面色一滞,嘴硬道:“怎么可能,我就没有怕的东西!不过这些昆虫长得是真丑,我不能接受苍玄世界的第一只妖怪是丑逼。”   江风岚眉峰微挑:“行吧。”   他看向手中的蚂蚁,真是可惜,生来就因种族出生遭到了创世神的嫌弃,红蚂蚁被他放下,没多久就爬得不见踪影。   白泽避开眼,一眼也不愿意看那蚂蚁,所有的昆虫在他这儿都是这个待遇。红蚂蚁在江风岚手指间待过,仙气沾染,脊背上隐隐多了几道纹路,不过两人并未在意。   江风岚:“不用它,你再给我找个合适成妖的来。”   白泽左看看右看看,空荡荡的灵脉看不见一点儿生命,只有泥土、泥土、泥土。   他眼睛眸色变淡了一些,望向深处,忽地眸光一亮:“有有有,这个就挺不错。”   一块黑色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上,脏污褪-去,是一块腐蚀将尽的骨头,应是被埋于地底的尸骨,只余下这么一小块了。   他笑嘻嘻地:“白骨精,这可是经典,你给我看的典故里,不就有本西游记写过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白骨飘到江风岚手里:“不过这只白骨精或许用不着打了。”   ………………   乱葬岗中,一具簇新的白骨在夜色中动了起来,它看向自己的手,歪了歪头,已然想不起从前的事,仅剩些模糊的片段。   有两个人站在他面前说着话,一高一矮,高些的先开口:“仙人在苏醒,妖族也该再次出现在大地上了。”   矮个的接口道:“人族与妖族本该关系融洽,毕竟都是女娲的族人,女娲出身妖族,是妖族最大的靠山,又是人族之母,更是人族的靠山,人与妖应是兄弟一般的关系。”   “世事无绝对,谁也操控不了人妖两族的关系。”   “但是人族天命所归,和他们作对不是自寻死路吗?妖族要不是女娲在,下场比之巫族也好不到哪儿去。”   其中一人朝着它拂手,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它体内流传,它感到自己在生长,从一点点慢慢长大。   是期待的声音:“不知这只妖会怎么做?女娲娘娘一定很期待……”   白骨站起来,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它懵懂地低头,觉得自己长得不太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它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被一具尸体绊倒,僵硬地回头,看着尸体熟悉感扑面而来,他就应该长这样,和地上这个……人类、一样。   白骨脑海里突然飘过画皮之法,画皮?它蹲下身,一具一具尸体翻过,每具都割下一小块皮,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人皮。   白骨钻进人皮里,变成了一个面容艳丽的男子,妍丽的桃花眼眨了眨,男人嘴里呢-喃着:“女娲……”   他又想起些什么,人身蛇尾,面容模糊的女人威严不已,他惊道:“女娲娘娘。”   真是大不敬,他怎可直呼娘娘的名字呢,虽记忆模糊,但他也想到了女娲娘娘是位伟大的存在,更像那两个声音说的。   女娲娘娘是妖族的靠山,他正是个妖族,便是说女娲娘娘也是他的靠山。作为一个新生的骨妖,不知为何他生来就懂识时务,靠山娘娘得尊敬谨慎地对待才是。   思及那两位点化他的仙人所说的话,不知他会怎么做,难道,他是女娲娘娘的选择,因为曾经妖族与人族相争过,人族天命所归,妖族败了,若不是因着女娲娘娘的原因,下场与巫族无异。   这巫族又是什么?   骨妖敲敲自己的脑袋,他隐隐想起了一些,又想不真切,又猜想起自己的身份,从那对话中,他猜到了一些,但又不确定。   参考着尸体的服饰,他运用妖力变了身自己认为好看的穿上,骨妖寻着遥远处的点点灯火离开了乱葬岗。   看着那道娉娉婷婷的身影远去,一直隐在高处望着的白泽捂了捂眼睛:“这骨妖分不清男女啊,怎么穿女子的衣裳。”   不是吧,他苍玄世界的第一只妖居然是个人妖?啧,和蚂蚁妖也不相上下了,同样的让他嫌弃。   江风岚十分平静:“有你这样的神,出现这样的妖,不是很合理?”   “哪合理了!我只是废物,不是变-态!!”   说得还挺理直气壮了,江风岚为创二代的脸皮感到钦佩:“走吧,再找几个。”   他要搅弄瑭州的风云,这一只骨妖是不够的,而且他虽点化成妖,却并未强迫这些妖做什么,一切只看他们的选择。   作恶的日后自当打回原形,为善的则是机缘,这只骨妖是世间第一只妖怪,既占了个第一,便得了几分气运,江风岚也有意让他更不一般些,骨妖前路如何谁也不知道。   他们寻了一天,白泽深感疲累:“好累,不如我随便丢点儿天材地宝,看谁运气好吧。”   “你丢。”   “你不反对?”   “我觉得不错,省事。”不过江风岚一直都是财政赤字,这类砸钱的做法与他无缘。   白泽一脸“你不早说”的表情,颇为怨念,对创二代来说,费力不如费钱来得轻松。   江风岚想了想:“你这么做……”   白泽听完,点头:“没问题,变什么好呢?既是点化妖族,当以妖师为佳,鲲鹏如何?” 第10章 亲缘淡薄:父子成仇   “江先生。”沈湘疑惑道:“白泽先生呢?”   “他有些事要办,暂时先离开几日。”   “这样啊。”沈湘一边想着会是什么事,一边问道:“江先生,那个女鬼……”   江风岚看她:“无妨,不关紧要。”   嗯?这意思是那鬼不会伤人吗?那她那天在花丛里蹲了一个时辰岂不是白蹲了,害她后头几天走路都腿软。   不过也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江风岚这个态度,那肯定就没问题了,她安心得很。   “江先生。”沈湘还有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我呢,就是,我有没有修行的可能?”   江风岚唇角微微上扬,很轻很淡,一眨眼又看不见了,他黑沉的眼睛泛着光:“沈小姐,你有,不止如此。”   沈湘没听懂:“不止如此?”   “沈小姐与水有缘,是天生带着的缘分。”   沈湘还想再问,江风岚摇摇头,不再说了,她只好站到一旁去,让后面排着队的人们上前来算命。   在这瑭州算了段时间的命,江风岚也有了些名气,队伍里不再多是贪慕他美-色的女子,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队伍也更加长了。   夕阳将落,队伍总算是没了人,江风岚正要起身,桌子啪地被敲了一下,李经略似笑非笑:“听说你算命很准?”   江风岚抬眸:“李少爷请坐。”   沈湘还没离开,巴巴地守到现在,见了李经略,少女脸上当即充满了厌烦:“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李经略抱着手臂:“小爷去哪儿还需要告诉你?”   “沈大丫,你上次发癫我还没教训你呢。”   “教训,呦,被管了几天禁闭的人,不知道是谁被教训。”   李经略臭着脸:“闭嘴。”   两人斗了几句嘴,李经略这才继续看江风岚:“江先生是吧,不如你也替我算一算。”   “当然。”江风岚微笑道:“这是我在瑭州算得最后一次命,定会为李少爷算准的。”   沈湘诧异,最后一次?难道江先生打算离开了,不过她也能预料到,仙人给你算命,这样的好事,哪是能长久的、倒是江风岚在瑭州这来者不拒,象征性地收一枚铜板给人算了大半月的时间才是奇怪。   “最后一次?”李经略笑道:“你这是觉得我一定会被你唬住了?”   “非也,只是江某寻的已经找到了。”   李经略不以为然,只觉得这神棍故意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想糊弄他。沈湘瞪大了眼睛,找到了,等等,江先生与白泽先生最开始就说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是寻人。   那人之前还不一定是人,她怪异地看了好几眼李经略,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不是人。   呃……上辈子不是人。   她咬着唇,那日天眼下看见的金身巨像在脑海中反复晃荡,几个头,好几只手臂,这家伙不会上辈子是妖怪吧?总不会也是个仙人吧。   不不不,李经略这幅样子,哪像是大有来头的,肯定是她想多了。   没人在意她内心的纠结,江风岚开始为李经略算命。   “李少爷亲缘淡薄,尤其是父子之间,比起父与子,更像是仇人,你来我往,从未平和过。”   李经略像看疯子一般看他:“我与我爹确实有些矛盾,但说到仇人,实在是胡言乱语。”   亏他之前还想着这算命先生有几分能耐,将算命者的信息收集得齐全,这到了他身上,第一个就错了。   江风岚不理会他的话,继续说到:“李少爷与水有缘,但非善缘,而是恶缘,你必会因水而招惹大祸。”   “你有一良师,位高权重;你有一长辈,极贵者,你的出生便是由她促成;你有两位兄长,其中一位会入佛家……”   “停停停停。”李经略坐直了身子:“你说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整个瑭州都知道,我李家只有四个孩子,唯我一个男丁,我哪来的两个哥哥?”   沈湘弱声:“确实,这家伙上头只有一个姐姐啊……”哪来的两个哥哥。   “不是现在。”   “以后也不成啊。”李经略翻了个白眼:“我爹可没本事再给我生两个哥。”   “也不是以后。”江风岚轻声道:“李少爷再想想,从前。”   “再怎么想我也没哥!更别说什么与水有恶缘,真不知那些蠢货是怎么被你唬住的。”   李经略起身要走,江风岚继续道:“你已经惹出了大祸,李少爷,水会为你而来,你该记得,水淹陈塘关。”   “三年零六个月方降生,削肉削骨以还父母恩。”   李经略回头,江风岚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江风岚摇头,轻叹一声,秀美的少年拧着眉,迟疑半响才继续离开。   真是奇怪,他竟没有掀了那莫名其妙的骗子的摊子,李经略可不知道自个是这样的好脾性。   而且,他心头萦绕着怪异,那明显就是骗人的,他为什么总是回想,甚至思考这乱七八糟的内容。   他这边百思不得其解,那边沈湘心口狂跳,她隐隐猜到了,江风岚的确说的是从前,但不是这一世,而是……前世!削肉削骨以还父母恩,难道李经略前世就是因此而死?   干涩的喉咙勉强挤出了声音:“江先生,他……”   江风岚只道:“不可说。”   …………   李经略回家,他父亲李知府李维并不在,这两日李维忙于公事,这才让他在偏疼他的李夫人授意下,被放了出来。   李夫人见他回来了,忙凑上来嘘寒问暖,李经略满是不耐,按耐片刻还是将眉间浮现的些许戾气压了下去。   “小妹呢?”   “在后院玩,你姐姐陪着她呢。”李夫人说着,还说到了自己丈夫身上:“听说有大官要来瑭州,你爹忙着与同僚商量接待事宜,宝儿你……”   “别这么叫我。”李经略说完,停了一会儿才道:“莲姨。”   那算命先生算得不对,他或许亲缘淡薄,但分明是与他娘,他那可怜的娘早早就去了,甚至才去没多久,丈夫就扶了位姨娘做正夫人。 第11章 鲲化为鹏:其翼若垂天之云   “哥哥。”   刚进入院,小女孩就开心地喊道,玉雪可爱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李经略从怀里拿出糖人。   “给,哥哥专门去糖人摊那儿等了半个时辰才做出来的,你看看,像不像?”   李经略的小妹李年年开心地接过,欢呼道:“哥哥最好了!”   “经略。”   少女娉婷走过来,李经略点点头:“姐。”   李岫玉劝道:“经略,明日-你也该去学堂了,耽误一天便是浪费一天,爹他希望你能好好读书。”   李经略勾唇:“再说吧,小爷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他非要把我往那路上引,我能怎么办?”   “倒不如大姐你去读呢,比我来得有天分。”   李岫玉无奈:“女子不能考科举,我学识再高,终究撑不起李家……”   李经略道:“这破地方,怎么不与东大陆学学,镜月王朝不都是女子科举当官,这穷乡僻壤的规矩真多,怪不得比不上东大陆。”   “经略,慎言。”   李经略不以为然:“读书不适合我,姐你就别强求我了吧,爹是个心瞎的,你可不是。”   说完,他摆摆手:“我先回屋了。”   李岫玉叹了口气,与后至的李夫人对视一眼,低头。   李年年不懂这些,懵懂地看看两人,又欢喜地拿着李经略送她的狸奴糖人欢喜起来。   …………   李维与几位交好的同僚坐在一道品茶,谈论着那即将到达瑭州的大人物。   “听闻来头很大,直属于天家。”   “天家突然派了这么位钦差来,也不知是要查些什么。”   “瑭州向来平静,只是近些年海边风浪过大,渔民们也不敢盲目下海,上缴的银钱比往年少了些。”   “或许……和采珠人有关。”   “你是说……”   那人点点头,李维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圣上他实在是……”   李维欲言又止,另几人劝道:“李大人,这可不兴说啊,万一……会牵连全家老小啊。”   “若真是因为这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起码不必担心我们掉了脑袋。”   “钦差来瑭州说不准是件好事,那闾丘震仗着有人撑腰,中饱私囊、贪赃枉法的事干了不少,他手下的人也跟着有样学样,弄得乌烟瘴气。我们之前是拿他没办法,若是钦差知道了,直面天家,或许还能除了这个毒瘤。”   李维忧心忡忡,他知道得要比其他人更多一些,那钦差的身份怕是要比他们所想的来头更大啊。   …………   一队人朝着瑭州的方向而来,精武的侍卫护卫着中间的马车,样貌清秀的少年转进马车里:“主子,再多三天,我们就能进入瑭州了。”   被他唤作主子的人依靠在马车里,外观平平无奇的马车,内部却是金碧荧煌,无比奢华,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生得清俊,手里拿着本书正认真得看着。   燕合冰温声道:“不急,慢慢走就是。”   那少年瘪嘴:“主子,你都看了这书几天了,就那么好看?”   燕合冰目不转睛:“瑭州可真是个有趣的地方,这书也是。”   “不就是那下面的人造势,说什么神书,怎么可能啊。”   “不。”燕合冰摇头:“这书的确不平凡,卓飞你也该看看,看了你就明白了。”   “千字文。”手指抚过书页,燕合冰眸光深邃:“如此简单的名字,内容却玄机无穷。”   “我自认也算是博览群书,可这地方提及的王朝、人名,我却从未听说过。”   卓飞道:“怎么可能有主子你都不知道的事,说不准只是写书的人瞎编的。”   燕合冰摇头:“窥一斑而见全豹,见微知著,这书中的故事不像瞎编,若是胡编的,我倒要见见这写书之人了。”   实在是有才华,千字文,千字之中,暗含无数的故事,偏又找不出漏洞,让人感觉那些事是真的发生过的。   王朝更替它有,人名传奇亦有,世间道理、天文地史、道德规范、乃至四时更替、农业上的一些知识。   若是一个人可以胡编出这些,那人的才华堪称惊天地、泣鬼神,除非这千字文所记载本就是存在的,著书之人更像是史官,将其一一记录下来。   卓飞无奈:“既然主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要不要给那百尺书楼行些方便。”   “他们应该也寻了不少人吧。”燕合冰道:“书是有了,但要靠着这书获取好处,没人护着可不行。”   “先看看吧,识货的可不止我一个,让他们先动。”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卓飞出去看了几眼,回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冲出来一群野兽,虽解决了,但惊了我们的马,还踩伤了不少人,要收拾一段时间。”   他郁闷道:“我们今天怕是要在荒郊野岭里过了。”   燕合冰轻笑:“一日而已,无妨。”   等侍卫仆从们将外面收拾好了,燕合冰下了马车,已经有人在烤制野兽肉与鱼鲜了。   卓飞道:“不知道那群野兽发什么疯,连水里的鱼也发疯了,一直在水里跳,随手一捞就捞上了。”   他们坐在海边,看海水中,鱼群踊跃而出,连绵不断。   燕合冰觉得奇怪,正要说话,却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卓飞呆滞道:“天啊!”   一只鲲从海中跃出,它的身躯不断地从海水中显现,但望上许久,也未见全貌,其身不知有几千里也。   燕合冰面色凝重,这海中居然有如此大的鲲,光是现在所看到的,已经有一座山那么大了。   鲲跃出水面,像是一座巨山,众人还来不及恐惧,鲲忽而变化,竟生出双翅,长出鸟羽,化作一只巨大的鹏。   鹏展翅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顺风而上,直上九天。卓飞吓得倒在地上,众人神不附体,天上的太阳被遮住,黑茫茫的一片,仿佛进入了黑夜。   只鹏高昂清越的叫声,仿佛穿过了九天,落在他们耳边。   ————————   抱歉抱歉,今天更晚了!!! 第12章 三枚红丸:分而食之   好半响,阳光才终于透过云层落下,卓飞瞠目结舌:“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燕合冰不语,望着天空,心神恍惚,他这一生,可以说什么都见识过,但那化为鹏的鲲他是真没见过。   喃喃道:“鲲鹏。”   不知到底是鲲还是鹏,又或者两者皆是,便是传说中的神兽都无这般神异。   众人都陷入沉默之中,得窥神迹,让他们魂不守舍,茫然若失。   鱼群恢复了平静,再度沉于水中,岸上的人心却再回不到平静。   鲲化而为鹏,离开大海,飞入茂密的山林之中,所过之处,万兽嘶鸣,有侥幸者灵智除开,鹏的身体慢慢变虚,飞了不知多久,它落在地上,巨大的身体却未震动大地。   它像是一道影子,又像是传说中的灵魂,随着身体越发透明,再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鹏消散了,化作点点白光,它清啼一声,不甘地垂下头颅,白光融入周边野兽体内,让它们生了些许智慧。   鹏彻底消失后,三枚红丸遗留在地,异香扑鼻,闻之心魂激荡,蒙昧的脑海更加清醒,随着一声咆哮,百兽纷纷扑向红丸。   白兔双腿一蹬,便抢走一颗,可惜刚落地,就被一蟒蛇咬断了脖子,蟒蛇意欲将红丸与白兔一道吞下肚去,天上落下一鹰,利爪将它按住,鸟喙一啄,蟒蛇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红丸上了天,飞驰而去,众鸟争夺,飞羽落下,时而几具鸟尸坠落,其中就包括那只鹰,红丸被咬碎成三块,一只雨燕吞下最小那块,一只燕隼又抢得一块,最大的那块最后是一只老雕力压群雄,吞入腹中。   因三枚红丸,百兽展开一场厮杀,野猴持丸于林间奔走,猛虎咆哮着追逐,白狐落在身后,伺机而动。   野猴力竭,只能停下,快速将红丸塞入口中,可是还未入口,就被猛虎夺了性命,白狐猛地扑来,咬过地上的红丸,猛虎与此撕打,红丸滚落在地,落入一旁的池中。   入水即化,池生波澜,金光乍现,红莲铺满,池中的几条鱼、一只蛙,一老龟还有那红莲得了机缘,由兽化妖。   红莲最得利,实力也最高,几片红色花瓣落下,杀了岸上的猛虎,又攻向另几个得了机缘的妖兽。   蛙踩着叶片一跳,奔逃而去,老龟躲闪不及,胜在有着坚实的龟壳,并未身死,顺着那力道,它也进随着逃离。   六条鱼儿却不好逃了,瞬间便去了三条性命,一只鲤鱼咬住红莲根茎,另两只鲤鱼操控着水,化作一条水道,意图逃离。   其中那只红鲤不舍地回头,因为生命的威胁最后还是跳入水道离开。   红莲打死了那只留下的鲤鱼,吸食了这些尸体,颜色越发的红艳,它化出人形,风情妩-媚的女人轻笑。   …………   张奕是个猎户,今日照常进山打猎,昨日山中好像发生了些动静,吓得大家不敢上山,唯有张奕艺高人胆大,又实在缺钱,无奈进了山。   只见山中万籁寂静,张奕纳闷,怎么连声鸟叫也听不见了?正当这时,他看见了地上的血迹。   他只闻味观色看出这是动物的血迹,心生疑惑,但又实在好奇,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追着血迹而去。   最后追到了源头,他呆愣当场,望着满地的兽尸,俊朗的脸一片空白。   他认真看去,众兽以一只狗熊为中心,他手握匕首走过去,狗熊已死,掌心却还死死拽着东西,张奕用力掰开。   “嘶。”   他手心被划出一道血痕,不过此时他也来不及在意,狗熊掌心是一枚红丸,红丸散发着异香,他咽了咽口水,察觉出此物的古怪。   拿走红丸,他细细看了几眼,还来不及思考,就发现那红丸因触碰到他的血开始融化,他大骇,将红丸弃下,落在块大石上,因沾着血,红丸在大石上融化,又融入大石之中。   张奕转身欲先离开,却浑身发疼,没走几步就栽倒在地,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已是夕阳将落之时。   强撑着正要起身,天上落下一青影,细细看去,竟是个人。   那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面如冠玉、仙风道骨。   江风岚落在地上,看见满地的兽尸,面不改色,目光落在一旁的大石上,右手一挥,将大石收走。   “一份机缘竟是让块顽石得了,鲲鹏啊鲲鹏……”   话还未说完,他扭头看向张奕的方向,厉声:“谁?”   张奕心跳如擂,暗叹小命休矣,谁知那道人突然闪现到他身前,垂眸望了他几眼,却是唇角微微扬起:“原来是你。”   “罢,罢,罢,也是天命注定。”   江风岚说完,一个玉瓶出现,里面流出金黄-色的液体,自个入了张奕的嘴,张奕身上的疼痛当即消了,浑身舒畅,像是泡在热水之中。   他当即拜倒到在地,正要叩首感激,江风岚一挥袖,阻止了他的行为:“我可不好让你五体投地,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   他再挥手,远处的兽尸飞起,与空中形成漩,等兽尸再落地,江风岚手中多了根白色的筋。   “这便赠予你,只望你此次顺利。”   张奕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便拜:“多谢仙人!”   可是再抬头,那青衣仙人早已不知去向,唯有手上那根散着微光的白筋让他明白,刚才都那些并不是场梦。   张奕呆愣地回家,到了深夜,仍是在想白日发生的事,那位仙人似乎认识他,见了他时,说得是竟然是你。   可是张奕不过小小猎户,何德何能与仙见过面,他坐起来,看着那根已经不再发光的兽筋,苦思到天明。 第13章 得窥神迹:日夜念之   张奕黑着眼圈出门,他又进了一次山,捡了些猛兽的尸体,去镇里换了钱,短时间内他是不再缺钱了,之前因父亲重病欠下的债还清了。   他看向屋内,父亲最后还是去世了,如今家里只剩他一人,想到他昨日的经历,张奕不愿再虚度光阴。   人该有多大的好运才能见仙,他见到了,怎可能甘心再做个平凡的猎户度过一生,更何况……   张奕看向他藏着兽筋的墙壁,花费数日,亲手制了一把好弓,以那百兽之筋为弓弦,带着这把弓,张奕离开了家乡。   …………   燕合冰才到瑭州,迎接他的官员就已经到了。   “燕大人,快请上座。”   “燕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们特意为大人准备了一桌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粗茶淡饭,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燕合冰脸上挂着淡笑,粗茶淡饭?他道:“诸位大人客气了。”   精美的饭菜美酒他并未多看,与这瑭州官员交谈时,不时打探些瑭州的事,可惜并未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他道:“瑭州神杰地灵,燕某此行见识颇多。”   “哪里哪里,瑭州虽还不错,但怎比得过京都的琼楼玉宇、云窗霞户。”   “诸位大人长居瑭州,不知有否见过些许神异之事?”   “这……”有位官员想了想:“要说神异之事,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有一秀才姓章,妻子眼盲重病,过得穷困潦倒,可是前段时间竟是梦游仙境,见了仙人周公,还得周公施药赠书。”   “这我也听说过,那书听闻名叫千字文,只是我目前还未得见,燕大人要是对千字文感兴趣,下官可以让百尺书楼先献上一本供大人一观。”   燕合冰摇头:“我已看过了,的确是本神书,正是此书,让我对瑭州感了兴趣,好奇是否还有此类神异之事。”   诸位官员静坐片刻,察觉这人来头更大,作为当地官员,他们除了个别几位,都还未见过千字文,这京都来的人已经见过了,可见百尺书楼讨好之深。   有人又道:“在下最近也听说了一件异事,是在鄱阳路那附近,有醉鬼夜半出行,见一貌美女子于前独行,手提琉璃灯笼,走在月光之下,却无影子,仔细再看,那女子根本没脚,说是走,实则是飘。”   “这无影女子,又叫人在夜半撞上了三次,还有个地痞淹死在河里,如今的鄱阳路,晚上再无人敢出门。”   有官员听了,只觉得他为了讨好这京都来的大人,开始胡编了,不屑道:“嗐,这等鬼神轶事,怎可能是真,还能闹鬼不成,郑大人说笑了。”   “不,郑大人所说,我很是感兴趣。”   燕合冰微笑,已开始计划晚上去鄱阳路上走一走,他对这些可好奇得很啊。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更是来劲,纷纷说起最近听说的神鬼异事,没想到这京都来的大人,爱好如此特别。   一场宴席结束,燕合冰有些失望,虽说了不少,但并未有人提及他当日看见的场景。   鲲游于海足山高,鹏翅展开沧海窄,自见过此景之后,燕合冰每夜入睡都梦回当时,鲲鹏,鲲鹏。   得窥神迹,不敢忘怀,本意是想看看这些人是否知道些,可看来,还不如他。   ————————   因为要走榜,所以字数少,入v之后就正常日三千了!! 第14章 人气比拼:财神是开挂   李维向来不擅长这些奉承的场面,一场宴席也没有多说几句话,那京都来的大官沉迷于鬼神异事,倒是没注意其他。   李维坐上回家的轿子,摇头,小厮问他:“老爷,怎么了?”   “无事,回吧。”   他不过是感叹这神神道道的京都大官,和当今圣上真是一脉相承,圣上一心求仙问道,痴迷于丹药方士,连亲近的心腹也都如他一样,唉。   回到家中,李夫人为他更衣,李维问道:“经纬最近可听话?”   “老爷你就放心吧,最近宝儿可乖巧得很。”   只是不爱读书罢了……起码最近没打人闹事不是……   “唉,他那性子,哪可能乖巧,夫人你少为他说话,这孩子还是得好好教养才行。”   “那也不能老罚他啊,老爷,宝儿命苦,姐姐去得早,华儿没多久也跟着姐姐走了,他心里苦啊。”   李夫人伤心道:“是我对不住他……”   “这是什么话,你别总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本就不关你的事,经纬确实该懂事了。”   “姐姐去时,托我让经略安稳快乐,当家立业本就不是男人的事……”李夫人捂住嘴,有些尴尬。   李维扶额:“夫人,这又不是英姐家乡那儿,在这里男人也可当家立业。”   李夫人抿嘴一笑:“习惯了,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姐姐养大的,姐姐说得话,我自是记在心里。宝儿是姐姐的孩子,我是希望宝儿如姐姐所愿一般生活。”   “可我们这儿男子立不起来,家中妇女也难,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不靠他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我们换个地方住,去东大陆,岫玉读书可比经略强。”   “那不行。”李夫人断然拒绝:“姐姐说了,便是死,也不能再让孩子们回去,虽然我们不知道原因,但是姐姐那么说,必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   李维叹气:“唉,你还是少惯着些经略,宠得不成样子。”   李夫人眸光温柔:“知道了老爷,快歇息吧,这几天累得不轻。”   …………   白泽挥手:“累死了,总算是搞完了,接下来我们就坐等?”   江风岚淡淡瞥他一眼:“入梦。”   “啊?又入梦,整谁?”   “李经略。”江风岚道:“你出去的时候我已经给他算过了命,接下来给他加深一下影响。”   白泽托腮:“好麻烦啊,有没有快一点儿的,刷刷刷几个神仙就出来了。”   江风岚似笑非笑:“你想得还挺美,要是那么简单,传说级世界还不遍地都是。”   “哪吒要特殊一点儿,灵珠转世,天生杀星,佛道儒并尊降魔天神,又是天帝亲封,三坛海会大神,实力太强,难度自然是最高的那几个。”   “最主要的是,人气高。”   白泽歪头:“人气高,这算哪门子理由。”   “纵观蓝星神话故事,你不是说多到看不完,浩如山海的故事里,哪吒脱颖而出不正说明他的本事,蓝星如今人才最高的神仙就是哪吒孙悟空杨戬。”江风岚想了想:“财神不算,他下场比人气属于开挂。”   “不理解,财神为什么是开挂。”   江风岚沉默许久,才道:“创二代你是不会理解的,我这样的比较能理解。”   真对着神仙投票的话,江风岚说不定会投财神,那可是钱啊钱啊钱啊,哪个穷鬼不爱钱?哪个人类不贪财?   更别说他现在是个穷命,天选穷鬼,命中带缺钱,属落魄。   ————————   真的超爱三刺头,但是看了眼钱包,决定财神才是唯一正宫(狗头.jpg)!!!!   放个新预收,喜欢的宝子收藏一下呀!!   《创世神选择召唤》,无cp男主向,本文接档,江风岚自己创业的故事,预计下本开这个。   江风岚是个打工人,作为打工人,他遇到了一个财大气粗的二代老板,为老板完成了一个超大项目,成功让公司上市之后,他也获得了一份可观的工资。   二代老板是个创二代,顾名思义,创世神二代,创二代出钱出力帮他创业,于是江风岚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世界),他光荣地成为一个新晋创世神。   世界升级太难,江风岚选择不按常理出牌,他回了趟家乡蓝星,某个以人口贩卖出名的世界(划掉),某个以人才市场出名的世界,主要业务就是将蓝星孤儿院的优秀孩子们出售(划掉)出聘给各大世界做救世主来赚钱。   但是救世主太贵,买不起,于是他干脆找了人才市场的大boss,两人签订合同,给蓝星的人才们提供了一场游戏。   ………………   蓝星全息游戏《神话》一经出现,就引爆市场,各国人民疯狂涌入,没别的原因,这个游戏太叼了!!!   百分百全息,真实触感,像是进行了穿越一样,游戏内容也很有意思,开局成为烂泥怪,吞噬属性,成为新的种族吧!   东方的神龙、凤凰、饕餮、穷奇,东方的蜥蜴龙、史莱姆、午夜狼人,想要吗?一切都没有问题,努力吧烂泥怪们,抢夺属性,成为种族起源,神龙之父(母)就是你。   你就是下一位众神之父!!!   你就是第一位众神之母!!!   小剧场:龙的诞生   网友a通过努力,从厮杀中抢到了飞天、鳞片、控水、控火、行云布雨等等属性。   网友a:“我想想,这样这样这样,不错不错,还有一个没有用的繁衍buff,副作用是好色,emm……算了,将就加进去。”   “外表嘛,我有鹿角、鳞片、鹰爪、牛耳,这样这样这样,嗯,不愧是我。”   于是,龙诞生了,由于网友a添加的繁衍buff,世间流传起龙性本色的词语,更诞生了龙生九子、九子不同的神话。 第15章 哪吒自尽:梦回前生   李经略看着书,眼皮自己往下拉,他索性将书一丢,躺上-床睡了,迷迷糊糊间,窗户似乎下起了雨。   淅沥沥的声音吵得人不得安宁,雨声越来越大,他置身雨中,李经略烦躁地睁开眼,是茫茫的大雨,像是抬头是滚滚的乌云。   黑云笼罩了整片天地,雨水倾泻而出,像是一片海倒灌到了这座城里。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乌云上立着的人,乌泱泱的一片,有虾蟹的肢节,老龟伸着脖子,最前方的人头上好像生着鹿角。   那人厉声斥道:“李靖,看你生得恶子,我儿乃施雨正神,巡海之责也为御笔亲点,岂可容得你父子二人无端打死,还使得这恶子抽筋剥皮!!!”   雨声愈大,有一人站到李经略身前:“师兄,我这幼儿不知事,竟干下此等恶事,但陈塘关是无辜的啊。”   他有些为难,一边是儿子,一边又是那无辜百姓。若说杀了儿子,又属实是违了道义伦常,但如今是不得不为之啊。   那人恨道:“我儿之事,必得给出个交代来,若不然,整个陈塘关都得陪葬!”   李经略听得迷糊,身体自己往前迈了一步:“龙王,哪吒自知犯了大错,一人行事一人当。”   “敖丙的龙筋就在我手里,如今我将他原样奉还。令子抽筋扒皮之苦,哪吒也一并偿还。今日我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以了恩情,哪吒之错,不应连累到双亲身上。”   龙王闻言,回首与另几个头生鹿角的人商量片刻,放道:“好,念在你一片孝心,若你削肉削骨以还父母,便如你所愿。”   李经略心下大骇,然后龙王话音刚落,哪吒便毫不犹豫提起剑,先斩一臂,又剖其腹,剜下自己的肠、剔出自己的骨,三魂七魄随之散了去。   无边的疼痛并未阻止身体的行为,一刀又一刀,哪吒活活凌迟了自己,李经略也跟着生生受了那疼,几乎要晕了过去。   三魂尽散,七魄尽无,哪吒一命入了黄泉,耳边是母亲绝望的嘶吼声。   妇人绝望地抱起孩童的身体,那身体早被剖了个干净,头颅上挂着残余的四肢,血落在雨中,流遍了整座城。   “哪吒,哪吒,我儿,我儿!”   妇人哭泣着,厚重的乌云于天空散去,那来势汹汹的龙王也挥袖离去,李靖抚着胡子,唉声叹气。   “这孽子自己惹的祸事,也怪不得他人,幸而没得累及无辜,夫人,回吧。”   妇人泣道:“本是那夜叉生食百姓幼子,哪吒为得是替天行道,只道那龙三太子因夜叉与哪吒发生了争执,才……”   她说到这儿,泪珠滚滚而下:“哪吒,我可怜的儿啊!我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才诞下他,可他才这么小就没了性命。”   “他一小儿信口雌黄,夫人你竟也信,哪来的食人夜叉?哪吒生来便是个孽障,顽劣不堪,这等结局天注定。”   李靖说完,拂袖而去,夫人抱着哪吒残躯悲泣不已,不知过了多久,有一白胡子道人自天边飘摇而来。   “殷夫人莫伤悲,哪吒还有一复活之机。”   梦到此处,李经略猛然惊醒,他心悸不已,那刻骨的疼痛还未散去,双手在腹上摸去,并无一个大洞,两只手臂也完好无损,他这才松了口气。   如梦初醒,他回忆起梦中的经历,哪吒因错自个凌迟了自己,叫李经略难以缓过神来,更别说那凌迟的过程他也跟着经历了。   “削肉削骨以还父母恩,水淹……陈塘关。”   这是那么熟悉,就在不久前,他在那算命先生的摊上,那先生便是这么给他说的,还言道,莫忘、莫忘。   他与水有缘,却非善缘,而是恶缘。哪吒于海边杀死了龙王之子,创下大祸,于是水淹陈塘关。   李经略深吸一口气,那梦到底是什么?只是一场梦,还是……那就是他!   ————————   上榜ing,下章开始就是三千字一章了,字数不会这么少了。 第16章 真龙大补:妖鬼垂涎   李经略向来是个行动果断的人,第二天立刻去找了江风岚,心中是数不清的疑问,可惜他再去,却见不到人了。   问了之后才知道,江风岚那次给他算完命后真的不再算命,已经许久未来了。   李经略失魂落魄地走回家,脑海中都是梦中的场景,无边的大雨,云层上咄咄逼人的龙王,殷夫人的哀泣,哪吒的……死。   他揉了揉头,安慰自己,不过时常梦而已,或许是那江先生在他耳边说了,他便记住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就梦见了那些。   “经略,怎么了?”   “姐、没什么。”   李经略回了房间,李念念眨巴着眼睛:“姐姐,哥哥怎么了?”   李岫玉秀眉微拧,摸-摸她的头:“没事,念念去玩吧,哥哥应该是有些不舒服。”   往常意气飞扬的弟弟突然就变成这样,心不在焉的,连出去玩乐都没心思了,这可不是经略平常的模样。   “得查一查了。”   虽不大可能有人能欺负了她弟弟,但李岫玉这做姐姐的向来疼惜弟妹,时常忧心,她是万分不能让人欺到他们头上去。   李经略头埋进被子里,费了许久的时间才睡着,这一入睡,他又做了梦。   大雨,龙王问罪,哪吒自刎,殷夫人泣哭,白胡子道人自天边而来,言哪吒还有复生之法。   今日这梦长了些,殷夫人言:“太乙真人大恩,我母子二人永生难忘。”   “殷夫人客气,哪吒也是我之弟子,他拜我为师,我便等同于他二父,救他是应当的。”   太乙又道:“陈塘关外有一翠屏山,离此四十里,你且在翠屏山上立一哪吒行宫,受凡间香火三载,哪吒便可再世为人。”   殷夫人闻言,当即取出自己的首饰金银,派出亲信,私下出行,去了翠屏山,行宫既成,又立哪吒神像一座,哪吒立于神座之上,三魂七魄也有两归处。   李经略感到自己飘荡的灵魂有了实体,而是却如同之前一样,不为他控制,而是那名为哪吒的少年。   哪吒朝地一拜,声音里带了些呜咽:“母亲。”   殷夫人落泪:“我儿!”   母子重逢,感人不已,但哪吒尚未复生,他以一身伟力在翠屏山显圣,金光大盛,山下百姓皆尽所见,此后,哪吒神庙香火繁盛。   李经略也跟着松了气,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妙,看着香烟袅袅的庙宇,他总觉得要出事。   一颗心悬在中间,不上不下,正悬心之际,他醒了。   少年捂着头,嘟囔:“这梦怎么还是接着的?”   右手按上了胸口,一颗心在其中砰砰直跳,说不上来其中的心思,即是压抑着的期待,又是难掩的怒气,大约是与哪吒一同经历了一些。   李经略眉宇间戾气更重,一张面如傅粉、唇似涂朱的脸像是从阴间爬上来的恶鬼,偏恶中又掺杂着些许神性。   …………   沈湘被突然一拍,心脏都漏了一拍,尤其是察觉到萦绕在身侧的点点杀意,她几乎要尖叫着跳起来了。   李经略挑眉:“怎么,沈大丫你胆子现在这么小了?”   沈湘回神,没好气地看他:“谁胆子小了,你突然这么一拍是个人都会被吓到吧,更别说你现在……”   李经略生得好看,甚至是男生女相,以往他顽劣,眉宇间虽有着些许阴郁,更多的却是少年的意气。   可是今天沈湘看他,只觉得有些吓人,戾气重了些,气势也生了变化,沈湘甚至不敢多看她,总觉得浑身颤-栗。   她抱手,哼了一声:“说吧,找本小姐什么事?”   李经略支吾道:“那个算命的,就是那个江先生,我有些事找他,当时最近他没出摊,所以想问问你见过他没。”   沈湘眯着眼睛:“有事?你不会是觉得江先生算得准吧,算你有眼光。我可以悄悄告诉你个秘密。”   她说到这儿停下了,李经略会意:“说吧,什么秘密,大不了你上次看上的玉,我送给你。”   沈湘得意地哼哼两声:“江先生可不是一般人,还有他身边的白泽先生也是,不过你上次没见到了。”   “他们俩啊,不是凡人,是仙人。”   李经略若有所思,这点他也知晓了,虽有安慰自己是日思夜梦,但是世间怎可能有这样的巧合,他甚至感觉那不是梦,是真正发生的事。虽嘴上不说,他已开始猜测江风岚的身份。   他又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聪明绝顶,慧眼如炬,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嗤。”   李经略不屑冷笑,沈湘不爽,但是她存着讨好李经略的心,这可是江风岚与白泽都点了说不简单的人,李经略这辈子暂且不论,上辈子指不定是个大人物。   虽然不喜这人,但沈湘还是分得清利益轻重的,她瘪瘪嘴:“再告诉你一件事,江先生与白泽先生都说过,你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是潜龙,会有飞上天的一日,贵不可言。”   李经略怔怔,这些是指那个梦嘛,梦中的、哪吒,以如今的情势来看,李经略已看出来哪吒的不凡,但如何贵不可言,他还未看出来。   “能让我与那位江先生再见上一面吗?”   “想得美你,仙人是那么好见的?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们了。”沈湘叹气,失落道:“也不知我是否能得个仙缘。”   李经略扭头就走,沈湘也找不到江风岚,那他们继续说也没有什么用,他还不如回去梳理梳理脑子里的乱麻。   ………………   燕合冰拾起地上的手绢,回头,刚刚那落下手绢的姑娘已经不在了:“卓飞,那位姑娘呢?”   卓飞一脸呆憨:“那位姑娘刚才一下就跑走了,我都来不及拦了。这瑭州果然不一般,姑娘都跑得比京都的快。”   自从见过鲲鹏之后,卓飞眼中的瑭州就充满了神秘的色彩,那是处处都好处处都强。   燕合冰凝视手中的手绢,下意识地就将手绢收进了怀里,如果还能再见面,再还给那位姑娘吧。   卓飞一脸暧昧地望着他:“主子你……”   他偷笑,燕合冰无语地打了下他的头:“瞎想什么呢。”   燕合冰沿着城中的河道走,慢慢远离了人群,街上的行人越发稀少。   明亮的烛光像是月光,女子坐在河边,秀丽的脸上愁容满面,乌黑的长发垂落,温柔又寂寥。   她凝视着河水,眼中毫无生气,像是下一瞬就要投了河去。   “姑娘。”   燕合冰不由得开口,那女子回首,螓首蛾眉、妍姿艳质、我见犹怜,她朱唇微启:“公子何事?”   燕合冰摇摇头:“无事,只是看姑娘望着这河中水,所以。”   女人笑了笑,怎么看怎么可怜,明明是在笑,却似乎是在哭一样:“公子真是心善。”   “小女子月娘,公子贵姓。”   “免贵姓燕。”   燕合冰担忧月娘有轻生的想法,坐下来与她交谈了许久,对话间也得知这月娘是个可怜人。   她家中是开米铺的,家境不错,但父母为她订了婚事,是一-大富商的儿子,纨绔好-色,荒淫暴戾,打死过几位房中女子。   月娘不愿嫁,可又无法违抗父母之命,自小认识的书生想要带她出逃,可还没到出逃那日,书生便意外惨死。   她猜想书生之死是不是因她的原因,后来虽在妹妹的帮助下逃了出来,可一无所有、无处可归,便有了轻生之意。   “我害了好友,也回不得家,竟不知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姑娘万不可这般想,这世上还有万般美好等着姑娘,不若我帮姑娘先寻个栖身之处。”燕合冰微笑:“只要活着,就还有期望。”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天明,月娘哎呀一声,道要先回租住的宅子去看上一眼,那大娘好心收留了她,她每日清晨会为大娘备上晨食。   赶在天光破晓之前,月娘匆匆离去,卓飞守在不远处已经睡着,燕合冰叫醒了他,暗叹居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可惜又没遇上那些传闻中的鬼怪。   走在市集中,有人喊道:“公子请留步。”   燕合冰回头,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看着他。   江风岚打量他一眼:“公子可真是……了不得。”   燕合冰侧头:“道长这是何意?”   江风岚微微一笑道:“公子身上的真龙之气威慑四方,身后的龙几乎要化出形体了。”   燕合冰面色一变,卓飞手按在刀柄上就要拔刀,江风岚目光看去,卓飞竟动不了了。   “小-兄弟,不必惊慌,我只不过是与这位公子说几句话罢了。”   燕合冰眸光闪烁:“不知道长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皇子的身份。   “这并不难,你以前就是了,那时还比现在威风。”江风岚意义不明地说了这句话,又说:“我这是想提醒公子小心些,瑭州现在乱啊。”   “你这真龙之气让妖鬼垂-涎得紧,近日还是少出门吧,一个不留神,就成了他们口中的食材,真龙可是大补啊。”   江风岚摊开手,一枚符咒挂在他手上:“公子请收下吧,有些时候,能救命。”   有少年走了过来:“好了没,走了。”   江风岚无奈:“抱歉,白泽他还是一个急性子,莫怪。”   卓飞终于可以动了,他惊慌失措:“主子,刚刚……”   燕合冰抬手,死死地看着人群,刚刚,那道士与后来的名为白泽的少年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百姓并未因此惊慌,就像是从未出现过那两个人一样!   ————————   哪吒在作者个人理解的形象里,是天生杀星、正义感强、下手是三刺头中最狠的,成神后也戾气不轻,招惹他他能给人头盖骨拧下来。本文的形象也大致是这样,所以就戾气重。 第17章 父子缘断:不死不休   燕合冰握紧手中的符咒:“瑭州,果然非同凡响。”   那道人说他身怀真龙之气,所以引得妖鬼觊觎,难道、他已经遇见了不成?现在想来,他这几日遇见了好几位貌美的女子,昨夜的月娘便是其中之一。   卓飞轻喊:“主子,那到底是?”   “仙风道骨、高深莫测,必是位高人无疑。”   可惜没说上太多,也没能问上鲲鹏的一二信息,只不过,那道人说得话有一句叫他格外在意。   你以前就是了,那时还比现在威风。   很随意的语气,似乎主人只是遇见了熟识的人,随口一提。燕合冰前头的生涯是很平常的,就是普普通通的皇家斗争、勾心斗角。   直到来了这瑭州,才发现天下还有如此神秘的一面,鲲鹏并未只有他们看见了,但鲲化为鹏的场景只有燕合冰一行人亲眼目睹。   近些日子街头巷尾,也起了传闻,说那水中极大的鲲,说天上有一遮天蔽日的鸟,传闻最开始来自几位行商与走街蹿巷、在各个村子中游走的货郎。   不过这些都及不上《千字文》来得轰动,百尺书楼按耐许久,找到了可靠的靠山之后,立刻就将书放了出来,无比轰动,这本书的名字霎时间传遍整个大堰,连周边的小国都有所耳闻。   这样的速度,也不知百尺书楼做了多少努力。   摩挲着手中的符咒,燕合冰若有所思,鬼?妖?仙?   他抬眸,望向平平无奇的市集,嘴角上扬:“这瑭州,可真是神奇啊。”   …………   白泽双手抱在脑后:“江风岚,真的不管管?”   “管?如何管?”江风岚翻看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道:“这些都是留给他们的,妖也好鬼也罢,总得来些危机让他们认清自我。”   白泽犹豫:“可是这些妖怪,还有那些新生的小鬼害人怎么办?”   他有些担心:“万一有人被害死了,本来他们不用遭此横祸的。”   江风岚抬头看他,笑了一声:“你父亲真是将你保护得太好。”   “世界想要有所进步,过程中自然少不了牺牲,你担心妖魔鬼怪害了人?可是传说级世界又怎么会没有这些呢。”   “想要收获,就必须得先付出啊。”   白泽侧脸:“但对死在妖魔鬼怪手上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收获。”   “所以你是想叫停?只要继续下去,苍玄世界不会平静。”   白泽叹气:“或许我最开始就不该赌,大不了不要我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我忘了,风险不是对我一人而言的。”   作为创世神,他的身后还有一整个世界。   江风岚看他的眸光变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神话级创世神的孩子会是这样的性子,他冷冷道:“你以为你不赌这次机会,就能活下来了?”   白泽眨眨眼:“难道我不上世界战场还会死吗?”   “会。”江风岚认真道:“你会死得悄无声息。”   “再怎么说你也是荒大神法律上的继承人,更别说你手里还有他给你的几件宝贝,惦记你的人很多啊,泽少爷。如果你拒绝继承遗产,没了世界联合局的目光落在身上,你就失去了所有的保护。”   江风岚弯弯眼睛:“你会死得很快,没有人在意。”   他此时看着很危险,白泽发愣,江风岚仿佛变了个人,很冷漠很可怕,他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是、是嘛。”   江风岚一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有些冷淡但性格挺好的模样,他摇摇头,无奈道:“别想这些了,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觉醒。”   低端战力是绝对比不过别的传说世界了,高端战力一定得跟上,甚至还得超越其他世界,江风岚盯得很紧。   哪吒啊……   ………………   李经略从梦中惊醒,他梦见哪吒的庙宇被砸了,砸庙的人是、李靖!   哪吒的亲生父亲,带着手下的兵将,打砸了哪吒庙宇,亲手粉碎了他的神像,又昭告百姓,言哪吒是个妖孽,骗人香火,百姓闻言,避之不及。   哪吒百般哀求,却未得来父亲的分毫心软,他是那样的无情,决绝地摧毁了哪吒的希望。   明明已经两年零八个月了,只差最后四个月,哪吒就可以重生为人。这一下,落差不可以说不大,从大喜落入了大悲,原本重生在望,一日之间又付之东流。   更别说这么做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谁都可以,唯独是李靖不行,因为那是他父亲啊!!!正因为是李靖,哪吒心中不仅是怒,更是恨意滔天,连带着李经略也受到感染,仿佛经历那些的就是他。   无边的愤怒与恨意裹挟而出,他的心传来灼烧的痛感。双拳紧握,痛苦之中一挥手,叮啷哐啷的声音,看过去,是远处的木柜被砸了个稀烂,连带着上面的摆设一起。   李经略惊讶地张大嘴,浑身上下的戾气消散了些,他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手就自己做出个手势,火焰在他掌间燃烧。   那火焰慢慢凝成了一朵莲花的模样,红里泛着黑,明明是无比炙热的温度,手掌却毫无感觉。   李经略深吸一口气,几乎怀疑自己还在梦中,怎么会,为什么他手心生出来一团莲火?   心念一动,火焰消失,再一想,那火焰又出现了,尝试了几次,他发现自己可以随意地操控这火焰。   右手落在心口中,心跳如沸腾的水,李经略想,完了,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神仙妖怪。   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看梦中的经历,大概是个魔吧,经历了那些,不成魔才奇怪,更别说哪吒是个可以自己凌迟自己的狠人。   他没有发觉奇怪,自然地接受了梦见的是他的前世,哪吒是他,他是哪吒的转世!!   披散的黑发到腰,姣好的面容上是掩盖不住的戾气,黑红的莲火照亮他的脸庞,此时的李经略,与梦中的哪吒几乎是一个模样。   “经略。”   李岫玉推开门,李经略手中的火已经收了回去,抬头仍是吓了李岫玉一跳,少年眼眸黑沉,没有任何的情感,投来的目光像是看见了一截枯木,而不是个人。   “姐。”   李经略笑了笑,李岫玉松了口气,大概是她刚刚看错了,那黑沉眼底燃起的火焰,是怒、是恨、是……委屈。   李经略笑着起床洗漱:“你怎么这么早来找我?”   “早?都日上三竿了,你还没起,都该吃午食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李经略拿起帕子,擦了脸,在一汪清水中,他看见了自己的脸,眼下有一若隐若现的红痕,形状像是一滴泪珠。   像是梦中,李靖砸庙,哪吒眼角落下的一滴泪。这泪是因父亲的无情,本是父子亲缘,父却对子赶尽杀绝,泪水中含-着无尽的伤痛,也是对李靖最后的情感。   从此,不再是父子,而是仇人,不死不休……   “发什么呆?”   李经略回过神:“没,我洗好了。”   李岫玉有些担心,李经略古怪的行为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每天白日就去外面逛上大半日,四处寻找一个叫做江风岚的算命先生。   江风岚,她弟弟近日的古怪与这位神秘的算命先生有关吗? 第18章 心虚惊恐:笑话,他怎可能被吓住   江风岚尚且不知李家的大小姐也开始寻起了他,他此时在城外的一处小渔村,瑭州靠海,渔业发达,渔民众多。   以往靠着晒盐与捕鱼,百姓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不过这几年就不是了,这两年来海面风波不断,许多老手都在海浪中丧命,再敢下海捕鱼的人就少了。   “诶,两个小伙子,可别往海边走了,今日这天瞅着不好,恐生了风浪,这种时日去了海边,只怕会出事啊。”   白泽回头:“没事,老人家,我们就在这边走走,不往那边去。”   老者还要再喊,可是没错眼,就不见人了,他揉了揉眼睛,难道他花了眼,可是刚刚分明有人回了话,老者打了个哆嗦,脚步匆匆回家了。   白泽装模作样扳了扳手指,轻嘶一声:“我掐指一算,今年要有海啸啊。”   “正好。”江风岚望着海面:“哪吒与水有恶缘,他生生世世必然会与水相遇。这水难需英雄才能破,这是三太子的命啊。”   “你说哪位?哪吒三太子还是龙王三太子?”   “两位。”   白泽耸肩:“也是,不过我很好奇哈,哪吒那个爹又不是皇帝,为什么他是三太子?他两个哥哥可没说什么大太子二太子的。”   江风岚沉思一会儿,开了个玩笑:“也许,是龙王三太子掉落的封号,你知道的,哪吒打死了他,打怪会有掉落。”   “6。”   他又问:“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看戏,戏台子搭好了,就看他们怎么唱,我们又不是主角。”   “我们算什么?丢赏赐的大老爷?”   江风岚面无表情道:“班主,老爷,兼任,偶尔再上台唱两句。”   白泽摇头:“嚯,还真够忙的。”   “嗯,实在太闲不如我们去戏班看看。”   白泽瞪大眼睛:“谁说闲了,我明明是说太忙,太忙你懂吗?”   这家伙是什么卷王,一天天地闲不下来,永远都有事要做。   “聊斋志异拿出来,挑几个故事给戏班子唱,黄泉奈何桥也得建,这是硬件。”江风岚皱了皱眉,事情真够多的,还是他这个废物老板不太行啊。   他翻了翻书:“陆判、画皮、聂小倩吧,经典永不过时。”   白泽凑过来:“换心换头、猎奇有趣,贪色遇鬼、惊悚又有警示意味,人鬼情未了、虐恋情深,管他什么人群都一网打尽了。”   江风岚点点头:“办事吧。”   …………   李经略翻墙从家里出来,看着晚上的大街,啧了一声,他到底出来干嘛?天天出来找人,结果人影子都见不到。   那位江先生到底去哪儿了?他真的很想知道他上辈子是啥,哪吒又经历了什么,他每天做梦,但是都只到庙宇被砸就结束了,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后续。   总不能哪吒真死了吧?怨气太重,入了轮回也不甘心,导致他这辈子记忆没清干净?   可是,李经略又觉得不可能,哪吒的命怎么会那么简单地结束,他就算死也得是轰轰烈烈、荡气回肠。   他漫无目的地走,突然,他停下脚步,仔细辨认,确定他眼里所看见的黑气不是假的。   那黑色的气里还漾着红,血一般的红,看着便无比渗人,李经略生了几分兴趣,循着那黑气走,最后停在了一座雕梁画栋的楼前。   夜晚却还灯火通明、轻歌曼舞,用鼻子想都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李经略对这种地方不感兴趣,有所耳闻却从未来过。   但对那黑气实在好奇,他还是走了进去。   面容姣好的女子迎了上来,盈盈一拜:“公子第一次来,可需要奴家服侍?”   李经略抬眼:“不用。”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胆颤心惊地又看了李经略一眼,只觉得这位小公子看着那般骇人,高傲冷漠,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刀捅穿了她。   她不敢再劝,往后退了几步,李经略走进这座青-楼,发现里面都飘着黑气,看着可比外面浓得多。   黑气的源头是这里?还是某个人?某件物?   怀揣着这种好奇,李经略在二楼开了个雅间坐了下来,去的时候还不小心与人一撞。   他烦躁地抬头,是个温雅俊美的男子,心里泛起的怒气竟淡了些,反多出来些许心虚,只面无表情地走去了自己的雅间。   卓飞恼道:“主子,这小子也太狂了。”   他家主子可是皇子,那小子一句话不说就说,傲上天了都。   燕合冰伸手:“少说话。”   他若有所思,怎么看见那个少年,他竟有些恐惧,从内心深处升腾而起,让他瞬间感到窒息,低头看去,被垂挂在胸口的符咒并未有任何反应。   嗯,不是遇见妖魔鬼怪了,应该就是错觉。   虽然那少年气势不俗,但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笑话,他堂堂大堰皇子!!!   ————————   本文走敖丙非坏龙路线,看原著《封神演义》的话就很幻灭,哪吒在里面是真混世魔王(比反派还像反派),敖丙还挺无辜倒霉蛋……   敖丙死后还上了封神榜来着,是华盖星君,本文就是这个神位。   前世为哪吒遇到食人夜叉,打死了夜叉,敖丙不知情以为他莫名其妙打死龙宫的人,两人就吵起来了,然后动了手。哪吒年少气盛实力又太强,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第19章 老鬼夜戏:吓唬人真好玩   这楼的正中-央是个木台,风韵犹存、徐娘半老的女人梳着髻,穿金戴银,拿着把镀金的团扇在一楼游走,招待这些个客人。   雅间自是也有人来,都是美貌的少女,不过被李经略驱赶走了,他可真受不了这些,就那些浓重的脂粉味都让人浑身不自在。   那徐娘半老的女人走上了台,说了几句话,又让楼里的几位姑娘展示才艺,男人们大多念叨着:“怡娘呢,我们要见的是怡娘。”   “各位老爷莫急,怡娘今个应了奴家,有一位老爷可以与怡娘畅谈一-夜。”   女人笑得风情,人群中男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涨,纷纷哄抬起价钱。   “老爷们可别心急,怡娘这次啊,不看钱……”   李经略收回眼,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场景,已经动了离开的心思,不过这黑气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呢。   先看一眼那个怡娘再走吧,看这来头,如果有人有问题,她的问题绝对是最大的。李经略有些跃跃欲试,话本子里,妖就喜欢混进花楼里做个花魁什么的。   女人又说了几句,才叫那怡娘下楼来见,有男人发出欢呼。楼梯上穿来轻盈的脚步声,女人穿着身粉色轻纱,如梦似幻。   娇俏却不俗气,艳丽却不媚俗,怡娘抿唇一笑,羞涩清纯,如出水芙蓉一般,和这青-楼格格不入,倒像是水边清歌的美丽少女。   李经略看了一眼,不得不说,确实好看,是个任何人都会升起好感的姑娘,但是,她的身上并没有那个黑气啊!   难道黑气的源头其实是这种青-楼,因为这楼里的人纵情声色、放-荡恣欲,所以产生的?   没意思,李经略扭头就走,他本来还以为可以见到什么神奇的事,也有途径让他了解梦中的事。   结果只是一群好-色之徒,一群买卖色相的人罢了,这一行只有那个青年有些奇怪。   李经略心中又升腾起奇怪的感觉,心轻飘飘的,像是愧疚。   “回家睡觉,睡不够人都昏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一想那陌生的青年就觉得愧疚?他有病吗?   燕合冰还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下面男人的激动,他叹息:“这地方乌烟瘴气,下次不来了。”   卓飞盯着怡娘:“也还好吧,果然如传闻一样,这儿的花魁果真漂亮,但是传她是妖怪也过分了,根本不像。”   妖怪不都是妖里妖气的嘛,这姑娘清新脱俗,美得跟仙子一样,不像妖,却也不像是这青-楼里的人。   “可惜。”   燕合冰又看了眼怡娘:“姑娘家沦落到这种地方,都是不得已的原因,你若是怜惜,可去救一场风尘。”   卓飞犹豫片刻:“我倒真有些想,大概是她生得格外好看吧,我就觉得她看着十分可怜。”   燕合冰失笑:“我先回去了。”   “诶,主子……”   “你留着吧。”   ………………   白泽指责:“你挑的戏不行,陆判换头换心,这戏台上可不好唱,另两个也是,感觉火不起来。”   他换了脸,跑去戏班子,结果人家倒是觉得故事有趣,却说不好唱,白泽细细一想,觉得也是,真正精彩的点凡人可唱不出那种惊悚的感觉。   “那就换个唱法。”江风岚暗叫失策,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是戏就行,木偶戏、皮影戏不都是戏。”   他抬头:“傀儡戏不也是戏。”   白泽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了:“你又要糊弄人!”   “且挑个合适的人。”   白泽说完,也跃跃欲试:“这次装什么,我感觉我特别行,上次鲲鹏我不是弄挺像,让我来让我来!”   “老鬼夜戏,遗志未结。传尔鬼术,傀儡睁眼。”江风岚笑道:“去吧,老鬼。”   白泽觉得很有意思:“没问题,马上就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吓唬人,好玩,喜欢,比打游戏还有点儿意思呢。   江风岚点头,从路边树上掰下一截枝桠,枝桠往地上一丢,一座戏台凭空而起,鼓乐吹笙无声自响,空荡无人的街头,迷雾不知何时弥漫。   白泽变成老鬼,跳上戏台,拿出他爸送他的一套傀儡玩具,傀儡换上戏服,在戏台上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江风岚往戏台下的观众席上一坐,变成一枯瘦的老头,傀儡们唱到高-潮处,老头鼓掌叫好。   不对啊!白泽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还可以装观众,为什么是他唱戏江风岚看!!!!   啊啊啊啊啊啊,他才是老板啊!   …………   燕合冰离开,没走几步,又见到了那个少年,他走上去:“小公子,你我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不如一起结伴逛逛。”   李经略突然被拍了一下,正要发火,看见是他,不爽地啧了一声:“又是这种……”   他有病啊,为什么会愧疚会心虚,他又不是杀过这人。   “也行,走吧。”   本来打算回家睡觉,但是有人陪着瞎逛也还成,说不定就遇到江先生了呢。白天找不到,可能人晚上出行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燕合冰问:“小公子怎么也夜半出行呢?”   毕竟这边不是夜市的地方,倒是有花楼一条街,这少年看着也不是好-色的人,亦不是好酒的人。   李经略随意道:“出来瞎逛,随便看看能不能走运遇上我想见的人。”   “原来是这样。”   “那你呢?”   燕合冰微笑:“我和你差不多,我不是本地人,来了这儿之后,遇上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那些事太奇妙了,像是做梦一样,我心中太多疑惑,想遇见一位能为我解惑的人。”   “奇妙?”李经略不以为然,再奇妙能有他奇妙吗?他都梦到前世了啊!甚至还削骨削肉过,可疼死了,太狠,真的太狠。   要不是那个狠人很大可能是他前世,这样的人他躲着走,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其他人还不得抽筋扒皮啊。   李经略手在脸边扇了扇,雾气还是那样浓:“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雾。”   燕合冰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身影:“好像走进这条街之后,雾突然就起了。”   “什么声音!”李经略喊道:“你听到没?”   燕合冰闭眸细细听,远处有声音传来,鼓声、琴声、好像还有人唱戏的声音。他道:“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唱戏。”   李经略勾唇而笑:“人不会,但其他东西说不定会,走,去看看。”   他捏了捏拳头,十分期待。燕合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少年似乎也不是常人啊。   他们寻着声音去,走到中途,眼前的雾气浓得让他们前路也看不清了,若不是声音指引着方向,只怕要迷失在这雾中。   眼前豁然一亮,灯火昏暗,戏台上有一男一女在唱着戏。   “姑娘,你怎在此哭泣?”   “郎君,小女子遭遇不幸。”   那女子咿咿呀呀地唱,说她不幸的经历,父母早逝,叔婶无情,要将她卖出去,她逃出来后无家可归。   男人闻言,唱着自己怜惜,愿意收留她,给她一个安身之处。   李经略震惊地瞪大眼睛:“他们,不是人。”   外表看着几乎与人一模一样,但是细处,尤其是关节处,带着拼接雕刻的痕迹。   燕合冰点头,面色难看:“是木偶。”   他们又注意到戏台下,一个枯瘦的老者坐着,他皮肤苍白,浑身的皱纹犹如树皮一样遍布,看着阴沉沉的。   戏台上还在唱,并未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做出任何反应,戏台下的老者聚精会神的看着,并未对他们投来一个目光。   李经略与燕合冰干脆也寻了个位置坐下,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看那戏台上的戏,这唱戏的木偶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情节往后唱,又有木偶登场,男子名为王生,女子自称小唯,王生见色起意,瞒着妻子将小唯金屋藏娇。   得此美人,王生乐不思蜀,一日上街,遇上一道士,道士说他印堂发黑,遇了鬼,王生不信。   但回到家,他突然想起,于是在窗边偷-窥,小唯正梳妆,将面皮撕下,露出狰狞面容,王生大惊,逃离。   可是小唯纠缠不休,追到他家去,最后竟将他一颗心吃下。最后一幕还是夜晚的小路,貌美的女子在路边低泣。   老者拍掌:“好,唱得好。”   木偶戏子们上台朝戏台下一俯身后消失不见,老者满意地抚着胡子:“这戏唱得可真好,两位小友是否也是这么觉得。”   他说着,青白的脸回头,一双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李经略与燕合冰。两人虽早有准备,但还是猛地心一跳,这老者,可是真吓人啊。   李经略点点头:“挺好。”   燕合冰也附和道:“难得的好戏。”   老者点点头,又道:“两位小友有些面生,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们?”   燕合冰笑了笑:“我们是新来的,老人家没见过也正常。”   “哦,原来是刚死的啊。”老者缓缓转身,又猛地回头:“不对,你们身上怎么有着活人的味道。”   他的脸开始发黑,变得更加狰狞,人的五官扭曲变形,李经略浑身绷紧,已经准备好打一场了。   ————————   晚上还有一章,十一点左右更   画皮聊斋志异原文不是这样的哈,宝子们别被误导,江风岚改过了。后半段王生妻子找到一个乞丐,为了救他吃痰,然后呕吐吐出一颗心。真是便宜这家伙了,不喜欢,改之。 第20章 你话太多:给我把设定集背了   燕合冰手指摸上腰间,他腰上捆了一把软剑,两人做好了发力的准备,老者却突然恢复了面容,和蔼一笑:“两位小友莫紧张,我只是看你们似乎不太放松,逗弄一二,以便缓和一下气氛。”   缓和?   这不是人,连脑子都和人类不一样啊。   虽然老者这么说了,但李经略还是未有放松,万一是这奸诈的老鬼耍他们玩呢。   老者招招手:“两位小友可别伤了我,老朽可是个老鬼了,眼看着就要去投胎了,落得个魂飞魄散可不美。”   李经略身周隐隐有焰火跳动,他道:“没有,老人家,我们怎么会殴打老人呢。”   燕合冰手放在剑柄的位置:“对,老人家,我们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家父常教导,要爱护老者。”   老者呵呵一笑:“两位小友这幅模样可真不像。”   他起身,突然咦了一声,看了李经略几眼,面色大变:“老白,老白!”   他突然这样大喊,李经略警惕,眼底燃起火焰,正想控制火焰攻击这老鬼,远处有雄厚的男声响起。   “来了!”   一个四五十左右的男子从原本无人的戏台上跳下,穿着黑衣,说话带着些唱戏的调子,他道:“岑老头,何事?”   岑老头激动道:“老白,你这次可发达了。”   “哦?怎么说,不就来了两个活人看我的戏吗?”   岑老头摇头:“这两位,可不是普通的活人。老白你可眼拙了,不如再望望。”   老白打量几眼,摇头:“望不出。”   岑老头对着李经略道:“三,咳咳,小公子,可否让他看看你那火。”   这是什么要求?但是细想两人这意思,像是知道他的身份,不对,是前世的身份,好像他刚认识这个青年男人,也不是简单身份。   红里泛着黑色的火在他掌心燃起,形状像是一朵脸,老白惊骇,与岑老头嘀嘀咕咕。   “错不了,错不了,绝对是那位。”   “没想到我的戏竟引来了这样一位贵客,师门无憾了!”   “喂,你们嘀嘀咕咕什么?”李经略挑眉:“你们认识我?”   岑老头与老白对视一眼:“不认识,不认识。”   “少来,你们这反应骗鬼啊!快告诉我。”   岑老头咳嗽几声,有些怕:“小公子可别为难我们了,上头那位可下了禁令,不可说不可说。”   “上头那位?哪位?”   岑老头不敢说,他手指指着天空,这意思是天上的。   天上的,那就是神仙了?   看老者抖抖瑟瑟的样,燕合冰劝道:“小公子别为难他们了,看他们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岑老头与老白忙点头,老白看向燕合冰,脸色又变,他靠近岑老头:“这位怎么看着是……”   “不应该啊,那一族从来不敢靠近三、咳咳,靠近这位的。”   李经略还是有点儿不甘心,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见到两个知道的人、不对,鬼,结果什么都不告诉他,反而还让他更多疑问了。   “你们不直接告诉我,给些线索可行?”   “不成不成,小公子身份尊贵,自会有两位大人告诉你的。”   “两位大人?”李经略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姓江,穿着身道袍?”   燕合冰插嘴道:“青色的?长相十分出色,仙风道骨?”   “你也见过他?”   燕合冰点头:“我说所遇见的奇事,其中一件便是遇上了这位先生,可惜他匆匆而别,并未与我多言。”   李经略道:“什么时候?在哪儿?”   岑老头感叹道:“原来那位大人已经来了,怪不得怪不得。”   老白又道:“小公子,我与岑老头非害人的恶鬼,只是临近投胎,我不忍一身师门技艺失传,恰好那位大人解了人鬼两界的禁,所以想来人间寻个爱戏的徒儿。”   “岑老头向来爱听我的戏,便跟着我来了,还望小公子手下留情。”   李经略冷哼:“你们说得我很不讲理一般,我倒没有那般混不吝,不分青红皂白便杀鬼。”   “既然你们没害人,我肯定不会做什么,要是你们害了人,那就别怪我了。”   李经略面色沉沉,威胁着,心中却十分没底,只是装模作样而已。不过这两鬼都点头应是,看来他那前世十分了不得啊,如此声名显赫,借着名头就可以吓退他们。   两鬼又朝他辞别,眨眼间,戏台便无影无踪,他们又回到了那条街,寂静无声。   日升鸡啼,听了一场鬼戏,睁眼已是天明。   燕合冰还在想,那两鬼看他也是奇怪,还说那一族,什么意思?那一族,肯定不是人族,是异族还是某种、妖族?   他心中忐忑,十分没底,李经略道:“这么有缘,大公子,我们聊聊呗。”   这家伙应该和他情况差不多,有个前世,还是个不平凡的前世,还同样让那位江先生找上了,的确是有缘啊。   “好。”   …………   白泽骄傲道:“我演技真不错,可惜是个创世神,不然我当演员去。”   没出息,只听说过向上追求,这样向下追求的还真是头一次见。江风岚轻咳一声:“不错。”   “不过你这又是天宫小仙,又是地府老鬼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怎么办?”   “地府可以建起来了,点化些鬼差,给他们塞点儿记忆就行。”   “鬼呢?”   “地府正在改革,施行更加科学化的管理方式,按照新政策老鬼全投胎了,新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去了地府,鬼差怎么说,那些刚死的新鬼自然是怎么信。   “那天宫呢?”   “先建。”   “仙人呢?”   “……再说。”   “皮包公司啊!”   江风岚言简意赅:“你话太多。”   “那要不要装老妖?”   “不用,我给你的设定集你没背?”   “什么设定集?”   “呵。”江风岚咬牙切齿,这样的人都能当老板,不成,他必须完成这个大单,自己创业。   “简单说一下,当年苍玄世界面临浩劫,虽众仙神合力,力挽狂澜,但损失惨重,神仙或身死道消,或轮回转世。这时候你这个化名白泽的废物创世神终于知道管事了,接手了三界,封闭了通道,让三界休养生息。”   白泽嘟囔:“不用强调废物。”   “接着听,幸存的大神们都在轮回之中,天宫与地府只剩下小仙与鬼差勉强支撑,妖族回了妖界,所以人间万年无灵。”   “我呢,是你从别的世界请来帮忙的职业代理,负责三界复苏计划。”   “那幸存的妖怪们是不是要出来遛两圈?”   江风岚拳头硬了:“改一下,妖族全灭了。”   “刚不是还说回妖界了?”   “刚灭的。”江风岚清了一下嗓子:“这样,除了神仙和人族,其他都灭了,神仙也只剩下少数基层,高层暂时都没了。人族没灭族是因为人太多,一时间没死完,刚好赶上力挽狂澜成功,成为最大赢家。”   “那鬼差算什么?”   “算阴神。”江风岚微笑:“鬼差一直都是有编制的。”   “原来如此!”   “今天晚上把设定集背了。”江风岚重新给了他一本册子:“放心,改过的,妖族全灭版本。”   白泽沉吟:“嗯——”   不是很想背,但不敢说。   ————————   本文又名,《超绝打工人与他的废物老板》《皮包公司的建立》《皮包公司的壮大》   明天的更新在中午十二点!!! 第21章 非人是仙:除非我们也是   “喂。”   李经略拍了一下燕合冰的肩,这位贵气的公子像是受了巨大惊吓的猫一样,弓起了身体。   “不至于吧,我就是拍了一下,你怎么搞得我要杀了你一样。”   燕合冰放松身体,手捧着茶杯放到自己面前遮掩地笑:“没事,只是我自己有些敏感,刚看完那场戏,心里还有些慌。”   胆子这么小?李经略怪异地看了他几眼,看起来可不像这样胆小的人。   燕合冰道:“小公子可别看我了,再不吃,东西可就凉了。”   他努力放缓心里的压力,来自李经略的,只要一看到这少年,他的心底就弥漫起深深的恐惧,虽然他表面上装得无碍,但被突然这么拍上一下,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恐惧表现了出来。   李经略往嘴里扔了个小笼包,三两口下了肚:“你也见过那位江先生对吧。”   “嗯。”燕合冰点点头:“另一位我也见到了,不过并未与我有所交谈。”   “另一位?是不是名唤白泽的那位?”   “是的,那位、江先生曾在我面前喊过他的名字。外表上看着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李经略边吃边道:“前段时间,江先生在沂中道那儿支了个算命的摊子,我有所耳闻,于是便想着去算算。”   其实他原本的想法是踢馆的,之前他总认为这些神神鬼鬼的事都是故事,还有那些骗子坑蒙拐骗使的,谁知这一去,他前面十二年的人生都崩塌了。   他唉声叹气:“结果这一算,我前头十二年算是白活了。”   “小公子才十二岁?”明明看着得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李经略扬唇一笑:“我长得高。”   他从小就长得比旁人高,像是要提前把以后的身高都给提前长出来一样。   李经略继续说道:“他算了我的命,可是却与我的生活并不相符,言我父子成仇,言我上有兄长两位,言我有良师贵人,可是这些我都没有。”   “我当他胡言,可没多久就做起了梦,梦中我成了另一个人,与父成仇。”   燕合冰蹙眉:“这……”   “他对我说,他给我算的命非此时,而乃从前,我怀疑,梦中的人是我的前世,那场梦我梦见很多次,有一天醒来就可以控制火了。”   “实在是神奇。”燕合冰感叹不已:“我是在一日天光破晓时,在市集中遇见了江先生,他赠我一道灵符,又提醒我身怀……特殊,格外遭到妖鬼的觊觎,让我近日少些出门。”   “最怪在一点,他好像见过我。”   李经略了然:“你的情况大概与我一样吧,昨日那两个老鬼那嘀嘀咕咕的样,不也是认出你从前身份非凡,但是肯定不如我。”   李经略无端有股自信,哪吒绝对是极其了不起的,他该是惊天动地、明明赫赫的,是一往无前、无往不胜的强者。   燕合冰点头,有些遗憾:“若是能再见一面江先生就好了。”   “会见到的。”李经略自信道:“他一定会再见我们。”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但他猜到,江风岚与白泽有必要的理由,或许是提醒他们想起前世,至于目的,尚未可知。   江风岚应该就是岑老头所说的上面那位,也是那位大人。   天上来客,非人是仙。可这神仙又不是闲着无事,怎么会与凡人瞎扯呢,神仙愿意在他们身上花费精力,那他们会是什么?   李经略手指一颤,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他喃喃道:“除非,我们也是。”   燕合冰看他:“是什么?”   “神仙。”   燕合冰吸了口气:“这,太夸张了。”   “但很有可能。”   李经略与燕合冰不同,他梦见了哪吒,他觉得,如果有神仙,如果哪吒愿意成仙,他一定会是,因为他做得到。   吃完早点,两人道别,李经略回头:“对了,大公子,你叫什么?认识一下,我叫李经略。”   “燕合冰,小公子改日再见。”   …………   燕合冰回到下榻的地方,卓飞已经在了,神情郁郁:“主子。”   “你这幅表情,发生了何事?”   卓飞丧头丧脑的:“不是大事,就是我想帮怡娘赎身,让她脱离贱籍,自己做些小生意,可是她不愿意。”   这倒是奇怪,卓飞性子单纯直爽,他想帮人便只是帮人而已,不会提出其他的要求,会有青-楼女子拒绝不花费代价地脱离那种地方吗?   卓飞念叨:“可是我觉得不对,我看她,总觉得她是不愿意待在那儿的,主子,就是那种感觉,她对我笑着,可我像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哭声。”   他突然站起:“不对,我一定没感觉错,她绝对是被迫的,也许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我得帮她。”   “主子我……”   燕合冰点点头:“放你假,去吧。但记得,不能强迫别人的意愿。”   卓飞点头,急匆匆地走了。   ………………   李经略打了个哈欠,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回家,要是李维知道了,肯定又得气上一场。   推开门,李岫玉正坐在他房里,少女板着脸:“经略!”   李经略心虚:“姐。”   “你昨晚去了哪儿?”   “呃……和朋友去看戏了。”   “你是说有戏园子会在午夜唱戏?谁唱?谁看?”   “鬼唱,我看。”   李经略捂住嘴,啊,一时嘴快了。   李岫玉脸都绿了:“你倒是出息了,大晚上去听鬼唱戏,那鬼还真不错,居然没把你抓走。”   “那不是他们不敢抓嘛。”   李岫玉多端庄一个女子,今日愣是被弟弟给气得不轻,她弟弟才十二岁啊,这就夜不归宿了,以后还了得。   “那你还真有本事。”   李经略挠脸:“一般一般,其实也不是我这辈子的本事。”   李岫玉捂住胸口深呼吸:“你居然对着我也撒谎,我又不是爹。”   她有些委屈,乖巧的弟弟怎么变了。   “不是啊姐,这次真的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你的!”李经略诚恳道:“昨天真的有鬼在唱戏,还唱得特别好。”   以他的眼光来看,那个老白的戏是真的棒,尤其是小唯换皮和挖王生心的时候,木偶是真的换皮和挖心啊。   “真的,那出戏的名字我都还记着呢,叫画皮。”   李岫玉一愣,画皮,这个名字,她今早才听过。她娘在时喜欢听戏,便建了个戏班子,放在外面,常常去听。   她娘去世后,戏班子便落在了她手里,由她经营,今早戏班来告假,班主还有几位台柱都病了,据说是梦中吓的。   说是昨日刚睡下便做了梦,梦中有鬼给了他们三个故事,硬要他们唱,其中一个,就是《画皮》。   可那三个故事,不是挖心就是剥皮,这哪是要他们唱戏,分明是要他们命啊,什么唱戏,分明是暗示。   一场梦醒,全都被吓得起不来了。   ————————   因为作者是笨蛋,申榜失误,本周榜单不太好,入v要延迟了,可能1-3天,抱歉抱歉,入v后会掉落三天万字更!!!   小剧场:   江风岚:“你戏班子怎么找的?这么快就问完了。”   白泽自信:“我嫌白日里找他们要整好几天,干脆去了梦里,还可以调倍速。”   “班主说自己唱不了,所以我把他们戏班子里那些台柱一起拉了,大家凑一起还可以讨论讨论。”   “……”江风岚:“6”   班主视角:   黑漆漆的戏院里,戏台哐地一下亮了起来,有只手递了几张纸,嘶哑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这三场戏,能唱吗?”   班主颤颤巍巍接过,一看纸上写着《画皮》《陆判》《聂小倩》三个故事,里面的主人公都是鬼,还得挖心、吃人、吸食精气。   他啪嗒一下跪倒在地:“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这戏小人唱不了,唱不了。”   “好。”   又是一眨眼,班主的台柱们全都到了,几人对视,茫然不知所措,那嘶哑的声音又道:“这下能唱了吧?”   台柱想问唱什么,班主一把拉住他们,哭着道:“能唱、能唱,大仙,别再拉人来了,我们能唱。”   他又哭:“我对不住你们啊,竟让你们陪着我一道了!!!” 第22章 六道轮回:即插即用   李岫玉坐了下去:“画皮?听着倒像是真的,说得什么故事,说来与我听听。”   李经略将故事完整的说了一遍,李岫玉若有所思。   “姐,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的确是个好故事。”   李岫玉起身:“你出去这一晚上,也该睡会儿了,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要去问问,戏班梦中所看到的《画皮》是不是这样的故事,李经略说看了鬼唱戏,戏班说鬼强求他们唱戏。   难不成……真有鬼!   ………………   祁亭抛了抛手里的金镶玉金币,转头看着身后戏院的门:“真是奇了怪了,我跑了一上午,全城的戏园子都告假了,这戏班子出什么事了。”   戏院的杂役凑近他道:“祁七少,这事是真邪门,昨天我们班主他们刚睡下没多久,就大叫着醒了,说是梦里见了鬼。”   “梦里见了鬼?不过是个噩梦罢了,能把人全吓倒?”   “唉,这噩梦可不简单,班主还有我那些个师兄师姐们,都做了同一个梦,他们还在梦里说了话,甚至演了场戏给那鬼看。那梦里像是过了几天,等醒来一看,蜡烛都才烧了一小截。”   “鬼也要看戏?”祁亭勾唇一笑:“挺有意思啊。”   杂役道:“对啊,这古怪吧,我听隔壁戏班熟识的人说,他们家班主也是一样的遭遇。”   “看来这鬼与我一般是个戏痴啊,倒真是让祁亭仰慕,若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杂役无语,这可真是个戏疯子,居然还想见鬼。   “对了,那鬼点的是什么戏,能让鬼专门来看,定然是出好戏,是我以前看过的吗?”   “不不不,好像是那鬼自己带的。”杂役回忆道:“师兄师姐们迷迷糊糊的,被吓得不轻,我只听了几句,好像有什么判、聂小什么,对了,有一个听清楚的,叫画皮。”   杂役缩着脖子:“这鬼到底是鬼,听的戏都如此可怕,画皮,听这名字就知道吓人了。”   祁亭却羡慕道:“啊,这位前辈还真是厉害,甚至还能欣赏到不一样的戏,也不知我能不能得观。”   杂役站得离他远了些,这种人还是别靠近的好,疯疯癫癫的,个个都怕见鬼,他却巴不得自己遇上。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不懂,不懂。”   祁亭哈哈大笑离去,杂役摇摇头,又为下一位常客解释今个没戏听,让他们过几日再来。   街尾,江风岚扭头:“你看你办得好事。”   “但是快啊。”白泽大言不惭:“他们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我就不该相信你。”   “喂喂,过分了,我-干活都不行?我才是老板啊!”   江风岚冷哼:“一个皮包公司的老板算什么老板。”   “不过这次正好圆上了,老鬼求徒心切,入梦倒也正常。”   白泽灿烂地笑:“看,我真有先见之明。”   “……”   “你把找戏班子的事交给了我,那你之前去干嘛了?”   “选址,地府得建,不过六道轮回你能成吗?”   江风岚有些怀疑,就白泽这个样,让他创造六道轮回感觉不靠谱啊。   “六道轮回?”白泽想了想:“我有啊,现成的,我爸给我的,我小时候看节目主持人玩这个,我觉得很好玩,我爸就弄了一个给我。”   “哦——”   他错了,居然以自己的贫穷去想象有钱人的富有,这废物老板也太富了!他当时花了三个月,明明就把他的宝库看了一半了啊!!!   白泽在自个的金库里翻了翻:“这个这个,这个没放在宝库里,因为它就是我的玩具,所以和玩具收在一起了,不过我长大之后就没玩过了,放久了可能有点儿脏。”   玩具是六道轮回的人,其他玩具得是什么?   江风岚无法想象,他麻木地接过白泽递给他的六道轮回:“傀儡戏的事就交给你,我去把六道轮回安上。”   白泽有些慌:“要多久,没人看着我怕搞砸。”   “很快,五六天吧。”   江风岚到了自己选择的地府地点,他在地底深处捏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此时里面是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他挥袖,六道轮回飞到空中,放大,那是一个金色的巨盘,其上流动着铭文,无尽威势从其上散发。   他呼:“人间道。”   圆盘一份为六,其中最大那块几乎占据了圆盘三分之一的大小,它光芒大盛,围绕着这漆黑的世界飞了一圈,停下,融入最西的方向。   “畜牲道。”   仅此于人间道大小的一份金盘也于此界转了一圈,与人间道一起融入其中。   “饿鬼道。”   “阿修罗道。”   最后只剩下两块最小的,一为天道,一为地狱道,地狱道自落于一旁,化十八层地狱,闻其间哀嚎厉哭、水深火热。   天道只有巴掌大小,它朝天遁去,融于此空间之顶,不为人所控。   六道既成,各射出一道金光落在江风岚手心,合成一颗金色圆珠,江风岚将其收好   “咦。”   江风岚定睛望去,六道轮回融入地府,却留下了一团污,他伸手抓过,是一团混杂的东西,应该是由各种天材地宝的边角尘粉混成的。   大概是丢在白泽的玩具库里太久,染上了。   “还真是弄脏了,不过这脏……”   那玩具库里到底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想了想,江风岚将这团污种于地下,正好,养养彼岸花,再抽一些比较大块的天材地宝做鬼差。   种下之后输入法力,干预这团污尘的生长。江风岚起身,等这团污尘长好,大概需要个四五十年的时候,慢些来吧。   待一切结束,已是五天半过去,江风岚呼出口气,扫视地府,六道轮回各归其位,鬼差已在长成中,没有问题了。   六道各有特性,还需得有位大神来管才行。   其中,地狱道乃大罪恶者可进,永留地狱,直到赎清罪孽才可入其他轮回;人间道、畜牲道、饿鬼道,分别为人、兽、鬼。   阿修罗道比较特殊,因为现在还没有阿修罗,江风岚把它归类为魔道。   唯有天道,转世为仙,这一道平常根本没用,得无上功德者才有机会入天道,这样的人哪有几位呢。此道唯有天道,也就是白泽能强塞人进去,等于是放着堆灰,可以无视了。   “不知道白泽怎么样了?”江风岚离开:“过段时间再来搭奈何桥吧。”   他得找老板要资金啊!   ————————   六道轮回设定是私设,不要当真哦!!!!   作者征集一下读者宝宝们想看的神仙。   华夏神系那叫一个浩大,好难挑啊,宝宝们有什么感兴趣的神仙评论区点名,作者会根据剧情和神仙关系合理性选择性写。也想认识一下名气较低但很有意思的神仙们。   已确定会出现的神仙卡:杨戬孙悟空哪吒(戏份最多实力爆强,因为我超爱),与他们渊源深的神仙也会写,例如取经团(可能还会写取经路上的妖怪)、三圣母(二郎神妹妹),哪吒(李家人与永远的孽缘敖丙)。   其次还有日神羲和月神常曦(日月神蛮多的,最后还是对漂亮的两位姐姐最感兴趣),十个金乌是羲和的娃。   还有后羿嫦娥、九天玄女(女战神哇哇哇)、东王公西王母(这两位未确定是否出卡)、六位圣人(美丽慈悲的女娲大神必不可少,道教的三清,佛教的准提接引)、四御五老(不一定全出,但后土娘娘必出卡,喜欢漂亮姐姐)、钟馗、孟婆。   宝宝们可以随意提,作者会根据情况选择,只要不撞神职,比如日神月神,确定是羲和常曦了,其他几位就只能pass了。   宝宝们如果想到感兴趣的神仙直接发在最新章,因为作者一般不登后台看,只在前台看,现在jj的首页评论区是按章节排的,所以大家发在最新章我比较能看到,欢迎大家点名哦!!!! 第23章 杂物奇怪:山神海灵   祁亭从夜市离开,正打算回家,却听见隐隐有鼓乐之声,声音里还带着人的唱腔。   好啊,一听便知道这开嗓的人是个大家,他循着声音找去,如痴如醉,连走进一片迷雾中都浑然不觉。   戏台上光芒打在戏子身上,戏台下只有微弱的烛火。   身材魁梧、面色漆黑的男子手中握笔,朝着床上的男子腹部一划,划出一条老大的口子。他伸手,将男子的肠子扯了出来,一根根理着。   男子苏醒,惊道:“陆兄,我与你并无恩怨,何苦这般对我呀!”   那魁梧男子想着说非是害他,而是帮他,又说他心窍被堵,所以文思不佳,他从地府寻了许久,找出了最好的一颗心,换上这颗心,男子的缺数就补足了。   他从男子胸口取出了一颗跳动的肉块丢到一旁,又拿一颗金色的心。   画外音唱道:“世上多鬼诞,无量最人心,一颗七巧玲珑心,呆书生名成利就,却叹那官场沉浮,人心不古。”   戏子又接着往下演,祁亭看得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一瞬。   后陆判又替朱尔旦妻子换了个美人头,换头时有些吓人,却叫祁亭更加兴奋。   戏台之上,谲诡奇伟,出变奇势千万端。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几位戏子动作古怪,像是线连着的傀儡,可明明他们的外表与人无太大差别。   祁亭看了好几眼,才发现他们的奇怪,像是……木偶。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样,在这场盛大的戏中,他心荡神迷、已然忘己。   直到这场戏演完,祁亭才猛然惊醒,他这才发现自己到了个从未来过的地方,戏台华丽却诡异,如同那台上的戏子一般。   “好看吗?”   耳边有声音忽地传来,若是一般人定然会被吓得跳起来,但祁亭只是激动道:“好,好,实在是一场好戏,唱的好,故事好,样样都好极了。”   耳边的声音又大笑:“你这后生倒有些意思!”   祁亭这才回头,看见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穿着身样式奇特的黑衣,身材瘦弱,他腰微微弯着,像是路边最平凡的一个男人,已经迈入了老年,身形也无法高大了。   “你是?”   男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笑:“我是这唱戏的人,你刚刚不是说唱得好吗?便是我与我那些宝贝唱的。”   祁亭闻言,激动道:“原来就是你,你这戏唱得可真好,连故事都不是外面那些俗气的故事可比的。”   男子又笑,却带着些阴沉:“我这戏自然是外面那些比不得的,这可是我独门的好戏,一般人,可看不了。”   “我能看吗?”祁亭还想再看,而且听男子这意思,他还有很多的戏目:“若是看不得你这戏,我只怕要死了。”   他定然会惦念着,吃不下睡不下,消瘦而死的。   男子呵呵大笑:“有意思,你这后生实在太有意思了。这戏你现在确实是看不了。”   “因为……”他的脸瞬间变成了青绿的颜色,阴沉道:“鬼唱戏,活人可看不得,除非——你是死人。”   祁亭先是吓了一跳,可是鬼唱戏鬼唱戏,三个字里他爱着两个,于是他道:“你是鬼?”   男子不语,面容变化,变成了副狰狞恐怖的模样,祁亭的心狂跳了一下,又道:“鬼前辈,您就是前几日那到处入梦让人唱戏的那位前辈吧。”   “不错,我姓白,那群老鬼都叫我老白,我去他们梦中,不过是想寻个不错的苗子,谁知没一个能看的。”   老白冷哼一声:“如今唱戏的是越来越不行了,那唱得都是些什么,唱了我的戏,真是白瞎了。”   不错的苗子……   祁亭心念一转便猜到了这老鬼的目的,他心动道:“白前辈,您是想收个徒弟吗?”   老白扭头,他的头转了个圈身子却没转,嘴角裂开,露出来骨头与血肉:“没错。”   “怎么,你想?”   祁亭认真道:“我可以吗?”   “我的戏,唱的是杂物奇怪,山神海灵。你?”   老白哼笑一声,不以为然,祁亭不肯放弃:“白前辈,我实在是喜欢戏,听别人唱也罢,自己唱也好,我这辈子与戏分不开、离不掉。”   “前辈这事,令祁亭心醉不已,若是能得前辈一二真传,祁亭死而无憾。”   老白又笑,是讥讽的笑,他挥手:“你,还不够格。”   华丽的戏台眨眼间消失在眼前,祁亭站在一片迷雾里,迷雾整缓缓消散,他慌忙四望,始终看不见那场鬼戏留下来的任何痕迹。   他道:“白前辈,我一定会再来的!”   就算不能学,戏不能不看啊,便是看完戏要被吃掉,那也是值得的,那样好的戏,不就是用自己做门票嘛,祁亭觉得这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   …………   “沈大丫你干嘛跟着小爷?”   李经略回头,沈湘拍了拍胸口:“你能不能和善一点儿,吓死人了。”   沈湘看李经略,只觉得他越来越吓人,像个会随时杀人的暴徒,还是会面不改色连刺你几刀的那种。   本来李经略生得美,不管之前性格是怎么样的,脸在那儿摆着,多得是人喜欢垂-涎,现在都没人敢了,害怕。   李经略沉着脸:“你滚远些,就吓不着了。”   “不行,我说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沈湘疯狂摇头,虽然和李经略性子不合,但是大-腿得抱啊,可惜之前还是矜持了,江先生与白先生的大-腿她没抱上,现在人都见不到了,如今这个绝对不能再错过。   仙缘没有人不想要,世上最遗憾的事是,遇上了好几次仙缘却全部错过,不不不,她才不要抱憾终身,死的时候还在哭从前没抓住机会。   她还暗搓搓地想,天天跟着李经略,说不定还能见到两位先生呢。   李经略不爽地骂了一声,但也下不去手打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更何况沈湘也没犯错,只是死缠烂打跟着他、甩不开而已。   他冷漠道:“随你。”   转身就走,他和燕合冰约好了见面,再耽搁下去就迟了。   沈湘比他矮上许多,腿也没他的长,好艰难才跟上,心里暗骂,为什么这家伙就如此好运,潜龙在渊。   她就什么都没有!!!!   进了酒楼,李经略直上二楼厢房,燕合冰已经坐在里面了,还不等他说话,燕合冰先道:“莲清楼有问题,我的侍卫在那里失踪了。”   莲清楼便是他们两个相遇的青-楼,那天还看了一眼莲清楼的花魁怡娘。   “失踪?” 第24章 孤身夜探:做了一点儿小准备   那怡娘始终拒绝离开,可卓飞不知为何,一心认定怡娘身怀苦衷,他说不上来证据,支支吾吾总归是凭的自己感觉。   燕合冰也不好多问,卓飞本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大概是在怡娘身上看到了自己相似之处,所以才固执地要救她。   虽是被拒绝了,他却也日日都去,陪着怡娘聊聊天也好,总之是没一天缺席的,晚上去了白天回,可是前天晚上他去了却没回来。   眼见到了正午还不回,燕合冰便让暗卫去找,却半点儿踪迹也没找不到,活生生一个人,就那么消失了。   “才一天,说不准是去哪儿玩了。”李经略咬了口果子,这种事他爹没少经历,看着他父亲吓得惊慌失措的模样,李经略躲在暗处乐。   燕合冰摇头:“卓飞是个懂事的,他不会。”   嗯——怎么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不过李经略也承认,他绝不是什么乖孩子。   懂事?什么玩意儿,做人啊,就该肆意点儿。   沈湘道:“会不会是遇上妖怪和鬼了?我之前还见过鬼呢。”   燕合冰这才注意到她:“这位是?”   “一个讨厌的跟屁虫,不用搭理她。”   沈湘瘪嘴,燕合冰轻笑:“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你说话是否毒了些。”   “就是就是。”沈湘连着点了好几下头,望着燕合冰的眼睛都闪闪发光,这个大哥哥实在是——太棒了,比李经略不知好到哪儿去。   李经略耸肩:“行了,那我们今晚上去莲清楼里探一探?”   沈湘道:“你也不怕遇见妖怪把你给吃了。”   “小爷不怕。”   李经略一扬下巴,身上浮现火红的纹路,沈湘瞪大了眼睛,羡慕道:“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好命!”   “嗯——前世积德吧。”   不过他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但李经略这人,就喜欢挑战困难,若是这也怕、那也怕,停滞不前,他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他可不甘心。   万万不能丢了上辈子的脸啊。   燕合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嗯,今晚我们便再去一趟吧。”   那日见了两只老鬼,李经略又说出个荒谬的猜测,燕合冰本是不信的,可又不由自主地去想象,怀揣着侥幸的想法。   这两日,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了很多,体内游走着一种东西,不是内力,而是一种神奇又玄妙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也漂浮着这种力量,很淡,但不可忽视。   燕合冰深深看了一眼李经略,不知,他是否也是这样。   沈湘道:“我也去我也去。”   “小丫头一边玩去。”   沈湘不服:“我明明和你年纪差不多大,我是小丫头,你是什么?再说了,我也是会武的。”   李经略睨她,似笑非笑:“哦,沈大小姐的神功啊,妖怪看了都得滚着跑是吧?”   “行了,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吧。”   “不行,带我!”沈湘豁出去了,她一定不能成为仙缘中的陌路人,哪怕遇到危险,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她展示自己的好处:“而且我也能帮上忙的,我外祖母是瑭州首富,这大大小小的铺子见了我都得喊声大小姐,论起调查事情来,没人比我更快更准了。”   “这莲清楼古怪那么多,你们摸清一点儿情况再去也安心得多。”   “倒是有些道理,这样,你先查。”   “查到了带我去?”   李经略笑而不语,燕合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沈小姐还是先查完这事再说吧。”   行吧,沈湘风风火火跑出去,叫了人把莲清楼的底细给查清,两个时辰后才回来。   她小跑进来,喘气道:“查清楚了,这个莲清楼好邪门。”   燕合冰道:“怎么个邪门?”   “就之前它还不叫莲清楼,叫什么苑,春兰苑好像是,在瑭州的花楼里没什么出彩的,可是前段时间它突然改了名,楼里又进了许多多才多艺又貌美的女子。”   沈湘坐下:“刚改完名字那几天,还有一对老夫妻寻上门,劝他们的女儿回家,他们是农户,但女儿甚美,在村子里有名了的。”   “我让家中请的轻功高手往返,去那村里问了问。那女子性格温善、贤良淑德、是有名的孝女,有一日却突然哭着喊着要离家,跑去了花楼卖身。”   “她父母知道了就想把她带回去,结果不成,她说什么也要待在莲清楼里。”   沈湘叹气:“那对老夫妻本就年纪大了,老来得女,平常疼爱不已。回去后丈夫悲痛过度,郁气堵在心口,不幸没了命,妻子当天也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   燕合冰拧眉:“本是个处处都好的姑娘,家里也没遇到什么难事,怎么突然就——”   李经略道:“她这模样,更像是被鬼附了身。”   “还有啊,我又让人去看了看莲清楼里的常客,他们面容发白、眼下发黑,看着都跟个痨病鬼似的。”沈湘满脸无语:“就这样了,还天天惦记着那点儿事,夜夜都去莲清楼,家中妻子都快要哭瞎了也拦不住。”   “吸人精气,果然是个邪物,就是不知是鬼还是妖。”李经略有些懊恼:“那日我是寻着一道黑气去的莲清楼,但我不懂那是什么,还以为是因为那地乌烟瘴气,人心丑恶才生的瘴气。”   “现在看来分明是妖气、鬼气,若是我早些想到就好了。”   燕合冰道:“不怪你,我身上有枚符咒,是江先生赠予我的,遇上妖鬼会发烫,可是在莲清楼里,它没有一点儿反应。”   李经略琢磨着:“这后头的东西有点儿厉害啊,比那天那两只鬼厉害。”   也不是说实力,毕竟也没过上几招,但是江先生给的符咒没反应,这问题就很大了。莲清楼背后的东西,绝对既有实力又有恶心,还具备心机,很危险。   但不去也不行,两人商议一番还是决定晚上就去,决定好后两人分开回去做准备。   沈湘跳脚:“喂,我也要去啊!!”   …………   燕合冰没打算带自己的侍卫与暗卫跟着进去,他们应是还比不上现在的自己,不过准备还是要做的。   他交给暗卫身份玉牌,让人去附近守军的军营调了支军队来,到时候就让他们埋伏在莲清楼外。   若里面生了什么动静,便一拥而上;若他进去太久没出来,就一拥而上;若是有人奔跑而出,也要一拥而上。   传闻邪物都惧怕阳气,军队中人行伍多年,血气方刚,若不是怕打草惊蛇,让那背后的东西跑了,他就直接让他们上了。   做足了准备,燕合冰“孤身一人”在莲清楼外与李经略相视而笑,两人异口同声道:“做了一点儿小准备。”   刚迈进楼中,身着男装的沈湘朝他们挥手:“诶,你们来了!”   李经略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我怎么不能来了,这儿的姐姐说话好听,人生得又美。”沈湘张开手臂,搂着两名女子,活脱脱风-流纨绔的样:“我可喜欢得很啊。”   “……”   莲清楼的老板娘,那徐娘半老的女人笑着迎上来,姑娘们贴上了两人,倒比对其他客人热情得多。   不过李经略和燕合冰显然享受不来这个待遇,反倒是有些往后躲了。   角落里,白泽托着下巴:“一看就是不逛青-楼的,比女孩子还害羞。”   “哦?看来你经常去。”江风岚淡淡道。   “没有的事,我也就是去会所里听听歌看看舞,我爸不准我-干那些,我还是孩子呢。”   江风岚笑了一声:“嗯,乖孩子,叫爸爸。”   白泽瞪了他一眼:“我比你大得多,你叫我爸爸还差不多。”   说完他又悄悄问:“我们没钱,拿什么结账。”   他倒是有搞得些钱,不过到手就花完了,大手大脚习惯了,白泽用钱如流水,也没个概念,可是他还真没什么赚钱的法子。   要不还是去金矿里扣几块?但是附近那个没人发现的小金矿都被他扣完了,而且自己整金矿挺麻烦的。   “别问我,我没钱。”   “你会不会个什么点石成金之类的。”   江风岚沉默片刻:“任何与金钱财富有关的法术我都用不出来。”   毕竟他命中缺钱,就算成了,也要马上倒霉把钱散出去。   “我们不会被扣下来洗碗吧,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江风岚眼角微微一抽,这地主家的傻儿子、皇帝家的蠢太子:“不会,待会儿就打起来了,不用付钱。”   白泽恍然大悟:“哦——今天这顿霸王餐啊。”   “话真多。”   江风岚目光落在楼外,附近这几条街都挤满了,左边是虎视眈眈的一支军队埋伏着。   右边是李经略请来的上百个武僧,熊腰虎背、膀阔腰圆,拳头堪比沙包大。   这两人真……还是沈湘单纯,不过带了十八个武林高手而已。   有几个易容成常客的模样在扮演嫖-客,好像还有几个趴楼顶去了。 第25章 红莲花妖:必须弄死她!   小小一座楼,不过三层上下,却是虎狼环绕啊,只不过——江风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们还是低估了妖的手段。   眠花醉柳之地,丝足之声忽停,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叫,莲清楼的门窗都被从外暴力打开。   士兵冲了进来,小将张望着,只看到同样茫然的武僧。   他们的皇子/李公子呢???   有几人撕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惊骇:“他们突然就消失了。”   连带着这楼中所有的姑娘,李经略三人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好-色的男人们看见这动静,吓得瑟瑟发-抖,小将挥手,将这里围了起来,不找到失踪的皇子,谁也不允许走。   …………   李经略打开姑娘的手:“离我远些儿。”   老板娘笑呵呵地:“公子还是位雏儿啊,可别害羞,等你经历过了,就知道那事的美妙了。”   她眨了眨眼睛,意味十分明显。   李经略看着她,厌恶低骂:“恶心。”   老板娘又笑了:“公子可真是,这样装模作样,倒让人垂-涎得很啊。”   李经略手指握紧,看向她,老板娘笑道:“公子身上的气味好香,且让我吃了吧!”   一拳头携带着火焰砸在老板娘的娘上,血浆四射,老板娘的头歪曲着挂在身上,脸上的皮肤已经被烧掉,露出了里面的血肉。   “哎呀呀,公子可真是粗暴,且待妾温柔一些啊。”   同一时间,所有的姑娘都看向他,异口同声道。   燕合冰拔出腰间的软剑,抓过沈湘,一跃而起,落到了李经略身边。   沈湘轻嘶一声:“都是妖?”   “不对哦。”女人说话的声音温柔娇-媚:“是皮囊,我的皮囊。”   她们朝着三人走进,那些客人都化作一缕青烟消失,燕合冰暗道糟糕,他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冲进来,这妖怪做了手脚。   李经略也面色凝重,他一把抓过旁边架子上摆着的装饰剑,火焰在上面漂洗一道,剑锋闪着寒芒。   “低估她了。”   还是不了解天地另一面,对妖魔鬼怪的实力也只能根据话本与传说故事自己想象,到底是他们还未充分认识到那些强大。   有这样的本事,他们肯定不是对手了,能不能完好地逃走都还另说。   “先冲出去。”他对着另两人说,燕合冰与沈湘点头,沈湘已经握好了鞭子,只这时她还是忍不住道:“看看我练鞭子还是好,随时可以带着。”   李经略就不行了,这家伙练得是长枪,平常根本就带不了武器出门,太显眼太醒目了。   李经略回敬她一个白眼,这沈大丫,关键时刻还不忘和他比呢。   三人同时冲出,朝着一个方向的皮囊攻去,她们被打飞出去,却又冲了出来,李经略干脆划掉了她们的脚筋,让她们难以走动,只能趴在地上。   只是不知这妖怪到底弄了多少皮囊,这些皮囊只要不是粉碎了,爬也要爬到他们身上去,将他们拦住。   枝蔓攀上了墙壁,绿幽幽的,泛着红,像是人类的血管一样,一支枝条爬上来燕合冰的手臂,他将枝条扯起,竟撕扯起自己的皮肉,这枝条刚附上他的身体,就融入其中。   像是在吃掉他一样。   “小心,别让这东西近身。”   “知道。”   枝蔓速度很快,他们被皮囊耽搁的几瞬,就已经将前路堵死,他们被包裹在其中。   李经略盯着那些枝蔓,心中回忆起梦中的场景,李靖砸庙这一幕,无论回忆多少次都能让他恨从心里。   恨意带出火气,他的眸底闪过火焰,随着他的一声低喝,火焰随着剑尖燃起,将枝蔓焚烧枯萎,硬是攻出一条路来。   “快跑!”   他一马当先,燕合冰紧随其后,沈湘在后面大喊:“我扁平足,跑不快啊啊啊啊啊!!!!”   “跑?”   被包裹的一楼震动,是女子的轻笑,正在嘲讽他们的异想天开。   “那火确实厉害,但,公子你还未掌控它吧。瞧,现在已经用不出来了。”   枝条交裹在一起,形成粗壮的形状,朝着三人抓去,那速度实在太快,像是天空亮起一道闪电,只一个亮眼的功夫,闪电就划破了天际,从那头穿越到那头。   眼看躲不及,李经略停步,想要硬抗这一击。   突然,一红白相间的东西飞射而来,打开了那枝条,三人只感到眼前一暗,他们被裹挟着离开。   狭小的屋里,三人被放了下来,怡娘看着他们,天真地笑了笑:“你们没事吧?”   “怡娘?”   “这才不是我的名字。”怡娘不满道:“这是那个坏家伙给我取的名字。不过我很喜欢怡,因为和鱼一样,你们可以叫我阿怡。”   “你是谁?那外面的又是什么?”   “我是妖啊,她也是,她是和我一个水塘里的红莲花,可坏可坏了。她抓着我,控制了我的皮囊,让我帮她吸食那些男人的精气。”   说到这,阿怡嫌弃地皱起自己的脸:“她嫌那些男人又丑又恶心,但实在想要他们的精气,于是就想要皮囊替她去。她自个做不到再做具皮囊,就去抢了那些姑娘的皮囊。”   燕合冰问:“那些姑娘都死了吗?”   “都死了,她们吃下了红莲的种子,从里面被吃空了。”阿怡同情道:“红莲说她们都是很美的女子,不过都不听她话,要不然她可以给她们留一颗心不吃掉的。”   “活着的话会更吸引男人,被吃空了之后就成了没个性的木头美人,虽然她操纵着模仿她们的原本的模样,但是到底不像,还曾被人认出来过呢。是一对夫妻,其中一个皮囊的父母,他们居然看出来了,红莲气得把他们给杀掉了。”   “其实我觉得是因为那些男人太脏太臭了,她们不愿意多正常啊,我也不愿意,好恶心。”阿怡歪头:“不过我只是条鱼了,人类的贞洁我不太懂,我还是比较想活着,我还有个妹妹呢,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燕合冰讶然,眉间已见怒容,这莲妖还真是……   “垃圾。”   李经略厌恶不已:“什么鬼玩意儿,她自己嫌弃就控制别人的身体去做那种肮脏的事,人家好好的姑娘家,长得漂亮就遭她惦记了?”   沈湘道:“弄死她,必须弄死,太贱了。” 第26章 符咒之威:只此一次   “斩妖除魔肯定得做,但是……我们打不赢。”   沈湘抓着自己的头发:“真烦,你这个没长成的贵人也不是很有用嘛。”   李经略冷笑一声,燕合冰问:“阿怡姑娘,请问你有没有见过卓飞,他之前总来莲清楼找你。”   阿怡眼睛闪亮亮的:“你是说卓飞啊,在的在的,他之前来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红莲,我怕红莲吃掉他,就把他藏起来了。”   “不过我们现在在妖域里,也见不到他。”   “妖域要怎样离开?”   阿怡道:“要么打死红莲,要么打破妖域,我们都做不到了。”   沈湘哭丧着脸:“所以我们现在要等死?”   “没关系的吧,你们吃掉红莲的种子,乖乖听话,她不会把你们吃光的。”阿怡目光在他们脸上掠过:“因为你们也很好看啊,不过你可能不太安全,因为你是男人。”   她指着燕合冰道,李经略眨眨眼:“那我呢?”   “红莲想要漂亮的女人帮她吸食-精气,只要听话,你不会有事的了。”   “……”   燕合冰回头看了一样他,尴尬地轻轻咳嗽一声,沈湘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李经略黑着脸:“我也是男人。”   阿怡惊呼:“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你长得好漂亮,我不熟悉人,所以弄错了。”   如此诚恳的歉意,李经略无话可说,憋半天说了句憋屈的:“谢谢你的夸奖。”   沈湘摸着下巴:“你确定她不会吃光我们吗?我看她很馋啊。”   要是能委曲求全离开妖域,她爹和外祖母肯定会来找她,就算是身体被控制了,说死不走,也会被绑回去。   前提是不被全部吃完。   阿怡肯定地点点头,可是又马上摇了摇头:“不对,好香啊。”   她鼻尖轻嗅:“他们两个都好香啊,还是不一样的香,好想吃掉。”   晶莹的口水从她嘴里流了出来,她擦擦嘴:“刚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你们两个真的好香。”   她靠到沈湘身上去:“你也有点儿香香的,但是没他们香。”   沈湘咦了一声:“难道你们妖怪鼻子里,人就是烹饪好的食物吗?”   她倒是也不怕阿怡,实在是这只小鱼妖天真还带着点儿可爱,刚刚还救了他们,看着就是个好妖怪。   李经略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与燕合冰对视,两个人想法差不多,沈湘可能也有些“不一般”啊。   阿怡突然拍手:“糟糕,你们这么香,连我都想吃,红莲一定会把你们给吃光的。”   沈湘呜呜哭道:“早知道就不莽了,谁知道妖怪这么厉害,带那么多高手一点儿没派上用场,江先生会不会来救你啊,李经略。”   她觉得还是有可能的,江先生似乎对李经略态度格外不一般。   李经略面色沉重地扯扯嘴角:“谁知道。”   燕合冰却是想到了什么,他摘下贴身带着的符咒:“这个或许会有用,是那位江先生赠予我的。”   沈湘眼睛一亮,还没说话,就听见阿怡一声惨叫,她像是被打飞一样,撞在墙角上,皮肤冒着烟,她哭:“收起来收起来。”   燕合冰吓了一跳,反手将这枚浮现金光的符咒收起来,符咒的金光消失,阿怡才撑着坐好,她哭着:“好疼、好疼,那是什么东西。”   沈湘走过来安慰:“没事没事,我给你吹吹,对不起,都怪他,那么突然拿出来,不过这东西好有用啊。”   李经略点头道:“看来我们还是有机会斩妖的——”   …………   白泽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你还不去把妖收了?”   “不急,让年轻人先打。”   白泽嘿嘿一笑:“这些姑娘好可怜,我可不可以……”   “不行,动不动就复活,这世上的规矩还不得乱了。”   “就一次。”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世上只有两个数字,零和无穷,这种例子不能破。”   “但是她们真的好可怜,这个妖怪你说杀人就杀人吧,还要败坏人家的名声,她们真是死了都不安息。”   江风岚就两字:“不行。”   要是破了这个案例,以后还不得乱套,到时候看人家可怜就心软复活,一年死不了几个人,却不断有人在出生,苍玄世界还不得被挤爆。   “六道轮回已经安上了,她们转世去下一世,比复活好。”   “不一样嘛,下一世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她们的身体被莲妖控制,自投青-楼,家里人早已不认她们,复活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们可以帮她们解释啊,只是被妖怪控制了,不能怪她们的,而且这也没什么嘛。”   江风岚摇头,白泽不依不饶,两人扯了半天。   最后,江风岚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只此一次,结束之后给她们两个选择,投胎或者复活。投胎的话,可以给她们安排一个满意的转世,任由她们自己选择。”   白泽想了想,点头:“就这样办。”   然后,他突然道:“不对啊,我才是创世神,我是老板,为什么是听你的。”   江风岚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呵了一声:“不满意就炒了我,世界升阶的事自己干。”   “……”白泽秒滑跪,讨好道:“不敢,都听您的。” 第27章 命定孽缘:为何扒皮抽筋?   走廊里静悄悄的,让藤蔓攀爬的声音都格外响亮,女子娇-媚的声音笑道:“找到了,公子,快来玩啊。”   “谁要和你玩,给小爷滚远些!”   李经略撞开门,从屋内飞身而出,勉强召唤出些许火焰裹在剑尖上,刺在藤蔓上,红莲妖发出一声叫声,她恼恨道:“公子,你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叫妾好难过啊,难过得要把公子马上吃掉才行。”   她的声音渐冷,无数枝条抽向李经略,一个大意,李经略的右手被他缠上,然后是左手,双脚,藤蔓将他包裹。   一条长鞭凌空抽来,打断了他手上的藤蔓,沈湘笑道:“李经略,你这身手不太行啊。”   阿怡则往藤蔓深处冲去,一口咬掉要打她的藤蔓,红莲妖气道:“怡娘,你怎如此不听话,我可待你不薄,没有何处待你不好的。”   阿怡眨巴眼睛:“不喜欢,不喜欢你,更不喜欢那些人。我先吃掉你,你就不能吃光我了。”   “你这痴傻的小鱼,我把你视作妹妹一般,其他妖怪被我遇上了,必是先吃了他们,唯独留下你。”红莲妖叹息:“到底是我留错了,你性子如此白眼。”   沈湘横眉:“我呸,你这话说出来自己良心不痛吗?也就是欺负阿怡不懂,就你这种的,在我们人类里被打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她放下豪言:“弄不死你,我就倒着姓!”   “黄毛丫头一个,口气倒是不小!”   沈湘刚说完,就被红莲妖抽飞出来,她艰难地稳住身形:“李经略,快快快,弄死她。”   李经略沉着脸:“在努力了。”   红莲妖对他很感兴趣,这个人类与其他的人类都不一样,他居然可以控制那种火,烧得她痛不欲生,幸好只有几下,要是多了,她怕是早已死在火中。   “大言不惭,且让妾将公子给吃了吧,妾一定不会浪费公子的一滴血肉。”   李经略嘴皮微扯:“呵,长得挺丑,想得挺美。”   “哎呀,公子可真是,怎么就这般嘴硬呢,没关系,妾最擅长对付嘴硬的人了。”   他们从楼上又打回一楼,可惜到底不是红莲妖的对手,阿怡先被缚住,她体内的那颗种子搅得她浑身颤-抖,速度也慢了许多,直接被打到角落里去,口中吐着血,站也难站起了。   沈湘被藤蔓捆成个粽子,那红莲妖还道:“妹妹身上有种独特的香味,妾也很想吃呢。”   李经略一只手臂无力垂落,身上遍体鳞伤,已到强弩之末,他大喊:“燕合冰,你好了没!”   什么?红莲妖这才发现,她被李经略馋得忘记了,还有一个同样很香的人类一直没有出现。   她正要动作,一股巨疼传来,她发出惨叫,所有的藤蔓都开始冒烟,发黑、枯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燕合冰打破屋门出来:“好了,想不被她注意地找到她的本体,实在是有些难。”   沈湘掉到地上,哎呦一声,又兴致勃勃地看红莲妖惨叫:“江先生的东西,还是好用,我也想要,要是还能见到我一定厚着脸皮讨要。”   保命超好使啊!   遍布全楼的藤蔓全都枯萎了,沈湘喜上眉梢:“终于,本小姐的小命没事了。”   阿怡却说不对:“为什么我们还在妖域里,她不是死了吗?”   一朵红色莲花从楼顶落下,虚弱地掉在地上,变成一个美-艳的女子,便是那红莲妖,红莲怒道:“阿怡,你可真是笨啊,我怎会让你知道我的本体在哪儿。”   阿怡皱脸:“惨了,我见不到妹妹了。”   红莲面色惨败,青筋暴露:“我要吃掉你们!”   一股气浪打来,李经略三人全部翻倒出去,红莲闪身到阿怡身前,掐住她的脖子,长大嘴,狰狞地想要将她吞进去。   一个杯子忽地砸来,她的手被打得松开,阿怡掉到地上,她回首:“是谁!”   角落里,江风岚坐在那儿与白泽看向这边,他微扬唇角:“一个——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人。”   白泽笑嘻嘻的:“我来我来,好久没见妖怪了,这玩意儿都绝种了你知道吧。”   他说完,哗地一下消失在原地,换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巨兽,体型似狮、头生双角、毛发白带朱。   它的眼睛极大,像是内藏千般奥妙,人若望去,呆滞当场,兽若望去,匍匐而地,巨兽口吐人言:“人身用久了,用兽身还有点儿不习惯。”   听声音像是白泽,但比白泽少年清亮的声音成熟很多,空灵却又稳重,它四足若飞状,往前踏了一步,红莲竟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白泽抱怨:“是素菜啊,我还是更想吃肉。”   他张嘴,将红莲躯壳连带着灵魂都吞入腹中,刚刚还威风赫赫的妖怪连句话也没留下,就成了它兽口中菜。   阿怡吓得瑟瑟发-抖,白泽的眸光扫过她,她抱着头:“不要,不要吃我!”   白泽气道:“我可是神兽,不会乱吃东西,你又没孽瘴,不吃你。”   白色巨兽消失,少年鼓着脸:“不咋好吃,什么时候来口肉打打牙祭。”   江风岚神情自若:“再等等,到时候有得你吃的。”   沈湘虽有些懵,但与他们也接触过不少次,比较镇定,积极地喊着:“江先生,白先生!好久不见。”   她若有所思,原来白先生的本体居然是兽啊,是神兽吗?和妖怪一点儿都不一样,看着就觉得仙气飘飘,比传说中的龙凤还威风。   江风岚点点头:“坐。”   他挥手,三人连带着阿怡身上的伤都好了,沈湘第一个坐下,李经略与燕合冰也是,阿怡却是不敢,缩在旁边悄悄地看他们   江风岚也不为难她,只当是没注意。   沈湘疑惑:“那妖怪死了吗?为什么我们还在这儿?”   “你们现在所处的,是我的域。”   随着江风岚话音落下,一片狼藉的莲清楼褪色,他们坐在一云上的小院,远远可以看到玲琅玉树、琼浆金液、林籁泉韵,荡起浮云翻动。   李经略盯着江风岚:“先生刚才说,是替我们收拾烂摊子的人,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江风岚似笑非笑:“三太子,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猜到了,他猜自己与燕合冰都是神仙转世,所以天上的大人,江风岚与白泽,下凡来寻他们来了。可是梦中的哪吒分明不是什么三太子啊。   他抿唇,声音干涩:“难道……真的是?”   江风岚不语,又道:“几位可要算算命。”   白泽笑道:“你们可是累世的缘分,尤其是这两位。”   他指着李经略与燕合冰,两人茫然。   江风岚道:“轮回既存,便有前世今生来世之说,且让我为两位算算前世。”   他看着燕合冰道:“殿下身后真龙涌动,气运伴身,但非人间帝王之真龙,而是——海中真龙。”   “陛下可有片刻回忆起前生,那时天下海域分四,其中与东海龙王为大,他有一子,天资不俗,十分珍爱,取名敖丙,称龙三太子。”   燕合冰张张嘴,又无力地闭上,他虽有所妄想,可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是砸得他头脑发昏。   江风岚又对着李经略说:“李公子应该已经想起一些了吧,哪吒生而不易,其母孕三年零六个月方降生,生来为一怪样肉-球,遭父不喜。”   “他天纵神才,却年幼冲动,因一时冲动,误打死一龙,招至因果而死。历经磨难方才重生,最后在封神之战中肉身成神,后称三太子哪吒。”   李经略摸-摸脸:“倒是梦到一些,可是更多的没想起来。”   沈湘拍了一下手:“我懂了,你们两个都不是凡人啊呜呜呜呜呜。”   只有她不是。   “一个是龙,一个上辈子杀过龙还成神了,真是……”沈湘突然一顿,看了看燕合冰,又看了看李经略。   一个是龙,一个杀龙,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她讪笑:“你们还挺有缘分的,两个神仙转世遇一块了,而且都是三太子诶,哈哈哈哈哈哈。”   白泽笑嘻嘻地点头:“是有缘啊,上辈子正好就是他杀的他,还是扒皮抽筋呢,吓得全龙族闻哪吒之名便胆裂魂飞,你瞧瞧,这辈子又撞上了。”   谁?杀得谁?扒皮抽筋又是什么意思!!!   燕合冰面色一滞:“???”   李经略把他和梦中哪吒杀得那条龙对上了,他好像是把龙剥皮抽筋了来着哈……   “……”他略微尴尬地别过头:“还真是缘分,两辈子都遇上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是命定的孽缘,分不开的。”江风岚道,他说得也不错,在蓝星的确如此,创作中只要有哪吒必有敖丙,殷夫人金吒木吒时常打酱油,李靖戏份倒大部分都重,而敖丙,一定会有。   大体可以将一人一龙的关系总结为三种状态,已经杀了,正在杀,马上去杀。   提起哪吒就必然有他杀龙的故事,敖丙运气差也能混个小反派,厉害些还能当个最终boss,现在更有了新型职业定位,男二。   怎么能说不是命中注定的孽缘呢,分不开,根本分不开。   李经略理亏地讪笑:“燕兄,我们还真是蛮有缘的,看来注定要做朋友啊。”   “上辈子,他为何杀我?”   白泽回忆:“哦,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他生来神力,出手重了。”   “意外?”燕合冰看李经略:“那……为何扒皮抽筋?”   这个嘛……   李经略捂脸,他大概知道哪吒当时怎么想的了。   ————————   本文下章入v,前三天掉落万字长更哦! 第28章 不要浪费:燕兄,你细想   李经略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理亏过,他支支吾吾:“大概,大概是想着不要浪费吧。”   燕合冰:“????”   沈湘张大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话!!!   李经略咳嗽几声:“就是,那个,燕兄,你能理解我的吧。”   燕合冰恍惚摇头,李经略问得他自我怀疑,难道他应该理解吗?   “就是那什么,那个龙啊,不是很厉害嘛,他们那么强,那个龙皮和龙筋一定也很好使,作为一个普通人,会有人拒绝一件坚固的龙皮衣和一条华丽的龙筋腰带吗?”   李经略诚恳道:“燕兄,你细想,如果是你,一条死去的龙摆在你面前,你是选择让他全部腐烂,还是不要浪费、借来用用。”   燕合冰还真顺着这思路往下想,如果是他,他还真舍不得,那可是龙啊,反正死都死了,浪费……   他沉着脸:“但被扒皮抽筋的是我!!!”   李经略挠头:“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后来还龙王了的……”   还得还颇为惨烈——   白泽也劝解道:“好了好了,何必为这事争执,他后面不也削骨削肉了嘛,你们也勉强能算……扯平了吧?”   江风岚憋着笑敲了两下桌子:“这事已经是前尘了,你们都成神后,在天上遇见也一笑了之了,这世就暂且先放下吧。”   “当务之急,是瑭州即将来的水灾。”   李经略惊讶,语速极快问:“瑭州要发水灾了!”   “没错,我之前便说过,你与水早有恶缘。”   “不是,因为我不小心打死了龙三太子?但是龙三太子不是和我和解了吗?”他扭头对燕合冰道:“你是龙三太子转世,能不能控制一下,让水灾别来。”   燕合冰强撑着笑容:“李弟高看我了。”   李经略问江风岚:“一定会有水灾?”   江风岚点头:“一定会。”   “这水也忒不讲理了,我和当事龙都和解了,它还记什么仇,关它什么事啊。”   “佛家有因果之说,因果因果,你打死龙三太子时,便种下了因,水与你结下恶缘便是果。”   “不是已经水淹陈塘关了吗?虽然没淹成。”   江风岚轻笑:“恶因已种,这苦果不得不结。”   “那——”李经略思考片刻后问:“如果我离开瑭州,瑭州是不是就没事了。”   “非也,这水不因三太子而来,而是水在,三太子便在。”   “什么意思?”   “你与水有恶缘,注定你生生世世遇水难,瑭州水灾,非人为,亦是注定,瑭州注定遭水灾,所以你来到此处。瑭州的果与你的果不是同一个,但因缘际会,你们的苦果结在了一处。”   李经略不解:“瑭州又有何错?”   “瑭州靠水,以水中游鱼海珍为生,既得了馈赠,就承担了代价,大海带来的风浪水潮便是这代价。”   李经略沉默片刻后又问:“这水灾会有多大?”   “整个瑭州,无一幸免。”   三人猛地看向江风岚,无一幸免,这——实在太可怕太惊人了。   白泽安慰道:“但两位三太子都在瑭州,这便是转机,这瑭州是被淹了,还是安然无恙,全看两位了。”   “我们?”   燕合冰迷茫问:“可我们并无任何阻止的能力。”   “你们没有,你们的前世有。”白泽眨眼:“天地大门已开,灵气弥漫,两位如能觉醒,自然能继承前世的力量,改天换地也不过一息之间。”   “如果我们做不到……”   白泽摆手,不再说话。   李经略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江先生,你们不可以吗?”   江风岚摇头:“我们不插手凡间事,从上往下望时,下面总是有着哭声,从何处来?处处都有,只是非同时而已。”   “天地中万物自有宿命,可以管一时,岂能管永恒,人当自救。”   李经略大逆不道,问“那神仙何用?”   “各司其职,维护世间秩序。”   “瑭州就不需要维护吗?”   “瑭州水灾便是秩序之一,若神仙救瑭州,其他地方救不救?凭何不救,不都是黎民百姓。”   江风岚说了一个故事:“曾经,凡间瘟疫横行,其中有一孝女,她与老母相依为命,老母病垂,弱女子翻三山过五岳,往仙山去求仙药。”   “这路上,她遇见很多人,更有人与她一般,往仙山求药,可仙人难觅,仙踪难寻,寻仙之路更是危机重重,求药的人很多,放弃的人更多。”   “她历经艰辛,尝常人所不能之痛,方才求得仙药,以救母亲,更救世间人,此乃自救。这女子名为嫦娥,后来她被赐药的月神常曦收为弟子,常与玉兔于月宫捣药,凡人若有自救之心,便得她赐药。”   江风岚挥手,几杯茶水落于他们手中:“瘟疫横行,并不是神仙无情,大多的仙不也是人修行而来嘛。若是妖魔施放瘟疫为祸人间,神仙当维护世间秩序斩杀妖魔,施药救人。”   “那场瘟疫的由来,是人族内乱,为权势地位土地征战不休,所到之处十室九空,他们忙着争、抢、杀,尸体被随意地丢在一旁,瘟疫从尸群中所起,这——神仙不管。”   “或许管一管也没什么,但若管了,他们会想,反正有神仙救人,继续杀、继续抢、继续将尸体丢弃一旁也又怎样,反正死不了。但嫦娥有自救之心,她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去求仙药,所以常曦她愿意赐药,解了世间瘟疫。”   “由瘟疫之痛,嫦娥求药一行中,世人也知错,后来就再无那样大的瘟疫了。”   李经略懂了,但又不是那么懂,他有些怔愣。   江风岚只道:“李公子,瑭州水灾冥冥中早已注定,你们出现在这儿,不就是世间天理秩序所安排的生机。”   他握着水杯,问:“我们该怎么做?”   “这该问你们自己,何时能想起,何时能觉醒,何时能挽水倾而瑭州存。”   江风岚挥袖,三人一妖再次出现在莲清楼,楼内的人激动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殿、大人,你终于出现了,刚刚我们冲进来却已经不见您人了。”   “大小姐你这哗一下消失,哗一下出现,啧啧啧,现在练武已经不成了,再强的轻功也做不到。”   “阿弥陀佛,李公子你没事就好,那传闻中的妖呢?”   李经略随口回来句:“被白泽吃了。”   “白泽?”   李经略回过神,他嘴角上扬:“嘿,别直呼其名,多不礼貌,白先生是神兽嘛,吃个妖怪多正常,这次算我们好运。”   “对了,这楼里的姑娘都是些可怜人,啧,这尸体都捞不回来,来个人人去给我爹说一声,让他收拾一下,顺便把这事贴个告示。”   武僧:“啊?”   他还没从惊奇中反应过来呢,这活生生的几个人突然消失,又在他们的面前猛地出现,大变活人也没这稀奇,而且满楼的姑娘就剩一个了,怎么就牵扯到那些姑娘是可怜人了?   而且,白泽,白泽,神兽,不知是何等神奇威风啊。   燕合冰与李经略走到角落里:“我们要做什么?”   李经略摇头:“先做好现在的事,以后的事……顺其自然,或许今天晚上睡一觉,你明天就觉醒了呢。”   他叹了口气,压力好大啊。   ………………   白泽笑道:“编不下去了,一下把人甩走了。”   江风岚摇摇头:“我是武力派,脑力派的事不擅长。”   再辩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了,是啊,顺手的事,干嘛不救?咳咳,但是神仙各司其职这事江风岚认为是对的,要不然他们事事都管,人不得成圈里的猪,混吃等死了。   “你不是说要暗示他们认为自己是神仙,不直说吗?”   “他们已经认为自己是了,身上已经有了灵力,头开好了,说说也无妨。”江风岚纳闷:“倒是沈湘,我的暗示她是一点儿没听进去,居然一点儿没往那个方向上想。”   说起这个,白泽问:“你给她安排的什么身份?”   “龙族公主,燕合冰前世的妹妹。”江风岚淡淡道:“她的天赋一般,并不是我们选中的人选之一,但她有几分运道,这仙缘给她抓一抓也没什么,不过她平常机灵,关键时刻却笨了,竟丝毫没往那方面想。”   这“神仙转世”的位置也是有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觉醒的基础是创世神的梦,越是大神所需求的梦境位置就越多,江风岚早就排好了要觉醒的神仙的名单与位置,根据白泽统计的人才往里面填。   虽然还有些空余,但觉醒不了什么厉害的人物了,就留给这些天赋不够成为大神,但各方面还不错的。   沈湘便是这样的人,当时江风岚临时起意后加的龙女,但她要是一直无法觉醒,这就只能踢掉了,瑭州一行,重中之重是李经略,是哪吒三太子的转世身。   江风岚拿出块红菱:“本来想给他的,但是时机不对,再等等吧。”   白泽看着红菱:“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当然,我从你的宝库里找的。”江风岚笑道:“我翻了十件神器,你宝库里的东西,说是神器都侮辱了它们,这十件是专门给最高端的战力准备的。”   十位最高端战力,每人配一件,也不算浪费,其他人就够不上这么好的待遇了。   白泽佩服:“我宝库里都没几件武器,我自己去都翻不出来。”   到了创世神这个阶段,除了随着自己成长的本命武器,其他武器已经无所谓了,除非是那种好到极致的才会收藏,稍次些的在他们眼里和废铁差不多,在创世神的对决中,比摆设还要无用,根本就懒得看一眼。   白泽的宝库里更多的是各类天材地宝,能被他收集的武器,可想而知有多好。   “那其他人怎么办?不给配?觉醒之后总得给件看得过去的,要不然哪打得赢别的世界。”   江风岚看向白泽:“难为你靠谱一次,居然想到了这个,p-568578世界是炼器世界,那个世界是大型武器制造公司,热武器冷兵器类型的仙器神器应有尽有,虽然价钱稍贵,但老公司了,手艺有保障。”   “还有刚开了三千年的QW-1428582世界,这个世界的生灵不是人,而是有智慧的兵器,他们打造起兵器更是好手,这家手工费便宜一些,但是售后保障肯定没有大公司好,你看看选哪家好。”   江风岚给他算账:“介于我们在创业初期,皮包公司一个,要省着来,就不一个一个定制了,直接选择相似的大众款。”   “自带原材料的话便宜一些,就收手工费,从这方面考虑的话还是QW-1428582比较划得来,但他们款式比较少,有些外观的武器没有。”   “p-568578的经理是你爸荒大神的粉丝,有礼品送,还能免费定制logo,他们款式多,不管什么外观类型都有。”   嗯,还有私底下的员工油水——返利,不过这方面和江风岚无缘,在他手里也留不住,返回来也是要给白泽的。   就白泽给他的那十万条灵脉,要不是他埋得够快,也得报废,这命中缺富简直是诅咒,怕是要等他当上创世神才有得救。   “这两家是目前风评最好的两家,不过还有几家也不错,你要是有觉得好的也可以去问问,我们先交定金,等世界战场赢了再付尾款。”   白泽懵道:“他们居然同意?”   毕竟万一输了,就算活着回来,也无法继承他爹的遗产,那他和破产无异,哪付得起钱。   江风岚叹气:“我找原公司的老板牵的头。”   “你们蓝星那个人贩子老板?”   “咳咳,我自认为自己并不算是被拐的无知少男,少说几句,等他被查封了就没人帮忙了。”   就目前而言,白泽这个创二代爹倒众人推,要不是世联局因为继承权的事还看着他,他早就被别的创世神弄死了收刮宝库。   这种事如今也不算稀奇,杀人抢劫、坑蒙拐骗,创世神中也不少。   前段时间的创世新闻不就是某创世神遇上一个职业感情骗子,骗人骗心还骗钱,创世神连带他的世界就剩条裤衩了。   那个世界也是惨,创世神是个恋爱脑,搞得整个世界都一穷二白,全世界一起小康变贫困户。   现在愿意帮白泽的没几个,还都是帮不上忙的,江风岚呢,他又不是创世神,自然没创世神中的人脉,唯一一个就是蓝星的原老板,原老板是传说级,他们如今这个皮包公司多得是忙等原老板帮。   白泽:“哦哦,那我不说了,不过他为什么同意帮忙啊。”   “那边新接几个大单,难度过高,需要几位厉害的救世主去做,之前业绩好的王牌救世主都回去接了一单,但是还差,我答应这边忙完回去接一单。”   白泽感叹:“生意真好。”   “当然,独一份的。”毕竟人口买卖犯法,哪个世界像蓝星一样,自家孤儿院里全是人才,卖自己的不算犯法。   没有成神的普通人改变居住世界称为穿越,穿越可不是简单事,需要改户籍上的居住世界的,要不然就是非法穿越,牢底坐穿。   作为救世主们的原户籍地兼创世神,蓝星想怎么改怎么改,所以这生意别家想做也做不了,四个字,人才不够。   “我本来还以为是要你到时候上世界战场。”   “我的确得上,虽然我脱离原世界了,但我原户籍是那儿的,再有老板栽培之恩,蓝星上战场需要我,我不可能不去。”   这也是默认的规矩,谁要是成神脱离原世界之后不管老家了,那是要被唾弃的,这样哪位创世神还敢培育自家的人才啊,更不会同意他们成才之后脱离原世界。   白泽大慌:“那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啊!!!”   “放心,我就是1v1的高端局时上一场而已,其他时间还是可以在这边打。”   白泽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等等,一个人可以报名两个世界的吗?这不是违规了!”   “那边答应给我安排假身份,上头他会搞定。”   白泽安心了,兴致勃勃地看起两家公司给的宣传图册,丝毫没有注意到江风岚的凝重。   这傻老板,蓝星不知道多少年了,救世主更是数不清,以前上战场内部为了抢名额直接私底下约架,这次专门把优秀的退休救世主们喊回去,用鼻子想也知道这次的世界战场有多危险。   不过算了,说了也做不了什么,只会让他焦虑。   现在只有希望一切顺利了。   白泽看着两家公司的名片思考了很久,突然跳起来:“对了,我们不需要买啊!”   “嗯?”   白泽翻啊翻:“我爸以前给我做了个玩具,只要投入材料就可以生成各类武器,外观功能都可以自己设定。”   江风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矜持地擦了擦嘴角:“有这好东西不早说。”   “忘记了,我很早就不玩了,也就是三百岁那会儿爱玩。”   “神器也可以?”   “可以,但是和我宝库里那些不能比。”   那肯定,江风岚挑出来的那几件其实已经不是神器这个范畴了。   白泽将东西拿出来,外表是一个游戏台,材质看着像是某种神龟壳,他在上面点了几下,又倒了份材料进去,不过片刻:“好了,火尖枪。”   长枪光华四射,枪头形如火焰,枪尾似莲,整长一尺八有余,可随意变化,挥舞间,火焰划破虚空。   江风岚感叹:“你这条件不开武器制造公司可惜了,降维打击。”   “那应该不行,这种比不上人工打造的,卖不上价。”   江风岚拿过火尖枪,看了又看:“和人工打的比并无逊色啊。”   “不一样,人工的本就比不上天然形成的,这种非人工的更比不上人工的,用这种流水线产品出去被看见了,会被人怀疑我爸破产了。”   白泽叹气:“你知道的,我爸以前在时,是十-大创世神之一,我从小就受人关注。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将就先用着,以后有钱了我给他们换人工的。”   哦——富人的讲究啊,他就多余问。   江风岚笑道:“老板,要是我这工作做得好,有奖金吗?”   白泽正在设置风火轮,他歪头:“奖金?当然有,你要多少?”   “不用多不用多,你那个玩具,随便给我几件就行,四五件就好,我不挑。”   “那怎么行,都是我以前玩过的,哪送的出手。”   “没关系,穷惯了,我就喜欢二手货。”   白泽富裕惯了不清楚行情,江风岚却是察觉到了,创一代深谋远虑,给儿子的玩具都不是简单货色,光是拿出来的这两件已经可以闪瞎百分之八十的创世神的眼了。   不愧是搅弄风云的神话,荒大神这大神之称名不虚传。   白泽郑重道:“不行,就算你愿意也不能光送二手货,等我得了我爸的遗产,我再从那里面挑上百八十件新的给你。”   江风岚感动不已,他决定以后对傻白甜老板好一些,偶尔骂一次就好了。   他觉得自己还算不错了,在这种残酷的贫富对比下,居然没升起杀人夺宝之心,创世神的实力是所创造世界的所有生灵战力总合加上自己的。   白泽自身修为一般,苍玄世界就一个武侠世界,江风岚要是杀人夺宝,还真有可能成功,不过世联局立刻会弄死他就是了。   他变出一本足有山高的书:“这是需要的武器以及他们的外观和设定,你平常没事就照着顺序做,你那个傀儡术也该传出去了。”   “我想多考验考验那个祁亭啊。”   江风岚淡淡看他一眼,白泽心虚,好吧,他就是觉得好玩。   “最迟后天。”   “那些姑娘怎么办?”   “我没时间,你抽空安排她们投胎,执意要复活的等我忙完我来。”   世界升维,苍玄世界也得动,秘境小空间也得有,江风岚忙着布置这些。   白泽诧异:“都我来吗?你放心吗?”   “……”还真有些不放心,别到时候各地新闻,女婴降生便口吐人言,带前世记忆转世而来,揭秘地府大机密。   这白泽绝对干得出来,白泽做事要么你每一步都给他说清楚,不然他会因为缺乏普通人的常识,造成很多神异事件……   本来也没事,但地府现在还没搭好,孟婆汤奈何桥彼岸花都没有,可不能提前曝光。   “算了,我来。”他站起身,青色道袍变成了黑色的官袍,五官也变得文秀俊气,气息内敛很多:“你把傀儡戏弄好就行。”   白泽拍胸口保证:“ok,我办事你放心,妥妥的。”   …………   付兰芝飘在空中,看着人在莲清楼中来来去去,李知府的公子将妖的事情说给了父亲听,更有那位京都来的大官作证,证明了妖怪作乱的事。   虽证明了她们的清白,可是到底也回不去了。   身旁有同样因貌美而被妖怪所害的女子在哭,付兰芝安慰她:“不哭,不哭,起码不用看着自己的身体对着那些男人卖笑,瑜儿,别伤心了。”   名唤瑜儿的女鬼眼泪根本停不住:“可我父母也被这妖害死了,我父母何其无辜啊,她夺了我的身体,却还要害我家人。”   一旁有女鬼道:“总好过我,我爹娘兄弟姐妹都骂我不要脸,断绝了与我的关系,却没有想过,我怎会突然性情大变。只翻脸宣告了不认我,连丝犹豫也没有,他们从未真正的在乎过我。”   有鬼赞同:“瑜儿的父母可是认出了妖怪操控的身体不是她的,平常一定很疼爱她。”   付兰芝感叹:“我可怜的妹妹若是知道我突然不见是来了这儿,肯定也能猜出来,我突然离开,也不知她是否还安好,兄长对她向来苛待,我不在了,有没有人会给她口饭吃。”   “唉,倒不如自己跳崖死了算,我家里对我怎么骂的你们也知道,还上门要了所谓的卖身钱。我那未婚夫更是恶心,不探究缘由,却带着钱来这里点我伺-候,百般羞辱,明明与我相差了许多,他竟一点儿也不奇怪。”   那说话的女鬼眉间透着英气,冷着面容:“他不说,我却看得出来,他早就察觉异样了,憋着不说,反而羞辱我的身体。”   “我们已困在这里许久了,那妖怪死了,却不知我们何时才能解脱。”   “今日便是。”   有清朗的男声突然说道,一众女鬼忙惶恐四顾,只见一苍白男子,身穿黑色长袍,有些像是当官的所穿的袍子,他手里握着一本书与一支毛笔。   男人看着她们,温和地笑着点头:“诸位姑娘,吾是地府判官,专程来带几位姑娘去投胎的。”   “投胎!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自然。”   “判官大人,我们会投胎成什么呀?下辈子会怎么样?”   判官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诸位姑娘遭此横祸,实乃不幸,吾有一好友,为万年老鬼,他从此处过时有所察觉,却没能救出你们,深感遗憾。”   “近来地府新规,老鬼们都接连投胎,他前几日进了轮回,托我给诸位姑娘安排些好去处,他曾给阎王办过几件事,积了些阴德,自愿将剩余的赠予诸位姑娘,换你们来世顺遂。”   “借着这阴德,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来世,或小国公主,或大家千金,世代名门,清流人家,只看你们所想。”   这话把女鬼们感动地稀里哗啦:“世间竟有如此心善之鬼,如此恩德,我等永世难忘。”   “做好事不为名,诸位姑娘只需过得好,便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   付兰芝问:“我们可否回家看看?”   “自然,本该有鬼差抓鬼,送你们去立刻轮回,我拦了鬼差亲来,便是也存了为诸位一偿遗愿的心思。”   那眉间透着英气的姑娘问:“判官大人,那我可否与-他-们-说-说-话。”   判官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温雅一笑:“我已在你们身上施了法,借你们些许法力,可自归其家,法力在今晚子时会消失,你们需要在子时之前回到此处,我送你们去投胎。”   “切记,不可伤人,若损了阴德,六道轮回,人间道不再收你们,只可去畜生道了。”   “多谢大人!”   “去吧。”   那眉眼间带着英气的女子名叫春花,莲妖选中的女子都是些模样甚美,但家里不重视又贫穷,或是家中贫弱到无人出头的那些。   这样的出身才不会给她招惹来太多麻烦。   春花家里穷,但孩子多,得知她无缘无故去了青-楼,她爹第一件事就是去青-楼讨要她的卖身钱。   更是骂她下-贱婊-子,完全不顾家中,明明要卖,为何不换钱给家里,之前他这个做爹的以前想把她嫁给村里愿意给高嫁妆的老汉,她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装得清高,实则是嫌一个男人不够用。   还有她那未婚夫,是打小认识的,是她举着刀架在脖子上才让家中同意他们定亲,春花本以为自己与未婚夫是真心相爱,结果他如此行径,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她阴森森一笑,虽不敢伤人,坏了自己的阴德,影响自己的顺遂来世,但是吓一吓总没问题了,若是他们太脆弱,被吓疯了可就怪不得她了!   怪只怪两个大男人,你说说,怎么胆子偏这般小。   众女鬼用了微弱法力,纷纷离去,唯独唤为瑜儿的女鬼留了下去,她羞愧地垂着头:“大人,小女子可否用那位恩鬼的阴德换家人与我一同转世,不需要多好的家世,只需要父母与我还是家人,生在普通农户家也可以。”   判官愣了愣,笑道:“这并不是多大的问题,我可以安排你与母亲投胎到一家境殷实的家庭,你父亲则与你母女二人为邻可好。”   瑜儿感激道:“多谢大人。”   判官挥笔在空中滑-动,将瑜儿的父母懵懂的灵魂唤来:“嘘,这可不好叫她们知道,我先送你们去投胎如何?”   瑜儿点头:“是,多谢大人。”   瑜儿与父母被带到了黑茫茫的一片中,判官小声道:“我与老友的行为可是上头不允的,大路是不敢走了,几位随我从小道去轮回处,直接投胎去。”   装模作样喂了孟婆汤,把这一家子送进轮回,江风岚看着黑茫茫的地府:“任重而道远啊。”   皮包公司的空壳地府,啊,不对,空壳还没搭完呢,除了个六道轮回啥也没有。   本来不用装,不过江风岚担心三人投胎后发生人伦惨剧,瑜儿与母为姐妹,父亲与他们相邻长大,这要是上辈子的父女看对眼了就……悲剧。   于是他施了法,让三人六岁后会逐渐想起前世部分的记忆,效果和孟婆汤没喝完差不多。   六年后说出来也算是一桩奇人异事。但这样的话可就不能让他们看见地府的全貌了。   付兰芝刚回到家就泪流不止,她可怜的妹妹竟然被赶到了厨房去住,她一个贫穷农家,厨房不过是在外面搭了个四面透风的棚子,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幸而现在不是冷天,不然小小的女娃直接会被冷死。   屋内,她的兄嫂还在说着她:“真是晦气,妖怪早不来晚不来,偏到她长成的时候来,本来刘员外答应了给两百两银子呢,结果她去了青-楼,还死了,我们这下全打了水漂。”   “你那小妹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晦气玩意儿,脸上长了块大斑,又不像她姐姐生得美,还能帮着干活,养了就是浪费口粮,也不知道哪儿有人愿意卖这样的丑东西。”   “越说越心疼,兰芝生得那样水灵,却一分钱没换来。”   “有一点儿,那边李知府说受害的姑娘家人都可以去领二十两银子,说是喊我们给她们立坟。想得倒美,进了那种地方的丫头,就算有尸体也是拉到乱葬岗完事,衣冠冢,呸,她们也配。”   “才二十两,哎呦,可惜了刘员外那两百两。”   付兰芝气得浑身发-抖,她拍醒睡着的妹妹,女孩脸上生了块大斑,占据了大半张脸,遮住了她本身秀丽灵动的五官。   许久没口正经吃食的小女孩虚弱无力,看着她傻呵呵的笑:“姐姐,你回来了,哥哥嫂子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你是来接我的吗?”   付兰芝抱起她,身后无风自动,门像是被人踢开一样,猛地甩向两边,里面正商量着二十两怎么花的夫妻回头,满是利益的脑子吓得一个激灵。   嫂子牵强地笑,身子往后缩:“兰芝,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哥哥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望天,这大白天的,怎么鬼就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好哥哥好嫂嫂对我怎么好啊!”   付兰芝恨声说道,眨眼间飘进屋里,大门又自己关上了,她伸出手,想掐死这对卑劣无情的夫妻。   她美丽的脸泛着青,逐渐狰狞,那夫妻二人被吓得瘫软在地,屋内一股尿骚味。   “姐姐,不要……”   直到怀中妹妹虚弱地喊着她,她才回过神,看着手,不,她不能为了这么两个东西害了自己,可,可她若去投胎了,妹妹该怎么办?   她转身离去,不再管里面已经吓晕过去的两个人,翻出食物来给妹妹做了吃的,小女孩刚开始连张嘴的力也无了,吃了几口之后,速度越来越快,惨白的脸上也逐渐红润。   她举手:“姐姐,吃,姐姐也吃。”   付兰芝哭了,她母亲难产而死,妹妹自小就由她照顾,说是姐妹,实则情同母女,小小一个人儿也懂事,有好的总念着姐姐。   父母死后,只有她还记得付兰芝生辰,她手巧,编些东西换同村富户家小孩的铜板,一年到头也不过几个铜板,全攒给了付兰芝买礼物。   付兰芝最心爱的那条红头绳便是妹妹送的,多懂事一个孩子,若是她这个姐姐走了,她该怎么活啊。   子时,判官手握判官笔,询问了女鬼们的意见后,将她们送去了轮回,付兰芝姗姗来迟,看着判官道:“大人,我,我不想投胎。”   判官沉声:“你若不投胎,难道要以女鬼之身留在世间。”   付兰芝红着眼睛请求:“兰芝愿意,只求大人借我些法力,让我能如常人一般,照顾妹妹长大。”   “你可得想清楚,若是投胎,你可转世为大家千金,父母疼爱,兄姐爱护,衣食无忧,富贵一生。”   付兰芝却摇头:“可下一世是下一世的事,这一世的付兰芝放不下妹妹孤苦一人。”   她没有抬头,更没有看见判官脸上的震惊,沉默许久,判官方道:“罢,既是个真性情之人,我便再帮你一帮,过几日我帮你复生,转阴为阳,再世做人。”   竟还能再做人,付兰芝惊喜若狂,不断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判官飘然而去,只道再借她些法力,这几日低调做鬼,过几天会有人去寻她,为她复生。   江风岚郁闷,没想到还真有人下辈子的荣华富贵不要,做鬼也要留着,他故意没说复活的选项,就是希望她们能全去投胎。   这复活,有些不好搞啊。   她们的身体都被李经略他们给打坏了,只能再造身体,江风岚是贫穷的剑修,而不是女娲,女娲造人,他只会杀人。   嗯,这身体该从何处寻啊——   …………   白泽正“考验”着祁亭,突然接到江风岚的千里传音:“你不是要考验祁亭,我帮你,你让他去把一个女鬼复活了,复生符我画好了,你拿给他。”   手里突然多道符,白泽:“啊???”   拿着刚买的几种上乘香,想着今个戏鬼老白的戏唱完后,立刻献上讨好老白的祁亭猛然打了个喷嚏,抖抖身体,好似有阵阴风袭来,他怎么突然预感有点儿不妙啊。   ————————   神设都有胡编瞎造乱改编,嫦娥是坚韧不拔、聪慧善良、行医施药的大女主人设,成仙不是因为传统的吃了后羿的灵药,是因为自己太行了,求药的时候被月神常曦看上了,收做弟子,后来常曦退休,月宫就归她管了。   新增加更小活动:每五百营养液加一更,希望宝宝们轻轻投,爱你们哦! 第29章 李维大义:养娃能手   这香是祁亭一个一个将味道仔细闻了,挑出了几款上乘的,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鬼不吃食物,而是吃香,想要吃人间食物的话,需要有修为的道士亲手做的才行。   可惜他不会,要不然不愁讨好不了白前辈,不知何时傀儡戏之术才能让他一观了,比起傀儡术本身,祁亭更在意的是那关于杂物奇怪、山海神灵的剧本。   每天夜里去听戏,白日里则抓心捞肝地想剧本得是什么样的,熬得两颊削瘦,眼下发乌,皮肤那是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白,整个人看着跟鬼一样。   这一出门,都将路过的人吓个半死。   唉,祁亭有时都想不如死了算了,这样白前辈或许就肯收他为徒了,可是常言道,鬼话连篇,他又怕死后白前辈还是不教他,他岂不是白死。   此时,是子时刚过,老白在戏台上正唱着《婴宁》,祁亭目不转睛地看,刚才突然,所有的傀儡都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刚巧那一瞬间,一阵阴风扑来,叫祁亭打了个颤。   若是寻常人肯定注意不到戏台上那一瞬的停顿,但祁亭就不一样了,他看出了不少,还分神想了一瞬白前辈刚刚是怎么了。   但也只是一念之间,他的心神都放在戏里,抽不出太久去关注其他。   一场精彩绝伦的戏落幕,祁亭这才抽出心神,他小心拿着手中的长木盒,献宝似地揭开:“白前辈,你且看,这是亭近日新觅得的香,不知是否合您口味。”   老白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不错。”   嘴上这样说着,目光却是不停打量着他,似乎在犹豫什么,祁亭也不敢说话,站直了身子任他打量。   老白望了又望,方才将就道:“就你吧。”   祁亭疑惑,却不敢问,只眼巴巴地看着老白。   老白叹息道:“如今已临近我去投胎的日子,可这徒弟是在是寻不到半个好的,看在你虚心向学的份上,我便给你个机会。”   祁亭闻言,喜不自胜:“师父您请说!”   “你这滑头的小子,倒是顺杆爬得快。”老白摇摇头:“但拜我为师之前,你还得先做件事。”   老白张开手,手心是一道黄纸叠起来的三角符咒:“这道符名为复生符,顾名思义,可令阴转为阳,死复而生,我私来人间,叫一名判官抓住了。”   “幸而他有事所托,若我能办好,便免了我这次的责罚。”   祁亭担忧道:“师父,你不会有事吧?”   “若是你能做好我交代的事,我自然也不会有事。”老白道:“在泗蕉街上,望西再走二十里,又往北走三十步,有一户人家,门前种着一丛野菊,你敲门,里面住着一对姐妹。”   “那姐姐前些日子遭遇不幸,丢了性命,可惜躯壳已毁,虽得判官怜悯,想再返人间也是难上加难。”   老白道:“你去找到她,帮她寻具刚死一日之内,无灾因病而逝的身体,将符展开,写上她的名与生辰八字,烧成灰,合于水,灌入那无魂身体腹中,她便可复生。”   老白转身,背着手:“且去吧,若你能办好,回来我便正式收你为徒,传你傀儡戏术。”   祁亭双手交握,朝他一拜:“是,师父,徒儿定不负所望。”   他充满希望、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老白挥手,戏台消失,自己也忽地消失。   不是说好让他玩、咳咳,让他考验的嘛,江风岚干什么啊!!!   他一路寻去,终于在李府天空之上寻到了江风岚,还未说完,江风岚先问道:“你怎么回事?”   他摇头,恨铁不成钢:“我居然相信你的能力,是我的错。”   白泽:“????”   他跳脚道:“什么话,你说的什么话,恶人先告状也不兴这样的啊!”   江风岚横了他一眼,招手:“你过来看看。”   “看那边,你有没有发现一点儿不对劲。”   白泽走过去,顺着那方向看去,是李经略的姐姐,李岫玉的院子,他细看:“没问题啊,不过李经略的姐姐气运也很不错呢,不愧是姐弟。”   江风岚冷笑:“你居然还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虽改了名字,掩了部分气运,但她不正是你挑出来的天之骄女之一嘛。”   “啊?我看了没李岫玉这个人啊。”   “她是叫这个名字吗?镜月王朝传闻中失踪的太女,镜月熙。”   “嗯,嗯?嗯!”   白泽看了看,又看了看,歉意道:“我这也不想的嘛,谁叫她改名字了,而且你之前不也没发现。”   没错,他的确没发现,不过这怪得了他,还不是怪白泽这家伙实在不靠谱。   “我以为,只有李经略不是李知府的亲子,结果李家大小姐与去世的二小姐也不是。”   白泽摊手,辩解道:“这就不能怪我了,谁能想到李维他这么喜欢给别人养孩子,除了小女儿没一个亲生的。”   “这谁能想到,这谁能想到,一个父亲四个娃,三个和他没血缘,这也太夸张了吧,李维这大义过分了啊。”   “不过你怎么这会儿发现了?”   “她天天查我,虽然没查到,但她的手段的确有些厉害,我送那些女鬼去投胎后,变回真身已是丑时,居然立马被她的探子跟上了。”   这样的手段,江风岚就生了些好奇,过来认真看了看本人,结果这一看,就发现了她内敛于身的气运。   “现在怎么办?一起?两个大神是不是复杂了些。”   “不,一个一个来,哪吒更重要。”江风岚笑曰:“但是有些时候可以加上她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李经略屋里:“若能救瑭州,他就可以苏醒,但还不够,哪吒与父之仇,这一世也该有个了解了。”   “你这意思是专门拿一个大神给他杀?太浪费了吧。”   江风岚摇头:“不浪费,世界战场的单人对决战分为三十场,一个人有两次上场机会,群体战我们没有任何优势,视为无分,只有单人战与团队战可以拿分。”   “最高战力十二人,在单人战中都上两场,两场都必须赢,要不然你的遗产没了,我的奖金也没了。”   “十二个?你不是才从宝库中找了十件武器吗?另外两个徒手上?”   江风岚有些无语地撇过眼:“其中一个是我,还有另一个的武器早就拿出来了,在地府。”   地府?地府里也没东西啊?白泽瞪大了眼睛:“六道轮回啊!”   江风岚点点头:“他们十一人是取胜的关键,付出再多资源也值得,李靖嘛,死就死吧,只要哪吒够强就行。”   “这十一人面前,谁都得让步,李经略天资比不上那六人,哪吒也比不上六圣,只能依靠后天努力,磨难历练。”   白泽咂咂嘴:“还是有点儿浪费,不过算了,都听你的。”   江风岚哼笑一声,道:“也该让他换个梦境了,那边的两位也应该梦一梦了。”   “他生父生母在东大陆,搁这么远同频共振,不会掉网吧。”   江风岚没理他,他手指结印,让李经略的梦境变化,连带着遥远的东大陆,也有人将被拖入梦中。   四个大陆的日升日落之时有所差别,不过这差别没有蓝星上的大。此时西大陆已是午夜,东大陆却是傍晚。   马车停下,中年男人迈腿出来,他肃着脸,气质冷淡古板,虽人到中年,却不掩其容貌之文秀俊气,蓄着长胡,摆手拒绝仆人的搀扶,自己从马车上下来。   他进门,这是一座银屏金屋般的大宅,里面行走的奴仆缩着身子,弯着腰,步伐轻盈,行走间没留下一点儿声音。   极安静的宅子,连鸟叫虫鸣也听不见,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有小轿迎了上来,他坐上小轿,抬轿人抬着他过了一道又一道门槛,面容平凡的男人赶紧迎过来,低眉顺眼的模样:“老爷。”   “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们也都回来了,但是夫人,夫人她还是……”   “哦?”男人冷笑一声:“不必管她,疯女人,为了那件事,扰得家中没过过一天安心日子。”   “是。”   他落座,几位衣着不凡的男子忙站起身来,叠声喊着:“父亲。”   男人满意点头:“坐。”   一旁美丽娇-媚的女人侍立一旁,看衣着要比丫鬟们精致得多,应是位姨娘,她极懂男人的心思,帮他夹着菜,又倒酒,服侍得十分周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个年纪略大的妇人,虽打扮精致,却因动作而变得有些凌乱,她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停留在男人身上:“李景,李景,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她快步向前,伸着手,李景挥手,雄浑的内力将其打飞在地,一旁几人看着,大气也不敢喘,其中两位少爷慌了神,少年模样那个担心地喊:“母亲……”   他想要起身搀扶,却又在李景的目光下缩了回去,李景喊道:“把她关起来,等她清醒了再放出来。”   “是。”   妇人被拖着带走了,她边哭边道:“李景,你该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无人敢发一言,都小心翼翼地睨着李景的脸色,李景将筷子甩在桌面上,厚实的木桌裂成两块,他骂着疯女人,甩袖而去。   李经略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被泡在温水中一样,十分地舒服,有人隔着东西摸了摸他,声音温柔:“好孩子,乖,快出来吧好不好,娘好想见你。”   他听着声音,内心像是一股暖流填满,暖流弥漫全身,让他舒服地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除了那温柔的声音,他还能听见数声叹息,似乎有不同的人,在他面前叹息,他们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声音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那些叹息变成了辱骂,他们说着怪胎,妖孽,怎么还不出生。   不过李经略并不是很在意那些声音,他更在乎女人温柔的声音,她说话温柔极了,充满了珍爱之意。   有些像,有些像殷夫人,不过之前的李经略,所梦见的殷夫人都是绝望的,悲痛的,在极端的痛苦下,还有些歇斯底里。   因为儿子死在母亲面前了,再温柔、再得体的女子也会为此疯狂地哭嚎,她对哪吒真是极致的爱啊。   李经略的脑子有些迷糊,他想,这个梦好长,但是很舒服,他甚至不想醒来了。这是哪吒出生前的记忆吗?三年零六个月的记忆。   “乖孩子,别怕,别听他们的,你是娘的孩子,才不是什么妖孽。”   “不过你已经在娘的肚子里待了好久好久了,出来让娘看看好吗?让娘看看我的孩子生得多么可爱。”   李经略的身体动了动,跳了跳,他能感觉到,哪吒要出世了。   ————————   咳咳,本来应该是万字章的,但是星期天上夹子,新得一个上夹知识点,第二天第三天要更少一点儿,夹子位置能高一点点,所以第二天第三天就更三千五了,还欠一万五下夹子后马上发!!!!   李靖渣爹人设,嗯,看tvb版本的时候想给李靖两坨,锤不死就是我气死,真的是个狗东西,从此托塔天王在我印象里就是死渣男一个(捂脸.jpg),看哪吒1、2的好爹也扭转不过来了。 第30章 吉凶险恶:你都可以看见   李景睁眼,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他惊讶,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彭地一声,一个圆球从屋内冲了出来。   手上沾着血的老妇人与丫鬟追了出来,老妇人看见他,战战兢兢地低头:“老爷,夫人生了,但那孩子,那孩子它……”   丫鬟哭作一片,李景感到自己紧皱眉头,气道:“我李家世代忠良,个个出于名门,斩妖除魔,竟生出个妖孽来。”   他抬手:“拿剑来,李靖今日要亲手杀了这妖孽!”   当即有人送上剑来,他拔剑、腾空而起,竟是飞驰在天空,追上那飞出去的圆球,那圆球细看,竟是个肉-球,连五官也没有。   李景一阵恶心,这人好生倒霉,娶的夫人竟生出这么个怪物来,若是他,连带着那生出妖孽的夫人都要一并斩了。   这人连名字都与他相似,不过运气实在是差啊。家门不幸,娶了个妖孽妻子,生了个妖孽儿子。   李靖追上肉-球,拔剑欲斩,谁知那肉-球竟有几番神通,不仅没被他杀了,还将他好生戏耍了一番。   他大怒,手中的剑发出金光,威风赫赫,四周风云涌动,竟化作了锁链,将那妖孽儿子捆成一团。   这下这妖孽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了,李靖拔剑欲刺,谁知一美貌夫人突然冲出,挡在那肉-球前:“夫君,这可是我们的儿子啊!”   李靖将她拂开,怒声呵斥:“走开,我李靖生不出一个妖孽来。”   他大步向前,正欲挥剑,身后殷夫人大喊:“李靖,你给我住手!”   李靖闻言,竟真的停下了手中动作,李景皱眉,这家伙怎这么妇人之仁,他就该将这母子一道斩杀了。   殷夫人严肃道:“你不能杀他!他是我儿,此乃殷商王朝,我为殷氏女,王族血脉,我儿便也是如此。”   她竟威胁道:“李靖,你再大的威风,也不过是殷商的臣子,你若敢杀我儿,便是以下犯上,刺杀王族血脉。陛下或许不会杀你,但你大不敬,少不得他以后想起这事。”   “你是我夫没错,但我是殷氏女也是事实,夫君,看在他是你孩子的份上,求你手下留情。”   李靖咬牙:“你,你!”   他拂袖:“这样的东西,你竟然认为是你的孩子?到底是女子,血脉再高贵,也少不了女人的无知。”   殷夫人踉跄走过去,将肉-球抱进怀里,不再理他,拍着肉-球,温柔地哄着:“乖,乖,别怕,娘在这儿。”   李靖摇头,拂袖而去,李景竟与他感同身受起来,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自恃高贵的妻子,以前得意时总是借着身世压他,不过到底是个女人,只简单设了几个局,便半疯半颠了。   殷夫人怀里的肉-球慢慢变得安静,再看去,竟生出了手脚,眨眼间就从一个肉-球变成了一个玉雪可爱的男孩。   殷夫人喜极而泣,她柔嫩的手指摸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在这一瞬间,李经略好似从女人脸上看见了两种表情,一是喜悦,一是失而复得的快乐。   她的声音沙哑,压延着汹涌的情感,李经略听着她的声音,竟流下眼泪。   他恍然从梦中醒来,手掌按着心口,满满的不舍都要溢出来了。   长呼一口气,李经略起身,穿着短打去院子里练了套枪法,这才停下来休息,阿怡来了他院子里,有些胆怯:“李公子。”   他眉眼间还是挥之不散的郁气:“说。”   “我感受到了,妖气。”   阿怡其实并不想跟在李经略身边,可惜事情不由他做主,三人之中李经略实力最强,也压得住她。   虽是个懵懂心善的妖怪,但到底是妖,李经略将她请来李府做客,还能帮他找一找隐在市集中的妖怪。   李经略在主动地寻找,觉醒的机会。   到了正堂,正是吃晨食的时候,李夫人忙招呼道:“宝儿,快来,今个做了你最爱的水笋丝。”   李维则批评道:“你这一天天的不知道忙些什么,从早到晚的不见人影。”   他目光落在李经略身后的阿怡身上,还是有些别扭:“阿怡姑娘,你快坐下来吃些。”   这可是个妖怪啊,李维强忍着恐惧与别扭,像是对常人一样对她,李经略随口吃了些东西,便出门了,阿怡赶紧跟上。   李维叹气:“我早知道管不住他的,可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早来,英姐在天有灵,是否看见了。”   李夫人安慰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啊,守在家里等他就行了。”   “我是担心他以后若想去……”   李岫玉突然道:“爹,你就放心吧,经略他,太不一般了。”   李维不懂什么意思,李岫玉没说话了,她优雅地吃着东西,心里暗自想着,最近瑭州出现的古怪,但最古怪的,不正是她弟弟嘛。   虽然李经略并没有说,但李岫玉却是看出来了,仙人转世吗……   ………………   祁亭照着老白所说,找到了那门前种着一丛野菊的人家,敲响门,来开门的是个姑娘,看见他,明显一愣:“你是?”   祁亭笑道:“我是来帮姑娘你复生的。”   付兰芝小声问道:“判官大人他?”   “他因事不能来,托给了我师父,我师父就干脆交给了我。”   祁亭拍着胸口保证:“姑娘且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付兰芝看着他苍白瘦削的模样,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鬼,点点头,将人带进院里,关上门。   白泽郁闷:“我还想再逗他玩玩呢。”   “你逗的也差不多了。”   “干嘛让他整这个啊,你偷懒。”   “那你捏具身体给我。”   “像女娲那样?”白泽摇头:“那我不行。”   这顶级手工大师,还是只有女娲啊。   江风岚毫不客气地指挥道:“你去把奈何桥搭了,有余力的话忘川也搭了。”   “他寻具合适的身体,少不得要上十天半个月,别闲着。”   “那你呢?”   “我?我去寻位转世的旧识。”   定清村是海边的一个渔村,却不是什么贫穷的地方,这直属京都管理,村里人家多生女儿,从小就学习枭水,个个都是水中的好手。   年纪稍大些,便钻进海里去,寻觅深处的珍珠,定清村靠着这些采珠女长久地富裕到如今。   村头,一堆人围在一起,村长焦灼地来回踱步:“怎么还不回来,这次的珠子要再采不着,上面怪罪下来,我们的命可不够填啊。”   有年轻小伙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整张脸都急红了:“村长,村长,死、死了!”   人群中道:“又死了!”   “这都是第几个了,兮雅已经是经验很丰富的老手了,这还是死在里面了,村长,这次的珠子我们怕是交不上了。”   “那不行,交不上我们的小命只怕都保不住了,本来这些年往上交的珠子就比往年少,今年要是一颗都没有,我们脑袋都得掉光。”   “去年就采到两颗,要不是李知府上书替我们求情,去年负责采珠的人早就被吊死了。”   “实在不行,哪怕让她们全下去,这珠子也得采回来。”   “你疯了,你自己家里没姐妹没老娘,就撺掇着我们家人去送死吗?”   “我女儿还小,这鲛珠她采不了。”   “如今这明摆着是送死的事,大不了我不要脑袋了,反正不能让我姐姐去。”   村长跺了跺自己的拐杖:“先闭嘴,珠子必须得采,为了村子,做出一些牺牲是难免的,至于派谁去,等我好好想一想。”   众人闭了嘴,寻思着晚点儿怎么讨好村长,可不能派自个家里的去。   他们在这边心思转了又转,死者兮雅那边,却连个人看着都没有。   少女从水里钻出来,她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亮透彻,秀丽的五官皱了皱,叹息着走近,蹲下身打理兮雅的头发。   “平常总说我是野孩子,可到头来只有我还记得你,我给你梳梳头发吧,下辈子别做采珠女了。”   她拿出把贝壳磨成的梳子,这梳子十分粗糙,勉强有个梳子的模样,细致地将兮雅的头发输好,她起身,想要将人背回去安葬。   那些人见人死了急匆匆地就走了,连死者都忘了带走了,兮雅的家人又早就不在了,这老半响竟然没个人想起来带她去安葬。   她正想着,却猛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她,少女的身体绷紧了,做出要进攻的模样。   江风岚安抚似地笑了笑,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些:“姑娘不必紧张,我不过是路过而已。”   少女皱着眉将他从上看到下,她没出过村子,并不认识道袍,只知道村子里没这么个人。   “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里不允许男人进吗?”   “嗯——知道,不过我可以进。”   少女想了想:“你不是男人?”   江风岚摇头:“那下面的东西会吃所有的男人,但我是它唯一不会吃的男人。”   少女问:“你知道下面的东西?”   “鲛人,我知道,不过虽是称为鲛人,实际上不过是个畸形的怪物。”   少女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从未去过那口水穴,只知道里面是鲛人,却没见过,只知道下去过的采珠女都三缄其口。   她问:“你知道鲛人的存在,甚至还知道它的模样,那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安全地采到鲛珠。”   江风岚摇头:“我不知道,你知道。”   少女眨眨眼,反驳:“我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早就去采了,也不会看着村里那么多位采珠女死掉了,虽然她们平常都很排斥她,但她还是不想看着人死的。   “你知道。”   “我不知道。”   江风岚却依旧重复着:“你知道,你知道这海上的所有,吉凶险恶,你都可以看见。”   少女被他这笃定的态度一说,差点儿都怀疑自己了,不过她确实不知道啊,她怎么会知道呢,那什么吉凶险恶,除了神仙没人会知道吧。   “这两年瑭州的水很不平静。”江风岚侧脸道:“大概是因为龙王们不在吧,江河湖海、行风布雨之责都没了人承担。”   龙王,这家伙在说什么,少女觉得她是遇上疯子了,看模样倒是周正得很,村里的男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但人却怪里怪气的。   “唉,这龙王是回不来了,剩下的几位龙子也管不完这偌大的海域,海上的吉凶该由谁来保卫呢?”   江风岚看着少女,语气冷淡却又强硬:“姑娘可别自欺欺人,你肯定看得见。”   ————————   本来看不见,等说着说着,自我怀疑,莫非我真的看得见,然后就真看见了(狗头)!   这文就三个大主线,穿插n个小支线,主线是我爱的三刺头,支线就是其他神仙。   明天上夹子,更新在晚上23点!!! 第31章 女巫化神:天地为之嘶鸣   大概是他说得实在是太肯定,气势又太不凡,少女竟懵了懵,难道她真的能看见?   江风岚挥手,洞穴里零星长出的几株植物抽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生长,它们交织、缠绕,变成了座椅的形状。   绿茵的椅子,上面还坠着叶,水珠从叶上滴落,掉在石头上,啪嗒一声。   “请坐,我们坐下聊一聊吧。”   少女惊呆了,她瞠目结舌:“你是……妖怪?”   江风岚摇头,只伸手,手掌朝着另一个椅子的位置,示意少女坐下。   她也不怕,竟真的坐下了:“我们聊什么?”   “我初到此地,对这儿有些不了解,有些许疑惑。”江风岚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姑娘应该不是定清村的人吧。”   少女闻言,有些难为情道:“我是,虽然我是从外面捡来的。”   提起自己的身世,少女倒是也不遮掩:“我爹爹以前住在村尾,定清村不许男人下海,家中没了女子,日子便难过。爹爹他原本是有妻女的,可是为了采珠意外死了,从那以后他就哑了。”   “他靠着种些东西勉强生存,我是他从海里捡到的,放在一个木盆里在海上飘,他见到我时,木盆被海水掀翻,为了救我,没等到村里的女子来就下海救了我。”   “他被村里罚得很重,但坚持要收养我。”少女叹气:“我六岁那年,他去世了,这些年我都是下水采些不值钱的珠子换食物生活。因为我是爹爹捡来的,不是本村出生的孩子,他们都不太喜欢我。”   说着,她缩了缩自己的脚,她没有鞋穿,平常早已习惯了,可是在这男人面前,她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对面的人太过出尘无非的原因吧,让她这一站在对方面前,便有些自惭形秽。   “自海而生。”江风岚道:“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你知道?”少女说完,又摇摇头:“但我并不想知道,既然我落在海上,便是个与六亲无缘的人,我爹爹养育了我,我便只有这么一个父亲。硬要说,还有我因采珠去世的母亲与姐姐。”   “虽然没有见过她们,但我想,她们一定是极好的人,因为爹爹待我就是极好的。”   江风岚唇角似是悄然向上扬了一些:“你很重感情,不过你的确与六亲没什么缘分。”   “你听说过巫吗?”   少女摇头:“从未。”   “巫代表着知识与智慧,最开始的巫是一个强大的种族,后来,世间将拥有操控自然力量的人也称之为巫。”   “巫者,四通八达,可通神。她们通晓医术与祭祀,传闻在祭祀中,神与她们沟通,告诉她们过去未来的秘密。”   “而有些巫太过强大,不需要祭祀,她们便可以通过自己的双眼看见未来,预知吉凶祸福。”   少女抬眸看他,他之前说过她能看见吉凶险恶,现在又说到占卜未来的巫,难道他的意思是,自己便是一位巫,或者说,巫的血脉。   江风岚继续说道:“巫的能力神秘莫测,但却有一位凌驾在所有巫上,传说——”   他的声音很轻,亦很平缓:“那位女巫不再是巫,而是神。她出生在一个小小的海岛上,有着平凡的家庭与不平凡的天赋,她日复一日地为附近的百姓占卜大海的吉凶。”   “终于有一天,她立在山顶,紫光照满了天空,巫脱胎换骨,成为了神。天地为之嘶鸣,万里无云、水天一色,灵芝自脚下生出,眨眼间遍布整座山。”   “海面生出霞光,女神游于水上,风与浪再也无法凶恶地将人吞噬,妖与怪再不敢以人为食。从那以后,渔民出海时,必然在家中女神画像前占卜,吉则出海,凶则闭门。”   少女侧头,不解:“你为什么说这个故事?”   “你认为,这是一个故事吗?”   “或许我说的不太恰当,这不是个普通的故事,它更可以说是、神话。”   江风岚望向洞穴外,海面的轮廓:“你看这片海,它在等待,等待离海的神明归来。”   少女望去,道:“你是想让我学习那位女神?”   “也许——不止是学习。”   “很抱歉,我想你可以找错了人,我并没有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可能是那样神奇的巫。”   江风岚手中突然出现一块如意:“有时候,不可能只是因为遗忘,别压抑自己,倾听你内心的声音,我想你一定能听到来自大海的呼喊。”   少女还未反应过来,那块外观形似灵芝的如意落在手里,眼前的男人消失不见,植物生长出来的椅子也消失了,只有落在地上的水珠,昭示着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少女低头,怀中的金灿灿的如意像是发着光,她有些恍惚,好像从如意中望到了海,肆虐着风浪的海,乌云沉沉地压-在顶上,要将所有都给吞噬。   如意落在地上,幸好这如意的材质是黄金的,只镶嵌着少部分的玉,落在地上,它没有碎,少女慌乱地低头,却有看见了更多。   她喃喃低语:“这不可能,怎么会——”   一个拥有着神秘力量的男人,一个女巫成为女神的故事,一块、让她看见海的如意。   是因为如意吗?还是——因为她。   像是一场梦,因为太不真实,水珠落进水坑,砸起波澜万丈,就像是乌云下,被风浪搅起的海。   有脚步声从远及近,时隔许久,终于有人想起了死去的兮雅,她们来为她收敛尸体。少女一头扎进水中,村里的人不喜欢她,若是看见她在这儿,少不了一番争吵。   洞穴中有数十个水穴,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水穴中躲着人,她们将兮雅的尸体带走,还说着:“真可怕,那东西越来越凶狠了。”   “再这样下去,或许我们都得下去。”   “让那群男人把兮雅好好安葬吧,说不准下一个就是我们之一。”   “现在的鲛人连面对女人都是凶残的,或许换成男人,才有可能把珠子采上来。”   “你的脑仁是掉了吗?他们从来没有下过水,怎么可能做到,敢下水的男人都被惩罚了。”   “村长已经在想下一个让谁下去了。”   “现在谁还敢下去,今年没一个人活着出来,她们出来之后都死了,甚至有些直接留在了水里。”   “我受够了,明明是我们在养着这个村子,却还要听一个不能下海的家伙的话。”   “我看他的意思是,让野丫头去,野丫头采珠挺有一手的。”   “那不行,她本来就不是我们村的人,这事跟她无关,我们可不能仗着人多,欺负一个小姑娘。”   “虽然不喜欢她,不过说良心话,她也没因为我们村得到什么好处,哪有让她去送命的道理,再说了,我们世代采珠为生,难不成还能让一个外来的丫头比过去。”   “你倒是大气,既然不让她去,那你就主动请缨去采珠吧。”   “你……”   “好了,安静些吧,让兮雅体面地离开。”   “她这头发好像被人打理过了一样。”   “错觉吧,谁会来这里给她打理头发。”   洞穴彻底寂静之后,少女才从水穴里钻出,她看着藏着鲛人的水穴,许久,又看向怀中的如意。   “如果,我真的是位可以看见未来的巫,那我希望看见,怎样才能拿到鲛珠,怎样才能不让她们继续去死。”   “或许很可笑,但……我想保护她们。”   如意散发光芒,很淡很快,有画面从眼前惊鸿而过,她没看清,于是睁大了眼睛,想要再次看见那个画面。   可惜再没看到,或许晚上再试一次,就能看到。那个神秘的男人说,不要压抑自己,倾听内心的声音。   …………   燕合冰眸光微沉,沉声:“你怎么来了?”   “怎么?三皇兄能来,我不能?”穿着华丽的青年往榻上一躺:“父皇对你很不满啊皇兄。”   “来了这些时日,怎么那鲛珠还是半颗也没有。难不成是三皇兄只顾着自己的事,连父皇的身体都不在意了。”   燕合冰扯出笑容,温和道:“怎会,只不过最近瑭州的海,风雨不定,强求采珠女采珠,也不过是枉增伤亡罢了。”   “是吗?我还以为皇兄做皇后娘娘的狗做习惯了,连脑子也不清明了,蒙着眼选了死路呢。”   燕合冰笑道:“六皇弟说笑了,不过皇后娘娘到底是我们的母后,瞧你这说的,似是有些冒犯了。”   六皇子嚣张一笑,起身:“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以为我喊你一声皇兄,你就真是了?嗤,什么东西,一个不懂夫为妻纲的疯女人的狗罢了。”   “鲛珠,我自会为父皇取去,你这没用的东西就在这儿待着吧,待到死。”   他甩袖离去,燕合冰注视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卓飞轻声喊:“主子,六皇子越来越嚣张了!”   “父皇宠他,旁人又好说什么。”   卓飞垂首:“但是……”   燕合冰摇头:“现在,我要少给母后惹些麻烦,她已经很累了。”   “定清村……”他沉思片刻后道:“通知李知府一声吧,我那弟弟性子急,别惹出了事。如今的京都风雨欲来,我不便参与。”   卓飞点头称是:“主子,李公子与阿怡他们要几时才回来?”   燕合冰睨向他,含笑道:“担心?阿怡发现了妖气,背后的妖藏得太好,大概还需要几天吧。”   卓飞羞怯:“我只是想着妖怪手段莫测,怕他们出了事。”   “普通的妖,应该是打不过他们的。”   李经略面色阴沉,长枪立于地上,枪头在地上打出一个坑:“又是一个。”   死者的身体被放在停尸房里,皮肤如纸一样惨白,他的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只有心口一道血痕。   这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他的胸口与肚子生生被剥开,里面的五脏凭空而飞,义庄里这样的孩子已经有了四个,男孩三个,女孩一个。   他扯了扯嘴角,戾气几乎要成型了:“我要扒了它的皮。”   说完,他伸手揉了揉脸,虽然他很生气,但怎么第一反应就是扒皮,龙三太子带来的影响还是太深刻了。   他原本就很急,因为瑭州即将来的水灾急,主动寻找妖怪也是为了寻求觉醒的机会,但这只妖实在是勾起了他心底的杀意。   阿怡面色有些白,是被李经略吓的……她同情地看着那几具小孩的尸体:“孩童的皮肉细嫩,五脏也新鲜,那只妖的嘴很挑。”   “嘴挑?呵。”李经略压着气道:“三天之内,我要撕了它的嘴。”   他侧眼:“你真的一点儿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阿怡愧疚地摇摇头:“我实力太弱,红莲又把我吃掉了大半,它特意隐藏的话,我是察觉不出的。”   “算了。”李经略摇摇头:“它早晚会冒出来的。”   他沉呼一口气:“张捕快,你让孩子的家人来看看他吧。”   一旁战战兢兢守着的男人点头称是,去屋外叫了新遇害的孩子的家人进来,他们听闻孩子出了事,本就压抑着情绪,刚进来便忍不住痛哭出声。   孩子的母亲颤-抖着手,捂在他身前破了的口子上:“虎儿,虎儿,娘在这儿,娘在这儿,我可怜的孩子,这该多疼啊,娘给你吹吹……”   孩子的父亲擦着脸上的泪水,搂住被刺-激过度的妻子的肩,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孩子的兄姐们也围着他,哭成一团,晨时还活蹦乱跳的弟弟,没过一会儿就成了尸体,还死得这样惨,他们又怎能不哭。   门边上站着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张捕快低声道:“这是村里学堂的三位老师,孩子就是在他们学堂读书,未时之后孩子就不见了,他们以为是他调皮出去玩了,没想到再出现孩子已经去了。”   李经略走过去,三人看向他,为首的四五十男子蓄着长长的胡须,他叹息道:“要是我们当时想得多些,马上去找虎子、也就不会……”   他摇头,满脸歉疚,一旁年轻些的书生安慰道:“夏先生,不怪你,当时是我在上课,我、都怪我。”   说罢,他掩袖而泣,李经略打断他的哭声道:“为什么不看好你们那些学生,之前已经死了三个孩子,都在你们学堂读书,居然还是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   年轻的书生皮薄,被这么一说脸就更白了,念叨着:“如果我当时去找他就好了,我当时为什么不去找他。”   李经略眼一扫,最后面那个书生个子很高,面容老实,一直沉默着,半句话没说,他对着年轻的这书生道:“你,就是你,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他带着那年轻书生去了隔壁的屋子:“你当时为什么没去找他,明明你们学堂的孩子已经有三个出了事,是不是有人告诉你,虎子没事。”   年轻的书生还在重复着都是自己的错,李经略沉沉吸了一口气,手掌压住他的脖子:“闭嘴,回答小爷的问题!别再重复你那些没用的话。”   年轻书生一愣,吓了一跳,他支吾道:“当时我发现虎子没来上课,就想去找他,石先生说他看见虎子自己翻了围墙出去的,他想追没追上。”   “石先生学识很好,对学生们虽然严厉了些,但是也是因为用心,他是不会瞎说的,虎子应该是逃课出去玩,结果却不幸遇上了这事。”   “是吗?”李经略眼睑微敛:“妖啊,真是会藏。”   他让年轻书生离开了,张铺头问道:“李公子,那文书生有问题吗?我看他平常人挺和善,对孩子也照顾,村里的孩子都挺喜欢他的,应该不会是他。”   “嗯。”李经略问:“你觉得,妖的走狗该是什么下场?”   “他应该被挖了眼睛,砍了双手,用刀一片片剐下他的肉。”   张捕快咽了咽口水,不敢回话,李知府的公子怎么,怎么一点儿都不像是富贵人家娇生惯养的公子模样。   一副好样貌却是满身戾气,脱口而出不是扒皮就是剐肉,这哪像是公子啊,分明是个杀星。   李经略说完,又揉了揉眉,啧,绝对不是他杀心重,肯定是梦里哪吒扒皮抽筋、削骨削肉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了,所以偶尔会与他的前世想法一致。   嗯,就是这样。   ………………   义庄里,人所肉眼看不见的少年叹气,白泽同情:“好可怜,还是小孩子呢,居然被吃了五脏六腑。”   过来这边看工程进度的江风岚淡淡地应声:“哦。”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可怜吗!!”   “我上次说过了,仅此一次。”   “但是他们还是小朋友诶,妖怪害人不是我们操控的,但是他们的诞生是因为我们,怎么都得补偿一下吧。”   “投胎可以开特权通道,但是复活绝对不可能。”   上次随口一应,没成想真有个女鬼不投胎要复活,祁亭现在还带着付兰芝在满大街找一天内刚病死的人,再来几个,祁亭还不得累死,反正总不能是他亲自去找吧。   见他态度强硬,白泽无奈:“好吧,还是用那个判官的身份?我很好奇,以后地府没这个判官,你怎么解释。”   “好解释,他总是暗箱操作、滥用职权,所以被革职轮回去了。”江风岚下巴微抬:“你去吧,我哄不来小孩。”   “带过去顺便也别回来了,地府的工程依旧需要你。”   白泽眉心一跳,他怎么感觉自己变打工人了,而且还得搬砖,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敢抗议:“好的。”   看着白泽带着几个小孩的灵魂离开,江风岚拿出了自己新做的分-身,这边有个大型工程不能松懈,另一边还有个工程需要盯,只能开个分-身术了。   他这个贫穷的剑修从来没用过这样奢侈的法术,毕竟分-身很贵的,想要越大限度地展现自己本体的力量,所需要的材料也就越贵。   因为江风岚自身实力有些超标,能承受住他实力的分-身要求不低,他掏兜摸不住一个钢蹦,哪做得起。不过这是创二代出资赞助的,免费,不花钱,他还可以再做几个,有用。   将分-身留在这里,本体回了定清村,双线并行,这两个工程他都要拿下。   ………………   少女盘坐于草席上,形似灵芝的如意被她放在腿上,她闭着眼,再次尝试通过这个如意去看那些画面。   黑沉的洞穴里,似是传来呜咽声,她寻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声音像是响在她的耳边,一双眼睛猛地凑到了她面前,那双眼是像蛇一样的竖瞳,眼睛周围的皮肤都生着脓包。   离远一些看去,它露出来的身体都长着脓包,绿色的血液从里面渗出,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嘴里还在呜咽着。   画面散去,少女喘着气,她被那惊悚的一幕吓住了,可是她又马上想,那是什么?是她所想要看见的——鲛人吗?   她缓了缓,再次尝试去看,或许她真的是一位很有天赋的巫,居然又看到了画面,但不是刚才的场景,而是汹涌的海面,与丧生海浪中的采珠女。   这位采珠女名叫宛海,是村里最厉害的采珠女之一,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村长的孙女,去采鲛珠的人必然有她在其中。   第二日,她跟上了宛海,宛海今日要出海采珠,看见她,皱眉:“你这野孩子跟着我做什么。”   少女笑了笑:“我,也想和你一起。”   宛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就你。”   “嗯。”少女也不恼:“让我帮你吧,好吗?”   “今天有一位贵客去跟着我们去采珠,你去了岂不是失礼。”宛海喋喋说了许多,少女始终不语,最后她还是心软了:“算了,就这一次,我看你最近连饭也吃不上了,一个人也采不到什么好珍珠,今日-你帮我搭把手,我采的珠分你一些。”   “谢谢,宛海。”少女笑了,明媚清亮的眼睛像是闪烁着光芒:“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宛海特别好。”   上了船,少女惊讶地发现,宛海所说的贵客,居然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江风岚并没有多看她,平淡道:“还得麻烦几位姑娘了,沾着你们的光去寻几颗合适的珍珠。”   宛海飒爽地笑道:“哪儿的事,公子你花钱,我们帮你采珠,说不上麻烦。”   她们乘船出海,宛海与江风岚说着话,江风岚似是好奇地问道:“我听说鲛人游于水中的身姿很美,不知能否得见。”   宛海一惊,抬头:“公子在说些什么?哪有鲛人,不过是传说而已。”   江风岚笑了笑:“我指得是姑娘,采珠女游于海中,身形矫健,就如同传说中的鲛人一样。”   “有些地方,也称采珠女为海女,最厉害的那些,就会被称之为鲛人。这个世上,哪有真正的鲛人呢。”   “公子说得对,那不过是些杜撰的传说而已,我在海边长大,很小就下水采珠了,从未见过什么鲛人。”   宛海脱了衣服,将一颗细长的绳子系在腰部,江风岚侧过脸,宛海笑道:“公子吓到了吧,我们采珠时都是裸-身的,早习惯了,你们外村人应是第一次见。”   江风岚点头应是,直到听见宛海跳进水里,才回头,少女问:“你不是想看鲛人游水的身姿。”   江风岚摇头:“说笑了,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你看见了吧。”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看见了,但没看到我想看的,你见过鲛人吗?”   “见过,可悲的存在,被欺骗着丢弃生命与一切,她们的哭声并不能让同伴听清。”   什么意思?少女想问,江风岚已经起身:“我突然发现不需要珍珠了,请替我向宛海姑娘说声谢谢,这水太过寒凉,女子还是少下水为妙。”   他消失了,就那么突然地从眼前不见,像是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旁的采珠女被吓得惊叫,少女皱眉,还来不及说话,她突然又看见了。   她看见了汹涌的海,看见了打翻的船,看见了自己与宛海,宛海沉在水里,脸色苍白,她追去,却怎么也追不到。   “快把她拉上来!海浪要来了!”   “野丫头你发什么疯,海面看着这么平静,我们出海的次数比你多多了,根本不会起浪。”   少女不听她的话,一把拽过绳子,强行往上拉,海里的人感受到了海面上的拉力,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配合地往上游。   不过片刻,她就将人拉了上来,少女愣了一瞬间,她的力气怎么好像变大了,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   宛海本想骂她,看她呆呆的模样又住了嘴:“那位贵客呢?”   “宛海姐,刚刚那位贵客突然就消失了!”   “对对对,一开始还在眼前的,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我们不会遇上鬼了吧。”   “胡说八道,那位公子生得仙姿玉貌,怎么可能会是鬼,他会不会是海里的精灵?我听说灵都很好看的。”   她们正说着,船只猛然一颤,是少女疯狂地滑-动着船桨,宛海呆愣:“疯了,一个人居然划得动船。”   而且还这么快,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起飞了,颠簸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停下了,几人已经上了岸。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是贵客不见了,伙伴们都说他是突然从眼前消失的,又是这个野丫头变成了大力士,老天啊,她是还没醒吧。   宛海正要说话,就看见远处海面突然海沸江翻、涛澜汹涌。   海浪拍击天空,云层滚动而下,宛海震惊地看着海,刚刚明明还是无比的平静,她猛然低头,看向少女:“你,你怎么知道!”   ————————   明天的更新比较晚,在下午六点!!!(正常更新时间是早上六点)   妈祖娘娘神设自设:妈祖娘娘的原型是一位姓林的女巫祝,因为预言很准,十分有威望,死后被立庙奉祀。   所以自设妈祖娘娘是位出身海岛的女孩,天生拥有巫的天赋,随着她为百姓测算吉凶,修为飞涨,于是女巫飞升成女神,是最强巫,人巫中的传说(战斗力杠杠的那种)。   性格特别好,宽容不记仇,温柔圣母(褒义,非圣母婊那种伪“圣母”,大家不要理解错哈,真圣母其实是一种特别美好的品质,被骂的是圣母婊)。   欠一万五更新,一时间写不完(痛哭),所以分摊成五章三千字,加进这几天的更新里,更一周的六千(两天利息),营养液加更一章单独更,后天更新。   每章的评论区都会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宝们可以留个爪子抽一下。[橙心][橙心] 第32章 鲛人之谜:你认为自己是谁?   “你怎么知道海上要起风浪了!”   少女沉默片刻后道:“我看见了。”   “什么?”   少女抬头,对着她笑:“我看见了,宛海,你相信我吗?”   宛海似懂非懂,她还是不太理解少女的意思,少女却是向她告别,奔走着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宛海姐,我们差点儿死在海里!!”   “总感觉我还在梦里,太不可思议了。”   她们看着远处的咆哮的海,惊魂未定:“幸好上岸了,要不然我们这次都得死在海里。”   其中一位采珠女问:“野丫头她居然真的说对了,可是刚刚的海明明很平静,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看出来。野丫头是不是……”   宛海打断:“够了,技不如人,别人通过风向察觉出来了而已,倒是我们,能力还是不够。”   “多大件事,还需要一直说着来提醒自己能力不足吗?”   “不是啊,还有那个消失的贵客,宛海姐你去采珠了不知道,那位贵客好像和野丫头认识,野丫头会不会不是人类!”   “对对对,想想也奇怪,她可是顺着海飘来的,哪有婴孩可以在海上飘那么久,一个小木盆而已,随便一点儿风浪就翻了,现在想想,她真的很奇怪。”   “闭嘴。”宛海骂道:“说得好像她是突然来定清村的一样,我们和她一般大的年纪,虽然不亲近,但也是一起长大的,她是不是人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她是长得异于常人还是和你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这野丫头没家里人,自己靠海长大的,居然还有些天赋,对大海的了解比我们深了几分而已。”   “行了,这事就这样了,回去也少说几句,不,你们直接不要提,最近村里在找人去采鲛珠。”宛海叹了口气:“她始终是外面来的,别让我听到有人提起这事,那就怪不得我给爷爷说上几句了。”   几位采珠女沉默,想不明白宛海干嘛这么维护那个野丫头,还担心她被派去采鲛珠,虽然是外面来的,可是今年的鲛珠,只要不是自己去,野丫头去了不是更好。   与宛海道别之后,她们还在说着:“宛海这些年真是够奇怪的。”   “对啊,自从她姑姑去世之后,她的性子就古怪起来了,有时候还会给那个野丫头说好话。”   “算了,她都那么说了,我们也不敢提,到时候她给村长说了,让我们去采鲛珠怎么办。”   “总是要有人去的,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死。”   “反正暂时是轮不到我们的,我们还年轻呢,能力也比不上上一辈的采珠女。”   “可是……我姐姐,我爹也说,这次怕是要轮到我姐姐了。”   说话的采珠女直接哭了起来:“这该死的鲛人,为什么今年这么暴躁,我怎么忍心看着姐姐去死。”   “这次绝对不会是你姐姐,我娘得了消息,村长打算让寄真姐去。”   “什么!这不可能吧,虽然寄真姐才是我们村身手最好的采珠女,但是她正怀着孩子呢,再好的身手也不如以前了吧,说不准连我们都不如呢。”   “我这消息可是真真的,不是自己胡乱猜测的,寄真姐的家里都得了消息,正哭天喊地呢。这事你们别往外说,连宛海姐都不知道,要不然她还不得闹到村长那儿去。”   “这,真的太过了,寄真姐是个孕妇啊,村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反正这事不能让宛海知道,你们也知道,寄真姐和宛海姑姑是很好的姐妹,看着宛海长大的,要是她知道了,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那就是让我们看着寄真姐去送死。”   “如果她不去,就是你姐姐去,甚至可能是我们娘去,她的身手的确是最好的,说不定可以安全地采到鲛珠。”   “……”   少女回到家,拿出那块如意看着,她所看见的那些画面并不是如意带来的,而是——因为她自己。   但如意能够帮助她看得更多,能够让她预知的能力更厉害一些。   “巫……”   原来她真是巫的血脉,想到那个神秘男人的话,她又猜测,或许不是普通的巫的血脉那么简单。   少女头一次好奇起自己的身世,由海而生,她的母亲是海中的巫吗?还是指——她是从海中诞生,没有父、没有母。   脑海中想起了神秘男人所说的神话故事。   有一位巫凌驾在所有巫之上,传说,她不再是女巫,而是神。海面生出霞光,女神游于海上。   心脏在狂跳,她压抑住脑子里不可思议的想法,对着如意轻声呢-喃:“我想看见,鲛人。”   明日高悬于天空,汪洋渺渺,渔船停在海中,几根长绳被船上的人抓住,海底几位面容姣好的采珠女正在采珠,她们挽着竹篮,握着弯曲的小刀。   双腿摇摆,让她们在水中快速地游动,像是海中身姿优雅的鱼。   海的更深处,阳光已经无法照射进来,狭小幽深的洞穴,飘荡着嘶哑的呜咽声,粗粝难听,却蕴含-着无限的痛苦,闻者不由得提起心,同情怜悯在心底闪过。   恐怖的东西露出了全容,它的上身似人,下身似尾,却不像是美丽的鱼尾,而是畸形的,恶心的,只零星些许鳞片。   它的浑身长满了脓包,蛇瞳一样的眼睛冰冷阴森,少女下意识地伸手,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摸到它的指尖。   那双手像是人类的手,但骨节扭曲,鱼璞连接着手指。   “鲛人?”   听到这两个字,那似乎是鲛人的怪物发出尖利的嘶吼,她扑向前,张着嘴想要咬向少女的咽喉,少女双腿用力,朝外游去。   鲛人的速度比她更快,挡在了她的面前,少女下意识伸手一档,光芒闪过,鲛人飞出,甩在洞穴的墙壁上。   它的眸子里闪过惊恐,还有疑惑,少女觉得古怪,她好像还从里面看到了诧异。   为什么?这只鲛人好像……认识她。   可是她从未去过鲛人所在的洞穴,它怎么可能认识自己呢。   “咚咚咚咚——”   少女睁眼,发现自己居然睡了过去,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居然足足睡了一天,门口响着敲动的声音。   她藏好如意,开门,门外居然是宛海,宛海有些别扭道:“不管怎么样,总之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们。”   “我看你的脚和我差不多大,我爹新给我做了一双鞋,还没穿过,送给你吧。”宛海补充道:“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我爹的手艺很好的,我们家里的衣服鞋子都是他做的。”   她怕直说伤了少女的自尊心,便道:“知道你不喜欢穿鞋,但这可是我送的诶,必须穿。”   少女接过那双并不精致,但看得出来制作人很细心,针脚细致整齐的鞋,脸上扬起笑意:“谢谢,宛海,你真好。”   宛海侧脸:“哼,你还是有些眼光的,我本来就很好。”   “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少女退开,她走了进去,看着屋内简陋的陈设,有些沉默。定清村以采珠为生,每一家都很富有,若是去了外面,也是个乡绅富户,她们所依靠的当然不是普通的海中的珍珠。   而是鲛珠,鲛珠珍贵,历来都是进贡给皇家的东西,靠着鲛珠,定清村从未缺过钱。   采珠女还去采那些普通珍珠,是为了训练她们在海中的身手本事,珍珠钱也就是她们的零花而已。   鲛珠所换来的钱,一直是平均地分给每一家,但少女是外来者,收养她的父亲传闻当年犯了错,被惩罚,也不能分鲛珠的钱。   她知道少女活得清贫,但没想到能贫穷成这样。   “你……”她真诚地提议:“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外面或许更好过一些。”   “如果没路费的话,我可以给你,去外面开个店什么的。”   宛海思考,少女的情况在定清村根本不好过,还不如去外面呢,反正不至于落魄到鞋都没有。   少女摇头:“我很喜欢海,也喜欢住在这里。”   宛海:“……”   但是穷到床板都没有,一块草席铺地上就睡了,再喜欢海也不成吧!!   “宛海。”少女问:“你见过鲛人吗?”   宛海脸上的表情当即就变了,她不想说。少女看着她的眼睛:“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知道,我是外来的野孩子,但是我一直把定清村当自己的家,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只有我不知道。”   宛海有些动容:“你怎么这种性子,我们平常那么排斥你,你也不生气。”   她叹气:“有时候你也别太好性了。”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地方坐,就学着少女盘坐在草席上,两人挨得很近,宛海欲言又止,她真的没见过这样贫穷的人。   “宛海,你可以告诉我嘛,我知道,她们都不太喜欢我,只有你对我好,没那么讨厌我。”   宛海咬唇:“你干嘛这么说,我也很讨……其实你人挺不错的,但是我们这里不接受外来人常住的。你要想知道也可以,但是不能再告诉别人了。”   少女点头,灿烂地笑:“好。”   宛海组织了一下语言:“鲛人其实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它,它不太好看,有点儿丑,很丑,很凶,比起传说中美丽的鲛人,更像是怪物。不过虽然凶,好像又不是很可怕,也不知道今年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我上次见也是好久之前了,一年半以前采鲛珠的任务就没再交给我过。”宛海耸肩,装作不在意道:“因为我姑姑采鲛珠的时候去世了,家里就剩我一个女孩,所以爷爷就不让我去了。”   “喂,你在听吗?”   少女抿唇,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深。   那个神秘的男人说,他见过鲛人,可悲的存在,被欺骗着丢弃生命与一切,她们的哭声并不能让同伴听清。   哭声,她所看见的鲛人确实始终在呜咽着。   “鲛人,只有一只还是很多。”   “一只吧,反正我只见过一只,但是听说鲛人现在和之前不太一样,大概是又变丑了吧。”   哭声并不能让同伴听清,这个同伴指的倒是是什么?   宛海看她呆愣的模样,喊:“喂,野丫头,你想什么呢。”   少女缓过神,面色有点儿黑沉,她摇头:“没事。”   村头突然响起锣鼓声,每当采鲛珠成功,村里就会敲锣打鼓宣告这件喜事。   宛海惊讶:“谁去采珠了,居然还成功了!”   她站起身,向外面跑,跑到一半,又回头:“野丫头,走吧,你和我一起去看看,让你凑凑热闹。”   少女起身,跟她去了村头,村头村人们正喜气洋洋,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颗鲛珠,村长乐道:“今年的鲛珠总算是成功采到了,这是个好的开始,接下来肯定还能采到更多。”   “还得是寄真,身手最好的一直都是她和之云,可惜之云出了意外。”   “没想到寄真怀着身子,还能采到鲛珠,其他人也得好好学学了,还是身手不够好。”   “寄真?”宛海脸沉了:“你们说是寄真姐去采的鲛珠,她人呢?”   村长看见她,知道她担心,忙安慰道:“她没事,我们给她请了大夫,大夫看了,没什么大碍,回去休息了。”   “没什么大碍?”宛海怒道:“爷爷,你太过分了!”   “孕妇是需要小心的,要静养要休息,你居然还让她去采鲛珠,这和害她有什么区别!”   村长颜面有点儿挂不住:“宛海!”   “先回家去,你寄真姐本事好,采鲛珠对她来说没什么问题。”   “你不会还想让她去吧?”   村长沉默,宛海当即怒了:“不成,你再让她去,就是让她去死,水那么冷,她是双身子的人,下那么深的水怎么可能好。”   “总之你不能再让她去了!”   “不让她去谁去?现在只有她能采到鲛珠。”一旁有个年纪同村长差不多大的老者道:“我们可是需要鲛珠交差的,宛海你可不能这么任性。”   “除非,你替她去,她能采到,你也可以。”   村长冷声:“不行!”   “宛海不能去,之云已经……我们家就剩宛海一个女娃了,她不需要采鲛珠。”   宛海本以为那老者要说村长偏心自家了,结果他却再没话说。她缠着村长不听地说:“如果你一定要让寄真姐去的话,我就替她去。”   村长气恼:“你,你……唉,那就先暂停一段时间,让寄真先修养好,这事你可千万不能掺和。”   少女看完,安静地退出人群,她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实,鲛人,到底什么是鲛人!   她推开家中的门,江风岚正坐在里面,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桌椅,他抬头:“姑娘,聊聊吗?”   少女坐下,维持不住自己的冷静,急切地问:“鲛人到底是什么?”   “你心里早已清楚,我便不说了。”   少女心落了下去,落到了海底,是无边的冷意:“我,我该怎么办?”   江风岚给她倒了杯热茶:“巫者,通晓医术与祭祀;大巫者,预见未来、占卜吉凶;神者,起死回骸、枯木回春,能常人所不能。”   “你要怎么做,皆看你认为自己是谁。”   江风岚抬手,将自己杯中的余茶泼出,茶水在空中漫延,形成了一片海的形状,海中似有神女站立。   “你的好奇心一直不重,从来没有好奇过那位巫的名字,她由巫化神,统御海域,是一片海域的海神。”   “世人唤她妈祖,妈祖娘娘,海神娘娘。但世人不知,在紫光布满天空的那天,她也成为了海,她即是海,海即是她。”   少女沉默,江风岚起身:“鲛人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尾,全看你自己。”   他又不见了,少女仰头,她认为自己是谁?她不知道。   …………   书生打扮的男子个子很高,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石块,叹了口气:“这些浑小子。”   远处二楼上,张捕快解释道:“石书生古板,性子不讨喜,他那些学生没少被他罚,所以常有些胆子大的小子捉弄他。”   “他这人啊,若是能和善些就好了,像文书生那样,学堂里的孩子都很喜欢他。”   李经略挑眉:“是吗?”   “其实他人也不坏,只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学堂里的三位先生都很不错,这么个地方,束脩能收几个钱,他们愿意在这当先生,也是心里想着孩子们好。”   张捕快小心翼翼道:“李公子,我们也跟了他几天了,这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李经略扭头:“坏人嘛,当然得会装,一个心里坏透的人,装模作样起来反倒比好人看着还更好些。”   “到底是好是坏,今晚就知道了。”   ————————   差一千字,放下章了。双线并行按时间线走,好容易写乱(捂脸),下次还是乖乖走单线好了。两边都在同一时间有事发生,唉。   下章走李经略这个小副本,过完就全力写妈祖线,她觉醒完再过其他线。   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六个,宝子们可留爪抽一下!!上章五个小红包已发。 第33章 不能叫人:叫狼王!   “嘉祥!”   石书生厉声喊道,正逃跑的男孩身形一顿,尴尬地回头:“石先生。”   他抓着自己的头:“我,我就是路过,路过,石头不是我砸的。”   石书生板着脸,眉间皱出川字:“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顽皮,进来,你弄乱的院子需要你自己收拾了。”   嘉祥郁闷地应道:“是。”   他进了石书生的院子里,将院子收拾好之后已经到了晚上,石书生又冲他说了几句话,两人进了屋。   过了片刻,李经略猛地站起身,抓住放在一旁的长枪:“出事了!”   他从二楼纵身一跃,足下轻点,冲进屋内。张捕快可没有他那样的好身手,落在身后感叹这知府家的公子哥武功真不错。   枪尖径直刺向屋内的身影,一声清唳响起,这是一只大鸟,模样形似雨燕,却又有些不同。   看见李经略,这大鸟朝外极飞而去,嘉祥昏倒在地上,幸而李经略来得快,还未让他被吃了内脏。   等了片刻,张捕快才迈进门,李经略道:“把小孩带回去,这种日子还敢让孩子出门,什么父母。”   心眼大到可以塞个人了。   说完,他从刚刚鸟妖撞破的窗口那儿追了出去,张捕快看着嘉祥,又看了看现场的乱象。   赶紧将孩子抱了起来,确定他没事方才松了口气。   “乖乖,石书生还真给妖怪骗人了?”   他寻思石书生平常看着倒也不至于干出这种恶心事吧。   李经略追出片刻,就看不见那鸟妖的踪迹了,他抬头望了望,片刻,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他本身轻功就还成,前段时间体内开始流走那种名为灵力的力量之后,使起轻功来堪比飞一样。   说不准以后还真能飞呢。   他在一座简陋的屋子面前停下了脚步,单看屋子的模样,便知道他的居住者很是清贫。   长枪一挑,挑飞了屋子的门,里面清秀文弱的书生吓了一跳:“什么!李公子是你啊。”   “你怎么来了我这儿,还,还挑飞了我的门……”   文书生小声地说完,胆怯道:“我这儿也没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李公子你等等,我给你倒杯茶。”   “还装?”   文书生诧异:“李公子你说什么?”   李经略嘴角上扬:“说你装得太假,真当我是那种好骗的蠢货了?”   他长枪一刺,生生将文书生钉在了墙上,文书生吃痛地大叫:“李、李公子,救命,救命啊!”   李经略未理他的大呼小叫,绕着屋内缓缓地走:“让我看看,那只鸟在哪儿?”   他猛地抽出腰间剑,往角落一劈,火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火红的印记,李经略微笑:“找到了。”   角落里缩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哇地一声哭出声:“哥哥你是谁?”   “来要你命的好人!”   李经略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常言道,将心比心,你们两个绝对长着一颗蠢心,所以看谁都觉得对方也蠢。”   “害了人不躲着还敢往我面前凑?这是嫌我为民除害的速度慢了?这么简单的嫁祸,瞎子也看得出来了!”   他指骨用力,那孩子涨红了脸,文书生忙叫道:“李公子,李公子你一定是误会了!这是我们村里的孩子,你不能随意伤人啊!”   火焰从李经略身上飘起,顺着手臂烧到了孩子的身上,在火焰的灼烧中,那孩子发出惨叫,五官露出来鸟的模样。   李经略将剑随意丢在地上,伸手,抓住那只尖利的鸟喙,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声清脆的响,鸟喙被捏碎了,他用力一扯,将鸟喙带着皮肉整个撕下来。   “嘴这么会挑,我得好好看看才行。”   孩子的头彻底变回了鸟头的模样,它失去了鸟喙,模样恐怖,李经略伸手,将它的翅膀撕了下来。   鸟妖甚至因为被撕下来喙,而无法发出嘶鸣,又撕下一条腿,鸟妖终于无法承受的失去了意识。   将晕过去的鸟妖丢在地上,李经略朝着文书生走去,文书生吓得脸色惨白:“你,你……”   “李公子,求你放过我,我也是被这只妖怪逼的啊!我并不想那么做的,但是、但是……”   “但是你这人就是心里坏对吗?”李经略说着,拔出自己的长枪,又朝着文书生一刺,落在他的脖颈旁。   一股尿骚味从文书生身上传来,李经略似笑非笑:“人不做,要给妖做走狗?”   “连小孩子也不放过,他们甚至还是你的学生,叫着你先生。”   李经略右手往前伸,狠狠一挖,带出两颗血淋淋的珠子滚落到地上,文书生摸着自己空洞的眼眶,发出惨烈的大叫。   “狗东西,姓石的书生只能做书生,是因为他太傻太直,所以当不了官。至于你,单纯的因为你学识不行,你说说你,本就没什么优点,连一颗心也黑透了。”   他抬脚,踩碎了文书生另一只完好的手的手腕骨。然后又抓住文书生的头发,将人一下一下地往墙上砸,砰砰砰,满墙的鲜血。   直到文书生晕了过去,他才松手,手指摸上长枪的枪柄,耳尖一动,长枪猛地朝着屋外射去。   俏丽的女人发出啊的尖叫,李经略有些惊讶,看向倒地不醒的文书生:“没想到,妖怪还挺多。”   那女人吓得战战兢兢,发出清爽的男声:“大侠饶命,我路过的,真的是路过的!我是好妖啊,从来不害人的!”   “好妖?”李经略打量他几眼:“倒是有些像。”   那男扮女装的妖怪讨好地笑:“大侠好眼力,我真的只是路过,我和他们没关系的,一点儿也不认识。他们干坏事,该杀该杀,大侠为民除害,实乃大英雄也。”   李经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寻思着这妖怪看着胆小,不像是有害人的勇气,或许还真是个好妖。不过到底是妖,先带回去关起来吧。   妖怪吓得往后爬:“别,别,英雄,我什么都没看见,求您别杀我。”   李经略挑眉:“你看着我像那种乱杀人的人吗?哦不对,是杀妖,你既然是个好妖,怕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男扮女装的妖怪发出刺耳的惊叫,李经略皱眉,撇了撇眼,再看去,妖怪居然不见了。   他咬牙:“再叫我撞上你,弄死你。”   白泽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可怕,你不觉得他太吓人了吗?”   江风岚拧眉:“你不是在干地府的工程?怎么过来了,上班总摸鱼可不好。”   “没,分-身,我感觉有热闹看,所以分-身过来看看。”白泽解释完,抓狂地问:“你真的不觉得他很可怕嘛!!!”   “你以为哪吒是什么善茬?”江风岚笑道:“削肉还母,剔骨还父,只一听便知道他的个性了。”   “世间常有大恶之人,但大多不过是上了断头台,腰斩都是少数,凌迟可说得上是最狠辣的死法之一。这便是因为凌迟之死实在过于残酷,哪怕是对待恶人,也少有狠心将凌迟之法施以的。”   “可凌迟尚且不需剔骨,不过削肉而已,哪吒自己用比凌迟更痛苦的死法杀死了自己,从这儿还不能看出,他的个性是极狠的吗?对自己都这般,更别说是让他动了杀心的人与妖,他这样做,已是下手很轻了。”   白泽咽咽口水,脸上还是惶然的神情:“好像也是,反正我做不到,自己凌迟自己是真狠啊!就是被凌迟我也受不了啊,一般人自杀也就是抹脖子、捅肚子、割手腕而已啦。”   “他都不能叫人,分明是狼人,不对,狼王。”   “不过李经略又不是哪吒,不过是谎言罢了,至于连这个狠也一模一样吗?”   “他已经是了,从他相信那一刻起,他就是哪吒的转世身。”江风岚补充道:“无需担心,只要不招惹他,让他动了杀心,他的性格就挺好的,而且很讲义气。”   白泽拍拍胸口,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吓死我了,差点儿以为苍玄的第一只妖怪今天就得死他手里。他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强太多了,信念越来越强大了他。”   江风岚也没想到那只骨妖运气这么“好”,刚好路过,如果不是他将骨妖变走,还真说不定折李经略手里了。   “看完了还不回去工作?”   “地府太无聊了,反正是分-身,我出来逛逛。”   “分-身正好,两个一起工作,效率更高。”   “你……”白泽震惊:“你们蓝星的创世神,被你们私底下喊资本家,我以为你们是很痛恨资本家的,结果你却学习资本家的做派。”   他一副痛心的模样,好像江风岚是那屠龙少年终成龙的屠龙少年一样。   “是他们说的,我没说过,他还算一个不错的老板,虽然压榨员工确实有些厉害,但还成。”   江风岚对他前老板的评价还不错,大概是因为他并不是被压榨的那个。   他当年那个任务的危险等级判断错误,高危变超危,完成任务活着回去的江风岚福-利待遇很高,脱离了被压榨的牛马行列,甚至还能马上退休养老。   “算了,反正是分-身,告诉你的本体好好干,分-身想跟着看热闹就看吧。”   白泽严肃地保证:“没问题,一定好好干。”   说完,他又雀跃地问:“接下来有什么热闹看?”   “妈祖快觉醒了,把李经略带过去,那边正好需要位狠人镇场子。”   白泽兴奋:“真的,我终于迎来第一位正式员工。”   达到了神的修为实力,就可以了解世界之外的秘密,自己世界的创世神,还有更多的创世神。   他们也会成为创世神的正式员工,为公司的发展献上自己的力量。白泽一直以来都是光杆司令,虽说是创世神,却连一位可以办事的员工都没有。   “不急,等所有神都觉醒归位了再告诉他们,提前告知世界战场的事只会坏事。”   “待这等会儿,我去把他喊上。”   李经略一手的血,刚从井里打了桶水来洗干净,就看见月光下,有道身影浮现,江风岚平淡道:“李公子。”   “江先生!”李经略有些激动:“你来见我,难道是要帮我觉醒?”   瑭州的水灾水灾水灾,他现在做梦都是自己觉醒了,这样就可以阻止瑭州即将到来的灾难了。   “非也。”江风岚摇头:“不过对你的觉醒或许有些帮助,因为你可以见证另一位神祇的觉醒。”   李经略细思,好像也还不错,学习一下对方的经验,他说不定就看会了呢。   “现在去吗?”   江风岚点头,他喊:“白泽。”   白泽当即懂了对方的意思,从自己的宝库中甩出一座仙舟来,仙舟之上,宫殿群立,玉宇琼楼、瑶台银阙、七宝楼台、仙都紫府,刹那间,好像连天空都被照亮了。   江风岚淡淡道:“走吧。”   李经略看着这仙宫一般的舟,摇头啧啧,到底是天上下来的,连“马车”都格外的宏伟奇妙。   这大小,有一座城那么大了,而且这么大的仙宫出现在天上,附近没响起一点儿惊动,说明那些人看不见,神仙手段,玄妙无穷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屋内跑:“江先生白先生等一下,我留封信。”   免得那个石书生被抓了,也不知道人被打晕放哪儿了,不过文书生本是想陷害他,肯定不会伤他性命,大概放在了某个好发现的地方。   将事情简单在信上写好,钉在墙上,李经略才上了仙舟。   江风岚站在一座宫殿前,云淡风轻,私底下悄悄传音给白泽:“太大了,你就没有小一点儿的。”   用这个,就像是带着一座城出门,虽然可以隐身,白泽不主动让它显现,凡人看不见,但还是过于高调了。   白泽轻轻摇头,传音回去:“这已经是我最低调的代步工具了,没有更小的了,而且这个比较过时,出去都没人看的。”   “呵。”   ————————   本该写七千,但是没写出来(捂脸),还差三千,明天下午单独更一章补上。   营养液加更今天下午六点发!!!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可留评抽取,上一章的红包已发出。 第34章 人为哑巴(营养液五百加更):我想知道为什么?   华丽的马车驶入村里,穿着统一的暗紫色服侍的人随侍在马车周围,马车停下,穿着蓝袍的人小跑到车厢前,俯下身,一只脚伸出,猜着他下了马车。   定清村的人早已守候在了这里,等车上那衣着华丽的青年下了车,还未发言,村长就弯着腰凑上去,他笑得谄媚:“没想到竟是殿下亲至,实在是让定清村不胜荣幸啊。”   六皇子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他从京都来到这儿,可不是为了听这些贱民的讨好。若是拿到了鲛珠回去,父皇一定能对他更加满意。   他冷声道:“为什么今年的鲛珠还未献上?你们是不将朝廷的旨意放在眼里吗!”   “不敢,不敢!”村长啪嗒一下跪到地上,村民们也跟着惶恐地跪下:“殿下,实在是今年海里不平静,连那鲛人的性子也变得狂躁,我们已派了数十位采珠女采珠,可是她们都死了……”   “我们想尽了办法,终于还是采到了,但暂时只采到了一颗鲛珠,殿下再给我们些时间……”   “时间?”六皇子眸子在人群中一扫:“既然采到了一颗,想来还是可以做到的,我给你们的宽容还不够吗?”   “早有听闻,定清村的女子全是训练有素的采珠女,我今日这一看,不是还没死光吗。既然还有采珠女,就继续去给我采珠!”   “十个不行就二十个,二十个不行就三十个,采珠女没了,就你们这些家伙下去采,我给你们三日的时间,如果还采不到足够的鲛珠……”   他冷呵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村长使劲磕头,砸在地上,出了个小土坑:“殿下息怒,不是我们村的采珠女不愿意去,是真的采不到鲛珠啊,现在的鲛人太过狂躁,谁近了她都会被杀死。”   “哦?依我看,还是你们不够尽心,把珍贵的鲛人与鲛珠交给一群废物怎么行?实在做不到便换人来。”   六皇子坐到下人搬来的扶云椅上,翘着腿,慵懒道:“全杀了吧,鲛珠的秘密也不好叫一群废物知道,散步出去可就不好了。”   村长吓得面色惨白:“殿下,殿……不,不是,这鲛珠只有我们才能采。”   六皇子眼睛微眯:“嗯?”   他生出点儿兴味来,定清村自去年去起,进贡的鲛珠就稀少的可怜,但是皇帝从未升起过换些得力的人去替换他们,只不过是盛怒之下想杀几个人让这群贱民明年更尽心些而已。   就这,还被瑭州的知府上书求情,也不知道求的哪门子情,本就是这些人事没办好,这样无用的人连奴才都做不好,该杀。   那知府也是个蠢笨的,居然还求到了妖后那里,那个疯女人仗着手里有些权势,居然连父皇的命令都敢违抗。   六皇子来瑭州还有一件事呢,瑭州如今的知府是那疯女人的人了,得换一个才行,可总得有些借口才行啊——   他道:“只有你们能采?说来听听。”   村长忙匍匐着凑到他身边,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话,六皇子听完,有些兴奋地大笑:“原来这么有意思。”   “行吧,这次就放过你们。不过鲛珠还是得上交的,那个采珠女既然能采到,就让她继续去。”   “今年鲛人不够,我可以宽容一二,但明年可就不行了,你们再多弄出几只鲛人来。”   村长唯唯诺诺地应是:“但,那能采珠的采珠女怀着身子,三日之内实在采不到足够的量。”   “你只管让她去,若是她采不到,她的父母、丈夫就会被吊死在这里。”   人群中,肚子微凸的女人脸色大变,刷地惨白,她身旁的男人压抑不住的惊恐:“殿下,我妻子她身怀六甲,实在是不能再下水了啊!”   六皇子闻言,勾勾手指,那男人战战兢兢地上前,刺眼的寒光刷地一下闪过,他的耳朵被削了下来。   六皇子轻笑:“我说了,让她去采。”   男人捂着失去的那边耳朵,摇着头:“不,不……”   “真固执。”   六皇子身后守着的侍卫拔剑,男人被拦腰砍成了两截。   他的眼神里还是惊恐与迷茫,倒在地上,手却还下意识地朝外伸了伸,血迹从他的身体内流出,被拖行出一道痕迹。   人群里传来阵阵惊恐的呼声,寄真眼见丈夫死得那般惨,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六皇子道:“把她弄醒,现在就去采珠,她的父母亲人就待在这儿,她要是少采一颗,我就杀一个。”   跪在寄真身后的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赤红了眼睛:“殿下,这鲛珠不是只有我儿媳一人能采,他的孙女也可以!”   他伸手,指着村长,恨声道:“不仅如此,如果是他的孙女宛海下去,采的会更多更快!”   宛海被父亲压着按在地上跪着,本还在挣-扎着想要挣脱,闻言,愣住了。   村长惊慌失措:“殿下,不是,别信他,他不过是胡乱攀扯而已。”   六皇子饶有兴味道:“胡乱攀扯?既然说了,那就得见一见,眼见为实,如果你孙女死了,那我就砍了他,如果你孙女没死——那不是好事一桩嘛。”   村长跌坐在地:“她是我这老东西唯一的孙辈了,如果她死了,我家就绝后了!殿下,求您饶她一命吧。”   老人哭得撕心裂肺,六皇子却是笑道:“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这样的东西,绝不绝后都一样吧,绝后了说不准还好些。”   他招手:“来人,把她们俩带去采鲛珠。”   “等等。”   少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让我去吧,我能采的鲛珠绝对比她们多。”   六皇子看着她,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么个地方还能有这样的美人胚子。”   他踢了一脚村长:“这又是谁?既然有人能采到鲛珠,为何不说。”   村长支支吾吾:“这,这是我们村里一个哑巴的女儿,她、她的确是位厉害的采珠女,殿下可以让她一试。”   六皇子点头,身后的侍卫削掉了村长的三根手指:“这是罚你欺瞒皇室,既然有三人可以采珠,你却多番隐瞒。”   “那就三人一起去。”   少女摇头:“殿下,采鲛珠向来以一人为佳,她们的身手不如我,和我一起进去只有拖延我采珠的时间,还是让我一人去最好。”   “是吗?”六皇子思索片刻:“也成,谅你也不敢欺骗我。”   江风岚三人站在仙宫楼阁之上往下看,白泽摇头:“燕合冰性格挺好的,弟弟怎么这个样子。”   “明面上的兄弟关系而已,自然不会相像。”   白泽闻言有些奇怪,干脆自己算了算,还真不是血缘兄弟,不过具体的细节算不清楚,为了这点儿好奇进入创世神全知全能的状态也不合算。算了,就当追剧,以后不就知道了。   李经略听了一耳朵,这什么六皇子其实不是皇家的血脉吗?还敢那么嚣张,啧,想杀人。   最烦这种欺凌弱小的家伙了。   “你看下方众人,谁才是那仙人转世?”江风岚问李经略。   李经略甚至没思索,便道:“后面站出来那个少女,她的身上游走着一种很特殊的气韵,很奇怪,像是大海的宽和。”   “她也不是真的和海一样,海除了宽和,还有隐藏着的无限凶险,她身上并没有那种危险的气息。”   江风岚道:“神皆有自己的差异,神职常受性格的影响,她是位海神,性和善、恶斗,她所守的海域,浪恬波静,万顷平波。”   李经略眸光一亮:“若她觉醒,是否能阻止瑭州即将到来的水灾。”   江风岚摇头:“这是瑭州与你的果,除了你,谁也不能阻止。”   还是不行啊,李经略有些失望,也不知他何时才能觉醒。   宛海与寄真被关在了一起,少女走进去,宛海看见她,急切地问道:“野丫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们去?”   “你明明没去过,你会死的。”   少女蹲下身,清亮的眸子里露出笑意:“宛海,先别说这些,能给我一些东西吗?”   “什么?”   她凑到宛海的耳边,轻声说完,宛海不解:“为什么要这个。”   “宛海,你有没有想过,鲛人到底是什么。”   “鲛人不就是鲛人,和传说中毫不相似的东西。”   少女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宛海看不懂,她轻叹一口气:“你还记得上次那位贵客吗?他说在有些地方,采珠女也被称为海女。”   “最优秀的那些,会被称为鲛人。”   宛海拧眉:“你想说什么?鲛人就是鲛人,采珠女就是采珠女,它们连人的模样都不具备,怎么会是……”   她突然愣住了,想到了村长与那些长辈的古怪,半响,才继续将接下来的话说完:“我们呢。”   “我是爹爹从海上捡来的,当时他已经变成了哑巴,村里人都认为,他是因为妻女的离世太过伤心,所以再也说不出话来。”少女难过地摇头:“其实不是,他的哑是人为的。”   “小时候我就发现他不太对劲,夜晚他总是在村子里徘徊,家里的树下埋着毒药,他总是望着你家的方向,你家有一口水井,与村里的井相连,是村里食用水的源头。”   宛海突然想明白了,问:“你一直不离开这里,不离开这个排斥你、欺辱你的村子……”   “其实我有时候还是会生气的,毕竟总被喊作野丫头,真的很不礼貌。”少女轻叹:“但我想知道,为什么,爹爹为什么做出那些行为。”   “为什么,他看你们的目光里全是怜悯,连带着我都开始怜惜着你们,即使我不知道背后的原因。”   ————————   本章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红包已发出。 第35章 鲛珠起源:我们都被骗了!   宛海呆愣,少女继续说着:“我也是才知晓不久,定清村的水太凉——”   她伸手,抚摸宛海的脸颊:“你在海中时,真的与生于水、长于水的游鱼无异,别的地方的采珠女也是这样的吗?人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定清村女子多,每一个都是下海的好手,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是宛海,你记得你第一次潜入水中的时候吗?”   少女悲伤地看着她:“我记得,当时的你很笨拙,几乎是强行被按进水里的,可没几次你就在水中如鱼得水了。”   “你们生长在这个环境里,便认为世间都是这样的,村里排斥外面的人,正是因为外村人和你们不一样,正如我以前无法做到你们这样,就好像在水中也能呼吸。”   “男子不允许下海,但所有的女孩到了年纪,就要开始学习采珠,你不觉得奇怪吗?”   宛海急切地反驳:“不是这样的,是因为鲛人,鲛人不喜男子身上的气息,女子温和,非阳属阴,所以才让我们去。”   “几百年来,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这是祖辈得出的经验,绝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少女沉静地说道:“之云姐姐是去年去世的吧,在采鲛珠的过程中,连尸体都葬送在水穴里,那一年,鲛珠的产量大减。”   “于是之云姐姐去世了,你的性子很像她,倔强、坚强,她去世之后,鲛人就变得狂躁,再没有采到一颗鲛珠,直到寄真姐去。”   “大概。”她缓缓道:“下定了决心,变得疯狂不能控制自己的人,在看见昔日最好的姐妹怀着孩子,也会软下心来吧。”   宛海的脸色白得可怕,像是一个纸人:“不可能,这不可能,野丫头,你回来!你是瞎说的,你告诉我,你是瞎说的!!!”   她发了疯地喊着,声音里是无助的绝望,她大叫着,像是陷入了癫狂。   少女在六皇子的侍卫的看守下跳进水穴中,这水穴只有一条狭小的道,只足够一人游进去,如果不善于游水,意外卡在其中一处,便会丢了小命。   如果不是她体内游走着奇妙的力量,绝对会死在半道上。   她顺着狭道一路往下游,不知游了多久,狭道突然开阔,是一个漆黑的洞穴,洞穴深处,有呜咽声传来。   她拿出小刀,将一串珍珠与贝壳做成的项链绕在手腕上,小心往里面游,呜咽声越来越响,黑暗中亮起冰冷的眸子。   像是窥伺着猎物的蛇,它极快地游到少女身边,像是一阵风,快得惊人,尖利的爪子抓来,被刀刃挡下,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   少女脚下用力一蹬,往远处游了些,鲛人又快速地追去,她反应及时,又躲过了一下。   小心防备着鲛人的进攻,她晃动手腕,手腕上的项链摇晃:“之云姑姑。”   “还记得吗?这是你送给宛海的,你亲手做的。”   鲛人看着那串项链,眸光中似乎闪过一丝理性,但很快理性又变成了冷漠与决绝,它朝着少女咬去。   白泽有些着急:“再这样下去,她死定了。就算灵力可以让她在水中多待上许久,但她到底是个人,在水下不能呼吸。”   李经略也急:“这鲛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智慧,只能杀了,心存希望只会累了自己的姓名。”   江风岚摇头:“她本就是去求死的。”   “什么!”   李经略问:“她为何要求死,她不是即将觉醒了吗?”   “正是为了觉醒,她之前猜到了鲛人的真相,便问我,她该怎么办。我说了三者,巫者、大巫者,神者,鲛人如何全看她是谁。”   “她知道,想要挽救鲛人与定清村女子的宿命,只有神才能做到。”   江风岚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的前世,妈祖日复一日占卜吉凶,功德无量、修为通达,在一日清晨,立于山顶,紫光漫天,女巫化神。”   “短时间内,她做不到,成神那天妈祖也成为了海,而此世她由海而生,她想死在海里,冒险一试。”   白泽:“但是这也太冒险了!真死了怎么办!”   “她的信念已经足够强大,足以唤醒前世的意识。”   江风岚对白泽使了个眼神,太过紧张而头脑发热的白泽缓过神来,少女的信念足够强大,她拼死一试,若是真死在海里,绝对可以成神。   李经略闻言,也松了口气,江风岚都说没事,那肯定是没事了。   “江先生,鲛人的由来到底是什么?”   “是个可怜的女人,四百年前,正值灾年,有个女子随着夫家逃灾至此,走到这儿,他们已经饿得皮包骨,再无力走下去。”   “女子四处寻找能吃的东西,意外跌进海中,侥幸吞下海中还未成熟的海灵芝,于是她不仅没死,且在海中如在陆地上一样,如履平地。”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变化背后所意味着什么,一家人在这里定居了下来,后来实在是找不出一点儿吃的,走投无路,她的丈夫就打算将她卖去做菜人。”   “他们意外发现,这女人身上的肉割下很快就能长出,可以说是源源不断的肉食,靠着女子的血肉,他们活了下来,还获得了一笔不小的钱财。”   “灾年结束,被囚禁的女子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海灵芝的功效在这几年的折磨里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变化。她的泪水混合了体内的血液,变成了诡丽的鲛珠,可使人延年益寿。”   “她是第一位鲛人,她的夫家将她关进了水穴,变成鲛人之后她的力量强大了许多,那些人为了采珠丧失了数条性命。”   “女子有个女儿,幼时懵懂无知,被家人欺骗,以为母亲早已去世,他们让那女儿去采珠。女子变成鲛人之后,已经丧失了智慧与大部分的记忆,但见到女儿,母亲对孩子的爱意让她任由女儿割血取珠。”   江风岚叹息:“鲛人去世,他们又发现当年吃过鲛人-肉的人,若是接触海水太多,也会产生异变。少数异变成功的,成功在他们使用鲛珠研出的药方催动下变为鲛人。”   李经略明白了,他眉心跳动,是压制不住的怒意:“所以他们不许男子下海,却养着所有的女孩做采珠女。”   “既是采珠,也是为了定清村有源源不断的鲛人!”   江风岚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异变越是成功的采珠女,在水中的身手便越好,定清村每代都会在最优秀的几位采珠女中选择一位异变成鲛人。”   “他们很聪明,知道女子重情,所有的女孩到了年纪都会被聚在一起学习采珠,在嬉笑打闹中长大,她们有过吵闹、争斗,但却也有着深厚的感情。”   “成为鲛人后,残存的理性让她们不忍伤害那些来采鲛珠的女子,有些与她们一同长大,有些是她们看着长大,甚至是她们教导的采珠。”   白泽咋舌:“真是一群混-蛋,难道定清村的所有男人都知道?”   “只有少部分,这是他们的秘密,口口相传,只有将死之际才会告诉一人。妈祖此世的养父便不知,后来女儿被选为了鲛人,他不肯相信女儿采珠死亡的说辞,追查之下发现了真相,于是成了哑巴。”   “他准备了毒,想投入井中,可这样采珠女们也会被殃及,便因此犹豫到了离世。”   “真窝囊。”李经略道:“我若是他,能带走一个是一个,犹豫多年结果什么都没做到,唯一的贡献就是养了个好女儿。”   “这定清村的男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废物,靠着女子下水采珠养活,混吃等死,全然没有一点儿愧疚,好似别人养他们这群只会吃的猪是应该的。”   白泽点头,对李经略的话深以为然:“如果有人想着自力更生,不靠采珠女采珠赚钱,或者早就没有鲛人了。”   江风岚嘴角勾起一丝笑:“所以他们也该付出代价了,心安理得地依靠别人做富家翁,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三人说到此处,洞穴里与鲛人缠斗的少女也脱了力,灵力也无法让她再继续待在水里,在窒息中,她停止了呼吸,尸体往深处下落。   白泽有些紧张,能成吗?能成吧,一定得成啊!!!一定要相信自己能成神啊!!   天光破晓,房门被打开,宛海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抬头,看见村长,她问:“爷爷,姑姑真的死了吗?真的是因为采鲛珠被鲛人杀死的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不想再听你的哄骗。”   村长瞳孔一缩,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他支吾着思考借口。   “爷爷。”   宛海又喊,她垂眸,苍白无力的模样:“你帮我解开手上的绳子好吗?好疼。”   村长闻言,忙走过去,伸手解她手上的绳子。宛海看着他慈祥的面容,惨然一笑,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她用了极大的劲,鲜血的味道涌入嘴中,村长抓伤了她的手臂,留下长长的一道口子,方才挣脱,他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锯子锯在木头上。   宛海流着泪水:“骗子,你一直在骗我们,姑姑是你的女儿,可是你也骗了她,你怎么可以欺骗她!”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这样对我们!”   “骗子,我们都被骗了!”她哭着,泪水流落,滴在手臂上,鲜血与泪水融为一体,居然形成了一颗颜色略显黯淡的七彩珠子滚落在地。   看着这颗鲛珠,宛海的声音越发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鲛人,根本没有!”   少女的眸中是绝望,她的世界,崩塌了——   滚落在地的鲛珠被拾起,进来的侍卫将它递给了身后的六皇子,六皇子拿起这颗鲛珠细看,在阳光下,它的光泽越发绚丽,美得出奇。   “真美,不愧是价值千金的鲛珠。”   他兴奋不已:“没想到,没想到这样也可以生出鲛珠!是只有你可以,还是所有的采珠女都可以?”   他朝着宛海问,问完又自顾自地道:“也许都可以呢,毕竟你们都可以成为鲛人。”   六皇子对着侍卫道:“把她们全部抓来,一个也不许放过,鲛人,哈哈哈哈哈哈哈,父皇一定会很满意的。”   “是,殿下。”   宛海满脸呆滞,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她反复念叨着骗子,眼眶里的泪水像是珍珠串一样,源源不断地往下落,她似乎已经疯了。   ————————   先更三千五,下午六点补一章五千五的更新!!!(捂脸)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可留评抽取!!!上章红包已发出。 第36章 妈祖觉醒:那是位古道热肠的好人!   六皇子所带来的人蛮横地闯进定清村的每一户,只要是女子,都被他们强行抓来,看着这数百位采珠女,六皇子好似看见了源源不断的鲛珠。   村长已经断了气,他晦气道:“把这个村里知情的人也抓来,为什么这个采珠女可以生出鲛珠。”   几个年纪老迈,在村里十分有威望的男人也被捉来,其他人被赶到村头,由侍卫带刀守着。   六皇子目光一扫,指着寄真的公公问:“你,告诉我,为什么她的眼泪也可以成为鲛珠,她不是还没成为鲛人吗?”   那四五十岁,已蓄着长长胡须的男人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们没给她喂药。”   “这任的鲛人是之云,那老东西家已经出过人,他不会再给宛海喂药——”   身后侍从朝前走了几步,手中托盘上小心放着的鲛珠流光溢彩。   “这颗鲛珠可是我的人亲眼看着她的眼泪变成的,你们到底还瞒着什么!老实交代。”   几个男人窃窃私语片刻,其中一个道:“殿下,我们再无任何敢隐瞒的了,之所以宛海的眼泪也能形成鲛珠,或许是她在海中待的时间太久,情绪激动之下,鲛人的血脉返祖了。”   “情绪激动?”六皇子打了个响指:“再好办不过,来,把采珠女都押到村头去,在那儿一个个把她们的亲人砍了。”   “屠村,该够刺-激了吧。”   “殿下,不,这……”   “堵上他的嘴,几次三番,你们办事不力,早该砍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如果采珠女生不出鲛珠来,我就将你们五马分-尸。”   采珠女被戴上镣铐压到村头,六皇子一个点头,侍卫纷纷拔刀,在她们的手臂上划出淋漓的鲜血。   “哭,快些哭,若是哭不出鲛珠来,你们村的人可就都保不住了。”   寄真与宛海也在其中,不过宛海却是被单独压-在一旁,毕竟她可是因为确认能生出鲛珠的采珠女,六皇子可舍不得她伤了。   侍卫拔刀,每隔一盏茶的时间,便杀一人,采珠女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恐惧中见到村人被杀,泪水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落在手臂上,与鲜血混在一块,但并没有变成鲛珠。   就这么连着杀了七八个人,六皇子有些失望,他看了看人群,望见几个孩子,甚至还有襁褓之中的婴孩:“把那个孩子给我抱来。”   侍卫闻言,从孩子的父亲手里强行将婴孩夺来,交到六皇子手里,六皇子戳了戳孩子白嫩的脸颊:“谁是这孩子的母亲?”   其中一位采珠女站了出来,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到地下去了:“殿下,殿下,他还只是个孩子,求求您,放过他吧。”   “哦,确实还小。”   他说着,逗弄着婴儿,婴儿不知事,看着他手上的吊坠乐哈哈的笑,伸出藕节一般的手想要触碰。   “真乖。”   六皇子握住了婴儿的手,用力,咯吱咯吱的声响,婴儿的手骨被捏碎,半条手臂成了肉泥,他发出惨烈的哭声。   他的母亲发出凄厉的哭声:“宝儿,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她朝前扑去,被侍卫压-在地上,赤红的眼眶里泪水滚出,六皇子奇怪:“怎么还不是鲛珠,刺-激不够?还是血不够?”   侍卫闻言,又在采珠女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像是泉水一样涌出。   天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小爷今天就杀了你!”   李经略从天上落下,长枪扫过,扫向压着采珠女的侍卫,一击毙命,竟将人打成了血气,直接炸开。   六皇子眸光一闪:“好武功,不知何处的高人。”   “高人可别冲动,我乃大堰皇子,到此也不过是为了惩罚这些办事不力的奴才……”   “奴才?”李经略黑沉着脸道:“你这畜牲倒是爱分尊卑,将人视作奴才,你一只老鼠却是自认主人了?”   “看你不顺眼许久了,我现在就要杀你,再忍不得片刻!”   他提枪攻去,六皇子大惊,侍卫们当即冲上来护他,可李经略一人,竟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息,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便杀一双。   眨眼间便是遍地的残尸,他抢过六皇子怀中的婴儿,将其丟回他母亲怀里,一把抓住六皇子的头,笑得阴沉:“这么喜欢作威作福,嗯?”   他手指用力,六皇子吓得脸色煞白:“高人,我可是大堰皇子,你若是杀了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说的真对,看来只有全部杀干净了,只要没人回去说,谁知道是我杀的?”   李经略身周火焰高涨:“我从前世那儿学来一个道理,杀人一定要斩草除根,只要没人知道,我就没杀过喽。”   他抽出一把小刀,刀尖在六皇子脸上游走,在他的惊恐下笑道:“别怕,我可不是什么恶人。”   说罢,刀尖用力,刺进了六皇子骨肉里,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他握着刀柄,往下一拉,六皇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白泽在仙舟上捂着眼看:“嘶,这是杀心大动了!”   “咦,那个叫宛海的姑娘怎么……”   江风岚看过去,宛海神情还是痴痴呆呆的,可是她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的形体变得畸形,双腿黏合到一起。   光洁的皮肤生出一个又一个脓包,模样姣好的采珠女眨眼间就变成了丑陋的鲛人。   采珠女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她大叫:“宛海姐!”   “怎么会,宛海怎么会变成鲛人!”   “不,不,不,怎么会这样。”   采珠女纷纷发出恐惧的叫,她们大致明白了一些,不可置信,陷入了疯狂。   江风岚抬头:“她的打击太大了,不需要鲛珠做药引,也异变成了鲛人。”   定清村一片混乱,突然,紫色的光芒照满整片天空,天空上的云快速散去,只剩下一片紫色的天空。   海面没有一丝波澜,霞光自海中升腾,与天空交结,紫光与霞光交织着飞射,照亮了万顷海域。   天地间响起阵阵嗡鸣,是欢呼,是雀跃,因为,今日女神归位!   幽深的海水中,少女的身体不再往下沉,她的身体发出无尽的霞光,光芒照射在鲛人身上,使她恢复了作为人的智慧。   少女顺着霞光而去,定清村那间破旧的屋子里,如意发着光,朝着天边飞去。   白泽雀跃着变成兽形,庞大威严的身体在天空中踏空而飞,冠冕与红色的霞披从他身周飞出,落在少女身上。   少女的身体生长,一瞬间长大了几岁,变成了二十三四左右的女子。   她头戴冠冕、身着霞披,怀中抱着如意,于紫光漫天之时,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天地间万籁寂静,妈祖娘娘的眼中像是涌动着一片海,浩渺无垠,柔和润泽。   她飞落到定清村,在一众人惊异的目光下,缓缓走向变成鲛人的宛海,她轻声呼喊:“宛海。”   手心贴在了宛海瞒着脓包的皮肤上,神力涌入,宛海恢复了人的模样,她好似大梦方醒,懵懂地抬头看着外貌成熟许多的妈祖娘娘:“野丫头。”   “换个称呼吧。”她温柔地笑:“我有名字了,叫我林默。”   在她成神一刻,与神力一同涌入她脑海中的名字,妈祖娘娘,海上女神,姓林名默。   宛海愣愣的,一滴泪落下,掉在林默的手心里,那滴泪在她的手心里变成了一道光,飞入了关押鲛人的水穴中。   那里面的鲛人被泪光带来,如意展现光华,鲛人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模样英美的女子,她还未反应过来,宛海扑向她,哭泣着:“姑姑!”   寄真也眼含泪水看着她:“之云,原来,鲛人就是你,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我才能采珠——”   之云眼眶泛红:“我变成鲛人之后就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太痛苦太怨恨,当村里的女孩来采珠时,我想……”   泪珠划过她的脸颊:“杀了你们,不要再让你们像我一样痛苦,不能再出现下一位鲛人。”   “对不起,我记得,我杀了她们。”   宛海在她的怀里哭,声音很闷:“不怪你,不怪你,姑姑,他们欺骗了我们。”   “江先生。”   林默问:“她们还能复生吗?”   江风岚与白泽踩着紫云落下:“她们早已入了轮回,妈祖娘娘,让她们进入下一世,或许也是解脱。”   林默笑着点点头,问采珠女:“你们体内流着鲛人的血,我且问你们,是要褪-去鲛人血,做普通人。还是,做真正的鲛人,今后与我一起,守护这片海域。”   宛海抬头:“野丫头、不,林默,带我走吧,我不想在待在岸上了,我实在害怕人口中的欺骗,或许只有在海里,才会是个真实的世界。”   之云也跪到地上去:“之云也愿随着妈祖娘娘守护海域,此生不愿再上岸。”   又有许多采珠女跪下,慢慢的,几乎所有的采珠女都跪下了:“我等只愿做海中的鲛人,也不愿做岸上被食尽血肉的采珠女。”   林默笑道:“那就且随我走吧。”   她将最后一位不舍的采珠女怀中的婴儿抱起,神力使婴儿长出了完好的手臂,采珠女将婴儿交给丈夫:“我们走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她的丈夫不舍不安:“不……”   “我知道,你不知情,像我一样不知情,可是,定清村这几百年来,竟是靠着吸食我们的血肉生存至今。”她痛苦地摇头:“我没法不恨,也做不到宽恕。”   “若你是个有良心的人,便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她与其他采珠女站到了一起,林默道:“定清村世世代代皆有鲛人血脉,今日我带着女子们离开。”   “剩下的人,不知情者我将其血脉褪-去,往后自力更生,好自为之。”   她带着采珠女们进入大海,海中生出朵朵灵芝,采珠女们双腿化作鱼尾,成为了与传说中相符的鲛人,游入深海。   定清村剩下的人纷纷大哭,不舍得她们的离去,李经略打断他们的哭声:“哭什么哭?我还没教训你们呢。”   “还有你们几个老匹夫别急,我这就让你们和这小畜生尝尝一样的教训。”   他指的是皮被他拉下大半,此时不人不鬼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的六皇子。   那几个知道鲛人真相的老男人大骇,疯狂地磕头求他饶命。   江风岚叫道:“李公子,我们该回了。”   李经略不解:“这都不杀?”   “妈祖娘娘既做了这样的安排,便这般吧。”   那几人松了一口气,瘫软倒地,劫后余生,庆幸自己保住了小命。   李经略心不甘情不愿地与他们回到仙舟,满脸郁郁。   白泽笑嘻嘻:“哎呀,你这回怎么这么笨。”   “我,笨?”   那可不是,连他都想明白了,林默还挺腹黑的。   白泽指着下方定清村的方向:“刚才妈祖觉醒,天漫紫光、海生霞光,附近的人都看见了,那些势力的探子早就用轻功跑到了附近,躲着看了。”   “林默将不知情者的血脉剥离,便是看在他们不知情的份上,轻饶一命,只让他们这群碌碌无能、身无长物的废物艰难度日,努力的话或许不会成为乞丐。”   “而她那话也是在告诉周围那些探子,知情的那些家伙体内还有着鲛人血脉,还可以生产鲛珠哦。”   江风岚赞许:“虽心地纯善,但并不盲目施以善意。”   李经略这才满意:“也是,那确实不能就这么杀了,太痛快了,让他们去做鲛人吧。现世仅存这么几个,可珍贵了,死了就没了,希望抓到他们的人好好珍惜,别太快整死了。”   “但是我记得他们村每户都挺有钱的吧,就算没人赚钱了,剩下那些家伙省着花也过得比别人好。”   江风岚握拳轻咳:“已经没了,刚才林默走的时候把定清村的钱财全部带走了。”   “现在的话,刮地三尺或许能找到一个铜板。”   “或许他们也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六皇子死在这里,他们是否能活都说不准。”   李经略尴尬地摸-摸鼻子:“遭了,没遮脸,刚才那么多探子过来,应该没发现是我杀的人吧,在场人那么多。”   白泽嘴角一抽,就你浑身血,满身戾气,一看就是刚杀完人,那些探子又不是眼瞎。   江风岚提议:“你让燕合冰帮你,如今大堰朝堂分为两派,皇帝与皇后,燕合冰是皇后一派,李知府因去年替采珠女求情被默认是皇后一派。”   李经略懂了:“做实嘛,我懂,反正皇后怎么看都比那个皇帝好,看养的孩子也是,六皇子,啧啧啧。”   “燕兄还挺出色的。”   “妈祖已经觉醒,想必你心中也有了收获,便回吧,李知府派了人追着六皇子去定清村,已到了此处,你便跟着一同回去吧。”   李经略喊道:“等等等等,江先生,能开个后门吗?”   “林默死在海里所以觉醒,那我怎么死才能觉醒?难不成要削肉剔骨?”   “……”   “怎么死都觉醒不了,只会死。”江风岚认真思索:“看来得等下一世了。”   李经略笑道:“开玩笑开玩笑,我说笑而已。”   “白先生,你有没有一点点小后门给我开啊?”   他早看出来了,白泽比江风岚好说话,更易变通些。   白泽在他希冀的目光下果断摇头:“没有,你快回你的家去吧。”   李经略被扔下仙舟,去寻李知府的手下去了。   仙舟驶到海上,华光落于仙宫之中,林默微笑:“多谢,江大人。”   海中,鲛人们正互相拥抱着庆祝摆脱了悲惨的命运,林默落座:“江大人,觉醒后我已回想起一些,但记忆并不完全,大约是想不起来了。”   江风岚含笑不语,那当然,因为记忆就是他瞎编的,太完整了容易出现漏洞。后期神仙越来越多,记忆编撰过多,难免出现一些小漏洞,弄几个关键的小片段就行了。   “无事,前世不可追,珍惜今生就好。”江风岚给她倒茶:“你今日觉醒,动静浩大,瑭州与附近的几个州府都看见了,往后少不得有人来打扰。”   林默平静道:“我就在这海上,他们寻我,我不愿见,便是见不到的。”   她又道:“我察觉这片海下即将生出大灾,以我的力量却压不下。”   白泽默默嗑瓜子,肯定压不下啊,本来就是个普普通通洪灾,但是江风岚改进了一下,要逼李经略激发潜力,现在除了他们俩出手,只有觉醒的李经略才能压下。   “不是大事,这灾是顺应因果而来,只有哪吒的转世身才能了结因果,你非因果所涉及的神祇,还是不插手为妙。”   “是今日帮了我们的那位公子?”   江风岚点头,林默道:“我还未向他表达谢意,那可真是位古道热肠的好人啊。”   “咳咳、咳咳、咳。”   白泽呛了一下,李经略刚才是不是才在全村人面前表演了杀人如切菜和活人剥皮来着?   他怀疑宛海异变就是因为活人剥皮又增加了一点儿刺-激,前采珠女,现真鲛人们看李经略目光都是呆的,吓呆的。   哪吒与水的确有缘,海里的生灵都有一定的几率被他吓破胆,不会以后海中的种族都闻他名色变吧。   林默关切问:“白大人这是怎么了?”   白泽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想他剥皮,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的刀工越来越好了。”   林默点头赞同:“那位公子不仅古道热肠,还十分的优秀。”   ————————   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宝们可留评抽取!!!上章红包已发(亲亲.jpg) 第37章 香得馋妖:到底有多香?   白泽面色怪异:“你觉得就好。”   林默还想当面表达一下谢意,江风岚笑道:“别急,等以后还有漫长的岁月做同僚,往后再感谢也不迟。”   “是。”林默想想也对,那位如她一般的身份,是神祇哪吒的转世身,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坐谈了一会儿,江风岚道:“众神皆入轮回,你是第一位归位的神祇,群星闪烁之时尚且遥遥,还望你在漫长的等待中遵守本心,又能增进修为。”   “大人的意思,是有何事需要林默去做?”   “不是一神之事,关乎整个苍玄,这是一件需要众神齐心全力施为的事。”   林默点头:“大人之言,林默铭记于心,日后定当努力精进修为。”   两人说完,林默告辞,身着红色霞披的女神隐于海上。以后,这片海域大概会很热闹吧。   神女显灵,鲛人出没,这是苍玄大陆第一个神迹之地。   “走吧,结束了。”江风岚瞥了一眼白泽:“把你这招摇的仙舟收了。”   “哪招摇了,这么小。”   江风岚冷笑一声,白泽嘟囔着收了仙舟。   “这是你最低调的代步工具,那最高调的呢?”   江风岚若有所思,仙宫好像不用从零建起了,直接捡现成的就行。   白泽道:“有啊,不过这儿有些放不下。”   “有多大?”   “大概……”白泽估算了一下:“有苍玄世界三分之二-大。”   “……”   江风岚觉得自己见识还是少了些,他轻咳一声:“在天上造个异空间,将你那个最大的仙舟拿出来,以后它就是仙宫了。”   “但它只是个代步工具啊,等于是凡人的马车,马车做仙宫是不是草率了些?”   “不会,足够了。”   “你确定?”   “我确定,这样你也能少个工程,地府的砖不够你搬?”   白泽沉默片刻,笑嘻嘻道:“够了够了,我也觉得这个直接做仙宫很合适,多省事。”   “你有没有现成的奈何桥、三生石、忘川?”   “没有,我不喜欢那种风格的摆设,我爸肯定有,他有收集癖,但是他的东西现在都在世联局手里。”   “哦——”江风岚点点头:“那你继续搭,自己建也不错,更稳固更贴合环境些。”   减少了一个大工程,工作量稍少了些,真是愉快的一天!   …………   李经略跟着李知府的下属回了家,顺道还问了问之前他抓的那只鸟妖和人的情况,听说人被大夫抢救回来了,目前还在牢里,鸟妖却是被人带走了。   “带走了,谁?”   牢头摇头:“小人不知,好像是京都的大人物提走的。”   京都的人,唔,看来他们已经注意到瑭州了。   牢头小声说着:“我听说,好像是我们瑭州最近出了些事,引得上面关注。李公子你应该也看到了,前几天万里无云,一片紫天。”   “据说——是有个小渔村里,有个女子升仙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还带走了渔村里的那些女子,听说那些女子成了鲛人,如今正栖息在瑭州外那片海域里。”   “哦?”李经略摸-摸下巴:“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消息没?”   牢头思索一会儿:“倒是有传言,有位大人物死在那儿,据说死得极其凄惨,不过这只是传言而已,当不得真。”   “倒是那个渔村没被那女仙带走的人,一-夜之间就全不见了,听说是连夜跑了。我听我妻舅说,那个渔村有些人有鲛人血,泣泪成珠,可以使人延年益寿。”   李经略拍拍他的肩:“不错嘛你,你这认识的人还挺多,居然差不多都知道了。”   什么?牢头一懵,李公子这意思,是他听说的传闻都是真的!而且看这意思,他似乎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牢头心头轻抖一下,作为瑭州本府的牢头,其实他也是个有些来头的关系户,虽然李知府有掩盖消息,但他还是隐隐知道一些。   比如前些日子有个叫莲清楼的花楼闹了妖,比如李知府之子有些神异,竟能捉妖。   他讨好的笑:“怎会怎会,只是亲戚正好是那块地方的县令,所以知道得多了些。”   “好了好了,就这样,我先走了。”   李经略打算去找燕合冰问问,是谁带走了那只鸟妖,顺便让他这兄弟帮帮忙,他才杀了他的一个弟弟,还没蒙脸……   失策,光杀完还不够,为了保险,还是得遮住脸才行,去找铁匠打个面具吧。   他自己虽是不怕,也不愿意给自家惹来太多麻烦。   刚进屋,燕合冰从书桌上抬头,看见他,便笑道:“李弟,我倒是不知我那六弟如此惹人生恨,让你发了好大的火。”   “咳咳。”李经略心虚:“你知道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位名号妈祖的神祇我也知道了,当天去的探子不少,若是快的话,消息已经传到京都了。”   燕合冰合上桌上的信封:“你的事我已尽量拦了,也快书给了母后,让她帮忙。不过妈祖娘娘神威惊天,江先生白先生当日也出现了,你与他们认识,对你好奇的人不会少。”   李经略耸肩:“唉,我这不是去学习学习。”   他突然笑道:“咦,莫不是这就是那两位给我开的后门,看来他们是对我寄以厚望。”   燕合冰好奇:“学习到了什么?”   “妈祖娘娘的人世名叫林默,那个小渔村的情况复杂得很,要想救那村里的女子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结果她这人聪明不说,胆子还大得吓人,为了赌一次机会,把自己淹死在了海里,这一死就觉醒了。”   李经略羡慕:“我问江先生我怎么死才能觉醒,结果他却说我怎么死都只会死,唉,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去死一死?”   燕合冰失笑:“就怕这一死真死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她胆子真的很大,寻常人可不敢赌。”李经略说完又道:“不过也是太着急了吧,她很在乎那些可怜的女子。”   “倒是好像她们以前对她不怎么样,因为村子排斥外人,她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林默也是延用的前世的真名,是位极大度的神啊。”   李经略叹气:“我也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觉醒。”   说到这个问题,燕合冰也郁闷,他们明知即将瑭州即将迎来灭顶之灾,连解决办法也有,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觉醒。   不过他也察觉到,压力最大的其实是李经略,因为是水灾也是前世哪吒的果,燕合冰只是也在这因果之中,所以他能在这水灾之后做出一些帮助。   他宽慰道:“天无绝人之路,正如李弟你生在瑭州,想来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你定能化解此次的危机。”   “放松些,太紧张了反而不妙。”   李经略丧着脸点点头:“对了,阿怡呢,我听说她自己回来了。”   “和卓飞出去玩了。”   燕合冰起身:“我们也出去走走?我也有许久没出门走走了。”   “走吧,说不准走路上就顿悟了呢。”李经略认真道:“修道之人不是有顿悟一词,一朝顿悟、白日飞升。”   燕合冰轻笑:“现在想想,倒不像是一日飞升,更像顿悟之人本就不是尘世人,而是仙人轮回转世身,所以在某一日觉醒,由人化神。”   李经略点头:“我也觉得像。”   一个姑娘脚步匆匆从燕合冰身边走过,大概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在他身上,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燕合冰想要扶她,她摆手示意不用,自己站了起来,这是个羞涩文雅的姑娘,一身的书卷气,抬头,是个皓齿蛾眉的美丽女子,正像是那从书里走出来的美人。   她害羞的低着头,只敢躲躲闪闪地看人,望着犹如那娇怯的含羞草,观者无不升起逗弄之情。   “姑娘没事吧?”   “没事,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脚步匆匆离开,却留下一只耳坠掉在地上,李经略上挑的凤眼微眯:“不是人。”   燕合冰也点头:“这事有些眼熟,之前没从江先生那儿得到符咒时,我也遇见过。”   “真龙之人,妖鬼觊觎。”李经略吹了个口哨:“燕兄,你香得她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这倒是好事。”   他就缺这种事来刺-激自己觉醒呢。   两人又走了几步,远处传来惊呼:“啊啊啊啊啊,快让开!”   李经略快速跳开,燕合冰也往旁边躲开,结果那推车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冲冲地朝着他来。   “哎呦。”   女孩倒在燕合冰身上,脸都放在他胸口上了,她起身,迷迷糊糊的模样,看见燕合冰,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公子,实在是那个车停不下来。”   她声音清脆,清新悦耳、宛转悠扬,光听这声音便觉得心头含了一汪水。   燕合冰微笑:“姑娘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   俏丽的女孩红了脸,忙站起来,燕合冰这才能起身,他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女孩歉意道:“对不起啊公子,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给你吧。”   “不过我现在有些事,所以要先走了,公子能把你的住址给我吗?等我闲下来一定会赔你的。”   燕合冰温声:“当然可以。”   那女孩得了地址后走了,像是只快活的百灵鸟,路边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嚯。”李经略拍手赞叹:“你到底是有多香,这才出门就有两个没忍住来找你。”   “阿怡不也说你很香。”   “肯定没你香,想想也是,龙嘛,世间夸赞好吃的东西时,常说是龙肝凤髓,你简直就差在脸上写个香字了。”   “咳咳。”燕合冰看着他说:“我现在可不觉得龙肝凤髓是什么好词。”   谁的肝?就问谁的肝?   李经略打量他:“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想找妖怪哪需要主动找,燕兄你多出门晃几圈不就行了。”   他兴致勃勃:“走走走走,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多招人、招妖鬼觊觎。”   “燕公子。”   才没过多久,就有女声从身后柔情似水地喊道。   李经略:“啧啧,搞得我都好奇你有多香了。”   他们回头,是个扶风弱柳、我见犹怜的姑娘,燕合冰还记得,是那日他以为要投河的可怜女子。   “姑娘,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   月娘温婉一笑,柔声:“我老远看见燕公子,还以为眼花了,好半响才鼓起勇气呼喊,没想到真是燕公子。”   她羞怯地低头:“月娘今日出门,便遇见喜鹊报喜,料想会有好事发生,却没料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李经略憋笑,在燕合冰耳边道:“燕公子,原来遇上你是件大好事诶。”   燕合冰无奈:“姑娘说笑了。”   月娘抬眸:“不,我不是说笑,能遇上燕公子,实在是让我心中欢喜。燕公子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我也希望燕公子能唤我的名字。”   “那日姑娘说家中逼你嫁人,我本想帮帮你,后来却因事忘了,不知你如今是否摆脱了困境。”   月娘拧起秀丽的眉,垂头:“父母为我定下的那户人家外出时遇上劫匪,我那未婚夫去世了。”   “虽是件不幸之事,对我而言却是好事。燕公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思恶毒。”   李经略捂住嘴,把他上扬的嘴角强行压下去,往边上走了两步,不行了,怎么这么好玩。   燕合冰无语地看着他走远了几步,对着月娘道:“怎么会,我能理解你的喜意。”   月娘又道,虽然那未婚夫死了,但父母还是在逼她嫁人,可是她不愿意嫁,说完就看着燕合冰沉默。   燕合冰笑道:“这事好办,我之后派人去与你父母说一声,保管姑娘能为自己挑个未来夫婿。”   月娘闻言,失望不已,语气冷谈了很多,告辞离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李经略捂着胸口:“燕公子,你可真是伤透了人家的心呀,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家伙。”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完才直起身道:“这个和妖不太一样,难不成是鬼?”   “应该是。”   李经略仰头思索:“你这艳福不浅,虽然都不是人,但确实个个都是美人,不过她们是为了吃掉你而已。”   “应该是吃掉吧,但话本子里妖鬼也很喜欢采阳补阴~”   “你说待会儿还有没有?”   燕合冰笑不出来,正说着,突然一阵吵闹声,有个姑娘跪到了燕合冰脚边:“公子救我!”   身后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追来:“你这小娘皮,你父亲把你卖到了我们百花楼,这可是他亲手画了押的,你居然敢跑!”   那姑娘生得一张芙蓉面,哭得梨花带雨:“公子,求你救救我,我要是被抓回去就完了。”   “我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只求公子救我一命。”   周围的路人看她哭泣的模样,当即就同情起她来,这样一个美人被那烟花之地逼良为娼,谁会不怜惜,那位被求救的公子想必也怜惜吧。   燕合冰被抱住大-腿,有些不适地想要抽出腿来,结果那姑娘实在抓得紧,强行挣脱只会让她摔到地上,于是也不好动了。   姑娘边哭边求,害怕地全身都在颤-抖,像是雨中被打湿的莲苞,若不为它遮风挡雨,很快就会零落成泥。   李经略咋舌,这瑭州的女妖怪和女鬼都来了吧!这才出门多久,遇上几个了?   他尝试着嗅了嗅空气,什么味道都没有,所以燕合冰到底是有多香?他有点儿好奇他在妖鬼鼻子里是什么味道,这一个二个被馋得。   ————————   倒欠一千五……呜呜呜呜呜呜,会补的!   燕合冰带了半幅唐僧buff,女妖怪女鬼都馋他。唐僧会更夸张,不仅女的馋,男的更馋。(狗头)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小红包已发。   啊啊啊啊啊,忘记说了,更新时间改下午六点了,早六我老喜欢拖,最后熬夜(捂脸),下章就是下午六点更新了!!! 第38章 心结未了:你不讲义气!   凶神恶煞的大汉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燕合冰身上:“喂,这可是我们百花楼的人,你难不成要和我们抢人?”   “公子!”那姑娘哀求地哭泣。   燕合冰无奈:“多少钱才能为这位姑娘赎身?”   那大汉大喜:“没想到竟是位阔绰的公子,不多不多,二百两。”   燕合冰拿出身上的钱,他好像没带那么多,正犹豫着,那姑娘嘤嘤哭泣。   大汉马上道:“实在不成一百两、五十两也行。”   燕合冰拿银票的手顿了一下,那大汉随手抽过一张便带着手下走了。   李经略眯眼:“那张不是只有三十两吗?”   这降价降得也太过了,英雄救美的套路也要装像一些啊!   还抱着燕合冰大-腿的那姑娘柔弱道:“或许是他们见恩人英武无双,被吓破了胆子,所以匆匆跑了。”   她起身,婀娜一笑:“多谢恩人大发慈悲,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所有报答公子。”   “不必,姑娘日后好好过日子吧。”   那姑娘又哭了:“我父亲烂赌,我若回家去只会再被卖了,天大地大,小女子却无容身之处,只求恩人收留,为小女子提供一个栖身之所。”   “我愿为奴为婢,以报恩人的大恩大德。”   燕合冰:“……”   “行呗。”李经略觉得问题不大:“既然如此,你就为奴为婢吧,走,去我家,正好我每天练武,缺个人给我在旁边抬水擦汗。”   “不、不是……”那女子慌了神,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可怜兮兮地看燕合冰:“恩人……”   燕合冰点点头:“我这兄弟的提议不错,他家大业大,姑娘若是去了,定然比回家来得好。”   那姑娘望望他,又望望李经略,咬唇,眸中含-着泪光:“恩人既然这般嫌弃我,我知晓了,以后定然不会再烦扰恩人,呜呜呜呜——”   她哭着跑开,李经略不服气:“干嘛这么看不上我,明明我也是香的啊,只是没你香。”   “什么意思,只吃你不吃我?”   “喂,终于找到你们两个了!”   李经略嘟囔:“又来。”   回头一看,这次居然是个人,沈湘朝着他们这边跑:“上次之后,我外祖母强行把我关在家里好些时日,要不是我爹爹心软,我都跑不出来。”   “快跑快跑,别被我家的家丁抓到了。”   她一人一只手,抓住就拉着跑,李经略嘴角抽抽:“我们又没人抓,干嘛和你一起跑?”   今天这叫个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摆脱了沈湘身后那些跟班,沈湘喘着粗气正要说话,突然天降大雨,这四处也没个地方躲雨。   沈湘啊啊叫:“这怎么回事啊,刚才不还大太阳吗?”   燕合冰也有些狼狈:“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话音刚落,一只素白的手握着把伞放在了他的眼前,端庄优雅的姑娘莞尔一笑:“公子先用我这把伞吧。”   李经略摇头,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沈湘渴-望秘密的眼睛巴巴望着他:“知道什么?”   李经略把她的头按下去:“小孩子不要好奇那么多。”   那女子送了燕合冰一把伞,话语间还“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住址,才娉婷离去。   雨中,她身姿优雅,美得沈湘眼睛都直了:“这个姐姐真漂亮,就是怪怪的。”   她开过天眼后,看世间事物就敏感了些,李经略点点头:“当然怪,连人都不是。”   “什么!”沈湘惊讶:“那是妖还是鬼?”   “妖怪吧,燕兄对不。”   燕合冰把伞撑起,沈湘与李经略赶紧挤了进去:“这雨真大,伞小了点。”   “李经略你出去,本来就不大,你还挤。”   “你怎么不出去?”   “你让一个小姑娘去淋雨,还是人吗?”   “哦?那我还真不是,小爷过几天去当神仙了,理你。”   “你你你……”   夹在中间被挤来挤去的燕合冰把伞放下:“雨停了,别争了。”   沈湘抬头,还真是,天空上艳阳高照,完全看不出刚才下雨的模样:“难不成这雨是那妖怪弄的?她图什么?”   “图什么~”李经略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图我们香喷喷的燕公子啊。”   燕合冰叹气:“符咒用了之后我就没出过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之前明明没这么离谱。”   沈湘正想问,看见河边乌蓬小船游过,眼睛一亮:“江先生!白先生!”   燕合冰与李经略刷地一下侧脸看去,果然是江风岚与白泽,两人坐在船里围炉烤茶。   江风岚见了他们,平淡道:“坐坐?”   “当然。”李经略跳到船上,见两人这般悠闲,颇为羡慕:“果然神仙就是过得神仙日子啊。”   白泽磕着瓜子:“毕竟最近没什么事嘛。”   燕合冰与沈湘也上了船,燕合冰问:“两位先生,我今日出门,遇上了不少女妖与女鬼,这……”   江风岚抬眸:“你本就是神仙转世,天生灵体,又是真龙之身,对妖鬼来说补上加补,如今你体内灵气流转,更是惹妖垂-涎。”   “再加上——你阳气过足,她们自然是难以按耐。”   江风岚自己数了一下,这buff都快叠满了,也怪不得她们馋了。   李经略插嘴道:“那我不也差不多,怎么我送上门都没妖要。”   白泽翻眼:“你浑身戾气,看着就凶,而且你阳气不足,又不是龙族,龙族与妖出自同源,好吸收。”   “阳气不足?”沈湘噗呲一笑:“不好意思,我绝对没有笑你的意思。”   李经略:“啧。”   “我和他比阳气差哪儿了。”   白泽歪脸:“你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比阳气?比得过才怪。”   燕合冰继续问道:“我这个情况怎么才能好转一些。”   江风岚眸中闪过些许笑意:“你元阳未泄,所以才闹得严重,若泄了元阳,觊觎的妖鬼自然会少些。”   白泽点头:“对,反正她们是想睡你,第一次比较值钱,个个都想睡,第二次就不值什么了,不值得费太大功夫,来勾-搭你的女妖和女鬼自然就少了。”   说得这么直白,燕合冰有些不好意思,沈湘哈哈大笑:“没想到燕大哥你是处子啊,皇室不是一直都玩得很大嘛,你倒是个清流。”   “非也,那是以前的皇室了,我母后不喜人花心风-流,她求一个一生一世双人,可惜父皇没做到。”燕合冰叹息:“我们都是母后教导长大的,自是学了她的想法。”   “不过公主们大多喜欢母后,皇子们却多有不满,长成后都与母后决裂,站到了父皇那边去。”   李经略问:“就你那个六弟也是皇后娘娘养大的?看不出来啊。”   “算是吧,父皇向来不爱多事烦心,我们在宫中长大,都靠母后多有照拂,不过除了我,其他皇子六岁后都去了皇子所居住,与母后也没了什么联系。”   燕合冰皱眉:“六弟他多番辱骂母后,反倒因此得了父皇青眼,很受宠爱。”   “你们皇室的事还真是复杂。”李经略感叹,还是娶太多生太多了,关系网扯出来都是一团乱麻。   沈湘则崇拜道:“早听闻计皇后是位女中豪杰,宽容大度,比她夫君好了太多,如此女子,真是让人心驰神往。”   “宽容大度?”燕合冰嘴角浅笑:“或许吧,母后她最是信守诺言的人。”   燕合冰想向江风岚再讨道符威慑妖鬼,李经略却是觉得可以不要:“用了那个简直是浪费你的天赋异禀,你现在这样不是更好。”   “就是鱼钩上的蚯蚓,能钓上来不少鱼。我们现在就缺些有意思的经历。”   他幽怨:“两位先生又不肯多开点儿后门,好难啊真的好难啊。”   江风岚往围炉上放了个小橘子,白泽赶紧道:“多放两个,我也要吃。”   他们仿若未闻,李经略叹气。   江风岚剥开烤香的橘子皮,边道:“三太子也无需太急,顺其自然,心态平和些,也再想想。”   “你心中有个遗憾,若是能了结,或是个觉醒的可能。”   遗憾?   沈湘与燕合冰看向他,李经略上扬的嘴角放平:“该怎么才能了结?人死不能复生,若是复生,看见如今的景象,也只会伤心。”   “我母亲与妹妹死时,父亲还未续娶,若是再回人间,看见没了她们,仍是其乐融融的李家,只会伤心吧。”   “这可说不准。”江风岚意味深长:“你若想知道她们是否开心,不如去问问李大小姐。”   “我姐姐?”李经略拧眉:“这些烦心事,我是不想她再想起的,这事其实过去多年,只是我自己拧巴,有些放不下。”   “她生在这儿,本就委屈,我母亲原是东大陆镜月王朝的人,听闻那里是女尊男卑的国度,女子劳作养家、当家做主,男子绣花织布、生育持家。”   “若是母亲没嫁给父亲,而是在家乡娶了个夫郎,姐姐如今该是位大官才对,她文采斐然,不似我不学无术。”   “你对你母亲知道多少?”江风岚问。   “我那时太小,知道得也不多,母亲也不爱提及以前的事,只知道她出身于镜月王朝的官宦人家,后来去了中心大陆学武。”   李经略思索着:“她倒是常提起学武时有个师妹,也是东大陆的人,不过是与镜月对立的明龙国的人,虽是敌国之人,两人关系却甚好。”   “她很喜欢那个师妹,常夸赞她是个极好的女子,剔透玲珑、玉润冰清,还说若是我能见她,定然会很喜欢她。”   “我也问过她为何飘扬过海,嫁到这边来,她却是不愿说。后来也没机会再问了,她体弱多病,在我五岁时就病逝了。”   他看向江风岚:“江先生,是我母亲的身世有什么秘密吗?你能……告诉我吗?”   江风岚摇摇头:“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追寻,你与你父亲的心结,实则不过镜花水月,该散去了。”   说罢,他摆手:“你们在我这儿待了太久,回吧。”   三人一眨眼,回到了岸上,地上雨迹未干,河道里的小船却是看不到了。   李经略下定决心:“我去找我姐姐。”   沈湘举手:“一起一起。”   “你回自己家啊,沈大丫。”   “干嘛啊,我们可是伙伴,有活动必须一起。你之前自己出去都没和我说,我家的探子可是说了,定清村神女显灵时,你在!”   “你居然在!这种大事,你一个人偷偷去,甚至没叫我们两个,呜呜呜呜呜呜,李经略你个大坏蛋,没义气。”   ————————   在给皇后挑前世ing,想选蚕神嫘祖,也有道神、平安之神的形象,现在貌似演变成了旅游之神,她是位厉害的女中豪杰,发明、政治、军事能力都很强,是轩辕黄帝的元妃,母仪天下,就是选她的话,过于颠覆。   她普遍流传的传说形象是贤妻良母、端庄睿智的黄帝妻子(很标准的贤后),而后续要出场的皇后是个寻求自我、把三从四德踹飞的酷飒姐姐。怕太颠覆了宝子们受不了,但是我觉得形象大颠覆很好玩啊(狗头)。   如果有那种政治军事方面都很有能力的女神(西王母想留到后期),宝子们可推荐一下。   本章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小红包已发。   欠字数三千五,三次元忙完会快速补上的,营养液到达一千,加更一章后天发。 第39章 勾搭不成:反被绑架!   李经略懒得理她:“我姐姐每个月这几天都会出门查账,算算日子今日应该查到了祥和路那家卖首饰的店。”   三个人干脆就去了那家店,一路上刮风下雨,摔不完的姑娘,掉不完的首饰。沈湘目瞪口呆:“不是,不是,我们瑭州妖怪这么多的嘛!!”   李经略抱着手臂:“还有鬼呢。”   “你看你看,又来了。”   燕合冰好端端地走着,天上突然掉下来一条丝巾,楼上的姑娘顾盼生辉,一双桃花眼微眯,风情万种地说着:“哎呀,公子,真不好意思,我的丝巾不小心落下去了,公子可否帮我拿上来。”   沈湘和李经略窃窃私语:“这妖怪没骨头的吗?都弯成那样了。”   “不,你应该问她们是没手没眼睛吗,燕兄今天都被撞了多少回了。”   “以前不知道,我现在才发现我们瑭州这么乱啊,妖魔鬼怪横行。”   “不过有几个应该是一个妖,气息很像,大概是觉得他不上钩,换张脸又来一次,总不至于一天来十几个吧。”   “有那么多?我数着才七个啊。”   “你没来之前就已经有……”李经略思索了一下:“四个吧好像,太多了有点儿数不清。”   “燕大哥衣服都换了几身了?成衣店今天真赚,她们也不知道换换,就爱往人身上摔,恨不得摔得嘴对嘴。”   李经略点头,深以为然,又感叹自己之前脑子没转过弯来:“我还让阿怡帮我寻妖怪的踪迹,简单的事弄复杂了,明明带着燕兄出来转两圈的事。”   沈湘点头:“但是也有一点不好,这出门走的也太慢了,光走完一条街就要停好几次,这条路也不长啊,这都走了半天了吧。”   “走两步就来个姑娘,走两步就来个姑娘,还一个比一个漂亮,你看那家包子店的老板眼睛都看直了,我感觉他现在很想拜师。”   燕合冰将丝巾用东西包着扔上去,看见这两人还在幸灾乐祸,嘴角拉平:“走了。”   李经略摆手:“你先走你先走,反正走不了几步又来了。”   他对着沈湘感叹:“我这一天看见的怪鬼比我前头十多年看见的都要多。”   燕合冰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再不快些,李小姐就该换家铺子查账了!”   沈湘点头:“有理,不行就跑几步?跑快一点儿总不会有姑娘又摔你身上了吧。”   三人历经险阻终于到了李家开的首饰铺子,李经略抬手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下次你还是在屋子里好好待着吧,太能招蜂引蝶了。”   沈湘扶着膝盖喘气:“今天美人太多,我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好家伙,皇帝都得羡慕。”   “李小姐,听闻你爱吃宝零斋的点心,我今日下职路过,便卖了一些,还望小姐不要嫌弃。”   李岫玉微微一笑:“不必,朱大人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李小姐……”   那年轻文秀的男人还要继续说话,李经略大喊:“你小子谁?敢烦我姐姐!”   李岫玉看见是她,温柔一笑:“经略,你几日没回家,还知道来找姐姐?”   李经略这才想起来,他才刚从定清村回来,先是去问了他抓的鸟妖如何了,又径直去找了燕合冰,烦心之下和燕合冰出来走走。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现在心烦的是燕合冰,他倒是看热闹看得愉悦。   他支吾:“这几日、有些忙。”   李岫玉哼了一声:“算你还知道念着我,这个时辰了,请你们吃点心去?”   说罢,她也不理那被称为朱大人的男人,迈步离开,李经略几人赶紧跟上,那姓朱的男人念念不舍地看着李岫玉,像是要被勾走了魂。   李经略撇嘴:“那家伙谁?”   “一个烦人的家伙。”李岫玉说到这,扭头对他道:“你既然回来了,就帮我查一查他。”   “嗯?他有问题?”   “朱正航,去年花钱捐了个九品小官,俸禄微薄,却买下了我家旁边的房子,你觉得奇怪吗?”   “当然奇怪,就爹那个穷样,我们能住现在的房子,全靠娘在时经营有道,后来姐姐你也是,要不然哪买得起。莫不是那个朱正航家里也有个善于经商的人?”   “我查到,他之前卖出了不少手艺精湛的点翠首饰,在世面上价值百金,直到半年前,他再也没有往外出卖这种首饰。”   李岫玉坐下,点了些点心,继续道:“那点翠的手艺是滁州崔氏的家传,崔家有一女儿崔五娘子生前是当中大家,她年少守寡,曾在外收过几位弟子。”   “看那首饰的手艺,应是出自崔五娘子弟子之手,她诸位弟子中,年纪最小的那位与人私奔,据说带她私奔的男子是瑭州人。”   “我怀疑那人就是朱正航,却未见到那位弟子,我们与朱府毗邻,我怀疑他杀了人。”   沈湘激动:“绝对绝对有!”   “我之前不小心进了岫玉姐你家旁边的朱府,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子依亭望月,却没有影子是个鬼,她应该就是被杀掉的那个善于点翠手艺的人。”   “我家旁边有鬼?”李经略脸色怪异:“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沈湘尴尬:“忘记了,别在意别在意。”   燕合冰分析道:“现在应该是不在了吧,阿怡在你那儿住了几天,都未察觉。”   李岫玉轻笑:“朱府半月前请了不少大师,道士和尚,连着折腾了七八天才消停。”   “好,朱正航的事就交给我们了。”李经略犹豫了会儿:“姐……”   “什么?”   他迟疑片刻,又摇头:“没事。”   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李经略叹气。   吃完点心,李岫玉还有事要忙,便先离开了,李经略提议:“我们去查查那个朱正航,沈大丫快上。”   “上什么啊,我外祖母都叫我别和你们玩了,太危险,我这会儿回家去肯定会被关起来的。”沈湘托着脸:“唉,我外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总担心我出事。”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李经略正想着从哪方面下手,酒楼里的小二换成了个清秀的姑娘,端着茶水脚下一扭,茶水全撒到燕合冰身上去。   “公子对不住对不住。”   那姑娘拿出手绢擦拭着燕合冰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一双眼睛小鹿似的,清灵可爱。   李经略长臂一伸,搭在沈湘身上:“第几回了?”   沈湘呆滞:“数不清。”   “真是,有那么香吗?贼心不死。”   婉拒了姑娘要赔他衣服的请求,燕合冰又去成衣店换了一身,换完才出来,他看见之前正说着的朱正航脚步匆匆走过。   神情急切,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别人察觉。   于是他也跟了上去,不过没跟上多久,刚看到朱正航见了个熟悉的人,他就被砸地上了,绝望地闭着眼睛,耳边是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公子对不起。”   啊,他的头,一天到底要撞几次啊!如果不是体内有灵力,燕合冰怀疑自己是第一个被撞死的皇子。   “回来了,换身衣服这么久。”   燕合冰长吁一口气:“我应该给江先生要张符的。”   他后悔了!钓鱼的蚯蚓谁爱当谁当。   李经略与沈湘噗嗤一笑,对视一眼,笑得更大声了。   燕合冰说起正事:“刚才我恰巧遇见了朱正航,看见他认识我们的一位熟人。”   “谁?”   燕合冰嘴角上扬:“明天与我再出次门,你就知道了,沈湘你应该认得出来。”   “我?”沈湘指着自己,不解。   李经略却是想到了:“朱正航见的人是鬼?女鬼?”   毕竟燕合冰出门必定能遇见的就是那些女妖怪与女鬼了。   燕合冰点点头,李经略唉声叹气:“可是和你出门很累啊,我脸都要笑僵了。”   沈湘赞同:“笑了一天了,感觉脸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燕合冰握紧扇子,口吐真言:“滚。”   …………   月娘躲在暗处,看见了燕合冰一行人,拧了拧眉,怎么那个可怕的少年又在,不过实在是无法放弃燕合冰。   顶着心里的些许恐惧,月娘迈步上前:“燕公子。”   燕合冰回头,温和一笑:“姑娘,又见面了,可真巧。”   月娘垂头:“嗯,能见到燕公子,是月娘的福气。”   燕合冰闻言又笑了,眸光落在她身上:“姑娘,我们正要去酒楼,你要与我们一起吗?”   手指搅着手绢,月娘有些激动,燕合冰请她吃饭,这是不是代表他心动了!毕竟她可没听说其她女妖和女鬼遇上了这好事。   看来燕公子更为喜欢她一些,得到他的元阳,指日可待。   她羞涩地低头:“嗯,我想去。”   月娘满心欢喜地进了酒楼的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沈湘关上了,燕合冰坐下,李经略笑着朝她走前几步。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怕,竟让她幻视出李经略满身的血来。   月娘心中一抖:“燕、燕公子,这,这是……”   李经略收了笑容,满脸冷意地看着她:“这还得问问月娘姑娘了。”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月娘汗毛直竖,她能感觉到那把刀沾染了许多血气,应是有人死在那把刀上,且死状极惨。   她艰难地露出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公,公子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问些小问题罢了,姑娘你与朱正航什么关系?若是你说得好,今日就没什么事。”   火焰蹿出,照得整个包间发红,红里还泛着黑:“若是你说得不好,今日许是要死只鬼了。”   月娘瑟瑟发-抖,弱小无助:“是,是。”   ————————   月娘:夭寿啦,本来想勾引燕合冰,结果被勾引了,鬼还被人绑架了!!!   目前字数共欠六千五,三次元忙完了,今天和朋友出去玩,明天就可以开始补字数了!!!看了下上章的评论区,推荐最多的就是九天玄女和妇好,还有宝子认为颠覆版嫘祖也很不错,因为玄女和西王母一样出生地设置在别的大陆了,所以就是妇好与嫘祖二选一。   皇后还有段时间出场,我这段时间努力查查资料,思考一下选哪位大佬好。   本章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小红包已发。 第40章 自甘下贱:错错错,全错   月娘缩成一团:“我和那个朱正航没什么关系,只是我死后认识的一个小姐妹和他是夫妻。”   沈湘点头:“应该没错,我那天在朱府见到的女鬼不长这样。”   燕合冰笑道:“本还以为那么巧,原来是我想岔了。”   李经略继续问:“夫妻?那家伙有妻子还敢骚扰我姐姐!”   “以前是,只是以前是。”月娘看他要发火的模样,忙叠声说道:“我那小姐妹去世是被害死的,怨气不散所以成了鬼,我与她因聊得来,成了姐妹。”   “不过我已经有许久没见她了,那几天她一直失魂落魄的,突然一天就精神起来,还笑着说自己误会了,又说她要回家。”   “她能回家有丈夫贡上香宝蜡烛,我自是替她开心的,可是她一直没有回来,我担心她出了事,就想从朱正航那儿打探打探消息。”   “打探到什么了吗?”   月娘摇摇头:“我想迷惑住他的心神,可是他身上带了串佛珠,竟真有些法力在其中,我实力微弱,什么都没问到。”   “我引他出来,是用的我那小姐妹告诉我的,她与朱正航的一些往事,他似乎不想让那些事被外面知道,居然还想杀我。”   燕合冰问:“你说她是被害死的,谁害死的?怎么被害死的?”   “是朱正航的妾室,那是个花楼里的女人,挂牌当天就被朱正航买下来了,还花了整整三千两,这可是燕荷辛辛苦苦做首饰换来的钱。”   “那女人跋扈嚣张,仗着好颜色和些讨好男人的手段,让朱正航对她很是宠爱,甚至越过了燕荷去。”   “直到燕荷怀孕,被她陷害小产,伤及身体,一尸两命,燕荷死后一直想报仇,直到前段时间失去踪影。”   沈湘细思:“不是,我没弄明白,她,就是燕荷,她赚钱养男人,还给男人养了个女人,还被她花钱养的女人害死了?”   “滑天下之大稽啊。”   燕合冰也没想明白:“不理解,我父皇的后宫里,大小妃子都知晓要讨好我母后,实在心思多的那些都……”   李经略抱臂,一字概括:“蠢。”   月娘张口想替她好姐妹说几句好话,但是又不敢说,最后又闭上了嘴。   “所以,燕荷是做人被杀,做鬼也被杀了?”沈湘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不可能吧,人、鬼怎么能笨到这种程度。”   “她,她还活着。”月娘鼓足勇气道:“不过我怀疑她被朱正航关起来了。”   “那好办。”李经略抬抬下巴:“走,直接把那个蠢鬼救出来,顺便把那个朱正航抓了,我看蠢鬼的死,不是他下的手,也是他帮的忙。”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妻子有妾室还敢打他姐姐的注意,啧,不自量力。   沈湘抬手:“等等等等,就直接上,不查一查吗?”   “这不是差不多知道了嘛,有什么好查的。”李经略挑眉:“我是谁,你是谁,他是谁?”   “我是李经略,瑭州知府的李;你,沈湘,瑭州首富的沈;他,燕合冰,大堰皇室的燕。我们知道就成了,还找什么证据,简单的事何必弄复杂了。”   “直接进去,把鬼放出来,当事鬼作证,不是最好的证据吗,具体的来龙去脉问那个燕荷就行,她到底是谁杀的,自己还不清楚嘛。”   “……”沈湘拍掌:“有道理啊。”   “但是这和话本里写的不一样!”   …………   朱正航跪在佛堂中-央,对着佛像祈祷,香案上一个玉罐子被黄符封着,抖动不止。   随着朱正航嘴里的念念有词,玉罐子没了动静,他起身,从佛堂走出,一个美丽妩-媚的少女走了上来:“老爷。”   她递上打湿的手帕,朱正航接过擦手,温柔一笑:“多谢,梅磬你也累了吧,只有几天了,再过不久她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老,老爷……”   梅磬小声道:“夫人其实只是误会了,她不是那种狠毒的人,她应该是因为那个意外,误会了我们,所以才想杀了我们。”   “其实,其实,我们和她说清楚就好了,夫人能理解的。”   “说清楚?”朱正航弯了弯嘴角:“她差点儿害死你我,人与鬼是不同的,成了鬼之后她就再不是之前那个燕荷了,不是我们死就是她死。”   他摸了摸梅磬的脸:“乖,再坚持几天就好。”   梅磬抿唇,心中恐惧,她已经发现朱正航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了,他最近一直在挖空心思地讨好一个姑娘,虽然梅磬不知道是谁,但她看见过燕荷的遭遇。   因这位夫人的下场,梅磬恐惧万分,她害怕自己也沦落到一样的结局。   大门突然被踹开,李经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朱府的下人根本拦不住他们,只能跟了进来:“老爷,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朱正航认出他是李知府的儿子,客气道:“李公子,您这是?”   “小事,我来找个鬼证。”   他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朱正航身后的佛堂里,唇角勾起:“现在找到了。”   “什么?”   朱正航迈步,拦住他想进去的动作:“李公子,这是朱某的宅子,你到处乱闯,不好吧。”   李经略侧脸:“哦,那确实,不过现在我怀疑你杀妻,作为疑犯,小爷得进去看看才行。”   “这看着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屋子而已,你却不让我进,看来果真是有问题啊。”   朱正航低头:“李公子说得夸张了,让朱某实在害怕,只不过这是朱府,小人也是有些自己的癖好的,实在不好让李公子进去看。”   “你这么说,小爷还非看不可了。”   他推门,朱正航放弃了抵抗,隐忍道:“李公子要看就看吧,只是李维大人虽是瑭州知府,其子这般做派也实是欺人太甚。”   反正这黄毛小子也发现不了,朱正航压下心中的忐忑,耳边却是少女的一声惊呼。   沈湘看着那个飘着灵气的罐子:“肯定是这个,还挺好看。”   朱正航抬头,死死地看着她:“小姐在说些什么,这是我从寺里请来的药,大师说让我在佛前供上七七四十九天再服下,病症必能痊愈。”   “瞎扯什么?你哪儿来的病。”   “朱某妻子年前病逝,心病难医,所以才四处求药,还请小姐放下它。”   沈湘撕开玉罐上的符咒:“死鸭子嘴硬。”   青烟袅袅,朱正航吓得倒在地上,大骂:“你们这群蠢货,居然把那个恶鬼放出来了!”   朱府的下人们认出来这是他们之前的夫人,吓得大叫,一个个腿软地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住。   “恶鬼?”长发披散的女人眼中流下血泪:“夫君就是这般看我。”   “燕荷,不,我不是。”朱正航痛哭:“不对,你不是燕荷,我的燕荷早就死了,你不过是个披着她面容的厉鬼罢了。”   “燕荷与我相爱甚笃,绝不会想要害我性命。”   李经略走到墙边,与燕合冰、沈湘站着看,月娘愤愤:“这负心汉,燕荷倒是念着他,他却一心一意想着他那个娇妾了。”   李经略耳朵微微一动:“怎么感觉有人在吃瓜子?”   燕合冰看向他:“没听到啊,你听错了吧。”   “应该是吧,可能是我现在有点儿想吃。”   这种情况怎么会有人在嗑瓜子了,不过别说,他觉得这场景很适合拿上几把。   白泽抓着手中的瓜子,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讪讪道:“他耳朵还挺灵。”   江风岚叹气:“你少吃些吧。”   “忍不住,这玩意儿还真让人上瘾。”白泽小心翼翼地磕了一颗,响起清脆的声音:“怪不得网上总说吃瓜吃瓜,看戏的时候真的缺不了这个。”   “而且必须得嘴磕,现成的瓜子仁没什么意思。”   “呵呵。”江风岚无语一笑,又忍不住说:“吃瓜的瓜不是西瓜吗?”   “啊?”白泽捧着手里的瓜子:“不是葵花籽吗?这个春夏秋冬都合适啊,而且很上瘾,根本停不下来。”   江风岚叹气,天天嗑瓜子的创世神,还挺少见的,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娱乐新闻报里跟进了上次的头条后续,就是那位被感情骗子骗光了全副身家的创世神。   他的手下员工全体出动,好不容易把感情骗子抓住了,那位创世神还哭着嚎着说骗子真的很爱他。   废物总比恋爱脑好,患上恋爱脑这种疾病,等于是没救了。   “不过为什么她一个女鬼能被人抓起来啊?”   “苍玄已经有了灵气,瑭州的灵气过于充足,那些有天赋的和尚道士摸到了修行的门槛。”江风岚看着燕荷:“不过这个和尚天赋实在是高,居然没进名单,倒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燕荷流着血泪:“你说我与你伉俪情深,可你又亲手毒死了我!”   朱正航闻言大惊失色:“燕荷你在说些什么,你去世不是因为一场意外吗?难道你是被人害死的!”   他说着,看向吓得倒在一旁的梅磬,梅磬吓得一颤,不停地摇头:“夫人,夫人我没有。”   燕荷冷笑几声:“朱正航,你还在装模作样,我已经知道是你杀的我,你贪慕虚荣,看上了李家小姐的家世,于是便嫌弃我碍路。”   “你杀我一次还不够,又骗我进了那罐子,朱正航,你这不仁不义的畜牲。”   朱正航喊冤:“燕荷,冤枉啊,便是我是猪是狗,也做不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来啊,我把你放进那罐子里,是因为那和尚说念够咒语,就可以去除你身上的鬼性。”   “他说你死后与生前不同,便是被鬼性给左了性子,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我心爱的妻子,燕荷啊。”   “燕荷,我杀你是逼不得已的,我也不想。是李小姐,是李小姐逼我,如果我不做,她就要我前途尽毁,她……”   李经略抽剑,脸色黑沉:“你当我耳聋眼瞎吗?”   在他面前,造他姐姐的谣!   “就你这样的废物,哪个聪明的女人看得上你,靠着妻子才勉强生存的东西,难不成觉得自己很珍贵?”   他熟练地抽出小刀,半空中白泽捂住眼睛:“这还不如直接被女鬼杀了呢,他这刀工又要进步了。”   江风岚沉默,还别说,李经略这手艺确实越来越好了,成为手艺人指日可待。   朱正航大叫:“燕荷,你看,他就是李小姐的弟弟,他要杀我。”   燕荷一愣,看向李经略,李经略呵呵冷笑:“你相信他吗?”   无边的寒气让燕荷心中发-抖,她摇头:“不、不信,朱正航这个负心汉冤枉李小姐,实在是无-耻。”   “很好,还不算太蠢。”   李经略俯身,刀尖在朱正航脸上游走,朱正航吓得大叫,一声声地喊着燕荷,燕荷神情恍惚,忍不住道:“李公子!”   李经略回头:“你想说什么?”   燕荷踌躇道:“他,他一时糊涂,害死了我,但是他以前是很好的,他只是做错了一件事。”   李经略不可置信,燕合冰与沈湘也是被震惊到目瞪口呆。   沈湘语如连珠:“你的意思是他是个好人,只是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杀了你?”   “他用你的钱养小妾也没错?他用你的钱过上了荣华富贵的生活也没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李经略起身,朝她走了几步:“你的意思是,要给他求情?”   燕荷抿唇,回忆起从前的情深,掩面:“他,罪不至此,他其实不坏,只是不懂爱,他的父母……”   “闭嘴,我不想听这些什么可怜的身世,我只问你,你要给他求情?”   燕荷怕得发-抖,微微点头,李经略抽刀,沈湘与燕合冰一人一边才勉强把他拉住:“不至于不至于,她毕竟没做什么坏事。”   只是要把他们气死而已——   燕合冰再问:“这位燕荷姑娘,你确定你要为他求情吗?你这样做,简直是自甘下-贱。”   “下-贱……”燕荷喃喃:“我只是,只是,他与我之间发生过很多,我们很艰难才走到一起。”   燕合冰摇头,他指着地面道:“这是哪儿?”   燕荷迟疑:“朱府。”   “错。”燕合冰指着梅磬继续问:“她是谁?”   燕荷眼中泛起红:“朱正航的妾。”   “错。”最后,燕合冰指着软倒成一片的下人:“他们是谁?”   “朱,朱正航的下人。”   燕荷小心地瞄着燕合冰的脸色,燕合冰冷着脸摇头:“全错。”   “朱正航只不过是个九品小官,样貌尚可,能力极差,这宅子在知府旁边,岂是他能买下的,这宅子的钱是你出的吧。”   燕荷沉默点头,燕合冰继续道:“姑娘姓什么?”   “白。”   “这不该是什么朱府,而是白府,还有这位。”他指着梅磬:“她出身于花楼,赎身钱高达三千两,以朱正航的俸禄,便是不吃不喝三百年也不能为她赎身,这赎身钱是你赚的吧?”   “是。”   “她不是朱正航的小妾,而是你的女人,她是花你的钱买下的,理应是你的。”   白燕荷沉默,燕合冰又道:“以他的俸禄,如何养得起这么多下人,还是你的钱吧。”   白燕荷突然觉得不公平,这些都是她熬更守夜做出来的首饰卖的钱,她点点头。   燕合冰笑了一声,问:“好,这个无-耻小人,他住着你白燕荷的宅子,睡着你的女人,使唤着你的下人,花着你的钱,甚至还要了你的性命,你不杀他和自甘下-贱有什么区别。”   沈湘点头:“就是就是,不仅如此,他以后还要继续糟蹋你的宅子,让你的女人给他生孩子,执掌你的下人的生杀大权,把你赚的钱都花光,这些明明都是你的啊。”   其他人听得呆愣,沈湘回头对着他们问:“难道不是吗?”   众位下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们心跳不已,自己成女鬼的人了?又悄悄地去望女鬼的女人,梅磬在他们的目光下,红着脸低头,月容花貌、千娇百态。   怪不得赎身钱高达整整三千两。   白泽哈哈大笑:“说得还挺有道理。”   江风岚点头:“到底是皇室子弟,逻辑是普通人远远及不上的。”   李经略阴沉着声音:“所以你该怎么做?继续给他求情?”   白燕荷在他的浑身杀气下使劲摇头:“我,我应该打死他。”   “还不算蠢到极致。”李经略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打吧,打不死他我就打死你。”   白燕荷浑身一颤:“是。”   她飘到朱正航的面前,抬起手就扇,边念着:“他说得对,这明明是我的宅子,我的女人,我的钱,凭什么你用!”   朱正航被扇懵了,还想开口求情,白燕荷脱下他的鞋子塞进他的嘴里,说不清是因为她的确愤怒,还是因为李经略的威胁。   她是怀念昔日的情谊,但也怕死啊,鬼再死一次就什么都没了。更何况如今朱正航的一切可真的都是她赚来的,连他的官位也是自己出钱买的。   她付出这么多,换来的却是自己连命都丢了。   李经略嫌弃:“打得也太轻了。”   他纵身一跳,跳上了墙,对着另一面李府喊道:“喂,那谁,去,把我院里的刀枪剑斧都拿来。”   “那个流星锤和狼牙棒不能忘记啊。”   “快快快,以最快的速度拿来!”   路过刚好被喊中的家丁还来不及疑惑自家少爷怎么会出现在对面,就在声声催促下跑着去拿武器了。   “好嘞少爷!”   ————————   六千字是写到昨天,今天开始就是正常三千字的更新了!截止目前欠六千五与营养液加更一章,努力补更ing   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小红包已发。 第41章 三日之后(营养液一千加更):瑭州之难   白燕荷战战兢兢接过李经略大气地借给她的十八般武器,一一招呼到了朱正航身上。   朱正航文秀的面容看不出一点儿影子,她心中的不舍也渐渐淡去,涌现的是越来越多的愤恨。   她提起狼牙棒,往朱正航身上砸去,朱正航见势不妙,往旁边一滚,狼牙棒砸到了一旁的树上,大树轰然倒塌。   朱正航哭嚎着求她别打了,这一下要是砸在他身上,他定然没命了。   沈湘往树坑里望了几眼,大惊失色:“这混-蛋居然还杀了别的人啊!”   什么?   李经略也往坑里看去,看见苍白的肌肤,稚嫩的小手,手上戴着串手链,是几颗颜色各异的珠子串成的。   他脸色大变,几步跑过去,用手挖土,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湘与燕合冰见状,也去帮他挖出了那具尸体,燕合冰叹气:“是个小女孩。”   那是个模样灵秀的小女孩,苍白的皮肤上染上了泥土的颜色,像是失去了生机的春天,让人不忍。   李经略倒在地上,眼眶赤红:“怎么可能!”   “我亲眼看见英华下葬的,她怎么可能在这里?怎么会是……”他的手颤-抖地抱住女孩的尸体:“这样。”   白泽看向江风岚:“你变的?”   “算是个奖励,她的尸骨本就埋在这儿,我送他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江风岚黑沉的眼睛注视着流泪的李经略:“用一位神的命来换,他能做到的话。”   神的命?指的是李经略的生父李景吧,这算是,吊在驴子前头的胡萝卜?   “待会儿我要去李府一趟,你去吗?”   “去啊。”   …………   李岫玉刚进院子,就看见阴沉的李经略,她不解:“经略,怎么了?”   “姐。”李经略露齿一笑,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你以前给我说,英华下葬了,对吗?”   “对,你又想起她了嘛,经略,英华的死是个意外,大家都不想的。”   李经略侧头,李岫玉顺着目光看去,瞳孔一缩:“英华!”   她诧异,为什么李英华的尸体像是刚死不久,她明明已经去世了六年,就像是时光在她身上停滞了六年之久。   “姐,你一直在查我吧,查我最近发生的事。”   李岫玉抿唇:“是,我担心你。”   “江先生和我说了一些话,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当年的事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你知道真相,可我不敢问,我不敢面对。”   李岫玉眸光微冷:“你从哪儿找到英华的尸体?”   “隔壁,朱府。姐你知道吗?还是说你故意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最近你太紧张了。”   李岫玉看着李英华的尸体,眼中也泛起泪光:“我找了很久,六年来我一直在找,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在离我们那么近的地方。”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爹带她出门,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遇害。”李经略平淡地说着:“刚开始我很恨他,因为娘去世后不久他就与莲姨在一起了,英华和他出门也遇害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对吗?”   李岫玉从他身侧走过:“进来吧,我想,你也该知道了。”   李经略抱起李英华的尸体,跟着她进了屋,李岫玉站在屋里看着他,李经略竟然发现,她看的眼神透着些冷漠。   “经略,英华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李岫玉叹气:“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自责。”   “什么意思?”李经略猛地抬头:“英华的死是因为我!”   李岫玉不忍地点点头:“是因为你,娘的死,也是因为你。”   “其实,我们都不该叫她娘,因为她从来没有生育过孩子。我该称她一声姑姑,姑姑死后,我有想过要不要告诉你。”   “如果你平庸无能,你的身世就该被掩埋;如果你有回去的能力,就该告诉你,现在看来,你应该知道。”   李经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李岫玉说起她们的身世:“我出生于一个大家族,因为家族中的斗争,不得不出逃。”   “姑姑带着我去了她的师妹家,当时她师妹正怀着孩子,她家热情地招待了我们,将我们收留,我叫她应姑姑。”   “应姑姑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差,她出身高贵,却看上了一个白身的男人,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下嫁。那个男人的确很优秀,但野心太大,不甘于人下,应姑姑娘家人都去世之后,他就开始了报复。”   “他认为应姑姑对他的好是在施舍,认为应姑姑的朋友都瞧不起他,他卑劣的心对妻子只剩下报复的恨意,你就是他报复的手段之一。”   李经略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岫玉:“她才是我的生母?”   李岫玉点点头:“你常说自己不学无术,但其实你很聪明。那个男人本来打算杀了你,但是我意外发现了他的心思,姑姑无奈中救下了你,带着我们逃走了。”   “她从东大陆逃到了西大陆,莲姨与李维都欠了她恩情,为了报答,就成了现在这样,我们三人没一个是他的孩子。”   “英华也是姑姑路上捡来的孩子,她的母亲孤身一人,在破庙生下了她后去世了,所以姑姑收养了她,因为她太幼小,没人管很快就会死去,像你一样。”   李经略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她们为什么会死?”   “因为那个男人的追杀,他要杀你,父亲要杀儿子,为此不惜派出大量的杀手。姑姑在追杀中受了重伤,英华。”   李岫玉长叹一口气:“她是替你死的。”   “那个杀手本来要杀的是你,可是那天你从树上摔下,于是李维没带你出门,只带了英华,那天她打扮得跟个小童子一样。”   “她是被当成你杀死的。”   “那些杀手,死了吗?”   “死了,经略,我是想保护你的,不过如今的你不是无知的孩童了。在你见江风岚的第一面起,就注定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她已经没有力量再保护李经略了,神仙的转世身……   李经略捂着心口,倒在地上,李岫玉慌道:“经略!”   像是有块大石压-在身上,李经略睁不开眼睛,昏昏沉沉的,隐约能听见一些声音。   “多久能醒?”   “这……大约……七八日。”   “什……想想……办法。”   “小姐……有人……说是姓江。”   雨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李经略昏沉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岫玉沉吸一口气:“您就是江风岚江先生吧。”   大雨中,男人微微点头,今天的雨可真大,乌云看不到边际,细密的雨珠打得人生疼。   江风岚并未撑伞,雨水却在靠近他的地方消失,他身旁的少年对着李岫玉笑了笑,十分和善的模样。   “江先生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江风岚淡淡道:“我来看一看他,看他何时醒。”   李岫玉拧了拧眉:“多谢两位的关心,经略只是生了场小病罢了,若是有什么要与他说,告诉我就行了。”   “也可以。”   李岫玉对上了江风岚的目光,她心中发寒,无端一股冷意直冲心间。   “三日。”江风岚轻声说道:“还有三日时间,他若醒不来,瑭州将无一幸存。”   “唯有他可以,瑭州只有他能救。第三日的未时,水将掩埋整个瑭州。”   多么可怕的话,多么不可思议的言语,李岫玉不信,但是她不敢不信,眼前的人仿佛带着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口中的话。   “太女殿下,尽全力地叫醒他吧。”   李岫玉在发-抖,她咬着牙:“你怎么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江风岚的唇角上扬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希望你们这一世不要让我们失望。”   这一世?   李岫玉抬头,两人已经不见了,雨珠打在她脸上,疼痛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不能自欺欺人说刚才的话只是一场梦。   是真的,三日之后,未时时分——   ………………   白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你刚刚就是随口一说的吧,不会真淹了整个瑭州吧。”   “你认为我在说笑吗?”江风岚侧脸:“如果你这么认为,那就继续吧。”   “等等、江风岚,你不会真那么打算吧,李经略不觉醒,你就要让整个瑭州都……”   “嗯。”   “不不,等等,你肯定是在吓我,瑭州这么多活人呢,全死了也太夸张了。”   江风岚笑了一声,白泽沉默片刻:“……但,但他们什么都没做啊,只是正常的生活,本来只是个普通的洪灾而已,我知道会有人死,但不应该是全部。”   “无妄之灾,这不是他们应该接受的灾难。”   “我们对外说的话,绝不能有错,不然他们怎么会信,这是个多大的谎言。泽,我以为你知道,牺牲在所难免。”   “你的父亲荒大神要比你理智聪明太多,我想创世神里也有这样的言论吧,你不像是荒大神的孩子,一位神话级创世神,为什么会有个感情用事的孩子。”   “但,但是……”   他的话被打断,江风岚问他:“你为什么不愿意使用创世神的权柄?为什么不愿意进入全知全能的状态?”   白泽被这样逼问的语气逼得垂头:“我不喜欢,创世神创造世界,世界之内皆为造物,造物是消耗品,可以随意牺牲。”   “我不喜欢这种话,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智慧与喜恶,除了力量,他们和创世神有什么区别呢,都会开心都会难过。我爸死后,我真的很伤心,他们呢,他们的亲人去世,一定和我一样。”   “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不接受莫名其妙的死亡与灾难,他们肯定也是和我一样的,区别只是我是创世神,他们是造物吗?”   “为什么要这么隔开,不都是拥有智慧与情感的生物吗?只因为身份的区别,而使他们被迫接受我自己也不愿意接受的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江风岚脸上的冷意散去:“你的确是位很高尚的创世神,即使不是创世神,你也是位能让大部分生灵喜欢的人。”   “但你是创世神,你身上所背负的,是一整个世界。你的同理心太强,几乎要将每个人的角度都看上一遍。泽,你和你父亲比,缺少的是大局观。”   “因小失大,不是智者所为。世界升阶本就是难事,我们的计划是剑走偏锋,继续下去,这样的事还会更多。不继续,这个世界都会和你一起消失。”   白泽想哭,他眼眶中泛着泪,一位创世神这幅模样,简直是闻所未闻。   江风岚叹气:“走吧,你要相信李经略,名单可是你选的。”   “嗯。”   白泽问:“你之前拯救的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拯救的?”   “用武力,我打穿了那个世界,差点儿杀掉了……很艰难,还给我留下了一个命里缺钱的诅咒。”   想想还真是亏,可是没办法,那个世界的情况,他不吃这个亏,就要永远地留在那里了。   天空的乌云越积越厚,路上连个行人也没了,雨水像是刀子一样打在人的身上。   “三日之后,如果他没醒,真的都要死吗?”   “可以留下李岫玉与燕合冰。”   “李经略呢?”   “失败了就不能再占着哪吒的神名,他死了才能有下一个。”   “沈湘她?”   “她现在还没意识到,只能说她到底没有仙缘。”   “你不是说那个困住女鬼的和尚有天赋嘛,也不留?”   “不留。”   雨中,江风岚的身影渐渐隐去,乌云打下雷霆,像是神祇的哀鸣。   ————————   本章稍稍描绘了一下主角和创二代的人设。   江风岚的人设其实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有底线,但是不多,他的底线就是不虐杀不折磨。早期是个开朗活泼大学生,经历了拯救世界的任务之后,失去了同理心与怜悯心,日常性格看着问题不大,但是涉及目的和利益,说弄死谁就弄死谁,完全不含糊,是理性至上,情感丢垃圾桶的人。   创二代的人设是为了弥补主角的人设来的,因为按主角的人设来,这本就成黑暗文了,大片大片的死人。所以创二代的人设就是超强同理心,心太软,一个不像是创世神的创世神,完全的情感生物,感性至上。   不要因为主角的人设怀疑作者的三观哇(小狗星星眼),有创二代这个傻白甜老板对员工的工资压制,本文问题不大,江风岚能克制住自己,拉高底线。后期创二代会成长,江风岚也会恢复一定同理心,他们两个会是很好的朋友。   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还没发,晚上和本章的一起发! 第42章 美色误妖: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突然回去了是为什么,那具尸体……”   燕合冰沉声:“他应该认识,天上的雨越来越大了。”   “是啊,都到我小腿了,有点儿怕啊。”   李府的人赶至,将怀中用牛皮包好的信封给了燕合冰,燕合冰看完,脸色忽变,沈湘问:“怎么了?”   “水灾、在三日之后,那两位已经去过李府了,江先生亲口说,如果李经略三日之后不醒,大水将淹没整个瑭州。”   他重复道:“三日之后,未时。”   沈湘惊得站起:“这么快!”   燕合冰将信放下:“我出去一趟。”   沈湘也道:“快借个人给我,轻功好的,让他通知我外祖母和爹。”   “暗一,你带她去。”   燕合冰吩咐完,什么也没拿,冒着大雨出去了。   沈湘咬着手指:“完了完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听闻这样的消息,还是让她心中惶恐不安。   雨水已经过人小腿,却有一小舟游于浅水之上,燕合冰立于舟前:“江先生,燕合冰有事相求。”   船上的帘子被揭开,江风岚看着他:“进来吧。”   燕合冰浑身湿透,他张嘴,一口热气从中拂出:“江先生,三日时间,可能拖延。”   “你想怎么拖?”   “到今天我也没找到觉醒的契机,但我知道两位先生神通广大,或许能让我暂时借用前世的力量。”   他诚恳道:“一日即可。”   白泽看向江风岚,江风岚点点头:“可以,但是代价不小,以后觉醒你也及不上别的神祇。”   “没关系,燕合冰能有前世龙身,已是万世有幸。”   一枚暗红色的药丸落在燕合冰手里,江风岚道:“这药可以让你拥有一日的敖丙神力。”   “但这水灾除了李经略觉醒哪吒神力,无法可解,你这一日神力,便只能拖一日,希望你不会后悔。”   燕合冰摇头:“不会。”   “江先生,我还想向你求一样东西,不知可否。”   他将需要的东西对江风岚一说,江风岚轻笑:“你倒是聪明,可以。”   小舟飘摇而去,燕合冰捏紧手里的东西,低语:“希望能拖久一点儿。”   …………   雨若倾盆,街上除了在排水的官差,再没有行人,可瑭州最大的酒楼望江楼却在开门迎客。   它接的客还都是容貌各异,却都花容月貌的美丽女子。   祁亭对着付兰芝唠叨:“她找男人,我们来干什么?”   付兰芝解释:“毕竟她追求那位公子的办法都是从你这儿学的,说是要让我们见证一下。”   祁亭骄傲道:“那可都是我从师父的戏里看来的,要不是你的身体实在难寻,我现在都在与师父学戏了。”   两人边说着,刚走进望江楼,金光亮起,形成一个金色的半圆,将整座望江楼都笼在其中。   付兰芝暗叫不好,想往外跑,可是在触及金光的瞬间被打了回来。   那迎客的小二与店里的人在金光出现之后一溜烟跑了,活人倒是不受这金光的影响,祁亭也可以随意进出。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在这儿!”   几道女声惊讶地叫道,付兰芝回头一看,她做鬼之后见过的那些女妖和女鬼竟整整齐齐,一个不落,全在这儿了。   “你们来这儿干嘛,想和我抢燕公子!”   “狗屁,我抢?分明是你们抢,燕公子早对我有意,只是为人端正,担心在外亲近污了我的名声,所以才装作无意。”   “做梦吧你,燕公子看上的分明是我,今个可是他的妹妹来找的我,亲口和我说燕公子对我-日夜思念,她有意撮合。”   “你居然偷听了妹妹对我说的话!”   “你们什么意思,编起瞎话来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了,我的事也好套到你们身上去,我这儿还有妹妹帮燕公子给我的定情信物呢!”   “我没有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到底信物在谁手里。”   说完,她们纷纷伸手,拿出块碧绿通透的玉,其上雕刻着两只大雁,取比翼齐飞之意。   这十三块一模一样的玉让她们陷入了沉默。   半响,有鬼小声道:“我们这是……都让人给骗了?”   在金光屏障中进进出出的祁亭无语:“你们还吵这个,看看外面那是什么,这分明是要把你们给抓了。”   “他、他抓我们做什么啊……”   “就是,他一个人,抓妖抓鬼有什么用。”   “但是,他把外面都约来这儿什么意思?”   “……”   “这个阵法好强,集我们全力也打不开,我们不会在这儿被关上几百年吧!!”   付兰芝麻木地摇头:“不,不会,瑭州的水都有异动,最迟明日,必然是山呼海啸,我们都得死。”   “!!!”   有女妖小声哭泣:“我本来都准备跑了的,瑭州现在的水实在可怕,但是妹妹,不对,那个骗子的同伙找上门来,还给我送了定情信物。”   “我以为他是喜欢上我了,本想着睡完再跑……”   “我也是,我想着得到他的元阳再走也不迟,结果现在这——”   “美-色误妖啊!”   “骗妖就算了,他连鬼也骗,我就是个可怜的小鬼而已啊!”   角落里沉默已久的黑衣男子出口讽刺:“呵,怪只怪你们馋他的元阳,这下可好,全都被一锅端了。”   她们看去,是个男妖。   “响羽你什么意思?你出现在这里总不能是路过吧?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主意,我们起码是女的,喜欢男人正常,你一个男妖也喜欢男人,呵。”   “全瑭州中招的男妖只有你一个吧。”   响羽冷笑:“呵呵,全瑭州的女妖与女鬼居然没有一个逃过这个陷阱的,连一个保持清醒的都没有。”   “我对你们很失望,没见过你们这么蠢的鱼,一个钩子下去,全鱼塘的鱼都钓上来了,还争先恐后地咬钩,生怕别人不钓你们。”   “我和你们不一样,那个男人的元阳对我可没用,我看上的是那个送口信的女孩,她身上有股香味。”   “说白了和我们不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我们,不都是经不住诱惑!”   她们在这里惊慌争吵,燕合冰暂住的地方,他与沈湘正在商讨。   “都到了?”   沈湘点头:“我让月娘引的路,全齐了,有一个女鬼居然不馋你,我也让月娘想办法骗去了。”   “幸好速度快,我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准备跑了,我拿了块玉佩说是你给的定情信物,才把她们哄过去的。”   “男妖我也全去找了一趟,可惜你的美-色只勾得了女的,男妖只有一个上钩。”   说完,她踌躇问:“有用吗?”   “有,一定有。”燕合冰指着桌上的瑭州地图:“如果水淹瑭州,望江楼首当其冲,她们只要不想死,就必须出手拦住水灾。”   “能拦多久?”   燕合冰摇头:“不知道,但哪怕多一炷香也好,我们要拖到经略醒来。”   “再加上我,最低可以拖上一日多,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时间了。”   沈湘叹气:“希望顺利吧。”   “骗她们感情还真不好意思,其实我最讨厌骗人感情的人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主动去做。”   “她们也是想要我的元阳。”燕合冰倒是觉得还好:“色字头上一把刀,怪只怪自己忍不住。我们时间不够,这个陷阱也很浅显,可惜利益当头,她们没有一个能保持清醒。”   “李小姐如今在和瑭州的各大官员安排泄水一事,但见效甚微,低矮些的地势,已经被淹了。”   “没想到那些官员居然会干活,我以为起码要跑一半的。”   “来不及了,雨太大,难以出行,若是平日里,用上几匹汗血宝马,日夜兼程也可以跑出瑭州,现在离开犹如天方夜谭。”   “只有瑭州边境的人,在第一日积水还不深的时候马上离开,才有可能逃走。”   沈湘托腮:“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我刚刚去看过了,全身冒火,石头碰了也被烧化,往地里越陷越深。岫玉姐姐找了金刚石来,才勉强抗住,工匠还在不断地往他身下加金刚石。”   “幸好石头够多,要不然他觉醒之前,先把自己给埋了。”   “城里的大夫都在那儿了,抓耳挠腮地想法子让他尽快醒,不过没什么用。”说着,她哈哈大笑:“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就差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快醒了,别提有多狼狈了,盛景啊。”   “……”燕合冰问:“你要离开吗?让阿怡带你走还来得及。”   “走什么走,我不走,你是京都人都不走,我可是瑭州土生土长的人。”沈湘不停摇头:“而且我要是走了,李经略醒来一看,一定会很失望。”   “我们三个可是小伙伴,是一伙的,有什么事困难得一起面对吧。当然了,你们以后享福可不能忘了我,要讲义气啊燕大哥。”   她笑着说完,沉默一会儿又叹气:“我倒是想让外祖母和爹走,可是他们非要和我一起,也好,真来不及的话,一家人生也在一块,死也在一块。”   “沈湘,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燕合冰注视她片刻:“算了。”   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了,只会让沈湘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她极可能也是位仙人转世。   黑压压的天空,天地仿佛要倾倒,两人异口同声道:“早点儿醒啊,李经略。”   他们都在等他,整个瑭州都在等一人。   望江楼内传来声声怨泣,连滂沱的雨声都盖不住,附近的居民都能听见,他们缩在一起,战战兢兢。   “美-色误妖,美-色误妖啊!”   “鬼也一样。”   ————————   望江楼的妖和鬼全上能顶三个时辰,就是六小时,加上燕合冰的一天体验卡,来得及来得及。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前两章小红包已发。 第43章 各显神通:飞龙在天   李经略又做了梦,他梦见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后续,哪吒离复活只差临门一脚,却被父亲带兵砸了庙宇。   他的哀求被视若未闻,直至,父子成仇、不死不休。   残破的庙宇里,殷夫人在废墟中流泪,太乙真人再次到访,看见这一片狼藉,长叹一口气:“罢罢罢,天命如此啊。”   殷夫人抬头:“真人,求你,再救救哪吒吧。真人大恩大德,殷素知愿全力以报,以王室之姓起誓。”   “殷夫人,不必如此。”太乙真人哀痛:“我又何尝不心疼呢,哪吒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将一身本领传授于他,他于我与亲生孩子无异。”   他沉思片刻:“倒是还有个法子,只是到底有些艰难。”   “西王母娘娘有一瑶池,池中有一九色金莲,为天地混沌时所生,可为哪吒作身;我师父那儿有一玉莲藕,可为哪吒作骨。”   “再求得平心娘娘一枚金丹藏魂,哪吒便可复生,可是这三样得之难上加难啊。”   殷素知道:“西王母娘娘素来慈悲,我若能三跪九叩上天台,母子之情甚笃,娘娘应会点头一救。”   太乙真人点头:“师父那儿的玉莲藕也好求,只是平心娘娘那儿,平心娘娘乃阴间主宰,六道轮回之主,这事越不过她去。”   “哪吒是女娲娘娘身前灵珠子化身,平心娘娘原是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两位娘娘因当年巫妖之争有怨,后女娲娘娘所创造的人族又占领了世间大势。”   “唯巫族一败涂地,残存的族人去了地府,跟着化名为平心娘娘的后土娘娘在地府度日,一向不待见妖族与女娲娘娘一脉。”   “这前仇旧怨,想要一枚藏魂金丹,难啊……”   太乙沉思片刻:“这事还需女娲娘娘亲自出面才可,殷夫人,且以十日为期,我回师门求玉莲藕,九色金莲交给夫人。”   “只望女娲娘娘与平心娘娘的恩怨……唉。”   哪吒只剩一缕残魂,被放在太乙真人洞府中修养,他没有离开的能力,只能望着门口日夜期盼。   日月交替,他的心犹如放在油锅里烹炸,对李靖的恨意也越发深重。   太乙真人是第一个回来的,他手捧玉莲藕,看着哪吒轻声叹气:“哪吒,我此去问过了师父,你,你就算是复活了也不能任意而为。”   “何意?”哪吒不解。   “我知你因李靖所为……但他终究是你父,便是复生,你也不能行弑父之举。”   哪吒气恼:“为何,他做下那事,早已不视我为他子,我为何不能!”   “哪吒,天命如此,为师劝你,也是不想你白费功夫,你与他是父子,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太乙真人无奈:“你杀不了他的,执意为之,只会让我们为你辛苦谋划的复生竹篮打水。”   “师父,你不肯和我说为何,只执意不许,恕哪吒难以听从。”哪吒厉声:“我若继续认他为父,便是我变了、死了,哪吒不会那么做。”   “唉……”   又过一日,殷夫人赶至,她浑身土灰,额头上好大一个伤口,流下的鲜血沾满了她的整张脸:“哪吒!”   “娘!”哪吒急切喊道:“娘你没事吧?”   “没事,西王母娘娘是位极仁善的神仙,这九色金莲,娘拿回来了。”   殷夫人从怀里捧出一朵极美的莲花,金莲散发着九色光华,仙气飘落,触之浑身舒畅。   哪吒虽不能碰到她,却还是做出躺在她怀里的姿势:“谢谢娘,娘,辛苦你了。”   他眼眶通红,殷夫人也是如此,母子二人心疼却不能相拥,只有忐忑地等待最后一样东西。   “哪吒。”   一声威严又温柔的女声轻喊,太乙真人俯身:“女娲娘娘。”   女娲被笼罩在光芒之中,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笑道:“后土口硬心软,虽有意为难我,到底是心疼这孩子,太乙,且为哪吒复活吧。”   “是。”   李经略什么也看不见了,随着哪吒一起进入了玉莲藕为骨、九色金莲为身的新躯壳内。   “快!”   “啊!”   金刚石承受不住猛然升高的温度,轰然炸裂,李经略体周温度实在太高,触碰到他身体的一切都化作白烟,地面的岩石、泥土。   周围的工匠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陷越深,地面形成一个大坑。   为首的工匠急匆匆道:“李小姐呢?这可怎么办?”   李岫玉被急切喊来,她面容苍白,几天没睡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不是内力在身,早就晕了过去。   她看着在坑里的李经略,还有越来越深的坑,胸口极速起伏几下:“不必管了。”   “经略,经略,姐姐相信你,你一定要醒。”   “未时已经到了,燕合冰还能为你拖一日,经略,你一定要醒!”   天地之间黑沉一片,周身是火的李经略是这处唯一的光源,其他地方几乎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整个瑭州变成了一个池塘,百姓纷纷爬上屋檐,勉强没有被水埋了,可是天上的乌云却像是在往下压。   眼瞅着他们是将被整个州一起埋了。   望江楼内突然传来暴喝:“下次再靠近男人,我就去死!!!!”   黄光闪烁,一颗巨大的杏花树拔地而起,直冲天际,暂时延缓了云层下落的速度。   又是声声暴喝,巨蟒缠于树上,飞鹰翔于天际。   五光十色,照亮了四周,云层不再往下落,连雨水都变小了些。   城内的人向那边张望,孩子询问母亲:“娘,那是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些高人在救我们吧。”她的眼中都是恐惧,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强撑镇定抱着孩子:“别怕别怕,会没事的。”   望江楼内,众妖鬼各显神通,一个接着一个,阻止这水云落下。   白燕荷也施展森森鬼力,为此献了份力,月娘没撑多久就力竭,她们鬼本就不及妖。   听闻有一名为鲲鹏的大妖经过,让瑭州的妖都得了大益,她们鬼就没有这样的机缘了,实力相差很大。   看着还在支撑的白燕荷,她惊呆了,她这姐妹这么强的吗?都赶上妖了,结果之前居然差点儿因为一个人-渣差点儿死了。   果然,沾上男人就没好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妖鬼力竭,最后只剩下杏妖、鹰妖与付兰芝还在强撑。   天空中飞翔的鹰速度越来越慢,最后一个停顿,掉回楼里,响羽奄奄一息的模样:“撑不住了。”   付兰芝也将判官赠与她的灵力用尽,随着杏妖一声大喊,望江楼倒塌。   “真的撑不住了!!”   她们闭上眼睛,以为就要死了,内心发誓下辈子再也不贪心了,男人什么玩意儿,玩不起玩不起!   天边一声龙吟,巨龙腾天,云起雨飞,随着一声龙吟,水云停滞,地面的水化作水卷,冲上云霄。   那是头鳞片净白的龙,声势烜赫、威风八面,白光照亮黑暗的瑭州,它在瑭州之上腾飞,水龙卷交织,相伴于它身侧。   地面上都是惊呼。   “那是什么!!”   “龙,居然是龙啊!”   小孩睁大了眼睛,目光跟随着天空上飞翔的龙:“娘亲,是龙,是神龙,好好看啊!”   他回头,却发现家里的大人已经惊呆了,谁不知道龙,谁没听说过龙的神话呢,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龙啊!!!   “瑭州到底是什么地方?”   孩子的父亲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虽然最近发生了很多神异的事,但那是龙啊,那可是龙啊!   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龙在空中飞过,光芒照亮黑暗,雨还在下,雨珠却自己卷入了水龙卷中,水龙卷像是几条彩带,环绕在神龙身边,随着它在空中起舞。   百姓不知道这龙是人变的,只觉得神龙降世来拯救他们了,有些人跪在屋檐上,对着天上的龙使劲磕头。   望江楼里,连动都动不了的妖鬼们面面相觑:“燕公子!”   “怪不得我说他那么香,原来他居然是龙。”   有个女妖吸了吸口水:“其实这男人,该玩还是得玩。”   该死,又想睡了,这龙这么帅,不睡真对得起自己吗!!!   在街上救人的和尚松了口气,瑭州的水都化作龙卷飞于天上,倒不用担心继续有人落入水中被淹死了。   他看着天上的白龙,眼中闪过光芒,又低头念叨:“阿弥陀佛。”   沈湘笑嘻嘻地看着天空,对卓飞道:“燕大哥好厉害!”   她呢-喃:“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能见到龙。”   这可是传说里的神兽啊!皇帝自称真龙天子,图腾也以龙为尊,本以为这是个不存在的神兽,今天可叫瑭州人都长了见识了。   矫矫凌云姿,风生龙夜吼。龙从田野游过,大风掠走,龙从江中过,水流潺潺。涛来势转雄,猎猎驾长风。雷震云霓里,山飞霜一雪中。   黑暗中,只见天空白龙飞腾、赫赫巍巍。   瑭州附近的海域,鲸波怒浪、江搅海翻,船只被卷入浪中,船上众人落入海水中,大浪打来。   红衣神女于海上现身,怀中如意亮起,海浪平定、波澜无惊。   她拂手,海中众人立于水上,水面就如地面一般,众人忙拜身叩头:“谢海神娘娘!谢海神娘娘!”   鲛人跃出水:“妈祖娘娘,那位大人不是说不要管吗?”   林默微微一笑:“为神者自该尽神职,瑭州我救不了,但这片海域却是为我所管。”   宛海嘟囔:“好吧,我只是担心。”   “瑭州好像没事了。”   林默摇头:“只是一时的,只有那位李公子觉醒才能解了瑭州的难。”   她看向瑭州:“希望,平安吧。”   李岫玉低首看着坑底的李经略,从上往下望去,只能望见一个隐隐约约的小点。   她的声音传不到下面去,却又不能靠近,只是身处四周,就已经感觉站在熔炉中一样,若是靠得太近,只怕人也要被烧成缕缕白烟。   她只能不断地在上喊着李经略的名字,希望他能早些醒来。   她握着手:“多久了。”   “第、第四日了……”   李岫玉红着眼:“经略,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   身后有人突然说到,地下升出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天上的星辰落在地上。他们伸手去抓,亮点穿透而过。   江风岚与白泽站在天上,看见瑭州亮起八条星路,正是江风岚当初埋下去的八条灵脉。   “成了。”   燕合冰在天上望去,星星点点的灵气形成汹涌的河,涌向李经略。   地面透出红色的火焰,包裹整个瑭州,却并未伤人,从上往下看去,像是瑭州盛开了一朵红色的莲,在红莲之中,李经略睁开眼睛。   ————————   事先说明,这章真的不是故意卡这儿的,刚好写到这儿,快到更新时间了就先发了,还在继续写,最迟晚上十二点应该能再更一章。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小红包还没发,jj的随机发红包功能好像更新了,页面不一样了,但是无法下划,点不到发送键,不知道搞啥,我电脑问题还是jj问题,明天和今天的这章红包一起发。   备注:涛来势转雄,猎猎驾长风。雷震云霓里,山飞霜一雪中。出自《樟亭观涛》宋昱   矫矫凌云姿,风生龙夜吼。出自明代憨山德清的《咏竹五首》 第44章 哪吒觉醒:还是最喜欢这个   他伸手,星河环绕着他,火焰迸出,灵气散落,天边一根红色的绸带飞来,其后紧跟双轮与一把枪、一个金色圆环。   李经略踩住双轮,左手持枪,右手握环,红色的绸带在他身后猎猎飞舞。   “啊!”   他大喝一声,火龙在空中形成,随着他的挥舞摆动,亮得整个瑭州犹如白昼。   火焰长龙成了他手中的飘带,他飞在空中,身后站着一金色法身,竟有三头六臂,法身脚踩地,手撑天,手臂用力一推。   黑沉沉的水云竟被往上推了十几米,地面上传来声声惊呼。   李岫玉站在地上抬头看,压-在心底的担忧缓缓吐-出:“经略……”   若是姑姑看见,也会很开心吧,当年她们因不忍,带着偷偷逃走的襁褓中的幼儿,如今真的长大了。   李经略挥舞手中火尖枪,枪头火星直冒,有金石碰撞之声,火焰飞舞,从地面掠过。   地上的百姓被吓了一跳,却发现那火并没有让他们感到疼痛。   火焰从他们身边飞过,落入地底,星河汹涌而至,李经略火尖枪一敲,碎落成海,星海洋洋洒洒而下。   瑭州之中,无数人下意识伸手,想要接住这落在地上的星尘,女孩屏住呼吸,星尘穿过,她轻声:“娘亲,好美。”   比萤火虫飞舞还要美丽的场景,他们像是漫步在星海之中,所望之处,皆是红色的火焰,与点点星尘。   八条星路被点燃,向李经略席卷,李经略呐喊道:“前世的因,今世的果,哪吒将一一了结!”   不管是与水的恶缘,还是他与李靖的仇恨。   八条火红的星河熊熊燃烧,李经略飞身直上,枪尖点在厚重的乌云之上,火焰冲破云层,火莲盛放,阳光从黑天外射进来。   看到这抹晨光,沈湘呢-喃:“原来现在是白天啊。”   被笼罩在黑云中四日之久的瑭州,终于冲破了那云,看见了碧蓝的天。   混天绫舞动,黑云散去,久违的阳光打在人脸上,仿若神迹。   百姓跪倒在地,山呼哪吒神名,他们的目光跟随着天空中那人。   李经略转了圈火尖枪:“好用。”   又摸了摸混天绫:“这个最好用。”   脚下风火轮飞驰,他落在地上,燕合冰也紧随着落在他身后,他头上生出了一对龙角。   李经略眸光扇动:“燕兄,你这龙角还挺好看。”   他正要继续说,却发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还有啪嗒跪地的百姓,一个劲地叩头,喊道哪吒大神。   李经略将火尖枪往肩上一扛:“叫什么大神,叫三太子。”   他说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结果四周的人都大喊:“感谢哪吒三太子显灵,救瑭州于为难之间!”   “谢两位神仙救命大恩!”   李经略有些尴尬,侧脸去看燕合冰,燕合冰遮着自己的脸,早不知躲哪儿去了,他暗叫不好,居然自己跑了,不讲义气啊。   风火轮一滚,李经略也消失不见,只留下百姓交谈这几日看见的神迹。   “燕兄,你跑了也不叫我,过分了哈。”   沈湘托腮:“看你就没有燕大哥聪明,你彻底地觉醒了?”   李经略仰头:“那当然,小爷我可是哪吒转世,厉害得很。”   沈湘笑道:“全瑭州都听到了,哪吒三太子!”   李经略脸颊微红,挠了挠脸:“沈大丫你好好讲话,不用那么正式地喊我。”   燕合冰被他们两个逗笑了,李经略与沈湘好奇地站到他身前,一人一边摸着他的角。   “这就是龙角啊。”   “有点儿帅。”   “燕兄,我能骑龙不?”   “想得美,燕大哥是给你骑的吗?他还没正式觉醒呢。”   “嗯?那为什么是这样?”   “从江先生那儿要了药,可以维持一天时间。”   “居然还有这好东西,我要是早知道就问江先生要一颗备着,也不用日日焦心了。”   燕合冰深吸一口气:“住手。”   聊天就聊天,手还一直在他的龙角上来回摩-擦,当他的角是玩具吗?   他抓住两人不老实的手:“先去李小姐那儿一趟吧,这几日瑭州的房屋塌了不少,也有人去世,大灾之后,重建还需要好好谋划。”   雨水泡着,那雨下得又跟刀子似的,很多质量不好的屋子就那么塌了,重建之前那些百姓如何安排也是个问题。   他们刚出门,就看见两人站在那里,沈湘雀跃道:“江先生、白先生。”   白泽挥手:“嗨嗨,李经略,恭喜你了,成功觉醒。”   江风岚也微笑道:“三太子成功归位,当为大喜一件。”   李经略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也还好啦。”   “对了,两位先生,我有个问题,就是前世的李靖,我觉醒那一刻居然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哪吒可以转世为人,通过觉醒重归神位,李靖也是如此。”   李经略脸色泛冷:“他……”   江风岚点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李英华虽去世多年,但肉身未腐,若你能斩杀一尊神位,我可以使她复生。”   李经略眉间流露出喜色:“那我娘也可以吗?”   江风岚摇头:“她已经投胎了,而且,再无你可以斩杀的神了,既已觉醒为神,当洁身自好,少沾染杀孽为佳。”   李经略有些失望,不过李英华有机会复生对他来说已是意外之喜了。   “他这一世是不是还是我父亲。”   “没错,你们父子缘分深重。”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李经略提起就烦,不管是前世的李靖,还是今世的生父,这一世的生父甚至在他出生时就想置他于死地。   江风岚不语,白泽祝福道:“虽然你已经觉醒,但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祝福你们三个都能顺利。”   “多谢白先生。”   江风岚挥手:“去吧,瑭州还有许多事要做。”   …………   黑云压州之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瑭州百废待兴,正是兴兴向荣之象,家家户户还开始供奉起神像,有飞腾之白龙,有三头六臂之金身。   瑭州一片静好,除了李经略最近不太敢出门溜达,没什么大问题。   他一出门,到处都是人磕头拜神,活脱脱一尊神像,倒不像是人出门了,燕合冰因为是龙形现身,除了少数人看见了他的真容,多数人只知道那日真龙飞天。   他倒是不怕,就是,欠了些情。   那天被他与沈湘骗去望江楼的妖鬼吵嚷着要补偿,事情顺利解决,燕合冰也是愿意补偿的,但……   杏妖擦擦嘴角:“你就小小给我睡一下就好了。”   “不行,凭什么你睡?我也献力了。”   “但是我撑得最久。”   “不成,不公平,你睡走了元阳,那还剩些什么!”   “一起睡行吗?”   “那元阳也分不了十多份啊。”   响羽看看燕合冰,又看看沈湘:“我要求比她们小,燕公子睡不到,我这位也行。”   沈湘抱胸:“燕大哥,变-态啊!”   燕合冰挡在她身前:“这位、公子,不行。”   “我差点儿死掉,修养了这么久还是很虚,要点儿补偿都不行嘛?”   “燕公子~”有女妖喊道:“那天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嘤嘤低泣:“我也是因为对燕公子的爱慕之情,才到了望江楼,没想到公子其实只是想骗我。”   “我已不奢求公子的感情,只求公子一-夜垂怜。”说完,她又补充道:“第一-夜。”   这十三位收获了定情玉佩的女妖与女鬼又吵了起来,元阳只有一次,她们必须得分个高低。   燕合冰扶额:“月娘,你劝劝她们吧,我是不会答应的。”   “月娘、月娘!”   月娘回过神来:“燕公子,其实我也想——”   她脸红,真龙的元阳,说不想的那都是在骗人,得到了能抵苦修多少年了,成为一方妖王或鬼王只需要睡一觉。   最主要的是,之前因为这,都差点儿死在望江楼了,最后还是得不到的话,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枉费心思。   沈湘惊叹:“她们还真是锲而不舍。”   卓飞走进来:“主子,京都来人。”   “好。”燕合冰点点头:“我先去见一下客。”   卓飞在燕合冰身边悄声道:“皇上下了旨,要聘李公子为大堰国师。”   “母后呢?”   “皇后娘娘说随主子您的意思,但是李公子要去京都的话,你千万和他打好关系。”   “来的是谁?”   卓飞皱眉,厌恶之情流露而出:“是高公公。”   “父皇把自己的心腹都派出来了,看来他真的很想经略去做国师。”   见客的厅内,中年男子面白无须,大腹便便,他细品杯中茶水。   “高公公。”   “呦,三皇子可算来了,可叫咱家好等。”   燕合冰看着他,不语,高公公有些不悦:“三皇子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   “卓飞,你先下去吧。”   “是。”   卓飞刚关上门,高公公脸上的表情就变得讥讽起来:“三皇子,皇子殿下,莫不是以为皇后近来得势,就目中无人起来了吧。”   “总比父皇身边养的阉狗要好。”   “你!”高公公抬手便是想要扇过去一个耳光:“便是太监,咱家也比某些身世不明的野种来得高贵!”   燕合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高公公面上不显,实则是位高手,是皇帝专门培养的心腹,武功在江湖上也是一流。   燕合冰年纪轻、内力浅,之前并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现在他体内灵力流动,高公公是远不敌他的。   “你,三皇子可要想好,莫因此惹了皇上气恼。”   “惹谁?”   李经略推门而入:“燕兄你干嘛呢?”   他看见两人的动作,明显是那个胖子想打燕合冰,当即黑了脸:“这玩意儿谁?”   燕合冰是大堰皇子,居然还有人敢欺负他?   高公公不屑:“你这黄毛小子,可知咱家什么身份,在此大呼小叫。”   “哦。”李经略不屑道:“太监啊,一个太监还敢站到皇子头上去了,燕兄你平日里也太宽和了。”   “皇子?”高公公冷笑一声:“若是皇子,咱家自然不敢,不过这混进真龙池子里的泥鳅,谁怕?”   什么意思?   李经略想起之前江风岚曾经说六皇子与燕合冰并不是血缘兄弟,也就是一个并不是真皇子,他本以为是六皇子。   但这嚣张的太监话里话外,假皇子是燕合冰???   高公公接着口吐芬芳,李经略也顾不得想到底怎么回事了,他卷起袖子,抽出小刀:“火尖枪和混天绫好用,但我还是最喜欢这个。”   “让人闭嘴,尤其好使!”   ————————   其实燕合冰是真的,这就涉及皇后的骚操作了,个人感觉很有意思(狗头)。下章给沈湘觉醒准备,然后换地图,新地图京都,新神仙皇后(还是妇好吧,我看到战神两个字就挪不开眼,妇好是现实中的女战神啊)、嫦娥、后羿,文曲星和观世音也想写,待我细想。   还欠更新三千与一千五营养液的加更一章!!!   小剧场:   白泽激动大喊:“觉醒了觉醒了,我把武器拿出来!”   他边拿边数:“火尖枪、乾坤圈、风火轮、九龙神火罩、砍妖剑、斩妖刀、缚妖索、红绣球……”   “停停停。”江风岚打断:“太多了,以后和李景对打,对面岂不是直面被秒?”   “反正就是准备给他杀的,秒杀不好吗?”   “我给他一尊神位不是让他儿子享受秒杀渣爹的快感的!”江风岚叹气:“先给个基础套装吧。”   “哦哦哦,那就火尖枪、乾坤圈、风火轮、混天绫,这个给吗?”   “什么?”   白泽举着手里的儿童款红肚兜:“基础套装,红肚兜。”   江风岚沉思:“嗯……呃……”   他深入想象了一下,摇头:“辣眼,算了。” 第45章 难以开窍:解铃还需系铃人   后院里,女妖和女鬼们吵到动了火气,直接动起了手,沈湘拉不住架,再加上那个男妖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边想着去喊燕合冰回来。   刚走到附近,就听见屋里传来杀猪似的惨叫,燕合冰走出屋子就看到她:“别担心,京都里来了人,性子不太好,经略……教导教导他。”   “他教导人?”沈湘笑了:“把人吓死还差不多。”   燕合冰失笑:“现下事情也差不多忙完了,我们坐下歇歇吧,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好啊。”沈湘欣然同意,对着屋内喊:“李经略,快一点儿,我们吃点心去了。”   “马上。”   两人落座,桌子上摆满了最近时兴的小吃,燕合冰踌躇了一会儿,才问:“沈湘,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是神仙转世?”   “什么样的人?”沈湘脱口而出:“那一定是很优秀的人啊,像燕大哥你这样,还有我外祖母那样。”   “你呢?”   “我?我不行,我怎么可能是。”   燕合冰摇头:“你总爱与李经略斗嘴,应该没想过他会是神仙转世吧。”   “其实……知道了也不是很意外。”沈湘丧气:“就是开始有点儿不爽,毕竟他一下子就飞黄腾达了诶。”   “我是很不想承认了,但是他武学天赋奇高,燕大哥你不知道,多少高手想收他为徒。小时候有位从中心大陆来的高人,见了他哭着喊着要收他为徒,要不是他不愿意,早就去中心大陆了。”   “哟,沈大丫你总算愿意承认小爷比你优秀了?”李经略站着,冲她眨了眨眼睛,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沈湘气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燕合冰笑道:“你们俩啊,沈湘,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也很优秀,说不准你也是位神仙转世呢。”   “才不会。”沈湘摇头:“如果我们沈家有位神仙的转世,那一定是我外祖母,我外祖母如果不是,我就更不可能是啦。”   李经略闻言,挑眉:“哦,原来你自卑啊。”   “你才自卑!”   “不,我自信着呢,倒是某个人,平时看不出来,居然是个自卑小可怜。”   燕合冰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沈老夫人白手起家,的确很优秀,但是并不能代表你比她差,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就是,或许你以后会很厉害呢。”   沈湘郁郁摇头:“才不会,我怎么可能比外祖母还厉害。”   “你才十二岁,你的外祖母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她有几十年的经历,你看她自然觉得她什么都好,但她十二岁时,未必有你……”   李经略冲着燕合冰摇摇头,小声道:“那沈湘还真比不过。”   燕合冰眨眼,不解。   李经略解释道:“那位沈奶奶出生没娘、三岁没爹,五岁为乞,七岁自卖为奴,八岁认了漕帮大当家为义兄。”   “十一岁荣登二当家,漕帮都称她一声沈大姐,十四岁便名耀一方,十六岁创下赫赫威名,十九岁帮了丐帮一个大忙,从此成为丐帮座上贵客。”   “二十三岁时,南来北往的人都称她一声姑奶奶,她利用靠自己得来的广大的人脉创立沈氏商行,随便一做就成了首富,在瑭州叱咤风云,跺一跺脚瑭州都要抖三抖。”   “莫说我们瑭州人敬她,便是中心大陆的丐帮帮主亲至,也得敬她一声沈姑奶奶。”   燕合冰惊讶:“天下第一-大帮的崔帮主?”   “没错,她也就是低调,但是在瑭州,她是大姐大,我爹都要看着她脸色,出了瑭州,江湖上她也是地位显赫。”   他唏嘘道:“别说沈湘和她比了,就整个大堰,能和她比的人也没几个。”   “出身比她低,还创下这么大的基业的,真找不出几个。”   从一个自卖为奴的乞儿爬上这种地位,李经略觉得,要不是大堰国泰民安,不是什么乱世,这位沈姑奶奶还得去打打天下。   “这……”   李经略低声:“我算是懂了,沈湘自卑也能理解,幸好我爹不够优秀,不然我也自卑。”   “来瑭州前,母后也对我提过沈老夫人,不过并未细说,我以为她只是位厉害的商人。”   “你这就是想少了,就沈家那架势,能只是商人吗?那江湖上的高手在她家都是论打,随手一指就是十二个起步。”   李经略钦佩道:“那位年轻时候可是江湖上的传奇,江湖上遍地都是欠她人情的,大小门派对她都是礼遇有加。你是因为出身皇室,不接触江湖才不清楚,而且她退隐多年,年轻人知道的少了。”   燕合冰有些无力:“无怪乎沈湘会自卑。”   沈湘幽怨地看着两人:“你们够了,当着我面说我呢。”   她托着下巴:“我外祖母年轻时候可厉害了,虽然现在也很厉害,但是她在我这个年纪时超级厉害。”   “唉,我也就是仗着外祖母的势,才能被喊个沈大小姐。如果我不是她的外孙女的话,现在一定过得不咋样。”   燕合冰细思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但是神仙转世并不一定意味那个人是最优秀的啊,或许她相对来说要平凡一点儿呢。”   “如果最优秀的人都成不了神仙,那普通的人凭什么?”   “不是普通,只是稍微差上一些。”   “那最好的才应该是。”   燕合冰捂住脸:“你不能总看着你外祖母,她老人家在天下间也是难得的人才了。”   沈湘满脸不理解:“我不看我外祖母看谁?我的确是有一点点的自卑,毕竟外祖母那么厉害,我却这么普通。”   “我外祖母不是神仙的转世也这么厉害,她真的太强了。”   沈湘说着,又开心了:“对了,李经略,我外祖母很好奇呢,说看着你长大,没想到摇身一变成神仙了。”   “让你改天去家里做客,她见见变了神仙的你是什么样。”   李经略摸-摸头:“还不是一样,你家老太太我可怕了,还是算了吧。”   从小没少被逗,李经略真的不太爱见这位沈姑奶奶,不想记起的回忆太多了。   “哎呀,她也是想你了,燕大哥你也要去啊。”   沈湘说完,站起身:“她今天还交代我要去铺子里办事呢,差点儿忘了,我先走了。”   看着她离开,燕合冰叹气,李经略也叹气:“真难开窍。”   两人对视:“你也猜到了?”   “猜到了。”   李经略坐下:“之前就有感觉了,那天白先生说希望我们三个都顺利,这简直是明示了。”   “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   “自卑习惯了吧”李经略伸展了一下手臂:“就她家那位老太太,真的可以让所有后辈自卑。和她一比,人人都是饭桶,光会吃饭不会干。”   “更别说沈家是单传,这代就她一个,背地里肯定没少被说不如她家老太太。她娘去的早,爹是个赘婿,嫁进去时姓也改了,性子温良但软弱,父母帮不上忙,她平时肯定没少胡思乱想。”   燕合冰问:“觉醒的契机是什么样的?”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起码要知道自己是谁吧,还有你得知道自己是转世吧。”李经略分析:“之前我们在莲清楼,两位先生出手救了我们。”   “江先生说了你我的前世,却没说沈湘的,要说我们当时与她的差别,就是我们已经猜到了,她却没觉得。”   “这种在江先生眼里应该属于缘分未到,如果一辈子都想不到,可能就直接等她的下辈子了。神仙嘛,几百上千年都不算长。”   燕合冰叹气:“难道直接告诉她?”   “她信不信是个问题,她可能会觉得是我们搞错了。甚至怀疑沈奶奶才是,她是被错认了,她现在是整个人钻牛角尖里出不来。”   燕合冰沉吟片刻:“解铃还需系铃人,找那位沈姑奶奶。”   …………   江风岚翻了页书:“想说什么?”   白泽嘿嘿一笑:“沈湘她其实挺好,这个小姑娘我蛮喜欢的。”   “嗯。”   “反正只是位龙女的位置,占得不多。”   “嗯。”   白泽没话说了,他眼巴巴地看。   江风岚又翻了页:“在我踢出去之前,她能想到就可以给她留着。”   “现在才觉醒两位神祇,梦境还很宽松,多她一个也无事。只是她在这方面,着实愚钝了些。”   “就知道你最好了。”白泽呼出一口气,李经略成功觉醒,那就万事大吉了,人不用死还能继续有机会成神。   “你在看什么?”   “看你给祁亭唱的戏。”江风岚冷笑一声:“霸道帝王爱上我,冷酷将军:追妻九十九天,纯情丫鬟火辣辣!”   他就说为什么那些妖怪勾-搭燕合冰的方式那么眼熟,套路如出一辙还让人不忍直视,原来全是从祁亭那儿学的,而祁亭是从白泽扮演的老鬼老白那儿总结的。   “你的爱好真是……”   “我没有,只是这个是流行,我偶尔看看,我也唱了正经的啊,白蛇传很适合用来唱戏。”   江风岚揉揉太阳穴:“我交给你的事,不准做多余的。”   “下次一定。”   “呵。”   幸好祁亭是个戏痴,人比较傻,其他人看见老鬼从阴间上来就为了唱这些,不知作何感想。   白泽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说那个和尚有天赋,要安排一下吗?”   江风岚想了想:“可以给他个位置。”   他手指敲打在书上:“既然你唱了白蛇传,那干脆就地取材吧,和尚,法海好了。”   “法海是神吗?”   “我说是就是。”   “好嘞。”   ————————   法海,我要开始胡编乱造了,但是白娘子和小青挤不下了,时间不够,换地图在即,以后再考虑安排吧。   之前欠的还完了(欢呼),现在只剩加更一章了!!!   小剧场:   在发现燕合冰这块香肉之后,大家都挺想睡他,但无奈没有经验,于是月娘问遍了姐妹,最后问到了付兰芝身上。   付兰芝表示她不会,但她身边的祁亭表示自己很会。   “我师父那儿唱遍了世间百态,追个男人而已,小问题。”   他进行指导:“你们就摔,往他身上摔,最好嘴对嘴,绝对能让他对你们有不一样的感觉!”   “还有这个茶,平地一摔,泼他身上去,当夜晚他孤身一人时,会辗转反侧地思念你的倩影。”   “要羞涩,要脸红,要像兔子一样清纯。”   兔子精呲牙笑::“要学我吗?”   “不是说你这个兔子,你坐下。”   “还有另外一种,你们可以桀骜一些,和他作对,这样也能让他记住你们,他会对你这个与其他女人不一样的人产生好奇。”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好奇,那就是爱情的开始。”   “但我们不是人啊。”   “女妖和女鬼也一样,坐下,好好听课!”   祁亭轻咳几声:“总之,想尽办法睡他,然后带球跑,这样他就会爱上你们,你们就能睡一辈子了。”   “老师,带球跑是什么?必须得带着球跑吗?”   “嗯……戏里是这样的,记住,当一个男人对你冷漠,对白月光讨好深情的时候,带球跑,他会幡然悔悟,这招百试百灵。”   女妖与女鬼们大眼瞪小眼:听不懂,阿巴阿巴。   评论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取!!!42、43章的红包已发,44章的红包和这章一起在下午六点发哦。 第46章 普渡众生:一花一叶,皆为众生   和尚沿着山路慢走,心里还在想着李知府家那位公子,瑭州都说那位是神仙转世,在大灾前一朝顿悟,本该远离尘世,却因为不舍家中老幼而选择留下。   忆起当日场景,着实让人震撼,也让他升起了崇敬之心。   若他好好修行,有朝一日会不会得以踏上那无上大道呢?   草丛里窸窸窣窣,他望去,有浅淡妖气弥漫,还有一股血腥气,他迈步走去,草丛里的东西一闪而过,只留下一滩血迹。   是只妖怪?难道那妖害了人!   他眼神一厉,循着血腥气追去,只见一个中年的猎户拔出箭,从地上拎起一只小小的狐狸,狐狸杂色的皮毛上染了血迹,一只腿微微打颤,上面是撕裂的伤口。   “今个运气不错,皮毛杂了些,但狐狸肉也能勉强吃吃。”   猎户打量着手中的狐狸,那狐狸的眼中流露出人的情绪,恐惧害怕与无助。   “施主。”   和尚喊道:“施主,可否将这只狐狸让给小僧。”   “怎么,你们和尚也要吃肉?”   和尚摇头:“非也,只是见这狐狸狡猾,担心它咬着了施主。施主,小僧可以用钱买下它。”   猎户打量他一眼,笑道:“倒是个圆滑的和尚,改了老和尚古板的性子,但你这顽固的偏见还是不改。”   和尚微微蹙眉,这猎户的话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施主这是何意?”   “这不过是只普通的狐狸精。”猎户提着狐狸晃了几下,那狐狸更怕了:“说不准我这人还要更可怕些呢,你该救的不是我,是他。”   和尚一愣,又摇摇头:“原来是位前辈,只是前辈何出此言,妖怎可与人比,妖嗜血残杀,出现在人身边,便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猎户爽朗大笑:“有意思,这一个个的性子都变了点儿,你如今倒是比年轻时讨喜了些,但还是不分善恶。”   “施主此意何解?”   “前些日子,有一户姓朱的人家,男主人被女鬼纠缠,你可是帮他捉了那女鬼?”   “那位施主苦苦哀求,小僧给了他一些救命的东西。”   “这便是你眼拙了,那女鬼可不是在害人夺命,反而是那男主人狼心狗肺,害死了人,引得对方报复,这乃天理循坏、报应不爽。”   “你帮他,实在是帮错了。”   和尚闻言沉默片刻:“若有这样的前因,她报复到那男主人身上去的确不算错,但人鬼有别,人死后化鬼,便不该念及生前事,一切自有那阴间判官判断。”   虽是这么说,和尚还是问道:“不知那女鬼可有事,她是位可怜的施主,应当好好投胎去,若因小僧而死,实在是罪过。”   猎户摇头:“她无事,只是和尚,你这一杆子把所有妖怪打死的性子,是该改一改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已知错,分得清善恶。”   “前辈,小僧从未见过你,也不认为小僧如今不辨善恶。”   “谁知呢,你们佛家讲究一个苦今生、修来世,你觉着如今是你的今生,还是来世。”   和尚悟了,这是一位高人啊,他双手合十,礼拜道:“还望前辈指教。”   猎户举起手中狐狸:“你看这小妖,可能判他善恶?”   “不能。”和尚道:“小僧并不能依靠一面之缘判断人的善恶,但小僧看他并无沾染人命,大概是个善妖吧。”   “但人妖两立,他不应该出现在人前,更不能骚扰百姓。”   “不错,你如今倒是能分辨些许是非了。”猎户沉吟片刻:“但还是不够,你见人被妖欺,便斩妖除魔,可见妖被人欺呢?”   “妖怎会被人欺呢,人不善于力,而妖有妖力……”   猎户摇头:“你把人想得太好,不问前因,便把错全怪在了妖、鬼的身上,殊不知有时他们才是被欺辱的那方。”   他沉吟片刻:“我算出城中沈家将有大事发生,老太太有血光之灾、九死一生,沈家如今既有妖,又有人。”   “不如我们赌一赌,害人的是人,还是妖。”   “前辈,小僧……”   “诶,你既然叫我一声前辈,前辈今日便为你指教一二。你应有成就大道之心吧。”   “……是。”   “但如今的你可永远也成不了。”   “为何?”   “你修的佛道,我问你,佛家讲究什么?”   “普渡众生。”   “何为众生?”   “黎民百姓。”   “妖呢?鬼呢?难道他们不是众生之一。”   “前辈此言实在刁钻了些,但人妖鬼,不尽相同……”   “所以他们便不在佛家所普渡的众生一列了?”猎户道:“何为佛,佛当有大慈悲之心,在佛眼中,众生平等,一花一叶,皆为众生。”   “人,佛要渡;妖,佛要渡;鬼,佛也要渡。而不是将他们从出生族类的区别便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你,成不了佛。”   和尚不语,猎户笑道:“那就让我们来赌一局,还望你能从中顿悟。”   他挥手:“且看如何吧。”   …………   又是一天,沈湘办完事准备回家,身后还跟了个甩不掉的尾巴:“你干嘛跟着我!”   响羽板着脸:“你还欠我赔偿没给,再怎么说,我也在望江楼里帮了忙,用完就甩可不行啊。”   沈湘眼神怪异地看他:“其他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我你还是别想了。”   “趁早打消这个主意,不然燕大哥和李经略打死你啊。”   她才十二岁呢,虽然到了定婚的年纪,但是沈湘真的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响羽打她的主意不就是变-态嘛。   “为什么?因为你才十二岁?那我可以等你长大。”响羽认真道:“我捉猎物很厉害的,把你养多大都可以。”   沈湘往后退了两步,看见她爹,激动地跑过去:“爹爹爹,我们快回家。”   她爹被吓了一跳:“你这丫头,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先回去再说。”   响羽盯着她,眼睛跟着转,郁闷地自言自语:“我真的可以养大你的啊。”   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外祖母。”   老妇人扭头,喜笑颜开:“诶,湘儿回来了。”   沈湘笑道:“人家想外祖母了嘛,想早点儿回来看你。”   “你呀,就会哄外祖母高兴。”   两人正亲热着呢,一旁的丫鬟道:“老妇人,您该吃药了。”   沈湘望去,是个清秀的姑娘,身姿挺拔,像是根青竹一样:“这个姐姐我没见过。”   沈老太太笑道:“这是刚来咱家的。”   那丫鬟行礼道:“拜见小姐,奴婢阿竹。奴婢的父母前些日子在那场雨里都去了,老夫人慈悲,见奴婢可怜,就收留了奴婢。”   她啜泣又感激的模样:“感谢老妇人不嫌弃奴婢。”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沈湘眨眨眼,这个阿竹怎么感觉怪怪的。   嗯……应该是她想多了,瑭州的女妖女鬼她都见过了,而且见多了之后,她现在一认一个准,这个阿竹虽然有些奇怪,但不像是妖怪。   “想什么呢?湘儿。”沈老夫人拍拍她的头:“陪我都不用心呢,好伤心,湘儿不爱外祖母了。”   “哪有。”沈湘抱住她:“我最爱外祖母了!”   …………   白泽边嗑瓜子边道:“你就是嘴硬心软,说是准备把她踢出去了,这不是又安排上了。”   “一次解决两个,顺手的事。”江风岚看着苍玄如今的地图:“再给我些材料,分-身不够用。”   “没问题。”白泽说完又担心道:“你分太多魂出去不会伤身吧?这都切了多少片了。”   “没事,你要是觉得愧疚就给我加工资。”   白泽比了个ok的手势:“加。”   “世界种子我是没有了,其他的资源我可以给你,世界不好养,刚开始的时候很费资源的。”   江风岚失笑:“我世界都还没有。”   “可以有了。”白泽顺手递过去一个小盒子:“给。”   江风岚接过,打开一点儿缝隙一看,迅速合上,震惊地看向他:“你,你现在把它给我,不怕我直接跑了?”   “我爸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白泽笑道:“我也有想过,不过还是先给你吧。”   “不管最后成不成,不能让你白干,世界升阶太难了,我知道你压力也很大。这个就当基础工资了,要是我从世界战场上活着回来,我可以提供你养世界的资源啊。”   他笑得灿烂:“我之后给的工资也很高的,你才不会舍得跑。”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白泽愧疚,江风岚都退休的人了,为了苍玄天天加班,他的付出应该得到回报的。   而且……瑭州水灾虽然解决了,但也死了不少人,白泽内心认定江风岚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这些事,如果不是为了苍玄的升阶,江风岚不会做。   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帮不上忙,也没什么用,除了富有他一无所有,只能通过砸钱来弥补自己的没用了。   “真蠢。”   “啊?”   江风岚笑了:“不过眼光还不错。”   他不是那种不遵守职业道德的人,但白泽这个老板一点儿不像是做老板的,哪个资本家会先把工资给牛马的?项目才开始,项目奖金已经到手了,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众位创世神中,他能遇上这位还真是件好事,比蓝星的那个真·资本家好,和比他之前认识的那位创世神更是云泥之别。   自己创业的基础条件有了,江风岚干劲十足,看白泽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这种人傻钱多的二代老板就是牛马们的福音。   ————————   响羽不是沈湘cp哈,无cp文,那就让所有人一起单身吧(狗头),嫦娥后羿这种官配例外。   随机掉落红包五个,留评可抽!!!前两章的小红包已经发了。 第47章 助善惩恶:佛当如此   沈老夫人喝了药,轻咳几声,沈湘赶紧塞了颗蜜饯在她嘴里去:“这个口味是新出的,试试喜欢不。”   老太太眯着眼睛咽下,回味了一会儿:“嗯,好吃,还是湘儿最懂外祖母。”   “我家湘儿也长大了。”她轻拍沈湘的手:“湘儿有没有想过出去看看?”   “出去?”沈湘摇头:“湘儿要一直陪着外祖母。”   “外祖母老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正是有朝气的时候。我二十八岁生下你母亲,你母亲二十五岁生下的你,如今我已经六十余岁了。”   沈老太太笑道:“不过我到底是习武之人,身子还是强健,若是湘儿出去闯荡几年,外祖母也等得起。”   “家里我还能替你管上几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任性一些。”   沈湘搅着手:“可是我并没有经商的天赋,外祖母,交给我你真的放心吗?”   “怎么不放心,外祖母打拼了一辈子,不就是想多留些东西给子孙嘛,不过沈家在你手里如何,我都是得偿所愿了。”   沈湘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交给爹爹吧,爹爹比我会做生意。”   “他?”沈老太太笑了笑:“你爹就是个朽木疙瘩,好在性子柔顺,沈家还是得交到你手上的。”   “不过湘儿现在可不能为这事烦,你还小,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人活在世上,顺心最重要。我听说经略准备去京都了,不如你和他一起去。”   “他去做国师的嘛。”沈湘倒是有些心动:“可是我走了,外祖母就没有湘儿陪了。”   “傻孩子,哪有孩子一直待着家里,陪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湘儿聪慧,只有出去了才能展翅。”   沈老太太状似无意道:“经略与你一起长大,从小就吵吵闹闹,没成想他是位神仙的转世,外祖母看着他,就想起了我的湘儿,不也是天上的一个小仙女嘛。”   沈湘笑呵呵地:“外祖母看我自然是哪哪都好。”   “我这叫慧眼如炬,哪像你这个呆瓜,性子倒随了你爹,没点儿锐气。”   说完,她咳嗽几声,捂着头:“哦哟,我这头又晕了,这段时间总觉得晕,那大夫不行,让下面再换个大夫来看看。”   阿竹应声道是,又要扶着她回去休息,沈湘看着她们的背影,歪了歪头:“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沈父不知何时过来了,对着她问,沈湘沉思:“感觉外祖母身边那个新来的阿竹有些奇怪。”   “爹,外祖母最近的身子是不是不太好,我看她最近憔悴了许多。”   沈父生得文俊,扬唇笑起来十分和善:“年纪大了总是难免,前些日子那雨下得太大,谁见了都怕,她老人家心里压着,这一松懈就不舒服了。”   “你外祖母刚才和你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了,只是外祖母让我可以去外面闯一闯,我也在想。”   “那倒是不错。”沈父笑道:“年轻人就该出去闯荡,你是你外祖母的外孙女,虽然比不得你外祖母厉害,但也是不错的。”   “说不准我家湘儿有一天也会名耀一方呢。”   “爹你也赞同啊,之前你总担心我这我那的,现在倒是转性了。”   “只是想通了,你外祖母优秀,压得你母亲一辈子没抬起头来,到了你身上,大家也说你不肖她。”   沈父叹气:“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免得外面的人话太多。而且李家公子不是和你同行,他如今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有他在,爹还需要担心你吗?”   这样一番话说完,沈湘却是眨眨眼,她爹今天好像也有点儿不对劲,以前便是她跑两步都担心她磕着碰着。武师傅教她武艺的时候更是紧张地时时刻刻盯着,破点儿皮都要紧张几天。   不过确实,李经略现在是神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山间小亭,绿荫环绕,猎户与和尚相对而坐,那受伤的狐狸被关在地上的笼子里,猎户问:“你猜谁才是恶?”   和尚垂眸,看着那桌上的水幕,这位前辈的实力实在是高深莫测,他摇头:“不知。”   “你认为人与妖有共处的可能吗?”   “没有。”和尚直言不讳:“人与妖本就是天敌一样的存在,妖食人、伤人。接触越久,妖气入体,人就无救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人与妖从来不是天敌,而应该是兄弟一样的种族。到了现在,以前的故事凡间应该不流传了。”猎户来了兴味:“便让我说一说吧。”   “天地初开时,本是没有人类的。那时有一位女神,名为女娲,因人身蛇尾,与妖族有缘,被妖族供奉,视为妖族圣人。”   “女娲?”和尚迷茫,他从未听过这个故事,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女娲造人,惠及苍生,她乃人祖,人族的出现便是由她亲手创造的,这人祖可是位了不得的女神啊,她先造人,后补天。可以说,人族如今的昌盛全源于女娲。”   和尚敬仰:“原是这样,我等人族应对女娲大神顶礼膜拜、日夜供奉。”   “这女娲娘娘既是人祖,也是妖圣,人妖两族之间,不应该和谐共处吗?”   “这……”   猎户饮了口酒,问:“你认为人与妖能成为亲人、爱人吗?”   “……或许妖无恶意,但人妖之间,还是有悖常理,即使是因情留下,终究不是人族,不该,不能。”   “你这呆头和尚还是一如既往。”猎户笑骂:“从前,有个和尚,与你生得十分相似,初时性格还要比你顽固许多,他潜心向佛,一心得道,四处降妖除魔,天下妖魔,凡他所见者皆不留情地诛杀。”   “你猜他后来如何了?”   和尚抿唇,无言,猎户道:“他也认为人妖不两立,也无法结合,恶妖他杀、善妖他也杀,执念太过、生了心魔。”   “当时有一蛇妖,因报恩与凡人相识、相知、相恋,他为了拆散两人,使尽手段,闯下大祸。蛇妖有子,他认定那是个不容于世的妖孽,有意诛杀。”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蛇妖的孩子是个人,真真正正的人,还是天上文曲星下凡。神仙转世偏投到这人妖结合的家来,为何?他陷入疯癫,遭了反噬,瞎了眼睛,一身道行尽丧。”   和尚拧眉,片刻才问:“前辈说的,是我的前世?”   “嗯——不然我在说谁,只是你前世幡然悔悟,怎么今生又走上了老路,幸而还未走得太深。”   “我、他,最后如何了?”   “他虽一无所有,却没了心魔,领悟了佛家奥义,从头修炼,一日千里,与蛇妖冰释前嫌,羽化成佛,位列罗汉果位。”   和尚震惊:“他,我……”   “不过现在的你可成不了,哪有罗汉不辨是非的呢。”   猎户挥手,水镜又产生变化:“你且看,人也好,妖也罢,终归不过两字,善、恶,有时人心极恶,妖反倒良善。”   “你要救世间,救的不是人,不是妖,是善。为善者,当得佛祖慈悲、观音显灵、罗汉相救。”   “佛,当助善惩恶。”   和尚坐于亭中,只闻四周鸟啼虫鸣,水镜之中却已经过去了数天。   只一个眨眼间,时光飞逝,恰似白云苍狗、物换星移。   他被此手段惊得呆立当场,水镜中传来惊呼。   “老夫人!”   名唤阿竹的丫鬟叫道,抱着晕过去的沈老夫人焦急大喊。   当即有在沈家暂住的江湖高手赶来,见老太太禁闭双眼,面色苍白,不省人事,赶紧将大夫带来救人。   ————————   啊啊啊啊,来不及了,先更。今晚十二点更欠的营养液加更!!!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留评可抽!!!上章已发,比心! 第48章 狼心狗肺(营养液1k5加更):你该死在寒风里   沈湘急匆匆走进来,只见沈老太太躺在床上,苍白得没有一点儿面色,浑身充满了老者的暮气,漂浮着将死之人的腐朽之气。   “外祖母!”   她一下子红了眼圈,问大夫:“我外祖母怎么了?”   大夫:“老夫人这症状实在古怪,恕我才疏学浅,诊断不出来,依我来看,老夫人身份并无问题,可是这……”   他提议道:“大小姐不如让那位神仙来看看。”   沈湘摇头,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李经略强,觉醒之后很强很强,但是——他只会打架。   “其他大夫请来看过了吗?”   阿竹点头:“城里的大夫都看过了,但他们都说老夫人身体无碍,看不出个究竟来。”   “怎么会……”   “湘儿。”沈父小跑进来:“母亲她如何了?”   沈湘红着眼,咬唇:“还没醒。”   她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我让人去请了李经略和燕大哥,或许他们能看出些问题来。”   沈父点头:“希望吧,唉,湘儿。”   他叹息:“如果,如果,你外祖母年纪大了,有些事总是难免的。当年我看着你母亲去的时候,也是痛彻心扉。”   “爹希望湘儿开心一些,坚强一些,可别像你外祖母说的,随了我,软弱无用。”   “爹……”   沈湘靠着父亲的怀里,泪珠子忍不住地落,她是由沈老太太带大的,最敬仰自己的祖母,她不敢想,不敢想沈老太太去世的场景。   燕合冰与李经略来的更快,但是他们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李经略抱着手臂:“大夫看不出来,我也没发现什么邪气作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下了什么罕见的毒?”   “不是,我家中有位苗疆的毒医暂住,他已经看过了,判断并不是中毒。”   燕合冰想了想:“让月娘与阿怡来看看,在某些方面,她们懂得比我们多。”   “她们现在在哪儿?”   李经略脚下变出风火轮:“我去把人带来。”   可惜这一妖一鬼看过之后,纷纷摇头:“看不出什么问题。”   “嘿,真是奇了怪了,看来这下除了找两位先生是没法了,只是从来只有他们主动见我们的,我们想找可找不到。”   沈湘垂着头,都快哭了,燕合冰安慰他:“我与经略这些日子会尽全力去找,你不要太担心,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拜托你们了。”   沈家的当家人这一晕,家里也乱了起来,那些江湖人士都是因为沈老太太的威望而留下的,这听说人出事了,吵吵嚷嚷地在想办法。   商行更是没了人管,沈湘自己分-身乏术,年纪又小,尚且不熟悉这些,就都暂时交给了沈父来管理。   人一晕就晕了足足三天,沈湘一天出门时,一个男人钻进了她的马车,正是死缠不休的响羽。   响羽见沈湘连搭理都不愿搭理他一下,好奇地在她眼前挥了几下手:“你怎么了?”   沈湘先是不说话,转念一想,响羽是个妖,还是位厉害的妖,据说实力很强,女妖们都说他得过鲲鹏很大的馈赠,所以懂得都比别人多些。   “我外祖母病了,一直昏迷不睡,可是我们又找不出原因来。”   “这还不好找吗?”响羽歪脸:“你身上有天仙子的味道,应该是身边有人吃了天仙子,吃了这个会让人一直沉睡。”   “天仙子?”   “一种灵植,单吃可不是好东西,这个味道我不会弄错的,我之前侥幸得了大妖鲲鹏的一小块红丸,吃了红丸后,我就懂了这些。”   沈湘激动地站起,来回踱步:“这要怎么样才能治?”   “很简单,把天仙子的叶子煮水喝就行,不过你外祖母怎么会接触天仙子?”   沈湘停步:“是啊,我也在想。”   她在想,到底是谁?她外祖母警惕心强,吃的东西都是府里准备的,根本不会有外人过手的机会。厨房里的人对她吃的东西更是准备得精细,这什么天仙子,来历不明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厨房里。   唯一的例外是她从外面买来的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她也吃了,甚至还吃得更多些,如果真有问题,也该是她先出事才对。   沈湘下意识想到新来的阿竹身上去,从第一面起,她就觉得阿竹有些古怪,难道是那个阿竹?   她道:“你跟我回家。”   响羽惊喜:“你同意让我养你了?”   沈湘无语:“别瞎想,我让你帮我看看我外祖母,酬劳我可以给你钱,天材地宝也行,我家里有不少,你可以随意挑。”   “可是那些我都不太想要——”   “还需要你帮我看一个人,我怀疑她也是个妖怪。”   之前燕合冰与李经略来的时候,阿竹并不在场,她当时也没想到专门把人喊过来让两人看上一眼。   …………   沈老夫人的脸色越发苍白,因为昏睡只能让大夫想法子进些流食,对老人家来说这可不行,本就身子差,长久以往下去,只怕要在昏迷中丢了性命。   阿竹端了碗水,正小心翼翼地伺-候沈老夫人喝水,沈湘突然进来,响羽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还真是个妖,之前我怎么没见过?”   瑭州的女妖怪他都算是认识了,当日他在望江楼内舌战群儒,以一妖之力,和她们吵了个对半开,这应该算得上是认识了吧。   响羽指着她手中的碗:“那水里有她的妖气。”   沈湘闻言,抽起鞭子一甩,将装着水的碗打掉在地,阿竹抬头:“大小姐!”   “别,我可没资格让你这么喊,一位妖族,潜入我沈家是想做什么?”   阿竹支支吾吾:“我,我只是想报答老夫人的恩情。”   沈湘喊道:“帮我抓住她,欠你一个人情。”   “好啊,但应该是妖情。”   响羽飞身至上,阿竹闪躲开,两人缠斗在一起,响羽的实力的确很强,不过片刻,阿竹就被按在了地上。   她哭道:“大小姐,我真的只是想报恩而已。”   “是不是,待会儿再说。”沈湘伸手:“天仙子的叶子在哪儿?”   “天仙子?”   阿竹有些迷茫:“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她被关了起来,可无论怎么问,她都说没见过什么天仙子。   沈湘唉声叹气,沈父安慰她:“这妖怪居心叵测,又不肯交代那什么天仙子长在何处,母亲她……湘儿,这不怪你。”   “怪只怪这害人的妖怪,或许这就是命。”   “爹。”她投进沈父的怀里:“爹,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外祖母?”   “湘儿怎么这么说,母亲待我极好,视我如亲儿子一样,我怎么不喜欢她呢。”   “外祖母待谁都好,所以我想不明白。”沈湘抓住沈父的手腕:“为什么是你!”   沈父眼中闪过慌乱:“湘儿,你在说什么?”   沈湘悲痛道:“别装了,想给外祖母下毒,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思前想后,只有两个人才能做到,一个是阿竹,一个是你。”   “我本以为是阿竹,可是眼神骗不了人,她也没有原由害外祖母,那就只能是你了。”   “湘儿,你想多了,爹也没有理由那么做啊!”   沈湘死死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沈父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你想太多了,怎么可以怀疑你爹,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一个人!”   “爹,你太小瞧外祖母了。”沈湘红着眼抬头:“她留了封信,如果她突然出事,就让人杀了你,你没死,是因为我拦住了他们。”   沈父闻言,先是呆滞,而又不可置信地笑:“那个老妖婆,居然从来没信过我!”   沈湘咬牙:“外祖母是何等人物,怎可能白白死在小人的算计里!”   “你说我是小人?”沈父笑道:“你和你外祖母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我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她不过是个女人,居然还想把我这个男人压得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沈父有些癫狂道:“她明明都到了该死的年龄了,却还死死地抓着沈家不放,我牺牲了尊严入赘进沈家,甚至连姓氏也改了,她却不肯将沈家给我!”   他几乎是怒吼出声:“湘儿,你是懂爹的对吗?爹牺牲了男人的自尊,嫁给了你娘,是沈家欠我的,沈家应该补偿我。”   “赔偿?”沈湘哭着摇头:“难道和娘在一起,是天大的委屈吗?”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姑娘,性子也完全不像别的女子柔顺,这样一个母老虎,我不仅愿意接受她,还愿意入赘,难道她不该感恩吗?”   “感恩?该感恩的不是你吗,你嫁进沈家前是什么模样,你不过是只有间破屋的穷书生,连秀才也考不上,只是个童生。”   沈湘专往他心口上戳刀子:“你嫁给母亲才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我娘处处都好,文武双全,而你不过是个废物。”   “我是入赘,你知道什么是入赘吗?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面,沈氏商行是你们欠我的,那本该就是我的。”   “街上处处都是嫁娶的人家,我从未听过,嫁进去的媳妇要求夫家,将他们的全副家产作为自己的补偿。婚嫁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情投意合,何来补偿与感恩。”   “那不一样,我是男人,她们是女人,女人怎可与男人比!”   “有什么不一样?明明都是一样的,只有你觉得伤了自尊,自古以来出嫁的女子,从没有一个像你这般厚颜无-耻。”   沈湘气道:“你只因为你是男人,出嫁就成为了极丢人的事?你不过是盲目的愚蠢,你处处不如娘,却自视甚高。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的确不该嫁,应该死在寒风里,饿死在街头上。”   ————————   随机掉落红包五个哦,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的还没发,明天和这章一起发哈。 第49章 她该知道:她的身份了   沈父抓住沈湘的手臂:“湘儿,湘儿,我是你爹,你不忍心看着我死的对吗?你不喜欢经商,也不喜欢管理商行,你把它给我吧,给我好不好?”   “那老东西活不了几年了,你又不喜欢,给我吧,我是你爹啊,你应该给我的!”   他本是个文弱的人,但此时的手犹如铁掌一样,牢牢地抓住沈湘,烙得她生疼。   沈湘摇头:“不可能,沈家是外祖母的沈家,沈氏商行是外祖母一手建立的,她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即使是全丢进海里去,也没人能质疑。”   “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怨恨,娘力排众议娶你,你也一直对她一心一意,我以为你是爱她的。”   “爱……我的确喜欢她,可是那又如何,你知道我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笑话我吗?她活着时,我是靠着女人吃饭的废物。她死后,我还是寄人篱下的废物。”   沈父哭道:“我只是想做个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   “外祖母瞧不起你,从来瞧不起,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湘的泪珠滴落在地上:“因为你这人,从未想过提升自己,你只会埋怨别人,你只会将错怪在别人的身上。”   “说的不错。”沈老夫人被扶着进来,沈父诧异地看向沈湘:“为什么……”   “我让人去搜了你最近去过的地方,爹,你不该这么做。”   沈父怒吼:“为什么,你是我的女儿,连你都不帮我,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一直睡下去!你知道她怎么对我的吗?她把我当奴才一样,我在沈家多年,最后她居然想把我撵出商行。”   沈老夫人冷声道:“如果你安分一些,我自然不会让你离开,到底是湘儿的爹,我不愿湘儿看见父亲翻脸的丑相。”   “你并无才能,好好在沈家做个养尊处优的姑爷何乐而不为。阿梧娶你时,我就不同意,可是我女儿文采好、武功好,偏脑子太实,美-色迷心,被你柔弱无助的表象诱惑。”   “你说你入赘沈家丢尽了脸面,实在是高看了自己,别人笑你,是因为你本就没有脸面。”   “当年我与我丈夫相爱,他在我面前做小伏低,可世人皆说他是大丈夫,为何?因为他自己立得起来。”   “一个人的颜面从来不会因为入赘失去,若你是个天之骄子、武林英杰,你入赘,旁人只会说你情深义重,是男人中的豪杰。他们会口口相传,将此引为美谈,交口称赞。”   “让人瞧得起的人,做什么都让人瞧得起。让人瞧不起的人,从始至终都未被人看在眼里。进了沈家,阿梧请来名师,让你继续科举,你不愿意,反而一门心思想要我沈家的所有。”   “你根本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恶臭让路过的人掩面而去,你却觉得是扶你之人的错,既然你这么不甘。”沈老太太厉声道:“那我老人家今日便代女休夫,你且离开沈家吧。”   沈父有些慌,他无助地看向沈湘:“湘儿……”   沈湘走到沈老太太身边,低头:“你离开吧,念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沈家不要你的命,从今以后,你别回来了。”   沈父还想再说,沈老太太叫了一声,外面走来几人将他拖走,沈父被点了哑穴,还在支支吾吾地叫着。   不,不行,没人比他更知道这老妖婆有多狠,他会死的,会死的很惨的!不能让他被带走,湘儿,湘儿……   “湘儿。”   沈湘俯在沈老太太的怀里,呜咽出声:“外祖母……”   沈老太太摸着她的头发:“别哭,湘儿,我们湘儿多厉害啊,要不是你,外祖母这次可惨了。”   “对不起,外祖母,我不能杀了害你的人。”   沈湘愧疚,可是她又无法伤害她的父亲,不管怎么说,前面十二年,沈父面上看,的确是个极好的父亲,她们父女感情很深。   “没关系,外祖母这不是没事吗?”她拉着沈湘坐下:“湘儿,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一直都是,不要因为别人的事而自责,我喜欢你永远都是开开心心的湘儿。”   沈湘垂眸,沈老太太继续道:“我今日看着,湘儿像极了当年的我,比我还要出色得多。”   沈湘摇头:“怎么会,我根本就比不上外祖母您。”   “谁说的,你不该这样想。”沈老太太指着桌上的盆栽:“每个人都像是一颗种子,有些生于郊野、有些生于高门。”   “郊野里的被风雨灌溉,高门中的被水露挥洒,有的很快开出了花,有的却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生长出高大的树。一个人是否优秀不能只看前头短暂的十几年,而是要看她的一生。”   “太祖皇帝四十岁打天下,六十岁才做了皇帝,前四十年里,他是小官家中不起眼的庶子,难道要因为他前面的四十年就否认了他的优秀?”   沈湘抬头,看着她继续说着:“我出生没有父母家人的庇护,为了活下去,迫不及待地长高。湘儿不必,湘儿有外祖母的保护,可以一步步的,慢慢的,成为高大的树木。”   “我辛勤一世,不就是为了让我的孩子们有瓦遮檐吗,湘儿,不要去否认你自己,你也不要把外祖母看得太好,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但都各有自己的优点。”   沈老太太叹气:“我瞧不上你的父亲,可他也有自己的优点,也曾经有人爱他。我否认他,可我的阿梧真的很喜欢他……”   “神明是什么样的?谁也说不上来,并没有人说过,神一定是最好的最优秀的,我想,神一定有的,是颗温柔的心,是走在前进的道路上永不偏移。”   她捧起沈湘的脸:“在外祖母心中,湘儿就是我的神明。”   沈湘发愣,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破开,天地间有股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响羽带着阿竹走进来:“湘湘,这家伙要我给你带走吗?”   他顿了顿,口水差点儿要流出来:“你怎么更香了!”   说着,他人已经要贴到沈湘身上了,沈湘忍无可忍,一掌拍开他:“走开啊,变-态!”   对一个小女孩做出这种表情,真的让她很害怕啊!   沈老太太摇头:“不必了,阿竹,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他早就给我下了天仙子,我开始没昏睡,是因为你喂我喝的药吧。”   阿竹跪到地上:“老夫人,这都是阿竹应该做的,我在药里放了我本体的竹叶粉末,是想替您调养身体,没想到因为那个天仙子的作用,成了这样。”   “请老夫人不要赶我走,我还想继续侍奉老夫人。”   沈湘问道:“我一直很奇怪,你一个妖怪,不愁吃喝,为什么要到我外祖母身边做丫鬟?”   阿竹看向沈老太太:“老夫人,我,是老夫人救的我,她从泥土里捡起来折断的我,将我种下,浇灌水露,我才能长成这样。”   沈湘睁大眼睛:“你是那颗竹子!”   她外祖母看这竹子长得好,很是喜欢,时不时地还要去看几眼,前段时间瑭州大雨,那颗竹子也不见了,大雨淹了地面,雨后一切都乱糟糟的,她们也没精力想那颗消失的竹子。   阿竹点头,又恳求道:“老夫人,我是在您的呵护下长大的,我若是离开了你,去了郊野,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她哇哇大哭:“老夫人,求你继续养我。”   响羽听得嘴角抽搐,他们瑭州的女妖,怎么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沈老太太失笑:“既是这样的缘分,那你便留下吧。”   阿竹欣喜:“谢老夫人。”   …………   山中小亭中,和尚看着这只竹妖,顿口无言,这样的原因,实在是……   猎户大笑:“虽有些奇怪,但不也正是因为她单纯吗?妖愿意,人愿意,可由不得我们这些外人不乐意。”   和尚低头道:“小僧,明白了……可能。”   “榆木脑袋哪有这么简单通。”猎户大手往桌上一按,水镜消失,其上摆放着一串佛珠:“这佛珠有十八子,便赠予你了,你带这佛珠行走,收集十八个妖与人的故事。”   “每一件事,就会让一枚佛珠发出金光,待这串佛珠通体金色时,罗汉就该归位了。”   和尚惊愕,虔诚地拿过佛珠,拜身道:“谢仙人点化。”   “你此世法号为何?”   “小僧释海。”   “不错,法海无情,释海有情,前路漫漫,望你早悟佛家真意。”   和尚再起身,猎户已经消失不见了,笼子里的狐狸低声轻叫,他将狐狸从笼子中放了出来。   狐狸跪地感激,遁入山林中消失。   和尚手握佛珠,看着山间小道,换了个方向,他要在尘世中走。   …………   “十八个,会不会太久了?”   江风岚摇头:“不多,像他这种和尚最爱苦修,太轻松了他不会信,十八个故事走下来,他会认定自己一定能成罗汉。”   白泽点点头:“还是林默最快。”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林默认定死在海中能成神,所以她成了;李经略在梦中与重生的哪吒心境统一,在那一刻,他认为自己是神,所以他也成了。”   “有些人不好骗,但只要撬开了一个口子,他们自己就会顺理成章地让自己相信。有些人好骗,但又需要漫长的经历,才能让他们有自己成神的真实感。”   “你这说的谁?”   “说你名单最前头那几个,武侠世界到了这个地步,消息来往对那些真正的高手并不难,中心大陆的目光已经投过来了。”江风岚目光放在名单上:“我猜,京都一行,李经略或许有机会见到第一名。”   白泽对名单很熟悉,脱口而出:“那个武林神话?”   “江湖上有很多传说,但神话只有这一位,她,我们骗不了。”江风岚将名单放下:“除非是真的。”   “那怎么办?”   “在已经成神的诸位眼中,神本就是真的,我让李经略在梦中见了女娲一面,见了那位神话,他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只有在一个又一个证据中,她才会产生一点儿相信,而有了这点儿相信之后,她自己就会说服自己,顺理成章地成神。”   “我们什么都不做?”   “不做,多做多错,对她的骗局,不由我们来编织,而是由李经略、由后续的诸神。她太敏锐,后面如果碰面,你就变成兽形,不要以人形出现。”   虽然白泽演技不错,不过他太好骗了些,瑭州是个小地方,李经略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传说,但是他还没长成,甚至他还没开始成长。   白泽能唬住这世上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的人,但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不行。江风岚最开始没选那些人下手就是这个原因,不好骗,运气不好还容易被摸了底细。   这样的人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很危险,收益却大得夸张,不需要太多的功夫,他们马上就可以成为最强的神。   他的计划是——绕过那些人,只在其他神的记忆里添加他们,让已经被骗的人,用自己真实的表现将他们也拉进骗局里。   这么认真的嘱咐,白泽直接紧张了起来:“那几个都是这样吗?”   “其他的还好,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选定的始母神娲皇女娲,一个是选定的太清道德天尊。你尽量躲着这两人,太危险。”   “嗯嗯。”   “现在我们去见他们一面,沈湘也该知道,她的身份了。”   ————————   大爱女娲,女娲最强,但是女神难以描写,所以从侧面写。在正统神话中,女娲是创世神,中国的神话里,女娲与盘古是流传最广的创世神。因为本文设定,所以不能有创世神这个身份,就只能去掉了。   采取的现在流行的洪荒流的部分设定,比如六圣,还有女娲出身妖族的设定,实际上女娲与妖族无关,她的种族就是神,正得不能再正的神。(小声:只要在我文里出现华夏神系,女娲就永远是第一,不可能有神比她强、比她美、比她正义比她善,因为我是脑残粉!!)   下章应该要换地图了!!!   小剧场:   沈湘听完外祖母的一番话,当场顿悟。   白泽吐槽:“这是心结解开了?”   江风岚摇头:“算一半,只是脑残粉无条件相信偶像嘴里的话。”   “偶像说一句,顶别人千万句。在她心里,自己永远不可能和外祖母比,但是她百分百支持外祖母的话,所以,勉强也算解了吧。”   白泽点赞:“沈老太太是真神。”   红包五个随机掉落,宝子们抽抽!!!前两章已发。 第50章 风雨将至:都将卷入其中   沈湘一个人走在街上,看什么都提不起兴来,父亲一朝反目,令她辗转反侧,忧来伤心,如焚如抽。   虽勉强安慰住自己,但抬首看去,以往让她喜爱欣喜之物皆意味索然,纷彩的世界一时间变作黑白,她站在街头,竟觉得好像与眼前的世界隔了一层淡淡的薄膜。   “沈大丫!”   李经略脚踩风火轮,转瞬而至,燕合冰在他身后慢慢走来,沈湘歪头:“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就为什么在这儿喽。”   其实是沈老夫人传的信,有些话沈湘不好对着她说,有些情绪对着她也难以释放,这些事让沈湘的好友来,更简单一些。   “想什么呢,平常不是喜欢看那些话本子,怎么今日路过铺子都不进去。”   沈湘看去,果然路过了一个卖话本的铺子,这以往可是她最爱光临的地方,她平静道:“没注意。”   “转性了这是。”李经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人群里已经开始说着神仙、哪吒三太子等词。   他吓了一跳:“忘记了,走走走,快跑。”   他抓住沈湘与燕合冰,踩着风火轮,一溜烟就带着两人不见了。   沈湘瞪大了眼睛:“你跑干嘛带我!”   “上次你不也拉着我们跑了,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大小姐,你让草民很失望啊。”   沈湘回忆起上次她从家里跑出来,家里的人想要把她抓回去,一路追她。她拉着两人一路跑,甩脱了那些人后还经历了不少人。   比如说那些馋燕合冰身子的妖怪怨鬼,现在那些姐姐们可算是与他们认识了,关系还挺不错,就是总幽怨地看着他们。   上次可是她一个个把妖、鬼骗去的……   沈湘想着,笑出声来:“我可比不上你,也比不上燕大哥,今天那些姐姐没缠着你要补偿了?”   燕合冰闻言,温雅的面容裂开了一丝:“没有,经略一出现,她们突然都有事了,说是要回家。”   哪是突然有事,分明是被李经略吓跑了。   沈湘目光里都是笑意:“李经略用处还挺多,你以后出门可得带着他,以后就不烦了。”   李经略冷呵一声:“说得我多可怕似的。”   “对了,我们已经决定去京都了,过几天就去,你去吗?”   “我……”   “你必须得去,不是说小伙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难是一起捱过了,还不跟着我们去享享福。”   他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模样。   沈湘瘪嘴:“切,不过算你讲义气。”   燕合冰也道:“去吗?我母后听了这边的事,对你们很感兴趣,她也很想见见你们。”   京都传闻中的皇后,沈湘对这个女中豪杰一直很向往,她状似犹豫了一下:“嗯……我当然要去了,外祖母也说让我去。”   “有阿竹在,她的身体可好了,让我不在一直待在家里,没出息,看来我还是得去外面玩玩才行。”   “你知道就好。”   李经略咦了一声:“我好像看见了两个熟人,不对,仙人。”   “两位先生?在哪儿?”   “抬头。”   沈湘与燕合冰抬头,江风岚与白泽坐在茶馆二楼,大概是他们的目光太明显,白泽还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呼,今天运气真好,走,上去给两位先生要点儿提示。”李经略迫不及待道:“这次去京都不知道好玩不?求江先生给我们算算。”   三人上楼,江风岚看见他们,淡淡点头,目光划过,落在沈湘身上时,流露出些许满意。   满意?沈湘疑惑,她看错了?   “坐。”   李经略坐下:“江先生,我们要去京都,不知你可否给我们算一算。”   白泽哈哈笑道:“都是神仙了,自己还不能算?”   “术业有专攻,神仙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嘛。”李经略四十五度角抬头望天:“不过我记忆里,有位姓姜的师叔,尤其精通算命这一道。”   打架是打不赢几个,但是在其他方面,都挺厉害的。   江风岚看向他:“你们此行,会很顺利。”   又看向燕合冰:“你这次回去,所求将成,所愿皆得。”   燕合冰抬眸,轻笑:“多谢江先生,合冰心安许多。”   江风岚最后看向沈湘:“初见时,我便是帮你算命,今天便让我为你算得再详细些如何。”   沈湘愣愣的,江风岚这可不是询问的语气,她马上配合地点头:“好啊,谢谢江先生。”   江风岚满意点头,他言:“你们三人缘分纠葛,跨越几世。”   沈湘瞪大了眼睛:“我们三个?”   江风岚没理会她的诧异,继续道:“缘分的起始,还是在第一世。陈塘关哪吒出世,天生神异、神通广大。”   “他居于东海之侧,结识了海中的龙女,误杀了上岸的龙子,从那日起,一人两龙便结下了宿世的缘。”   他抬手对着燕合冰的方向:“你与他,乃兄妹之缘。”   手微微偏移,对着李经略的方向:“你与他,乃朋友之缘。”   这话别说沈湘自己惊讶,李经略与燕合冰也惊讶。   “我们前世也是朋友?”   江风岚不语,只淡淡扫他一眼,大概是对他这个蠢问题无言。   白泽补充道:“何止啊,转世几回也是朋友,不过这一世,你们总算是归位了,虽然暂时只有你成功了。”   沈湘指着自己,女孩脸上红扑扑的:“我、是龙女!”   “龙女非神,但你亦是湘水女神,友杀兄恨,封神一战,你隐居湘水,得湘水女神,湘夫人看中,神位相传,改名为湘,永守湘水。”   这一段话,似乎藏了很多故事啊,不过沈湘更激动的是:“我和燕大哥是兄妹!”   燕合冰与她的目光对上,两人是惊讶之余还挺欣喜,本就性情相投,没成想还是前世的兄妹,更是好事一件。   江风岚抿茶,白泽替他道:“当然,难道你们平常看着对方不感到亲近吗?”   沈湘激动点头:“有有有,怪不得我看燕大哥哪哪都好,恨不得他是我哥哥,原本他本就是我哥哥。”   李经略叹气:“兄妹相认,原来只有我这一个外人。”   沈湘与燕合冰被他这幽怨的语气逗笑了,桌上相谈甚欢,很是开心。   此席过后,三人各自归家,安排好家中的事后,结伴上京都。   李家,李经略宣布自己不日起行,李岫玉放下碗,也道自己要出远门。   李夫人担忧道:“这大的要出门,小的也要出门,让我怎么放得下心啊。”   李维包着她的手:“你也说了,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主意,我们这些老家伙,只管守好家,等他们回来。”   李经略问:“姐,你要去哪儿?”   “回家。”李岫玉目光微沉:“回我在东大陆的家。”   “家族里的争斗已经结束,我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经略,我先去东大陆,我在那里等你。”   李经略急道:“不如我也……”   李岫玉摇头:“你是你,我是我,不要强行将我们的前路合到一块,先去京都看一看吧。”   “东大陆,我先行一步。”   李经略欲言又止,只能接受,虽有担心,但也有对姐姐的信心在。   不日,他先离去,告别家人,与两位好友踏上了进京之路。   …………   江风岚与白泽已经到了京都,白泽思考着名单,这京上有几人在名单之上。   忽闻声声惊呼,大胜的军队归来,几位将领骑马而归,其中一位年轻的小将军,面容俊朗而沉稳,穿着银铠,骑着高头大马,金戈铁马、气势惊人。   只奇怪的是,他背上背着一把弓,看模样平平无奇,也不知为什么他要这样贴身地带着。   不过这点怪异之处并没有影响他的风姿,只他俊朗的模样,就已经让他如鹤立鸡群,独占鳌头了。   白泽咦了一声:“他那弓弦有些厉害啊。”   凡人已经可以做出这样的武器了?虽有了灵气,但他们进展也太快了吧。   江风岚面不改色:“我做的。”   白泽扮作的鲲鹏残影消散后,他去收了个尾,恰好遇见了名单上的人,便顺手为之。   “原来如此。”   得胜的将军踏马而归,脚下沾着泥土的医女背着背篓从旁走过,她穿着身灰色的麻衣,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个配饰,却掩不住本身的清丽。   星眸皓齿、玉骨冰肌、云容花貌,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近而看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虽粗布麻衣,不掩其倾城之姿,路过的人目光不由得投向她,她却毫不在意,只欣喜于今日寻到了需要的药草,她研制的药方大抵是要成了。   白泽摸着下巴:“不愧是西大陆最繁华的地方,人才就是多,这刚来就遇见了,一个接一个的。”   “先安排谁?”   江风岚摇头:“不分先后,一起。”   “啊?”   “皇后运筹帷幄、野心勃勃,皇帝不甘忍让却志大才疏,京都即将有场大风雨,他们既能榜上有名,又怎会不被卷入风雨中。”   他低头望,书生守在摊前,温声与客人交谈,替对方写下字帖。他远道而来,只为不久后的科举。   一身才华只等科举一试一鸣惊人,按耐心中急切,换得无波心境,也是因他对自身才华的自信。   穿着红裙的貌美女子驻足于他的摊前,沉吟片刻,放下银钱、请他写出祝福的言语。   有侠客恰巧路过,冷着脸穿过市集。   公主高坐于马车之上,香车宝马、翠绕珠围。   白泽感叹:“真热闹。”   ————————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一章已发。   小剧场:   江风岚说完,沈湘惊讶道:“我们是兄妹?”   白泽点头:“是是是,还是同父同母的呢,嗯、等等——同父异母也有可能。”   “你懂的,龙性本那啥,你们是龙嘛,爹也是龙,难免的。”   他眨巴眼睛:“不过你们两个不那啥,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龙。”   不那啥的燕合冰、沈湘:“????” 第51章 夫妻之道:只求公平二字   柳烟花雾、霞蔚云蒸,红粉银楼、靡靡之声,男子掩面从后门奔逃而出,片刻后,楼里传来惊叫之声。   吓得楼里的男女战战兢兢,不多时,巡城兵马司赶至,踢开大门,只见一具女尸赤-裸,横躺在床上。   “后脑被重物撞击而死,这事还得移交顺天府来办。”   案子被移交给顺天府,楼里来往的客人都被记录在册,金秀楼是京都最大的花楼,亦是一等一的销金窟,来往者非贩夫走卒,都是些一等一的大人物。   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被记录名字,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丢人现眼,这大闹之下,竟还真有几人偷偷溜了出去。   死去女子乃楼中当红花魁之一,侍奉的都是些大人物,这凶手定然也在其中,顺天府查办之后,深感此事难办。   左推右推之下,事情耽搁许久,最后落到刚回京的三皇子手上。   因他近来在刑部就职,刚好能管上此事,再加上他有皇后的庇护,皇帝对此事也乐见其成,案子东转西转,最后被下了道旨意,扔给了三皇子。   沈湘大叫离谱:“让皇子查案?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   李经略也道:“自己怕得罪人,就推你身上了,燕兄你这三皇子怎么做的?都成小可怜了。”   燕合冰无奈:“父皇亲下旨意,我也没办法。”   他去了瑭州许久,刚回京都半日,就得了这么个差事。   李经略不满:“这皇帝也真是小气,斗不赢皇后,拿你来出气。”   “我明天还得去见他,啧,不想去。”   “他对你应该不错,父皇他登基以来,四处寻仙问道,丹药吃了许多,对道士和尚也最为和善,你这国师倒不用担心。”   沈湘道:“那我陪哥去查案,你明天进宫去吧。”   “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啊!”   “我明日也要进宫,离京许久,母后应有许多话要对我说。”   “啊!就剩我一个。”   “晚上就回来了,你在我府中先等等,无聊便叫卓飞带你去玩。”   …………   未央宫中,宫娥嘘声,步伐轻巧,走于宫内,轻纱漫舞,外表三十多岁的女人坐于椅上,一双凌厉的凤眼看向燕合冰:“冰儿,瑭州一行,有趣否。”   燕合冰俯身:“自然。”   “可惜我在这深宫之中,不然我也得去瞧瞧,你传回来的信,让母后羡慕啊。灵力又是怎样的,和内力比,神异在何处?”   燕合冰展示了一番,皇后拍掌:“果然神异,内力与之相比,天差地别。没想到,我竟养了个神仙转世。”   燕合冰有些羞:“母后——”   皇后笑了几声,转而说道:“你说那两位神秘的先生,一姓江、一姓白,可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不知。”燕合冰摇头:“两位先生的行踪变化无常,只知他们大多一起出现,若是他们想见我们,自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皇后遗憾:“我还真想让那位江先生,瞧瞧我是否也是,世人都说我离经叛道,不似女儿家。他们这么说,看来我的确不像,倒像个天上来去自由的神仙,不然我的想法怎么这么超凡脱俗呢。”   她说完,又提起那件案子:“既落在你手里,那就办好吧,让我们看看,他背后里打的什么主意。”   “当晚进出金秀楼的人,顺天府给出的名册并不完整,这些是没被记录的名字。”   她轻笑:“挑拨离间,他们倒是想得不错。”   燕合冰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纸张,在上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   “你尽管办就是了。”   “是。”   他拿着名册出宫,刚好遇见了李经略,李经略耸肩:“皇帝好像不是很待见我啊,大概觉得我是你们的人吧。”   “怎么会?”   燕合冰有些诧异,皇帝喜欢求仙问道,还有比李经略这个真神仙更值得他求的吗?怎么会是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态度。   “不知道,不过你哪个父皇看着还真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皇帝,给人的感觉居然能是阴毒,李经略都惊讶自己对他的印象。   两人出宫回了三皇子府,沈湘也没出门,见他们回来了赶紧招呼两人坐下,询问他们进宫的经历。   李经略本身也没什么事可说,那皇帝对他很是冷淡,只是短短地见了一面而已。   燕合冰拿出新的的名册:“这是母后给我的,记录的是那天出入金秀楼所遗漏的人。”   沈湘看他面色有些不好,问:“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有。”燕合冰迟疑着说:“有我五皇妹的驸马。”   “你与你五皇妹关系很好?”   “我们一起长大,我诸位兄弟姐妹中,她与我关系最好。不过不是我为她打抱不平,而是疑惑,本朝公主下嫁,母后定了新规。”   “驸马无一敢拈花惹草的,五驸马出现在烟花之地,实在是奇怪。”   “新规,什么样的新规?”   燕合冰解释道:“你们在瑭州,是没听说过,我母后为人,最求公平二字。”   “她追求一夫一妻,认为若男子做不到,那女子即使能做到,也得为了公平,与丈夫保持一致。”   李经略听着,感觉有点儿意思:“怎么说?”   “本朝有十一位公主,有八位已出嫁,按照母后的规定,驸马是不允许与除公主以外的女子发-生-关-系,情感纠葛也是不允许的。”   “如果驸马不听话呢?”   “那公主有两个选择,一是休夫另嫁,一是继续相处,但她也得跟着驸马的行为照办。”   沈湘疑惑:“照办?”   “驸马纳妾,公主也得纳妾。驸马纳二妾,公主需得纳最低两位男妾,驸马夜宿花楼,公主也得纳妾,不纳也行,但也得找位可心的男子,一-夜共眠。”   燕合冰笑道:“母后追求的,是极致的公平,公主犯错,驸马也是如此,婚姻之道,在于对彼此用情用心,永不二心。”   “公主与驸马,无论是谁犯错,另一人可选择休夫休妻,若不愿分离,就得将对方所犯之错,一一照办。”   李经略与沈湘都听呆了,异口同声:“挺、挺公平的。”   “但是如果公主不愿意呢?”   “这事倒也有案例,我二皇姐便是如此,她的驸马是京都第一美男,姿容绝世,令她如痴如狂。二驸马仗着她的痴爱,竟然公然纳美妾入府,还令她隐瞒。”   “纸难以包火,母后得知,雷霆大怒,让二皇姐休夫,可是她不愿意,让她纳妾,但她也不愿意。”   说到这儿,燕合冰停了一下,沈湘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母后搜罗民间,找出几位姿容不俗,但家境贫寒的男子,一番询问,有两位愿入公主府为妾,换取富贵生活。”   “他们出身穷困,深谙讨好人之法,二皇姐本对二驸马一心一意,但在他们的小意温存之下,还是沦陷。”   燕合冰想起就忍不住笑:“从此她性情大变,二驸马自回其家,她与两位妾室和乐融融。”   “二驸马不忿,常纳新妾意图使她生出醋意,回心转意,但他纳一人,二皇姐便又纳一人,后院之中美男如蝶,争风吃醋,让她更没了精力关注驸马。”   沈湘:“嗯……这与和离了也没区别。”   “因为双方都犯了错,也都没了休夫休妻之权,若要分开,只能和离,一人不愿,便无法和离。二皇姐与驸马并无孩子,倒是与一位受宠的男妾有一子。”   “这孩子与二驸马的三位庶子一同,三年前刚为继承家业而争夺过。”   李经略抬手:“等等,他们既不同父,又不同母,争哪个家的家业?”   “既为夫妻,便形如一体,公主府与驸马家中便同为夫妻二人的财产,双方所有皆为家业。世间男子,庶子可继承家业,那女子的庶子不也是庶子吗?”   “母后干脆将几位庶子领到一处,群臣眼下互相比较,使文武双全、成绩优良者继继承家业。”   “二皇姐对她那庶子很是疼爱,请了多位名师教导。反倒是二驸马对孩子漠不关心,三个孩子都成了平庸之才。”   “正是因为二驸马家业被二皇姐庶子继承了一半,京中权贵闻之色变,诸位驸马家中更是战战兢兢,勒令驸马不许沾染女色。”   “犯错者只能要求和离,若尚未犯错的公主不休夫,便得纳妾,她们与妾室之庶子,可也是家中继承人之一。怕就怕自家的庶子,比不过公主的庶子,家业被公主庶子继承。”   燕合冰拧眉:“所以驸马出现在烟花之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便是公主不管,驸马家人也得打断他的腿。更有甚者,还会升起杀子之意,免得自家落得二驸马家中的下场。”   “我五皇妹孤傲绝世,生得艳如桃李,性却冷若冰霜。京中权贵恐惧尚公主,但多家公子心喜五皇妹,不顾家中反对执意竞争驸马之位,她的驸马可是过了千难万险,胜了多位公子才成了驸马。”   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位五驸马怎么会出现在金秀楼,到底是变心,还是遭人陷害。   李经略与沈湘对那个案子不案子的,已经不在意了,对视一眼:“皇后娘娘……真,真公平。”   他们理解了,为什么皇后圣明,处理的政事都十分完美,民间对皇后满是赞美,京都权贵官员,却称她为妖后,提起便是破口大骂。   大概是因为这新规吧。   但细细想来,也蛮公平的啊,驸马只需洁身自好,公主犯错,休妻即可。只要不是自己先犯错,那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啊!   ————————   前面也提过,皇后不太遵守三从四德,而且小气记仇,追求公平,比较离经叛道。她是个会被男人狠狠骂毒妇的人设。   随机掉落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已发。   营养液破两千了,加更一章,写完就发,可能在凌晨一两点发,宝子们别等,明天再看。 第52章 霜雪之曲(营养液2k加更):这琴最是合适   “所以我才奇怪。”   燕合冰思索:“五驸马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场所,他与五皇妹夫妻恩爱,连句争吵也无。”   沈湘猜测:“变心了?有些人性格变化多端,诺言是难以遵守的。”   李经略接道:“或者是被人陷害,新规如此,驸马进出烟花之地,后果眼中,他的仇家。”   沈湘:“或者有没有可能五驸马根本没去,是有人扮作他的模样。”   “这倒是也有可能。”燕合冰看着名册:“这名册上记录的是当日进入金秀楼的人名,夜晚昏暗,金秀楼外五光闪烁,站在门前,晃得人睁不开眼。若是有意装扮,认错也有可能。”   “从哪儿开始查?”   “先去金秀楼看一看吧。”   三人乘马车出行,到达金秀楼时天已昏暗,这座销金窟也打开了大门,不过此时还没什么人。   卓飞出示了令牌,让楼中管事的出来见人。管事的是个年纪有些大的女人,被称为徐妈妈。   徐妈妈行礼:“殿下。”   “起来吧,我今日来这儿,想问你些问题。”   徐妈妈了然:“殿下是想问琦音的问题,她是我们楼里最火的花魁之一,性子要强,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出身,家中犯事,才到了我们这儿来。”   “官妓?”   “她最初是在教坊司,长大了些,因不服管教,这才来了我这儿。她在我们这儿倒懂事了,也老老实实地服侍那些大人,就是总爱惹些事。”   “惹事?”   “我们金秀楼,原先最红火的花魁是妙音,两人都擅长乐道,名字上又撞了个音字,但妙音是穷苦人家出身,家中没了粮就被父母给卖到了花楼里。”   “琦音是瞧不上她的,又因她时不时抢了风头,常常与她作对。不过妙音性子温善,倒也没有与她起太多争执,时间久了,两人的关系倒莫名起来。”   燕合冰闻言道:“不知可否让这位妙音姑娘出来见见。”   “殿下想见,自然是能见到的。”   徐妈妈退出厢房,去喊妙音来见人,过了没多久,门被轻轻退开,吱呀一声。   女子形貌昳丽,眉眼间却一股清灵正气,不像是身处烟花之地,倒像是神像底下侍奉的玉女。穿着红裙,衬得肌肤胜雪。   她跪拜:“几位大人,妙音所知也不多,但大人所问,必知无不言。”   “听闻你与琦音关系好,我们想问你,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妙音思索片刻,道:“她如以往一般,只是最近似乎发生了什么让她欣喜的事。”   “你知道吗?”   “不知。”妙音说完,又道:“但能猜出一些。”   “琦音是因家中获罪,才沦落至此,她一直想赎身,但作为记录在册的官妓,却无计可施。能让她欣喜的事,只有脱籍有望。”   燕合冰又问了一些,让妙音退下,妙音出门前回首,低声请求:“还望几位大人能查出凶手,让琦音走得安息些。”   “她……是个可怜人。”   沈湘看向她:“你不也是位可怜人,倒是有闲心可怜别人?”   妙音微笑:“正因如此,更懂她的可怜之处。”   她离去,沈湘感叹:“真是个心善的姑娘。”   她对这样的人,总是会升起好感来。   燕合冰道:“能为官妓脱籍的人,普通的小官做不到,要么出身权贵,要么手握重权。”   “驸马可以吗?”   燕合冰叹气:“可以,本朝驸马可参政,还因公主的身份,算是半个皇室,所以驸马皆是权贵出身,有才华的更是身在要职。”   “五驸马,正是如此。看来只能先去拜访五公主府了。”   白泽含-着糖果,口齿含糊道:“所以到底是谁?”   “你不会算一算?”   “不要,看剧剧透多没意思,你知道不就好了。”   江风岚拿出一把七弦琴:“你做武器的速度倒快。”   白泽自豪:“那当然,效率杠杠的。”   他说完,又疑惑:“这是要给谁?”   “霜雪之神,青女。琴声起奏时,或许能让她想起些许前世的冰雪。”   “明日-你要去吗?”   白泽想了想:“我在旁边看就好了,你一个人去吧。”   上次江风岚那么一说,白泽最近有些躲人,他生怕武林神话已经到了西大陆,万一一时兴起,易容混进人群里怎么办,他得小心些。   …………   五公主府,五公主燕霜青正在抚琴,冷白的指尖拂过琴弦,流出动听的琴音,只是这琴声太冷,像是四周飘起了雪。   宫女感叹:“殿下的琴实在好听,那些个大家也比不上。”   燕霜青不语,手指摸过琴身,有人来报:“殿下,三皇子殿下来拜访您。”   燕霜青有些疑惑地侧脸看去:“他怎么来了?”   “我马上就到。”   燕合冰三人被邀请至厅内落座,他询问:“驸马在吗?”   下人回道:“驸马今日当值,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燕霜青走进来:“怎么,皇兄原来不是来看我的,而是看我那驸马的。”   “怎会,几月未见,我这做兄长的,也挂念皇妹啊。”   “皇兄今日到访,是有何事,你知我的性子,直说便是。”   燕合冰笑道:“为五驸马而来,皇妹应该知道,我刚回京,父皇就下了旨意,将金秀楼那件命案交给了我管。”   燕霜青皱眉,冷声:“他去了?”   “也许,或许是他,或许是旁人伪装,正是为此,我来询问皇妹。”   燕霜青拧眉:“我向来不插手他的事,他那日在何处,我不知。”   一旁的宫女道:“奴婢记得,驸马那日出门见朋友了。”   “见的谁?”   宫女摇头,她一个奴才,哪敢问太多,不过是驸马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公主,她听了一嘴而已。   燕合冰道:“五皇妹,这事交到了我手上,我肯定是要办好的,望你莫因此伤了你我的兄妹情分。”   “自然不会,如果是他,你只管抓了去。”   他们对着案子的事说了几句,那边五驸马就回来了。   五驸马是位芝兰玉树的公子,出身世家,身上自带了一股大家公子的气韵,眉眼间又是正气凛然,看着像是个顶好的人。   他喊着公主的名走进来,进来后见燕合冰三人在,愣在原地:“三皇子殿下,今儿怎么来了?”   “找五皇妹聊几句,我去瑭州也几月了,回京了就想着来看看。”   “原来如此,是我鲁莽了些,扰了公主与殿下叙旧。”   他关切地问了燕霜青几句,就退下了,沈湘托着脸:“看着人不错,不像是会杀人的。”   李经略眼睑微眯,也肯定道:“气质清正,不像。”   燕霜青在一旁听着,出言道:“他,的确很好。”   虽对五驸马没什么夫妻之间的爱意,但燕霜青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位驸马是难得的好男人,其他驸马肯定比不上。   文韬武略他有,对自己也极其细心,关切有加,官场上风生水起,回了公主府却一如往初。   “殿下,这是上官公子……”   公主府的管事提着盒点心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燕霜青扫了一眼,冷淡道:“扔了。”   “是。”   离开公主府,李经略问:“那上官公子是谁?”   “是吏部尚书的小儿子,当年驸马之争,没抢过如今的五驸马,他却一直没死心,追求五皇妹多年。”   不过五公主的模样,显然对他没什么好感。难道是人品不太好?   看出他们表情下的意思,燕合冰解释:“他其实人不错,不过我皇妹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她如母后一样,不喜感情不专之人。上官公子明知她已有驸马,却纠缠不休,她不喜欢。”   沈湘想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测:“嗯……我看五公主的追求者似乎很多,有没有可能,有人故意冒充五驸马去金秀楼,如果驸马犯错,公主就得休夫或纳妾。”   “以五公主的性子,大概率是会休夫,但就算不休夫,纳妾对她的爱慕者也是件好事,进了公主府做妾也是个得偿所愿的好办法。”   李经略插嘴:“可能性不高,世家出身,可没有愿意去做妾的,便是进宫也不太愿意的。但能算计到驸马身上,肯定不是普通人。”   “而且为了这事设局,脑子怕是有些不好,好处不多,危险极大,驸马怎么说也算是半个皇家人,被查出来小命难保。”   燕合冰点点头:“慢慢查吧,反正顺天府也已经查了月余,我慢一些也无事。”   …………   燕霜青心情有些烦,屏退了宫女太监,自己坐在院中,手上下意识地就弹起了琴。弹琴是她的喜好,心情烦闷时,弹上几首琴,便能好上许多。   耳边有击掌声,来人赞叹道:“好琴声。”   燕霜青扭过头,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男人,看一举一动,身手极其敏捷,带着儿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当是绝世高手无疑。但她细看却发现来人没有武功,一丝内力也无,手上也无练武之人的痕迹,这是?   江风岚抬手,一把琴落在他手上,惊得燕霜青瞪大了眼睛,这琴是凭空出现的!!!宽袖一滑,她握住小刃,小心地看着江风岚。   “不知公子是?”   江风岚摇摇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我从此路过,听见殿下的琴声,似寒霜突至,让我想起了一位故去的仙子。”   “仙子?”   这说得是些什么?燕霜青更觉此男子古怪。   一个眨眼,江风岚手上的琴不见了,燕霜青余光发现它出现在自己桌上,代替了她原本的那把琴,她惊骇得说不出话,这绝不是武功能够办到的事。   “此琴当赠予殿下,若奏霜雪之曲,用它最为合适。”   ————————   青女,来自月宫掌管霜雪的青宵玉女(也有青腰玉女之称),还有传闻她是吴刚的妹妹,真名叫吴洁(该传闻就不参考了)。每年的三月十三、九月十四,青女都会下凡降霜,奏响七弦琴,就会飘落霜雪。   霜雪之神,喜欢,之前都不知道这位女神,还是从评论区读者宝宝的评论里看见了这位。还有姑射神女,也是司雪之神,因为青女有正式的名,就选择青女仙子了。   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留评可抽!!!上章还没发,和这章一起在下午发。 第53章 小情小爱:终堕地狱   “霜雪之曲?”   对面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那是飘雪人间的曲子。”   他消失了,像是水中的泡泡,连啪嗒声都没有,就那么消失在昏黄的天色里。   燕霜青震在原地,低头,手指下意识地摸上了那把七弦琴的琴弦,“铮”的一声,像是回荡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公主。”   她回头,是驸马,驸马含笑:“公主在想什么?”   “不知某是否能听公主弹上一曲。”   燕霜青面色恢复了冷淡,她摇摇头:“我累了。”   驸马有些遗憾,他走上前,伸手:“公主出去歇息吧。”   他手指微颤,想搂住燕霜青,可又怕引得她不喜,默默收回了手。   “陈明知,你想与我和离吗?”   燕霜青看向他:“如果你要与我和离,我会同意的。”   陈明知面色一变,强笑道:“公主,你怎会这样想。明知只愿一直陪伴在公主身边,绝不会有什么和离的想法。   他诉说着心中爱意,燕霜青只是静静听着,淡淡应声:“嗯。”   陈明知抿唇:“公主,你是听说什么了吗?上官谦狼子野心,想尽办法地散播我的谣言,但请公主相信,我待公主是绝对的赤忱之心,永远不改。”   “我知道了。”   陈明知张嘴,又颤动着闭上了嘴。   …………   燕合冰看着案件的记录,一筹莫展:“人已经死了一个多月,就算有证据,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就你这个小可怜,事情被硬砸在你身上了。”   说起这个,李经略有了个小问题:“燕兄,你,你们皇室一直都是挺乱的哈,上次那个什么公公说,你不是……”   “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生气的。”燕合冰知道他的意思,主动说道:“宫里都传我身世有异,非皇室血脉。”   沈湘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惊道:“真的假的?”   “我母妃是七月份时早产生下了我,按说早产儿身体弱,我却如足月生的孩子一样康健,再加上我一出生就被母后抱去养了。”   “宫中就有了这样的流言,还有人说亲眼看见我母后宫女抱着婴儿尸体出宫。随着我年岁渐长,父皇与母后的关系越发糟糕,他似乎也觉得我是母后换进宫的野孩子了。”   李经略点点头,知道他有些事还不好说,说不定燕合冰自己也不知道,他与六皇子是没有血缘的,两个人中一定有一个非皇室血脉。   “原来是这样,皇后娘娘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母后她……”燕合冰叹气:“当年先皇在时,父皇并不受宠,母后是王将军之女,外家是书香门第的谢家,地位连公主也比不上。”   “在诸位皇子之中,她爱上了父皇,又助他夺得皇位。在此期间,因意外受了重伤,从此不能生育。”   “父皇那时是太子,对着母后指天发誓,永不负她,便是永无子女,也要与她在一起。登基后,却又说作为皇帝,不可以没有孩子,大开后宫,广纳妃子。”   沈湘下结论:“又是个负心汉,外祖母和我说,她与外祖父没有成亲,后来分开,是因为两人都太要强,各有自己的丰功伟业要去打拼,谁也做不了附庸。”   “母亲见了,就觉得要强之人该配个弱些的,看上了我父亲。事实看来,还不如找个强的,合则聚,不合则散,比帮扶个狼心狗肺的人要强。”   李经略也笑道:“做太子的时候怕这最大的助力跑了,什么誓言都发,一上位就翻脸无情,唉,偏就是这种人最风光。”   “不说这些了,今日有状元游街,我们去凑个热闹。听说这次的状元文采斐然,自幼便是个神童,一篇文章,感动得数位大儒涕泪横流。”   “本这次的状元是到不了他身上的,但文才实在惊人,将同期压得抬不起头来,最后才被点为状元。”   “是个厉害人啊。”读书这方面的渣渣·李经略是很佩服这种人的,那晦涩难懂、文绉绉的玩意儿,他们怎么读下去的?   不仅读下去了,还出口成章、才思敏捷,啧啧啧,佩服佩服啊。   “走,让我的风火轮带你们。”   他打了个响指,天边飞来两个轮子,沈湘羡慕:“你这家伙路都不会走了,没风火轮你门都出不了。”   “它快啊,两条腿怎么比得上。”   混天绫一头一个,将两人捆起来,他踩着风火轮飞驰而去。   “啊啊啊啊!你这不像带朋友,像带着犯人回衙门交差。”   主街上,本次科举榜上有名的人,正骑着马慢悠悠在街上过,两边挤满了人,平常不怎么出门的小姐们也出来了。   榜下捉婿,历来有之,听闻本届的状元郎不仅有才华,更是生得文俊,差点儿就被点成了探花,如果不是文章实在是好,以他的长相,绝对是探花。   状元姓文,单名一个真字,无父无母无婚姻,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下嫁之选,小姐们也是受够了某些书生。   本就是下嫁,那穷书生还傲起来了,自己性子绵软一些,还能被那乡下接来的婆母使劲折腾。这成婚啊,一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最好。   长辈们看重宗族,她们可不看,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文真穿着红袍,打马游街而过,手帕与鲜花纷纷砸向他,这届的探花郎反而无人问津。   江风岚站在巷尾看他走过,角落里有个毁了面容,失了舌头的乞丐支吾叫着,看他身上沾满了灰尘的衣裳,底色却是锦缎。   也不知是谁造孽啊——   白泽看着文真:“春风得意、才华惊人、为人正直,这样的人,怎么才能让他觉醒。”   “先等他倒个大霉,落进了谷底,心就更静了。”   白泽小心翼翼地看江风岚的脸色,江风岚道:“金秀楼很快就会出事,你猜会是谁做的?”   “我猜?”白泽摇头:“我猜不到。”   他是个看悬疑剧永远会被反转惊讶到的人,推理能力等于负数。   江风岚哼笑一声:“很简单的一件事,男人间的小情小爱罢了。”   白泽懵懂地哦了一声,又说起:“祁亭他也来京都了,快到了吧。”   付兰芝的身体不好寻,白泽也不好再拖,借口说老白要去投胎了,提前将傀儡戏术传给了祁亭。   这个戏痴被感动地稀里哗啦,抱着《聊斋志异》《白蛇传》这类的话本又哭又笑,发誓一定把付兰芝的事办好。   于是戏鬼老白最后的嘱托就是让他来京都寻,概率大些,一路上要记得常唱戏,把他留下的故事发扬光大。   “嗯。”江风岚随口应了一声,抬眸:“大道至简,过于痴迷-情爱只会让自己落进地狱,真可惜……”   可惜?可惜谁?   白泽有些好奇,但是基于不看剧透原则,还有面对江风岚的一小点儿怂,把疑惑压进肚子里去了。   …………   状元游街后没过几日,晨间的金秀楼竟燃起大火,楼里的人尚在睡梦之中,便丢了性命。这附近都是夜间的场所,早晨没几个清醒人,等人发现,火势已经极大了。   救火也没来得及,偌大一个金秀楼,烧了两个白日,第三日一场雨才淋灭了大火。   李经略站在残骸里:“屁的意外走火,不浇火油能烧成这样吗?”   沈湘嗅着枯焦味:“杀人灭口?可是我们还没查出什么啊,背后的人就按耐不住了!”   本来只是死了一个人,这么一整,死了好几百人啊。楼里近百个姑娘,还有那些护院仆人。   她悲伤道:“这么多人,居然一-夜间全死了,就算那个凶手是为了杀人灭口,也得不偿失啊。”   或许实话不好听,但琦音只是个官妓,杀她的权贵只需要走好关系,不过就是些牢狱之灾罢了。   可这一下死了这么多人,背后的人被找出来,除非是皇帝做的,不然绝对讨不了好。   有人策马而来,是个英武的青年,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件鲜红的衣裳,英姿勃勃、神采焕发。他勒住马,居高临下:“三皇子。”   “上官公子怎么来了这儿?”   “四皇子担心三皇子您被这案难住了,让我来给三皇子您搭把手。”   “四皇弟有心了。”   上官谦下马,横眼一扫这金秀楼,又见了满地烧焦的尸骸,摇头:“真造孽,都被烧成焦炭了。”   李经略抱着手臂:“是啊,你说会是谁这么心狠,啧啧啧,也不怕晚上厉鬼来寻仇。”   “一鬼一口,那人都不够吃的。”   上官谦闻言:“这位公子讲话真是有意思,那背后之人的确是造孽,活该千刀万剐才是,怎配得上好日子过。”   李经略挑眉,这家伙表现倒是挺自然的,没一点儿心虚。   上官谦带了顺天府的人来,帮忙收敛这些尸骨,李经略三人站在一边看着。   “这家伙看着也是有股正气在。”李经略挠脸,他有了神力,能看见人身上隐隐的气,一个人的品行对气的影响十分大,单看气,上官谦不是个坏人。   “他为人向来不错,不过因五皇妹,他与五驸马明争暗斗,没停歇过。”   沈湘好奇:“我看这位与五驸马比,也不差什么,当时怎么就输了?”   燕合冰看着正收拾残局的上官谦:“他没输,五皇妹选驸马,其他人都落选了,只剩下他与陈明知。”   “他们无论比什么都不相上下,最后是五皇妹自己选的。上官谦是四皇弟伴读,从小就认识皇妹,我们都以为她会选上官谦,没想到她却选了陈明知。”   ————————   预计还有两章结束这个案件。   随机掉落红包五个,宝子们可抽,前两章已发!!! 第54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上官谦检查了一番,拧眉:“少了一个人。”   “什么?”   “金秀楼登记在册的有三百一十二人,可是现场只有三百一十一具尸骨,应该是有人侥幸逃脱了。”   上官谦沉声:“只要找到那个幸存者,就能知道到底是谁下得如此毒手了。”   沈湘在那群焦黑的尸骨里望了一眼,觉得问题不大:“李经略,来个仙法用用。”   “呃……”   李经略沉思,他会吗?哪吒有学过吗?反正他的记忆里没有,只会打架和一些简单的变幻之术:“我先想想。”   “神仙都像你这样,世界就完了!”   “神仙也各有所长啊,战神你让他治病,医仙你让他上站场,春神你让他降雪,火神你让他降水,这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再说了,他这种觉醒的神仙又不是有全部的记忆,只是一些片段而已,觉醒之后,打架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其他的,他还真想不起什么术法。   大概也与前世的神职有些关系吧,妈祖娘娘是巫女化神,医术不俗,又能预见风暴,因是海神,还能镇压海域。   话说哪吒的神职是什么?李经略的记忆里没涉及过这方面,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并没有觉醒完,像是才一半。   “那降雨你会吗?”   李经略坚定道:“现在还不会,但可以学,这种小法术,我肯定看一眼就会了。”   “你能学降雨,但是不能寻人?”沈湘惊讶:“这不是应该更简单吗?”   “嗯……可能就是因为太简单了,所以没想过学。”李经略说完,觉得不对:“你光会说我,你呢?”   “你不是吗?”   “你觉醒了啊!”   “你又是龙女,又是湘水女神的,控水不应该是你的事吗?”   上官谦听了他们斗嘴,这才知晓李经略的身份:“原是国师大人,失敬。”   他看向沈湘:“这位……”   燕合冰笑道:“这是我在瑭州的好友,上官公子,我们还是先找人要紧。”   白泽躺在云彩上看:“他真的没觉醒完?”   “没有。”江风岚平淡道:“就算是觉醒完了,他也不能会。”   “为什么?”   “他不似妈祖,觉醒后便镇守海域,他在世间行走,难免牵扯进其他人的事里。神仙的伟力非凡人可以想象,如果他是位全能之神,其他的神就难以觉醒了。”   遇见什么困难,只需求助一声,以哪吒的力量,难道还能被凡间事难住吗?现在的李经略,等于是空有力量,却无术法。   他的实力在苍玄是无敌的,但撒豆成兵、点石成金、起死回生,他还不会。   按照气运来说,李经略就是苍玄的气运之子,如果没有造神计划,他也会被牵扯到这些事里,与其他的气运者相识。   一个无敌的主角,他的配角朋友们还会有困难吗?所以在李经略觉醒的时候,江风岚并未往他脑海里塞进各类仙术仙法。   “他与其他人不同,他的觉醒分为两次,一次觉醒不够他成为最强的神祇之一,他需要二次觉醒,所以还得在凡间行走。”   “二次觉醒?你准备了十一位实力顶尖的神祇,他们都需要吗?”   江风岚摇头:“这十一位,有女娲、三清、后土、西方二圣,他们本就是世间最强的神祇,所选定的人也是苍玄最强的人,一次觉醒便足够了。”   “哪吒、杨戬、孙悟空,他们在神祇之中很强,但却是后辈,远不如女娲这等大神。从选定的觉醒者来对比,李经略也比不上他们。”   “所以只能再拔,将他拔得更高,更强。两次的觉醒足以,完全觉醒的神祇,是不能允许他们再如凡人一样在凡间逗留,扰乱世间秩序。”   他表情冷漠:“神当高居天上,低头望尘世。神不能与凡人同行,星辰给予大地光源,却不能留恋。星坠于地,只会是场灾难,对人如此,对星辰也是如此。”   白泽呆呆的,显然没太懂。江风岚无奈:“就如完全觉醒的妈祖,再让她在凡间住,会怎样?”   “不说别的,就说这么一个案件,金秀楼大火,她可以控水灭火,令楼中无人伤亡。琦音死因成谜,她可以去地府寻魂。”   虽然现在的地府被江风岚封了,在地府完全成型之前,除了投胎的灵魂,神祇并不能进入。   “于她而言,灾祸完全可以阻止,但一切都未发生的话,青女觉醒的契机又该从何处寻。李经略还缺二次觉醒,所以我并未管控他远离尘世,等他完全觉醒,成为一位真正的神时,他就不能继续在尘世逗留了。”   白泽看着下方还在斗嘴的人:“幸好沈湘与燕合冰还未觉醒,不然李经略可就只剩一个人了。”   除非也故意控制,让两人成为空有力量,却无术法的神,但他们又不是李经略,觉醒还分两次,江风岚岂会因为这种小事,阻拦他们的工程进度。   “我看动漫,最讨厌拆主角团了!”   江风岚对这方面无所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的生命中只有自己,其他人都是过客。”   “你当年拯救世界,也等于是故事中的主角了,你有没有自己的主角团?”还是说江风岚是孤狼,单打独斗、一人升级的类型,这种的也很火。   但白泽不太爱看,他比较喜欢人多一些、热闹一些,感人的友情才是热血漫的核心啊!   有可以依靠的后背,有互帮互助的朋友,有为友情奋不顾身的勇气,这才是正统热血漫,一个人的热血,差了些意思。   江风岚听了他的问题,想了想,才说:“算是有吧。”   他眼皮微敛,并未多说,白泽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很会看脸色的,往自己嘴上拉了拉链,不再多言。   …………   燕合冰有些头疼,几日了,那幸存的人还是没找到,暗地里还有股势力在阻拦他,不知道是他那位父皇,还是别人。   反正自己不顺利,开心的人就多了。   李经略突然进来:“找到了!”   燕合冰站起身,李经略补充道:“但是正在顺天府关着,杀人罪。”   “杀人?”   “还是我们认识的人,就是那位妙音你还记得吧,她逃出去后被一户人家救了,今晨那家的男主人被杀了,她做的。”   沈湘看见他直接飞进来,知道有事,也跟着他进来,听到这话,诧异:“我看那位姐姐是个和善的人,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来。”   “我问了一下,说是她想偷盗那家的钱财,被撞见了,于是就杀了人。但我也觉得不对,那被杀的男人是个屠户,人高马大的,妙音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先去看看。”   牢里,女人穿着身灰扑扑的裙子,靠在墙角,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沈湘叫她:“妙音姑娘。”   妙音抬头,看见是他们三个,面色先是惊讶,后是了然:“三位大人,你们是来问我金秀楼的事吧。”   “嗯嗯。”沈湘点头:“不过也问你这杀人案的事,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才杀了人。”   妙音闻言,神情苍凉了一瞬,又打起精神说:“我晕倒在小巷,被那家的娘子救了回去,那娘子怀着身孕,对我很好。”   “她的丈夫……晚上摸进了我的屋里,我虽是妓子,却也不能让恩人伤心,于是拼命反抗。那娘子听见动静,进来想要阻止,却惹恼了她丈夫,被他往死里打。”   “我看见她被打得无法,拿起东西往那屠户头上一敲,他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原来是这样。”沈湘松了口气:“这么说来,也不是你故意杀人,怎么就定了个杀人的罪名,那位娘子没给你作证吗?”   “没有。”妙音垂头,却又平静地解释:“她生活本就艰难,不想扯进这些事里也正常。若是说了,只怕要被骂作杀夫之人了。”   李经略抱臂:“做人善良是件好事,善良过头了就是蠢了,她不管你了,你倒替她解释起来了。”   “如果不是她救了我,我也早该死了。”妙音侧脸:“都是可怜人,女子在这世上生存不易,何必强求她为我付出。”   “啧。”李经略有些咋舌,这姑娘是不是好得有些过了,便是林默,也不会原谅定清村那些受益的男人啊。   燕合冰道:“既然是这样,这件案子我会彻查一遍,如果不假,我会请求皇后娘娘恕你无罪。”   “还请妙音姑娘将金秀楼里的事,都与我们说上一遍。”   妙音咬唇:“是……五驸马。”   “虽然我并不知道具体,但曾经看见过琦音手里的玉佩,上面刻着陵阳陈家的家徽,她去世之后,那块玉佩也不见了。”   “那天晚上,有人想要杀我,我大声喊叫,楼里却只要寥寥几人回应,其他人应是都晕了过去。因我在身上放了几件防身的东西,出其不意,趁着楼中生乱,这才侥幸逃了出来。”   她抬头:“京都皆知,公主与驸马之间的规矩,但……”   她嘴皮蠕动几下,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燕合冰懂她的意思,但这规矩既然众人皆知,那就有被利用的可能,五驸马的确是琦音有纠葛,灭金秀楼上下的人却不一定是他。   “三皇子,国师大人。”   上官谦行礼,后道:“四皇子令我来看看案子查得如何了。”   他感叹:“真是好运,让一位受害者逃脱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幕后之人终究难以逃脱法网。”   ————————   写完了,先更,这章是补昨天的更新。   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已发。 第55章 耽于情爱:不可脱也   燕合冰看着他的神情动作,像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他附和道:“是啊,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彻底地瞒下去。”   上官谦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从牢里离开,李经略询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大致知道了,这事还是得五皇妹自己出面。”   沈湘眨巴眼睛:“什么!你就知道了!”   扇子抵着下颚,燕合冰神情莫名:“因为我在京都长大,所以我知道,他们对五皇妹的痴恋,太深太深。”   “或许刚开始只是一件小事,却因恐惧失去,越演越烈。”   …………   上官谦满是喜悦地走进五公主府:“公主!”   他扬起笑容,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星辰。陈明知厌恶地皱眉,如临大敌般看着他。   燕霜青坐于他们对面,冷若冰雪的女人注视着他们,口中似乎飘出轻轻的叹息:“三皇兄和我说过了。”   “金秀楼的案子,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她名叫妙音,与琦音交好,见过她手中的东西。”   “驸马,你觉得会是什么?”   陈明知面色唰地一下白了,嗫嚅着:“公主……”   上官谦安慰道:“公主,你别伤心。”   他厌恶道:“没想到陈家公子竟然做得出这么恶心的事来,当年倒是装模作样,将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公主。”   “你闭嘴!”陈明知怒喝一声,又苍凉道:“我早猜到瞒不过,可我没想到这么快。”   燕霜青看着他,陈明知通红的眼里流出泪水:“那天,我与朋友对饮,突感晕眩,再醒来,出现在了金秀楼。”   “旁边,是那名为琦音的妓子,我太慌了,逃离了金秀楼。可后来,她不知从哪儿知道了我的身份,用我遗落的玉佩逼我,她要我替她赎身。”   “驸马替官妓赎身,必然惊动皇后,我推脱,她步步紧逼,于是……”   上官谦冷笑:“于是你杀了她,陈公子好狠的心。”   陈明知沉默片刻,沉声:“上官谦,若不是你设计我,怎么会闹得如此地步!”   “你对公主贼心不死,自我成为驸马以来,你就想尽办法引我犯戒,最后居然用了下药的下作手段。”   上官谦有些慌张地看向燕霜青,她还是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两人说话。   上官谦咬牙:“是,是我设计的,可我也没让你杀人,你杀一个还不够,又杀了那天看见你逃走的人,连金秀楼上下几百号人,你都没有放过。”   陈明知颓丧地低头:“那天我意外杀了琦音,从后门逃走,被几个流-氓望见,他们威胁我,我……后来三皇子查案,还来公主府见你,我实在害怕,想起了那个叫妙音的妓子,她听见过我的声音。”   “我就想杀了她,我本来只想杀她一人,却引起大火烧了金秀楼。”   上官谦冷笑:“说得好像自己无辜似的,当年陈公子就是靠着会装,才骗了公主的吧。”   燕霜青突然摇头:“他没有骗我,是我自己选的。”   闻言,陈明知激动地看着她,上官谦狠狠咬牙,看向陈明知的目光更加冷厉。   陈明知低声:“公主,对不起,是明知辜负了你。”   “我会为那些人命负责,但求公主别休了我,让我以驸马的身份下葬。”   “想得倒美,你做出这些事来,还妄想做驸马?指望着我给你行妾礼?”   陈明知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对这燕霜青哀求:“公主,离去之前,我可以听你弹上一曲吗?”   燕霜青的眸子颜色很淡,看人时,像是把人心底的秘密都看了出来,她点头:“好。”   但她不喊宫女拿琴,而是起身说要自己去拿琴。   上官谦目光落在她身上,痴痴地望,陈明知冷笑一声:“上官谦,你这个蠢货!”   “呵,你这贱男还有何话好说,陈明知,如今这个局面我的确没想到,但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终究是你的问题。”   陈明知的肤色更白:“我的确误杀了琦音,但她被发现时,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你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驸马犯错。”   “没错。”上官谦笑道:“我真恨不得公主休夫,你这伪君子有何处比我好?五驸马本该是我!”   陈明知讥笑:“你与公主青梅竹马,但公主终究是选了我,她一点儿都看不上你,一点儿都不。”   “金秀楼的大火不是我做的。”陈明知闭上眼:“妓子死亡本是无足轻重之事,你暗地里故意闹大,我不得不对见过我的人下杀手。”   “你虽然卑鄙,却不是狠毒之人,谁帮的你?谁烧死了金秀楼上下?”   “什么意思?”上官谦拧眉:“不是你这阴毒小人做的?”   陈明知摇头:“不管是谁,上官谦,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我必死无疑。这些罪,我认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我死后,替我照顾好公主。”   “你什么意思!”上官谦站起身:“我为何要欠你人情!公主,我自然会照顾好她,如果不是当年你使奸计,公主的驸马本该是我!”   陈明知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没有理他,自言自语道:“我没有希望了,我脏透了,公主再没可能爱我,天下男子薄幸者众,公主遇上一个薄幸人怎么办。”   “从我昏迷那刻起,我就注定要死了,公主非皇后所出,又是女子,我怕,我怕她以后遭遇不幸。你虽可恶,却也是真的爱她,公主身旁的人不再是我,比起那些虚情假意之人,你倒还有几分可取之处。”   “别牵扯进那些上位者的争斗里,远离那些心计,保护好公主,让她快乐。她选了我,可我却感觉她并未快乐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口中吐-出一口血,脏了衣襟:“我们的仇,下辈子再算,这辈子替我看着公主,不要让她委屈,不要让她难过。”   上官谦震惊地看着他,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门外响起琴声,像是天地间落下了雪:“我是五驸马,霜青公主亲自选的,我是她选择的夫君,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他伸手擦着嘴角的血,血却越来越多,他不敢再往外走了,靠着门上,从那缝里,看着院里弹琴的燕霜青。   上官谦怪气地问:“为何不出去,这是最后一面。”   “不,卑鄙……公主会记得……我是好看的。”   他睁着眼睛,失去了气息。上官谦看着他,心脏狂跳,既有自己能上位的喜悦,又有些许愧疚。   燕霜青弹完一曲,径直离开,燕合冰已经在等她了:“还好吗?”   燕霜青点头:“还好,我只是不明白,分开就好了,他为什么杀人。”   燕合冰摇头:“我也不明白,做了错事你也只会休夫,除了分开并无任何代价。”   “霜青,你真的不难过吗?我以为你选他,是有些喜欢的。”   燕霜青摇头:“他们分不出高下,那天母后对我说,早些选了,免得他们日日吵闹。我实在选不出,就在桌子上放了个橘子,谁吃了便选谁。”   燕合冰眼皮一跳,他真没想到燕霜青是这么选的驸马,他叹气:“可惜,陈明知与上官谦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却不思功业,耽于情爱,无法脱身。”   偏偏爱上的人也不对,他这皇妹,自从年幼时亲手杀了……就变成了这样,像是一块冰雕成的人,情绪上少了波动,也无人被她在意。   燕霜青抿唇:“皇兄,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父皇那边闹大,故意留下线索,不就是想要陈明知去死,还能讨好上官谦。”燕合冰嘴角含笑:“我原本以为陈明知是被陷害的,结果他并不全然无辜。”   “陈家有兵,上官丞相是文官之首,可是有什么用呢,这两家从来都是敌视母后的,也没妨碍母后大权在握、民誉压身。”   “他拉拢过去了又怎样,做皇帝,最重要的、是民心。”   “四皇弟笨了些,陈家待得远,倒是能被他们骗了,但上官丞相可是心里清楚,哪会胡乱上船,除非……上官谦也死了。”   燕霜青垂眸:“他年幼时是个不错的朋友。”   现在的上官谦,变得很奇怪,疯狂地想要留在她身边,她更喜欢从前豁达开朗的上官谦。   “他会死,要保住他吗?”   “看你心情来吧。”燕合冰叹息:“从前有书生见你后,道,一见公主误终身,放在他们身上倒是对。本来会是两位不错的臣子,以他们的资质,史书留名也不是问题。”   燕霜青不语,燕合冰解释:“不是怪你的意思,终归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五驸马杀了人,就算他不自杀,母后得知也会砍了他。”   “杀百人是罪,杀一人也是罪。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他留具全尸。”   燕霜青坐着没再说了,燕合冰看着窗外:“刚刚霜青弹琴时,下了雪。”   “有吗?”   “很小,一点儿细雪,可这是夏日。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见了位穿青色道袍的先生。”   燕霜青惊讶地抬头,燕合冰明白了,这是见过了,他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你也是。”   “是什么?”   “神仙,准确说,是神仙转世。”   “皇兄莫逗我。”   燕合冰失笑:“霜青对什么都不好奇,没听说瑭州的事吧。我可不是瞎编,而是事实,那位先生来自天界,专门来度轮回中的神。”   “既然我们都是,母后会是吗?”   沈湘因沈老太太过于优秀而不认为自己有可能是神仙转世,虽执拗了些,但却是有道理的。母后是世间难得的奇人,看上去比他这个龙三太子像得多。   ————————   公主过得是情劫,等俩都死完了,她就悟了。   陈明知和上官谦,无论谁当驸马,都要搞死另外一个,贼心根本死不了。除非燕霜青一开始就两个都喜欢两个都要(狗头),但是她不会,因为公主她不懂爱情!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已发。 第56章 人生之痛:理想主义者看见现实   清隽秀气的男人将小窗支起,昨晚下了场细雨,雨水打在琵琶上,他一开窗,水珠四溅。   作为状元,文真会进入翰林院,正式做官之前,他有一个月的时间回乡祭祖、安顿家人,不过他家里人早逝,也没有宗族需要回去看一看。   便干脆留在了京都,顺便寻个人。   一只青色的飞鸟落在窗沿,文真看过去,这鸟的羽毛颜色像是雨后的天空,清新脱俗。   这鸟低头,啄了啄自己翅膀上的羽毛,像是个高傲矜持的人,它鸟喙啄在文真手上,文真哎呀一声:“小鸟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鸟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绿豆大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展翅飞出,飞到空中,它回头一看,文真还没有动,便不耐地飞回去在他的头上又啄了啄。   文真不明所以,跟着它出了门,青鸟在前面疾飞,文真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快,他诧异于这鸟的奇异之处,心中好奇,紧紧跟着。   到了一条低矮的街道,两处的房屋破旧、肮脏,甚至有不少已经倒塌。他跟着青鸟进入了一个倒塌的房屋里。   里面有个浑身灰土的乞丐半躺着,眼看着是进气多、出气少了,文真蹲下身,手指搭在乞丐手腕上,尚且温热的皮肤与跳动的脉搏,让他松了口气。   乞丐被他的动作惊醒,看见他的面容,竟啊啊地叫了起来,两行清泪在脸上洗出雪白的痕迹。   文真奇怪,又见这乞丐手以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伸手捋开乞丐粘在脸上的头发,看见被划得稀烂的五官,莫名有些熟悉。   目光落在乞丐的眉毛上,左边的眉毛被从三分之一处划断,这个断眉让他大惊:“俞兄!”   文真极慌,既想问俞明成为何在这儿,又见他这幅模样,生怕耽搁一会儿,就断了气。   他赶紧去外面找到人,花钱雇了人帮他带着俞明成去看大夫,住在这地方的人都穷,见他给出的银子自然是无有不应。   “不用去外面,隔壁那条街新来了个女大夫,医术高超得很,大人让我用板车推着他去,快着呢。”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这倒塌的屋子里的俞明成抬了出来,放上板车,推着朝隔壁街区,文真紧紧跟着,心中忐忑。   俞兄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刚才晃眼一看,俞明成的舌头像是半截了,似乎是生生被人剪掉了。   他们走了一会儿,文真看见了远处支了个桌子,正在给人看病的大夫,那大夫的容色惊人,恍若芙蕖出绿波,穿着身灰扑扑的衣服,却还是鹤立鸡群。   “让让、让让!”推着车的人喊着:“我这有个特别严重的病人,快让冯大夫帮忙看看。”   “快让让,先让让我们!”   被称为冯大夫的女子望这边一望,眉头一皱,也挥开身边的人:“我先替他看看。”   她走过来,打量推车上的俞明成几眼,脸色越发难看,伸手,指尖银光一闪,是根根银针。   银针伴着内力扎在俞明成身上,足足扎了二十多针,冯大夫才收手,俞明成晕倒过去,气息却变得平稳。   文真松了口气:“谢谢大夫。”   “不必多谢,为医者的本分。”冯大夫问他:“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好友,他前些日子失踪了,我今天才找到他,是跟着一只鸟……”   文真猛然想起,那只青色的鸟呢?怎么会这么巧,跟着那鸟,找到了失踪月余的俞明成!而且俞明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失踪前,俞明成的书童不小心在他眉毛上划了一道,成了断眉,文真肯定认不出人来。   冯大夫摇头:“不必说了,我对这些不好奇。”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重新说:“先把人带进去吧,我和你说说他的情况。”   她指着一边的院子,文真让人帮忙将俞明成带了进去。冯大夫在自己看诊的小桌上放了木牌:“抱歉,今日我有些事,乡亲们明天再来找我看诊吧。”   “没事,冯大夫您先忙。”   “对对对,我们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些小病小痛,只要冯大夫愿意给我们看就成。”   “冯大夫您有什么事与我们说一声,我们一定帮忙!”   “好,谢谢各位了。”冯大夫微微一笑,国色倾城,看得人都醉了。   这位大夫不仅医术高超、心地善良,来了这儿后就一直免费为他们看诊,甚至还长得如仙女一样,真是让人难以不喜欢。   送走了这些排队的病人后,冯大夫进了自己租的小院,文真起身:“冯大夫,我朋友他……”   “很糟糕。”冯大夫将自己摆满院子的药材收了收,让文真有地方坐下:“如果再晚送来一些时间,我也回天乏术。”   “割舌、毁面,手脚筋也都被划断,刚才我的内力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经脉堵塞,之前受过很重的虐打。”   她秀丽的眉蹙起:“就算是衙门里施以酷刑,也少有这么狠辣的。”   她抬眸看着文真,似是在询问为什么人会是这样,文真摇头:“我也不知,我与俞兄都是进京赶考的举人。我因些意外,囊中羞涩,在街上摆摊写字,才与俞兄认识。”   “他是吴峰人,家中经商的,我与他志趣相投,便成了好友,但一月之前,他却突然失踪了,直到科举也没见到人。”   文真看着昏迷中的俞明成:“以俞兄的才华,这次科举他本该榜上有名,现在却是……遭此厄运。”   冯大夫若有所思,文真问她:“冯大夫,他身上的伤能治好吗?”   “手筋脚筋我可以接上,但动起来肯定不如从前灵活,他的身体我能调理好,舌头断得太久,我已经接不上了。”   以她的医术,倾尽全力可以将人救活,但是成为一个废人也是注定的了。   手指在俞明成脸上摸了摸:“划得太深,脸上会留下疤痕。”   太狠了,这下手的人让他活着,却生不如死,从此连自己照顾自己都困难。   文真面色复杂:“只要……能活着就好。”   “还望冯大夫倾力相助。”   冯大夫点点头:“他的伤难治,先在我这待上三日,我为他接上筋,三日之后你再带他回去。”   她笑了笑:“我姓冯名娥,你以后唤我名字就是。”   文真拜身道:“多谢冯娥大夫。”   他起身,心绪杂乱,俞明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落得这样的惨像。   …………   江风岚看着屋内进展顺利,满意地点点头。   白泽吐槽:“感觉我们好像暗地里观察主角的大反派,憋着坏要搞他们呢。”   这种言论遭到了江风岚的一记眼刀,他忙讨好地笑:“嘿嘿嘿,开玩笑的。”   “让他发现俞明成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江风岚坐下:“什么样的打击最大?当一个理想主义者发现冰冷的现实时,他的过去、思想、一切都会遭到粉碎。”   “现实主义者拥有了理想,理想主义者看见了现实,人生之痛莫过于此。”   江风岚微微一笑:“文真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虽然出身平凡,父母却将他护得极好,父母死后,他已经成为了举人,抬眼望去,世间都是美好,每个人投来的都是善意。”   “这种人不知道,世间是不平等的,他们天真地认为,世间平等,作恶者得恶果,为善者结善果。他很快就会发现,阶级犹如天谴,原来站在上面的人,作恶不是恶。”   “原来站在下面的人,为善会被踩进尘埃里。上面的是人,下面的——不一定的人,是人还是蝼蚁,只看上面的人怎么认为。”   白泽咽咽口水,有些害怕。   江风岚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但理想主义者不是坏事,他这个老板,就是生活在象牙塔里长大的理想主义者。当阶级的最上层认为世界平等时,世界就美好很多。   创世神动不动就灭世,泽却不同,他天真地将造物放在和自己一样的位置,所以他是个失败的创世神,却是会得到造物喜爱的神。   当然,还是得有理性的人从旁辅助才行。   白泽有些怕,却压抑不住地好奇:“蓝星的救世主教育教的吗?”   “不是。”江风岚好笑:“学校里怎么会教导这些。”   “嗯……我、我,事先说明,我就是有一点点好奇,你之前拯救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啊!”   他怎么感觉不太美妙的样子。   江风岚眨眨眼:“你猜猜。”   他要是猜得到还需要问吗?白泽悄咪-咪吐槽,摇头:“猜不到。”   “都过去了。”江风岚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不喜欢回忆从前的事。”   其实也不是,准确来说,他不喜欢回忆从前糟糕的事,美好的事还是愿意回想的,比如他还未成为救世主前,成为一个幸运的穿越者前,读书时的回忆。   白泽快速转移话题:“那嫦娥呢,怎么让她觉醒。”   “行医者医者仁心,为救人一往无前,当一场浩大的瘟疫弥漫,要她去救,她一定会去,因救人而死,当得医仙之位。”   “虽死犹生,临危不惧,敢救自身,愿救世人,此为嫦娥。月宫仙子,后羿之妻,非也。救世之勇,仁心之善,明睿之智,她有自己的名,也有自己的传说。”   白泽安静如鸡,瘟疫,哪来的瘟?哦,他懂了,想表达一下意见,但是他不敢,废物的自知之明就是——听话!   不扯后腿是他最大的作用。   就是得施肥加速一下鬼差的生长速度了,都忙不过来了!地府何时才能迎来管事的老大啊!   ————————   喜欢嫦娥,所以她有属于自己的大高光。嫦娥的传说里几乎没有属于她的高光,不喜欢,自己编一下。   京都故事的后期,有瘟疫,很严重的瘟疫,京都故事线里牵扯的神仙大部分都是瘟疫里觉醒,那种情形很适合觉醒啊有没有!   拖延症晚期没救了,连着几天都更新晚点,等于天天迟到(呜呜呜呜呜呜),明天会尽力准时报道的!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留评可抽!!!上章已发。 第57章 昆仑神山:都说了我们不照搬   冯娥医术高超,三日之后文真再来,俞明成已经有了人样,只是他张口,那半截的舌头还是骇人得很,一张脸更是如恶鬼一般。   他躺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冯娥道:“刚接上,得慢慢才能适应重新走路与用手,我给你开了方子,以后每十天带人回我这一趟复诊。”   “好,谢谢冯大夫。”   文真拿了银票来,这是他中状元之后得的赏赐,冯娥只在里面抽了两张:“这些就够了。”   她看文真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与俞明成也只是朋友,俞明成后续治疗,药钱也不低,不必多收。   “多谢冯大夫。”   文真只有感谢,他也知道俞明成的情况,接下来要花的银子不少,能省一些便是一些。   虽然俞明成家中是富商,但文真此时还不敢告知那边,家中聪慧有才名的长子进京赶考,本以为能榜上有名,结果却在考前失踪,被找到时已成了废人,哪家的老人能承受此事。   而且背后之人下手这样狠辣,虽说京都处处都是官,但俞明成这个举人也不是什么分量都没有,背后的人来头怕是有些大。   文真担心冒然联系,反而连累了俞家。   将俞明成带回来住所,呆滞的人这才恢复了几分神采,他嘴中啊啊的叫着,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   他尝试站起身,但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身上的伤口被压到,痛得发颤。   文真赶紧将他扶起来:“俞兄,你别急,别急,你想告诉我什么?慢慢说,慢慢说。”   他找了纸笔过来,可是俞明成的手连笔也握不住,那人将他的手打断,就是不想他有任何控诉的机会。   笔捏在手中,又落下,俞明成眼睛发红:“啊、啊!”   见此情形,文真也不由得红了眼眶,昔日英姿勃勃的人,现在却是有口难言,有冤难述。   他按住俞明成,安慰他:“别急,会好的,会好的,等以后再告诉我,你先好好养伤。”   俞明成眼中闪过惊恐,他摇头,啊啊地叫,伸手想要比划,但不灵活的手指让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突然停了声音,颓丧地躺倒,目光又回到了呆滞的状态。   文真叹气,却不知道怎么劝解,如果是他遭遇这些事,比起俞明成不会好到哪儿去,俞明成还有家人这个念想,换了他,只怕已经自我了断。   …………   冯娥照例替人看诊,遇上实在没钱的人家,连带药材也一道施了,这天下间,伤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穷苦人家却是连看病都难。   她的家人也是因无钱看病去世的,剩她一个五岁的女孩,孤苦伶仃,如果不是药谷弟子路过,将她带走,她现在的生活只会是水深火热。   从药谷出来后,冯娥四处游历,每到一个地方就待一段时间,专门在那些贫民聚居地地方为人看诊。   “谢谢冯大夫,谢谢冯大夫。”   满脸沧桑的女人抽泣着感激:“我家当家的没事就好。”   她轻轻拍了一下一旁男人的肩:“早说让你去看看大夫,拖得这么严重,要不是有冯大夫在,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男人憨厚地笑:“这不是想着省点儿给你和孩子吃口肉嘛,下次不会了。”   他又对冯娥说:“多谢冯大夫,冯大夫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生难忘。”   “没事。”冯娥笑了笑:“快回吧,以后要注意身体。”   “是,是。”   冯娥低头收拾了桌面:“下一位。”   这儿的人大多是从附近的农村与外乡来的,繁华的京都寸土寸金,容不下他们,男人靠着力气生存,女人只能在家做些手工活。   他们的病大多很简单,因为过度的劳累引起,有些活计实在是伤人。   直到夕阳落下,冯娥才起身,送离了还未排到的人,通知他们明天再来。   回到落脚的小院,里面几乎无处下脚,全是她晾制的药材,药材少了很多,后天还得去山上看看。   青鸟落在院墙上,歪了歪头,好像在看她,冯娥也看回去,青鸟噗噗扇了两下翅膀,憨态可掬,却又透着股矜贵的气质。   冯娥心喜,伸手,青鸟飞起,落在她的手上,她指尖摸了摸青鸟的鸟羽:“好奇怪的鸟。”   她之前从未见过,不过这鸟生得很是美丽,青身白喙,个头不大,尾羽足有自己的身子长,主要是那颜色,清新亮眼,让人一见心喜。   “小家伙,你是从哪儿来的?”   青鸟跳了两下,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它挥了挥翅膀,口中吐-出个圆圆的珠子。   它叽叽喳喳地叫,毛茸茸的头靠在冯娥脸上,轻轻摩-擦。   “这是什么?”   冯娥打量手中圆圆的珠子,仿佛流动着一层光华,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此物的不平凡。   “鸟儿,你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鸟?冯娥暗自忖量,她从中心大陆的药谷来,天下间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叫她见了五成,另五成没见过,却也该有所耳闻。   这鸟古怪,它口中吐-出的珠子更是奇怪,莫非是什么神鸟?   冯娥将珠子收起,轻声与这青色的鸟儿说话,从它的反应来看,更笃定这鸟能听懂人言,活灵活现的仿佛一个小女孩一样。   她回屋,青鸟也跟着回屋,像是要在这儿住下了一样。   夜色渐暗,屋内的烛光也熄灭,青鸟留在了此处。   “这什么鸟?”白泽看着青鸟进去就没再出来:“送她了?”   江风岚侧眼:“试验品,一只普普通通的神兽,名曰青耕,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兽类。”   “青耕现世,可防疫病,正巧合适,我就试了试。”   “凭空造物,江风岚,你才是创世神吧!!!”   白泽惊得蹦起来:“不是,你开挂了吧!你不是才摆脱造物的身份吗?”   创造一个生命,还能让这生命完全按照创造者的想法生出。严格来说,这是创世神的技能,非创世神想要做到的话,除非依靠众多天材地宝,最好还有创世神器的辅助才能做到。   就算这样也很困难,不知要消耗多少年。   创造一个空间很简单,厉害些的神都可以做到,空间容纳生命更是没问题。但空间中想要诞生生命,还是得依靠移植与进化生长。   江风岚有多穷,白泽还是很清楚的,他最近也没给自己拿过大量的资源,也就是说,他是完完全全凭空造物,从无到有。   江风岚轻笑一声:“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挺有意思。”   “你……”白泽皱脸:“你还准备造些什么生命?”   “山海经、山海经怎么样?”江风岚认真道:“山海经成为现实,神兽与异兽遍布山河,这个世界就真的改变了。”   “尽、尽量还是慢些吧。”白泽小声道:“现在的苍玄还是普通人居多,山海经里的兽类出现的话,人类很可能变成食物。”   “不是说山海经成真不好,但是我们可以先造个空间,把山海异兽都放在里面,就叫山海世界怎么样?主要还是要让名单上的人见吧。”   “好。”   “嗯?”白泽抬头,没想到江风岚今天这么好说话,他笑道:“那异空间我来造。”   江风岚点头,又瞥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把我想象的有些……”   白泽挥手:“没有没有,你想多了,你那么好!又帅又善良又聪明,能成为你的老板是我的福气。”   “呵。”江风岚冷笑一声:“你倒是乖觉。”   “不过便不叫山海世界了,等以后你成为传说级创世神,培养新的世界时,倒是可以真的弄出个山海世界。”   江风岚沉吟片刻:“起名为昆仑吧,神话中的第一神山,西王母道场,瑶池盛宴。这山海所记异兽,自然也不能让它们随处乱走,危害苍生。”   “全部交给西王母怎么样?”   “西王母?”白泽为她默哀,还没出现呢,就一-大个摊子等着她接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只咸鱼?”江风岚摇头,白泽还真是藏不住事,想什么脸上都一一表现出来了。   “这么大一个山海异兽公司等着继承,一归位就能成为公司总裁,但凡有些事业心的,吃饭都能笑出声来。”   江风岚算了算:“诸神之中还有谁好过她,只有后土与她,两者一归位便是坐拥三千员工,一是地府阴神,一是山海神异之兽。”   “便是女娲都要羡慕几分,这样好的待遇,只能算她们运气太好。”   咸鱼·白泽呐呐称是,又问:“那蟠桃盛宴不能没蟠桃啊?你能造不?”   “……”江风岚冷脸:“不能。”   这样的先天神树,他要是可以凭空造出,还需要打工吗?要什么资源生造不就是了。   他通过自身强大的力量创造出生命,看似厉害,但其实它们只是拥有山海经中的外形。能力是他特意凑近山海经描述,实际并没有那么强,青耕说是防疫,实则效果不大。   想要达到山海经所记录的神异,还需要后续的培养与资源的投入,现在只能说有那个潜力。创世神也不能凭空造神啊,他怎么做得到。   “这个是你的问题,去你的宝库里翻翻,有没有效果差不多的,改改名字将就用。”   “……哦。”   早知道不问了,又多个工作!   “那山海经里的仙草?”   “苍玄没有山海经,昆仑只有各类神兽异兽。”江风岚补充道:“说了我们不照搬,需要一些微调,删删减减增增改改是肯定的”   白泽乖巧应声:“好的。”   ————————   更新更新,明天我一定不会迟到的!!!   随机掉落红包五个,可抽!!!上章已发,比心!   小剧场:   西王母归位,指引她归位的神仙江风岚当即甩来昆仑神山*1   西王母:“啊?”   扭头,是一脸疲惫的后土,她喜悦道:“恭喜恭喜,又来一个倒霉……啊,不是,恭喜西总裁上任。”   “最近地府一班倒,实行996终极进化版工作制724,一周工作七天工时二十四小时,鬼差们纷纷游行抗议,难友你能借些人给我帮忙不?”   西王母:“(⊙o⊙)啥?”   她回头一看,昆仑神山群魔乱舞、电闪雷鸣,各类神兽异兽上演全武行,用生命在燃烧。只见风起云涌、你争我夺,说是昆仑神山,实则是个大型幼儿园啊!!!小朋友们还很能打那种。   新上任的幼儿园园长·西王母:(??Д??)   她表示:ε(┬┬﹏┬┬)3 第58章 我们的命:原来不是命   冯娥留下了那只青色的鸟儿,因它活泼可爱取名为可儿,可儿每日都会吐-出一颗珠子,冯娥将珠子收进了匣子里,她一直没有发现这珠子有什么用处。   直到十日后文真带着俞明成回来复诊,文真一出来就看见了当日那只青鸟,正要询问冯娥。   可儿扇动着翅膀飞到了俞明成身上,鸟喙一张,吐-出一个圆珠子,珠子滚落在俞明成身上,流光溢彩,化作液体,眨眼间就融入了俞明成的体内。   冯娥快速伸手,捏住俞明成的手腕诊脉,发现并没有问题,甚至还强健了几分,她看向可儿。   可儿歪歪头,可可爱爱、懵懂天真的模样。   文真担忧地问:“俞兄他怎么样了?”   冯娥沉默片刻,道:“没事,甚至……他的伤势好转了许多。”   就一瞬间,这简直是神迹,冯娥脑中思绪万千,面上对着文真道:“我重新给你写个药方,三天之后来复诊。”   那珠子到底来历不明,冯娥担心有些副作用,也不敢多用,看来接下来她得好好探究可儿与它身上的秘密了。   文真点头,得了药方之后带着俞明成离开,俞明成竟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他激动地啊啊叫。   文真深吸一口气,脸上也洋溢笑意:“俞兄,你会好的。”   回了住所,俞明成费力地伸手,文真了然,拿来纸笔。   俞明成颤颤巍巍地握笔在纸上数字,他自小练字,一手字写的笔走龙蛇、铁画银钩,观字就有一番风骨在。   可是他现在写的字,却是歪歪扭扭,看不出形来,连三岁的孩子都比他写得好。   他写不好便再写,一个字重复七八遍,写满了七十多页白纸,天空上圆日变成了弯月,文真努力地辨认,才将俞明成身上发生的事弄了个明白。   那日与他同乡的书生邀请他聚会,谁知那地点是在金秀楼,俞明成自小便被家中视作希望,商贾之家的出生,能科举实属不易。   科举在即,哪能一头扎进温柔乡中不思进取。   于是他没坐一会儿就借着如厕离开,他是从后门走的,刚好撞见了一个男人遮着脸,匆匆从后门跑出。   虽然男人遮着脸,但俞明成记性向来很好,一眼就认出那是五公主的驸马,他之前见过五驸马来点心铺给公主买糕点,还是老板说与他听的。   权贵们的婚姻多是利益交换,虽相敬如宾,却也只是相敬如宾,众位公主与驸马的关系更是不太好。   唯有这五驸马,深爱五公主,夫妻俩琴瑟和鸣,是难得的恩爱夫妻。   五驸马出现在这金秀楼,也只让他感叹人心易变,恩爱夫妻不过是假象。他跟着离开,第二日听说金秀楼死了人,还好奇是怎么回事。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被人掳走,俞明成直觉是因为五驸马出现在金秀楼的事,结果揭开头布,看到的是皇室的侍卫。   那为首的打量他几眼,笑道:“本来只想再给五驸马送些罪,没想到这书生生得有几分俊俏。”   “最近怀然长公主正缺面首,不如割断他的舌头送去,这有才学的俏书生可是稀罕货。”   他说完,一刀割下俞明成的舌头,将他送去了长公主府,怀然长公主可以说是大名鼎鼎,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盖因她荒淫无度,又残暴不仁,偏是圣上同胞亲妹,圣宠滔天,做下诸多恶行却一点儿事没有。   俞明成怎会甘心做个男宠,他百般抵抗,惹恼了怀然长公主,她气得令人挑断了俞明成的手脚筋,撵断他的手骨,关在地牢里虐打数日。   最后一时兴起,才毁了他的面容,将他放进了暗巷里,要看着他这不识抬举的男人作为最卑微的乞丐身死,要看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文真怔然:“居然是怀然长公主。”   “俞兄,你……”   实在太不幸,本只是因同乡相邀,最后却绝了前程,断了手脚,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如果不是文真在那青色神鸟的引导下找到了他,俞明成此刻已经成了那破屋里的一缕冤魂。   他忽地站起身:“便是天潢贵胄也没有这样的道理,俞兄你并未犯罪,怀然长公主却对你施以死刑!”   他看不下去,他也忍不下去,前途光明的人烂进泥沼里,此生无望,害了他的人却还是高高在上,享受江山百姓的供养。   怀然长公主伤害的是百姓,是供养皇室的百姓,天子也好、长公主也罢。   文真嘶哑出声:“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俞兄,你的冤,我替你申!”   俞明成啊啊几声,激动地看着他,文真回以一笑:“皇后娘娘素来公正,如果能向娘娘述以冤情,娘娘定会为我们做主!”   文真说干就干,第二日就开始想办法将冤情上告皇后,可惜他扑了个空,皇后近日去了皇寺,要十日才归。   他失望而归,一月的回乡假又到了时间,他第二日便去了翰林院报道。   可怪得是,他那上官看他眼神怪异,竟还将他叫至一旁,眸中似笑非笑:“文修撰,你出生低微,能在朝为官,实在不易。”   文真客套道:“是,下官能入朝为官,实乃大幸。”   “既知是大幸,便不要去做那些多余的事。”   文真拧眉:“不知大人在说些什么?”   上官冷笑:“自然是你家中那个乞丐,你以为没人盯着他吗?文修撰,你寒窗苦读才考上状元,可别自毁前程啊。”   文真平静道:“下官知道了。”   上官恢复了和煦的笑,将人放走了,文真胸膛中心跳如擂,那边知道了,也是,俞明成的事若被发现,对怀然长公主是件极不利的事。   她应该派了人盯着俞明成,想要看着他落魄而死,报复心之重,让人哑然。之前他没事,是因为俞兄形如废人,根本无法将自身遭遇说出。   近来他太急切了些,那边察觉到他想见皇后了,担心他要申冤,所以便着急来警告了。   他想着近来要冷静一些,慢慢来,只要能见到皇后——   之后的几日,文真将自己的举动小心隐藏,可就在皇后回京的前一天,有人闯入了他的住所。   来人武艺很高,他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打晕了过去,再醒来,是灯火通明的地牢,靓丽的服饰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阴暗地方的东西,几名模样平凡的宫女簇拥着中间的女人。   她生得华美,只是眼角处隐隐的皱纹在告诉别人,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文真声音沙哑:“怀然长公主,下官应该并未得罪过公主。”   怀然长公主翘着手指晃了一下:“或许是没有吧,但你让本宫好害怕啊。”   “俞明成不识抬举,你也不识抬举,本宫要他死,你居然敢去救他?”   文真手指用力,几乎嵌进了肉里,他受到警告之后,就将俞兄送走了,但对方是长公主,权势滔天,也不知俞兄是否安然无恙。   “他如今那样丑,本宫也懒得再抬举他了,倒是你。”   她起身,走到文真身前,文真感到身后控制他手脚的两名高手越发用力,像是铁锁一样将他牢牢固在原地。   指甲在他的脸上轻轻刮过:“今年的状元郎生得可真俊,本宫——很喜欢。”   “若你识时务些,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她妖-媚地笑:“我这后院中,正缺一位状元郎。”   半响,地牢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巴掌猛地打在文真脸上,怀然长公主拧眉:“又是个自命清高的?”   “你那好友如今什么样,你可看清楚了?”她笑得像是只张开大口的蟒蛇:“莫非,你也想落得与他一般的下场。”   文真还是不语,怀然长公主失了耐性,对着一旁的中年男人交代:“好好招待我们这位清高的状元郎,用我这儿的宝贝们小心伺-候着。”   “是。”   怀然长公主离去,长长的裙摆像是一株火,留下的焰炙烤着文真。   江风岚带着白泽离开,白泽咬唇:“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死不了。”江风岚道:“等他再出来就可以觉醒了。”   “嗯?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江风岚点头,他对这些人的性子都算是摸了个大概,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他们深信不疑自己是神,他也十分清楚。   文真无需神异的铺垫,只要出现得恰到好处即可。   他带着白泽出来,是因为长公主手里的刑太狠辣,白泽若亲眼看见,绝对会忍不住出手相助。   一晃二十多日过去,白泽踱步:“他还没有出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江风岚看着系上绸带的街道:“到时候了。”   用藩篱遮面的女人从街上走过,垂着头坐在面摊上,要了杯茶静静坐着,她是冯娥,大半月前,文真突然将俞明成秘密送到她那儿去。   没过几日,文真就失踪了,俞明成十分激动,告知了冯娥,应是怀然长公主所做。   她听了事情的经过,也不能置之不理,若自己看不过眼的事,都不出手相助的话,她岂不是虚伪之人。   今日是皇上生辰,怀然长公主也要进宫贺寿,她守在这条街上,为得是偷了长公主身上令牌,进那严防死守的地牢里一看。   长公主出行,鸣锣开道、众星拱月,四匹白马拉着奢华的车辇。冯娥手指一屈,不知从那儿跑出只疯狗,赤红着眼睛,口中流着涎水。   这是她花了几日才找到的疯狗,因咬伤了人要被主人杀掉,被她买了上来,用于今日。   疯狗低吼着冲进了怀然长公主的车队,其中一匹马受了惊,车辇摇晃,里面传来长公主的惊呼。   现场当即乱了,冯娥趁机摸走了车辇旁一位大丫鬟的令牌,长公主的贴身丫鬟,进地牢已经足够了,再进就会被那些高手发现。   疯狗被当场砍成了两截,怀然长公主呵斥几声,担心误了寿宴,便没有继续发怒,车队很快离去。   冯娥松了口气,拿着令牌快速朝怀然长公主府去,幸而她跟着师兄学了点儿易容之主,虽浅显,但面对地牢那些守卫足够了。   她易容成那丫鬟的模样,走进地牢,领头的人笑道:“薇姑娘你怎么来了?”   “进去提个人,殿下今日心情好,想看看那人调-教得如何了……”薇姑娘说了几句,冷脸呵斥:“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   守卫赔笑几声,又道:“薇姑娘,你是知道的,要进地牢可得有殿下的令才行。”   “怎么,难道我会诳你不成,殿下生气,不好受的可是我们这些贴身伺-候的。”   薇姑娘冷声呵斥了几句,守卫喏喏,眼光在她腰上的令牌上看了几眼,薇姑娘当即扯在手上:“想看,喏,多看看。”   守卫无法,将她放了进去,他可怕极了长公主,若是惹恼了,那牢里又得多个人了。   这地牢的门是道机关门,除了门外的守卫与长公主,谁也不知道密码,那守卫打开了机关门,还想多问几句。   一根银针飞射而出,他软倒在地上,门内的守卫一惊,刚举着武器面向冯娥,就被银针射中。   冯娥射出去十九根银针,才走到地牢深处,男人低垂着头,下半身淹在水里,铁链穿骨而过,将他的手牢牢缚在墙上。   “文真。”   冯娥喊他,文真抬起头,冯娥眼睫一颤,他左边的眼睛竟活生生被挖掉了,一个黑黝黝的洞,衬上他惨白发青的肤色,像是从阴间爬上来的死者一样。   冯娥抬手,柳叶刀飞出,打断了那两根铁链,她开了门,将文真从水中带出,惊讶地发现,他的下半身竟然爬着蛆。   那些白色的蛆虫在他的血肉里滚动,冯娥深吸一口气,拿出要分撒在那些蛆虫上,它们扭动片刻,僵直地掉到地上。   “你,还能听清我说话吗?”   文真点头,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整张脸皱起,他的声音很虚弱:“能。”   “好,我们快走,今日是皇帝生辰,怀然长公主进了宫……”   文真突然拉进她,黯淡的黑眸里闪过星点亮光:“不,我要去皇宫……今日是我与俞兄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他不能申冤到圣上与皇后面前,接下来的日子,他只能远走天涯,躲避怀然长公主的追杀。   “我们……没错,善恶有报……”   他说得很艰难,冯娥思忖片刻,咬牙:“好,我帮你。”   帮了头,便要帮尾,江湖儿女,求得是快意恩仇,讲得是情义双全。   张奕坐在马车里,准备进宫,马车却突然停了,马夫喊着:“将军稍等,这马儿闹了倔脾气,不肯走了。”   马夫说完没多久,一只素白的手揭开车帘,有人唰地闪进来,张奕指尖夹住射来的银针,正要说话,被来人捂住了嘴。   “别说话。”   这是个极美的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美得是天上那轮弯月,清冷孤高,却又有侠气在眉间。   张奕被她的容貌所艳,竟一时忘了还手,低头看,还有一形貌可怖的男人虚荣地靠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们。   “将军,好了。”   马夫在外面说道,冯娥低声在张奕耳边说:“不要说太多,让他继续往宫里走。”   张奕点头,冯娥微微一笑,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手指放在他的命门上,另一只手从他嘴上放了下来。   “嗯,继续走,再晚些要误了时辰了。”   顺利进了宫,冯娥松了口气,她眼睛微弯:“多谢小将军。”   张奕耳尖微红,沉声:“嗯。”   …………   宴席上,百官皆至,共为大堰皇帝庆生辰,皇帝到时,百官在在座,他看了一眼上首的两个位置,眼神更加阴郁。   皇帝四十余岁,却还如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般,传闻他囚了几只鲛人,饮鲛人血,食鲛人珠,所以外貌越发年轻。   他做下片刻,才闻殿下太监唱声:“皇后娘娘到。”   皇帝脸色暗沉,这疯婆子越来越猖狂了,竟敢在他之后出席。   皇后身着凤袍,头戴冠冕,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她迈步走进,群臣无敢发言,皆噤若寒蝉。   皇帝皮笑肉不笑:“皇后今日可真忙,来得这样慢。”   他呵斥道:“朕这文武百官是如何做的,竟敢劳累皇后。”   “皇上这么凶做什么?”皇后掩唇一笑:“本宫就是喜欢劳累些,这人太闲啊,与废物也无异了。”   皇帝阴晦的目光射向她,皇后微笑直视,半响,皇帝才道:“今日是朕的生辰,不知皇后为朕准备了什么?”   “朕到时有个想要的贺礼,皇后可别心生不满。”他呵呵一笑:“我已有十三子,却无立太子,到了现在,也该立位太子了。”   “皇后无子,想必不能理解朕的苦恼……”   “噗嗤。”   皇后笑出声,她摆手:“陛下继续,不必理我。”   皇帝正要说话,就问殿外鼓声大作,有侍卫来报:“陛下,殿外有、有一个人,他要告御状。”   酒壶砸在他的头上,皇帝大喝:“大胆,此乃皇宫,何人能在此鸣冤。”   皇后温和道:“陛下何必发怒,这样艰难也来了,想必是个可怜人,不如让我们听一听他的冤屈。”   文真是被侍卫搀扶着入殿的,侍卫一松手,他就倒在地上,有臣子道:“既要告御状,那就把头抬起来。”   文真抬头,骇人之相吓到了大半官员,妃子们更是惊呼出声,怀然长公主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   她一拍桌子:“这人此般怪异之相,怎能出现在大殿之上,他擅闯皇宫,已犯大罪。但念在情有可原,将他撵出宫即可,皇兄你看如何。”   皇帝正要同意,皇后道:“哎呀,来都来了,就听一听好了。”   她指道:“状元郎这幅模样,我们怎好不管啊。”   “什么!”   百官有人惊声道:“这是状元郎!”   “他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是谁的胆子如此之大,竟然……”   怀然长公主还想出声阻止,被皇后厉声一喝,再不敢说话了。   文真将自己身上的事全数说了一遍,在座妃嫔百官低声私语,怀然长公主跪到在地:“皇兄明查啊,怀然不过是个小小长公主,怎敢如此,状元郎说的那些子虚乌有的话,怀然实在冤枉啊!”   皇帝沉吟,大殿上针落可闻,他挥手:“今日当值的是何人,竟让一个疯子闯进了宫,去领二百大板,死生不论,以儆效尤。”   “此人言行无状,污蔑怀然长公主,拉下去,杖毙。”   “是,是,皇上圣明。”   “此人怎么会是状元郎呢,状元郎分明在一月前溺水身亡了。”   “没错,此乃臣亲眼所见。”   皇后嗤笑一声,看向燕合冰,他摇头,于是她未发一言。   燕合冰今日宴前与她说了,今日状元的事,她不能管,这位状元可是有仙缘啊,那神仙今日引渡他来,自己可不好坏了大事。   大殿之内,说着说着,文真已死在一月以前,落水而死,不少位大臣都是亲眼所见。   有臣子坐立难安,叹息不忍,却见上首帝后的态度,不敢发言。   半响,皇后道:“看你疯疯癫癫,是个可怜之人,若你收回前言,今日之事本宫可以当没发生过。陛下宽容,想必不会与你一个疯子计较。”   文真眸中光芒渐落,他呢-喃:“我向学,为报效国家,为献于帝王,为百姓乐业,为大堰昌盛。”   “书上告诉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原来书上所言,并非全然真实。书上圣言也有冠冕堂皇,也有虚与委蛇,尽信书……不过是谎言一场。”   今日帝后在座,群臣在席,却因天家之喜恶,纵容一人恶行,这世间竟是如此荒谬可笑。   文真大笑:“原来只有我信了,原来只有我们信了,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不过虚妄,原来天子不会错。”   “是书错了,是前人所言错了,是我这蠢货信了。”   “百姓供养帝王,为何,为帝王英明,使得天下安宁,国泰民安。实则不过百姓心中痴望,至高无上的陛下眼中何曾有过百姓。”   泪水像珠串一样落下:“我们的命……原来不是命。”   钟声嗡鸣,似从四面八方来,天光忽亮,穿透高阁,冲破宫殿,有神兽御风而来,其兽虎首白发而有角,似龙身,却有足。   青衣道人立于神兽之上,随天光而至。   钟声中,似有朗朗读书声,又似有凶神诘问。   ————————   我写文习惯铺垫太多了,感觉有点儿水(捂脸),对不起,在改正了。预定二十五万字一个大陆,但是节奏太慢没达到预期,尝试一下把节奏调快点儿。   不是特别重要的细节删删删,大家看看这个节奏行吗?会不会太快?或者还能更快点儿?如果这个节奏正好之后就这个节奏写。觉得快了或者慢了评论区发言,我调整一下。   今天迟到半小时,但是我更新了六千诶(嘿嘿嘿嘿嘿),明天继续努力。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留评抽抽哦,上章已发! 第59章 我不能生:你怎么能生?   神兽俯首,青衣道人自上飘落而下,他悬于空中,低头看众人。   皇帝激动不已,连手都在颤-抖,他慌张起身,抬步下阶,喜道:“大堰皇帝,恭迎仙人。”   四周百官皆跪倒于地:“吾等叩见仙人。”   皇后眼中异彩连连,这就是仙,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江风岚未置一词,淡淡扫过,并未将他们放在眼中,他的目光投向文真。   文真抬头,一只眼只剩空洞,另一只眼血丝遍布,他轻声:“仙人?”   他的脸上似是燃起了一点儿希望:“仙人,这世间,善恶是否有报?”   皇帝慌张,张嘴想要呵斥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他们都动不了了,保持着那个动作,停滞着,看着眼前的一幕。   江风岚开口:“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知。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恶者,天报之以祸。”   “天,乃天神,地,为阴神。地府在下,六道后土、阎罗判官、无常阴差,当管善恶之魂,文武判官,赏善罚恶。”   文真看着他:“善恶……到头终有报。错是错,对是对,没有人的错可以成为对,仙人,是否?”   江风岚点头:“地府判官,心正无邪,世间公道,善恶分明,即使是转世为人,也心性不改。”   什么时候,众人骇然,他指的转世之神是谁?难道是文真!   他们之前才做下的事,此刻可忘不了,怀然长公主浑身力气尽丧,颓然地想倒下,却根本动也动不了。   她惊恐地看着文真发问:“仙人是说……我?”   “自然。”江风岚道:“地府阴神皆入轮回,阎罗大殿无神踏足,生死簿中善恶对错,无笔可记。”   “判官,你也该醒了!”   “人有善恶,笔记其行,判官当执笔,记善恶之行。善者延年,恶者减寿,死后审判,轮回地狱。”   “赏善司判官,名曰魏征,魏征文真。瞧,连名都生得相似。”   文真呆愣地看着他,江风岚挥手,一支笔凭空出现,浮在空中,发着白光:“此乃判官笔,可记善恶,可改寿命。”   “今日,判官当再执笔,还天下一公道正义,善恶有报。”   钟声大作,响彻天地,似传天界,又下地府,文真握笔,笑着落泪:“善恶有报,天地至公。书上无错,错的是人。”   他捏着笔,在空中挥舞,黑墨大字浮现,怀然长公主之罪被写下,钟声一响,江风岚轻笑:“此恶甚重,当扣阳寿三十七,所剩无几矣。”   天光落下,文真在光芒中恢复了昔日的样貌,他被挖走的眼,重新生出,他被打断的脊,相接愈合。   似有神光,文真手握判官笔,睁眼,眼中似有万千锁链,乃善恶之链,手中之笔,记天下公道。   神兽白泽欣喜,于天空跃动,仙人乘风而去,判官也随之而去。   钟声终停,大殿之中,众人跌落在地,目含惊恐,文真那判官笔可记善恶,可改寿命,那他们呢?   他们所做可不是善,文真是否会改他们的寿,他们的寿命又有几何?   怀然长公主发狂地尖叫,众人望向她,没有说话,这人已被扣寿,寿命所剩无几,或许明天就死,或许马上就死。   她口中呢-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暴虐的长公主陷入了癫狂,皇帝已经懒得看他这快死的妹妹了,只恨因她而得罪仙人,他半生求仙缘,刚刚仙人在前,却未得半分余光。   皇后笑了几声:“这宴也没继续的意思了,先散了吧,诸位大人,各自还家吧。”   她第一个离开,不似其他人惶恐不安,自信洒脱,让皇帝恨得咬牙。   …………   文真托手相拜:“江大人。”   又对白泽道:“白大人。”   江风岚点头:“按理你既已觉醒,就该回地府去,但你尘缘未了,可再在凡间停留三月。”   “判官,且记得,仙凡有别,神仙不可参与凡人的命运里。”   “是。”   文真告别,冯娥帮他入宫,还在宫内,不知离开了没有,平民擅闯,可是大罪。   白泽问江风岚:“怎么他可以停留三个月,你连法术都给他了,他不是空有力量。”   “地府建好了吗?”   “……”白泽嘿嘿一笑:“差不多了,马上马上。”   “鬼差呢?你上次不是说施了肥,很快就能长出来了。”   “一个月就好。”白泽恍然,确实,不能让文真回地府,会出事的,三个月足够他们先把地府弄好了。   江风岚也是无奈,不过文真不是肆意之人,既有规矩,便只敢了了自己的尘缘。   …………   未央宫,皇帝到访,皇后惊讶:“陛下怎么来了。”   这家伙追求仙缘,昨日错失机遇,按理来说不该在宫里痛苦几日吗?怎么这就重振精神了?莫非是年纪大了,到底是疯了?   “昨日宴上,朕想与你说一事,后来生了变故,但这事还是得说。”   “哦。”皇后懒懒地刮了刮杯盖:“立太子的事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冰儿也大了,陛下也是该下道立太子的圣旨了。”   皇帝看向她:“皇后想得倒好,但这太子,朕属意的是老四。”   “老四?”皇后笑道:“老四可不成,陛下别想了。”   皇帝眼神阴郁:“皇后,这大堰,是燕家的大堰,朕是大堰的皇帝,立太子一事,岂能由你越家女干涉!”   “陛下这么凶做什么?”皇后对他温柔一笑:“陛下,你应该听说了吧,我的父亲上个月去世了。”   “越将军去世,朕知道皇后伤心,可这皇储一事,也由不得皇后多言。”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皇后笑得越发好看:“我是说,我家那老东西死了,以后就没人烦我了。”   “还有啊,陛下,有一件事,我压-在心里多年,一直想告诉你,这么多年了,因为不能说,我一直心怀愧疚。”   皇帝拧眉:“何事?”   “这事得私下里说,陛下,我们去内室吧。”   皇后似乎极其开心,甚至还哼起了歌。   皇帝不信他,虽屏退了明面上的侍卫下属,却还是带着暗地里暗卫。   “皇后到底有何事一直瞒着我?”   “何事?”皇后笑道:“当然是你那老四当不了太子的事。”   皇帝震怒,将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皇后瞥了一眼:“皇上还是这么废物啊。”   “你!”皇帝气得脸色发青,这女人仗着势大,几乎要将他这皇帝踩到脚下了!朝堂上辱他颜面,私下里更是过分,还当他是那不受宠的皇子?   “好了,陛下,请听我告诉你这秘密吧,我在心中憋了二十多年,整整二十多年啊,人一生才有多少年,你应该懂我心中的痛苦吧。”   她眼中闪过怀念:“陛下,你我八岁时就认识了吧,当时你的母妃在冷宫中,你与怀然长公主过得可真是可怜。”   “我进宫伴读,认识了你,你一心讨我欢心,众皇子中,只有你忍得了我的性子。于是我违抗父亲的令执意嫁给你,你如今的帝位,可是我为你博来的。”   皇帝厌恶地侧脸:“朕是天子,朕的皇位是父皇传给朕的,皇后似是对自己看得太高了些。”   皇后并不气,她轻笑几声:“陛下才是,你的眼睛可不太好。”   “还记得我们十八岁那年吗?那年的雪真大,我为了救你,冒着大雪走了一天一-夜,你得救了,我却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   提到这个,皇帝想起了当年皇后对他的情深似海,态度缓和了一些。   “我得知这事,很伤心,毕竟谁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呢?所以我问陛下,嫌弃我吗?如果与我在一起,那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陛下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皇帝阴着脸看她:“皇后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陛下说哪怕无后代送终,也要与我做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妻深情,永不相负……”   皇帝有些不耐烦听,这些他都没有做到,他起身,皇后喊道:“陛下别急,我想说的事马上就到了。”   “我一生下来就想做个人上人,抢不了燕家的江山,做个大权在握的皇后总可以了吧?我在皇子中千挑万选,嫁给了陛下。”   “我不能有孩子后,也有过心软,不如放了你,就当自己失败了,想得到一样东西,总有失败的可能。可是你那么说,你眼里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了,我怎好不成全你。”   “那天晚上,我给陛下熬了补汤,汤里放了我的绝嗣散。”   皇帝呆住了,他惊恐地回头,看见皇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坦了,二十多年了,你一直没发现。我一直在等,等你哪天想立太子了,就告诉你。”   “你那十三个皇子,十一个公主,没一个是你的种!”   皇帝大叫:“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陛下也不想想,同样是为了江山。”皇后从容地看着他:“我不能生,你怎么能生?”   “我想大权在握,所以我付出了代价。你也想,当然也得付出代价,难不成你就可以坐享其成?你自己当不了皇帝,只有靠我,我又不是那善心人。”   皇后看着他的表情,更开心了:“你自己发的誓,我只不过是让你的誓言成真了而已,干嘛这个表情?”   “像是要死了一样。”   皇帝栽倒着坐回椅子上:“不可能,朕有十三位皇子,十一位公主。”   “对啊,只是他们的爹都不是你而已。”   “后宫怎么会有外男!”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皇后。   “不是太笨,当然是我帮忙掩盖的啊,人嘛,都想要个孩子,你不能生,人家想生啊。”   皇后唉声:“做皇后的,怎么能不帮帮忙,比如不让陛下发现她们的情-夫。其实我也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多位皇子皇女。”   “看来陛下自己,挺不招人喜欢的。”   ————————   皇后这是公平哈,都是想要皇权在握,她都付出不能有孩子的代价了,靠她的皇帝肯定得一样啊。   文真最开始是准备写文曲星的,后面发现人设不对,文曲星保佑官场、文才,他应该是位权臣,圆滑的那种。文真太直,不合适,然后56章有宝宝猜判官,惊为天人啊,太合适了,连名字都那么巧,和赏善司判官魏征有点儿像,所以果断改判官了。   文真觉醒了,但戏份还没结束了,到了京都故事线的后期,全员上阵,有众志成城大场面,之前哪吒的高潮写得一般,仓促了点儿。这次的大高潮我一定写好。高潮会有点儿惨烈,但是我保证大团圆结局(神仙和普通人都是)。江风岚人设有重点描写,什么叫做大反派主角,他就是,也是这次,他会被白泽感动,开始改变。   营养液到达二千五,有加更一章,码完就发。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留评抽哦!!!上章已发。 第60章 唱一场戏(营养液2k5加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自在菩萨   皇帝铁青着脸色:“你这毒妇,竟敢秽乱后宫!”   “哎呦,陛下这话说的,这可不是我做的。”皇后看着他的脸色,爽得能吃三碗饭:“其实你广纳后宫时,我就忍不住开心,想着过几年你就会发现,你啊你,同样生不了。”   “大公主的出现可惊得我摔了支玉簪,不亏是陛下你宠爱的丽妃,胆识过人,看上了你身边的侍卫,还付诸行动了。”   “就是手段差了些,差点儿被陛下发现了,都是后宫的姐妹,也不好看着她送死,我就悄悄帮了帮忙。”皇后叹气:“可惜她不识我的好心啊,有了大公主,她后来又诞下了六皇子,自以为有了皇子傍身,还挑衅起我来了。”   “做了好事却没好报,如此,我只能送她下去了。”   “不可能。”皇帝摇头:“她们都深爱朕,怎么可能……”   “那能怎么办?毕竟陛下不能生,她们还需要个孩子沾沾皇室的血脉好处呢,不知道是不是陛下表现得太差,有些人找了机会换了男人生子,还有些……”   她轻笑一声:“贵妃无子,眼见宫里已经有了三位皇子,装作怀孕,从母家抱来了老四。”   皇后看着皇帝狼狈不堪的模样,多年前受的气总算是让她还回去了:“陛下有没有发现,常有些低阶的美人,与你共度一-夜就怀上了?其实是她们本就怀了孩子,后宫里的事,哪有瞒得过我的?”   “她们未被宠幸就有了孩子,惶惶不可终日,多可怜啊,又拿不到堕胎药,只好想法子给孩子找个皇帝爹。”   “她们想,我就暗地里帮帮喽。说起来霜青的母妃就是这样,那是个天真的姑娘,被迫进了宫,却不得宠幸,入宫前的爱人进了御膳房来找她,有情-人自然是该在一起的。”   “可怜霜青那孩子,当年我出宫在外,她生父出了茬子,被压进了刑狱里,百般折磨之下疯疯傻傻。再出来见了霜青竟然想喊女儿,众人眼下,逼得她亲手弑父,她母亲也是糊涂,没几日就殉了情。”   皇后想想实在可惜,这诸位公主,她最喜欢的就是燕霜青,偏生出了那一件事,活泼的小姑娘从此就变了个性子。   皇帝几乎要被气晕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孩子,没一个和他有关系,甚至宫里如今还有位妃子怀着身孕呢!   他喘着粗气:“你,你!就算老四是个贱种,老三不也是,你让他做太子,对你又有什么好处,燕家多得是人,大不了朕从宗族里抱个孩子!”   “那可不太好,陛下是想要天下都知道,你不能生,还给二十四个别人的孩子做爹?”皇后哼笑:“虽然我不歧视不能生的男人,但是别人可不好说。再说了,这欢天喜地、主动给别人养孩子的皇帝,陛下还是头一个。”   “冰儿做太子,再合适不过,虽不是你的孩子,但他也是皇室血脉。唉,要不说太祖皇帝英明神武,连长相也生得那般俊美,后代子孙都俊得很。”   “人啊,建功立业总想把所有留给自己的血脉,男人如此,女人又何尝不是?我千辛万苦才坐到如今的位置,大堰的江山自然得留给我的血脉。”   皇帝恨道:“你又不能生!”   “你不也是?你还想着从宗族里抱孩子呢。虽说你是个废物,有时候却还有些脑子。我父亲只有两女,我与我妹妹,我不能生,但我妹妹能生。”   皇帝瞪大了眼睛,皇后的妹妹嫁给了一位郡王,两人鹣鲽情深,如今还在外游历,携手四处看山河。   皇后可惜地叹气:“算了,就当给太祖皇帝面子吧,我那妹夫的确生得美,跟峭壁上生的雪莲似的,为人又比陛下有担当。”   “太祖皇帝能打下天下,他是极优秀的,后代随他,好竹多,陛下这根歹笋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   皇帝发疯地大叫:“给朕杀了她,杀了她!”   半响,没一点儿动静,皇帝的暗卫不知去了何处,皇后摇头:“陛下刚才没听我的话吗?”   “我家那老东西死了,他生前一直压着我,害得我只能忍着陛下,可以后不会了。他死了,越家就是我越好的,你呢?一个废物皇帝,如果不是那些老东西觉得我是女人,硬要支持你,你早死了八百回了。”   皇帝没想到,皇后的父亲竟是他多年坐稳皇座最大的倚仗,他脸色青了又赤,赤了又紫。   “我那父亲,如你一样心黑,想当年我母亲与他青梅竹马,怀着一腔爱意嫁给他。人心易变,他终究还是变了心。”   皇后说起又是一叹:“那日,我兄长被害死了,母亲难产,在产房里生死不知。我去找父亲,他却挥手赶我离开,抱着他的新欢说要让新欢给她生个孩子。”   “那么想要孩子,我怎么能让他如愿,我母亲死了长子,连自己也死了,我爹这罪魁祸首岂能不负责任,我杀不了他,也不能杀他,我与妹妹还小,需要庇佑。”   皇帝听出了她的意思,所以她也让越将军不能生了!怪不得,怪不得,越家只有两女,他牙齿都在发颤:“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爹比你聪明多了,中了药,没过一年就发现了,可是怎么办,我和妹妹是他最后的孩子了,妹妹体弱,越家的未来都在我一人身上。”   皇后说完这些,呼出一口气,冲着外面喊道:“来人,昨日仙人离去,皇上伤心过度,要回寝宫歇上一个月。”   “你要囚禁朕!”   “不然呢?陛下,知道的太多可没好处,你都知道了,我哪敢放你出去。本以为还要耗上几年,谁知天也助我,我越好忍你多年,是因那些顽固不化的东西,也是因我那父亲。”   “前狼后虎,不得不忍,如今饿狼已死,他留下的狼群成了我的狼群,那虎——还能是我的对手吗?”   几个武艺高强的宫女冲进来压住了皇帝,皇后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废物,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本来打算过些日子再收拾你的,谁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   皇帝被压走,走前他垂着头,嘴中喃喃:“你会后悔的,毒妇,你会后悔的。”   皇后,不,越好皱眉,有些不对劲,应该说皇帝这段时间一直很不对,得仔细看住这家伙才行。   皇帝走后,燕合冰进来了:“母后……”   越好横了他一眼,他改口:“姨母,接下来如何?四皇弟那儿还惦记着太子之位,要不要……”   越好招手,贴身宫女向前几步,俯身听她吩咐:“去告诉贵妃,可要想清楚,她那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室血脉,别以为那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是,奴婢马上就去。”   燕合冰坐下笑道:“姨母当年那招实在是妙,彻底绝了后患。”   “以后谁再闹事,冰儿你就派人去给他们母妃说上一声,她们自己就会让儿子安静了。你说那个蠢货,真是好运,我不能生大家都知道,到了他身上,个个都以为他能生。”   越好轻抿一口茶,实在开心,话都说多了,口-干-舌-燥的,放下茶杯,她道:“冰儿,准备准备吧,过个一年,我把越家的势力完全掌控了,再收拾些不安分的家伙,就该让他驾崩了。”   “不行。”燕合冰摇头:“姨母,我不行,江先生有言,神仙不能插手尘世,我若觉醒就不能做皇帝了。”   “什么!”越好的手在桌子上一拍:“我记得你那兄弟也觉醒了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他例外。”   越好拧眉:“那大堰怎么办?”   “姨母你自己做皇帝也挺好。”   “这也还成,虽然和那些老顽固有得扯,但问题不大。只是我死后,江山给谁?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才抢来的。”   她起身踱步:“不行,去,写信给你母亲,让她再生一个孩子给我。”   “总不能又生出个转世神仙来吧?”   “呃……”燕合冰为他再次面对催生任务的母亲默哀。   “实在不行……”越好直勾勾地看着燕合冰:“神仙转世能生孩子吧?”   燕合冰浑身一颤:“我马上写信给母亲!”   …………   祁亭来了京城,靠着傀儡戏成了能人异士,多的是人请他唱戏,但他还是喜欢在普通的戏园子里唱,能让他唱的戏被更多人看到。   唱完了戏,他与付兰芝准备回家,戏园的班主却来道:“祁爷,有位道长说要请你唱戏。”   祁亭摆手:“不唱。”   班主道:“但那位道长很坚持,说祁爷你肯定会唱,还说那是出极精彩的戏,从前从来没人唱过。”   “哦?”   祁亭来了兴趣:“那我得见上一面。”   付兰芝无奈,这戏痴,新戏在他那儿就跟鱼饵似的。   揭开门帘,祁亭看见了那道长,穿着身青色道袍,头戴赤金鱼尾冠,凤表龙姿、神采英拔,如仙人下凡一般,出尘脱俗,不似凡人。   旁边还有一少年,唇红齿白、犀颅玉颊、稚气未脱,但也是气质非凡,抬头冲着他笑了笑,很是和善的模样。   江风岚抬眸:“祁亭,三日后我要请你唱出戏,在天上唱。”   “唱一场全城都能看到的戏。”   他手往桌上一按,桌上出现本书,祁亭惊讶,果然不是凡人,还有这要求,天上唱戏,是位高人啊。   “这戏名为,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自在菩萨。”   ————————   评论区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留评抽!!!上章还没发,和这章一起今天下午发。 第61章 苦苦苦苦(二合一):可懂女子之无言!   妙音打开门,门上被泼了些脏东西,乱糟糟的,还有用石头在墙上刻出来的大字。   她是识字的,上面刻得是婊-子,她面无表情,一点点将门口收拾干净了。路过的街坊领居,女的见她总要啐一口,骂道:“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怎么还好意思活着。”   路过的男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是淫邪的,游走在她身体的曲线上,让人十分不适。   妙音早就被放出来了,金秀楼没了,燕合冰做主,给她脱籍,换了个良家的身份。沈湘与李经略还来接她出狱,临走时,沈湘给她塞了几张银票。   她用这些钱租了房子,做了些糕点去街上卖,刚开始日子过得倒不错。可惜没过多久就被人认了出来,金秀楼曾经的头牌,这一下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常有些地痞流-氓上门来骚扰,原本和蔼的街坊也换了张脸,不过日子怎么样,总是要过下去的。   她才不会自杀,一根白绫吊死自己,除了自己,还有谁在乎呢。   妙音照例挑着胆子去卖糕点,燕合冰为她换籍时,给她换了个名字,沈湘说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便将音字换成了善字。   她如今叫妙善,林妙善,她到了自己租的摊位上,将糕点一一取出摆好,精致香软的糕点看着便让人想试上一块。   可惜她坐了一上午,只零星来了几个人,附近的摊主看她,都是副嫌弃不屑的模样。   “小娘子,这糕点怎么卖啊?”   大腹便便的男人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林妙善微微皱眉:“两文一块,十文一包,客人要什么?”   那男人笑嘻嘻的,手落在了她的手上,林妙善将手抽回,冷漠地看他,那客人恼了:“哎呦,装什么贞洁烈妇,谁不知道你是金秀楼出来的,还是位花魁娘子呢,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臭婊-子,到了爷面前倒装起来了,下-贱的东西,一副清高样给谁看?”   他刚说完,传来少女的声音:“敢欺负本小姐的人,想死啊你!”   “李经略,上!”   李经略踉跄一下:“当小爷是你养的狗啊,关门放狗呢。”   沈湘灿烂一笑:“那你上不上?”   那肯定得上啊,这污言秽语的东西,李经略手痒痒,他一把将那胖男人拎起来:“骂谁下-贱呢?长了张嘴,不会说话是吧!”   他脚下踩着风火轮,其他人早认出来他的身份了,那不是从瑭州来的那位国师吗?怎么会来他们这么个穷地方,还为个婊-子出头?   莫不是那婊-子曾经的入幕之宾?   那胖男人战战兢兢:“大、大人,我,我只是在说这个女人!”   “你有什么资格骂她?”李经略打量他一眼,冷笑。   “她、她是金秀楼的头牌,是个妓子,不知被多少男人睡过,恶心……”   沈湘大骂:“闭上你的嘴!”   李经略阴测测地笑:“这么说来,你还觉得自己骂得好了?”   那胖男人换身冒着汗,不敢说话,李经略将他砸在地上,面朝下,摔出一地血牙:“狗东西,你倒是高贵起来了?”   沈湘不满:“妙善姐姐是个可怜人,被迫无奈才流落到那种地方,她好得很,你管她曾经受过多少苦,她比你这贱-人好得多。”   李经略点头:“我看你也没少寻花问柳吧,花楼里的姑娘是命苦,是被迫,你是自己去的,你主动睡了那么多人,你岂不是更脏。”   “她们是命苦,你是天生的下-贱!你这自甘下-贱的东西,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妙善没鄙视你,是她高尚,你这种脏东西,小爷看一眼都恶心。”   “滚,谁再敢欺负妙善,小爷扒了他的皮!”   那胖男人屁滚尿流地跑了,李经略扫视一眼,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   沈湘看着摊上的糕点:“哇,妙善姐姐做的糕点好好吃的样子,我可以买吗?正好拿去我哥那儿,他府上有很多人,需要很多。”   林妙善知她好意,点头:“不卖,送给小姐。”   沈湘想拒绝,那能不付钱呢。   林妙善温柔一笑:“就让我请小姐吃吧。”   她们收了东西,将糕点都包好,沈湘约林妙善去旁边的茶楼坐会儿。   李经略提着几大包点心,利用风火轮的速度将东西很快送回了燕合冰的三皇子府,再回来连燕合冰一起带来了。   “我看他刚好在,拉过来聊聊天。”   燕合冰最近太忙,李经略出去玩时,都从三人组变两人组了,沈湘惯爱买买买,燕合冰不在,就他一个成了拎包的。   唉!   燕合冰冲着林妙善点点头:“林姑娘。”   林妙善行礼:“三皇子殿下。”   沈湘吃了口林妙善做的点心,她专门留了几块说是要尝尝:“好吃。”   她两三口吃掉,问:“妙善姐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要不是她逛街路过,都不知道林妙善被人欺负了,生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林妙善已经被欺负了很久。   林妙善摇头:“我没事,过得……挺好的。”   沈湘提议:“妙善姐姐,不如你换个地方住吧,去瑭州怎么样。那是我的老家,可漂亮了,我外祖母人也特别特别好,你去了那里,她会帮我照顾你的。”   燕合冰也觉得可以,金秀楼从前是最红火的花楼,只要林妙善留在京都,总会被人认出来,没个安生日子过。   李经略倒是和他们想法不一样:“就这么从京都跑到瑭州?其实不就是躲出去嘛,妙善又没做错,凭什么是她逃?”   他又对着林妙善说:“如果你想留在京都也可以,有谁欺负你,你只管来三皇子府找我们,保管让人欺负不了你。”   “人言可畏。”燕合冰叹了口气,更别说受到身边所有人的排斥与冷眼。   他们管得了林妙善不被人欺,却管不了那些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贱。   林妙善的想法与李经略一样:“多谢沈小姐的好意,但我也是不愿走的,京都也是我的家乡,我没做错,我更不会逃。”   “我不信,在花楼里待过,就不是人了吗?”   沈湘点头:“就是,你是受伤害的人,错得是那些好-色的男人,是那些逼良为娼的坏人,你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了,那些人凭什么看不起你。”   说起这个,沈湘问燕合冰:“皇后娘娘如果……那青-楼会不会消失?”   燕合冰沉默片刻,不忍伤了沈湘纯真的心:“会。”   但他也知道,不可能,就算大堰禁了青-楼,那暗门巷子就会起来,只要人还有色-欲,只要这生意还有钱可图,便是天子也禁不完这事。   只不过是……明妓变暗娼。   这事不是没人做过,中心大陆据说就有天宗之主下令禁过秦楼楚馆,犯者皆杀,但高压之下,皮肉交易之事还是屡见不鲜。   花楼南风,妓子小倌,无论男女。   李经略没想到他这一层,倒是期待:“那就太好了,不过到时候那些人被救出来该怎么安置呢?”   就林妙善的遭遇,想来其他人也好不了,不是谁都有林妙善那么强大的心理的。   沈湘托腮:“我可以出钱啊,外祖母肯定愿意的,弄个绣纺,让她们有安身之处,男人嘛,也可以绣花的啊。”   男妓大多从小喂药,没寻常男子力气康健,力气活做不了,也没几个识字的,跟着绣花也不错。   燕合冰听完:“再说吧,朝廷如果那么做了,自然会妥善安排。”   “那可不一定。”沈湘哼了一声:“那些个官,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到时候怕是要以头抢地,说这个决策是疯了。”   天上突然响起一声锣响,李经略飞了出去:“什么声音?”   他飞在空中,抬头一看,天空竟映出了一座戏台,他惊讶:“乖乖,这是怎么回事!”   他冲茶楼里招招手:“我飞上去看看,你们等着。”   说完,他朝天空飞去,飞了大约一炷香的时候,才飞到了那戏台上,戏台正对着地面,祁亭站在戏台上,往前看,可以看见京都这整座城。   他虚得咽了咽口水,踩着地板的腿发虚,江风岚不满:“你不是说准备好了吗?”   祁亭擦擦额角的冷汗:“准备好了,就是没想到是这样倒着的,总觉得自己要往下掉,没事没事,我现在已经好了。”   李经略看见他们,笑道:“江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江风岚指了指戏台:“排场戏。”   “开唱吧。”   祁亭乖巧道:“好的。”   江风岚对着李经略道:“我们下去看。”   他一挥手,李经略眼前一花,又回到了茶楼,燕合冰与沈湘起身:“江先生。”   江风岚点点头,沈湘问他:“白先生呢?”   “他担心请的人唱不好,说要在上面看着。”   林妙善不知他是谁,也客气地喊江先生,江风岚一贯冷淡,却对着她笑了笑。   燕合冰眼皮微敛,江先生的态度,似乎……   天上那戏台已经开戏,地上的人都惊奇地往天上看,活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见,简直是神迹。   有人腿一软,已经跪到地上去了,旁边人扶着往天上看。   “奇怪,这明明是戏,出口却不是戏腔,而是和平常说话一样。”   “大概神仙喜欢看这样的戏吧?你看戏台明明在天上,我们却看得清清楚楚,实在是神妙。”   有人小声讨论道。   祁亭操控着傀儡,戏已开始,那初登场的是名男子,生得清风朗月,自称观世音,为求苦求难普渡众生而来。   他仙法神妙,可踏水渡江,可起死回生,也可行云布雨,仙法神妙。   开场先是观世音救了许多人,他救人后,架云而去,只救人苦难、不图回报。   一日,观世音来到一个小村庄,有女人将被沉塘,他现身相救,女子跪倒在地:“多谢菩萨大恩!”   她言,原来她丈夫去世,丈夫的兄嫂为了霸占家产,陷害她与人通奸,观世音替她申了冤屈,飘然而去。   他一路向北,又救了许多的人,过了大约十年,再次路过那村子,刚到村头,就见当年所救的女子吊死在村头大树上。   他气恼,以为是有人害了这女子,却见那大树下有男子在哭,他是女子的儿子,他见了观世音,忙跪倒:“菩萨,小人拜见菩萨!”   他身后妻儿也跟着跪倒,观世音问:“你母亲是遭何人所害?”   “不……”女子的儿子嘴皮颤-抖几下,道:“是,是母亲自己上吊的。”   “为何?蝼蚁尚且有求生之欲,她怎会求死。”   “菩萨,我父亲早逝,只留下些薄产,前些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为了吃肉,母亲在、在门口挂起了灯笼,她是个寡-妇,却做了这丢脸的事。”   “过了荒年,她便想不开了。”   “撒谎!”观世音见他支吾,掐指一算,怒道:“她分明是为了养活你这不孝子,你却在长成之后将她赶出家门,甚至还代父休妻!”   男人被戳穿,倒在地上,磕头道:“菩萨、菩萨,我这也是被逼的啊,我爹老实本分,媳妇却倚门卖笑,他老人家到了地府也引人发笑啊!”   “我是为了我爹的名声,是为了我家的名声,但我只是赶她走,没想要她的命啊。”   观世音拧眉,从手上玉净瓶中抽出柳枝,想将女子复活,女子再睁眼,却是嚎哭不止:“菩萨,你为何不让我死啊!”   观世音不解:“生命可贵,为何一心寻思,你这儿子不孝,但你还有很长的生命,为此寻死,实在……”   他摇摇头,女子哭道:“我做了这丢脸的事,还有何颜面留在世间,我苟延残喘不过是为了把儿子养大,他已成家,我也该去死了。”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这肮脏身子,怎配再活!”   说完,她一头撞到树下,命丧当场。   观世音愣在原地,他不理解,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呢?   他一路向东走,救了流落青-楼的可怜姑娘,可是姑娘出来没过久,自己将白绫缠上了脖子。   他救了被土匪霸占的妇人,妇人下山回家,可是不久又吊死家中。   未过门丈夫就去世的少女,自己服下了毒药。   因未婚夫去嫖妓,追到青-楼里的女孩被人发现,丢了名节,一根白绫挽回了名声。   丈夫嗜酒虐打,怀着孩子被打到流产,却始终不肯离开,观世音问她为何。   “菩萨,我们女子从一而终,若是做了下堂妇,那就是给整个娘家蒙羞啊!”   “你可以再嫁。”   “不可不可!”被打得浑身青紫的女人吓得摇头:“好女不可配二夫,我宁死也不能再嫁。”   观世音不明白,他明明救下了她们,她们却还要去死,为何?为何?   他走到黄河之畔,望着滚滚黄河,过了百年、千年,观世音成了一块大石。   几名女子被追着到了崖边,身后是滚滚马蹄声。   其中一女子道:“跳啊,快跳啊!若是不跳,那群土匪追上来,我们就完了!”   说完,她跳了下去,卷入滚滚黄河中,渺小的卷不起一点儿水浪。   土匪逼近,他们脸上扬着笑意:“这几个小娘子倒是生得不错,到时候哥几个可得让我先上。”   “这有什么,都有份,我倒是不计较先后。”   几名女子吓得面无人色,又有两名女子跳了下去,另几个实在不敢跳,被土匪抓住,压-在身下,撕开了衣袖。   其中一个女人被折磨地不成人样,她的血流到了大石上,石头炸开,天色忽动,吓得土匪们裤子都来不及提就跑了。   只剩下几具尸体与一个奄奄一息的姑娘,观世音睁开眼,就见遍地血污,他变出衣裳,盖在那尚有气息的女子身上。   “我救你……”   “不……”那女子握住他的袖子:“别,别救我,求你,把我丢进那黄河水里。”   一行清泪流在她的脸上:“我,我太懦弱,没敢跳,我错了,告诉我家人,我跳了,我是清白……没丢了贞洁。”   观世音摇头:“我可以救你,你还可以活着。”   “不……晚了、晚了,来不及了……”   她手指摸到了地上的簪子,抬手,狠狠地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观世音无力地坐在地上,他将这几个女子安葬,下山去,想告诉女子托他说的话,可是那户人家喜气洋洋。   提起家中五小姐,都晦气道:“我家五小姐早病死了,她是个顶贞洁的姑娘,怎么会落到土匪手里!!!你要再胡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观世音看着他们开开心心地办寿,连那五姑娘的母亲也想不起她女儿来,大概失了名节,就不是人了吧。   他走走停停,世上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例外,街上,女童与男童辩驳。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我不给!”   男童将她推-倒在地,跑开了,女童哇哇大哭。   观世音将她扶起,温柔地哄她,女童笑了:“哥哥,你好漂亮啊。”   观世音笑笑,与女童聊起话来,女童提起来她的父母:“我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可以有那么多娘子,娘亲却只能有一个丈夫。”   “还有三姐姐,她死了,她是对我最好的姐姐,我舍不得她。”   观世音掐指,看见了女童口中三姐姐的死因,她与娘家表哥早有姻缘,两人青梅竹马,已经下了聘,独处时表哥伸手摸向她,她不敢反抗,免得未来夫君不喜。   就这么,她失了处子之身,可是表哥的父母攀上了高枝,为表哥娶了个高门的姑娘。   她哭着求见表哥,那男人却懦弱地不敢见,她失了清白,母亲抱着她哭,可没多久她就被白绫吊上了房梁,大家说,她病死了。   女童眨巴着眼睛:“娘说是因为三姐姐不守妇道,风-流浪-荡,可是为什么三姐姐要死?”   “风-流不是个好事吗?爹爹风-流,外面那些叔叔伯伯都很羡慕呢,连看门的伯伯也说羡慕。”   “三姐姐风-流为什么是个坏事?”   观世音很喜欢女童,他想,这是第一个特别的女孩,以后,她一定会成为个特别的女子。   他摘下一片柳叶,变成一个玉镯,送给了女童:“我祝你,前路顺利,万事如意。”   女童笑嘻嘻道:“谢谢哥哥,我会的。”   再回到这里,已过了十几年,观世音再找到那女童,她成了郡王妃,正压着不听话的儿媳抽打。   郡王妃的眉间是深深的皱纹,她惊讶:“菩萨!”   观世音问她过得如何,她说很好:“多亏了菩萨,当年我竟不知你的身份,你留给我的镯子让我嫁给了郡王世子,如今成了郡王妃。”   “当年的事,想想真像梦一样呢。”   观世音问她为何要打儿媳,郡王妃撇嘴:“这女人不守妇道,进门前居然与一个书生早有勾连。”   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女人哭求:“母亲,媳妇儿没有,是那书生缠着我,我是清白的啊。”   “呵,若你是个老实的,那书生怎么会缠上你!肯定是你,招蜂引蝶,我儿怎么那么倒霉啊,娶了这么个媳妇回来。”   观世音愣了,他失望的目光落在郡王妃脸上,郡王妃被这目光刺痛,发疯似地大叫:“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不该是这样的,你该是一个很好的女子。”   郡王妃竟哇哇大哭起来,像是当年初见时:“你怎么懂,你根本不懂,我活得多么不易!”   “兄弟们可以考科举,可以做官,我呢,我再厉害又如何,只能困在内宅里,做个贤淑的妇人。眼睁睁看着丈夫三妻四妾、寻花问柳,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观世音想要劝她,她咒骂起来:“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慈悲,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是个男人,压-在女人头上的男人,你享受着男人的权利,哪懂女人的可悲,我们的苦楚你不懂,你只知道劝我们活着,劝我们善良。”   “活着太苦了,太苦了。”   绷紧的弦断开,郡王妃早就不想活了,她太苦了,她太怨了,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她摘下簪子,刺穿自己的心脏:“菩萨,看在以前的份上,求你帮帮我。”   观世音点头,她说:“我下辈子要做个男人,生生世世的男人,嫁人好苦,生儿子也好苦,我想,我想做个肆意潇洒的男人。”   她看着已经快被打死的儿媳,惨然一笑:“我知道她不算错,可是人人都说她错,女人啊,贞洁真的太重要了。”   “菩萨,能不能让她和我一起,下辈子让我们做男人,没有贞洁的男人。”   正在挣-扎的儿媳也不动了,她希冀地看向观世音,观世音点头,她含-着笑,像是恨不得自己死的再快一些。   观世音去了地府,让阎王帮忙,令她们的下辈子成了男人,他走回人间,市集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看着多美好的人间啊。   “我要做个女人。”   他说,他穿过市集,奔跑起来:“我要做个女人!我要知道,女人的苦,女人的痛。”   只有这样,他才能……   “我要救她们。”   “我是观世音,世人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自在菩萨,我要救众生!”   佛祖金身现,他问:“观世音,你可想清楚了?”   观世音跪地,虔诚:“我想好了,本来还不明白,看到佛祖您,我明白了。”   “原来,这世间真的是男人占尽了优势,您看,连佛祖您,也是个男人啊。佛有二圣,准提接引;佛有一祖,大佛如来;四-大菩萨,文殊观音,普贤地藏。”   “都是男人啊!”   “佛道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我们为何都是男人。”   “原来,佛也不公正。”观世音眼中含-着泪珠:“我愿为女人,做一女佛,我要去看,去见,去体会,女人的地狱。”   “我要去救,去渡,去懂,我要做个女人,去体会世间对女人的不公,贞洁是何物?它什么都不是,没有什么能越过命去!女人不该为了贞洁二字而轻贱生命,它是恶,它是世间对女人的恶。”   “请佛祖顺我意,使我做女子,轮回之中,看尽世间不公。”   如来佛祖低首看他:“可。”   观世音男人的身体消散,变成了女人,她叩首,遁作光,入轮回去了。   世间百般苦,苦楚难为言,男子若苦,女子更苦,可懂女子之无言?   ————————   大家看看就算,我没煽动性别对立啊!!!真的没有,只是写实了一点点。古代的女人确实苦,人不风流枉少年,嘿,风流女人人人嫌,双标一直都存在。(不是抱怨不是抱怨哈,我就是说一下现实状况,绝对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   写到这里,我才发现,佛家最顶尖最有名气的几位大佛居然只有观音是女的,她甚至原本还是男的,由男变女的。怪不得我比较喜欢道家,因为道家的女大神多吧,女娲在佛道之间也比较偏道家,我不信佛不信道,信女娲。   本章是两章二合一,今天更新加昨天更新,前两章红包发了哦,本章也是随机掉落五个!!!! 第62章 闭上眼睛:都一样,都是消耗品   地府轮回,佛投生为人,男人抱着刚出生的女婴,为她取名:“我这孩子生得时辰甚妙,望她以后成为一个顶顶好的姑娘。”   “便取名为妙善吧,庄妙善。”   铜锣又响,一场戏罢,天上的戏台忽地消失,就像是出现时一样,转瞬即至,转瞬而去。   天空已经泛着橘红的颜色,太阳要落山了,京都百姓恍然,他们惊诧:“刚刚我莫不是在做梦。”   “疼疼疼疼。”一个人叫道:“你掐我作甚?”   “梦里不会疼,所以我试试。”   “那你掐自己啊。”   “这世道真是变了,我听说之前瑭州,有巨兽从海中跃出,便大鸟于云霄间飞,还有那千里的紫云。”   “何止啊,听说瑭州都差点儿被淹了,还是那知府的儿子,竟是位神仙转世,才解了那危机。”   “嘘,小声些说,你们可不知道,前些日子圣上生辰,有仙人来访,还带走了今年的状元郎,听说状元郎也是位仙人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怀然长公主前日夜里死了,据说是自己掐死自己的,她被那神仙扣了寿命,日夜担心自己会死,这不,直接疯了。”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自在菩萨,我可得马上去请做神像回家。”   “这是菩萨显灵啊!”   “不过菩萨真独特,男人不做,要去做女人。”   “嗨,人家是神仙嘛,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懂的,要说还是那个国家的人太过了,对女人的确是逼得太狠了。”   “就是,像我们大堰就好得多,皇后娘娘都临朝多少年了,这些年不少政策都是皇后娘娘下的。”   “但是……”有人迟疑道:“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其他的女人还不是一样,朝堂上可没女官。”   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那也比那些人好,我们才不会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害死个姑娘呢!”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刚刚那人低声:“应该吧。”   …………   酒楼上,江风岚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缓缓品着杯中茶。   李经略与沈湘使使眼色,又对上燕合冰,三人齐齐点了点头。   那戏里的观音叫妙善诶,这么巧的吗?   他们默默下巴,又点了点头,没错,绝对是,他们可太熟了。   沈湘眉开眼笑:“妙善姐姐,那菩萨的名字与你一样诶。”   林妙善吓了一跳:“沈小姐说笑了,我怎么敢与菩萨比呢,与菩萨的转世有个一样的名,是我的大幸。”   “是哦,菩萨的转世叫妙善。”   她意味深长道:“我就知道妙善姐姐是极好的,像你这样大度的人世上可没多少,佛家总是要比普通人宽容大度得多。”   他们会计较、会愤怒的事,佛却不会,因为佛本慈悲。   白泽唰地出现,拎着个凳子坐到江风岚身边:“他学得不错吧?”   说起来他还挺自豪的,毕竟祁亭也算是他徒弟,这么长的一出戏,祁亭唱得很好,虽然后期灵气不够,差点儿撑不下去,是白泽帮的忙。   “挺好。”   “嘿嘿嘿。”他变出一杯奶茶,多冰,吸了两口,感叹:“好喝。”   李经略眼睛发亮:“什么东西?”   他笑嘻嘻问:“我可以喝吗?”   “可以啊。”   白泽打个响指,一人一杯,江风岚手里的茶杯变成了奶茶杯,一口下去……嗯,恰到好处,还是个无糖的。   白泽眨巴眼睛,他超懂的,江风岚爱喝苦茶,肯定不爱喝太甜的。   李经略喝了一口,大赞:“好喝。”   而且这杯子的材料好奇怪,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是神仙专用的杯子?   江风岚起身:“既然没事,我们就先离开了,你们慢慢坐。”   他提着白泽消失,一桌剩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江风岚无语:“古代,你喝珍珠奶茶?”   “好久没喝……”白泽侧脸,不敢看他:“但是都有神仙了,有个奶茶也不奇怪吧。”   “而且我喝得是啵啵奶茶,加仙草。”   “我有一个主意。”他突然道:“不如我们联个网吧!”   联网?江风岚:“呵,这几天看了什么小说?”   “文化入侵异世界,我觉得不如也给这个古代改造改造吧,网络对人来说真的是一-大福祉,而且对信息传播会更快。”   江风岚想了想,又想了想:“好像……可行。”   “但不急,创世神陛下,现在最重要的项目是造神计划。”   “好吧……”   白泽抬头:“皇宫里有妖气,但是他们没发现,你遮掩了?”   江风岚摇摇头:“没有,我这是给了那妖怪一件宝贝。”   白泽知道自己宝库里的东西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很神异的东西,他有些紧张:“江风岚……”   “别喊我。”江风岚很平淡:“我只是给了反方足够的资本,你要知道,无敌流不能出现在这些待觉醒者身上。”   “他们会怎么做,我不会管。”   白泽抿唇:“李经略呢?”   像这种觉醒了神力,却还在人群中行走的神仙,实在麻烦,江风岚冷漠地蹙眉:“打残。”   白泽吓得抬头:“真的!”   江风岚看他:“我不爱说假话。”   “他太麻烦了,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神的加入是降维打击,除非,他不能加入。如果他听话,关起来就好,但是他的性子,只怕要拼死去搏,打断手脚,等结束后再放出来。”   “但是、但是……”白泽脑中疯狂转动:“但是他是已经觉醒的神仙啊!这样做,万一、万一,他以后一蹶不振了呢。”   江风岚听完,脸上流露出白泽最害怕的表情,那是他从所有创世神脸上都看见过的表情。   是彻骨的冷漠,是漠视的无情,是将世界视作玩具,生灵都视作尘埃的表情。   “那就打死他。”江风岚随口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他失败了,就不能占着哪吒的位置,我说过的。”   “哪吒是力量,李经略,是消耗品。”   “他已经觉醒了……”   “都一样。”江风岚低头,看着熙熙攘攘,仍因为神迹而热闹的京都:“都是消耗品,不同的是。”   “他们是可以反复消耗的,灵魂在轮回之中,只要世界还存在,就有无数次再来的机会。而已经觉醒的神,是一次性消耗品。”   “他们的灵魂与所承载神名的力量绑定,轮回不再接纳。”   白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江风岚淡淡看了一眼,继续道:“反正,一千年后都要死,死在苍玄,还是死在世界战场,都无所谓。”   “我要的是哪吒的力量,承载体是谁都无所谓。”   白泽不可置信:“一千年后,都会死……”   江风岚叹了口气:“你对世界战场的了解,似乎太天真了些。”   “所有成熟后的世界,都必须上世界战场,每一届世界战场都会有五分之一的世界战败。世界被焚烧,世界中的生灵都会被烧毁,连创世神会死。”   “上一届被销毁世界的数量是比较高的一届,除了神话级世界,传说级到低级,总共销毁了八万七千六百五十九个世界。”   “创世神从来不会在乎没用的世界啊,没用的创世神也一样。一个世界的生灵要以百亿来算吧,从古至今,因为没用被销毁的世界早已统计不过来。”   白泽在颤-抖,他磕磕巴巴地问:“不是说,胜者在世界战场中死去的选手,会被复活嘛。”   “那是前十才有的奖励,真正的赢家才有的奖励,夹在中间,侥幸不用被销毁的世界,有什么资格奢望。”   江风岚认真地注视着白泽:“传说级世界的战场上,选手几乎都是神,我们这千年速成的神,有什么资格成为前十。”   “以命相搏,成为苍玄活下去的燃料,是这些神祇唯一的作用,他们是仅可以使用一次的消耗品,会被消耗在战场中,用尽灵魂与力量,换取苍玄的存活。”   白泽的脸变得苍白:“他、他们,我,我……”   他又后悔了,不是后悔答应上传说级的世界战场,因为不答应,正如江风岚所说,他会被其他创世神觊觎,更快地死掉。   被他创造出的苍玄,也会在一瞬间,和他的生命一起——消逝。   “如果爸爸还在,如果我是个很厉害的创世神……我错了……”   他为什么一点儿用都没有,正如世界新闻所报道的,他是神话级创世神——荒,唯一的污点,他根本没有做创世神的能力。   江风岚又感到怪异,因为泽这个一点儿也不像创世神的创世神:“都一样,他们注定要死。”   “如果你是位优秀的创世神,在这批生灵诞生之后,就会灭世了吧,我看得出来,你没少往这个世界丢资源吧。”   白泽哽咽不语,江风岚道:“以他们的潜力,能诞生出名单上那些悟性、天赋的人才,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惜,后天投入再多,终究抵不过先天不足。我曾经也是造物,所以我不会劝你灭世,但是……如果顺利地度过了世界战场的危机,这批潜力不高的生灵,占据你的主世界还是浪费了些。”   “你可以将他们换到另一个新创造的世界去,让苍玄诞生更有潜力的生灵。继续如此的话,你此生最高的成就也就是传说级了。”   “泽。”他喊道:“我接你的委托,就一定会完成,苍玄会升上传说级,也会在战场上活下去。”   “对世界来说,没有单一的生命个体是重要的,只是死上一些神罢了。没关系的,用他们来换苍玄,换苍玄中更多的命,很值。”   “他们自己,也愿意的。”   这些被挑中的人啊,天赋、悟性、人品都是苍玄中最好的存在,为了世界的存亡去送死,他们没有一个会拒绝。   苍生重还是自己重?   这些人会说——苍生。   苍生重还是救世主重?   他曾经的伙伴们说——苍生。   所以啊,即使是因救世而来的人,也会因为救世失败,而被苍生们刺穿心脏。   选择苟延残喘,还是为一时意气地为自由、为自我呐喊?   他们选——苟延残喘。   曾经的江风岚选——呐喊。   他选错了,所以失去了所有,侥幸未死,却千疮百孔,他不会再错。   江风岚笑了笑,对白泽温和道:“泽,从你成为创世神的那一刻起,就走不了回头路了,生命诞生,就意味着死亡。”   “你为什么是个失败的创世神?因为你不接受他们的死亡,所以这个世界啊,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慈父败子,但孩子已经长大了,它会进入社会,被骄纵着长大的孩子,在残酷的社会里是很难活下去的。”   “如果不忍心去看,就闭上眼睛,不要阻拦,心软只会让这个世界更早地毁灭。”   ————————   阻拦是肯定会的,创二代是个感性至上的人,看不见,也会听见,他是那种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身上,祈求惩罚都落在自己身上的人。软弱,但是真善良,理性的人瞧不起,但又忍不住对这种人心软。   江风岚以前也是感情至上,就是那种热血漫里的主角,不过救世时遇上了一个很奇葩的世界,从此信奉理性最重要。人间不值得,只要有智慧生物,那都是恶,以其被别人恶,不如自己先恶。   接下来就要进入重要后期剧情了,个人感觉惨,但是以我的文笔写出来应该一般。大家放心,凭我的烂笔力不会让大家哭的,然后重要是江风岚的心境变化,泽的人设也会有表现。   他是江风岚年少所求而不得之神,所以江风岚会对他心软,会退步。他是江风岚外置的善良,本文不会是黑暗文,是合家欢大团圆啊!!   妥妥的大团圆,大家放心,不管过程怎么样,最后都很美好。 第63章 什么规矩:我不守!   越好将手中书信拍在桌上:“陵阳的兵为什么动了!”   “娘娘,我们的探子来报,是,是皇上的密令。”   “什么!”越好起身,皇帝早就被她关了起来,现在偶尔在外露面的皇帝也是她找人易容而成,他哪来的能力联系陵阳陈氏。   她当即摆驾长乐宫,打开房门,是一股陈腐的味道,像是东西摆放了很久,已经开始发烂。   她快步走进内殿,皇帝正躺在床上,但床铺上已经蒙上淡淡的灰尘,她挥手,拂开杯子,发现皇帝的皮肤泛着木色,一碰就碎了。   这哪是人,分明是块发霉的木头!   皇后回头,看见跟随进来的侍卫与宫女太监,守在长乐宫外的那些,眼睛里却有些发虚,并没有焦距的视线分散着。   “迷魂术?”   不对,她摇摇头,只怕是……非人手段。   “给我去查,他到底去了哪儿!传我谕旨,调动附近几府的兵,将陵阳的兵给我压下去!”   “张蒙,立刻去边疆,看好边疆,别让他们被骗子骗了,危害江山社稷。”   “昭告天下,皇上驾崩,有千面人装作皇上混进宫内,幸得……”她沉吟片刻:“幸得国师慧眼如炬,那千面人逃走,恐装作皇上对大堰不利。”   她又招手喊来自己亲信,让她立刻去死囚牢里,找位与皇帝身形相似、出身高贵的死囚,杀了人后,给他换张脸,以皇帝之礼下葬。   越好握拳,狗东西逃出去可麻烦大了,那群人虎视眈眈,若是皇帝指责她盗取大堰江山,皇亲国戚们可巴不得清君侧。   “遵皇上口谕,三皇子为太子。”   她说着,让人去联系自己这边的官员:“皇上驾崩,当由三皇子继位。”   先把局势稳下来,只要燕合冰能顺顺利利上位,皇亲国戚也没了冒头的借口。   如今只能不认,皇帝已死,在外的是图谋不轨的千面人。   “陈安,去盯住丞相府,还有那些老大臣。”   最后,她道:“把越家军马调到京都来,秘密行事,但要快。”   她总觉得不安,来自未知的不安,皇帝近日来一直有些奇怪。她之前什么也没查到,现在已能确定他背后的,是那些神异鬼怪之物。   越好安抚自己,再强的妖魔鬼怪,也敌不过军队。只是她如今还未完全掌握大堰,乱起来是打不完的仗啊,是他们这些人不休止的内乱。   “即刻传冰儿入宫!”   若是牵扯到那些事,还是得专门的人来对付,李经略虽说来京之后一直很低调,但再低调,他也是个神仙。   那狗东西的踪迹,怕是只要靠他们才能找出来了。   越好将这事交给了三人之后,便上了朝,通知了皇帝驾崩一事,朝堂上因此消息大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命令一条条,有条不紊地下下去,陵阳的兵被压住了,越家军也即将到达京城,明明很顺利,越好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直到一天下午,她还在与大臣商议太子继位一事,却见侍卫冲进大殿想报:“报!娘娘,京郊的军营,消、消失了!”   京都共有二十万兵力,去掉宫里的二万禁-卫军,还有十八万大军,平常就驻扎在京郊,每月抽调三万人来负责京都治安,其余十五万于京郊训练。   军营消失了,连带着里面的十五万人一起。   文武百官皆骇得呆立,越好也猛地站起:“传国师,那千面人是妖邪化身,只怕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一日间祸害了军营。”   “报!”   有侍卫又至:“娘娘,三百里外,有军队朝京都前来,是、是蛮夷!”   越好深吸一口气,几乎站不住了,大殿上是一声又一声的扑通声,有些官员听闻这恐怖的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关城门,立刻,将城内所有兵力召集到宫门外!”   越好浑身发寒,皇帝甚至没想过去表明自己身份,带着地方的军队打回来,他是要直接灭了京都,杀了她。   甚至不惜借用蛮夷的兵力,此时此刻,也就只有蛮夷会不怀疑他身份,上赶着送兵给他了。   他这是……疯了,连祖宗社稷也不要了!!   …………   李经略听到消息,瞪大了眼睛:“全消失了!”   来报的宫女点头:“国师你可有什么办法?”   他低头思索:“不,不可能,十五万人,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兵,不可能毫无动静地被杀。”   “他们没死,应该是被困住了。”   “困住了?”沈湘想了想:“你是说阵法?”   “能破阵吗?”   李经略咬牙:“只要我能找到阵法,我就能直接打破。”   他不会破阵,但只要力量够了,直接打碎也没问题。   燕合冰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我派一队人与你一起去。”   他扭头:“湘儿,背后的东西定然与皇帝在一起,你与五公主一起,尽量去找到他们的踪迹。这样大的动作,它的妖气肯定不能像以往一样遮掩得干净。”   “好。”   他嘱咐:“万事小心,如果太危险,就立刻回来。不要上去打,用鸣镝通知我们。”   沈湘握着腰间鞭子的柄:“放心,我知道的,那家伙肯定厉害,我才不会傻得自己上。我现在马上去五公主府,李经略你可要快一点儿啊,就靠你降妖除魔了。”   …………   城门突然被关上,百姓们茫然,看来回守城侍卫严峻的脸色,也查到怕是出了事了。   “大人,京都这是出什么事了?有钦犯跑了吗?”   “难道是找到那个千面人的踪迹了?”   皇帝被千面人杀了,那千面人还装成皇帝,光明正大地在文武百官前做起了皇帝,这事大家也都知道。   除了惊奇他们倒也没有什么想法,毕竟皇帝在不在,区别好像也不大。皇后娘娘还在呢。对他们来说就是多了个故事,感叹那个千面人的诡异本事,此外没什么好在乎的。   侍卫们只忙着做自己的事,也不回答,百姓们这下更慌了。   “我今日就是进城买些东西,这正准备回村呢,要是关上一日,我家里人该着急了。”   “这也不知要关上多久,城里的客栈可贵了,那该死的逃犯,怎么还不快些被抓住。”   他们正说着,就看见一道红光朝城外急射而去。   李经略心急,也没等燕合冰的人跟上,眨眼间就先到了京郊,偌大一个军营,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块光秃秃的地,他提枪在空中一扫。   火焰烧得空间都扭曲变形,他道:“果然是个阵法。”   他四处望了望,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打破阵法,还得小心一些才行,免得伤到里面的人。   飞在空中望了几眼,他提枪,正准备动,一道剑光闪来。   混天绫挡住了那一剑,金石摩-擦中溅起火花四射,李经略飞退一些,定睛望去,是个白发男人,脸上戴着个玄铁制成的面具,穿着一身黑衣。   只手中握着一把剑,沉静无波的眸子盯着他。   这家伙好强,和他这已觉醒的神仙比,还要更强几分,李经略拧眉:“你是谁?”   “让开,我有很着急的事,这阵法困住了许多人。”   白发男人冷声:“凡人的事,神仙不该参与。”   “我偏要。”李经略抬起下巴:“神仙是做什么的,救苦救难。”   “你看看三百里外,蛮夷的大军正往京都来,京都的兵却被困住了,谁来迎战?若不救,就是让这满城人送死。”   他按耐住心中的急切,希望能将这人劝动。打不赢,他手指握了握,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像是天空一样浩瀚,又像是海底的深渊。   很恐怖。   他舌尖抵住上颚,紧张地看着白发男人。   “不行,回去,你什么也不能做。”   “凭什么!”李经略叫道:“凡人的苦难,不正应该由神仙来帮助他们吗?不然要神仙来做什么!让凡人上香跪拜却什么也不做吗?”   “让开!”   白发男人脚步未移分毫:“仙凡自有规矩。”   李经略握着火尖枪的手一紧,差点儿要打过去了,不,不行,他打不赢,不能再这儿浪费时间。   大不了——他看了一眼消失的军营,以后再来救这些人。   他可以先去打退蛮夷的大军,城里没多少兵力,但他一人可抵百万军。   虽说神仙按理不能杀凡人,会造孽,孽障缠身,因果密布,神仙也难以有命在,但蛮夷的军,必须有人杀回去!   他叹气:“好,我听你的,大不了我回去,这下总可以了吧。”   他转头想飞走,剑光从后飞来,他躲得及时,只削下几根头发。   “你什么意思,不让我破阵就算了,我已经听你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站在这儿,一切结束之后,你自然可以回到凡人中。”   “你什么意思?我凭什么傻站在这儿!我就要走。”风火轮火焰大盛,就要将他带走,他却突然一滞。   “什么东西!”   他拧眉,怎么回事,像是身上压了一座大山,他抬头,白发男人再次重复:“站在这儿,你什么都不能做。”   李经略与他对视,那是一双寂寥无情的眼,像是两块石头,没有一丝温度,混天绫变长,卷上空中,他在漫天红绫中握枪。   “滚开吧,小爷要做什么,你管不着!”   长剑斩退了红绫,与火尖枪相撞,乾坤圈自后跃空而来。白发男人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了,手上用力,将李经略打飞几里,反手将乾坤圈打落在地。   “好强。”   几乎可以说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但李经略不在乎,这事,他一定要管。   既然是神,一身神力所为何用,为苍生而用!   怒喝一声,三头六臂金身现:“再来,什么规矩,我不守!”   ————————   随机掉落红包五个,宝子们留评抽抽!!!上章已发。 第64章 人神无异:力量之分   金身怒目,神明低头,混天绫卷袭天空,枪尖惊起火海滔天,乾坤圈隐于火海中,闪烁金色光芒。   白发男人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声音还是如之前一般,古井无波,手中剑轻挑,飞身而上,一剑落下。   六臂相合,共同发力,才拦下了他的剑,剑光之中,是无尽的寂寥,冷得人发颤,不是寒冰,不是霜雪,是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练剑之人常有剑意一说,剑意乃执剑人心中之意,李经略也曾感受过练剑者的剑意,但这样的剑意他是头一次见。   什么都没有,没有对剑道的追求,没有欲,没有情,他像是进入了一片黑色的天地,举目望去,除了黑,只剩下永久的安静。   胸腔中心跳声大得像是击鼓一般,如果是之前,李经略会因为遇见这样奇怪的高手而开心,但现在他内心是隐隐的恐惧,还有——着急。   虽然这样说,或许是将自己看得太高了些,但京都现在需要他,他要快,必须快!   山湖林啸、穿云碎石之声,天地间寂若死灰,白发男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冰冷道:“执迷不悟,怪不得我了!”   “啊!”   李经略还来不及反应,长剑朝着他腿打去,却未用剑锋对着他,咔嚓一声,他的骨头被剑上带来的大力击碎。   他身子一歪,差点儿倒在地上,右手中的长枪一转,枪柄落地,支撑住他的身体,左手狠狠朝着白发男人面门砸去。   却不料砸了个空,那白发男人不知何时闪现在另一头去,对空间掌握得好恐怖!   混天绫环绕,一缩,想将这白发男人锁住,不料他伸手,握住了混天绫:“混天绫虽强,你却还不够格。”   “做它的主人,倒是委屈了它。”   他手指一紧,混天绫在他手中寸寸碎裂。   李经略瞪大了眼睛,不是对手,完全不是,但是……   他咬牙,飞身向前,乾坤圈于林海中飞出,与他一前一后,红火盛开红莲,他于红莲中生出,气贯长虹。   碰到了!   他心中一喜,却见白发男人的身影变成了一团气。   声音从耳后传来,他说:“你,呵。”   嘲弄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寒冰似的剑在他另一条腿上一敲,李经略咬牙,不肯发出声音。   他的两条腿——都碎了。   男人的左手伸出,握在他的手臂上,咔嚓咔嚓,李经略的右手无力地垂落,他甚至做不到逃离,眼睁睁看着白发男人伸向了他的另一只手。   浓墨大字冒出,刺在白发男人指尖,嘭,像是砸在最坚硬的石头上,白发男人抬头:“判官?”   “仙凡有规,仙人不得插手凡间事宜,你也想违规?”   文真盯着他的威严,脸色微微发白,拱手:“不知这位大人是何方神圣,那蛮夷军中,有邪气四溢,这已经不是凡人间的战争。”   “他们已经成了妖人,我们当管。”   “哦?”白发男人冷笑:“不行,本以为判官是个守规矩的,没想到也如他一般。”   “人也好,妖人也罢,这一切没有神参与其中,你们自然也不得插手。”   “大人,你……”文真盯着他:“不,我们该管,是大人错了。”   他话音刚落,剑光挥来,他赶紧挥动手中判官笔,写下几个墨字抵挡大半,可还是被击飞在地。   胸口一阵闷痛,他张嘴,哇啦一口血吐-出。   白发男人并未看他,扇飞右侧偷偷攻来的乾坤圈,伸手,咔嚓,李经略四肢尽废,只剩下可以活动的头,他骂着:“你这糊涂的神仙,指着鸡毛做令箭,分明是你的猪脑子理解错了规矩!”   他的嘴合上,再张不开,白发男人手中剑朝着地上一划,一道白光闪烁,李经略被打进裂痕中,关押起来。   他不甘仰头,文真也被丢了进去,落在底部,哇啦几口血,看着要死了一般。   白发男人并未看他们,手指并弄,空中一抹,裂缝合上。   余光中有青影闪过,迅急如雷,眨眼不见。   白发男人并未在意,空气中荡起水波纹,他的身影消失。   天空之上,江风岚将自己的分-身收回,这是他所有分-身中最好的一具,继承了他的六成战力,在这个世界,无人可敌。   此时的京都已经不再平静,越好点阅城中留存兵力,五万兵力,远不及蛮夷的大军。   根据探子来报,蛮夷所来有二十万大军,二十万人眨眼间从荒蛮之地,到了京都咫尺之地,闻者不由浑身发寒。   有臣子战战兢兢:“娘娘,这蛮夷背后,恐怕有妖邪助力,我们,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越好双眼一瞪,怒道:“跑!现在跑个屁,京都有多少人?五十万,五十万全跑了?”   “这是大堰京都,你说跑就跑,我大堰焉能称大国!退什么退,都给我去打,去守城!”   “娘娘,那可是二十万大军,都是些茹毛饮血的蛮子,我们城里虽人多,却都是些老弱妇孺,五万兵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别说他们背后还有妖邪……”   “放你的屁,那妖邪那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把蛮子变到城里来,大堰先祖在上,真龙在天,小小妖邪,还能将你们这群废物吓退了!”   “娘娘……”   越好拍桌子:“来人。”   侍卫出列,她怒道:“这种扰乱军心之人,你们还不拖下去打死,是要等我动手?”   那臣子软倒在地:“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他被侍卫强行拖了下去,内侍拿着板子一板一板敲在他身上,这大臣先是痛呼,后来连声音都听不见了,余光望去,血水流在石板上。   越好按着头,有些头疼,她当然知道二十万大军不好对付,而且根据秘报,那些蛮子十分古怪,青面獠牙,只怕是妖邪使了手段。   二十万蛮子本就恐怖,现下只怕战力翻了番。   “再有敢扰乱军心者,一律打死!还有你们。”她凤眸一扫:“文武百官,若有敢逃者,当场给我打死。”   “百姓还在,你们就得在,你们是大堰的脊梁,若因为小小蛮夷的威胁,就逃窜出京,大堰虽在却不复。”   燕合冰匆匆而至:“母后。”   他面色难看,越好心中更加不妙,召她去一侧交谈:“那些蛮子如何?”   “身上环绕妖气,不是妖,近似妖,我们不是对手。”燕合冰皱着眉:“逃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也不能逃,母后,恐怕我们都得丧在这儿了。”   “国师呢?”   “他本是去破阵,放出军营里的人,我的人没跟上,等追过去已经不见人了。”燕合冰闭眼,哀道:“他可能出事了,妖邪绝不是他的对手。”   “我怀疑,背后有神仙出手。”   “神仙?”越好咬牙骂道:“这神仙也会做挨千刀的事?”   “只是猜测,也有可能是什么上古大妖,远古大魔,如果是这样还好,现在难以确定……”燕合冰停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尝试去寻了江先生与白先生,可是没找到。”   瑭州大雨时,他一找便找到了,那是两人想见他。现在只能说明两人不愿见他,背后或许有什么原因,他们不会管。   “江先生曾经说过故事,他强调,神仙不管凡间自起的难果,人若要活,只能自救。曾有凡女嫦娥于大疫中救药救世,后为月宫仙子。”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事算是我们人的纷争,所以神仙不能出手,只能依靠凡人自救。”   燕合冰甚至猜测李经略不见了踪迹,就是因为这个,他是已经觉醒了的神,江白两位大神仙不愿见他,或许是这方面的原因?   这只是他的猜测,但他觉得可能性很高。   他问:“姨母,你打算如何?”   “让人带着孩子们撤吧,其他人……”她坚定道:“守城。”   “守不住也要守,京都是大堰之都,是大堰的根基,皇室子孙、满朝文武,被吓得战战兢兢,仓皇而逃,大堰名存而实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军卒葬沙场,女儿殉江山。打不赢也要打,守不住也得守,即使前路只有死,我们也得做。”   “让一万士兵带着城中的孩子们离开,我们守,死守,我已飞鸽传书各地,兵马将至,我们要守到他们来。”   各地兵马调来,起码也得数月,最快也是一月,若等他们到,京都只怕已成空城。   燕合冰沉默:“好,我自当伴姨母左右。”   他心中压着沉沉心思,他能觉醒吗?如果觉醒,他能管城中事吗?会像李经略一样失去踪迹,还是能管一管这事。   如果……   他握紧拳,他始终做不到觉醒的话,就与这座城一起,化作万千孤魂……   “姨母。”他想了想:“撤离的人里,可以带上一位姑娘。”   “姑娘?那个叫沈湘的女孩?”   “不。”燕合冰摇头:“是位叫妙善的女子。”   “就是你前些日子让我帮忙查的那姑娘。”越好笑了笑:“冰儿,莫不是你……”   “姨母。”燕合冰无奈:“不是,是因为……”   他凑到越好耳边,将理由细说:“我担心那背后的妖邪,有她在的话,孩子们能更安全些。”   如果遇到危险,林妙善觉醒就是一线生机,但燕合冰也不知道觉醒到底怎么才能做到,但这线生机还是得抓住。   再不济,神仙转世也比凡人多些神异之力在。   越好听完,叹气:“我们这儿倒是神人多,可惜啊。”   已经觉醒的李经略都能失踪了,越好甚至怕燕合冰后面也失踪了。   “人祭拜神,神尽神职,却不能替人解全忧。那位江先生有句话说的很对,人只能靠自己,要活,就要自救,有自救之心,忍世间之苦。”   越好回头,笑道:“我也喜欢靠自己,神仙什么的,我喜欢就烧两柱香,不喜欢只是个雕得好看的石像。”   “神也好,人也好,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神仙强,我们弱。弱者不能永远靠着强者,强者也无法永远庇护弱者,自己强大,便万事无惧。”   “冰儿,我觉得,我就是强者,强弱有时候不光看实力,而是看自己。”   她伸手,燕合冰俯身,因常年练武有些粗糙的手指,摸着他的头,轻轻地拍打,像是他小时候,害怕时,越好轻轻拍打他,安慰他。   “好孩子,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守不住吗?不一定,弱者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东西,弱者也会强大,每一个强者不都是从弱者开始的吗?”   “京都,京都人守,大堰,大堰人守。守得住,是我们的决心,是我们的自救之心。神仙啊,姨母更想他们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我讨厌被强者决定,如浮萍一般,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你是神仙转世,也是大堰人,若城空,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仰头,天际苍茫,白云悠悠:“我是大堰皇后,是大堰如今的主人,我会让大堰活着。”   燕合冰望着她,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添了皱纹,她苍老了许多,青丝里夹着白发,外貌上不再是当年美丽潇洒的姑娘,却还是有着当年一样的——少年意气、自信张扬。   他点头:“没错,从来只有靠自己,将希望寄托在少数强者身上,是最大的错。姨母,我会做到最好,一城存亡,从不在一人,而在城中所有人。”   越好笑道:“冰儿还是这么聪明,真乖。”   “这么想,我倒有些喜欢那些神仙,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我若是神,我也不管,自己站起来,比别人施舍要好。人神无异,力量之分,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尽自己所能。”   “英雄救人?不,我更喜欢自己救自己,每一个人都要去做英雄,而不是被救的人。”   “走吧。”她道:“现在,让我们开始我们的自救。”   ————————   更三千九百八十一(四舍五入算四千),欠二千,还有加更一章待更,今天的更新在下午六点。   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已发,比心! 第65章 大战之初:妙善妙善,菩萨同名   京都四门皆关,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小,绝不是什么逃犯之类的,再大的逃犯也用不着四个门都封了啊,年纪大些的人们上次经历这事,还是夺嫡之争。   但这次太子也有,前三皇子,现太子是板上钉钉的皇帝,就等着登基大典而已,总不会是谁胆大包天,顶着皇后娘娘的强压,妄图夺位吧。   有士兵从侧门离开城中,越好叹气:“事态紧急,城外的人已经不能让他们进来了。”   蛮夷将至,狗皇帝与他背后的妖邪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既然能使二十万大军眨眼万里,其背后的诡谲手段不知凡几。   城中不能乱,城外的人……不能进来,探子还是些小事,就怕有更诡异的东西。   “西面靠山,我让人带着城外那些人躲到西面去……”   燕合冰闻言,想了想:“好运的话,他们可能比城里的人活得更久些。”   越好手掌用力,捏碎了掌下的砖头:“那个狗东西,除了藏头露尾还有什么本事!抓到他后,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好歹是个皇帝,做出的事却这么卑劣无情,他高高在上多年,可是黎明百姓所供养,若要报仇光明正大来,偏偏将自己的脸皮都给扯下了。   “姨母,城中已经有了乱象。”   越好低头,市集上行人交头接耳、低声细语,再放任不管,只会让恐慌流进每一个人心里。   东边,已经有人去家家户户带走他们的孩子,若不是皇后谕旨,就这一个举动已经吓傻了大部分人。   “瞒不住,也不用瞒,告诉他们吧。”越好已经换下了不便的皇后服制,穿着便利的箭服,宫女低头,手上捧着剑。   越好拿起,又丢回去:“轻飘飘的,没什么好用的,换我以前用的铜钺来。”   她迈步下城楼,身后臣子侍卫,宫女内侍皆跟在身后,燕合冰突然笑了声,他姨母可真是天生的皇帝,喜欢她的,不服她的,到了这时候却全都乖乖听她的话。   大概是因为她身上就有一种可靠的,让人信任的气质。   年轻男人们提着铜锣,在城中奔走,将人全都喊到了城中主道上,越好站在宫门之上,众人仰头就可以看见她。   城门大关的原因被一一细说,蛮夷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让百姓们脸色大变,京城繁华,又是大堰之都。   不似边境,对外敌入侵见怪不怪,京都人眼中,打仗、战场,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有些脆弱的,双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劲瘦强悍的宫女举着大锤,敲响了宫门口的大鼓,接连不断的鼓声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了许多。   越好开口:“闻蛮子将至,本宫也大吃一惊,大殿之上,百官慌忙,但我们也知,京都是大堰国都,吾等,乃大堰之根基。”   “有官员闻风丧胆,意欲出逃,杖毙于宫门下,我大堰的根基,没有这样贪生怕死之人。京都之后,是大堰的千里河山,京都若破,堰,将不复存在矣。”   “这儿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乡,若因胆怯,而弃家乡于不顾,大堰儿女气节何在!大敌在前,我们已不能后退,请诸位随我一起,守住京都!”   “娘娘……”   “此战,我不是皇后,是将军,领我大堰儿女,救国于危难的将军。”   她接过一旁的铜钺,两钺极大,形状似斧,重达十几斤,她击钺而响,铿锵响亮。   众将俯身,百官低头,此等环境下,本来恐慌的百姓竟也生出股豪迈的勇气来。诸位高官大人都未曾逃离,他们又有何惧。   皇后身先士卒,以身为将,他们自敢跟随。   宫女击鼓,鼓声响彻云霄,眺望远方,蛮夷之军正向此处行军。越好将人分类编排,开始做守城的准备。   蛮夷之军青面而獠牙,有一尖耳者听到了这边的鼓声:“大王,京都那边在击战鼓。”   他所唤的大王极高壮,闻言笑了一声:“又有何惧,不过弱者死前的垂死挣-扎罢了,我等有神明相助,脱去凡人-肉骨凡胎,那城中不过一群蝼蚁,连兵马都没多少,怎会是我们的对手。”   精瘦的男人在他耳边道:“大王,这神明……我们能一日万里,也有那大堰皇帝的帮助,他到底是大堰人,我始终担心。”   “不过是个废物罢了,连个女人也斗不过。神明眷顾于我族,那大堰皇帝倒是聪明,知神之旨意,投靠我们。”   他们所不能看见的,黑气缭绕在他们身上,所过之处,妖气肆虐。   白泽紧张地看着:“一定要打吗?”   江风岚点头:“他们的这一战不可避免,皇帝斗不过皇后,山穷水尽时,他会选择引狼入室,同归于尽也不让皇位落于外人之手。”   “会死很多人的……”白泽苦着脸:“这些蛮夷也是,秘术用他们的生命力换了力量……”   “他们的外表已经变得怪异,但他们仍奉那妖为神明,轻易得到的力量让他们不愿放弃,即使做伥鬼也要成为强者。”江风岚垂眸:“世上总少不了这样的人。”   “明明知道给予他们力量的不会是神,却仍说着鬼话,无所谓是神还是魔,是妖还是鬼,只要自己有好处,都无所谓。”   “京都会死多少人?他们甚至兵力都没多少。”   江风岚抬头:“你不用关心这个,死后自去投胎就是了,只要越好能觉醒。”   “怎么觉醒?”白泽诧异:“我们甚至没说过。”   “不必说,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如果说,沈湘因不自信而迟钝,越好就太自信了。”江风岚微微一笑:“她自信自己是个强者。”   “世上有神,她便自信自己是神,哪怕不是神仙转世,她也自信自己能成神。她眼中,人神无异,力量之分,强弱有别,她自认自己是个强者。”   “越好与之前的人都不同,她年纪不轻,经历了半生风雨,无数坎坷却不能阻拦她的顺风顺水。所以造就了她对自己的过度信任,不过她的确有能力在,上了名单,我就在神梦上给她留了位置。”   江风岚指尖轻拨:“我已经捏好了她的记忆与前世,在她觉醒时塞进去就行。”   他轻叹一口气:“要是人人都能如她一样就好了。”   轻松事少,不过是文真觉醒时,让她见了一面神明觉醒之迹,她知道了世上真的有神,见识到了人神强弱之分。   甚至不需要多说一句,她便断定自己会成神,不是先天之神,也早晚会后天成神。   如果是在别的世界,她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或许走到一半,自信会被击碎,从云端落到泥潭,从此再也挣-扎不起。但在苍玄,她这样的心态却是让她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泽。”江风岚喊了一声:“如果管不好自己,就别看。”   “哪怕是老板,影响我的项目——”他黑沉的眸子里是无尽的空洞:“我也会杀。”   白泽一颤,垂下头,江风岚道:“越好这边,不需担心,林妙善那边,才需要点拨。”   “自信心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她不认为自己比旁人低,却也不觉得自己有观音那样高。”   越好组织了人带着城里的孩子们离开,总归战场上,这些幼小的孩子也排不上用场,拼命,孩子的父母们已经拼了。   他们在前面拼命,孩子若也要性命不保,那可就太令人心寒了。家国大义是少数人的事,家人才是自己的事。   将士守沙场,也不过是为了守住后方的家乡,守住家人们的岁月安好,守住自己幼时的轻松快乐。   “皇后娘、将军,城中本就只剩五万兵马,让一万人带着孩子离开,这……”   “总不能让这些毛孩子跟着我们一起葬送。”越好笑了一声:“诸位大人的孩子也会一起被护送走。”   “我们这些人啊,要做的是在前方拦住蛮夷,只有我们拦得住,才能让他们安全离开。”   她扭头:“冰儿,安排你的事做好了吗?”   燕合冰点头:“母后放心,我已安排好了。”   做得什么?煽动人心,街头巷尾处处都是高谈大论,论国、论心、论大义。他要将百姓们心中的热血煽动出来,尤其是那些官员富户,这些人的私心比平头百姓更多,消息一出,就有人想逃,越好已经砍了一波人了。   只要有人成功逃了,其他人见了,便会不平,自己守城,给那些贪生怕死的人逃命的机会?   那可不成,一人出逃,万人心乱,到时候便是拦也拦不住的出逃,人也会越来越少。   京都不能丢,丢了大堰就会改朝换日,蛮夷将入主中原。越好一定要守到地方兵马赶来,城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兵力,都得用上。   “一个月,守得住,一定守得住。”   越好说着,像是给自己安了心。   城中孩子足有几万,又安排了一些强壮的男人跟着离开,还有一些妇女,襁褓中的孩子实在离不开母亲,妇人在路上,也能安抚这些离家的孩子。   林妙善也在其中,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也是离开的一员,本以为要跟这京都共存亡,却被安排走了。   临走时,燕合冰还专门来见她,对她说:“这些人就拜托你了。”   他低声:“有你在,他们能安全的。”   为什么?林妙善不懂,她不过一个普通女子,燕合冰堂堂太子,为何对他寄以厚望。   队伍绵长,从后方出城,朝着南方去,除了手拿武器的将士,大人们都抱着走不利索的孩子,林妙善也抱着个小女孩。   女孩眨巴着眼睛问她叫什么名字。   林妙善抿唇一笑:“我姓林,名妙善,这还是后来改的名字,是位可爱的姑娘给我选的字。”   女孩歪头:“妙善?观音。”   她拍着手:“姐姐的名字和菩萨的名字一样诶!”   菩萨?   林妙善眼睫慌张地颤动,她深吸一口气,燕合冰的话隐藏着什么含义?   ————————   更新更新,卡死我了,打仗什么的,不会写,希望我写出来的不会太离谱(捂脸),欠两章加两千字,共计八千,还有加更一章。   晚上十二点还有会更新一章,欠款会尽快还完的。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抽抽!!!上章已发。 第66章 雾中有妖:我有何用?   “姐姐,你怎么了?”   小女孩问她,林妙善摇头:“没事,我们再走快些吧。”   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她位置往后落了一些,队伍是肃穆的,大人们沉着脸色,脚步匆匆,时而左顾右望,防止有调皮的孩子跑不见了。   小些的孩子们还不懂,为什么自己要离开家,爹爹娘亲却又不在,有时会哭闹,还需要大人们哄着。   长长一支队伍离京都越来越远,有人低声啜泣起来,此去还不知能不能再回家乡,他们的亲人朋友多在京都城中,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   天色昏暗,他们正准备找个地方稍作歇息,就见远处火光通明,冒着浓黑的烟,妇人捂脸低泣:“打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我家那口子能不能活着……”   歇不过多久,护送孩子的军队就开始催出发,京都已经打起来了,他们担心停留的地方太近,遇上了恶事。   林妙善起身,抱起一个走不动的孩子,一旁身形壮硕的大娘看了她几眼:“姑娘这么年轻,应该还没孩子吧。”   “嗯。”   林妙善笑笑,并未多说,她曾经在金秀楼待过,此生也不可能有孩子。   大娘有些诧异,这年轻的姑娘怎么跟着她们一起出逃,在这儿的都是些孩子的母亲,或是写照料孩子有经验的中年妇人。   她悄悄一望,林妙善在这支灰扑扑的队伍里,跟朵鲜花似的,妍丽动人,莫不是哪位官员的女儿?   林妙善在这其中,犹如鹤立鸡群,难免惹来旁人疑惑的目光,不过正是逃命的时候,她们也没多少心力去想这事。   担忧京都的状况,担忧她们是否会被追上,这才是如今的头等大事。   队伍里主要都是些孩子,走得不快,又时常要停下来休息,后方的将军有些焦急,却又不好催,再怎么催,走不动的孩子还是走不动。   他牵着马,来回踱步,旁边的副将让他别这么急,将军无奈道:“其他人都在京都作战,刚才我们还能看到那边狼烟四起,同为将士,我们却帮不上忙,我急啊。”   副将宽慰:“皇后娘娘交给我们的事是将孩子们顺利地送走,城中大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将军你放宽心些,最重要的是将孩子们送走,为京都留个根。”   他们正说着,就见迷雾四起,将军拔剑:“怎么回事?”   “看好孩子们!”   他大喊,迷雾中传来回应,副将拧眉,他是位江湖高手,被皇后指派为此次副将,这雾不对劲。   “不对劲。”   将军也喊道:“定是有人作祟,曾副将,你带小队去附近查看,其他人,合拢,护好孩子们。”   浓雾一瞬间遮住了所有人的视野,林妙善下意识朝着刚才孩子们的方向走去。她伸手,指间碰见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粗糙得像是碎石一样的触感,只是一瞬,又摸不见了,她鼻尖嗅到了一点点血腥气。   林妙善手指一颤,抱紧怀里的小孩,问:“你们没事吧?”   大娘的声音传来:“没事,就是这雾大得,什么也看不见了,这山上我都不敢下脚了,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去了。”   这话一出,四处都传来附和声,孩子们看不见,都张着嘴哇哇地哭,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哭声。   阴暗的密室里,皇帝面容阴沉,他对着身前的老人道:“一定要让他们都去死。”   “越好那个贱妇,朕才是天子,她竟敢谋权篡位,这些贱民听闻朕驾崩,却当什么事都没有,他们全都该死。”   老人点头:“陛下所求,老朽自当做到。”   站在一旁的少女抿唇:“爷爷,不如算了吧,只是些小孩而已。”   皇帝双眼一瞪,呵斥道:“到底是女子,纵学到了乌师的本事,也仍是头发长见识短,那毒妇将这些孩子送走,不就是指着用此要挟城中人为她守城。”   “若是这些贱种死完了,那京都中可就没人替她守城了,蛮夷破城指日可待。”他阴毒道:“朕要她被刻在耻辱柱上,被后世千代万代地辱骂。”   “若不是她牝鸡司晨,乱我后宫,绝我血脉,夺我皇位,大堰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天命在朕,她不过是痴心妄想!她以为我怕她,不过一万将士,两万百姓,就能将那些孩子送走?”   皇帝讽刺地笑:“她真是小看了朕,没错,乌师您杀不了她,但其他人,不过挥手之间。”   少女不满,却又在名为乌师的老人眼神下忍耐住了:“陛下说得是,是我见识少了。”   乌师操控着桌上的傀儡小人,笑道:“陛下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任何一人还有命在,陛下所给的,足以让他们死千百次了。”   因为大雾,将军不得不下令让众人原地暂时停下,静等曾副将回来,可是一刻钟过去,曾副将却还是没有动静。   他察觉大事不妙,呼声喊着手下将士,将士们应声,将孩子们的哭声都压下去些,将军却暗道不好,人少了。   “摆阵,把孩子与妇人们围在中间,有敌至!”   雾中当即传来刀剑轻撞的些许声音,士兵们将百姓围住,男人们自觉又将孩子与妇人围到内圈。   浓雾迷惑了众人的眼睛,将军闭眼,细听着山间的风声,迅疾的风声从耳侧过,他挥剑,砍到一坚硬的外壳上。   内力流传,长剑用力,破开硬壳,砍在里面的软肉上,将军睁开眼,身形一晃,利爪刮起白雾,隐隐可以看见那是个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蹿得极快,一头撞上将军胸口,他咬牙撑住,后退半步,又挥剑直砍,只是手臂才伸出,尖利的牙齿咬上他的手臂。   “刺啦”一声,血液洒满他的衣襟,他的手被吃掉了,他嘶哑着声音:“是妖物,快带着孩子们跑!”   “往前进,杀出条路来。”   他剩下的左手挡在胸-前,将攻来的东西打了出去。   闻言,百姓们有些慌乱,幸而外圈的将士训练有素,当即换阵,以剪头似阵位向外突袭。   百姓们将孩子抱在身上,一手一个,紧跟着向前走,雾中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大汉感到脚边有人摔倒,应该是小孩慌乱摔了,他伸手一捞,将那人抱起,正想安抚几句,就被一口穿心,咬掉了心脏。   他还未察觉,疑惑的眼神:“什……”   话未说完,轰然倒地,周围的人感觉有人倒地,可这等情况,也来不及停下脚步关注,紧紧跟着前方。   不知不觉间,又有许多人被吃掉,直到有人发出哀嚎,百姓才惊觉问题,有人过于慌乱,掉出队伍,迷失在浓雾中。   将军失了只手臂,几乎是无计可施,他想不到,到底是何方来的妖邪,京都的战场不理,断然追上他们这支出逃的队伍,非赶尽杀绝不可。   雾中忽亮明光,焰火四射,照出些许光亮,将军眯眼看去,是一行年轻的女子,为首女子喊道:“吾等天宗弟子,受大堰皇后所托,护送尔等离开。之前大雾弥漫,吾等于雾中迷失,现下才重新找回队伍。”   “诸位师妹,拔剑吧!”   女子一声令下,她身后众多女子四散而开,穿梭在人群中,与暗处的妖物搏斗,她们武功极高,只一个照面就可以杀了那妖物。   焰火下,将军终于看清妖物的模样,它们倒在地上,身上的石块散开,露出里面野兽的本体。   猫、狗、兔、鼠、狼、虎,应有尽有,尽是些寻常动物,被石块一裹,成了邪门的怪物。   “多谢诸位侠女!”   “不谢,天宗弟子,当拔刀相助。”   暗室中,乌师的傀儡连着坏了好几个,他拧眉,皇帝拍桌:“贱-人,那个贱-人,居然与中心大陆的天宗有所勾连!”   “天宗那些贱-人,居然敢助她!乌师,杀了她们,全都杀了。”   乌师捧起傀儡,看了眼阴沉的皇帝:“陛下放心,她们武功的确高,但始终是肉-体凡胎,只要是人,就会力竭。”   他右手张开,黑气流动,傀儡又恢复原形。   一旁的少女撇嘴,对这只会无能狂怒的皇帝十分鄙视,可谁叫这种人竟是大堰皇帝,受皇室气运庇护,又得大堰百姓供养。   身上所怀揣着的百姓香火与大堰气运让妖十分眼馋,为此,她与爷爷不得不受这东西驱使。   但问题不大,等他身上的气运与香火被食尽了,她就将这无能又嚣张的家伙吃掉。   有了天宗弟子相助,一行人又顺利走了一会儿,突然,前方小兵大叫:“将军,这山走不出去!”   “是鬼打墙!”   他吼道,将军闻言,大喊:“先停下,近靠山壁,小心雾中妖物,本将去前方一探。”   虽是这么说,他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他虽练武,武艺不俗,军法上更是有些才能,但如今这情况已经不是凡人能对付的了。   又是大雾,叫人什么也看不清,山路本就难走,雾中还有妖物食人,好在皇后娘娘做了二重准备。   但天宗弟子武艺虽高,也不通鬼神异术啊,遇上这鬼打墙,他们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林妙善挤在人群中,耳边是百姓们惊呼,与孩子们控制不住的哭声,混着这大雾,叫人的心像是吊在高谷之上,往下坠,是深不见底的崖。   她侧耳细听,有孩子边哭边往外走,林妙善吓了一跳,跑过去,将孩子拉了回去,一道疾风,她就地一滚,背上穿来一阵巨痛。   应该是被抓伤了,她喊:“这有妖物!”   天宗弟子当即用轻功飞来,一剑砍伤那妖物,又脚步不停追击而去。   林妙善忍着痛站起,看着漫天大雾,眼里尽是彷徨,她不知道,自己这行人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山。   正在哭泣的孩子是不是下一瞬就被怪物吞入腹中。   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没有高强的武功,也没有打破鬼打墙的本事,心在狂颤,燕合冰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能有什么用?她能做什么?   她想保护这些人,可是她做不到,不、不,再冷静些,燕合冰是大堰太子,位高权重、卓识远见,却对她一个民女寄以厚望,这其中必然有些道理。   林妙善努力稳住心神,想,她到底有什么用处?她应该怎么做?   她……   妙善妙善,她又想起了那出天上的戏,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自在菩萨,菩萨啊,转世为女子,俗名妙善。   天空一下亮了起来,迷雾不见了,其他人也不见了,她站在一间木屋里,门外被敲响。   “姑娘,我路经此处,想在你这儿讨碗水喝,可以吗?”   年轻的道人如此说着,林妙善眼前一亮,这不是那位江先生嘛!!!   ————————   拖延症晚期真的没救了,还有点儿小卡文,一想到工作可拖拉了……呜呜呜呜呜,我会努力码字补更的,对不起宝宝们!!!   欠款:八千字+营养液加更一章。   本章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留评抽抽哦!!!上章已发。 第67章 苦海无涯:自渡不够,还要渡众生   “江先生!”   她叫道:“先生,我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原本我正在京都往南去,必经的一处山林。”   “大雾弥漫,妖物食人,江先生可否帮我们走出山林?”   江风岚闻言,道:“姑娘在说些什么?在下只是想讨碗水喝罢了。”   林妙善呆住,难道这位不是江先生,还是说这只是场梦?   “江先生……”   她话语一转:“先生稍等,我去为你舀碗水来。”   她迈步入里屋,扫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女子像,女子身穿白衣,头戴花冠,白纱披于脑后。   细看女子面容,竟与她生得九分相似,但画中女子年纪更大些,更有一股圣洁慈悲的气质在身。   画像旁的木柜上,摆着一个玉瓶,她愣神,外面传来问声:“姑娘,好了吗?”   她回神,快步走到里屋的木桌前,从水壶里倒了杯水。   “先生,您请慢用。”   江风岚喝了一口,轻笑:“姑娘想求在下帮忙,却连点儿好水也不舍得。”   林妙善心中一紧,这果然是那位江先生,只是他这幅模样,似是——考验。   “先生莫气,不知您想喝什么样的水,妙善定然全力取来。”   “倒也不必这样说。”江风岚手一翻,杯中水落在地上:“既是菩萨有求,那甘露水得来上一杯吧。”   甘露水?菩萨?   林妙善浑身战栗,心脏一紧,脑中思绪万千,她张唇:“怎么会?”   “为何不会?”江风岚道:“佛家有言,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众生皆平等,凡人也有成佛日。”   “佛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者,非身份地位所拘,修佛者,所修为心,心中有佛,便为佛。”   “观音见众生疾苦,却难以切身理解众生之苦楚,于是她自入轮回,愿受世间万万苦,懂众生万万悲。”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耳边响起句句梵音,似是众生在呼、在唱、在喊。   林妙善后退,身前传来厉喝:“不要退,往前,再往前。”   “菩萨啊,众生皆苦,轮回不休,若入轮回,前尘尽忘。可还记得你本心,可还记得观音心?”   林妙善眼前似有金色经文扇动,她朦胧睁眼,看见江风岚的身影越来越远,她落入海中,苦苦挣-扎。   “世间为苦海,你本意渡人,为何自身挣-扎于苦海之中?苦海无涯,唯有自渡。你道,苦海无涯,观音当做苦海摆渡者,自渡不够,还要渡他人,渡众生。”   她努力睁眼,看见里屋那白衣女子画像,玉瓶倾斜,苦海之水源源不断涌入其中,可是不够,远远不够,苦海无边,苦海无尽。   江风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数奥义,金色经文涌动。   “渡人先渡己,苦海挣-扎,只有自己才能从中挣脱。咏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自在菩萨名,菩萨金身现,苦海生道,自渡者可上岸。”   “莫要溺死在苦海之中,菩萨,且上岸吧,上岸吧。”   梵音在耳边回响,金色符文涌入林妙善体内,她的记忆不断涌动,悲苦的前生。   她生于农家,母亲生弟弟时难产,用铁剪剪开下-体,将弟弟生了下来,可大人却没了命。   父亲娶了后母,灾年难以维持生计,她被卖入金秀楼,从此倚楼卖笑、命运凄凉,她自觉悲惨,却发现楼中还有更惨的姑娘。   脑中像是在被海水冲刷,闪过无数记忆,投胎、出生、死亡,好苦、好苦,世间是苦海,尘世间烦恼与苦难,无穷无尽。   一颗心犹如被泡在黄连水中,不需尝,便苦得人难受。   她脑海中浮现更多的人,好苦、好苦,苦海中竟满满是人,沉得更深,她下意识伸手。   可自己也在苦海中,也如何救他人?   脑中轰然炸开,一道白光,她忽然明悟,她要自渡,渡人先渡己,经文化作金色大手,又作一叶扁舟,林妙善低头。   白色素衣在身,玉净瓶落于掌心,她盘腿而坐,眉心生出一点红,她是观音,观音即是她。   佛音重重,苦海无尽,但小舟海上游,为人提供自渡之机。   “恭喜。”江风岚于岸上道:“菩萨觉醒,当为世间之大喜。”   林妙善低首:“多谢大人。”   她张嘴,江风岚知她意思,摇头,却又道:“天规有例,你可渡人,却不可插手凡人命数。”   “你可救人,却不可改凡间命运。”   “但……”江风岚离去:“天规未至,你尚有一刻之机。”   昏暗山林中,白光明亮,女子盘坐于莲花宝座上,她面含微笑,伸手捏住手中玉净瓶上柳叶,挥洒甘露于地。   白雾尽散,伤口自合,妖物尽死。   有百姓认出,这不就是那天上戏台所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自在菩萨。”   他们俯地,颂菩萨真名,观音消失,月光与星光汇聚,指引他们前路。   人群中,有一-大娘张着嘴,震惊呆滞,那,那不是那位姓林的姑娘吗?   她激动地叩首:“菩萨、菩萨,观自在菩萨。”   林妙善看见他们在星光指引中离去,似高山寒雪一样的声音喊道:“观音,既然归位,为何违规!”   白发男子手提长剑,林妙善双手合十,心知他就是众生之上,世界之锁,名曰——天规。   她含笑:“贫僧虽犯天规,却不悔,大人若罚,便罚吧。”   白发男人未有言,他似是没有自己的情绪,但因林妙善未反抗,并未出手伤神。他翻手而下,林妙善被囚于地中,与文真、李经略见了面。   李经略浑身瘫软,筋骨俱断,无望地扭头,见到是她,冷笑一声:“那个猪脑子也把你关进来了?”   “我们就猜你是观音,没想到你觉醒这么快。”   林妙善微笑:“李公子。”   李经略费力抬了抬头:“你有没有办法治好我?我早晚要杀了那混-蛋,尽不干人事。”   他这话一说,文真羞愧遮面,他真的不会治病啊,若是凡人,还能依靠神力回春,但李经略也是觉醒的神明。   打断他手脚的更是位神,他一个地府判官,哪治得了啊!   林妙善细观,点头:“可以。”   李经略兴奋:“好,那就快帮我治好,我们三个想办法破了这鬼地方,联手弄死那猪脑子。”   林妙善又摇头,李经略不解:“什么意思?”   “那位非神,而是天规,无情无爱无欲无望,只遵规条行事。众神联手,也未有对手,李公子还是罢消这想法吧。”   “还真有这么个天规!”李经略骂道:“谁定的?真是莫名其妙的规矩。”   “就算杀不了,打一顿总行了吧?不过这都不是关键,京都打起来了没?情况如何了?”   “沈湘与燕合冰怎么样了?他们一定在等我回去。”   林妙善脸色凝重:“京都的情况……很糟。”   李经略阴沉着脸,要不是那天规化身困住了他,根本就没这么多事,他就喜欢因果缠身,大不了神不做了呗,反正他看见战乱苦难,就想杀敌救人,畅快自身。   林妙善低头:“先让贫僧将你的伤治好吧。”   文真过来帮忙,李经略笑道:“你之前可没做过尼姑,一觉醒,反而出家了。”   林妙善笑而不语,取玉净瓶中甘露水为他治疗,粉碎的筋骨慢慢合上,似刀剐的痛。   他强忍着,没说话,不就是刀剐吗?他的前世哪吒还是自己动手的呢。   林妙善叹气:“伤得太重,便是有甘露水在,也需十日才能痊愈。”   李经略拧眉:“十日便十日,先治好再说,到时候我们三人联手,定能打破这鬼地方!”   ————————   补更一章,目前尚欠:五千五+营养液加更两章!!!   评论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还没发,明天和这章一起发。 第68章 白发青衫:不死武圣   大堰的太祖皇帝是从江湖发家,文弱书生意外流落山寨,山寨拜他为主,开始了争夺江山之路。   太祖深知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在战时有多大的好处,于是将国都选定在京都,因为来往发达,京都并无天险一样的地势,但在守城时,也有极大的优势。   可惜如今城中少兵,而来敌又过于强大,此战打得十分艰难。   城楼之上,越好身穿盔甲指挥,热油泼下去,投掷火把点燃,即使是夜间也明亮如昼。   城墙上由兵士们守着,城中百姓不敢停歇地运石、烧油、制箭、修补城墙缺口,城墙上若有人倒下,下一个人就会立马补上去。   倒下的尸体会被百姓抬回城内,逐渐堆成了一个小山样的尸堆。   冯娥在城中为伤者治伤,如今的蛮夷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他们面容怪异,力气极大,速度也比常人快上不少,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像是武林高手。   幸运的是他们并不会轻功,只有力气、速度上诡异的强大。   又有人被抬了进来:“冯大夫,快看看他!”   冯娥走过去,是个少年小兵,一只手臂被整个撕了下去,血流如注,他的面色惨白如金纸,连话也说不出。   几根银针扎进去,血当即止住:“去那边找位大夫为他包扎一下,他身上的针先别动。”   “是。”   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抬来,他腹部被利器捅穿,整个人目光呆滞:“撕碎了,老吴被撕碎了!”   他激动地大动,腹部的伤口更加严重,满是血的手紧紧捏住冯娥的手臂,她身上的麻衣这几天下来几乎变成了红黑色。冯娥指尖一点,将人定住,扎针为他止血。   一旁送他来的大汉歉意道:“冯大夫你别介意,他旁边的兄弟被蛮子撕成了两半,周围的人都被吓到了,他们感情好,就有些……”   “没事,快抬过去吧。”   冯娥医术高,一手银针城中无人能及,于是便由她处理严重的病患,再交由后面的大夫慢慢医治。   “今天是第六天了吧?还是第七天?”   “谁知道,那该死的蛮子根本就打不死,像是无穷无尽似的,城墙上一直在死人,尸体都搬运不完了。”   “说什么呢,你们还不快走,东边的墙被打出了缺口,有小队在那守着呢,让我们赶快去把城墙补上!”   “又破了!”   那交谈的两个人也顾不上歇息,从一地黑血土灰的地上站起来,脚步匆匆地跟其他人往东面去。   冯娥眉头一皱,这些蛮子力气太大,以城中的实力,怕是受不了多久了,她心里思索着如今的战况,手上也不停歇地为下一个伤者扎针。   少女跑过来:“冯大夫,这是新收集到的银针,可以用吗?”   她期待地望着冯娥,冯娥一扫:“可以,够我用上一日了。”   冯娥有自己特制的银针,大概有上百根,但是伤者太多,有些伤势太重的,针不能马上拔下来,上百根针两日时间就用完了,于是只能拜托别人帮她收集可用的银针。   又抬来一个人,他的肠子拖在外面,抬他来的两个少年红着眼:“冯大夫,他还有救吗?”   “可以。”   若是别人肯定不行,肠子流出来,就是放回去,也会感染而死。但冯娥可以,她师从武林大派,药谷,江湖传闻药谷弟子无有不医,便是半死人也能让他们治活。   药谷谷主更有活人不医的规矩,只有必定要死的人,谷主才肯出手。   冯娥深吸一口气:“把我那个绿封的药酒拿过来。”   当即有人拿来,冯娥掌间涌动内力,气浪一震,其他人都被震出一里外,内劲将她与伤者身周的范围,隔离成一个小空间。她伸手,抓住流出来的肠子,用药酒洗过,内力游走,以极快的速度缝针。   “好了,把他抬到右边那个房间去。”   冯娥说完,脑中一眩,她这几日一直在使用内力,经脉干涸。   “冯大夫,你没事吧?”   冯娥扶住桌子:“没事,我需要歇半个时辰,去将老刘大夫请来,替我在这儿看会儿。”   她忍着眩晕出去,看见一座尸体堆起来的高山,残肢、断臂,里面想找出个全尸都难,死尸都被堆在医馆附近,她拧眉:“谁负责的?”   “越将军交给梁大人了,但是梁大人昨日牺牲了,我们今日已经有人去给将军说了,但是城墙上太乱,一时间还没个回信。”   “不行,不能堆。”冯娥道:“这些尸体堆在一处,会引起病疫。”   回话的人也吓了一跳,冯娥继续道:“让人把他们烧了吧。”   “不成!”那回话的汉子道:“这,十恶不赦之人才会被挫骨扬灰,烧了下辈子连人都做不成……”   “胡说,边疆遇上此事,都会将将士就地焚烧,火烧还是土葬根本没有区别!”   “这……冯大夫,他们这一死,家里人都没有见上最后一面,连个全尸都没有收集全。”他悲哀道:“不行就埋了吧,我马上带人去挖坑。”   “来不及,城中如今哪还有闲人去挖坑。”   便是连老人也手上不停地制作箭矢,冯娥厉声:“这事必须得立刻做,耽搁不得。”   其他人看过去,尸堆中一双双眼睛睁着,披头散发,血液在脸上凝成黑色,有壮年,有少年,有男子,也有女子。   他们红了眼睛:“这事我们做不得主,冯大夫,我们找人去与将军说,如果将军也说烧,那就烧了吧。”   冯娥不敢拖,她快步:“我自己去说!”   走上城墙,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两步就是一个死去的人,剩下的活人也不敢耽搁分毫,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城墙下的蛮夷,那些像妖物一样的东西,身上插了七八根箭都还能活。   简直就是怪物。   “啊!”   一声尖叫,一个蛮子爬了上来,伸手一抓,就能将一个人拎起来,丢下城墙,摔死在下面。   红影掠过,铜钺砍下蛮夷的头,越好抬头:“把这个位置补上!”   她转身正要走,远远的,冯娥叫道:“将军!”   她快走几步:“将军,城中尸体堆积,会引起瘟疫,我想只能先烧了他们。”   越好叹气,她几日未睡,既要指挥,又要奔走在城墙上,砍杀冲上来的蛮夷,如果不是内力深厚,早就倒下了:“听你的。”   “药谷弟子说的,不会错。”   冯娥惊讶,她怎么知道自己?   “药谷谷主最得意的弟子来了大堰,我自然是会注意的,冯姑娘将自己想得太低调了些。”   越好丢给她一块令牌:“见令如见我,冯娥,就交给你了。”   “是,将军!”   冯娥接过令牌,下意识说道。   越好含笑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有大臣追了过来:“将军,西门那里王大人战死,北门城门被打破了缺口,太子带人暂时守住了,要立刻派兵过去才行!”   越好揉揉头,根据大臣的问题,一一下令,说完又见远处有蛮夷爬了上来,飞跃过去,将蛮夷砍成两截。   冯娥握住令牌,快步往城中跑,虽说交给她了,但城中没个闲人,还得从其他官员手底下要人来帮忙才行。   …………   游光带着人在山间小心翼翼地走动,因城门已关,京都城外的人进不去,也不敢让城外的人进去,皇后娘娘只能派人将附近的村民带去山间躲避。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分成多批,每队都带着少量村民躲到山里去,但是游光这队运气不好,被发现了,死得只剩下几人,好不容易才跑进山里,躲了起来。   “小心些,别被落下了。”   他刚说完,后面传来一声惨叫,游光望去,竟然有蛮夷追上了他们!他抬手砍去:“你们快跑!”   结果那蛮夷只随手一拍,将他拍落到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碎裂了一样,他哇啦吐-出一口血,里面还掺杂着肉块,是他的内脏。   蛮夷大笑:“你们这些蠢货,我们可是有着神明的庇佑,岂是你们可以伤害的!”   他随手一抓,抓住一旁抱着孩子的母亲,大手一拍,她怀中的孩子就被拍成了肉酱,母亲绝望地痛呼。   “不……”   但随机也被蛮夷拍碎了脑袋。   他得意道:“我们是被神眷顾的族,这片土地应该是属于我们的!你们只配做我们的奴隶!”   游光龇牙欲裂,眼看这几个蛮夷又要对其他人下杀手,他绝望不已,却见刀光闪过,弯刀在他们的脖子上割出血线。   黑衣男人站在倒地已死的蛮夷头上:“还不快起来。”   游光喜极而泣:“多谢大侠,谢大侠救命!”   叶鹤行叹气,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不知在山中晃了多久,他们到了一篇空地处。   游光哭泣:“这本是军营所在,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他们还在,那该多好。”   其他人也哭了起来,这几日他们不断见到人死亡,连自己也朝不保夕,蛮夷如厉鬼恶魔一样可怕,让他们恐惧不安。   “哭什么?他们又没死。”   有清朗的女声说道,叶鹤行惊讶扭头,居然有人!他……没有察觉到。   有青衣女子自山间走出,她带着斗笠,伸手,素白的手将轻纱揭开些许。   白发女子气美如兰、玉貌似仙、清扬婉兮,她唇含轻笑:“我在这看了七日,移日卜夜,七个轮换,我看见了。”   她伸手在空中抚摸,其他人好似看见青色灵蛇游走,空气荡起水波纹。   叶鹤行死死盯着她,沉声:“白发青衫、不死武圣。”   “叶鹤行见过风英前辈!”   ————————   是的,她是江风岚预备的女娲觉醒者,天下第一高手,武林终极神话,凡尘第一长寿,神仙名单第一人!啊,女神!!女娲戏份少,想维持天下第一的逼格,但是作者笔力做不到,怕太崩,只能少出场了。   一般出场就是来救场,是外挂bug。   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哦,宝子们留评抽抽!!!前两章已发。 第69章 气运为祭:他只要做皇帝!   叶鹤行弯腰作揖,风英看了他一眼:“原来是银雨楼的小朋友。”   其他人听见风英大名,惊立当场,听见来人没有否认,竟然还真是那传说中的不死武圣。   传闻武圣长寿不死,已有数百年高寿,四百年前,她就已经是当时的天下第一,三百多年前,她退隐武林,从此行踪不定。   游光更是惊讶,第一杀楼的杀手,还有神隐的武林神话,竟然都让他撞见了,这是什么运气!   他们齐而跪地,行敬礼:“拜见武圣前辈!”   “何必这么客气。”   风英淡淡道,继续说:“此处被布了一个阵法,他们被困在阵中,找不到出路,外面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叶鹤行问:“前辈可能破阵?”   风英左手在空中轻轻挥动,众人清晰地看见青色的灵蛇随着她手的动作在空中游走。   “之前不行,但现在——可以。”   她微微仰头,七个日月的流转,她清晰地看见了阵法的痕迹,阵眼所在,在她眼中无所隐藏。   风英双手抬起,明明只是缓缓地动,却让人看见了上百只手的虚影,空气荡起水波纹,浪渐渐变大,还发出铮铮的声音。   …………   困境之中,张奕驰驱宝马,在其中奔走,他已跑了几日,在进入这诡异的空间后,他们本没有察觉异常。   可是张奕却在半日之后猛然察觉,他们已经掉进了一个岁月静好的迷阵之中。   他本是山间猎户,对山中的环境最为熟悉,军营中看似没有异常,但军营所在之地为山,他察觉了山间的古怪。   再加上自从他拥有那把万兽筋做得弓之后,体内就流走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刚开始他以为是练武之人所拥有的内力,后来与真正的习武之人对上后才发现,并不是。   思及那日山中遇仙之奇遇,他怀疑体内所蕴含的力量是传闻中的灵力,那神仙更是表现出认识他的模样。   此后的日子,张奕一直在想,那神仙是谁?自己又有什么不对?   随着他越想越多,体内的灵力也越来越旺盛,帮着他在边疆取得亮眼的成绩,短短时日就从一个刚入伍的小兵成了前途光明的将军。   灵力所带来的力量更让他证实了此处的诡异,看似平常的背后,却隐隐冒着缕缕黑气。   “张将军!”后面跟随的人问:“将军,此处可有找到?”   张奕摇头:“没有。”   他气馁:“我看不见。”   他想离开这地方,于是四处奔走,妄想找出一点薄弱之处,但是始终没有找到,这里的时间不对,似乎过得要更慢些。   张奕不知道外界过了几日,内心就更加焦灼,军营陷入如此情况,背后的东西,目的肯定是——京都。   无大军保护的京都,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所在的京都。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大喊,张奕扭头望去,天边亮着青光,笼罩在太阳之上,他恍然:“原来竟是在太阳上!”   张奕反手抽出背上长弓,拔箭上弦,在青光大亮的一瞬射向太阳。   “轰!”   大地动荡,万军戒备着拿好武器,随着地动山摇,他们看见了青衣女子于半空武动,她头戴斗笠轻纱,看不清面容。   灵蛇生瞳,在空中游走,张奕随着灵蛇指引,射箭而出,带着灭日之势疾射向空。   天空破碎,青光落下,他们重回真正的世界。   风英落地,叶鹤行惊叹,到底是不死武圣,他仿若看见了神灵降世,难道真如传闻中一样,不死武圣武功大成,破空升仙,已为陆地神仙。   张奕拱手:“多谢高人相助!”   “不必谢。”风英侧身:“京都已在水深火热之中,正需你们的助力,快些去吧。”   十五万将士皆惊,张奕忙谢道:“多谢高人,高人大恩,我等必涌泉相报。”   说完,他拍马侧身“大家快随我下山进城!”   “是!”   十五万将士浩浩荡荡而去,游光喜极而泣,这下可有救了!   他与其他人也跟着将士们离去,叶鹤行未走:“前辈为何还不离开?”   风英斗笠下的表情未可知,只听她有些兴味道:“我还想再看看。”   她垂头,看着地面,看见了肉眼所看不见的,那淡淡的一条线。   好厉害,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风英思索,那日那位白发仙人是否看见了她?   或许看见了,又或许没看见,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管自己。   叶鹤行也看着地面,紧盯片刻,发现地上好似有细微的不同,就像是刚才空气中荡起的水波纹,那里有一些不平整。   他想起了自己被救后,待过的那座林中小屋,也有这种不平整的奇异感。   在他们所看不见的空间,白泽为风英惊叹:“好厉害,明明还没有觉醒。”   “苍玄人先天不足、潜力极低,但胜在有个财大气粗的创世神。”江风岚也很感兴趣地说着:“你父亲给你的东西,无一不是世界珍宝,你却时常将东西丢至苍玄之中。”   “所以才能不合理地诞生出这批天才,风英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她的天赋,在神话级世界也是举世难寻的绝顶天才。”   “一般来说,强者都是世界造就了他们,而风英,是世界禁锢了她,一个武侠世界,却有个活了五百余岁的人,她从一开始就是在修仙,而非修武。”   江风岚伸手,灵气震荡:“苍玄有了灵气之后,她更是如虎添翼。”   白泽惊喜:“她的天赋这么高?与你比如何?”   “如果同样走正道,我不如她,但……她大概是永远及不上现在的我。”   正道?正所对应的是歪,白泽疑惑,江风岚这意思是他所走的道是歪门邪道?但是他所修行的不是道家最正规的路子吗?   他侧脸去看,江风岚并未看他,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疑惑。   白泽眨眼,他怎么感觉,江风岚之前说的话,不太真啊,他说自己不爱骗人,但也意味着他会骗人。   颈后汗毛微竖,白泽抖了抖,他,总感觉不太对劲……   他打哈哈问道:“如果是现在的风英与已经觉醒的神,谁更高一筹呢?”   这话是随便问的,根本就没什么悬念,风英再强,到底还未成神,她是人,怎么能与神比。   江风岚却语出惊人:“还需打上一场才知道。”   “什么!”   白泽差点儿咬了舌头:“她的天赋这么吓人?”   “不,是年纪。”江风岚对他没见识的创二代老板无奈:“神的强弱还看对道的了悟,对道的理解越深,便会越强。”   “觉醒的神是强行拔上去的,他们其实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道,基于神格与前世的记忆,他们会有很浅的,对继承来的道的理解。”   “想要加深,还要依靠他们此后多年,阅历的增长,悟性的提高。”   “风英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道,且已融会贯通。如今觉醒的几位神祇,以李经略武力最强,但他尚无自己的道,所以不会是对手。”   “倒是林默,这位海神娘娘很有智慧,还是渔村中无名少女时,就有了道的基础,真的拼尽全力的话,她最强。”   白泽若有所思,江风岚侧目,黑沉的眸子幽深:“虽然是创世神,但也与我们一样,不过是多了世界总和战力的加持。”   他似笑非笑:“创世神陛下,你不会还没有自己的道吧?”   白泽吓了一跳,整个人蹦了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太大了:“不,怎么可能,我都多少岁了,怎么可能连自己的道都没有!”   “你这样强调,倒真像是没有的模样。”   “怎么可能,我有!”   “哦?什么道?说来听听。”   “……”白泽手忙脚乱:“你好奇心也太旺盛了,对老板就不要那么好奇了好不好!”   “我都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道?”   江风岚轻笑一声,扭过头去:“不想说就罢了。”   “喂,我问你呢!”   白泽喊了几声,江风岚却是怎么也不理他了,好吧,看来又是个秘密,他怎么觉得江风岚身上全是秘密。   白泽更觉得不对劲了,江风岚真的只是蓝星的一位优秀救世主?   他好像,对创世神很了解……   不过说起创世神时,很少有好话就是了,但白泽还是不能不承认,他口中创世神的德行,竟说得八-九不离十。   大部分的创世神,都对造物,十分的恶劣。   江风岚突然皱眉,嘱咐白泽:“你待在这儿,不要离开。”   “为什么?”   白泽不解,江风岚没回答,他自己离开了。   他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想要跟着离开,却被一道金光挡了回去,掉在地上,他浑身发-抖,瞳孔紧缩。   “怎、怎么可能!”   他好歹是位创世神,即使自己实力不济,但苍玄所有生灵的力量加起来却非同一般,哪怕是蚂蚁、树枝,只要是拥有生命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也会出现在他身上。   当一个世界的力量集中于一人身上会如何?每一位创世神都可以轻易地毁灭一个世界,轻轻一拍,就是一场灭世之灾。   他——居然被人给困住了!!!!   甚至不是杀,是困,这么简单就困住了他,这比杀还要难上许多倍。这意味着,江风岚真的可以杀死他,甚至是很轻松,很随意。   白泽终于想到,他应该好好调查一下江风岚的身份,不可能,如果蓝星随便一个救世主都可以困住创世神的话。   那蓝星岂止是传说级,就是他父亲还活着时,那个神话级别的主世界,也没有这样的神。   世联局的第一宣言——没有任何生灵可以杀死创世神,只有创世神才能杀死创世神。   所以,同阶层的创世神联合在一起,成立世联局,世联局也不会允许有伤害创世神的生灵存活。   他们说——创世神,至高无上,是超越世界的存在,任何嘲讽、轻视、欺瞒创世神的蝼蚁,都将被灭杀。   白泽慌得颤-抖,试着回忆江风岚身上的奇特之处,试着回忆蓝星,还有蓝星所售卖的救世主。   江风岚出现在京都之上,他把白泽关起来,纯属是嫌烦,白泽蠢,蠢得无可救药,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大局,他是注定的失败者、身死者。   如果让他看见京都的战争,他一定会出手,可是不行,拯救世界的不是创世神,而是故事中的主角。   怎么能让他抢了主角们的责任,会打乱造神的计划。   低头去望,京都已经变成了红色,是红色的血,流遍了这片土地,是焚烧尸体的红火,映红了这方天地。   那高高的城墙,已七零八落,变成了红黑的颜色,哭声沸天震地,他们眼中流得是泪吗?不,是血。   “要结束了。”   在残破的城墙下,越好于尸堆中仰头,她的铜钺已经钝了,耳边是颤巍巍的声音:“破了,城墙破了。”   一个自天落下的黑色大石,砸向他们的东城门,他们甚至来不及大喊,城墙被砸碎,上面的人也变成了尸堆中的一员。   仅有的、存活下来的人,已经万念俱灰:“守不住,我们根本就守不住。”   越好用铜钺撑起自己的身体:“守得住,守得住!”   “还活着的人,都给我站起来!”   她沙哑的嗓音吼着:“燕嘉然,贱-人!你算什么皇帝,你算什么燕氏后人,我早该杀了你!”   越好后悔不已,她与生父,还有顽固的世家老官,三方争斗,为了维持表面和平,三方默契地留着这废物做了皇帝多年,结果却招致巨大后患。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砍死这贱-人。   毒辣的日照下,她眼前出现重影,还听见了燕嘉然得意的笑声。   暗室之中,皇帝得意大笑,又道:“多谢乌师,等朕重回帝位,定然将国师之位为乌师奉上。”   乌师微笑,只心下有些疑惑,越好为后多年,也得百姓供养,大堰气运相连,虽不如皇帝,但她竟有燕氏先祖气运笼罩。   他投鼠忌器,处处避着越好,结果就在不久前,越好身上的气运消失了片刻,像是被人刻意遮蔽了,他这才能降下巨石,砸碎城墙。   这不可能啊,谁能剥离越好的气运,那可是国之气运,还有祖祖辈辈的皇室先祖庇佑,除非——是神。   皇帝瞪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他要看着这毒妇死,却突然马蹄声轰隆,张奕骑马带头而来。   十五万大军混入战场,砍杀蛮夷,竟靠着人数,强行守住了这已破的城门。   “乌师!”   他扭头大叫:“你不是说他们都被困进阵法之中了吗?”   乌师比他还要惊讶:“怎么可能,我那阵法可是借助了……”   他突然停住,脸色难看,不管是谁,这十五万大军加入,想攻破京都,还是难了。   但,他捏紧手:“陛下若愿意将大堰气运作祭,我定能让京都,一个不留。”   “好!”   皇帝迫不及待道,大堰,他才不管什么大堰,反正有乌师在,他还可以继续做皇帝,做大堰的皇帝,还是做它朝的皇帝,有何区别。   他只要权倾天下,翻手可杀万民,覆手可救苍生,这就是皇帝,这群贱民的生死本就在帝王一念之间,他要他们死。   他要做皇帝,他要至高无上的皇权!   “只要乌师能做到,我原将大堰气运都赠与乌师!”   乌师眯起的眼里闪过得意的光芒,一旁的少女无语地看着癫狂的皇帝,这蠢货,还不知道,等京都被灭,气运转移,也就是他的死期。   ————————   创二代运气极佳,或者可以说是倒霉到极致,成了好运(非到极致就是欧),蓝星无数正常救世主,他绑了个最不正常的回家。   救世主江风岚只做过一个世界任务,表面上,他是一个很成功的救世主,实际上不是。他所拯救的奇葩世界,算是成功,但也可以说是失败,造成了他的绝对理性(中度反派性格,其实有底线有苦衷,坏的有逼格的反派人设是我xp,咳咳。当然我绝对是支持正义善良一方的,xp与三观并无联系),他的过去大有问题,说起曾经,总是谎话连篇。   强调:不管过程如何,京都故事线最后是大团圆结局,保证是Happy ending,中间过程大家请不要担心,最后必然大团圆,主要角色与普通人全是!!!   本章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取!!!上章已发。 第70章 偏门办法:酒香不怕巷子深   张奕带兵来得正是时候,十五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一加入战局,几乎是在瞬间就逆转了战况。   蛮夷虽凶猛,但在越好所带城中人守城的这七天,也多有损耗,他们分作几股,东西北各攻一门,还有游兵游走于乡间。   东门本已破,但因为援军及时,不仅守住了,还反将这支蛮夷打了个溃不成军。   东城门下的百姓面露喜色,口中是压不住的欢呼,越好也松了口气,强撑着站起,鼓舞众人继续拼杀。   张奕手握长弓射箭,他的箭尖含-着灵气,射出去就是一个蛮夷丧命,堆普通人来说,怎么也杀不死的蛮夷,在他眼中,只是会移动的靶子。   “好!”越好交好道:“众将士随我拼杀,今日我们就将这些野蛮子打出去!”   “是!”   眼见局势一片大好,却见地面升腾黑气滚滚,地面碎石卷作一团,飞上天空,形状好似白骨骷髅头,张着血盆大口。   张奕一箭射去,却在距离一寸之出,箭头粉碎,箭杆断裂。   巨石骷髅飞卷向地,分而散之,卷起地面上的蛮夷尸体,碎石将尸体包裹,死去的蛮夷再次站了起来。   刀枪难入的石人,即使费力将其打碎,也会在眨眼间再次裹住下一具尸体,变成了源源不断的死尸大军。   “什么玩意儿?”   小兵咬牙将石人打飞出去,长矛费力捅进石人体内,但并无大用,无奈之下,他用枪将其打落在地,长矛连捅几下,石人才没了动静。   碎石散落一地,他松了口气,“嗤”的一声,脚下的尸体悄然被碎石裹住,坚硬的石掌已经插-进了他的心口。   小兵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未散去,带着丝丝惊恐,他倒在尸堆里。   它们死而不歇,如源源不断的蚂蝗,蛮夷的王于后方大笑:“神佑吾族,神佑吾族!”   上天注定,大堰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战火不歇,日夜不停,不止是东门,另外两座城门亦是苦苦坚持,燕合冰一只手臂脱臼,一时不察,差点儿被一刀砍掉了脖子,旁边有人扑过来:“殿下小心。”   他被压到地上,身上的官员被一刀劈中,砍得血肉横飞。   “呼、呼……”   燕合冰喘着粗气,推开尸体,一跃而上,将小刀捅入蛮夷眼窝,竖拉而下,他看着尸横遍野的北城门,有些心灰意冷。   他,还是做不到。   十五万大军虽至,但蛮夷如今真成了不死的妖物,燕合冰与越好都猜到,是失踪的皇帝燕嘉然所做:“湘儿,快一些,再快一些!”   城中人已死去大半,剩下的人也是脚步匆匆,忙着做好后勤的工作,沈湘与燕霜青找遍全城,最后在书生秀才常居的青竹巷找到一个小院。   沈湘用刀抽开地砖,下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原来是在这儿。”   她与燕霜青对视一眼,自己先走了下去,燕霜青紧随其后,穿过狭窄的暗道,她们到了一间暗室。   刚看到烛光,沈湘一鞭子打出,躲在暗处的黑衣人滚落在地,毒镖射来,燕霜青抱着琴挡住,那琴乃仙人所赠七弦琴,毒镖打在上面一丝痕迹也没有。   看着落在地上的梅花镖,五公主有些惊讶:“上官家!没想到竟是上官丞相。”   她一眼认出了暗卫们的来历,让他们纷纷看向他,看穿了他们的身份,那就绝对不能再留!   沈湘一闪,躲过攻击,边道:“这丞相有病吧,居然还包庇那死皇帝,外面都成了什么样了,他这样的居然是丞相!”   燕霜青用琴拍晕了一个暗卫:“上官丞相虽与母后不和,但的确是个好官。”   “又是迷魂术?”沈湘暗叫乖乖:“他是一国丞相,文气贯通,百姓信仰,得大堰气运加身,如果他反抗,什么样的妖才能将他迷惑?”   她们之前有发射暗号,通知燕合冰,但是城中如今的情况,李经略也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援兵能有谁来,还有没有人能来都不好说。   原本她们还是带着人在城里搜查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里空了大半,指派给她们的人也上战场支援去了。   沈湘有些虚,那怕是位极强的大妖,以她和五公主的实力,不是对手,除非,除非——她们能觉醒。   “不管了,不行也得行!”   沈湘虽说没有觉醒,打几个暗卫却是没问题的,但杀了四五个,暗处还是冲出来许多暗卫:“这到底有多少人?”   “上官家有这么多暗卫,不派去上战场,居然用来保护狗皇帝,确定了,他肯定是被迷惑了,脑子都不好了。”   两人眼见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干脆直接向里面跑去,沈湘喊道:“五公主,待会儿一见面就杀了那狗皇帝。”   只要她们杀得够快,保护的人再多又何妨。   沈湘一脚踢开最里侧的门,乌青的光照下,她看见了看过来的皇帝。   长鞭朝着皇帝直接甩了过去,却被一团黑气挡下,坐在另一侧的矮小老人道:“小姑娘也太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了。”   “你就是那个助纣为虐、活该千刀万剐的妖怪?”   沈湘手臂用力:“那我的确抽错了,最应该抽的是你!”   黑气形成龟壳一样的形状,挡住了沈湘的鞭子,力道还被发震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琴音忽响,风雪随琴音而至,在暗室中下起了洁白的雪,乌师道:“没想到还是两位有些修为的小姑娘,可惜太嫩了些,不是老夫的对手。”   霜雪飘起,在乌师的四周包裹合拢,沈湘当即拔剑想要去抹了皇帝的脖子。   长满皱纹的手穿破霜雪,两指夹住剑刃,长剑断开,沈湘握着剑柄,乌师手指一弹,她飞转着被甩着地上。   “响羽!”   她喊道,乌师扭头,一只鹰爪抓向他的胸口,破开了他胸-前护体的黑气,“撕拉”,皮肉都被抓了下来。   响羽发现,他的皮肉是苍白无色的,这老妖怪的体内没有血。   乌师忙退后几步:“我说两个小姑娘这么大胆,原来是有所依仗。”   沈湘咳嗽几声,吐-出口血,她又不是傻子,没点儿准备谁敢来。李经略不见了,沈白两位先生也难觅踪迹,她所能求助到的最强者,就是追着她跑来京都的响羽。   她低声骂道:“有本事到瑭州去打,你知道我哥多香嘛你!”   瑭州妖鬼多,一人一口都能撕了这妖怪。   她有些郁闷,这京城怎么没有厉害的女妖与女鬼,就不能学学瑭州,如果有瑭州的实力在,她们可以上燕合冰的男色-诱惑啊。   但是……   沈湘瞪大了眼睛,看见了墙角露出的小小枝桠。   “我哥香得追上千万里也不亏,酒香不怕巷子深。”   “几位姐姐,快上,围殴他。”   杏树拔地而起,轻柔的女子声音问道:“妹妹,你可答应我了,要是杀了这大妖,就撮合我与你哥哥。”   沈湘大义凛然:“那当然。”   不枉她求响羽往返京都与瑭州求助,虽然时间很短,也来了几位女妖。   李经略不在,她不得不想些偏门的办法。第二天她看见响羽就想到了瑭州那些曾经帮过忙的妖鬼们。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响羽去瑭州便花了四日,他本体是隼,速度本就快,其他妖鬼的速度可赶不上,五日时间能赶到京都的应该只有几位。   蟒蛇蹿出,一口咬向乌师,将他的手臂咬下大半块肉。   “妹妹,你怎么一个哥哥,还要卖两家,先说好,得第一个撮合我。”   乌师大骇,这不是瑭州那些妖怪吗?怎么也跑来了京都,还帮着这个人类。   他因这一时失神,被条小鱼钻进了眼睛,一只眼珠子当即被咬破,什么也看不见了。   阿怡被打飞,杏树枝接住了她,阿怡变回人形:“两位姐姐别为难沈湘了,反正你们两位如此大恩,想来燕公子也会感激涕零的,两情相悦不是难事。”   她歪头笑:“幸好你们到得及时,要不然我们还真没办法。”   杏妖当即道:“就是呀,妹妹,我们要再晚到一会儿,你们可就死了。”   沈湘也是庆幸不已,她们的确到得及时,本来以为只要靠响羽与阿怡拼一拼了,毕竟那些石人太强,一刻也拖不得,每拖一刻就是数不清的人命。   幸好、幸好,还是赶上了。   蛇妖张嘴,从口中吐-出个罐子,白燕荷从里面飞出:“可惜时间太紧,只有我们三个到了。”   “其她姐妹还在路上。”   她们也带不了其她妖,只会拖累自己速度,为了抢沈湘的承诺,杏妖日夜兼程、差点儿累掉半条命才赶到。   白燕荷因实力本就强,加上她不贪图燕合冰的元阳,不是竞争对手。与蛇妖合作,一妖一鬼合力,才勉强在五日时间赶到京都。   乌师捂着流血的眼睛:“是我小瞧你们了,竟然能哄得这些个蠢货帮忙。”   “说谁蠢呢?”响羽不满:“行了,弄死他,赶紧,居然敢打湘儿!”   四妖一鬼当即与乌师缠斗在一起。   燕霜青扶着沈湘,惊讶:“没想到还真可以。”   “那当然,相信我们哥哥的实力,他真的特别香,比李经略行情好。明明那家伙是正经神仙,应该很香的,但是妖鬼就不馋他。”   她思索了一下:“应该还有脸的原因吧,李经略长得比女妖怪还美,一生气怪吓人的。哥哥就比较有男人的阳刚之气,性格还好,是我我也选他。”   沈湘乐呵呵说完,盯着乌师道:“弄死这家伙,那些石人应该就消失了吧。”   “还有……”她扭头,看向躲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的皇帝:“这个狗皇帝。”   她往皇帝那边走了几步:“是现在杀了呢,还是留给李经略练练刀?”   她嘴角上扬,露出阴沉的笑容。   ————————   抱歉抱歉,更新晚了!!!今天已经祭拜完祖坟了,明天就可以准时更新了,在下午六点。   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留爪抽抽!!!上章已发。 第71章 扭曲仇恨:她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乌师被四妖一鬼围攻,有些捉襟见肘,偏这还是些厉害的妖鬼,竟然可以穿透他护体的黑气。   他眯着的眼睛一扫,气恼:“诸位既然如此,就怪不得老夫了!”   他脖子一伸,像是老龟将头伸出了龟壳,一个黑色的珠子被吐了出来,黑气大盛。   白燕荷跌落在地,本就苍白的皮肤变得苍白:“那是,像是阴间的东西!”   珠子打在巨蟒身上,她凄厉惨叫一声,黑气在皮肉下翻滚,蛇妖在地上扭动。   杏妖警惕道:“怪不得一个妖怪干得出这些事来,响羽,你小心些,被打到可不得了。”   响羽脚踩在墙壁上:“知道。”   阿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沈湘,你们俩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沈湘看她表情,这是在说情况不好,怕是赢不了,她只得一鞭子捆住皇帝,将人拖着,杏树枝低垂,她与燕霜青上了枝头。   被树枝送上了地面,乌师气得大喊:“站住!”   却被几妖绊住了手脚,没有追上去,他瞳孔一黑,口中念念有词,暗道中呆滞的暗卫纷纷向外狂奔,追逐两人。   沈湘将刀刃比在皇帝脖子上:“狗东西,快说,他为什么听你的话?”   “叫他停下!”   皇帝胆怯:“朕、朕不知道。”   刀尖没入,鲜血沁了出来,皇帝只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冰凉:“你、你!”   到这关头,他仍是不可一世:“朕乃天子,你敢弑君!”   “什么天子,大堰都要亡了,你还搁这天子,再说了,大堰自二十年前起,从来都是两个掌权人。”   “皇后娘娘不也是天后!你一个倚仗着世家勉强做着的皇帝,真觉得自己了不起?若你厉害,民间也不会只知娘娘,不知陛下!”   燕霜青冷声:“告诉我,你到底给了那老妖什么,让他为你做出这些事?”   “陛下,你说你是天子,即是天子,就该为国为民,从来没有皇帝,会坑害自己的国家。”   “大堰从来不是我的国!”皇帝听完这话,强撑镇定的脸变了,他露出了真实的内在,阴沉而癫狂:“明明我才是燕氏后人,却让那女人踩到了头上,历朝历代,大殿之上,哪有后宫妃子与皇上同坐。”   “父皇在世时,越家就野心勃勃,名义上将军,实则却是摄政王,若不是朕扶持世家,如何能与越好那毒妇抗衡。”   “文武百官,对越家不敢发一言,大堰百姓,皆赞皇后圣明,到底她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朕要杀人,她要拦,朕要扶持官员,她也拦着我。世上何曾有朕这样的皇帝,堂堂天子,竟是倚仗世家生存!”   “侧塌之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越好不过是朕后宫女人中的一个。你们说我昏庸,那她又是什么好人,朕不过是纳了妃子,她就让朕断子绝孙!”   “男人从来都是三妻四妾,上位者更是后院三百,朕本就该后宫三千!她却觉得我错了,不,明明是她错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朕是她夫君,她应该对朕百依百顺,而非倚仗越家权势,一步步夺我手中皇权。”   皇帝居然哭出了声:“朕当初也是真心爱她,可她拥有朕的爱还不够!她步步为营,争夺朕手中大权,不肯好好做她的皇后,却要临朝为政。朕为皇五年,才猛然惊醒,觊觎我大堰基业的最大敌人,已从她那老父,变成了她!”   燕霜青揪住他的头:“别将错都怪在母后身上,先辜负真心的,明明是你,既是你不遵守夫妻诺言,她也不想再与你做夫妻。”   “既然不是夫妻,朝堂之上,便是政敌,是你斗不赢她,你说你夹缝求生,母后又何尝不是,越将军的越家从来不是她的助力,说到底,不过是你无能又贪心。”   燕霜青握刀,从他的额角划到下巴:“你的心事,我们不想知道,告诉我们,你到底给了老妖什么,你能不能令他停下。”   “国运。”皇帝大笑:“是大堰国运,即使是朕这样的皇帝,身上也有着大堰的国运。”   “世家傀儡,无能帝王,百姓不闻,那又如何,终究朕才是大堰的帝王,国运在我身上!”   他原本虽阴沉,但也俊美的面容,被一道刀痕所毁,此时扭曲得如同恶鬼:“朕已经与他定下契约,京都城破,国运便给他,阻止不了,你们再如何做也阻止不了。”   “你们个个都觉得朕是傻子,错,朕看得清楚,朕心中明白,既然这皇帝朕做不了,那谁也别做,朕要做大堰最后一个皇帝。”   “反正都要死,朕要看着越好,遗臭万年!”   沈湘手掌颤-抖,她没想到,本以为是个小人,可以用性命拿捏,这小人却已经疯了,他真的是个疯子,对皇后拥有着扭曲仇恨的疯子。   她气得想要一刀杀了皇帝,燕霜青阻止她:“带回去给母后,万一他是在骗我们。”   皇帝无用,却也是多年皇帝,他是世家的傀儡,世家不也是他手中的刀子,不管他明面上怎么表现,他也绝对是有心机在的。   或许他活着,还能有机会威胁那老妖怪。   沈湘咬牙:“走。”   她拽住皇帝,两人向东狂奔,却看见有黑衣人在路中阻拦。   “是上官家的暗卫。”   “不对!”燕霜青惊叫道:“他们身上有妖气和死气。”   沈湘再望,面罩之下是扭曲的脸,这些家伙如蛮夷一样,甚至比蛮夷更甚,妖气与死气充斥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的实力瞬间变得极高。   “快跑!”   沈湘大叫,边跑边说:“差点儿中了这狗皇帝的招,他对那老妖绝对还有用。”   皇帝只发狂地笑,扭曲的脸上有得意、有恨意、有讥讽,燕霜青猜测:“他与那老妖定的契约,怕是有问题。”   妖族就算有狡诈者,也比城府深重者单纯,终究抵不过人的心计,更别说皇帝是深宫出生,在越家高压之下,为皇多年。   如果不是越将军死得突然,越好接手了越家全部势力,皇帝还能在皇位上,坐上多年。   那追在身后的暗卫,如今的实力居然比之她们也差不多了,沈湘咬牙:“霜青,你带他走,我拖住他们!”   燕霜青也不耽搁,看她一眼:“好。”   “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可是很能打的!”   燕霜青带着皇帝离开,沈湘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来,打一场!”   暗卫都朝她攻去,沈湘抱着必死之心,挥鞭而上,鞭子被水覆盖,化作一长长的蓝鞭,伸缩自如。   沈湘有些惊喜:“好,今天就让我们看看,我厉害还是妖厉害!”   ————————   抱歉,今天更新比较少,明天会多更的。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爪抽取!!!上章已发。 第72章 名义夫妻:你总是赢不了我   燕霜青带着皇帝逃走,没多久却还是有暗卫追了上来,带着皇帝这个累赘,她根本难以对付。   只能硬接对方攻击,继续朝着东城门去,穿过一条小巷,她看见前方有一队兵路过,正要呼喊,就看见他们扭头,腰上缝得分明是上官家家徽。   燕霜青赶紧停下脚步,转而向另一边走去,却听见有人喊她:“五公主!”   上官谦看他狼狈的模样,有些担心:“公主你这是……”   他瞳孔一缩,注意到了燕霜青拎着的皇帝,他向前走了几步,燕霜青退后几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上官谦见她躲避的动作,有些伤心:“是我父亲让我带人来的这儿,他说……”   上官谦低头,目光落在燕霜青身后,燕霜青眉眼间尽是冷意:“原来真是上官丞相所做,你可知你们上官家犯下滔天大罪。”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上官谦不解,身后的兵士却纷纷拔剑,一剑砍向燕霜青,上官谦握着剑刃。   鲜血顺着白亮的剑刃流淌,他呵斥:“你们做什么,怎敢对公主如此!”   暗卫已经追上,燕霜青见势不妙,提起皇帝就跑,几支毒镖射来,被上官谦拔剑打落,他拧眉:“住手!你们想做什么?”   暗卫眼神呆滞,并未听他言语,那兵士却道:“公子,这是家主的命令,请公子让开!”   燕霜青已带着皇帝往远处跑去,她也不敢跑到城中有百姓在的地方,这些暗卫实力太强,普通百姓遇上只会枉送性命。   她只能从僻远处走,到了有兵镇守的城门,就没事了。   上官谦阻止不了这些人,见他们追着五公主而去,只好出手打断了其中一人的双脚:“我说了,让你们住手!”   “我父亲怎会刺杀公主殿下!”   其他人不理,避开他继续追杀燕霜青,有一兵士道:“公子,皇后谋逆,家主这是在保护皇上啊,五公主已为同谋,应当场诛杀。”   上官谦追上他们,见燕霜青已浑身是伤,也顾不得纠结,与她一同对付起身后的追兵来。   “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该问你那好父亲!”燕霜青冷漠道:“蛮夷攻打京城,就是我们这皇帝做的,上官丞相竟是如此忠心?哪怕破国亡民也要护住这自私的皇帝!”   上官谦还是才知道这事:“皇上他……”   “上官谦,陈明知的死,你与虎谋皮,我不怪你。但你们上官家,竟为了维护所谓的正统,连大堰都不要了吗?”   上官谦一颤,有些支吾:“公主,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燕霜青没有心思听他那些话,情爱之事,果然累人,如今的上官谦,就与犯下错事的陈明知一样,让人瞧不上。   她一脚踢晕已经半昏迷的皇帝,盘膝坐下,手指按在七弦琴上,冰冷的琴音中,霜雪向着追兵攻击。   “上官谦,若你还是个人,就帮我杀了这些人,将他送到母后哪儿去。”   上官谦呆愣片刻,握剑的手用力:“好。”   得了他的相助,燕霜青压力大减,上官谦虽是丞相之子,却是武将,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手。   暗卫大多被沈湘拦下,只余下三个追击她。虽多了些上官丞相派来的兵士,但他们只是一流高手的水平,远没有异变的暗卫难以对付。   燕霜青弹下一曲又一曲,直接将几个实力不强的兵士冻成了冰雕,只是那三个暗卫实在太强,实力只比她差上一线。   上官谦与他们交手,也被震成了重伤,燕霜青指尖已尽是鲜血,将琴弦染红,雪中有红影扇动,细看是只红色锦鲤。   阿怡变回人形,与两人配合,将追兵杀尽,燕霜青停下手:“阿怡,你怎么来了?”   “五公主,那老妖怪让这些暗卫变异来追你们,我们担心,我实力最弱,不是老妖怪的对手,响羽就让我追来了。”   阿怡拍拍胸口,庆幸道:“我来得及时,幸好你没事。”   燕霜青面容苍白,有些力竭:“先将他送去东城门。”   “好。”   阿怡点头,上官谦看着她们,神情莫名,燕霜青看他,只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当时的陈明知,因犯了错,不敢面对她,却又强撑镇定的模样。   “走吧。”   她提起皇帝,抱着琴,阿怡道:“我来吧,你都伤成这样了。”   “嗯。”   燕霜青松手,阿怡接过皇帝,走在她身后,两人一妖静静走了片刻,离东城门越来越近,燕霜青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琴她如今还尚未驾驭,刚才连弹数曲,让她气血大伤,她几乎有些站不住了。   “公主!”   上官谦大喊,“刺啦”一声,燕霜青恍惚地转身,上官谦挡在他深浅,阿怡捅破了他的胸口。   “你不是阿怡!”   “阿怡”轻笑:“我当然不是阿怡,我那蠢货姐姐早死了,现在的阿怡也不过是个残躯而已。”   “阿怡”用力将剑拔出,上官谦的伤口流出大量鲜血,喷洒在琴上,它忽亮几下,光芒又黯淡下去。   “这琴是仙器,仙器可见不得血,更别说这家伙是位人杰,仙器也要蒙尘几日了。”   “阿怡”贪-婪地看着燕霜青手中的琴:“仙器落在凡人手里,实在可惜,还是让我替公主笑纳吧。”   燕霜青后撤一步,手指拨弄琴弦,但如今的琴弦,弹起来如落在朽木上一样,发出嘶哑嘈杂的声音,更没有一丝威力。   “哎呀,不用担心,过上几日就好了,不过几日后,它的主人早已不是公主了。”   没了琴,燕霜青也无法操控霜雪,没了那神力,她自身的武功实在算不得高,她低头看了眼倒在阿怡脚边的皇帝。   不能逃,她得把皇帝带走才行。   上官谦眼前发着虚影,呼呼地喘着粗气,他费力地站起,握住从地上捡起的剑,刺向“阿怡”。   “公主快走。”   “阿怡”惊讶,这凡人居然还有余力,她伸手,想将刺穿胸口的剑拔出,上官谦紧抱着她:“公主,公主,对不起……”   燕霜青趁着上官谦与她缠斗,抓住皇帝就跑。   “站住!”   那女妖怪发怒地大喊,燕霜青不敢停下,飞速往东城门去,远处传来“砰砰”的声响,像是有东西从高处坠落在地上。   燕霜青如今看什么都是花的,强撑着意志飞跑,身后女妖再次追上:“公主,等等我呀!”   银针飞射,女妖落地,看着地上的几根针,怒地向一旁看去。   冯娥本在给病人治伤,听见有东西坠落的声音,带人往这边走,就撞上了女妖在追杀燕霜青。   她不认识皇帝,也不认识燕霜青,幸好跟来的有位是宫中内侍:“五公主,陛、陛下……”   皇帝不是早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左右看看,不管什么情况,总归是要保护皇帝与公主。   “冯大夫,这是五公主!”   冯娥闻言,点头:“快带人走。”   女妖哼笑:“你一个凡人,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想带她走?你可不行。”   其他人抬起倒地的燕霜青与皇帝离开,冯娥捏捏手指:“试一试。”   她手指一甩,银针飞出,女妖避开,银针没入地面,力道之深,看得出她实力极强。   竟还是个武林高手,女妖也难以再小瞧她,一人一妖打在一起,冯娥习医,对毒自然也是懂的,若是常人,中了她的毒早已瘫软在地。   可惜面对这妖,效果却很一般,幸而她别的不多,就是药多。只一交手,她就往女妖身上下了十三种毒,其中不乏剧毒。   虽是妖怪,女妖可又不是什么顶顶厉害的大妖,这凡尘中的毒,对她多少还是有效用的,她和阿怡相同相貌的脸上,泛起乌青,嘴唇更是变成了紫色。   “让开!”   再这样拖下去,那皇帝可就到了皇后面前,皇后国运加身、先祖庇佑、百姓信仰,连她爷爷都退避三舍,她就再没有带回皇帝的可能了。   “该死。”她暗骂:“你们人族就是阴险。”   “那死皇帝也是一般阴险。”   冯娥微笑:“姑娘光明正大?先打完再说。”   …………   越好穿着盔甲,进入伤兵的安置处,看见刚苏醒的皇帝,她一把拎起皇帝:“燕嘉然,你让我好找。”   皇帝先是愣,后是得意的笑:“毒妇,朕说过,你会后悔的!”   越好掐住他的脖子:“怎么样才能让那妖怪停下?快说!”   皇帝被恰得面容青紫:“不……不……说……”   他被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要摔出来的疼:“朕不说,越好,朕才是大堰皇帝,除了朕,谁也不能做。”   “你想做女皇?你做梦!”   越好一脚踩在他脸上,将他的鼻梁都踩裂了:“燕嘉然,大堰是燕氏三百年基业,你非要做不孝子顺,毁了祖上基业不可?”   皇帝看着她:“你觉得朕疯了?哈哈哈哈哈哈,越好,朕的确是疯了,被你逼疯的,被你越家逼疯的!”   “你何尝有将朕视作夫君对待过,你嫁给我,本该与朕一起对付越家,朕那样信任你,你却只是利用朕揽权。”   “疯?”越好一脚踩在他身下,疼在他发出凄厉惨叫:“你不是疯,你是贱。”   “天子天子,一国之主,你就真觉得大堰百姓都是你的奴仆了?大堰不是一个人的大堰,大堰是大堰人的大堰。”   “皇帝万万人之上,既享了权利,就要担起责任,这世上没有只得好处,不用付出的事。你这贱-人,却只知道皇帝一怒,伏尸百万的权利,不知皇帝应为国为民。”   “你认为大堰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贱-人,太祖皇帝何等英明,怎就有这样一个后代!”   皇帝又疼又怒,最后是扭曲地笑:“越好,你说这些又怎么样,京都城要破了,大堰要完了,哈哈哈哈哈哈,你想要的,最后还是一场空。”   越好气笑了:“一场空?”   她俯身,手指按在皇帝的手臂上:“陛下可别忘了,你我虽无夫妻情意,但也做了多年的名义夫妻,是在这里吧?”   她内力作刀,徒手撕开皇帝手上的皮肉,发现里面是颗黑色的小珠子,上面流动着字符:“这是什么?没想到啊,妖怪也被你的表象给骗了。”   她作势要捏碎珠子,皇帝眼神慌了一瞬,又癫狂笑着看她:“你毁啊,你若毁了,京都可就得救了。”   “你这么说,那的确是不能毁?我猜猜,这到底是什么。你最懂与虎谋皮、相互拿捏,那妖怪帮你,你肯定要留个威胁他的命门,保全自己。”   “难不成,这珠子可以杀了那妖怪?”   皇帝大笑,却不说话。   越好转动手中珠子:“唉,猜不出来。”   她手上用力,珠子爆开,成为一团血水,黑色流光四散。   “你!”   “都说了别骗我,这世间,最了解你的人,是我啊。”越好踩在他脸上:“猜不到什么作用,但你这么不想它被毁,那我肯定得毁掉。”   远处传来一声狂啸,是极其痛苦之下发出的声音,越好点头:“看,你总是赢不了我。”   响羽大喜:“他的实力弱了大半。”   乌师颤巍巍落在地上,变成原型,是只硕大的老龟,它伸着脖子,想将空中那颗珠子吞下。   白燕荷大喊:“不能让他拿到!那是阴间的东西,他做的这些事,都是依靠那东西。”   几妖闻言,赶紧争夺那珠子,杏妖一树枝将珠子抽开,珠子被一抽,失去了光芒,落在地上,不知滚落到哪儿去了。   她正要找,乌师凄厉叫着,一口咬向她的枝干。   蛇妖撞开,她们围在一起,将重伤的乌师打得奄奄一息。   城门处,张奕惊喜地发现,那些石人消失了,死在地上的尸体不会再复活,不再有源源不断的石人大军。   “那些妖石消失了,兄弟们冲啊!把这些蛮子杀回去!”   “冲啊!”   乱糟糟的战场上,一个脑袋从地底钻出,白泽通过大神爸爸给他的宝贝,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一看战场,吓了一跳,但听见张奕所喊。   松了口气,要赢了,那就好,那就好。   这么向着,心底突然一颤,他紧张地抬头,江风岚在天上看着他,白泽尴尬地笑笑。   却发现江风岚并未搭理他,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两军交战:“还差一点儿。”   他向城内飞去,白泽下意识感觉糟糕,追了过去:“江风岚,等等我。”   ————————   更新更新,吓死了,还以为电脑要坏掉了,幸好折腾一下还是恢复了。   之前欠债:五千五+营养液加更两章,现在有时间补了,明早六点有一章补更。   老样子,掉落小红包五个哦! 第73章 众志成城:我们会赢!   “江风岚!”   白泽追上他,江风岚站在高处,看着乌师:“太弱,还蠢。”   被一个蠢货算计了,临到头才发现,握着手好牌,也能被自己打输了。   他指尖一弹,雄浑的法力射进老龟体内,奄奄一息的老龟升腾,吱呀吱呀地响,他的身体膨胀,异变。   成为了一只浑身黑气的巨龟,下首几妖躲开:“怎么回事?”   “他体内的妖气涨了百倍不止!”   杏妖缩回了枝干:“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再打下去也是枉死,先跑吧。”   乌师变得极大,脑中的智慧却所剩无几,只残留了最后的意识,破城、破城。   巨龟朝着东城而去,目标落在了人群中闪烁着光芒的那人身上,好浓的气运,想吃、想吃。   白燕荷叫道:“不好,他要伤害凡人,拦住他!”   蛇妖欲哭无泪:“我们本就有伤在身,用命也拦不住啊,这次我是真帮不上忙。本来就是向卖个人情,运气好还能捞个元阳,我可不是来送死的。”   响羽也脸色难看的摇头:“拦不住,螳臂当车。”   “只能尽量救人,能带多少人跑就带多少。”   白燕荷张张嘴,又闭上,的确是拦不住,现在她们冲上去,于乌师而言,和蝼蚁无异。   阿怡化身红鲤,于城中游动,将能看见的人卷走。树枝从地底钻出,将地面上的人卷入地底。   蛇妖张大了嘴,将乌师前行路上所过的人吞进腹中,飞到山上,再将人吐-出。   越好于军营中抬头,见巨龟踩踏房屋,朝着东城前来。   她震惊,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妖怪怎这生厉害。   巨龟一脚,来不及跑出的人被踩住,沉闷几声,只留下一摊血色的泥浆。   白泽张大了眼睛:“你做什么!”   “越好还没有觉醒。”江风岚冷漠道:“她应该在这一战中觉醒,她不醒,此战不能停。”   “不、不行。”白泽惊慌失措:“他、他踩死太多人了!”   江风岚不理他,白泽大喊:“江风岚,先停下,慢慢来行吗?”   情急之下,他出手想要抓住乌师。   “我说过,让你闭上眼睛。”   赤红的长剑将白泽的手打了回去,他痛呼一声,想要迈步向前,被猩红的剑光拦了回去。   白泽在剑光下颤-抖,好可怕的剑,是无尽的寂寥,是浓浓的杀意。   赤红的剑,上面好似浮动着一个个血字,看不清楚,却让白泽感觉极其的不舒服。   “这是、什么?”   他艰难地问,江风岚似是笑了,但又是冷嘲的模样:“是苍生。”   “我的剑,剑名苍生。”   他缓缓走了几步:“创世神啊,最是冷漠,翻脸也最快。如果你父亲还在世,一定会有人提醒你,要小心我。”   “可是他们现在都巴不得你早死呢,你那偌大的宝库,太让至高无上的神明们眼馋了。”   白泽抬眼看他,只觉得此时的江风岚比他更像一个创世神,创世神身上,所让他恐惧的无情。   “你明明说,你是个救世主。”   “是啊,我是,谁说救世主一定要拯救苍生了,世界还在,不就好了嘛,世界消亡,其实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江风岚。”白泽眼圈发红:“这些不该是你做的。”   “是你雇佣了我,我所接手的工作是——让苍玄活下去,对世界来说,没了谁都能一样,即使人类死绝了,只要世界还在,就有无尽的生机。”   他像是有些疑惑:“这也没死多少人,他们的灵魂都好好的,还可以进入轮回,你伤心什么?”   “灭世,不是神最擅长的事吗?”   白泽低头,巨龟迈步,老人跌倒在地,他的儿子奔跑回来:“爹、爹!”   “别、快跑,快跑,我的儿啊,别回来!”   青年却不听他的话,跑了回去,他扶起颤巍巍的老人:“我怎么能看着爹你死。”   他们一同被龟脚踩成了血泥,房屋被撞得倒塌,有人被压-在砖块下,亲人朋友却还想救他,却被埋入一座又一座倒塌的建筑下。   白泽摇头:“不是,不是,谁说创世神一定会灭世。”   “我知道,我懦弱,我无用,可是我就是不想。”   “有什么区别,我爸遇到危险,做儿子的一定会去救他,朋友遇到困难,做好友的一定帮忙。”   “创世神有七情六欲,造物不也有,他们既然诞生,生命就不应该由别人决定。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会很绝望,很想哭,我不想死,我更不想所爱的人死。”   他红着的眼睛里流下泪,完全地将自己代入其中,一直强压着的情绪倾泻而出,他一直在忍耐着眼泪,因为——大局。   可是:“他们说的对,我软弱,难成大器,如果不是有个好爸爸,我早该死了,但是我就是不想啊!”   “慢慢来行吗?轮回之后,他们还是他们吗?这一世的人生、这一世的快乐与痛苦,与下一世有什么关系。你听,他们都在哭,人为的灾难太可怕太悲哀了。”   白泽的瞳孔开始变白,直到变成了全白,他再抬头,一张脸上无悲无喜,只有高傲、无情。   是创世神所有的高傲与无情。   江风岚笑了一声:“真难得,居然看见你主动进入创世神全知全能的状态。”   白泽一直很恐惧进入这种状态,因为全知全能时,世界就成了脚下的泥土,生灵就成了漂浮的尘埃。   没有人会在意走动时,有没有踩到尘埃,他恐惧那个状态下的自己,担心自己对苍玄做下无法挽回的事。   他第一次进入这个状态时,因为苍玄生灵的潜力不高,差点儿进行灭世,脱离之后,他怕得几年没缓过神来,从前就对此避之不及。   苍生回到江风岚手中,他笑:“好久没有和创世神打了,世界新闻评价你时,说你是最不像创世神的创世神,是史上最软弱的创世神。”   “让我看看,他们的评价是否正确,你是不是真的——很弱。”   …………   李经略在空间之中疯狂地砸动,但是一点儿缝隙也没有,他气道:“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啊!”   林妙善掐指:“外面,好像出了大事。”   “大事?蛮夷都攻城了,还能有更大的事?总不能是妖怪要屠城吧!”   李经略急得都要跳起来了,但是他们三神合力,依旧打不开这空间:“该死的,那什么天规为什么这么强。”   “什么声音?”   文真突然道:“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李经略停下动作,细细去听,还真听到一个沉稳的女声。   风英伸手,叶鹤行只见龙行虎啸之势在其身后成行:“我看见了!”   风英有些激动,她在这儿看了许久,却始终看不到打开这个地方的可能,但就在刚刚,这条细线不知为何,扩大了些。   同一时间,李经略也爆发全身力量,红莲之火贯穿天空,与青色灵蛇一起,冲破禁锢。   李经略大笑:“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他扭头,想谢谢那帮忙的人,却在看到青衣白发女子时,惊讶道:“女娲娘娘!”   风英的斗笠被狂风吹落,她拧眉,看向李经略:“女娲?”   李经略张嘴正要说话,林妙善掐指:“快回京都,要赶不及了!”   李经略闻言,也顾不得说了,只道:“多谢女娲娘娘相助。”   风火轮化作一道流光,将他带去京都。   文真与林妙善对视一眼:“我们将天规拖住。”   两人同时道:“谢娘娘之恩,我等还有事要办,先行离开了。”   他们追到李经略身后,果然见天规所化的白发男子已至。   林妙善双手合十,莲花宝座散发耀眼光华,文真奋笔疾书、笔走龙蛇。   天规被攻击,转过身来想要抓住他们,林妙善与文真当即遁走数里,将其引走。   巨龟现世,蛮夷停下进攻,大喊神明庇佑。   京都守城军与百姓却颓丧闭眼,难道真是神明庇佑,他们非败不可。   连越好都心灰意冷,她颓丧地跌坐在地上:“人力难以胜天,弱者、到底是弱者。”   燕霜青跌跌撞撞走过来,听到她的话,哭道:“母后,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是越好啊,你从来不服输的。”   “是你说的,你一定会赢,永远都会赢。”   她倒在地上,越好抱着她,摸着她的头,此时的她已经能很轻易看出上了年纪,鬓边的白发散落在脸上:“现在,母后也不确定了。”   燕合冰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他无力地看着巨龟,怨恨道:“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好。”   他总是做不好,哪怕再想觉醒,也做不到。   乌师与东城门越来越近,他充满兽性的眼珠子里是即将捕获猎物的欣喜,吃了她,吃了她,好强的气运。   “站住!”   凌空一声厉喝,李经略身周烈火熊熊燃烧:“妖怪,小爷今日——”   他如同魔神一般:“宰了你!”   混天绫在天空挥舞,绑住了巨龟即将落下的脚。   江风岚与白泽的本体已经离开了世界,他们的战斗,世界无法承受。本体虽然离开,但他的分-身,却还在苍玄之中。   其中一具分-身看着京都天空中的李经略:“哎呀,好熟悉,真想杀了你。”   这具分身脸上的表情要比本体丰富许多,情感也外露很多。他看了看,杀意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按耐住,叹气道:“算了,又不是一个人,找替身发泄可不好。”   “但是,主角可不能光是你。”   他挥手,法力涌向蛮夷军队,蛮夷忽然感觉全身力气恢复,伤口也都愈合,甚至连力量,也再次强了几倍。   蛮夷大王笑道:“神明佑我,我族勇士,冲进京都,让我族成为西大陆的主人!”   李经略的出现,让京都百姓大喜,他们不一定会败,对吗?   越好猛然站起:“走。”   燕霜青问她:“去哪儿?”   “继续打,人力难以胜天,但众志成城。”她回头一笑:“这一次,我还是会赢,我们会赢!”   ————————   强调:不管死多少人,最后都是大团圆结局,有全体复活大戏,很合理的那种。江风岚现在是真反派性格,但是创二代是老板嘛,再加上他虽然瞧不起创二代,心底却很喜欢他的“软弱”。   江江会安排全员复活(冯娥觉醒高光),然后从这之后内心开始改变,同时与创二代真的开始交心,成为好兄弟。   他和创二代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但其实两人都很向往对方。一个自卑慕强,一个无情喜善。   昨天本来要补更的,结果回家还被老板call,打工人无能狂怒,居家加完班后太晚了,就没写完补更,今天补。   时间不确定,写完就发,最迟凌晨两点。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 第74章 神与世界:应该是父母与孩子   乌师如今虽强,对上李经略却没什么胜算,哪吒本就有战神之称,江风岚也对其寄以厚望,虽然李经略还未二次觉醒,也未领悟自己的道,却也可以说是无敌。   烈火穿透龟壳,巨龟厉叫一声,妖气滚滚,化作触角追逐,李经略脚踩风火轮,于乌师身周穿梭,混天绫随着他飞舞。   不过几圈,就将巨大的老龟卷成一团,它脚步不稳,要摔到地上去,李经略混天绫一挑,将其挑上天空。   他飞身而上,身后红莲绽放,将巨龟吞入红莲之中,红莲合上,作花苞状,火焰灼烧着其中的妖。   红莲再开,李经略手持混天绫,搅碎了其中的残骸,他还来不及欣喜,剑光从身后飞来。   他回头,白发男子脸上戴着面具,目光落在他身上,李经略捂脸:“怎么就只拖了这么会儿?”   天规伸手,一个圆形铃铛挂在手上,从镂空的花纹中,可以看见里面关着两个人,林妙善与文真平静地盘腿坐在其中。   李经略仰头长叹,又低头:“老燕,你自己挺住,这家伙好烦,我先跑了!”   他说完,往燕合冰身上甩了滴林妙善的甘露水,风驰电掣而去。   天规冷漠道:“屡次违反天规,当罚。”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中,追逐李经略而去。   甘露水落在燕合冰身上,马上就融合了,他恢复了力气,站起,唇角含笑:“好。”   蛮夷见巨龟身死,士气大降,但那少年神明又逃走了,一时间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蛮夷大王吼道:“进攻!进攻!”   此时两军都无法再退,战云弥漫、烽火连天。   越好手持铜钺,一马当先,红影在战场上,如死神一般。   张奕的手已经发麻,蛮夷的实力又变强了,如今竟能以一敌百,除了少数的高手,想杀死他们太难。   甚至已经有蛮夷突破防线,进入城中。   城中剩余的百姓,也自发拿起武器保护京都,有人摔倒在战场之中,被两军踩踏,白白丢了性命。   纤弱不善武艺的书生,哪怕手握武器,也被蛮夷轻松杀死,京都化作血城。   女子更是可怜,气力本就不如男子,在这战场上,如误入狼群的鸡仔,拼尽全力,手中武器也扎不破蛮夷的皮。   越好于战场中间奋力大喊:“杀!我大堰子民,没有一个弱者,京都不能破!”   万军随之而喊:“京都不能破!”   …………   世界之外,白泽被生生打出了全知全能的状态,江风岚收回苍生,含笑看他:“世界新闻还是夸大了些,你全力出手,算不上太弱。”   白泽有些落魄,他看向江风岚,轻声喊:“江风岚……”   江风岚摇摇头:“没事的,已经要结束了,最迟三天,越好会死,她会觉醒。”   “她有一颗强者之心啊。”   “你真的只是蓝星的救世主吗?”   “我是,但不止是。”江风岚挥手,星云凝聚成两张座椅,白泽身体飘起,落在椅子上。   白泽神情怅然:“对不起。”   江风岚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冷笑了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如果是苍玄那些被选中的神明说这三个字,我会杀了他们,很恶心,但……”   “创世神说的,我倒有些好奇。”   白泽抿唇:“是我将你卷入苍玄,你只是在完成工作,我总是对你造成困扰,对不起。”   他已经冷静下来,侧脸:“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了,我知道,牺牲是必然的,但,我看着总为此难过。”   “一切的进步都需要牺牲,幸福的背后总要有人承担痛苦。”江风岚淡淡道:“少数人的痛苦,换取全世界的未来,这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你应该去看世界,而不是少数人。”   白泽难受地闭上眼,悲伤道:“少数人也不想成为少数人,如果,我是少数人,我会甘心为之付出一切吗?生命、亲人、朋友。”   “我只是在想,没人愿意承受痛苦,将所有的痛苦放在少数人身上……”泪珠从脸上滑落:“只要是拥有生命的存在,都不愿意成为痛苦的少数。”   “我一直希望,苍玄能快乐,我不是个合格的创世神。”白泽缓缓说着:“爸爸说,创世神与世界,是创造者与造物,创造者给予造物生命,造物应该回报所有。”   “他们说,创世神与世界,是主与奴,奴隶要卑微地为主人献出一切。”   白泽泣不成声:“可我觉得,创世神与世界,是父母与孩子,我创造苍玄时,没询问过苍玄的意见,苍玄诞生的生命,是我给予的。”   “我给了他们生命,就应该负责,我应该让他们快乐幸福。可是我做不到,我的一切都是依靠爸爸,爸爸不在了,我甚至决定不了自己的死活。”   “我太自私了,我创造了这个世界,让生灵有了智慧,他们有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他们有自己的追求,有想得到的幸福,我却做不到保护他们。”   “我知道,为了世界的延续,牺牲是必要的,但是父母看见孩子受苦,心真的好疼啊。”   “神创造世界,应该是因为他爱这个世界,世界不是获利的工具,造物不是宇宙中的尘埃。如果我是造物,我不会喜欢被神掌握了所有,命运都被注定的感觉,太难受了。”   清朗的声音透着冷漠,江风岚道:“他们说得,从理性上说,是对的,造物的生命,本就是创世神给予,创世神收回……没有错。”   “如果造物知道,他们的诞生只是为了创世神发展世界,他们或许都不愿意诞生。”白泽的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造物……”   “没有那些如果。”江风岚直视他:“事实是,你是创世神。”   “都一样啊,都一样。”白泽的泪水像止不住的洪水:“大部分的创世神都很傲慢,理所当然地视造物为工具,如果有得选,谁想做工具呢。”   “我生来就是创世神,没有体会过工具的生活,但是只要一想想,我就痛苦地想要去死。是我给了他们生命,我就有责任让他们快乐,如果我创造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痛苦。”   “那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创造世界!”   白泽自我埋怨着:“我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做一个创世神,爸爸在时,身边的人都捧着我,但我知道,他们都瞧不起我。”   “他们是对的,因为我真的是个废物啊,我什么也做不到,连选择也做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是我太软弱了。”   “明明你才是正确的,你在拯救这个世界,可我却软弱地想要放弃,我总是试图去做出错误的选择。对不起,江风岚,对不起,对不起。”   江风岚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白泽哭得可怜极了,一个创世神在哭,因为对世界、对造物的愧疚在哭。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创世神啊,都应该是些自私冷漠的存在。   像他一样,像——现在的他一样。   “如果……”他遵从内心的声音说着:“当年,我遇见的创世神是你,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少数与多数,你应该懂得正确的选择。”   江风岚坐在他的对面,抬起他的脸:“蓝星上,有一个著名的难题,电车难题。”   “一辆失控的电车正在前行,电车前进的路上绑着五个无辜的人,即将将他们碾成碎片。幸运的是,电车可以及时地换成另一条路,可惜,那条路上也捆着一个人。”   “电车应该沿着原本的道路去撵死五个人,还是换道去撵死那一个人。”   “怎么选,都是错的,总有人要死,总有人无辜地去世,逝者的亲人为之痛苦,为之怨恨,但,总要选择一条道路啊。”   白泽赤红的眼睛看着他,江风岚叹气:“少数当然不愿成为少数,可是这世上,总是没有两全的办法。”   “以前,我很愚蠢,总觉得只要去拼命,就会得到回报。错了,当一个人与世界被放上天平的两端,轻得那个,就会被抛弃。”   “救世主为救世而来,可是他失败了,原来一切都是神所做的。神说,他很有趣,邀请他成为世界的主人……”   江风岚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他拒绝了神的邀请,选择为世界而战。神嗤笑着他的愚蠢,人怎能与神为敌,因为神、凌驾于世界之上。死生一念,世界生灵存活与否,只看神的一个念头。”   “那是个极其自私的救世主,为了活着,逃离了死亡,他甚至卑劣地恨着世界,认为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没错,他的伙伴想杀他,他所救下的生灵想杀他,曾因他得到幸福的生命啊,都对他举起了武器。他们说,为什么你不去死,你不就是为了拯救我们而来的吗?只要你去死了,我们就能幸福啦。”   “什么救世主,只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而已,甚至不愿意为了世界牺牲自己。”   江风岚冷漠地说:“真是自私,他应该去死的,少数比不上多数,一个人,又怎么比得上世界。”   “但是……”   江风岚笑了,白泽头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可那开心之下,让白泽感到害怕。   “我想活啊。”   “为什么要将自己代入他们的痛苦,只顾自己不就好了,难道要用自己的幸福,去交换他们的痛苦?太愚蠢了,你的痛苦,他们不会去理解,你又为什么要去理解?没人会感谢你的,他们只想得到幸福。”   “无私是错,自私,才是正确的。自己幸福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哭声,你哭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去听。”   “少数者感到痛苦,嗯,没错,因为像我这样自私的少数,几乎处处都是。为什么要幻想着体会他们的痛苦?有能力反抗的,没能力反抗的,反正不是你,每个人都在选择自己。”   白泽张嘴,江风岚笑道:“你想说我错了?嗯,的确是,所有人都说我错了。我猜,他们与我一样,只是用张皮掩饰了自己,靠着那张皮,大义凛然地指责我。”   “泽,你很有趣,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创世神,无私的创世神?”江风岚哈哈大笑:“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我喜欢这个笑话。”江风岚温和道:“我会让苍玄活下去,接了报酬,就一定做到,你可以怨恨我,让我来吧。”   “纯白的灵魂,就永恒地纯白着吧。”江风岚低头,看着苍玄世界:“这个世界,真幸运啊。”   “……”白泽许久才开口:“你没错,一个人想活着,从来不是错。”   “你没有伤害他们,你只是想活着而已,自私不是错,无私不是错,只是想法不一样。无私者不能指责自私者,自私者不能嘲笑无私者,都是一样的,追求着自己所想要的去做,不主动地去伤害别人——就没有错。”   “神与人的处境不一样,人与人的处境也不一样。幸福的人不能嘲笑不幸的人,旁观的人不能指责做出选择的人。”   “电车难题,选什么都错,无论怎么选,旁人都不能指责他选得错。因为选择的人不是自己,只有当你选择时,才能明白那种痛苦。”   “我理解你想要活,活下去,是每一个生灵最基本的欲-望。”   江风岚看着他:“我以为你也会说我错,因为你是我的话,只会选择去死。”   他哼笑:“我也的确错了,但是我太想活,太自私了。少数换取多数,是划算的买卖,你说,旁观者不能指责选择者,你第一个该理解的,是选择多数的你。”   “少数可以选择反抗,多数也可以选择镇压。我始终理解世界对我的追杀,他们只是想活,和我一样。你说苍玄死去的人痛苦,我知道,可是痛苦的不是自己不就好了。”   “……”   他闭上眼,笑了笑:“真可惜,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我只知道寻求自己的幸福,但我也是个有信誉的人,所以会为苍玄负责到底。”   “你很蠢,其实也有些聪明,可是聪明掩不过你的蠢。软弱、愚蠢、无能、但,你蠢得很让我喜欢。”他叹气:“好吧,毕竟——你才是老板。”   “让他们再一次活着吧,用无私者的一切去交换。你所创造的世界,连生灵都有些像你。”   江风岚拍了拍白泽的脸:“堂堂创世神,总哭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创世神的,最特别的那个,你会保护着苍玄,使他们幸福。你已经在这么做了,而且,很成功。”   “走吧,回去了,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在鲜血铸成的城中,穿着红甲的将军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她手中的铜钺支撑着主人失去生机的躯体,坚强地屹立在那儿,像是永不倒下的血碑。   鲜血一样的红光中,神力进入为国浴血奋战的将士体内。   “战、战、战。”   是神女的呐喊,何为强者之心,永不服输,永不低头,永远坚信着自己。   他们像是天兵下凡,消除了疲惫,手握长枪,坚定地驱赶入侵家乡的敌人。   神女说:“我会赢。”   他们说:“我们不会败。”   红战胜了黑,血战胜了强大的实力,十余天的大战,在经历了三日的血战后,迎来终结。   ————————   差点儿写成辩论赛(捂脸),自私与无私论。个人观点,我是觉得自私没错,因为没有人不自私,完全无私是与人性相悖的。但是如果选择的话,肯定希望自己遇见的是无私的人。   类似泽,但他也不是无私,因为他是有人性的,会更在乎自己所爱的人。例如世界战场,赢了就意味有其他世界输了会被毁灭,他为那些世界难过,但是他坚定地选择苍玄,因为他爱苍玄。   造神计划过度纠结,也是因为他爱苍玄的生灵,认为自己有责任。但是能力所限,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牺牲自己的选项也没有,所以自寻苦恼。   关于江风岚曾经的经历,他之前所拯救的那个世界特别离谱。但是他现在不会细说,就,贼拉黑暗一个世界(巨黑),阳光开朗大学生过去直接疯了。   他不仅看透了创世神的冷漠自私高高在上,也完全否决了人性,承认人性的光辉,但拒绝接受,也不喜欢。他讨厌人性的卑劣,也讨厌人性的光辉,因为他被坑惨了。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上章还没发,下午一起发哦,啾咪!   目前欠款:一千+营养液两章!!! 第75章 大疫将至:我们赌一赌   记忆自鲜血中涌动,越好手握铜钺,指向前方,众人耳畔是金戈铁马之声,烽火狼烟之中,神女横刀立马、雄姿英发。   越好爽朗大笑:“没想到,我的前世,与我如今,一般无二。”   女子姓好,武艺出众,亦有治国之能,嫁予王为后,征战沙场,留下威名赫赫。她死后成神,为征战沙场之神,世人尊称她为妇好,庙号为辛。   区别在于,她们的夫,妇好之夫是位明君,她愿为良臣辅佐明君。越好之夫却是个无能的糊涂君主,所以她野心向上,不愿为庸碌者臣服。   妇好神职,为沙场征战,得她庇佑,当于沙场上战无不捷。越好举铜钺,万军齐威鸣。   战局得转,蛮夷皆丧于此,蛮夷之王痛哭,叹天不佑他,敌方居然有人成神了!!   张奕弯弓射箭,洞穿了他的头颅。   血色之城爆发惊呼,百姓们虽已精疲力尽,却仍是仰天而笑,此战胜、胜、胜。   李经略好不容易甩开天规一些,从天空掠过,见此情形,他于天上大叫:“皇后娘娘你也觉醒了!”   “快跑快跑,那天规忒不是人!文真和妙善都被抓起来了,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混天绫知他心意,一把缠住才觉醒的越好飞驰而去。   越好猛然被捆走,有些吃惊:“你这是?”   “不知道哪个疯子定的天规,完全不是人能懂的,神也不懂。”李经略解释:“问题那天规强得过分,追了我几天啊,还紧咬着不放。”   “被抓住会如何?”   “不知道啊,大概是关个几百年?反正文真和秒善已经被抓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白发男子已经追上,左手上铃铛微响,妇好看见了里面的林妙善与文真。   双方对视,他们颓丧又平静地回看,文真捂脸,林妙善垂头。   李经略火急火燎:“快跑快跑,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打断别人手脚,可怕得很。”   “嗯?”   越好有些诧异,根据她从燕合冰那儿得到的了解,李经略这杀心满满、动不动扒皮抽筋的人才可怕吧……   不过,现在来不及想这些了,越好也跟在李经略身后飞驰。   眼睁睁看着姨母与好兄弟逃跑了,燕合冰又是心累又是好笑:“诸位大人,母后暂且有事,我们先安排一下,恢复城中秩序。”   “是,殿下。”   其他人自然是无有不应,那是皇后吗?是,但不止是,她更是神仙诶!虽然突然就跑了,但是皇后成神了,在他们的面前成神了!   天啊,他们居然能见到皇后成神,死也无憾了!   众人因此振奋不已,精神十足地收拾京都的残局。   此时的京都,疮痍满目、惊心惨目,张奕面色苍白地走进城,他拉弓太多,手臂上都是鲜血,青筋都已爆开。   路过伤者的安置处,冯娥看见他,含笑道:“小将军。”   他回头,看见冯娥,一时晃了神。   “小将军?”   “嗯。”   张奕回神,冷淡地应声,两颊却发红,不过他猎户出身,肤色发黑,又有血污遮在脸上,倒让人看不出来。   “你的手,我给你看一看吧。”   “好,谢谢……冯大夫。”   燕霜青帮着燕合冰收拾街道,百姓挖出埋在倒塌房屋下的尸体,少有几具全尸,他们遮捂着脸,呜咽难言。   一具尸体从身前抬过,燕霜青看见了熟悉的面容,是上官谦。他的身体摔得支离破碎,甚至少了只手没找回来。   她看着尸体抬远,沉默片刻:“上官丞相何在?他犯下大罪,应……由母后判罚。”   京都在缓缓地恢复生机,焚烧尸体的黑烟飘至九霄。   江风岚漫步走在街上,白泽默默跟在他身后,过来会儿,他伸手,抓住空中的黑气,京都的黑气凝聚在他手中。   这是惨烈的大战中所弥漫的怨气,于人体有大害,因乌师死时,妖气四散,又扩涨了这怨气。   白泽正准备毁了这怨气,江风岚突然转手,伸出手。他低头,将怨气放在江风岚手上。   “冯娥药谷出身,防疫意识太高。”江风岚有些可惜,这瘟疫,只能他来助力了。   黑气在他手中增长,黑中透着诡异的红。   白泽张嘴:“疫、疫气。”   “嗯。”江风岚冷眸看他:“你要学会成长,忍耐、理智是成熟者首先要学会的。”   白泽不敢再说,他小声道:“谢谢。”   他所谢的是,江风岚答应他,会让这些人再活一次的事,瘟疫弥漫,很悲哀,但只是一时的。   江风岚张开手,疫气张扬地扑向京都中的活人,依附在他们身上,进入体内,只需一个晚上,大疫就会降临京都。   他去医馆门口,看见了在替人治伤的冯娥:“我很讨厌这种人。”   “她比你聪明,比我无私,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赌一赌?”   “赌什么?冯娥会自愿成为少数?”白泽眨眼,有些懵:“她一定会。”   “当然不是这种一眼看得到结果的赌局,没有意思。”江风岚轻笑:“赌京都的人,愿不愿意付出代价换她。”   “你觉得会吗?”   白泽问:“什么样的代价?”   “一万两千年的寿命,心甘情愿献出的寿命。凡人十年,抵神祇一年,要打完世界战场,需要一千二百年。”   “我本想着,再选一位新嫦娥,但是我想和你打个赌。若你输了,之后的东大陆,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乖乖看着,好好听我的话,一一照做。”   “如果我赢了呢?”   “那我最多就做到这个程度,不过对东大陆,做得更过分。”   白泽想了想,京都百姓有五十万人,就算把孩子划掉,加上京都的守备军,也有五十万余人。   一万两千年,并不算多。   “我可以先选吗?”   “当然可以,两种可能都是百分之五十,我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会做,赌一赌你的运气怎么样。”   “我赌会。”   江风岚点头:“那我赌不会。”   “宝莲灯做出来了吗?”   “啊?”   “拿来用用,需要个道具。”   江风岚这模样,让白泽的心情变得轻松许多,他还是那个压榨老板的打工人。   “宝莲灯……还没有。”   江风岚目光瞟过来,白泽悲愤道:“太长了啊,你给我的武器列表太长了,得有几十万件吧。”   “对了,说起这个,弄个神器阁怎么样?”江风岚按着下巴:“兵阁出世,神器有灵,寻英豪认主,天下高手,趋之若鹜。”   可行,他开始思考,兵阁改开在哪个大陆上比较合适。   “先弄个十万件,不需要神器,来点儿灵器,掺杂少量神器就行。”江风岚算了算:“比例就一万比一好了,苍玄有了灵气,也应该推行修仙普及化了。”   “如果不是名单上的人,获得了神器,我可以加个位置。”   白泽脑子有些乱:“多少!”   “十万。”   “十万!”   输入参数都可以把手指点断啊!   江风岚被他的声音震了下耳朵,摇头,这大惊小怪的创二代,对打工人来说,这哪算什么事。   “十万应该差不多,嗯……苍玄有十一亿人,十一亿除以十万,等于一万一,一万一千人中,才能有一人获得灵器。”   “多弄些吧,百万怎么样,百万兵阁,听上去都很好听。”   百万!白泽瞪大了眼睛:“我才把地府搭好!”   “正好现在没事了,只干一样,很轻松。”   轻松……吗?   “一年时间能完成吗?”   “我是白泽,不是哪吒,而且哪吒的手也不够用!”   “那你可以一年先整个十万件,糊弄糊弄人,慢慢填充。兵阁我来搭,一年之后现世,你速度快些。”   “还有宝莲灯,明天我要看到。”   “明天就要用?”   “谁家工作留到最后一天完成的,提前一些更稳妥。”   白泽欲哭无泪,他怎么就过上了打工人的生活!!!   …………   冯娥很忙,忙得都忘了家里还有只鸟儿在,刚替人开完药方,就见青色的鸟儿飞了进来。   “可儿?”   可儿扇动着翅膀,有些急躁的模样,它口中鸣叫着,有些嘶哑,十分竭力地在叫喊着。   冯娥抚弄它的头:“可儿,你怎么了?”   可儿翅膀扇动地更快了,但冯娥并不能理解它的意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儿飞出医馆,冯娥道:“大家稍等,我出去一会儿。”   “没事没事,冯大夫您先忙。”   冯娥追着可儿,走了几条街,停留在城中主道上,青色鸟儿扑到一个人身上,抓弄着他的衣服。   “怎么回事?哪来的鸟儿?去、去。”   那人伸手驱赶,冯娥定睛望着他,察觉他面色有些奇怪:“抱歉,这是我养的鸟儿,这位公子,可否让我替你诊次脉。”   那男人抬头,面色不虞,正要说话,看见冯娥,又闭上了嘴。冯娥医术高明,姿容倾城,一露面便能叫人对她永生难忘。   如今京都剩下的活人,九成都是认识她的。   “当然可以,冯大夫,你尽管诊。”   冯娥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很强劲,身上有外伤,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没什么大问题。   可儿似乎是急了,连着叫了几声,冯娥安抚它:“别急、别急,我再看看。”   “公子请伸一下舌头。”   男人伸舌,冯娥面色一变,伸手扒弄他的眼珠看,又细细查看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再诊脉,只觉得脉象有些不对劲。   “公子。”她凝重道:“还请你去医馆小住一些时日。”   她扭头:“可儿……”   是她想太多了,还是真的起了瘟疫引子?但城中尸首并未堆积,她一直有注意防护,不应该会这样才对。   她喊住路过的小兵:“麻烦你将城中大夫叫来此处,我有要事。”   她找了间空屋子,让男人先进去待着,那人被吓了一跳,生怕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乖乖进去待着了。   “请将太子也请来此处,有要事禀告太子。”   ————————   妇好真名查不出,只知道姓氏为好,亲属称谓妇,所以叫妇好,庙号辛,称后母辛、母辛。居然还看到有人推测妇好是后土(捂脸),看到晚了,要不然我就合成一下了(狗头)。不过苍玄也不知道,主角瞎编什么都信,就妇好为战争之神了,因为妇好是现实中的女战神,并没有她的神话。   征求一个兵器阁名字,某某谷、某某塔也行,要有逼格,听起来就很神有很多武器的名字,一年后让天下英雄玩爬塔游戏,秘境逃脱、无限恐怖也行(嘿嘿嘿嘿嘿)。   京都故事线要结束了,即将离开穷乡僻壤的西大陆,前往更繁华的东大陆,准备写个支线过度一下,征求神仙一名,要小神仙,不要来头太大,关系网太广大也不要。   例如瑶姬(巫山神女),虽然神话中,她并不是二郎神的母亲,但是本文打算采用这个设定,所以她会与二郎神刷新在一个地图。例如唐僧,他肯定是要跟着大圣走,求一位小神仙,神脉不要太广的哪种。   宝子们想看哪位神仙,评论区提名。还有还有还有,重要的事提三遍,为神器阁求一个名字!!!想不出来…… 第76章 帮帮他们:我这人心善   城中医师聚集一处,燕合冰也放下手中事务赶来,冯娥将心中怀疑说出。   有年轻大夫道:“可冯大夫你一直有注意预防,不应该啊。”   另一位老大夫道:“难说,自古以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京都这次,可是遭了大灾啊。”   “城中还活着的人只有十万左右,大家才经历了大灾,若是大疫起了,京都……难过此劫啊。”   “先将起了症状的人单独安置,观察些许时日,或许只是些小病症。”   “没错,有些病症虽会传染,但不会害命,只是皮肤上生生疹子之类的。”   燕合冰点头:“就这么办吧,劳烦诸位大夫于城中为百姓诊脉,发现疑似者,就转交由户部朱大人,他会将人单独安置。”   “如果真是……也能防止扩散。”   冯娥闻言,也觉得目前这样处理没问题,她点头:“我等遵令。”   一群大夫凑在一起,将城中分了区,每人管上一块,将区域内的百姓都看上一遍。   结束时,已是月上柳梢,冯娥踩着月光归家,心中却有些不安。   明明现在看着情势很好,她却总有不妙的感觉。压下这莫名的预感,冯娥带着可儿回了居住的小院。   可儿扇动着翅膀,飞在她的身边,鸟头转来转去。似乎在到处张望,有没有哪个人路过,和白日那男子的情况一样。   弯月撒下清辉,冯娥辗转反侧,将将天明才闭上眼睛。   不过多久,她就起身洗漱,准备开始今日的忙碌,刚到了医馆,她就被人围住了。   “冯大夫,我家夫君昨夜突然就发了高热,一直降不下来,冯大夫您可以开服药吗?”   “我家闺女也是,昨个突然就得了温病,路都走不稳了。”   “咦,怎么都是这样,我父亲也是如此,恰好也是昨日。”   周围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没有注意到冯娥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真是瘟疫!但,为什么会这么快,昨日还平淡无常,一-夜时间——就爆发了!   她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病人带来了吗?”   冯娥清丽的脸上像是蒙了层霜:“我要看看。”   有些病人是被带来了的,家人看他们太严重,想着早日看了大夫,安心些。   冯娥一一看过这些病人,都是一样的症状。高热不退、眼珠发红、舌苔微黑,有人急匆匆跑过来。   凑在她耳边低声:“冯大夫,昨日被您安置在飞阳街的男人,起了高热。”   冯娥手臂一颤,几乎要站不稳了:“出大事了,太子在何处?”   “在、在工部那儿,殿下今日去看工部给出的屋舍修缮图。”   冯娥听完,运起内力就向工部去,轻功使她眨眼就离开了此处,来传话的人还有些懵。   侧脸一看,都是发热的病人,他脸色一变,唰地就青了:“瘟、瘟疫!”   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周围的百姓没听清他低声的惊呼,问着:“大人,是有什么事吗?冯大夫怎么走那么快?”   这人牵强地露出笑容:“太子殿下请冯大夫过去,让冯大夫救个重伤的人,冯大夫怕去慢了,那人丢了姓名,所以急了些。”   “是这样啊。”   有百姓伸手,要扶起自己发热的家人,传话的人急道:“别动!”   疑惑的眼光投来,他支吾道:“我让人先将他们抬进去,你们就别动了!病着的人身子虚,粗手粗脚的,弄不好了怎么办。”   百姓闻言,不动了,传话的人找了人来,蒙着白布,戴着手衣,将病人全都抬进了医馆里,也不许其他人进了。   “大夫过会儿就来,大家可以先回家等着,这边我们会照顾。”   他实在是有些古怪,让百姓们窃窃私语,议论这人是怎么了。   …………   冯娥从屋檐上飞下,将工部的官员吓了一-大跳,她也顾不上那些人,凑近燕合冰,低声说:“真的是瘟疫,已经……扩散了。”   “有不少人染上,光我那医馆,就来了二十多人。”   “什么!”   燕合冰面色大变,这下可糟了,本来京都受了重创,还没缓过神来,这一下又接着瘟疫,京都……   想是老天也希望这座城成为空城一样。   “将还活着的官员们都召来,开金銮殿,上朝议事!”   “这……”有人小心翼翼看他,太子到底还是太子呢,开殿上朝的事,自古都是皇帝……   “快去。”   “是。”   他们匆匆退下,燕合冰来回踱步,仗打完了,京都却也残破不堪,连沈湘都失踪了,他本就焦急妹妹在何处。   人还没找到,京都又出了大事,姨母与李经略都被那白发男人追着逃离,不知现下在何处。   燕合冰仰头,幽幽一声轻叹。   “冯大夫,还要麻烦你了,瘟疫的药方,只有你才能研得出来。”   他对药谷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冯娥,寄以厚望。   冯娥却没什么自信,这次的症状,她从未见过,是瘟疫,可她也只知道这个,连起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瘟疫的出现必然是有原因的,一般都是环境肮脏、尸首堆积之类的原因。所以她对此很注意,可是还是起了瘟疫,到底是什么原因?   燕合冰金銮殿中告知了此事,与尚存的官员们为瘟疫一事商议了许久,张奕带着手下将士又动了起来。   京都如今十室九空,在瘟疫中倒是件好事,他们组织着让百姓们分开居住,出现了症状的患者被移到了北城区。   城中如今发什么任何动静,都会很快被传开,这样一弄,百姓们惶恐不安,甚至有老人已经猜到了是瘟疫。   大灾之后常有大疫生,燕合冰只得如之前一样,让人在百姓中引导情绪。以免他们情绪激动之下,生出暴行,或是绝望自戕。   冯娥与几位医术高深的大夫开始研究此次瘟疫的药物,一日过去,却没什么进展。   糟糕的是,只是又过一日,再次出现许多同样症状的患者,维持治安的兵士也是如此,让城中更乱了些。   张奕将他们送到北城区,这些人的症状是发热,热得浑身通红,脑中更是迷迷糊糊,连走动都难。   没人照顾不行,可这照顾的话,又容易让更多的人传染。   官员们急得不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寄希望于冯娥与老大夫们。   冯娥与几位大夫也搬到了北城区,方便观察患者的症状。张奕路过,见里面忙得脚不沾地,但个个面色黑沉。   其中一位大夫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染上的?再厉害的瘟疫,那也得与病人接触啊!”   “不会是有人染上了,却不知道,混迹在人群中吧?”   “不可能,这症状如此明显,你看看那些病人,我碰一下都烫得不行,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或许是之前就染上了,初期并未显现,过了段时间才猛然爆发的。”   他们争论着,只有讨论出原因,才好保全那些身体康健的人。   冯娥捂着头,有些头疼,药谷传承数百年,日日都有人去谷中求医。她几乎可以说是见过了世间八成的病症,但这次这个她真的闻所未闻。   那么高的体温,简直是要将人烧成傻子,他们采取了许多办法想先降温,可是都没用。就算泡在冰块里,他们的体温也很高,连冰块都很快融成水。   以这个情况来看,这些人撑不过半月。   她抬眼,看见了张奕,张奕对她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冯娥也点点头,起身走过去,问他今日又多了多少病人。   “今日……”张奕沉默片刻,才说:“到此刻已有一千一百二十人,军中有七百三十二人。”   “以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日,城中会乱。”   如今官员与士卒们人手还算多,能管住乱象,大概是因为兵士都是一起行动,染病的人数更多。   照这样下去,过几日城中缺少人手管理,百姓们极度恐慌之下,必然乱象丛生。   冯娥叹气,青鸟自屋中飞出,落在她的手上,冯娥眼睑微敛,摸-摸它的头,青鸟哇啦一声,吐-出一颗珠子来。   “嗯?”冯娥奇怪,可儿已经许久没吐过珠子了,只有之前几颗被她收了起来,她捻起珠子。   “或许有用。”   张奕问:“什么?”   冯娥已经转头:“小将军你先去忙吧,我们会尽快……研制出药方的。”   她走进屋,将珠子放在桌上,对几位大夫说了这种珠子的神奇效用,又道:“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对这次的疫病是否有用。”   张奕看她专心致志的模样,扭头离开,还有很多事要做,耽搁不得。   一旁,江风岚手上变出个灯头为莲花模样的琉璃灯,闪动着内敛的七彩光华,莲花中间还有三根金色的花蕊。   他伸手把花蕊拔下,琉璃灯当即黯淡了下去:“灯芯啊。”   他的目光落在冯娥身上,表情似是有些期待,但仔细看去,又什么也看不出来。   抬脚,人已经出现在城外一座高山上,高天之上有两道红影掠过,又有道黑白的影子追上,是穿着黑色的白发男人。   拇指大的白猫冒出来,是白泽,他的本体忙着输入灵器参数,全神贯注,分不出精力来,被那百万任务压得不敢喘气。   只分得出一丝丝神识出来,弄了具玩-偶一样的小分-身。   “唔,你打算怎么样?总不能真让他们被关个几百年吧?”   “也不是不行,除了李经略,其他神都已经结束了。”江风岚眼皮微敛:“不过我这人心善,帮帮他们也未尝不可。”   “我们的赌约,得让判官帮帮忙,增减寿命,是地府的本职。”   山上突然出现了一座道观,江风岚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于道观前院落座,悠闲地泡着茶。   李经略跑着,突然咦了一声。   越好问他:“怎么了?甩开了!”   “不是。”李经略捂着下巴:“我刚才好像看见江先生了,走,飞回去看看。”   越好看看他,又看看身后:“你……嗯,你飞吧,那位江先生不一样看到,但一定能与文真和妙善欢聚。”   欢聚……呵呵,李经略尴尬一笑,天规真的死难缠:“那我们先绕几圈,甩开他再回去看看。”   “不知道京都现在怎么样了,真的倒了把八辈子的霉,偏偏有这么个天规,至于嘛。”   李经略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打不赢,他第一个戳死这家伙。   越好也担心京都,她发愁:“我是做不了女皇了,冰儿与我也差不多,也是做不了皇帝的。”   皇位白抢了……她看了一眼李经略,羡慕极了这个特例。   ————————   补昨日更新,上章评论区我看了,谢谢宝子们的点子,我都记录下来了。等我有空思考一下,用什么名字好,还有神仙,根据我想出的支线剧情选(嘿嘿嘿嘿)。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 第77章 应劫之神:宝莲灯   冯娥用可儿吐-出的珠子做药引,对那些病人倒是起了点儿作用,他们的体温逐渐稳定了下来。   老大夫喜地抚弄胡子:“好东西、好东西啊!”   “就是少了些,再观察一日,是不是彻底好了。”   冯娥摸了摸可儿的头颅,鸟儿将头靠在她手上,憨态可掬。   她抬头,望着这些病人:“又多了,不够。”   可儿一只鸟,才能吐-出几粒珠子,放在这浩如烟海的病人中,只是一滴水落下。   “诸位大夫,我们继续吧,这珠子中或许有些成分克制了疫情,如果能查出来是什么,此次瘟疫才可得救。”   有大夫目光落在冯娥身旁的鸟上:“可以让它多吐一些。”   冯娥目光扫过去:“不够,而且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它身上,我们是废人吗?”   “太子聚集我等,是因为我们都是城中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诸位也是大堰最优秀的大夫。难道你要说,我们凑在一块,除了依靠一只鸟儿,什么也不做?”   “我不是那个意思,冯大夫太认真了。”   冯娥冷淡道:“那就继续吧。”   她从众位大夫身前走过,右手下意识地捏紧,侧脸看着一无所知的可儿,心中叹气。   幸好太子是个讲理的,要不然可儿的处境……   众位大夫看她离开,一部分匆匆跟了上去,留下几个人落在那儿,刚出言的男人嘟囔着:“这冯娥,仗着自己是药谷的弟子,得了娘娘与殿下宠信,忒嚣张了。”   他对冯娥甚是看不过眼,因是医学世家出身,他还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大夫,向来傲气,认为女子绝没有医术高深的。   “这怎么说,就她那张脸,谁不宠她啊。”   “她哪是我们能说的,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医仙子,在别的大陆上,面子甚至比我们大堰的皇室厚上几分。”   “那又如何,虚名而已,实际也没什么厉害的,当日可是她说的,为了预防瘟疫,逼着大家烧了亲人朋友的尸体,这和挫骨扬灰有什么区别?”   说话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眼中闪着精-光:“结果呢,瘟疫还是起了,可怜为守京都而牺牲的那些英雄,因她所言,连具全尸也没了。”   “你们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太子压着,那可怜的百姓们早就撕了她了,这女人啊,就是不成,尤其是这貌美的女人。”   “就是,医仙子之名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也就是练得武功,有些奇效。如果我们是药谷弟子,也能做到,这样的盛名,江湖上还是看她师父的面子吧。”   “听说药谷谷主是个古怪的老头,还亲手杀过自己的弟子,不知道这冯娥,怎么就得了他的宠爱。”   几人对视一眼,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奇怪不奇怪,性格虽差了些,样貌却是世间一等一的,我是那老头子,我也喜欢。”   他们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过了会儿,才心情舒畅地回去。   冯娥与另几位大夫早已忙了许久,见他们脸上扬着笑意,慢吞吞才来,像是玩闹一样摆弄室内的药材,有些生气:“若是你们不想来,就尽快离开。”   “冯大夫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太子请来的,冯大夫这是要做太子的主了?”   冯娥眉头一挑,笑了:“太子也有旨,此处由我负责,自然也有选大夫的责任。”   “本以为诸位大夫医术高明、医德深厚,原来也不过如此。”   冯娥挥掌,掌风将几人推出门外,她道:“尤其是你们四位,以后别来了,我们聚在此处,是为了救人。”   “你们却没什么心思,只有拖累我们的速度,四位请回吧。”   来自太医院的那年轻大夫气道:“你!”   “我送你们。”   张奕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冯娥看过去,他低头道:“冯大夫,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这四个大夫,我就顺手帮你带走了。”   “好,谢谢张将军。”   两人这一来一往,四人成了物件似的,要被顺手带走了。   他们四人正要说话,张奕拍了拍腰间的剑,他们又闭了嘴,差点儿忘了,这张奕可是个不好惹的,蛮夷大王的头可是他一箭射落的。   到底是山间猎户出身,最没有礼数、粗蛮不讲理得很。   张奕顺手将几人提走,手下人将他收集来的东西抬了进来,冯娥打开看,欣喜道:“这些或许有用。”   老大夫凑过来看:“这……萝卜?”   箱子里放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上面的萝卜很是显眼。   冯娥道:“我们之前试过人参,但是没起作用。”   “没错,人参是大补之物,对高热者无益。”   如果不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无从下手,便想着什么都试试,他们也不会考虑。   “但我注意到,其实是有用的,他们的心脉跳动慢了一下,我有武功在身,所以注意到了这一下。”   冯娥道:“我想,人参内有药性是对此起效的,但是人参做不了他们的药,或许与人参有部分相似的萝卜可以。我还让张将军收集了其他东西,接下来就一一试试。”   她叹气:“可儿一日最多只吐-出一颗珠子,虽然对病人有用,但一颗珠子只能做五人的药引……”   杯水车薪,没有办法,几位大夫叹气,更加努力地研制药方,他们贡献出了自家世代相传的医书药方,张奕去拿了过来。   将抬来的几箱医书放在一旁,他也不敢说话,怕打扰了这些人,悄然离开。   刚走出来,旁边的下属道:“将军,这一天比一天人多,张大人、朱大人都昏迷了……”   他忧虑道:“以这个速度,过上半个月,城里就没几个全乎人了。”   “我知道,相信几位大夫吧,太子在哪儿?”   “在西城门,援军刚到了,但城里这个情况,也不敢让他们进来。”下属道:“我看他们那意思,是要……趁火打劫。”   张奕拧眉:“来得是谁的援军?”   “是泞川的兵,那边是肃王爷的封地,陛下去了,太子还没来得及登基,皇后娘娘也不在,那边就……”   下属愁眉苦脸的:“他们这是不让人出城了,说是怕城中瘟疫扩散了出去。”   张奕皱眉,本来是援军,到了这关头上,反倒成了京都的威胁:“他们这是想……谋反?”   “不不不。”下属赶紧摆手:“太子殿下好好的呢,藩王谋反,大逆不道。但是……”   他凑到张奕耳边:“如果太子是因瘟疫去世的,他这位皇叔,就不得不临危上位了。”   张奕咬牙:“这些个人,还真是……刚除了外敌,马上就想着内斗。”   下属叹气,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谁能料到京都这么多灾多难呢,藩王为护国,带大军赶至京都。外敌却已经没了,京都城中却瘟疫横行,主事的皇后不知去向,临时掌权的太子虽有才干。   但城中这情况,有点儿野心的王爷都得动心,手里有兵,京都才剩多少人?不用做别的,把城围起来,等人死就行。说出去也不是罪过,分明是太子染了瘟疫,大义凛然,与百姓们共同赴死。   下属忧心,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还不得都死在城中,活过了那一遭,活不过这一遭。   张奕大步向前:“我去看看。”   西城门合上,燕合冰头疼不已,官员们讨论起来,叫骂外面的肃王爷分明是狼子野心。   偏偏他们无计可施,京都倒还有兵,两万而已,就这两万,几天时间,已经倒下五千,打吧,打不赢。   逃吧,逃不了,而且还真不能逃,大夫那边找不出瘟疫流传的原因,他们自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染上了。   燕合冰道:“越家军也已经快到了,我通知了几位皇叔,他们也急着赶来,十三皇叔今夜就能到。只要瘟疫病除,困难便迎刃而解。”   燕合冰飞鸽传信,也是担心第一个到的藩王痛下杀手,几位藩王一起,就有了钳制,只要有一位听话,好好运用起来,其他人也不得不老实做臣子。   最大的问题,还是这瘟疫。   有臣子道:“那冯大夫,真的可靠吗?她年纪那么轻,才二十一,学医也才十几年吧。”   “殿下,这可不是我们危言耸听,冯大夫的医术,我们有目共睹。但是瘟疫这事上,她的确是年轻了些,就因为她的话,战时我们还专门抽调人手去焚烧尸体,这也没用啊。”   “没错,百姓们对她多少有些怨言,唉,早知就不该那么做,我儿子也是死在战场上,我连他的骨灰都找不回来。”说话的大臣长袖掩面、声音哽咽:“几百上千个人一起烧,骨灰都混在一起,也不知捧回去的,是不是我们找的人。”   “虽有衣冠冢,但、我儿连具全尸都没有,还是因这么可笑的理由。”   另一人附和道:“民间都在说,或许是我们将这些因大堰、因京都丧命的人,无情地焚烧了尸体,连具全尸都没有。心中怨恨了我们,所以才、报复我们。”   燕合冰道:“边疆的确有焚烧尸体的规矩,尸体堆积,常引起大病。冯大夫所做,是没有错的,瘟疫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蛮夷为妖所控,妖气冲天,是他们的妖气引起了这次大疫。”燕合冰声音温和,目光却严厉:“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   “是我疏忽了,让你们想错了因由。他们都是我大堰英雄,怎会因为这个原因报复我们,城中谁没有上过战场,谁不是战友?”   “牺牲者岂会因此无奈,伤害亲朋?来人,昭告全城,告诉百姓们,因妖气大盛,城中染起了妖病。但请大家放心,诸位大夫已在尽力研制药方,不日就能成功。”   他说完,挥手离去,看见张奕,张奕跟在他身后。   “张将军,如今城中情况如何?”   张奕摇头:“有些糟糕,百姓们很……绝望,对冯大夫也不太信任。”   甚至还有人跑到了冯娥待过的医馆和居住的院子里,进行唾骂,他们对被焚烧的亲朋尸体耿耿于怀。   明明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城中还是起了瘟疫,那他们为什么要将亲朋尸体焚烧?要知道,连个全尸都没有,下了地府,可是要受罪的啊。   那臣子所说,在民间的确流传得广,城中烧了多少尸体?几十万啊!浇上火油,点了火,火堆一座又一座。   直到现在,都还有火堆没有熄灭,有很多百姓认为,是被焚烧者的怨气,让瘟疫横行,想将城中的活人全都带走。   燕合冰叹气:“百姓愚昧,常被人引着歪了行为,他们也是感谢冯大夫的,只是叫几个心思不正的人被引导了。”   “我这几日太忙,也没想起来,牛公公,这事还是交给你。瘟疫的起因我不知道,但可怪不到冯大夫身上去。”   燕合冰望天:“也不知母后现在如何?”   …………   越好正被追着跑,跟着前面上蹿下跳的李经略,被天规撵得像狗一样。   李经略不服:“为什么不能说是我们像逗狗一样逗他?”   越好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你瞅瞅我们俩这狼狈的样,哪个人逗狗是这样的?跟从泥坑里捞上来的一样。”   “……”   “我也不想啊!皇后娘娘,要不你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论起做神仙,你比我做得久,我刚觉醒就在逃跑了。”   越好心累:“不行就让他抓吧。”   “然后被关个几百年?”   “……”   李经略目光一凝:“快快快,终于让我们绕回来了,果然,你看那山上,是不是多了间道观!”   越好看过去,没错,还真是:“过去看看。”   李经略速度比她快,第一个落地,左右打量这道观,这是道观吗?怎么大殿没供奉神像啊?   “李经略!”   越好一声大喊,回首甩铜钺飞去,打在天规身上,这铜钺可不是她之前用的,而是随着觉醒,突然出现的,是件厉害的神器。   不过还没近天规的身,就被他打落了。   李经略叹气:“神仙啊,你这是没事做吗?追我几天了?实在想打我?”   他伸手:“喏喏喏,打断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天规脚步顿了一下,似是被他无语到了,李经略眼睛一亮,与越好一起,同时拿起武器,朝天规面门射去。   长剑打落武器,李经略踩起风火轮就跑,边跑边说:“你看吧,是不是强得很离谱,他一个天规,就不能老老实实当天规,我看他分明成战神了!”   剑光形成一座囚笼,李经略侧身躲过,越好却没风火轮那样快,被关了个严实,剑光威势逼得她吐-出口血:“确实离谱。”   李经略继续跑,天规冷笑一声,一道苍无的剑光迎面而来。   完蛋,不死也残。   茶杯被放到桌上,发出一声响,江风岚道:“天规做事,倒也不必如此狠手。”   剑光被气浪消弭,李经略惊喜:“江先生!”   天规收剑:“江大人,此神违反天规,应于绝神洞囚禁千年。”   “他们虽不守天规,但也算不上大错,且对人间有功德在。不如阁下,就放他们一次吧。”   天规落座,冷漠道:“不行。”   江风岚抬眸:“不是给我的面子,是给白大人的,虽是天规,也要给他些薄面吧。”   李经略紧张地看着,听这话意思,白泽的面子还比江风岚更深些,但是这天规真的会给面子吗?   “那位所言,自当遵从。但如此轻饶……”   “无事,我会代为惩罚,但不是现在。”   “是。”   天规将手中铃铛往桌上一放,剑光囚笼散去,天规拱手:“大人,我先告退了。”   越好落在地上,脸色发白走来,注视着江风岚:“多谢江先生救命之恩。”   “他也不会杀你们,何来救命之恩,请坐。”   文真与林妙善被放了出来,眼神有些激动,不过很快又收敛:“多谢大人。”   李经略寻思着:“江先生,那天规到底是什么?我们怎么说他也不听,你们一出马,他就动变通了?”   “天规便是天规,之所以对我们变通,那是因为……”江风岚笑了笑:“天规也要遵从神的命令。”   “我们不是神吗?”   “不,不是寻常的神,是创世神。”江风岚摇头道:“你白先生与创世神有些渊源,所以天规便给我们些许面子。”   李经略正想问些关于创世神的问题,江风岚没给他机会,继续说到:“但这机会只有一次,下次可别再犯错了。”   “我们这也不算犯错,还是天规不行,什么烂规矩。”   李经略开朗地说着,心中却有些奇怪,怎么感觉……有些像,江风岚与天规,不是外貌,天规长什么样虽然看不出来,但体型是可以看到的,并不相像。   是感觉,那种寂寥的感觉。江风岚与天规的冷漠相比,要温和得多,但是李经略却一直感觉,江风岚表皮下是深重的冷漠。   “那我们就先走了,京都那边,也不知道燕合冰与沈湘如何了。”   李经略站起,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下:“不急,城中有一场劫难在,有一位神明转世,正在度她的劫。”   “哪位?”   “你曾听过她的故事,救药治人,登月升仙的仙子——嫦娥。”   李经略惊道:“瘟疫?”   江风岚点头,他又想起身:“京都本就才过了一劫,又起了瘟疫,还能有几个命在。”   “别急,坐好。”江风岚淡淡道,李经略被那力道压得站不起来。   林妙善问:“江大人,是否有渡人之法?我们可否使城中百姓复生,此举会不会引出天规。”   “做不到。”江风岚道:“你们做不到,没有肉身寄托,神祇也做不到复生,除非女娲在此,撒土化身。”   此前见过女娲的三神正要说话,江风岚打断。   他抬起茶杯:“女娲娘娘也入了轮回,尚未觉醒,还做不到。”   越好沉默片刻:“轮回路上,我等可否庇护一二?”   一盏莲花状的灯放在桌上,江风岚道:“女娲虽未觉醒,但这宝莲灯却在,宝莲灯乃女娲摄取了天地间第一缕光炼制而成,有她神力寄于灯中。”   “若有大慈悲者手捧莲灯,可震天憾地、逆转乾坤。”   李经略安心地坐回去:“嗯……这灯厉害是厉害,要求有点儿高啊,我大概是用不了。”   慈悲嘛,他对看不爽的人下手一向挺快的,好像和慈悲没有关系。   越好也道:“我也不行。”   做人,最重要是自知之明,她勉强可以说自己心善,但大慈悲,不不不,她可没那么善良,也不想做那种人。   李经略抬手:“他们俩应该可以,妙善一定行。”   江风岚摇摇头:“观音的确有大慈悲之心,但这灯,不能给她用。”   林妙善不解,越好问:“难道是只有那应劫的嫦娥转世才能用?”   江风岚点头:“她乃应劫之神。”   李经略说:“我可以把灯送过去吗?”   “不能,只有等她自己来寻。”   李经略想说这条件苛刻了些,这京都旁边随便一座山,小小一个道观,人家看得见吗?   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了,不是吧!他瞪大了眼睛,看江风岚平静无波的脸,这是嫌他烦,所以让他们闭嘴了?   茶壶自己倾倒,茶水落于杯中,自行漂浮到他们面前。   “尝尝我这好茶,喝完茶,她也就来了。”   …………   老大夫砰地一声倒地,一旁大夫把脉道:“劳累过度,人已经去了,好好安置吧。”   药童把人抬走,仅剩的两名大夫叹气:“八日了,真的找不出来,城中如今也没几个无事的人了。”   “冯大夫,我们已经尽力了。”   冯娥手上的动作还是不停,她还是靠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研制出了有用的药方,延缓了病人的病情,但只是延缓,第二日就马上复发了。   而且这瘟疫到了第三日,身上就会长出红斑,红斑遍布,人就去世了。甚至服过药的人,再次复发,死亡的速度比别人更快些。   今日是第九日,已经死了几千人。   一位大夫神情灰暗:“没救的,根本没救,太快了,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研制出药方。”   冯娥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上的动作,那大夫已经崩溃地跪倒在地上,哭叫着没救了,发狂似地跑出去。   另一位大夫呆滞地看着他跑走,当时聚居了许多大夫,但八日过去,大半都染了疫,还有两位年纪太大,不眠不休,突然就去了。   再加上离开的那位,只剩下他与冯娥了。   “冯大夫。”他苍白的脸上扯出笑容:“我也要回去了,城外几位藩王的兵堵着,我们没染上疫也出不去了,我想回家去看看。”   “死……死在家中也好。”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离开,冯娥还在翻弄古籍,挥笔再次写下一个药方:“抓药,试试这个方子!”   药童赶紧接过药方,前去抓药熬制。   张奕突然前来,盯着冯娥,片刻才张口:“冯大夫,你离开吧。”   冯娥抬头:“什么意思?”   “太子病倒,城中无人管辖。五公主虽尽力维持城中秩序,但她未能服众,今日游街,安抚百姓时,遇到动-乱,已经不知所踪。”   冯娥震惊,张奕继续道:“城中如今只有不到三成的人还未染疫,我手下的兄弟没剩几个……冯大夫,京都没救了,你武艺高强,还可以离开,快离开吧。”   “再等等,我再试几个方子!”   “部分人……”张奕用干涩的嗓音说着:“认为是你的错,焚烧了几十万尸体,才引起了这场无救的瘟疫。他们四处寻你复仇,你是药谷弟子,来自中心大陆,何必留在这里。”   冯娥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打斗声,张奕道:“冯大夫你尽快离开吧。”   他转身离去,冯娥怔愣片刻,跑去隔壁的药房,接替药童,继续熬药:“我来。”   再试试,再试试,或许这个有用。   ————————   宝莲灯在传统神话中,其实没啥用,很普通一武器,和超强神器没关系。不过因为《宝莲灯》的故事,它在网络小说中的设定越来越强,这里遵循其中一个设定,是女娲所炼制,贼拉强。后期大概会多次出场,作弊专用,借给各路神仙使用。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 第78章 冯娥捧灯(含营养液3k加更):嫦娥觉醒   张奕拔剑砍下了一人的人头,这些人发狂地寻着其他人的麻烦,要将自己的痛苦发泄到别人身上。   街道上乱成一团,甚至还躺着染了疫病的人,倒在地上,也没人去管,现在没人顾得上管这些了。   有大官想偷偷从小路逃跑,几位藩王的兵却是将京都围得严严实实,妄图出城的人,都被削了脑袋。   张奕还想尽量地维持住城中的和平,但是在汹涌的人潮中,他腹部被一刀刺穿,下属叫道:“将军!”   他们被淹没在人群中,有人冲进医馆,却没有看见人影。   冯娥待着药童去给病人喂药,这些人畏惧传染,并未去那边查看。   将药汤给病人服下,冯娥紧张地看着,那病人嗬嗬几声,身上的体温猛然下降,还来不及喜,病人身上就结满了冰霜。   他被冷死了。   药童大惊,冯娥叹气:“不对,不是这样,这味药换掉或许可行。”   她喃喃说着,扑到另一边的桌上,写下了新的药房,将其中的一位药换了。   …………   城中如今尽是乱象,反倒让些无赖地痞出了头,抢占粮食、欺凌弱小,他们在狂欢,死前也要快活死。   老人与女人成了城中最底层的存在,女人根本不敢踏出大门一步,若是被那些混混寻到,下场生不如死。   “吱呀”一声,残破的门被打开,粗犷的声音笑道:“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藏了个小美人。”   他招呼着:“哥几个快来看看,小娘子生得甚俏。”   少女倒在里屋的地上,身上都是血迹,虽狼狈,却是个俏丽的姑娘。   脚步声传来,其他几个男人也凑了过来,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打量一眼,大笑道:“我们运气倒好,看来神仙也要让我们临死前,快活一把。”   他走过去,将少女拎起:“今日可让我捡到宝了,瞧她身上的服饰,是位大小姐啊。”   以前他们这些混混可没机会近大家闺秀的身,临死前反倒是享了艳福。   粗粝的手指抚在少女身上,其他兄弟催促着,他才念念不舍收回手:“回去吧,今个继续快活快活。”   一行人带着抢回来的食物、宝贝和女人回来住所,这还是位大官的住所里,他们瞧着宅子好,冲进来杀了府里的人,自个占了。   他们进了里屋,也没点灯,昏昏暗暗的,十几个纤细的人影缩在角落里,满脸横肉的男人径直走进去,坐在椅子上。   随手抓过一个女人拥在怀中,那女人手上缚着绳索,倔强地撇过脸去。其他人也是熟悉地走到角落里去,挑上一个中意的女人,手已经摸上了她们的身肢。   “大哥,这次那姑娘可生得真俏,可得让兄弟们几个都尝尝才行,不能叫你一个人占了独食。”   男人还来不及说话,细长的簪子猛然插-进他的背部,身后女声喊道:“快啊!杀了他们!”   他怀中的女人也一口咬向他的耳朵,瞬间鲜血淋漓。   角落里的人影纷纷站起,扑向其中一个男人,举着好不容易打磨来的武器,往他们脖子上刺。   男人一掌打死了怀中的女人,又将身后的女人抓起,扔到地上,怒道:“今日是谁负责看守?她们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了也不知道。”   “一群柔弱的妇人也管不好?若不是大哥我有武艺傍身,刚刚就死了!”   女人们被制服,被饿得路都走不动了,又受了摧残,哪是这些人高马大、蛮不讲理的家伙的对手。   男人捂着流血的耳朵:“快把我们抓来的那大夫找来,一群晦气娘们,待会儿再来收拾你们。”   他们关上了门,也舍不得将这些抓来的女人全给打死了,这城里没染疫病的漂亮女人可太难找了。   少女也被落在了屋里,静寂过后,是压抑的哭声。沈湘被这声音吵得头疼,用尽力气喊道:“谁啊,那么吵!”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是很大的,实际上却虚弱得不行,有人爬过去将她抱起,盯着她看了会儿,温和道:“还是个小姑娘。”   才十一二岁的模样,生得灵动可爱。   “那些畜牲,连小姑娘也不放过!”   沈湘的唇被沾湿,好半响才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妇人,见她醒了,先是一喜,喜被悲掩下,掩面低泣起来。   “你是?”   一边有人解释:“我们都是被那些恶人抓来的,姑娘,你怎么样?要不要再喝些水。”   沈湘看过去,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怀着孩子、怎么、还在京都?”   孕妇苦涩一笑:“我们这些怀着身子的人,跑也跑不走,皇后娘娘将我们都聚到了公主府中。但是城中瘟疫横行,官员将士都发热晕了过去,连太子也倒下了,我们就没了人管。”   “我就跟着丈夫跑了出来,谁知遇到这些流-氓,我丈夫也、也……”   “瘟疫!”沈湘一个龙跃坐起:“什么时候的瘟疫?不是还在守城吗?那些蛮夷被打退了?”   “赢是赢了,没几天就起了瘟疫,城外被几位藩王的援军守着,我们都出不去,太子一倒,就全乱了。”   “皇后娘娘呢?”   “皇后娘娘功德圆满,成了神仙,飞升去了。”孕妇悲伤道:“若是娘娘还在就好了,神仙怎么就不能在凡间多待会儿呢。”   沈湘揉揉脸,她怎么有些跟不上发展了?她明明在和那些暗卫打,受了重伤,但是自己突然变成条龙,把暗卫都给打死了。   原本是要去找燕霜青的,但是飞了一段路就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要去皇宫里找太子,或者五公主也行!”   “五公主早已失踪了。”有女人说道:“唉,也就这样了,我们都完了,幸好我妹妹弟弟年纪小,早被送出去,我家还有人活下去。”   “只是我阿公为护着我,被那些流-氓打死了,我死之前也要把人拽下去!”   “我兄长也是,嫂嫂前日受不住凌-辱,跟着哥哥去了。”   沈湘瞪大眼睛:“这些人好可恶的性子,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说实在的,沈湘还真没杀过人,但是这些人罪该万死。如果是李经略,这会儿已经冲出去白枪头进、红枪头出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鞭子,身体却虚弱不已,连鞭子也握不紧。   糟糕,沈湘这才想到,她伤得太重,能活着已经算命大,现在连走路都难,怎会是那些人的对手。   她面色又青又白,有些绝望:“哥哥也病倒了,李经略你快回来啊!”   她现在要向谁求助啊?响羽、杏妖她们也不知在哪儿,想卖哥哥都不行。   其她人看她,只觉得是被吓傻了,孕妇保住她,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别怕别怕,这样,到时候他们再来,你躲在门后面,找机会跑出去。”   “你倒是心善,拉着我们一起帮她?”   孕妇叹气:“反正我们也活不了,更不想活了,只是想为亲人报仇而已。她年纪还小,跑得也快,若是出去了,说不准还能帮我们呢。”   “能帮我们什么?就她这小身板。”   有人道:“不,还真可以,我们出不去,也没机会给那些家伙下药。妹妹,你应该是练过武的吧,这样,我们帮你逃出去,你帮我们寻些毒药来如何。”   沈湘想了想,点头:“好啊,我跑出去了,也不需药了。我有几个很厉害的朋友,我带着她们来救你们。”   说话的女人噗嗤一笑,揉揉她的头:“不必了,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早些走,还能追上我娘亲与爹爹。”   她脸上的笑意褪-去,是无尽的悲伤:“一人苟活,太难受了,我很想念他们。”   过了许久,房门再次打开,那满脸横肉的男人肃着脸地走进来,打眼一瞧,看见了那刺他的女人:“贱妇,心思如此歹毒,老子给你抬举,你却不知感恩,既然如此,那就去好好伺-候我们弟兄吧。”   他身后的男人们笑道:“大哥这是让我们一道玩?”   男人大笑:“随便玩,死了就丢出去,今个大哥就不和你们一起了,那新找到的大小姐生得俏,让我给她开个苞。”   “我第一个,明日再给你们玩。”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纷纷同意,女人们阴沉着脸,压抑着怒火,沈湘俯在其中一个女人怀里,怕得在颤-抖。   其中一个大汉走过来,拉扯她,两人拉扯之间,一把把灰土撒在他们眼睛上,那俯在女人怀中的“沈湘”实则是别人假扮的。   “砰”,她们抓住能做武器的东西,椅子砸在一人身上。   男人拍桌,内力震荡:“真是些下-贱的小娘皮,老子好好对待你们,不愿意,非得让我打上一顿不可。”   他说完,抬手往靠得最近的女人脸上扇了一巴掌,将人扇飞起来,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牙。   “若不是城里没剩几个女人,老子早就宰了你们,给我狠狠地打,这些小娘皮,不打不懂事。”   一阵拳打脚踢,连其中那孕妇都被狠狠一顿打,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打够了,他们又开始扒弄这些人衣服,男人还喊着外面守门的人也进来一起享受享受。   门口守门的人一头扎进这场凌虐里,沈湘本该走,但余光却看见那孕妇被扒光了衣服,浑身赤-裸着,手还在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她瞳孔一锁,身体中涌出力量:“给我住手!”   她做不了,她看见这些,又怎么肯走,这分明是个炼狱啊!   “连怀着孩子的母亲也不放过,一群畜牲。”   为首的男人起身,脸上的肉都在抖动:“原来小美人在这儿,我说望了好几眼,没瞧见你。”   他哈哈大笑,伸手,想要抓住沈湘,好好享用一番。   沈湘强撑着力气,挥鞭打去,触不及防下,狠狠打在男人脖子上,但他一身横肉,连丝血痕也没有。   “小美人竟还是练过武的,就是这力道差了些,让哥哥我教教你吧。”   他抓住沈湘的鞭子,用力一扯,沈湘落在地上,她撑起身子:“放开她们!你可知我是谁?我外祖母是霞水女侠沈姑奶奶,我义兄是当朝太子,你若现在退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男人闻言,先是一惊,后又笑道:“还真是位大小姐,但我们本来就要死了,大小姐你放不放过,又怎么样。”   他狞笑道:“死之前,能尝尝你这身份高贵的贵女滋味,死也值得了。”   他走到沈湘身前去,手指在她脸上滑-动:“到底是出身高贵,练武之人,皮肤还能如此细腻。”   沈湘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你放了我们,我欠你个人情,你想出城?我可以拖我义兄的关系,让你出城。”   男人一顿,缓缓摇头:“太子早就病倒了,自顾不暇,就算你真是他义妹,又能如何。”   “破船上有三千钉,就算我哥哥病倒了,他也还是太子,他身边的心腹也有得是能力。我若出面,可以让他们从皇宫暗道送你们出城。”   沈湘重复道:“如今京都瘟疫横行,留在这儿一定会死,你们难道一心求死,不求生?你可看清楚,我颈上这碧玉链子,乃是皇室珍品,由我哥哥赠予我。”   她伸手,从怀中摸出块令牌:“这是皇室的牌子,这足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男人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那牌子的确出自皇室,他犹豫了,沈湘大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为了这微不足道的快-感,连救命的机会都不要?”   他抬手:“停下,将她们扶起来。”   他手下的男人们一直都听着,知道有出城求生的希望,也激动不已,哪还有心思寻-欢作乐。闻言都放过了身下的女人,将她们扶起,把衣服丟了回去。   男人拍打沈湘的脸:“大小姐可别诓我,若是骗了我,你就只能去地府找这些女人了。”   沈湘冷声:“我知道,拿开你的脏手。”   她傲气极了,男人反而更信了,这大家族出来的贵女,众星捧月长大,都傲气得很。来头越大的,底气越足,也就越傲气。   “这样吧,请大小姐写封信,再给上你的信物,如果我们真能出城,定然放了您,但是……”   男人眼光落在她胸脯上:“您懂的。”   沈湘仰头:“拿纸笔来,但写信之前,我得看着她们离开。”   “大小姐别天真了,现在的城里是个什么样子?我们放了这群女人,她们出去不是染上疫病等死,就是被其他人抓了去,倒霉些的,就直接死在街上了。”   沈湘咬牙,她属实是没想到,城中情况糟糕成这样了。   她再提出任何条件,这男人也是不理了,只威胁她,若是不写,一炷香就杀一个女人。   最后她只有无奈写下书信,男人派手下去皇宫送信。   沈湘紧张,她不知道皇宫里怎么样了,皇后娘娘不再、燕合冰病重、燕霜青失踪,其他人可不会搭理她。   得想办法杀了这些家伙。   可恶,为什么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灵力也施展不出来。   女人们穿起衣服,躲到她身后,沈湘紧张得无计可施,她有什么办法?她能怎么办?如今一个可依靠的人都找不到。   身后有人拍打着她的手:“谢谢,大小姐。”   沈湘眼眶里溢出水,她其实也没了办法,外祖母不在,李经略不在,燕合冰也不在,她这大小姐有何用?   她耍着威风,现在却没了人在后面撑着,一场空罢了。   过了大半日,送信的人还未回来,男人气得拍桌:“你这小娘皮,竟敢蒙我!”   沈湘张口欲辩,男人挥手:“好啊,既然如此,那就看着吧,看着她们因你而死!”   他手下的弟兄随手抓住一个女人,挥刀,割下了她的十根手指,沈湘怒道:“你们住手!”   男人气笑道:“你倒是将我们好一顿诳,让我从天上落到了地下,贱-人,打着害我们的坏心思?”   他是真得怒了,本以为有了生机,却是个谎言,此刻他恨不得折磨死沈湘。   手下再挥刀,捅在了女人的肩头,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直到女人完全没了气息。   沈湘瘫软地跪到地上,不,不,没了外祖母、没了哥哥、没了李经略,她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独她这么没用!   男人目光在女人中一转,指向那孕妇:“瞧你喜欢这大肚婆,那第二个就用她开刀吧。”   沈湘扬头喊道:“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对一个柔弱妇人如此行径,猪狗也比你们高贵。”   “是人都是母亲生养的,你怎么做得出来!”   男人一脚揣在她腹部,沈湘飞砸到门上,头上涌出鲜血,视线都恍惚了,她目光转了一圈,这群恶人都很恨地看着她。   似是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毁了他们一样。   女人们流着眼泪,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喊着她的名字。   心底有声音在响,沈湘眨着眼,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要将希望都靠在别人身上?为什么总不依靠自己?他们可以做英雄,你沈湘就不可以吗?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白泽悄咪-咪对沈湘传音,江风岚对沈湘并不看好,一直也有将她踹掉的想法,但白泽蛮喜欢沈湘的,也喜欢她能走下去。   他心虚地想,就一下下,就几句话,应该没问题吧。   江风岚喝着茶,目光扫过拇指大小的白猫,微微合上眼皮。   沈湘,沈湘,神仙是什么?   什么是优秀?难道你就真的比不上别人,难道你也瞧不起自己,不敢承认自己是位神仙?   沈湘头上的血越涌越多,那男人气得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往地上砸。   在外祖母心中,湘儿就是神明。   你与他,是兄妹之缘。   你是龙族公主,湘水神女。   凄哭声越来越重,沈湘嘴里发出急促的气音,对,对,对,她要靠自己,外祖母不能一直保护她,哥哥与李经略也不能一直庇护她。   她不是想做个跟在别人后面的跟班,她分明——也是想做个英雄啊!   站起来,沈湘,站起来!   你哪儿也不差,你可是神仙转世,你是沈湘!不是沈家大小姐,不是太子妹妹,不是国师挚友。   你可以的,你自己就很厉害!   “放手。”   嘶哑的声音突然说道,那踢打她的男人笑道:“呦,竟还有口气。”   手中的身体突然就有了很大的力道,沈湘抬头,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绿色,她身上的血迹消失,散落的长发无风自动。   一群恶人正要说话,地动山摇,水龙从地底涌动而出,沈湘在这水中,身体开始变化,从人,变成了龙。   她一声龙啸,水如臂驱使,这些恶人被水吞噬,青龙于城中游荡一圈。   所见正伤人之恶人,皆被水龙吞噬。   “什么玩意儿?”   “啊!”   城中顿时又空荡了一圈,青龙变人,俊俏的少女落地,正要说话,天光笼罩,她面色一变。   “姐姐,你们快去找一位叫冯娥的大夫,让她去附近的石绪山,山上有治疗瘟疫的办法!”   沈湘急道:“一定要让她去石绪山。”   她说完,在天光中消失,女人们看着她消失,又是欣喜于恶人身死,又是迷茫。   那怀着身孕的妇人道:“冯大夫?沈姑娘这是……如皇后娘娘一样?”   “一定是的,沈姑娘这样好,她是升仙了!”   “我们快去找冯大夫,告诉她要出城去!”   “好,我们大家都快去找她!”   …………   冯娥的发髻已经全然乱了,披散在身后,药童去抓药时被杀了,那些人将错怪在她身上,她杀了那些乱杀无辜的人,却不知该去何方。   可儿靠在她腿边,连翅膀也扇不动了。   寂寥的街道上,只有染了疫病,发热到失去意识的人,他们身上长出红斑,身体在溃烂。少数正常的人,在忙着撕打,还有——责怪她。   她不想走,可是她对疫病没有办法,或许时间够长可以做到,但是这疫病发作得太快,根本等不到那些时候。   “冯大夫!”   充满欣喜的声音由远及近,女人跑了过来:“冯大夫,快、快去石绪山,这是神仙说的,瘟疫的药方在石绪山上。”   冯娥从迷茫中惊醒抬头,说话的女人脚趾磨出了鲜血,应该在路上跑了很久很久,久到鞋底被磨穿,却连更换的时间也不舍得浪费。   她起身:“好,我马上去。”   女人喜极而泣:“冯大夫,快往这边走!”   “我为您引路,我们为您引路!”   女人在前方奔跑,冯娥跟在她身后,很多人听见声音,看向这个方向,看见了她们。   “是那个冯娥!如果不是她烧了我们亲人朋友的尸体,京都怎么会有大疫!”   “她想跑,拦住她!拦住那个女人!”   “我们都要死,凭什么她能跑!”   “看她身边那只鸟,那只鸟吐的珠子可以治愈百病,她没事,就是依靠那只鸟!”   “这女人太自私了,明明有药,却只给自己用!”   冯娥在街上奔跑着,并未搭理这些声音。   慢慢地,有另外一股声音替她辩解:“不是这样的,不是冯大夫的错!”   “冯大夫是要去为我们取药,你们快让开,快让冯大夫出城!”   街上有人想要拦住她,又有人冲出来,拦住了这些人。   双方撕打在一块,冯娥心无旁骛地朝着南方跑去,石绪山石绪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信,明明只是几句话,大概是绝望之中,这一丝丝的希望实在弥足珍贵。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又很快被拉开;有人挡在了她前行的路上,又很快被拽走。   城门是封住的,跑在前面的女人面露难色,张奕用轻功飞来:“我来。”   他对冯娥笑了笑,很浅很浅:“刚好我还没事,能派上用场。”   他弯弓,内力凝聚于喉间:“我们要出城!外面的人让开,若要拦着,就别怪我们了!”   高枕无忧,正等着城中人死绝,好去争论大堰该给谁的藩王自然不同意,他道:“不能让城里的人出去哪怕一个!”   箭锋似是带着破日之势,大门被破开,围在前方的军队,前头的那些人都死在璀璨的光芒下。   冯娥惊讶地回头,张奕右手捂着腹部,虚弱地靠在房柱子上:“冯大夫,我只能派上这点儿用场了。”   “谢谢。”   冯娥道:“接下来,我去。”   她使出轻功,眨眼间就到城外,大军围着她:“任何人,不得出城!”   “抱歉,诸位,我有急事,非出城不可。”   无数箭矢射向冯娥,被她用内力挡了回去,藩王高高在上望着:“竟是位高手,你们去,拦下她,谁也不能出城,如果太子得救……”   他捏紧手中的千里眼,手下高手点头,纷纷越下高塔,拦住冯娥。   冯娥拧眉:“让开。”   那些高手不语,只一味地阻拦她。   城中有人喊着拼杀声冲出来,女人、男人、老人,他们不是那些怨天怨地的人,经由最开始几个女人的传播,他们都知道了神仙的话。   要让冯娥去石绪山,京都才有救!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病倒的亲人朋友努力!   百姓虽弱,但血肉之躯也可拦住高手们的动作,他们抱住高手的腿,被拍死一个,自有下一个涌上。   周围的士卒被打了个触不及防,被抱住手臂,连弓箭也射不了了。   “冯大夫,快走!”   “快走,快走!我们拦住这些混-蛋!”   “冯大夫,我们想活,求你救我们,求你一定要到!”   “冯大夫,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家人!”   冯娥轻叹一声,在百姓们的帮助下,甩开了高手的纠缠,可儿突然高鸣一声,变作大鸟。冯娥明白它的意思,轻功飞跃,站到了它的背上,可儿驮着冯娥飞走。   她对石绪山并不陌生,京都附近的山,她都为了采药而爬过。   在可儿的帮助下,赶在日初时分,她看见了山间那座道观。   之前可没有这道观,冯娥毫不迟疑、推开门。   观中,江风岚含笑看着她:“嫦娥仙子,你来了。”   嫦娥仙子?冯娥眼睫眨动,看见了越好、文真这两位熟人,他们都——成神了。   冯娥跪地:“冯娥拜见仙人。”   “不必,我知道你来意,过来。”   冯娥起身,走过去,看见桌上那盏琉璃莲花灯。   “此等名唤宝莲灯,为女娲娘娘所制,后赐予巫山神女所有。”江风岚看着她说:“我可以做主,将宝莲灯借你暂用一次。”   “如何用?”   “不知。”江风岚摇头:“这宝莲灯,乃大慈悲人所制,乃大慈悲这所有,能用它者,心怀大慈悲。”   “但我可以告诉你它的作用。”   宝莲灯飘起,花蕊出闪动金光,宝莲灯也跟着闪现七色光芒。   “它缺了灯芯,只有用别的东西代替,这替的东西也分三六九等。低等的,能使瘟疫退散;高等的,比它原本的灯芯还要厉害。”   “可以逆转乾坤,京都与周围的土地,可以回到最开始,一切的悲鸣还未响起的时候。”   几神震惊地望过来,嚯,这么厉害,这是让时间倒流啊!而且是圈定一部分地区的。   刚觉醒就被抓过来的沈湘问:“江先生,那蛮夷呢?”   “神灯自是让主人心想事成,回到过去的,只有京都。”   冯娥直视他:“仙人,何为低等?何为高等?”   “冯娥为低等,嫦娥为高等。”   宝莲灯飘到她面前,江风岚提醒道:“这灯用不用,由你自己决定,这灯芯如何品质,也由你决定。”   “但,切记三思。”   冯娥叩头,伸手拿住宝莲灯:“冯娥已三思过了。”   “我从来不会优柔寡断,想做什么就做。”   “哪怕那些人里,很多都怨恨你、责怪你、想杀你。燃尽的灯芯,或许不会成就一番美名,他们依旧责怪你。”   冯娥笑道:“我也不会以偏概全。”   “我这么做,只是我想做,他们如何想,我不管,也不想知道。”   “冯娥在江湖上长大,江湖中人只求肆意而为、随心所动。”   江风岚点点头:“去吧。”   他嘴角含-着一抹笑,瞄了那拇指大的小猫一样。   看看,别人是多么清醒,绝不会有优柔寡断这种情绪,决定去做的,就一定去做。   没有保证过不会改,但她绝不会改。   小白猫低头,忏愧地缩角落里去了。   江风岚指点道:“从南城走到北城,灯自然就亮了。”   “谢仙人。”   她离开,李经略叫道:“灯芯是她!”   “嗯,想要逆转乾坤,怎能不付出代价,神仙也不意味着全知全能。肆意妄为。”   “不过,我与白泽打了个赌。”江风岚侧脸:“如果我输了,就出手为她重塑仙身。如果我赢了,就看灯芯是冯娥还是嫦娥了。”   “如果是冯娥,嫦娥还可在下一世觉醒,如果是嫦娥,世间就再也没有嫦娥仙子了。”   实际上,即使灯芯是冯娥,所谓下一世觉醒的嫦娥也不是她了,冯娥真的会死,江风岚会另外挑选一个新的嫦娥。   如果不是想与白泽赌一赌,冯娥已经成了弃子,他早就该挑选下一位嫦娥了。   “你们也回去吧。”   “文真。”他喊道,文真垂头:“江大人有何吩咐?”   “如果死得是嫦娥,你就告诉京都,若每人能捐出十年寿命,就可以让嫦娥复生。凡人十年,神祇一年。”   “最低也得有一万二千年,低于这个数,赌约便是我赢了。记住,这寿命必须得是心甘情愿捐出的。至于时限,一月为期,一月之后,你再回此处。”   几神听到这个数字,都有些震惊,文真、沈湘、李经略比较乐观,觉得京都人多,问题不大。   越好与林妙善却同时拧眉,这样可就麻烦了,不简单啊。   江风岚挥袖,送走他们,低头,对白泽道:“看起来,还是我的赢面大一些。”   “如果……”白泽迟疑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小小插一下手,可以吗?如果冯娥觉醒,已经觉醒的神仙,死掉太可惜了。”   “那可不行。但你执意的话,赌约作废,我也可以让你稍微插手一下。怎么,很舍不得她死?”   白泽垂头丧气:“她是为我死的嘛,虽然她自己不知道,但我不能装不知道。”   江风岚只想要神仙觉醒,不会让京都人复生,但是因为白泽,他决定让京都人复活。   可是这满城人说复活就复活,之前的一切算什么?所以一定会选多数大于自己的冯娥就成为了代价,想做到复活全城,可是很不容易的哦。   代价是——一位神。   白泽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儿,有点点不喜欢她?”   “呵。”江风岚笑了一声:“你蠢归蠢,有时候却有些小聪明在身上。”   “我以前有很多伙伴,其中有一个女孩,与她有七分相似。看到就让我心生厌烦,上一个这么让我厌烦的,是李经略。说不喜欢,的确,但……”   “大部分时候我也很喜欢。”   这矛盾的情绪,白泽一万个理解不了。   说到这儿,江风岚批评道:“你该学学她的果断,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人啊,个个都是聪明人,智慧这方面,倒是不随你。”   又被嫌弃智商了,小白猫嘴角僵硬上扬,不语。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江风岚骂人还是挺温和的,能接受、能接受。   冯娥手中捧着灯,回到了南城门,这里是一地残骸,军队见她回来,还想再打。   宝莲灯却散发柔和的光辉,一切都进不得她身。   还活着的人见她回来,欣喜若狂。   冯娥深吸一口气,捧着灯,一步步地向前走。灯芯是冯娥,还是嫦娥?   如果是嫦娥,那才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她是冯娥?还是嫦娥?   嫦娥是谁?   宝莲灯像是听见了她心底的疑问,记忆从温润的莲灯中涌入她的身体。   冯娥、嫦娥、冯娥、嫦娥。   冯娥一步步向前走着,还有人不死心地想要杀她,被宝莲灯挡了回去。   她不看不听不闻,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想治好瘟疫,想尽自己所能,帮帮忙。   城门外,援军震惊地看着她,她所走过的地方,盛开野花朵朵。   野花渺小,却坚韧,风吹不倒、雨打不落。   越好睁眼,出现在这里,那本就震惊的藩王见到她,更是吓得一个踉跄:“皇后娘娘!”   越好举手:“闭嘴,安静些。”   他们落在身后,看着冯娥一步步向前走。   荒芜的城中盛开了鲜花,发热昏迷的人在她的身后醒来,天地间万籁寂静,仿佛都在注视着那个姑娘。   她生就一张芙蓉面,却着灰黑布衣,长发披散在身上,手中一盏莲灯,如明月一般皎洁。   她静静走着,是血色的城中明亮的暖色,一步、两步、三步,随着她的步伐,城中在恢复生机。   冯娥、嫦娥、冯娥、嫦娥……   冯娥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多,嫦娥啊,嫦娥,不也是怀揣着与她一样的心嘛,救想救的人,做想做的事。   冯娥与嫦娥又有何区别呢?   城中枯焦的树木再次抽条,悦耳的鸟叫声飘扬,醒来的人跟随着冯娥的脚步,静静地走,静静地看。   残破的屋舍恢复如初,街道上的血污褪-去,路过了下面石板洁白的颜色。   冯娥、嫦娥、冯娥、嫦娥……   冯娥终于走到了北城,她忽然停下来脚步。   天空在晃动,太阳被月亮遮盖,明月为仙子出现,苍蓝的天眨眼变成了黑色,星辰在闪烁,月亮在低泣。   宝莲灯七色彩光照耀全城,美丽的仙子身披霓裳,她在飞,在莲花灯花蕊中飞着。   熙熙攘攘的街道,还是依旧的车水马龙,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上的仙子,她挥舞着霓裳,最后在莲花中燃尽了自身。   黑夜散去,白日再临,众人如梦初醒,恍惚地看着彼此,他们像是才梦醒,梦中的记忆慢慢散去,只留下残余的影子。   蛮夷、瘟疫,想不全了,只记得好似是有那么件事,他们拥抱着亲人、朋友,失声痛哭,像是才经历了一场场生离死别。   时间倒着流转了。   宝莲灯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收回,一切真的像是梦一样。   只有一个人去世了,只有一位神消失了。   林妙善轻叹一口气,嫦娥仙子,大约是不会再出现了。   越好看了眼天真的两孩子与原状元郎,摇摇头:“试一试吧,或许呢,这么多人都可以复生,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   本章是昨日正常更新加补更一千,加营养液加更一章,目前还欠营养液加更两章。另外通知,以后正常更新时间就是十二点了,从今天开始!!!最近忙,甚至还老加班,白天找不到时间摸鱼码字。   下章是沙雕爽(我觉得是),将有请爽文一号选手——李经略率先发言,爽文二号选手——越好紧跟补充,歪路子兄妹组——燕合冰沈湘进行最后完善。   吼吼吼吼,让我们恢复沙雕文的本质。(其实,作者想写沙雕文,因为朋友都说我是沙雕女,所以沙雕女真的好想写沙雕文。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 第79章 心甘情愿(含营养液3k5加更):只要是心甘情愿就可以   被送走的孩子们又回到了这里,笑着投入家人的怀抱中。   沈湘再次感叹:“好厉害。”   城外援军眼睁睁看见神迹降临,心惊胆战,几位藩王连滚带爬地进城,给越好谢罪。   越好目光扫了他们一眼:“诸位带军救京,有功一件,虽然并未在蛮夷一战中赶至,但诸位的心意,我受了。”   “娘娘,这……”   其中一位王爷擦着头上的虚汗,瞄着她,听闻皇后于万军之前成神,他本以为是个荒谬流言,但就在刚刚,他可是亲眼看见那美人成神的啊!   满目苍夷的城,瞬间倒转了时间,白日被黑夜代替,月亮高悬着低鸣。   他就是个傻子,现在也啥都不敢做了。   “我已说了,此事已罢,诸位别往心里去。”   “谢皇后娘娘!”   其中一个王爷战战兢兢地问:“娘娘,那、那位仙子,我、我之前冒犯了那位仙子,我愿向仙子三跪九叩、赔礼道歉,求仙子原谅。”   他心里暗道倒霉,偏就是他守在南城门,还阻拦过那位仙子出城。   “她,不会原谅你。”越好叹气:“她已经陨落了,想要做到这些,神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母后。”   燕合冰骑马而至,他的病已经好了,将几人看了一眼,他笑道:“湘儿,你没事就好。”   沈湘兴奋地点头:“不仅没事,我还觉醒了呢!我现在老强了。”   “对了,响羽、阿怡她们呢?”   “之前她们染上了疫病,现在还在稳定自己的修为。”   “这瘟疫这么厉害!连妖怪也不放过。”沈湘咋舌,这也太恐怖了吧。   越好吩咐道:“冰儿,招贴告示,将近来的事告诉百姓吧,还有,通知所有人,可有人愿意捐寿。”   “捐寿?”   “冯大夫将自己化作灯芯,使得京都乾坤逆转,她已被烧尽。但万事皆有一份生机。那位江先生说,如果能有人自愿为她捐十年寿命,凑齐一万二千年这最低数,就可以为她重塑仙躯。”   燕合冰拱手:“是,我知道了,马上就办。”   传令官骑快马奔走在京都,城中城外,张贴告示,众人复生,虽然记忆模糊,但并未失忆。   只是那些经历,他们回忆起来,像是隔了一层而已,其中的痛苦与绝望被隔在梦中。   传令官奔走而告,他们很快就回忆起最近的遭遇,说起城中的神异,化身军神的皇后,游掠全城的青龙,白日换月的冯娥。   传令官通知,如果有自愿捐寿者,可去皇宫外朱雀大道上,有阴神判官,为其更改命数。   “捐寿?这……”   “那可是十年啊,谁愿意。”   “就是,傻子才会去捐,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好处。”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几乎都死绝了,是冯娥女神复活了我们,要不然我们也不能在这儿站着啊。”   “就是,白捡回一条命,捐出去十年也很赚了,仙子才亏呢,用她的命,换我们的命。”   “呸呸呸,要捐你们就去啊,少在这儿说谢冠冕堂皇的话,是我们逼她的吗?好不容易再活一次,更要珍惜自己的命,干嘛平白无故捐出去十年。”   “就是,你们想捐,你们去呗,这大好事可等着你们这些傻子了,反正我是不会去。”   皇宫大门开着,越好就坐在那儿看着站在前方的文真,文真本是信心十足,结果过了半响,一个人也没来到他面前。   信心掉了下去,直接落入谷底,不能吧。   沈湘着急,拉着旁边路过的人:“冯大夫救了你们,难道你们就不想给你捐一些些命嘛。”   被拽住的人战战兢兢的跪下:“仙、仙子,我,我必须得捐吗?”   沈湘沉默了,看着他抖如糠筛的模样,又拉住旁边经过的女人:“姐姐,你愿意吗?”   那人就啪嗒跪下,支支吾吾:“十、十年,实在是……”   “你可以少捐一些啊,一年也行。”   沈湘回头看文真:“应该可以吧。”   文真点头:“江先生并未规定每个人都必须是十年,可多、也可少。”   沈湘期待地看过去:“一年不算多了,可以吗?”   女人垂头,不敢说话,李经略走过来:“啧,就是不想捐,说那么多。”   “喂,你们脑子不好使吗?本来你们好多都死了,她帮你们复生的,捐个十年碍什么事?横算竖算都是大好事一件啊。”   路人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脚下的动作更快,最近不能再来朱雀大道了,这些神仙疯子似的,非要他们捐寿。   “给我站住!”   李经略大吼一声,火焰窜动,所有人被迫停下了脚步,林妙善道:“成神后,就不能太干预凡人的行为了,你冷静一些。”   “孽障缠身,无神可救。”   李经略挑眉:“缠就缠,一点儿是缠,很多也是缠,债多了不愁,小爷现在很不爽。”   火尖枪指地:“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捐?”   人群中是静默,李经略笑了一声:“说,解释不清楚,我就当你们是群木头人,木头人,死活不都一样吗?”   人群中传来细弱的声音:“仙人,就算是仙人,也不能强求我们捐出自己的寿命吧。”   更多的声音传来:“这可是寿命啊,又不是银子,哪是说捐就能捐的。”   “我们自然知道冯娥仙子的功德,但是仙子此举,也是希望我们复生,好好地过日子,我们再把命捐回去,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放你们的屁,我又不是要你们全去死,冯娥复生你们,你们的寿命早就回来了,每个人多出几十年,稍微还一些怎么了?”   李经略气道:“复生没有代价吗?你们捐个一年也成,就当复活之后的代价是少活一年不行吗?”   人群中沉默,半响,有人道:“那,那我捐一年总行了吧。”   李经略看过去:“还算有些良心,文真,给他减一下。”   文真翻开生死簿,盯着上面的名字与寿命看了许久。   沈湘疑问:“怎么了?难道是他的阳寿本就没多久,捐不出来了?”   “不是,他的阳寿到九十一岁,还有六十五年。”文真眸光黯淡:“但,江先生说过,是心甘情愿才行。”   “他并未心甘情愿。”   “屮。”李经略低骂一声:“这么多人,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做出一些牺牲,回报一下救命恩人吗?”   火焰高涨,静静站着的百姓们就更静了,林妙善摇头:“罢了,他们不愿,说再多也是无用。”   李经略被她劝着将火焰收回,街道上的人纷纷跑走了,他郁闷道:“为什么不能让我捐!”   文真叹气:“你清醒一些,我们都是神,神寿与天齐,生死簿上无神名,怎么可能让我们捐。”   “一万二千年,最低也得一万二千年,换在冯娥身上,也只能让她活一千二百年。”   燕合冰感叹:“对神来说,一千二百年的寿命实在太短太短,可是这短暂的寿命,也难以聚齐。”   他侧脸:“我可以捐吧?”   文真看向生死簿:“可以,你的阳寿是、三十年。”   沈湘与李经略唰地一下看过去,李经略摸-摸鼻子:“你这命还挺短的。”   幸好是个神仙转世,要不然过几年,他与沈湘就得准备哭坟了。   燕合冰也没料到自己是个短命鬼,他二十三岁,连十年也捐不出:“将我的阳寿划去五年吧。”   张奕走过来:“殿下。”   燕合冰点头:“你是要?”   “来捐寿的,判官大人,不知我有多少阳寿。”   “八十九。”   “我捐六十。”   判官笔一滞:“你想清楚,六十的话,下月就是你的死期。”   张奕点头:“想清楚了,没关系。”   文真落笔,抬头看见自己的好友:“俞兄。”   俞明成对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也是来捐寿的,你查查我父母的阳寿几何?”   “我是想着多捐些,但父母生养我不易,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就先看看我父母寿数几何,他们去世之后,我也可以安心去了。”   “那便是三十年,你想清楚了吗?”   俞明成手指抚摸自己的脸:“想清楚了,要不是冯大夫,我早死了,大丈夫生于世,当知恩图报。”   沈湘叹气:“要是人人都能如你一样想就好了,京都全算上,有将近七十万人呢,一万两千年,算下来要求其实很低。”   “总有知恩图报的人,仙子耐心一些,会凑齐的。”   俞明成的话所说也没错,后面也有不少人来捐寿,大多是冯娥之前在京都救治过的病人,还有一些心思正直的人,认为自己复生已是捡了天大的便宜,捐出去一些也没事。   零星两个捐出了十年,大部分都是捐了三四年。   一天下来,沈湘围着看生死簿:“不够,完全不够。”   她捂着脸,抓狂:“最低一万两千,我本来还觉得挺少的,冯大夫肯定不止活一千二百年,现在看来,根本凑不齐。”   “还有二十九日,好难啊。”   越好也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在民间鼓动情绪,但是今日下来,收效甚微。第一日少,第二日只会更少,这毕竟是寿命,第一日还可能冲动一下,次日感激的情绪就淡了。   如果只是钱,第一日就可以做到。但这是寿命,而且由你自己捐出,所有人都会感到恐慌,选择逃避。   贯彻人性的两个字,是自私、利己。   果然,第二日的朱雀大道上,连个人影也不见了,京都百姓也发现了,这捐寿得自己心甘情愿才行,便是神仙强逼、官府强压,只要他们不愿意,也没用。   李经略看着来捐寿的偶尔几人,气得踩着风火轮,一下蹿了出去。   “你说这做神仙的,为了天地百姓,牺牲一下多正常,我们遇上这些神仙就怪得很。那冯娥仙子说得大义凛然,这还不是想活嘛,哦,我们捐寿,她复生了,不仅人人都赞扬她的美名,还分毫无损。”   “就是,吃亏的只有我们,我们可是真的少活了。”   “那这些事情本来就是神仙该做的,怪只怪她自己太弱,别的神仙怎么就不必这样。”   “就是,要是我们遇上的是更厉害的神仙,就不会有这破事了,搞得我们不肯捐的人多么忘恩负义一样。”   “她这品行,哪能做神啊,哪家神会要信徒命的。”   “你说京都如今这么多神,她自己偏要出头,能力不行把自己玩死了吧,还要我们负责。”   “呸,沽名钓誉得很,最近可别去朱雀大道那儿了,那几个神仙到处逼人捐寿呢。”   “哼,反正我不捐,凭什么要我捐。”   “总不能叫我们这么多人都牺牲,才换一位神仙吧,她之前也不过是个大夫,医术还不行,要不是她判断不行,京都哪会有瘟疫。”   “就是,这可不值得。”   “这些神仙其实也没几个高贵的,我听说那位观音菩萨,曾经还在金秀楼待过,是那儿的花魁呢。”   “天啊!竟然有这样的事,啧啧啧。”   “可惜了,早知道我之前就该去金秀楼点一点花魁,睡过神仙的那些人赚大发了。”   墙壁破开一个大洞,日光照射进来,这群喝着小酒的人扭过头,是阴沉的李经略。   “你们……呵,狗嘴里始终吐不出象牙。”   李经略嘴角上扬,让人浑身打颤:“做狗的,干嘛多给你们一条命。”   混天绫飞进屋内,将屋内的人都捆作一团,李经略眼底是压抑的火焰,火尖枪刺下:“既然不想活,那我就帮帮你们!”   “不、不是,仙人,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神仙怎么可以伤害凡人!仙人,求你大发慈悲。”   “呵。”李经略讥讽地笑:“怎么?做了神仙,就不算是人了吗?”   “人会气,神也会,人会杀人,神也可以!”   满室的哀嚎声,一地的鲜血,李经略从二楼飞下,四周的人见他,瑟瑟发-抖,紧张地看着他。   李经略抹掉脸上的血,他知道自己现在大概与普通人心目中的神仙不一样,但是他才不管,当神仙了就不配做人了吗?   神仙也是人,谁说神仙都要慈悲地放过所有口出恶言的人,刚才那些人,真是恶心。   林妙善不会在乎,冯娥不会在意,但李经略就是想计较。   “啧,看什么看,小爷挖了你的眼,给我滚远点。”   附近的人都跑了,李经略叹气,忽然有道声音喊他:“李经略、李经略。”   他瞪大眼睛,这是、白先生的声音?   四处张望,最后看见一只特别小的白猫,李经略蹲下:“白先生?”   小白猫点点头:“是我是我。”   “是这样的,我看你们进度太慢,所以稍稍提示一下。”白泽轻咳一声:“就是,捐寿的前提是心甘情愿。”   “但是心甘情愿,只要是心甘情愿就可以。”   李经略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细思、细思,再细思,心甘情愿就行。”   李经略陷入沉思,白泽告别:“我先走了,你们加油,一定要让她活过来啊!”   白泽消失了,李经略愣在原地许久,半响,眼睛一亮,他懂了!   街上,一个人被扭着扔到地上,火焰升腾,李经略飞在空中:“因为没有一个人捐寿,我很生气,所以我要发泄一下。”   他笑盈盈地:“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   沈湘来回踱步,燕合冰与林妙善坐在后面看着,文真叹气:“我以为,会很简单的。”   燕合冰温声:“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尽量去做,无论什么结果,都只能坦然接受。”   一群人向这边跑来,身后是发出猖狂笑声的李经略,跑进了,那群人鼻青脸肿,飞奔到文真身前:“判官大人,我,我要捐寿!”   “我也要捐,让我先捐!”   “让开让开,我第一个!”   李经略冷哼一声:“站好,好好排队!”   文真疑惑看去,他抬抬下巴:“这次的肯定可以,你试试。”   第一个人道:“判官大人,我捐一日。”   文真挥笔,瞳孔震动,居然真的可以!   第一个人捐完,松了口气:“李仙人,您的心情应该好了吧?”   李经略淡淡嗯了一声:“今日我不打你了,回去吧。”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第二个人马上凑到文真身前:“判官大人,我捐两日!”   文真又看,居然还可以,他有些呆住了,这些人一看就被打得不轻的模样,李经略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还是先记录完再说,等他将这几十人记录完,几神迫不及待将李经略围在中间,连越好也过来了。   沈湘:“你从哪儿找来的人?”   燕合冰:“……你打他们了?”   林妙善:“但为什么他们捐寿都是有着顺序的。”   李经略笑道:“刚刚我见……”   犹豫了会儿,他没说出来:“反正就是我想明白了,心甘情愿,只要是心甘情愿就好。”   “这些家伙挺讨厌的,我打了他们一顿,告诉他们,只要捐个几日寿命,心情好了,就不打人了。”   “为了不让我继续打,他们非常情愿捐出小小的,几日的寿命。”   越好问:“他们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   “因为我说,第一人捐一日,第二人就捐两日,越前面捐,就越少。十日封顶,前九人少很多,后面都是十日。”   林妙善沉默了,燕合冰结巴道:“倒、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沈湘:“但这几日几日的,也很难凑齐啊。”   “我这是先试试,主要多了他们可能就不会心甘情愿了,几日的话,大部分人都能接受。”   李经略站起:“好了,你们就在这等着,我打人去了。”   他们就在这儿看着,东边突然火光冲天,过了一会儿,有人奔跑着来捐寿,争先恐后,立求第一。   南边,三头六臂的金身顶天立地,很快,又有许多人跑来。   捐得虽少,架不住人多,幸而文真是神,若是人,一个个记录,根本就记不及。   “啊啊啊啊啊!”   西边,是惨叫。   北边,是响亮的脚步声。   越好在这儿看了一天,京都街道上乱糟糟的,少年脚踩风火轮、身披混天绫、手拿火尖枪,见人就打,大街上来往行人,皆是鼻青脸肿。   沈湘捂脸:“好像有点儿不道德,但是挺快乐的感觉。”   她扭头对着燕合冰:“哥哥,我也去了。”   燕合冰嘴角一抽:“好。”   青龙腾空而起,与少年各占半壁江山,城中热闹非常。   “哎呦,疼,疼!”   “不就是一日嘛,我捐还不成,这摔一下,可得躺半个月。”   “让开让开,我先捐!”   “我先我先,拜托了,你们就让我先吧!”   第二日,文真收获颇丰,但他有些忧虑:“日日这样,他们早晚不会买账。”   毕竟这等于是花钱买土匪不下山,求个安宁,但要是土匪每天都要钱,那就不成了。   越好笑道:“我也想到了,来人,抬一百箱银子来。”   “通传全城,官府买寿,一日寿命十两银子!”   “能行吗?”   “没问题,经略啊,你明日就歇息一天,后日再上强硬手段,软硬兼施,速度才快。”   第三日:对于官府的告示,大部分人不屑一顾,但也有贫穷的人,决定用寿命换钱,才一日啊,这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花一年了。   第四日:官府停止买寿,李经略与沈湘再次上些强硬手段,火花四射,水龙低啸。   第五日:官府再次买寿,更多的人选择卖寿,有人问:“大人,我今日卖十日,明日两位神仙能不能不找我?”   被打到捐,没钱,还得挨顿揍;主动卖,有钱,那肯定选择卖啊。   第六日:李经略出马,上强硬手段。   第七日:官府买寿,但价钱下调,一日寿命只值八两。   有人道:“不值不值,早知道我就该早些卖了!比起前日,一日寿命,少赚二两啊!”   第八日:强硬手段。   第九日:一日寿命只值六两银子。   “啊啊啊啊啊,早知道前日八两的时候,我就该捐它七八日的。”   第十日:放弃强硬手段,寿命价钱上调。   “什么,今日值十一两!我要捐,捐他一个月,今日捐,最值不过了。”   …………   买寿平稳进行中,有还未归去的援军悄悄捐寿,附近的百姓听闻此买卖,源源而来。   林妙善通过神力,将捐寿一事,传遍大堰,大堰百姓见京都百姓如此暴利,十分激动,坐莲花宝座飞来捐寿。   第十六日:中年男人躺在地上,嚎啕大哭:“判官大人,求您再让我捐些吧,我才捐了一年,没多少啊!”   文真冷酷拒绝:“规矩如此,剩余寿命高于二十年者才可以捐寿,每人最多只能捐一年寿命。”   包括张奕、俞明成、燕合冰,之前多捐的那些,文真已经加了回去,并且越好也后送上了银子。第一日捐寿的价钱最高,二十两一日,让知道的人纷纷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那为什么那些家伙可以?”   他指向旁边鼻青脸肿的土匪,土匪摸着自己肿起来的脸轻嘶一声:“兄弟,我们是不要钱的,国师大人神威盖世、慈悲为怀,只要我们捐寿,就谅解我们之前的罪过,以后可以老实做良民。”   他一脸感激地模样,其实心里暗道,才怪,土匪做得好好的,被那神仙一顿揍,要不是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谁干啊。   这些平头百姓还有钱拿,他们是没钱的啊!   中年男人不依:“大人大人,就让我再捐一些吧,一两日也成啊!”   第十八日:越好在挖金矿,燕合冰在稳定物价,最近大家都发了财,可不能让物价乱套,银子贬值了。   李经略还在打土匪,英姿勃勃,让土匪们满目崇拜,纷纷拜倒,慷慨解囊,还不收钱。   第二十二日:越好依旧在挖矿,林妙善还在用接送百姓。土匪被打完了,李经略十分无趣。   沈湘突发奇想:“这些无辜的人都捐了寿命,那些十恶不赦的怎么反而能没事?”   “不如让那些死囚也捐一捐吧。”   李经略托腮:“那些家伙皮糙肉厚的,性情恶劣,再怎么打也不可能心甘情愿。”   燕合冰百忙之中插口道:“不,有可能。”   他与沈湘对视一眼,沈湘将李经略最爱用的那把刀摆在桌上。   “???”   燕合冰轻咳一声:“经略你可以去死囚牢里练练刀功。”   李经略恍然大悟,兴奋道:“好,那我去了。”   第二十四日:李经略刀功大成,死囚们感动于他的刀功,拜倒于他刀功大师的风姿下,纷纷选择捐寿。   血人扑到在文真脚边:“大人,快让我捐寿!求您了,快让我捐了吧!”   “捐多少?”   血人大义凛然:“全部全部!快!”   文真断然拒绝:“你们这类罪人可以多捐,但最少也要留十日。”   “不!”血人发出哀嚎:“求您了,让我死,快让我死,我不想再练刀了!”   还剩十日寿命的死囚被带回地牢,看见李经略的身影,绝望地闭上眼睛。问世间生死为何物,早死好过生不如死。   第二十七日:越好还在挖坑,燕合冰依旧在稳定物价,林妙善与沈湘在接送各地百姓的路上。   李经略往返于各州府死牢,将牢中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恶人们纷纷感化,毅然决然地选择捐出全部寿命。   但文真断然拒绝,最低也得留十日,这是底线。   第三十日:越好挖光了十八座银矿,李经略刀功登峰化极,林妙善、沈湘速度已可一日三千里。   文真将判官笔掉落的毛捡开,他手中的笔,明显秃了一些。   第三十一日,文真抱着生死簿去找江风岚复命。   “捐了多少年?”江风岚抬起茶杯,轻抿一口。   “二亿三千六百……”   “噗!”   文真抬头,江风岚优雅地擦拭嘴角:“我记得西大陆也不过才两亿人。”   “嗯,是这样没错,但是某些人心怀大义,捐得多了些。”   江风岚瞪了一眼角落里的白泽,白泽缩头缩脑,他也没想到啊,他们搞那么骚。   最后直接搞出两亿来,真是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他悄咪-咪往京都望了一眼,哭声响彻天际。   “为什么结束了!为什么啊!”   “我才捐了半年啊,本来想着等价钱高的时候全捐了,怎么就不要了!!!!”   “判官大人,您快回来啊!二两也行,求你把我剩下的五十日收了吧!”   一旁有人得意道:“贪心,这下好了,砸手里了吧。我可是全捐了,而且还有八十日捐在最高点,十五两银子一日。”   “幸好我昨天一咬牙,把剩下的都捐了,要不然亏大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那么倒霉,我只是想着多留几日,看看行情而已啊!”   “你起码还卖了些,我才亏呢,生死簿上我是个短命鬼,只能再活十五年,判官大人说什么也不肯收我的寿。”   “呜呜呜呜呜呜,可是我剩下的寿命,都砸手里了啊!就一百日,谁稀罕多活一百日啊,不如银子实在。”   “才一百日,我可是还有二百五十日没捐!!!”   ————————   本章是十四号的更新,加营养液加更三千字。   假设一年寿命是黄金,大家都在炒黄金,大部分人(少部分是那些本来寿命就没几年的)都有一块黄金。   有些人观望着观望着,想等最高点出手。结果啪嗒一下,国家可以人工合成黄金了,金子不值钱了,全砸手里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十两银子等于现代的一万,也就是一天寿命,五千-一万五,少活一年,收获三百多万,会卖的话,有四百多万。   emm……我想卖(捂脸),如果真有,我想多卖点儿,才让卖一年,太少了,我有钱地活到五六十岁就够了,剩下的都可以换钱(狗头)。以其贫穷地活一百年,我愿意富有地活五十年。(穷鬼的想法,大家莫理我)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 第80章 繁忙过后:想求个特例   江风岚招手:“罢了,便是这个数吧,我择日为她重塑仙躯,二十日后再来。”   “是。”   文真离开,江风岚扭头:“两亿余年,凡人十年,仙人一年,两千万年,啧。”   “把你宝库中的宝贝拿出来吧,她这复生代价不小。”   白泽挥挥爪子:“哎呀,没事,也要不了多少。”   江风岚眉心一跳,对他这豪横的模样颇为看不顺眼:“没见过你这样的老板,公司还没开起来,已经往里面砸够了钱。”   “你可有想过,以后这个世界靠什么为生?难道就种地自给自足?我有时候真纳闷,你以前是怎么养活这个世界的。”   白泽灿烂一笑:“啃老。”   “以后呢?”   “要是能活下来,继续啃老。”   他爸爸留下的遗产够他和苍玄啃个几千亿年妥妥的,啃不完,根本啃不完。   江风岚无语哽咽:“年轻人,正是奋斗的时候。”   “但是我爸爸是十-大神话创世神之一啊,我不帮他花,他自己花不完。”白泽细思:“爸爸养得起我,干嘛还要去挣那点点资源,三瓜两枣的,也不够用。”   江风岚言简意赅:“闭嘴。”   白泽眨眨眼,觉得江风岚对他是越来越没耐性了,他乖觉道:“哦!”   …………   山下,京都中忙忙碌碌,燕合冰忙得脑袋发昏,大量的银两给了出去,物价的平定就是个大麻烦。   从相邻的南大陆运来物资,但南大陆偏僻,有些珍贵的东西是没有的,还得从遥远的中心大陆与东大陆才能得来。   北大陆战火连天,虽距离稍近,但燕合冰并不考虑。   还有就是有了钱就想买地,燕合冰为了让百姓捐寿获得的钱顺利花出去,只能想办法弄出地来,这就不得不敲诈勒索权贵地主豪绅了。   这些人有钱,除了个别心中有正气的人来捐了寿,剩下的都没有动,但这是件大事,燕合冰认为,人人都得有些表示才行。   所以他很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让他们出血的要求,这些人自然是不同意的,但谁叫燕合冰有神仙代打呢。   神仙是不能杀凡人,易惹因果,唯有李经略不怕,气上头了,他们全部上也拉不住。对这些权贵地主乡绅,乃世间第一-大利器。   “姨母!”   他念叨着:“你不管管吗?”   越好悠哉地吃着西瓜:“嗯?我能管吗?这不是怕天规怕我给抓走了嘛。”   “我要继续管的话,岂不是等于大规模地改动大堰命运?”   天规那儿的逻辑就是,神仙不能过多地改变凡人命数,这次他们还是打了个插边球。只是让捐寿的人小富一笔,并不算是很直接地彻底地改变他们的命运。   得像是京都一样的程度,神仙入局,会逆转京都的战局,影响得不止是京都人的生死,还有大堰的存亡,一个王朝是否会延续,或是毁灭。   越好也挺能理解天规不许的,要是可以,那要是某个王朝进入末年,昏君当道、奸佞横行,本来该被推翻,该朝换日。却因为某个神仙插手,导致这末年继续延续下去怎么办?   燕合冰摇头:“我觉得不算,你真的不管管?”   “你替姨母管就好。”   “……”燕合冰牵强地笑:“你不觉得这烂摊子有些大吗?我忙不过来。”   “哦对,你也该登基了,唉,其实不登基也成,反正也当不了几年。你娘给我生的娃呢?生出来没?”   “……没那么快。”燕合冰认真道:“不如姨母你去向江先生求一个特例。”   越好扭头看向他,也觉得应该求一求,毕竟如今这情况,大堰交给谁,她都不放心,又不能一直拖着她这大外甥。逍遥的神仙不让他当,这皇帝也不是谁都想做的。   越好自己很想,但燕合冰……她知道,这孩子没什么野心。   “唉,江先生正忙着冯娥的事,等过些时日,我再向他求一求。”   燕合冰眯眼,真的吗?他怎么就的姨母就是在故意拖延,想等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都解决完了,再接手呢。   “姨母你要不要去讲讲道?”   “讲道?我?”越好坐正了腰板:“我哪懂什么道不道的,帝王之道算吗?”   燕合冰无奈摇头:“林妙善与文真一人一方,四处讲道,民间掀起了更重的佛道信仰……”   “无事。”越好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近来发生的事,到底让百姓恐慌,他们两个是规矩的。”   “说得最多的是地府轮回,行善积德,他们说道,信徒信任,那短寿之人都在行善,对现在的大堰其实是件好事。”   行善积德,福缘深厚,下一世就能投好胎、得好命,生生世世如此,更有机缘飞升成仙。   短寿之人本来恐慌,听了这一佛一阴神的道后,却安心了,想尽办法地行善助人,积攒功德,以期下了地府,能得个好的轮回。   那些土匪盗贼就更积极了,只有行善才能抵消恶性,便是实在不能弥补,在十八层地狱的刑期也能少一些。   神仙所言,又有谁不信呢,更别说其中文真就是地府阴神,他们死后还得再见上这判官一面呢。   大堰如今倒是比之前更平和,尤其是京都,真真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为了这点儿便宜,死后去十八层地狱受苦,那可真是不值得。   “但我们身在其位,也得平衡好界限,管理好百姓。”越好道:“你本来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燕合冰愣了一下,低头浅笑。   越好继续道:“现在不会了,你不会是皇帝,而该是位好神仙,冰儿,你也不用再为难自己了。”   她拍拍燕合冰的肩膀:“别在自己的肩上放太多责任。”   越好爽朗笑道:“瞧我这大外甥,多俊,压矮了就是姨母的罪过了。”   “对了,燕嘉然那狗东西,我差点儿忙忘了。”越好想起那恶心人的前丈夫,就挺烦的:“听闻国师最近刀法大成,堪称一代大家,这得让他见识见识。”   “麻烦经略露上两手了。”   “好,我与他说上一声。”   “霜青呢?她心情如何了?”   越好提起燕霜青,她之前在瘟疫中差点儿身亡,是被……上官府的人救了下来。因上官谦担心她,惦记她,死也怕她过得不好,他手下的人也将燕霜青视为主子。   燕合冰感叹:“如果当年她选上官谦,现在或许不会这样了。”   越好摇头:“谁知道呢,上官谦本来复生了,却还是为他父亲犯的罪行自绝了。”   “上官丞相是个好官,可惜固执了些,如果不是他反对女子掌权,为了阻止姨母你,窝藏了燕嘉然。就不会被控制,他先没了防备之心,文气官气护不了他……”燕合冰叹气:“一失足成千古恨。”   “看在上官谦那孩子的份上,霜青也得他帮了几次,只将他父亲贬为庶民,不知他现在是否悔悟了。”   燕合冰想了想:“他悔悟了,他原先太重视阴阳男女,可却没想过,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全都是对的。”   “人分两类,不应以男女分,而是善恶。庶民上官,恳求陛下皇恩浩荡,恩准其子上官谦纳入五公主门中,以侧夫礼制下葬。”   燕合冰重复他的哀求,对着越好说道。   越好挥手:“准了,一左一右,左道为尊,葬正夫陈明知。右为卑,葬侧夫上官谦,中间留一空棺,置服饰玲琅,代霜青埋吧。”   燕霜青虽然还没觉醒,但也快了,是不可能与这两人共眠地下了,只能以衣冠聊表安慰。   …………   风英穿梭在人群之中,见京都熙熙攘攘,心中感概,神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人死如灯灭,灯灭却还能重燃,人绝无可能,神却能做到。   城破人亡,却又在日月交替间,旧景再现,奇啊,实在是奇。   叶鹤行跟在他身后,风英道:“你这小辈,整日跟着我作甚?”   “既偶遇武圣前辈,鹤行自然不愿错过。”   不死武圣,整个江湖都对她好奇得很,传说中,她不是世间人,是陆地神仙,想想也真是,一个人怎么能活上几百年,却容颜不改呢。   陆地神仙摇摇头:“那便跟着吧。”   她对叶鹤行也好奇啊,这人体内游走着与她所见的那几位神仙,一样的力量。   有趣。   又是位神仙转世,这转世的神仙啊,实在让她这老人感到有意思极了。   …………   偏远山村中,少女站在河流边,神情郁郁,水面映出她的面容,桃腮杏脸、皓齿红唇,一双眉蹙着,似杂乱的线,无法开解。   行路的商人从此路过,开口询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   先更一章,晚上十二点正常更新,更两章的量,把昨天的补上,这章是前天的。   最后决定写织女,喜欢人设反转,超级下下下下下嫁的白富美变不婚主义事业心什么的,好玩,嘿嘿嘿嘿嘿。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 第81章 扬名立万:留名于石碑   少女仰头,眼中蕴着隐隐泪光,黄莺一般的声音,也带了些哭腔:“我没事。”   行路的商人是不信的,见她呆呆望着那河中水,有些许担忧,怕这美丽的少女一下跳进河里去。   “姑娘,这世上没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如果有事,不如给我说一说,我说不准能帮一帮你。”   少女掩面:“这事,谁也帮不上我。”   她哭了一会儿,拿出手绢擦擦脸上的泪痕,那手绢很是精致,颜色青嫩,绣着栩栩如生的迎春花。   少女坐下:“家中想为我许配人家,可是我不愿。”   “是那户人家不好?”   “我是觉着不好,那家人,家里有六个孩子,家里想将我许给他家独子。那独子是幺儿,上头都是姐姐,前些日子捐寿换了一-大笔银两,拿出一半来要娶我。”   “听着倒是家境殷实,抓着机会发了笔财。”   少女却不觉得:“他那些钱都是从五个姐姐手里得来的,我为他姐姐们感到不值,这本是官府对捐寿者的谢礼,却从她们手里,变到了弟弟手中。”   好生残酷的作法,多么可怕,他家的女孩遭遇多么的不公平。   “未出嫁的姑娘,帮衬家中男丁本就应该。那户人家六个孩子,就这么一个男丁,姐姐们以后,还得弟弟撑腰。”   “撑腰?撑得哪门子腰……”少女有些激动,说完又觉得枉费,静静停下了声音。   “你这是想岔了。”行商劝说道:“你若嫁给他,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五人捐寿的银子,一半可是偌大的一笔。那家人想来对你是极其重视的,不然也舍不得这么多银子。”   “你嫁进去,是享不完的福啊。”   少女扭头:“我可不喜欢这样的福,我不想嫁。”   行商笑了,只觉她属实有些不识好歹了,不过左右看着少女,又觉得她的确有些挑拣的资本。   “那倒也是,虽然发了笔横财,但山野村夫出身,属实配不上姑娘。”   少女盯着他不语,扭过头去:“我不想挑拣,我只是不想嫁人而已,任他天好地好,我也不愿意嫁到别人家去。”   “姑娘这话说得有趣,总不能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吧?”   “我只是不想出嫁,为什么非要去做姑子不可呢?难道女子只有出嫁这条路,不选就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行商笑得难以停下:“姑娘父母可真是慈爱,将你养得极好。”   以至于生出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世间哪有不出嫁也不出家的女子。   少女有些不悦,心中忿忿,却又不知如何说,在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在无理取闹。   “不知姑娘芳名?”   行商笑够了,又问道。   少女看了他几眼,道:“崔织。”   “好名字,如姑娘般秀外慧中。”行商称赞完,又道:“或许我能帮上姑娘。”   崔织看着他,行商递给她一只哨子:“姑娘再想想,若是需要人帮助,可吹响这哨子,以夜鸽联系我。”   他笑得肆意潇洒,气度不凡,一张俊俏的脸闪闪发光。   崔织接过那哨子:“多谢。”   说完,她提起裙摆,告别而去,脚步匆匆,直到远离了那里,才松口气,轻拍自己胸口。   那行商,来者不善的模样。   惹得崔织想起了那些个人贩子的事,吓得心都在颤,强装着镇定,实则恨不得马上就跑。   拍了拍自己的头,哎呀呀,她真是昏头了,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人说什么啊。   刚回到家,屋里就传来父亲的声音:“三娘,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崔织道:“我去河边走了走。”   妇人揭开帘子走出来,娇嗔道:“你这丫头,今个陈家来给你下聘,你却不知跑哪儿去了。那陈家诚意可足,聘礼抬了几箱子,足有你爹当年给娘下聘的架势了。”   崔织惊叫一声:“下聘!”   “娘,你们给我定婚了?”   “你这丫头,叫个什么,那陈家老实本分,陈家小子对你也真心,是个极好的人家,你大姐二姐可没你这般好运气。”   崔织急得脸通红:“不成、不成,我不嫁!”   她父亲从屋内走出来:“你这孩子瞎说些什么,总不能真一辈子在家里做老姑子吧?”   “陈家小子的相貌才干是差些,但是我们家如今,能找到这么个已是很不错的了。”   “我不要!”   “难不成你还想嫁王公贵族不成?若是从前我崔家还光荣的时候,往上够一够不是问题。而是三丫头,现在不是从前,你这心也该往下放一放了。”   崔织摇头:“我不是,我也不想嫁什么王公贵族,我只是不想嫁人。爹、娘,难道我就不能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吗?”   “我也没觉得自己是个大小姐,我两岁,家里就遭了难,我一直都是个乡下丫头,我不是觉得他们配不上我,我、我只是不乐意嫁人。”   崔父扫了她一眼,淡淡道:“那行,你明个就剃了头发,我去尼姑庵里说一声,以后你就在那儿待着吧。”   崔母横了他一眼:“说得什么话,哪有你这样的父亲,三丫头就是还不懂事,你当爹的应该好好教导她。”   “我懂事,你们别总把我当孩子看,为什么人一定要嫁人?不嫁人就只能出家?”崔织气道:“难道不成亲就会死吗?”   “那成亲就会死吗?”崔父反问道:“你是觉得你娘死了吗?你两个姐姐死了吗?你哥哥嫂嫂死了吗?”   “一个女人家,不嫁人怎么活得下去。现在我们养着你,等我们去了,你一个人怎么活?”   崔织辩驳道:“我能活,我织的东西往城里去卖,行情一直很好,你们赚的钱还没我多,咱家有一半的收入都是我卖织物换来的。”   “我现在怎么活,以后还怎么活。”   崔父有些生气:“会些手艺你就心高气傲起来了?一个女人家,没男人护着只会受尽欺负。”   “嫁人就不受欺负了吗?我不愿意,我赚得钱不够多吗?我不愿意去做你们口里的妇道人家。”崔织太气,她口无遮拦道:“我赚银子回来给家里,我愿意,因为我爱你们。”   “可是我不爱一个陌生的男人,我更不愿意赚了银子给他花,那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你这丫头,我们平常还是太宠你,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你高祖母绣工不知比你好了几倍,当年人称天下第一针,可她也没有像你这样。”   “你会挣些银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女人一个人在这世道上活不下去,你再怎么厉害也需要个男人守着。”   崔织咬着唇,眼泪几乎要落下来了:“我就是不想像高祖母一样。”   “我不嫁,要嫁你自个嫁!”   崔父气极,拎着细棍狠狠抽了崔织几棍子,崔织倔强道:“我不嫁,把聘礼退回去!若是你们要银子,难道我不比银子值钱吗?我的手艺多少家绣坊争着要我,我还可以一直赚钱……”   “住嘴。”崔父手掌扇在她脸上:“你觉得爹爹是卖女求荣的人?”   崔织哭道:“不是,但你不图他们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嫁出去。”   崔母心疼地抱着她,拦着崔父不让再打:“三丫头,爹娘也是为你好,世间女子,除了嫁不出去、只能去庵里做尼姑的人,谁不嫁呢。”   “你不是一直崇拜高祖母,高祖母不也嫁给你高祖父了吗?”   崔织哭得停不下来:“爹、娘,我问你们,高祖母叫什么名字?”   崔母愣了一下,摇摇头,崔父皱着眉:“你没事说这个干什么?”   “那高祖父的名字呢?”   崔父呵斥道:“年年祭拜先祖你没去吗?连高祖父名字都不记得了,若是你高祖父泉下有知,定要骂死你这不孝子孙。”   崔织看他:“那高祖母不会生气吗?我真不明白,你常说崔家当年光荣,高祖母天下第一针响彻天下。”   “但是怎么连我们也不知道高祖母的名。”   “崔氏许老太君,这就是她碑上刻的名,碑上有她儿子、女儿、孙子、孙女的名,唯独没有她自己的名。”   崔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规矩向来如此。”   “为什么高祖父碑上有他的名?”崔织道:“我只是想要有自己的名字,我只是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像高祖母一样,成为天下第一针,我还想比她更好,我想要天下人知道我的名字!有姓更有名,我不想丈夫的姓氏放在最前面,我……”   崔父一巴掌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对妻子道:“看你这好女儿,心野成什么样了!”   崔母心疼地看着崔织,目光中却也是不赞同。   崔织泣声道:“我想扬名立万,不求名声若日月,功绩如天地。但求扬光于当世,留名于石碑。”   可她这些话,有谁耐心听,崔织被关进房间。她掩面落泪,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说她心野不懂事,说她还没长大,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她就是……   在幼时,她祭拜崇拜的高祖母,却见石碑上有姓无名,便问:“爹、娘,高祖母叫什么名字啊?”   大人们笑闹着说话,听见她的问题,回头,想了想,回:“谁知道呢。”   叔叔说:“她是你高祖父崔华池的妻子。”   “不是啦,我是想知道高祖母的名字,不是高祖父。叔叔,我可是识字的,高祖父的名字上面有,家里的牌位上也有。”   其实逝去之人的名字,有几个人在意呢,崔织看着也不会在意。或许不在碑前时,询问她高祖父叫什么名字,她早已忘记。   这只是天地间一缕风,吹过就忘了。只是她看着两座石碑,终究是——意难平。   她有一个梦,想像高祖母一样,有一手厉害的绣工,想像传说中的不死武圣一般,大名响彻天地。   只一个名字,就能让所有人想起,不死武圣,除五魔、战四圣、过三难、灭二国、留武圣一称。   她知道自己没那样的本事,不死武圣史书有记,各国各地各宗各派,他们的史书上都为她留下了一块位置。   崔织只求她在时,说起绣艺高超者便有崔织之名。求她死后,她的墓碑上能有她完整的姓名。   扬名立万、青史留名,都说这些是男子的毕生追求。其实不对,这是人的毕生追求,世上没有人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响彻世间。   白泽看着她哭,叹气,不过崔织的确是很有能力在啊,上了神仙名单,嗯嗯,她会如愿的。   这样一想,白泽虽觉得她哭得可怜,心情却也好了。   江风岚手指勾勒几下,一个小小的空间形成:“如果世上没有神仙,她会借助行商的帮助逃婚。”   白泽看他,江风岚道:“你不喜欢看他们的命运,我不好奇,却会看。崔织其人,后世说她,不安于室、冷漠薄情。忠厚深情的未婚夫,她毅然逃婚,伪装行商的江湖高手,她利用即甩。”   “豪商倾心于她,她却只计较生意得失,神偷、王爷,她一生中会遇到很多客观意义上的好男人,可是她只想扬名立万、石碑留名。”   江风岚嘴角微翘,他喜欢这种最顾自己的人,和他有些像。   白泽爪子托着猫头:“这么说,她挺适合走无情道。”   “不。”江风岚摇头:“她有欲-望,而非真正无情,只是爱情这情,是她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事。种子长于心间,将崔织缠绕,她拒绝嫁人,因为现在的世界啊,不管女人再有才能。”   “世人提起她,只会说她是某人的夫人。她嫁给姓吴的,就叫吴夫人、吴崔氏;嫁给姓张的,就叫张夫人、张崔氏。可是她只喜欢,别人叫她崔织。”   “她适合做神仙。”白泽笑嘻嘻道:“神仙都这样,不会爱来爱去的,不过织女有对象的哦。”   “牛郎啊,现在没有了。”江风岚淡淡道:“织女牛郎本就没什么厉害,梦境的位置留给他们属实浪费。”   “我之所以留下织女,是因为织女有一手好手艺。苍玄无经营项目,实在不成,以后卖卖布也行。”   “织女以云霞织布,是很高端的产品,可以给舍得钱的人定制服装。营销得当,以后苍玄最赚钱的员工之一就是她了。”   他冷漠道:“牛郎嘛,我真想不起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放牛?这可不值。”   白泽恍然大悟,不愧是江风岚,太敬业了,虽然他能啃老,但是公司能赚钱也好啊。   江风岚含笑:“手艺人到哪儿都受欢迎,织女做高端服装定制,女娲就做高端手办定制。用你父亲剩下的神脉宣传一下,以后苍玄的重点项目就是高端定制了。”   他思索:“这些神仙,有一个算一个,可不能让他们闲着,正常的公司,不会养闲人。”   白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像李经略这样的呢?他没手艺啊……”   他顿了顿:“不对,他有,他是刀功大家,难不成猎奇表演?”   江风岚无语地看他一眼:“实在没能卖出去的手艺,就做后勤或者销售,猎奇表演……呵。”   ————————   更新,我回来日更了,欠九千字加营养液加更一章,明天开始补。   关于墓碑这个问题,也是我的意难平。大概是因为我们这边偏僻落后吧,反正男性的墓碑上有完整的姓名,女性没有,就是夫姓+自己的姓+什么什么君这个样子,但是旁边刻满了名字,去世时存在的子孙辈都刻。   咋说呢,怪难受的,那是她的墓、是她的碑,唯独没有她的名。我问长辈她叫什么名字,他们的回答是不知道,说是刚刚祭拜过的谁谁谁的老婆、谁谁谁的母亲。   唉,也不是不爽,就是有一点点意难平,这点上还是大城市好,起码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我小时候看电视剧,牌位墓碑上的名字错了,下面会收不到祭拜的香烛纸钱元宝,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收到。 第82章 织女残念:生生世世的责任   “三丫头,别闹了,娘给你准备了爱吃的雪菜炒肉-丝,我给你送进来。”   崔母端着碗堆满菜的饭进去,崔织坐着床上,闷闷的,睁着眼睛看她,一双水灵的眼又红又肿,还带着怨气。   “你这丫头,真不知道一天天闹个什么?陈忻哪里不好了?对你可真心诚意的,你瞅瞅你两个姐夫,可比不上他。”   崔母放下碗,坐到床边去,劝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他,也成,你告诉娘,你想嫁给谁?若是个可托付的,娘也不会反对。”   “咱们退了亲事,换个女婿。”   崔织闷声:“娘你说得什么意思?我没情郎,也没喜欢的人,我只是不想嫁人。”   崔母不太信,这姑娘家哪有不愿意出嫁的,除非新郎官实在是太差了。但陈忻挺不错的,为人老实,对崔织也有真情,长得也高大清秀,这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除非崔织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思来想去,她还是想女儿开心,这才主动开口,让崔织说出来。   崔织张嘴,又闭上了嘴,心里一阵无力感,似乎天地间没人能理解她。   “娘,我不想要那些,我想的是,凌云壮志、我想去世上闯一闯,大展拳脚、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崔母不赞同地看她:“你这丫头,那些是我们女人家的事吗?你一个弱女子,就这么跑出来,那些豺狼虎豹能把你吃了。”   “咱们女人要做的,是嫁个好夫君,为他操持家业、生儿育女,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好母亲。”   “谁说的!”崔织激动道:“皇帝都是女的了,我怎么就不能去外面闯荡了?”   “谁说皇帝是女的了?你别信了那些传闻,说什么东大陆,什么女人的国度,不过是那些说书的瞎编的。”崔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大堰几百年来,可没一个女皇帝。”   “就是有。”崔织固执道:“她会是的,一定会。”   “去了一趟京城,你这是越来越疯了。”   崔织抬头:“娘,我一定得嫁人吗?”   “当然,你又不愿做尼姑,那肯定是要嫁人的啊。”   “哦。”   崔织情绪低落地应了一声,崔母看了她许久,无奈离开。   “你也别想太多,我们与陈家已经定好了日子,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备嫁,在屋子里把嫁衣绣好。”   她一走,崔织端起饭碗吃了起来,又拿出了意外得来的哨子,管它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崔织决心要离开这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崔家人发现崔织老实了起来,也不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只是嫁衣绣得慢,大概是故意拖延着。   崔母问了她几遍,她都说自己没情郎,只得做罢。陈忻常来看望,帮着做活,送些东西,十分殷勤,让崔家人都很满意。   直到一天傍晚,大家在一户人家吃酒席,因着近来几乎家家都发了比财,人人都很舍得,酒席也办得好。   一场席上,宾客尽欢。   崔织的嫂子突然跑了进来,凑到丈夫耳边细语几句,崔织的兄长急得起身,看向一旁的父母。   又对他们说了话:“三丫头跟着情郎跑了!”   “什么!”   崔父压抑着声音吼道:“这丫头真是……快去把她抓回来,找你表兄弟们一起去。这事不能传出去,不然三丫头以后怎么做人。”   崔家年轻的小辈们都悄然离开,崔嫂子拿着信:“你看,三丫头留了封信,人就不见了。”   崔兄气得抓来信一看,因着小时候家里还算有几分殷实,他是识字的,一看信上写着告别的话语,急匆匆往家里去。   在屋里翻了又翻,找到压-在箱底的一份信,上面陌生的字迹写着,约崔织傍晚于鹤头河边柳树下相见,他带崔织离开这里。   崔兄气得撕了这封信:“哪来的登徒子,居然想拐走我妹子。”   他认定了这家伙不是好人,女儿家清白多么重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这家伙哪会是真心的好人,分明是个十恶不赦的浪-荡子。   “快去鹤头河,不能让这骗子把三丫头骗走了。”   堂表兄弟们点头,一群人脚步匆匆,避着人群往鹤头河去。   不远处的小山上,崔织看见他们离开,抱紧怀里的包袱:“对不起,哥哥嫂子,爹娘,可是女儿真的不想这么过一生。”   她想去闯荡天下,去做个响当当的人物。而不是做个贤妻良母,了此一生。   崔织快步离开,今日村里都没几个人游荡,正是离开的好时候。、   行商在鹤头河边,杨柳树下,静静等待着崔织。会想起那个美丽又有个性的姑娘,嘴角含笑。   他是不介意帮一帮人的,美人嘛,必须帮。   崔家兄弟们气势汹汹而来,站定,看见行商,崔兄怒喝一声:“你这无赖的小白脸,竟敢诓骗我无知纯良的妹妹!”   “我妹妹呢?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他上下打量,这登徒子果然生了副好样貌,只是气质轻浮,想来是个花心多情、薄情寡义的。   行商大惊,这是崔织家中的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惊讶完,嘴角又挂上笑:“不知道各位在说什么?我可没见到兄弟你的妹妹。”   崔兄也不与他废话,提起袖子就要先揍他一顿。   行商轻笑一声,就打算离开,他可不是真商人,身怀武功在,还能被这些庄稼汉拿捏了?   旁边传来一声低喝,一拳头砸在他脸上,身形高大的男人赤红着眼睛:“你把我未婚妻怎么了!”   “快把织织还给我。”   崔家兄弟看见他吓了一跳,陈忻怎么来了?这下可瞒不住了,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把崔织找回来重要。   行商被打倒在地,还没等抬头,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打得他恍神。   “等等!你们干什么!我都说了没见过。”   他说话根本没人听,又不好出手打这些普通人,只得狼狈地躲闪。   …………   崔织走在山脚:“哥哥们应该抓住那贩子了吧。”   她一看那家伙,就不像是好人的样子,哪家行商生得那么出色,风吹雨打的,再强的身体也要有沧桑的色彩吧。   而且那人目的性这么强,居然主动说要带她离开,这不就是诱拐少女的拐子嘛,就算不是拐子,肯定也不怀好意。   谁家正经人,会带着别人家的姑娘跑。   崔织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生得漂亮,除了家里人,外面的人对她难免有些歪心思,这初见的行商,那么主动地帮她会是为了做善事?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三岁小姑娘了,那么傻。   不过正好,借着那人拖住哥哥们,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早跑远了,嘿嘿。一石二鸟,既让自己成功跑了,又抓住了这不怀好意的人,送官之后真是人贩子,她家还能得点儿赏钱呢。   “臭丫头,你耍得我好惨!”   阴测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崔织回头一看,拔腿就往回跑,居然是那行商,虽然鼻青脸肿,但是能看得出原本的轮廓。   她是跑不赢这大男人的,要是被抓住给卖了怎么办,得回去找村里人求助!虽然离家一半又跑回去,前头白干,可是她是要去打拼前途,不是要被卖为奴。   先顾好眼下吧,后面从长计议。   行商呵呵一笑,轻功眨眼就到了她面前,一把抓住崔织:“崔织姑娘,你可真是……”   他唇-瓣张张合合,半响才挤出一句:“好样的。”   辣椒粉扑面而来,行商松手,崔织不语,头也不回往村里的方向跑。   行商揉弄火辣辣的眼睛:“你!站住!”   边流泪边眨眼,行商再次抓住崔织,还不等放狠话,身下三寸一阵剧痛,痛得他捂着宝贝,满地打滚。   崔织握着准备好的防身小道具,开心一笑,果然有用,下次还可以多准备一些。   这些不过是脑中转了一瞬,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借着对地形的了解,蹿地跟只猴子似的。   行商边痛呼边龇牙咧嘴的追她,只是动作慢了许多。看动作,是男人都懂他受到了多么大的伤害。   白泽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了:“他有点儿……咳咳。”   江风岚摇头:“他玩不过崔织。”   虽然出身优越、武功也高,但是出身高的弊端就是,没体验过挫折。崔织能从逃婚的乡下丫头,混到以后的成就,就不可能是个傻白甜。   看似天真灵动纯良少女,实则心眼多着呢,不过她到底是个还算美好的家庭里养出来的好姑娘,不会狠辣到直接杀人。   不然以行商这脑子,崔织一刀捅过去,真能捅死他。   江风岚思索着,如果是越好,行商早完了。   “织织!”   前方传来呼声,崔织定睛一看,不就是陈家那独子,她的“未婚夫”吗?   正要问陈忻她哥哥们是不是在后面,快把后面那家伙抓起来,眼前一花。   脚下是坠空感,崔织下意识地握住了她准备的小刀与防身工具,但脑中晕眩感传来,只恍惚听到声音。   “织织!”   “臭丫头!”   江风岚将三人卷入他才做出来没多久的小空间里。   白泽问:“嗯?你怎么个安排?”   他向来喜欢凑热闹看戏,有些小激动。   江风岚侧脸:“这是……织女的残念。”   “织女身死,入轮回前可惜自己未能将一身手艺发展到顶端。于是残念会寻找她的转世,生生世世,直到有一世的她能够真正肩负起织女二字代表的责任。”   “残念带着天梭、玉剪、金针,一直在等待织女回来,等待织女足以拿起这三件东西的某一世。”   江风岚撑着脸,眼睑微敛:“残念再一次找到了织女转世,不知这世的织女,能否做到呢。”   为崔织量身定做的前世经历,她自然能做到,不过在崔织的视角里,这一切都是前世留下的选择,今生做出的抉择。   ————————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哦!!!宝子们可按爪抽抽,比心!   欠款:九千+营养液加更一章。 第83章 公司定位:大公司就是不一样!   晕眩感过去,崔织睁开眼,是一间宽大的房间,中间放在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梭,一把玉制成的剪刀,还有一根金色的绣花针。她下意识地走过去,手指触碰在梭上。   轻灵的声音响起:“找到了,找到你了。”   崔织一惊,左顾右望,没有看见任何人影,那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而且……崔织怪异地想,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我的转世,天梭再一次找到了你。”   轻灵的女声这样说着,崔织问:“你是谁?什么意思?”   那暗处的声音笑了起来,很温柔地说:“我就是你,七星耀耀、云雾为裳,编织天海云雾者,我为天孙——织女。”   “织女?”崔织重复了这个名字,又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陨落时,将天梭、玉剪、金针寄存于此,你是我的转世,它们为寻主人而来。”   崔织咬唇,转世,织女反复提到这个词,难道她真的是?   “崔织,我这一世的名字真好听。”织女温声道:“虽是我的转世,但三宝并不会这样轻易地跟着你离开。”   “你需要过一场考验。”   “考验?”   织女幽幽叹气:“我乃东皇之孙,得祖父爱重,赐我三宝,使我专司云雾霞光编织之职。祖父对我寄以厚望,我曾立志,定不负其重望。”   “纺织之神,听来小小,实则身怀重担。我-日夜纺织,忽而感到寂寥,生了思凡之心。”   “交好的姐妹们邀我下凡游玩,在仙女湖旁,我邂逅了牛郎。”   崔织问:“你嫁给他了?”   “……不止。”织女缓缓说:“我与他诞下一子一女,彼时祖父闭关,星神见我不务正业,劝我回去,我不愿。”   “他们只得求到西王母娘娘身前,娘娘与祖父关系甚好,不愿见我空耗时光,强行将我带走。星神纷纷落下星光,以银河阻我与牛郎。”   崔织问:“那牛郎是何人?让你如此喜爱。”   “他身世可怜,父母早逝,兄嫂不慈,只分得一头老牛与破屋。但他为人老实,对我也极好的,我们于河畔相遇,他捡起我丢失的披帛,相视间,我与他缘分便起了。”   崔织瞪大了眼睛,她有些惊讶,仙女也要嫁人吗?而且、而且,听上去并不相配,织女可是天孙。   这是前世的她?这居然是前世的她!   她希冀地问:“那你与他之间的缘分在银河出现的时候,也就断了吧。”   “没有,娘娘座下玄女姐姐劝导我许久,可是我思念牛郎与儿女,日夜啼哭,牛郎也始终不忘夫妻情意,想尽办法地寻我。”   “我耐不住相思之苦,拿出祖父留给我的谕旨。祖父乃东皇大帝、紫薇帝君,星神之位由他所管,他的谕旨,可赐飞升圆满者星神之位。”   织女叹息:“我对不住祖父……那日我遍观星神之职,挑出了牵牛星的空位,写上了牛郎的名字,他由此从人化神。”   崔织捂头,她其实是做梦吧,织女是前世的她?不可能吧,再说了,成神那么轻易的吗?这个牛郎娶了个妻子就成神了?   崔织迟疑地问:“你、你后悔了吗?”   “后悔?常有人这样问我,我强行将无功德才能的人封了神,犯了天规,西王母娘娘拿出宝贝,为我求情,我才免于一死。祖父因我之过,被多方责怪,从此对我不再疼爱。”   “可我与牛郎夫妻恩爱,倒也不觉得后悔,只是对不住祖父,对不住娘娘,也对不住看着我长大的众位星神,他们是真心疼爱我,我却辜负了他们。”   崔织牙根咬得紧紧的:“我,我是你的话,不会还要和那个牛郎在一块吧?”   她本来是不想婚嫁,现在更是怕极了。瞧瞧织女是怎么个来头,东皇之孙,还得西王母喜爱,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这两位一定是特别特别厉害的大神。   不仅如此,织女还有星神共同的爱护,却为了丈夫失去万般宠爱,从云端跌落,天啊!她真的是织女的转世吗?   “他……他已经去世了,牛郎不是自行修炼来的神,虽未直面危机,但也在余波中破碎了神魂。”织女哀伤:“包括我一双儿女也是如此,因我身份,他们向来不勤于修炼……”   死得好,崔织心里悄然拍手,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个前世的丈夫,她还想扬名立万呢,才不要纠结于那些情情爱爱之中。   “我身死时,突感遗憾,祖父赐我三宝,可我从未真正发挥出它们的威力,也未尽到纺织之神的责任。”   “崔织,我的每一世,三宝都会找到我,但是从未有一世能拿起它们。”织女自嘲:“我知道,它们应是看不上我这主人吧,如果不是祖父赐予,它们早已另寻主人。”   崔织眸光亮了亮,天梭、玉剪、金针,说实话,她不想要是在骗自己。   “如果我通过了考验,就可以得到三宝吗?”   “嗯。”织女话锋一转:“但这考验,并不是由我设下,而是它们。崔织,你虽是我的转世,但望你不要如我一般。”   “去吧,崔织。”   崔织眼前再一花,回到了家,她穿着嫁衣,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   她、她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   崔织垂头哭泣,她终究没有逃出去,只能嫁为人-妻,崔母打开门,欣慰地笑道:“娘的宝贝女儿终于要长大了。”   “娘……”她带着哭腔喊,可是一腔伤悲无法述说。   她该怎么办?已到了成亲之日,她再也逃不得了,若是逃,崔陈两家就真要因为她这女儿颜面尽失,一地的烂摊子,他们怎么收拾得过来。   崔织被送上花轿,哭着地嫁给了陈忻。她想,或许两人还能和离。   陈忻如她父母所说,为人老实本分,待她也极好,崔织想做什么,陈忻总是同意。   他总是沉默地满足崔织的要求,为了养家,一双手上都是茧子,却从未有过怨言,待崔织更是没有大声过一句。   木头一样的呆男人,在她面前,化成了水,温和地包裹着她。   崔织还是想走,可是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不开,她的孩子出生了,是对龙凤胎,可爱聪慧。她没了时间去研究新的织法,去寻找更好的布料、更新奇的花纹。   渐渐地,她认命了。一辈子,夫妻俩没有红过脸,陈忻将她捧在掌心里呵护了一辈子。   临到老,他还在细心地为她描眉梳发。崔织想,这样也挺好。   再睁开眼睛,她在房里绣嫁衣,还没到成亲的日子。崔织猛然站起,回忆起之前的记忆,她这是——重新再来了!   思及陈忻,崔织心情复杂,却还是决定离开,哨子被吹响,伪装成行商的侠客随夜色而至。   崔织离开了家,行商追上了她,非要与她同路。不得不说,有了行商的帮助,崔织少了很多麻烦,安全了很多。   她渐渐闯出了名气,手艺也得到了很大的进步,在欣喜中,行商望向她的目光多了爱意。   因为某些事,她不得不以嫁给行商的方式来避难,躲过危难后,崔织想离婚,却像是上一世一样,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终究离不得。   幻境之中,她每次的选择不同,就会遇上不一样的人生,但无一例外,她会遇上很好很好,很爱她的男人。   江风岚伸手,所谓的织女残念落在桌上,白泽道:“你这牛郎织女的故事改版也太大了。”   “我倒觉得还行,牛郎织女的故事,本来就不止一版。”   白泽耸肩:“西王母的出场率是不是太高了?什么事她都在,劳模啊。”   “毕竟她管事,圣人闭关、后土只管阴界。作为剩下的大神里,她资历最高、手下最多的,神脉最广,朋友最多,就喜欢仗义帮忙怎么了?”   好好好,白泽可以想象,西王母会是最忙的那个,有一个山海幼儿园等着园长上任,还有众多神仙需要西王母仗义帮助。   江风岚还在想:“这高端定制手工业,怎么能没有首饰呢,还差位神仙。我们就一个目标,让苍玄成为第一奢侈品品牌。”   高端定位,也用得上白泽爹的神脉关系,赚得多事又少,不错不错。   白泽对他鼓起大拇指:“最强代理董事长,就是你没错了。”   “说起来,你们蓝星都是怎么个运营方式?”白泽想着,要向大公司学习一下才行,他这个老板不能什么都不懂啊。   “蓝星啊,总共就三个部门。”江风岚想了想:“销售、后勤、救世主。”   “销售你去过的话就见过,救世主不必说,最忙碌的其实是后勤部,尤其是物流组。”   “物流?”   “嗯。你懂得,救世主分为预售和七十二小时发货两款。”   “等等等等,我不懂,还有预售?”   “你不知道?”   白泽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知道,就是那些去现挑的,因为对蓝星还有眷念,所以要等他们自然死亡才能发货。接待我那个销售还说,最迟百年一定发货。”   他说完,看向江风岚,笑嘻嘻地:“那你是七十二小时发货?”   江风岚望了他片刻:“不是,我是次日达。”   “还有次日达!”   “加钱就有。”   “所以物流组就是负责把你们送过去的?”   “嗯。物流组有1234,四个小组。”江风岚唇角微微翘起:“1组别名死得快,2组死得苦,3组死得骚,4组死得稳。”   “次日达是1组负责,急件都是1组负责。组员必须有驾驶证,直接开车撞死救世主,一般几分钟就可以发货了。他们小组的业绩王是个专开货车的大叔,当年我就是他送的。”   江风岚感叹:“真的挺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碎了。”   白泽:“……6!”   “那死的苦是个怎么送法?”   “顾名思义啊,他们负责七十二小时的普通件。一般就是化身资本家或者甲方,三天内将救世主压榨到油尽灯枯,猝死在电脑桌前。”   江风岚摊手:“2组近年来势头很猛,但是救世主投诉太多,不过也还好,比不上3组。3组负责的所有救世主都在投诉,问原因却没几个愿意说的。”   “能说出来的那些都是什么喝水呛死、吃饭噎死、看视频笑死、上厕所拉死、开冰箱撞死之类的。据说这些在3组都是小儿科,很多死法都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他撑着下巴,轻笑:“还是4组好啊,负责预售款,就守着等人死了直接送走。”   白泽沉默良久,感叹:“到底是大公司,办事就是不一样。”   他还是做个普通公司,普普通通卖点儿高端定制奢饰品算了。   ————————   补昨天的更新!!!!   小剧场:   业绩王表示:大叔我从业多年,一撞一个准,从来没有救世主能逃过大叔的货车。   救世主表示:好评好评,大大的好评,真的死很快,比隔壁牛马好。   牛马怨气脸:呵呵!   3组负责救世主表示:差评差评,大大的差评,死都死得不安宁,我们的一世英名啊!这些垃圾业务员想出的垃圾死法,他们怎么不去死!   路人:哦?到底是多惨绝人寰的死法?说来听听。   救世主们支支吾吾:这个、那个……总之就是要投诉! 第84章 纺织之神:你终将达成所愿   崔织在幻境中反复体验着不同的人生,每一次睁开眼,她都会换一种选择。   她的女红越来越好,绣出来的花样栩栩如生,雄鹰像是活过来一般,下一瞬就要冲破织布。   脚踩着纺车,她纺出了七彩的布料,不知经历了多少世,她终于如己所愿,取得了天下第一的称号。   天下第一巧,世人称赞她有一双仙人般的巧手,经她之手所纺的布、所织的图样、所剪裁的衣服,都让人叹为观止。   常说天衣无缝,她手下的作品,真如传说中一样。   崔织享受着这一切,她衣锦荣归,本以为会得到家人的赞誉。可是父母开心的背后却隐隐藏着担忧。   崔母说着:“三丫头啊,你如今有本事,娘也说不得你,但是你如今这个年纪,还不打算成亲吗?娘瞧着追求你的那几位公子都是很不错的。”   崔父说:“姑娘啊,爹实在是愁啊,你长大了,哥哥姐姐们有了自己家,等我们走了,你一个人日子怎么好过?”   “你得嫁个好丈夫,生几个孩子,以后老了,才有依靠。”   崔织沉默不语,要说孩子,她曾有几世是有孩子的,可爱乖巧的孩子陪伴在身边,虽有顽劣之时,但也确实很让人喜欢。   “算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没这个时间。”   她隐隐有所感觉,这就是最后一次,这一次的她死后,不会再次睁开眼睛,重新选择不一样的人生。   她衷心地热爱着纺织,也喜欢这种功成名就的感觉。她将心力都投入其中,如果有孩子,一定做不了合格的母亲,倒不如算了。   虽是这么想,但家人的不理解与担忧还是让她难展欢颜,有男子本锲而不舍地追求她,随着时间过去,也另娶她人,有了家庭。   崔织还在探索更多的针法,寻找可以用以织布的材料。第一世的丈夫陈忻有了妻子女儿,幸福美满,第二世的丈夫行商也是如此。   他们还是喜欢她,可是他们也想拥有新的生活。   崔父崔母去世,崔织似乎成了孤家寡人,兄长姐姐与她有了距离,再不是小时候的亲密无间。   他们拘谨着同她问好,小心翼翼地向她寻求帮助与银钱,崔织看着,缓缓叹出一口气来。   孤独吗?   当她的心事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诉说时,当她的苦闷无法倾泻时,她拥有了自己想要的,扬名立万,石碑留名。   可是孤独与寂寥充斥心间,她也曾结识许多好友,但当她们嫁人、生子,生活的重心都围绕着丈夫与孩子,与崔织也越来越远。   对所有人来说,崔织都成了外人,偶尔相见时也有欢声笑语,可是她终究不是亲人、家人。   她似是选择了一条狭小的路,除了自己,容不下别人,昔日的热闹与她渐行渐远。   在她一手打造的绣坊中,崔织渐渐老去,真如父母所说的一样,她孤独终老。   崔织眼睫颤-抖着,看见了两条路,一条是布满荆棘的小路,路的尽头是纺织之神所拥有的三宝。另一条是光明的大路,她的父母、朋友、曾经的丈夫都在对她招手。   站在选择的岔路口,她停留很久,最后还是毅然走向了小路。   有声音在问她:“你不孤独吗?你走另外一条路,会很幸福。”   崔织答:“幸福,但却不是我想要的幸福。”   “你这样做,最爱你的父母会很失望,他们直到闭眼的前一刻,也在担忧你。”   或许成亲生子,打理好美满的家庭会让她的父母放心,但是……   “另一条路,他们会很安心,可是我不会。”   崔织希望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她无法忍受,放弃自己的前途,依靠别人的生活。   或许是她的心太坏,她在那种生活里,总是有着不安。   “他们都很爱你,随意选择一个,你都会很幸福,你不喜欢他们吗?”   “喜欢,但是我不愿意。我是个自私的人,两个人相处,必然要互相退让,我不想退让,一点儿也不想。”   “他们在等你,看见那两个与你一起来的男人了吗?他们真的很爱你。”   “我很感激他们对我的真心,可是我也有着一颗真诚的心,对纺织,我亦有所爱。”   崔织的脚被扎破,一路上流遍了她的鲜血,她伸出手,握住了三宝。   天梭黑色的表皮上流光掠过,星辰在上面闪烁。玉剪乖顺地落在她的手心,金针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好姑娘,请握紧我们,发挥出我们全部的作用。”   “请全身心地望着我们,与我们相伴余生。”   “你会是最优秀的纺织之神,你将以天海云霞为布,山川星辰为线,你将制出世上最美的衣裳,你将成为天上闪耀的星辰。”   织女的声音响起,带着些遗憾:“原来,祖父说的,是我不够坚定啊。”   她本也立誓要做个合格的纺织之神,可是在路途中,因为寂寞,忘记了走上这条路的初心。   她被旁杂的欲-望所扰,放弃了修行,更放弃了前路。   “崔织,我的转世,真想不到有一世的我会是这样。我在此祝福,你终将达成所愿。”   她说完,这方小空间破碎,崔织回到了山脚下。   行商与陈忻也回到了这里,他们看着崔织,不约而同道:“娘子。”   崔织抬手:“别瞎喊,我和你们可没关系。”   她道:“我要走了,祝你们幸福。”   她体内游走着灵力,比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还要厉害,眨眼间就离开了这里。   行商与陈忻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他明明与崔织是夫妻啊!他们亲眼看见的,难道哪是未来?可是怎么不一样了。   白泽诧异:“咦,没觉醒?”   江风岚解答:“不奇怪,等她扬名立万的那一天,就会觉醒了。”   说完,他算了算日子:“回去吧,冯娥到时间复活了。”   以九盏明灯围绕的阵法中,仅存的残魂被灵力喂养得壮大,道士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回头:“你来吧。”   白泽指着自己:“我吗?”   他不是看热闹的吗?   “嗯,对创世神来说,这应该不难。”   不难确实是不难,毕竟苍玄都是他创造的,生命的种子也是他洒下的。   白泽犹豫地侧头看江风岚,江风岚已经到一边去盘腿坐下,双眼轻闭。   白泽撸起袖子:“好的,我来。”   江风岚没有一点儿反应,白泽眨眼,有点儿奇怪,怎么感觉灵魂消失了,江风岚这是干啥去了?   是去世界之外了吗?   ————————   欠一万二加营养液加更一章(捂脸)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哦宝子们!!! 第85章 不必停留:该去东大陆了   世界之外的领域是一片混沌,混沌中能看见闪烁的亮光,像是夜空中的晨星,那些是世界。   庞大的世界,从世界之外看过去,也不过是一个微微发亮的小光点,其中有些格外大的,那是等级比较高的世界。   江风岚踩在混沌中,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样?这次的工作是不是很轻松?”   他侧眼看去,男人笑吟吟走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被梳理地齐整,是个亲和力极高、笑容如春风拂面的人。   “还成。”   “哎呀,看来确实轻松。”男人笑道:“也是啊,这位创世神太弱,他在你身边,很安心吧。”   完全不会担心有被杀死的可能。   江风岚冷笑一声:“卖了多少?”   “我是个商人嘛,当然是谁给钱多就给谁服务了。”男人道:“荒大神死了没错,但是人家何等地位,面子多大呀,自然有人要保这小创世神的命啊。”   江风岚伸手,男人丢给他个盒子:“一人一半。”   他颇为可惜地看着,要不是实在惹不起,他哪舍得分出去一半这么多。   江风岚掀开盒子的一角:“真是大气,不亏是神话级创世神的儿子,这额外的报酬也让我很满意。”   虽然比不上泽所给他的种子,但也是难得的东西。   男人道:“反正你也轻松,这次的生意真是赚大了。”   “人家找到我,说是想买个资深的救世主给二代,但是我打眼一瞧,就是为你来的。毕竟这场子可不是一般人能镇住了,救世主可不够。”   “荒大神一死,那些创世神都按耐不住了,就等着二代落了单,世联局盯得没那么紧了,顺手把二代的东西给笑纳了。”   男人眼眸弯弯:“据说,荒大神早早把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他儿子,他表面上那些遗产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世联局手里那些东西,可比不上那宝贝。”   “是吗?”江风岚轻笑:“看不出来。”   这么蠢的儿子,真的能放心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他吗?   男人漫不经心道:“现在你去了苍玄,知道你的那些神都等着呢,等你不管了好动手。就连那些不懂事的小辈也被按住了,我真好奇,荒大神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这位二代创世神,大家都知道,他……挺没用的,以前看在他父亲的面上,大家对他都捧着。他父亲没了,这个什么苍玄世界没马上毁灭,还是因为世联局在,法律摆着。创世神还会说话呢,大家也不好去人家的地盘玩灭世游戏。”   “但是这法律嘛,明面上管用,私底下可没用。要不是有人花钱请你去坐镇,这位二代也确实富,居然能请动你……”男人笑道:“他早就出意外了吧。”   江风岚看着他,直盯得他脸上的笑意都挂不住了,才出声:“你们很烦,连我这个罪人都不会去偷抢霸占。”   “而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创世神,却心心念念着别人的东西。他再废物,那也是他父亲给他的,父亲乐意宠着孩子,倒是让外人羡慕地眼发红。”   “诶,不包括我啊,我是眼红没错,但我向来遵纪守法,不干那些缺德事。”男人摆手替自己辩解,又说:“这工作一完成,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吧,成了创世神,你那个缺财的宿命也破了。”   “现在你这样,无欲无求的模样,让他们看着好怕怕啊。权钱色,世间真理也,你不能有权、碰不到钱、不喜欢色,活得没个人样了。”   江风岚瞥过眼:“下次再卖我,我得知道。”   男人瘪嘴:“好的好的,你老放心。先不说有几个知道你能耐的,知道的那些可不敢雇你,这次这位可是实在没办法了,人家请你也提心吊胆呢。”   他低声念叨着:“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因为出了你这档子事,真正的高端市场我是进不去了,只能在中低端打转。”   “蓝星那么多口人呢,我上无老,但下有很多小啊,都要揭不开锅了。当老板也不容易啊,下头那么多张嘴嗷嗷待哺呢,咱们蓝星成神的又多,一人发一块我都得发上亿出去,我都想取消救世主养老金了!老救世主怎么养还是个问题,新的救世主源源不断地来……”   江风岚没继续听他的碎碎念,拿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就回了苍玄。这死资本家,会没有赚头?他可不信,这最富的人最爱喊穷啊。   被丢下的男人叹气,唉,幸好他还有一笔返利,虽然甲方给的报酬分了一半出去,但还是很有赚头。   嘿嘿嘿嘿!   …………   苍玄之中,白泽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石绪山上,星光大盛,弯月转圆,照亮此方天地。   月光本不如日光耀眼,可今夜的月,却如明日般灼目。   有人费劲去看,恍惚看见月亮上有一虚影摇曳,似仙子在月上翩翩起舞。可他们望不得太久,只挺留几秒就被那光芒亮得眼睛生疼,泪水蕴满眼眶。   越好已经猜到是冯娥即将复生,她站在高塔上,注视着石绪山。石绪山被明月笼罩,像是整座山都被明月吞了一样。   白泽低声道:“仙子嫦娥,守广寒月宫,捣神药以济世。今世为医者,号医仙之名,救一城于危亡。”   “得百姓之所愿,今集二亿三千六百七十八年阳寿,请仙身再临、仙寿再续。”   明月缓缓转动,光芒逐渐变得柔和,仙音飘渺,月上见各类虚影跳动。兔子持捣药锤、蟾蜍口含钱币、仙子树下抚琴、男子持斧伐树。   黑影跳动,似数位仙子在月上起舞,贺迎广寒之主归位。   在万千光辉之中,美丽的仙子重获仙身,她的心脏传来第一声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她睁开了紧闭的眸子,一双眼中似含-着秋水、映着明月。   刹那间,天地一色,是明月的颜色,光芒所照者,病痛尽除,浑身轻松。   清灵的声音笑着,是仙子在看这凡间。   光芒散去,这又是一个平静的夜,可是人人都记得,刚才发生的事,这不是梦,也不是幻想。   “我刚刚好像看见月亮到了我身前!”   “我也是,奇怪,我本来摔了头,疼得慌,被月亮一照,居然不疼了,连伤都好了。”   “是神仙显灵啊!!”   “是冯娥大夫,一定是冯娥大夫!”   “冯娥仙子复生了,大喜事一件啊!”   他们奔走相告,齐声而呼,前些日子的不美妙也忘了个干净。   江风岚起身,冯娥自月上落下,盈盈而拜:“多谢两位大人。”   “不谢,仙子请坐,这事你要谢的另有他人。”   他指的是越好与李经略等人,能搞到这么多寿命,这些家伙可费了不小的劲。   白泽变成人身的分-身也坐下,笑着说:“冯娥仙子,恭喜你了,以后可要长长久久地、好好活。”   “多谢白大人,冯娥此命来之不易,自然要珍惜。”   江风岚手指敲打桌壁:“既已觉醒,仙子准备准备吧,不日就该回月宫去了,尘世不该是仙人常待的地。”   越好刚至门前,就听到这话,走进来:“两位先生安好。”   她看向江风岚:“江先生,虽知人仙有别,天规有例,但我对如今的大堰实在有些放不下。可否向先生求个恩典,让我再在大堰逗留些年岁。”   “你想在尘世做皇帝?”   “我不知该把这重任交给谁,在找到接替的人前,我想先暂时管一管。”   江风岚沉吟片刻:“仙人不可为尘世帝王,除非……”   “你不是仙人。”   越好疑惑地看着他,江风岚继续道:“我可以封你仙身,让你以凡人之躯在尘世为皇,百年归老之后,封印自然解除,那时你不能继续逗留。”   “天地神仙,皆有归处,你非地仙,而是天仙。待你再次恢复仙身,就该往天庭去了。”   越好思索,只觉这是个好主意,哪儿也不耽搁事,她俯手而拜:“多谢先生。”   江风岚伸手,手掌一握,金色符文包裹越好,片刻之后,符文散去,她已再为凡身。   “去吧,望大堰在你的执掌下,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越好告辞,这次她是凡人,只能用轻功慢慢地下山,不过以她的武功来说,不打紧。   江风岚又对冯娥道:“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就回月宫去罢。”   还有文真,他也该回地府了,林妙善也是如此,灵山江风岚已经建好了。倒是沈湘,她虽为龙女,却接湘水神女一职,为湘水之神,是为地仙,可常居人间。   冯娥低声应是,而后离去。   白泽好奇问江风岚:“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江风岚不答,反而问道:“你父亲有极好的友人?”   传说中荒大神留下的至宝,十-大风云创世神之一啊……他不信那些神话级创世神不心动,不过是碍于情面,面上假正经罢了。   只要下头有创世神动手,他们袖手旁观,等成了之后,再借着什么替友人之子报仇的名头,就可以将东西笑纳。   世联局又是态度暧昧,虽然盯着泽,却并未派人保护,明面上倒是安全,若不是江风岚来了,背地里躲着世联局目光的暗杀可危险得很。   这样的关头,还敢偷偷保护泽,情谊可见一斑。   白泽想了想:“极好的朋友?好像没有,那几位神话级创世神大概算吧,他们平常关系都挺好的,但是创世神嘛。”   翻书没他们翻脸快,利益至上才是创世神啊,又不是个个都是父子,他爸还是少有的绝世好爸,特别宠他。   他小时候对那些叔叔阿姨可有好感了,但是他爸笑吟吟将人送走,一转身就警告他少接近这些老狐狸。   他垂头:“我之前也找过他们了,但是都没见我。也是,爸爸不在了,我哪有资格见他们。”   江风岚不置可否,一个中级下等世界,当然没资格见神话级创世神,但谁叫创二代是创二代呢。这背后护他的人,必然也是神话级,神话级才多少,不就那么二十来个。   也不知会是谁。   “换地方吧,这儿的人已经用完了,该去人才济济的东大陆了。”   白泽拿出名单,翻出来一看,那的确是人才济济,近百位呢。旁边的中心大陆更不用说,名单好几页。   毕竟苍玄就中心大陆与东大陆最繁华,有能力的人,基本都奔着那边走,造成了其他三个大陆的人才流失。   像越好这样留在西大陆的人才是很难得的,等于是清北高材生留在乡村造福家乡。就连沈湘的祖母,年轻时候也去过那边闯荡,后来才回到西大陆养老。   “但是还有人没觉醒呢。”   江风岚回道:“燕霜青的槛已过,但她还未悟到,等她到死那一日便会觉醒。”   “至于张奕,他迫不及待地想往前走,断然不会留在这小小的西大陆,不必为他停留。”   “还有燕合冰呢?”   “他的信念早已足够,只是他顾虑太多,放不下作为燕合冰的责任。越好封印仙身,将登基为皇,忧虑已出,他放下之后,就会觉醒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全都弄完了,可以直接去东大陆了耶。   “不先去南大陆与北大陆嘛,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不应该城市最后去吗?”   江风岚将茶杯中的余茶泼到地上:“有些人急啊。”   “名单上所选的六圣,哦,还有西王母,都已经被西大陆的变化吸引了全部的目光,该在他们眼睛下面显显圣了。”   神仙嘛,也有轻重之分,江风岚当然是选择照顾最高战力们了,另外两个大陆,就再往后排排吧。   当世的天才多啊,但是能上神仙名单的才几百人,中心大陆就占了十分之六,东大陆占了十分之二。   剩下三个大陆加起来也才十分之二,勉强与东大陆差不多。   江风岚都打算好了,百年一个目标,这第一个百年最重要,最大的几位神仙都在这里面了。   把这第一个百年计划做好,才方便进行第二个百年、第三个百年。   千年时间,十个计划,弄出两千多个神仙不是问题,世界战场的胜算也大些。   白泽点头:“好的,都听你的。”   反正现在该建的地府、天宫、灵山啥的都建好了,虽然东大陆与中心大陆挨着,神仙多,但是也不怕拿不出天宫来,被拆穿了。   有底气,就是好!   甚至有了西大陆打得基础,地基打得牢,往上建房子就好办得多了。   ————————   征求神仙了!!!想看什么神仙,评论区说,东大陆重点就是杨戬了,有常曦、羲和、玄女、巫山神女、三圣母、殷夫人、姜子牙、文曲星等等神仙,宝子们要看哪个神仙,快快报上名来。最好有几位男神仙,猛然发现男女比例失衡了,要稍稍拉一下。   西王母、女娲、三清、准提接引主场在中心大陆,东大陆他们只会插手,不会直接下场。   东大陆与中心大陆等于超一线城市(北京、上海、香港啥的),另外三个大陆等于贵州、广西这些省份的不出名城市(有严重的人才流失现象)。按某种说法来,就是这三个大陆出个金丹都很天才了。但是东大陆是金丹不如狗、元婴遍地走;中心大陆是元婴不如狗、化神遍地走。   如果没有造神行动的话,原本的命运里,李经略、林默、崔织、林妙善等等几乎所有人,经历一番冒险、最后都会去中心大陆,毕竟那边是世界中心,想要真正的世界闻名,都是要去那里的。他们是各自故事中的主角,一般的主角都会进入世界的中心去滚一滚。   重要的事再说一遍,征集神仙名单了!要看哪位神仙,快快在评论区提名! 第86章 天命加身:实在是好运啊!   越好下山回城的路上,撞上冯娥,两人一同回去。此时城中还是人声鼎沸,冯娥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众人口中。   越好笑着:“仙子重归,大家也是高兴。”   冯娥垂眸:“还得多谢娘娘与诸位。”   “举手之劳罢了。”越好提起:“我记得仙子是天仙,不久之后就要回月宫了吧。”   天仙地仙无实力之分,只是指他们的居住之地,住在天上的便是天仙,住在凡间地上的就是地仙。   不过大多有能力的神仙都会在天上供职,少有留在尘世沉浮的,这也导致了部分人认为天仙比地仙更高一等。   冯娥点头:“江大人给了我三日时间。”   “我想着趁这三日时间给大家道谢,也与大家好好道别。”   越好轻笑:“如此,就让我尽个地主之谊吧,冰儿早就准备好了登基大典,国不可一日无主。若是我实在留不得,便是他先做着,但江先生恩德,冯娥姑娘正好可以看一看我的登基大典。”   “好。”   大堰陈腐,看不起女子掌权,但越好于万军之前羽化登仙,又得天旨,登基为帝,这下可没人敢反对了。   历年来的帝王都爱给自己编些受命于天、仙神眷顾的传说故事,越好是神仙,这可不是传说,而是事实。   有再多的不满,看着那几位参礼的神仙,也不敢最多说什么了。   朗朗晴空之下,越好穿着龙袍坐上龙椅,还乘热打铁开了女科,老臣们脸色几经变化,最后还是跪地赞叹:“陛下英明。”   越好抚着下巴:“我、不对,朕当然英明。”   哎呀,人生寂寞如雪,后台大就是了不起。这些老东西和她斗了几十年,现在忽然就乖了,还有点儿怪不适应的。   “诸位爱卿如朕一般深明大义,还真让朕怀念你们当初的桀骜不驯啊。”   沈湘拍手,激动之下龙角冒了出来:“陛下说得对。”   大臣与诸位皇族成员侧脸看着旁边各显神通的神仙们,又默默垂下了头。   越好大概会是大堰坐得最最稳定的皇帝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反驳皇上的政策。   被神仙打死,这清正的美名也留不下啊。   世人无知,皆认为神仙品德高尚、大爱众生、无欲无求,被神仙打死的,不是恶人是什么?说不准还得被怀疑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呢。   越好也不想笑,但望着鹌鹑一样的众臣,还是没能忍住畅快的笑声。   燕合冰被除了太子之位,看着越好登基,心中顿觉轻松一片。灵力在他体内震荡,李经略道:“你这是好事将近了。”   “或许吧。”燕合冰含笑道:“我活了多年,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轻松。”   沈湘插-进来说:“还有事哦,之前我把你卖给妖鬼姐姐们了,她们可是元气大伤,说是要补偿。”   燕合冰:“……”   “唉,情债难还啊,哥哥加油。”   他哪来的情债?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李经略抱臂,幸灾乐祸:“说得好像你没有一样,响羽可是为你来的。”   沈湘严肃道:“用钱买断了。”   说完,她转而道:“之前那老妖怪靠着一颗珠子才那么厉害,好像是来自阴间的东西,老妖怪死了之后就失踪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冯娥在一旁听见,说道:“被一个外貌年轻的女妖捡走了,好像是那位阿怡姑娘的妹妹。我往她身上种了三十四种毒,她受伤不轻,可后来一时不慎,她便逃走了。”   沈湘叹气:“阿怡的妹妹啊,她都不承认阿怡是她姐姐,非说阿怡已经死了。我倒是没见过她,是五公主见过,阿怡找了她许久,可是已经不知所踪了。”   因为阿怡曾经被红莲妖抓住,啃得只剩心脏,严格来说活下来的已经不是当初的鱼妖,而是执念与心脏。   林妙善温声:“她已经离开了西大陆。”   “感觉才来京都不久呢,大家都要离开了。冯娥姐姐去月宫、妙善姐姐去灵山、文真哥哥去地府。”沈湘细数:“就剩我和哥哥了。”   李经略敲了一下她的头:“喂,我不算人吗?”   “你不去找岫玉姐姐吗?如果我也能陪你去就好了。”沈湘有些失落:“不过算了,我留着镇场子,陛下以后有事,我能小小帮忙。”   李经略叹气:“我的确要去。”   他还有人要杀呢!父亲父亲,父子之缘,呵呵呵呵。   燕合冰道:“我也不能去了,经略,祝你一路顺风。”   他觉醒只差一线之间,若是觉醒,他可不能像李经略一样,惹来天规倒是麻烦。   几人絮絮叨叨道别,冯娥侧脸,目光与下首投来的一道目光对上。   张奕一愣,冷硬的脸上笑了笑,又有些失落地垂头。   冯娥对他点点头,只觉得这位小将军似乎有些不开心,她与张奕也算是生死之交,待会儿去与他道个别吧。   …………   西大陆的热闹渐渐平静,李经略也准备前往东大陆。   江风岚与白泽已经到了东大陆,这东大陆的人几乎都有武在身,便是庄稼汉,也练着些强身健体的身法。   侠客轻功飞掠,酒馆迎来送往,东大陆的势力大致分为两国,镜月王朝与明龙国,两国因差异较大的国情而对立,时常起些小矛盾。   但在东大陆,最麻烦的不是敌国,而是江湖上那些形形色-色的高手与门派,侠以武犯禁,不同于中心大陆本就是武林门派最大。   东大陆皇权与江湖高手形成了很诡异的平衡,但皇室的尊严常被江湖高手踩在脚下,皇室也一直想收编了这群武林侠客。   皇室也各个有武在身,严格来说,皇帝武功不高,还真坐不稳位置。   “听说了吗,沧海楼那位少楼主最近来了合侨城,极意阁的妖女风铃也跟着追来了。”   “那肯定听说了啊,城主近来身体越发……他便打算让千金出嫁,找个女婿回来照顾她的余生。”   “安小姐的身体的确是差,人人都能练武,偏她不能。甚至大夫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唉,实在可惜啊。”   “我记得安小姐一直爱慕的是武清世子,她会甘愿嫁吗?”   “不甘愿也没办法啊,武清世子红粉无数,又是个废物东西,就算安城主同意嫁女,他能护得住安小姐?能撑的起安家吗?”   又听右边,也是在说着最近的传闻。   “听说不死圣经出世,被个毛头小子得了,连皇室都在追杀他呢。”   “也猜到了,就是不知这幸运儿多久死,别真让这毛头小子走了鸿运、练成了。不死圣经可是武圣亲手创下的武功,便是在天下间,也只能四门武功勉强能与其匹敌。”   “什么匹敌啊,另外四门虽然厉害,但是不死圣经可是能让人不老不死的,那些可做不到,最多也就活个两百年。”   “不死武圣还在世呢,他们就敢这样抢?”   “武圣她老人家退隐多久,早就放话不再参与天下间的是是非非,这不死圣经自然是能者得之。”   “听闻武圣几月前出现在去往西大陆的船上了。”   “那小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别,你们这是孤陋寡闻了,听说西大陆上可出了不少奇事,连天宗宗主都打算过去看看。”   “哦?天宗那个疯子,她不是一向无利不到嘛,西大陆这是真有奇事?”   “不应该说是奇,应该说神,连天问观与三清山都派了弟子去西大陆呢,那几位可全都被惊动了。”   “我听的传闻也是,江湖上就那么几个老前辈,一日之间全都出来动弹了。尤其是不死武圣,她的踪迹都在天下消失多少年了,现在竟也掺和了西大陆的传闻里。”说话的人喝了口酒:“西大陆的那些传闻怕是真的。”   “你们还是少些窥-探那些前辈的动静吧,也不怕被割了头。”   “众位前辈何等高人,怎会与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   “你们倒是说说西大陆到底是怎么个神法啊?”   “就是神,听说西大陆出神仙了。”   “啥?你喝酒喝蒙了吧,还神仙,妖魔鬼怪怎么不吃了你。”   “诶,那妖魔鬼怪也是有的,听闻是位道人和一只神兽在找神仙转世。”   “转世?呵。”   “前段时间不是从海外运来几本书嘛,有一本叫千字文的,可引得大家震动,连朝堂上的曲丞相都连连称奇,就是从西大陆来的。”   “听闻是世间在数万年前遭遇大劫,神仙们过了大劫却都不成了,全都进了轮回里。如今世界又起风云,诸仙转世于此时,天界如今管事的神仙就来尘世间找这些个转世了。”   一旁的人纷纷大笑:“我们倒是知道西大陆最近热闹,但你这说得也太邪乎了。”   “那偏远地方,神仙转世也不会去那儿啊。若真有转世神仙,那肯定在咱们东大陆与中心大陆啊!”   喝酒的男人红着脸,眼睛也迷蒙蒙的,打了个酒嗝:“嗝——你们这些人就是孤陋寡闻、太傲气了,西大陆虽偏,也有英才出世啊,总比南北两个大陆好不是。”   “也不是英才都出自世家大族啊,天宗宗主也是出自西大陆啊,甚至还是个女奴出身呢。”   “而且千字文来的时候,诸位大儒不是都说千字文内容中藏着一段完整的历史?那历史就是世间遭遇大劫之前的事。”   “得了吧,或许是某个小国的记载,被西大陆拾得了,不识货,弄出来这样的传闻来。”   “一群无知的家伙,你们这眼睛只看得了上,看不得下了。”   喝醉的人摇头:“曲丞相何许人也,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天下三智之一也,还能被蒙了。”   “那曲丞相可没说你刚说的那个故事,你自个杜撰的罢了。”   一群人吵了起来,大部分人还是不信的,天下五个大陆,东大陆与中心大陆紧连着,六成的土地就是这两个大陆了。   西南北三个大陆离他们可不止数万里远,汪洋隔绝,往来艰难,是实打实的偏远,说是东南西北四个大陆,不过是因为它们刚好在中心大陆的那个方向而已。   江风岚要了壶茶,慢悠悠地喝,白泽忧心:“怎么还能不信啊他们?”   “他们信不信谁管,那些人信了就行,小人物与大人物的区别,眼界、消息是最大的。”   白泽托腮:“怎么故事里,我就成了一只神兽了?”   人做不了就算了,量词甚至不能用个,变成只了。   白泽拿出名单:“先从谁开始啊?这人有点儿多哦。”   “抽签,抽到谁、谁先来。”   “这么草率?”   “皮包公司你还想多严谨?”   “咳咳……”白泽捂嘴,之前脱口而出皮包公司,被江风岚惦记许久,时不时就说一说。   唉,他就该闭嘴。   他举手:“抽签,实在是个绝对明智的选择,公平公正又公开,给予备选者同一个起跑线,英明、太英明了!”   江风岚拧眉,受不了他这做作样。   白泽嘿嘿一笑:“我来做签子。”   “麻烦,你不如拿颗豆子往上面一甩,甩到谁就是谁。”   更随意了啊!!!   白泽捂嘴咳嗽一声:“不如点兵点将吧。”   “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   “咦!”白泽看着名字,诧异:“这家伙运气好像真的有点儿好诶。”   捡到不死圣经的是他,被各大势力追杀的是他,现在白泽点中的也是他。   命不该绝、天命加身啊!   江风岚一看:“那行,拿他第一个开刀吧。”   该觉醒了,小伙子!   ————————   这章补昨天,晚上十二点有今天的更新!!!   目前我算算,欠款:一万五加营养液加更一章,救命,好多,再也不敢乱七八糟地更新了,一万五会在这个月补完,下个月想拿六千全勤呢。   五月份开始会非常稳定地更新,因为辞职了,准备休息两个月爽一下,趁机使劲写小说,五月进入日六生活,嘿嘿嘿嘿嘿! 第87章 锅从天降:稍稍魔改一下   天色渐暗,酒馆里的人也逐渐散去,刚刚那侃侃而谈的酒鬼醉倒在桌上。   “店家,来两壶好酒,上盘牛肉,再来点好菜。”   “好嘞,客官请稍等。”   一行人走出酒馆,环顾一周,在酒馆正中坐下,他们身形高大,浑身横肉,武器被放到身旁,一看就知是跑江湖的。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新客,是三位蓝衣女子,头发上盘,面色温和,她们形貌平平,走动间脚步灵动、下盘却极稳。   “师姐,不如在这儿歇歇脚吧?”   “嗯,店家,上壶酒。”   “好嘞。”   刚接待完这新客人,又来了几个书生,他们看着酒馆,谈天说地几句,也说进来喝喝酒。   其中一人还道:“店家你这酒差了些,若是有玉露酒就好了。”   “客官说笑了,我这小店怎会有那种名酒,粗酒几倍,还望客官别嫌弃。”   书生笑而不语,举杯轻饮一口。   “哎呀,真是热闹。”红衫女子掩唇轻笑:“想来这家店一定有好货在,小女子可得凑凑热闹,见识见识。”   她莲步轻移,独自坐了一桌,看见角落里的道士与少年,疑惑地眨眨眼。   嗯?这是哪路人物,看这气度,不应该没有消息啊。   江风岚低头静静品茶:“粗是粗了点儿,太涩。”   茶水余渣被泼到地上,门外忽而起了雨声,漂泊大雨中,天色极黑,伸手难以见五指。   雨中有人披斗笠而来,男人垂头,半幅铁面遮住了脸,面容遮得严实,手中握着剑,径直走到了酒馆角落坐下。   “这雨真大,店家,容我这老婆子在这儿躲躲雨可行?”   拿着算盘在打的店家身形矮小,平庸老实的脸上憨厚一笑:“当然可以,老人家请进。”   老人颤巍巍走进来,浑身都被雨打湿了,可怜得紧,周围的人都冷眼看着她慢吞吞坐下。   一行车队在酒馆前停下,为首的中年男人道:“这小地方,连个落脚的地也难找,就在这歇歇吧。”   “大家快把货抬进来,可别打坏了。”   “是。”   镖手们抬进来几个大箱子,安置好货物,大声让店家热两壶酒来。   “有那狡虎酒没有?”   “有,客官请跟我来。”   镖头起身,刚朝着店家走了几步,最初进来的大汉拍桌而起,纷纷亮出武器,攻向这些镖手。   镖手们早有防备,举起武器回击,镖头道:“我们可只是个走镖的,怎还需得我们帮手?”   店家苦着脸:“主家那边出了些事,人都被拦住了,不过人也不多,劳烦镖头帮帮忙。”   几粒黑球被砸向箱子,砰砰几声,箱子被炸开,里面的东西都漏了出来,一个箱子里落出个黑袋子,被炸破个缺口,露出衣服的一角,里面的东西挣上下扭动。   蓝衣女子欣喜,伸手就要抓那黑袋子,书生打开了她的手:“姑娘且慢,何必那么心急。”   那师姐冷笑一声:“司空斋的人,杀了他们!”   她那两位师妹出手,招招狠辣,掀翻了酒馆的桌椅,一剑下去,气浪重重,石地板飞起,尘土飞扬。   红衣女子坐在一旁笑吟吟看着戏:“看吧,我就说有好货,真热闹。”   蚕丝不知何时遍布整座酒馆,猛然拔起,众人凌空而起,被夹在蚕丝结成的蛛网之上。   大汉挥刀,火花在刀尖直冒,焚烧蚕丝,只是这蚕丝竟是火烧不断。   蓝衣师姐冷笑:“蠢货,红蜘蛛的金刚丝,可不是火能烧断的。”   她掌心发力,寒冰内力冻结这蛛网,再一用力,冰碎丝碎。   红蜘蛛嫣然而笑:“哎呀,寒山门的师姐懂得真多,这不是抢了百晓生的活吗?”   被蚕丝缠满全身的醉汉被投来的目光吓得低头:“别看我别看我,百晓生可不会打架,我只是来看个热闹的,你们抢你们抢。”   他眼红红的,醉得连路都走不顺了,也不反抗,别人怎么打,他就在旁边看着。   寒山门三位弟子冻断了蚕丝,快剑攻向红蜘蛛,红蜘蛛躲过,依靠了无处不在的蚕丝依在半空中,笑道:“哎呀,诸位可别急着打我了,低头看看你们的手,是不是中了毒?”   蓝衣师姐低头一看,黑丝在掌心弥漫,红蜘蛛呵呵直笑:“可别说是我,三位还是年轻了些,被那老东西下了毒。”   老妇人无奈叹息:“姑娘这话说得可真不礼貌。”   其中一书生趁着众人没注意,已经走到了那黑袋子旁边,正要解开一探究竟,蚕丝射在他手上。   酒馆内当即全乱了,那黑布袋子也停下动静,轻轻颤-抖着。   角落里的男人突然站起,他并没有被红蜘蛛的金刚丝捆住,手掌摸向腰间的剑柄,抬手一挥,剑光乍亮。   百晓生从空中摔下来,供着身子一扭一扭爬到角落里,双手摩-擦,崩断金刚丝,拿出纸笔画了起来。   “可惜了,今个人少,都被梵海榭给拦住,要不然绝对是今年第一-大场面。”毛笔在唇间抿了抿:“但是血剑都来了,有意思。”   “不死圣经要落到明龙国手里喽。”   男人一出手,就将在场所有人都给压制住了,书生感叹:“怎么连血剑都出动了,看来皇上还真是对不死圣经志在必得。”   红蜘蛛道:“这小子怎么偏偏跑来了明龙的地盘,我们镜月可不是没人,有本事去边境抢。”   这两国有盟约,镜月皇室不好派手下的得力大将来,只能交给些江湖人士,结果明龙是脸也不要了,血剑都派出来了。   去掉那些老怪物,这血剑说是天下前五,绝没有问题。大宗师级高手变成大白菜了吗?抢个武功秘籍至于不,一点儿绝顶高手的排面都没有。   血剑并未听他们的话,一步一步朝着目标走去,强大的剑势与内力压得他们连起身也难。   黑袋子碎裂成布块,血剑一愣:“小孩?”   那黑袋子里的分明是个八-九岁大的男孩,大汉叫道:“中计了,这不是那小子。”   百晓生边画画边道:“孤陋寡闻,练了不死圣经会返老还童不知道吗?这小子明显没掌握不死圣经的奥秘,一直在变小。”   男孩满脸惊恐:“我不是!”   “哥、哥、哥,大侠,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那什么不死圣经我也没听过。是他们!”   他突然指向镖头:“我本来在家附近完,这群人突然把我抓了,说是要找个替身,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啊。”   他憋着气说话,嗷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要回家!”   血剑迟疑了一瞬,蹲下身,正要说话,泥土糊了他一脸。   趁现在,老妇人凌空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毒素随着冲入他的体内。   红蜘蛛金刚丝当即缠向血剑,她道:“好样的,老不死这毒还是有点儿用的。”   老妇人嘴里碎碎念着,蜘蛛、蜈蚣、蝎子等各色毒物爬出,见人就咬。   男孩嗷嗷大叫:“什么鬼东西!”   “各位大侠,我真的不是,你们别抢我了!!!”   “闭嘴,是不是,跟我们回去再说。”   蓝衣师姐抓住他的领口,就要跑,大刀带着火焰划向他,她侧身一躲,伤了手臂,男孩趁此落地狂奔。   “别追我了!我只是个老头子而已啊!不死武圣还活着呢,你们想要不死圣经不知道问她啊!”男孩被拦住去路,欲哭无泪:“你们这群家伙根本就是欺软怕硬。”   “这又不是只有一份,不死武圣活好好的,你们想要几份都有啊,有本事去抓她!”   不就是知道自己打不赢嘛,柿子专挑软的捏,尽会欺负他这倒霉蛋。   为首那书生含笑道:“小-兄弟,这不可能的事,咱们就别提了。我们要能抓住武圣要秘籍,还需要什么不死圣经?”   他朗声而读:“风萧萧兮易水寒……”   另几位书生也跟着读,音波震得众人身体发麻,被气浪向后推。   血剑盘腿坐在地上,边运功逼毒,边回击旁人对他的攻击,此时不杀他,待会儿可就杀不成了。   男孩运功想逃离,却没能掌握窍门,反被音波打得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在桌角,刚好落在那一晃一晃的脚下。   白泽吃瓜子吃得起劲,突然踩到了东西,叫道:“什么东西?”   男孩道:“不是东西,是倒霉蛋。”   他一寻思:“要不你们抓我走吧,看你们的样子,就不爱杀人。”   江风岚将他拎出来:“眼光不是很准。”   “但你颇有仙缘。”   仙缘?什么东西?男孩都要哭了,他一个半死的老头子,不小心得了不死圣经,变小孩不说,还被抢来抢去。   他要真有仙缘会这么倒霉吗?   “走了,白泽。”   白泽闻声,松懈了维持人身的法力,变成只白猫,漫步在空中:“走走走。”   男孩呆滞,大叫:“人变成猫了!”   “还是会飞的!”   白泽猫眼横他一眼:“不是猫,是白泽,不过这也不是我的原型。”   “还是会说话的猫啊!!!!”   酒馆里的人都呆了,愣愣地看向这边,百晓生缩到角落里,激动地下笔:“我就说有妖魔鬼怪吧!”   “道士、少年,神兽啊!”百晓生念念有词:“果然西大陆的传闻是真的,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居然不信我。”   “有仙缘,这小子不会是转世神仙吧?”   百晓生可是知道得清楚,道士与神兽下凡来寻的,都是神仙转世,这毛小子果然来头不凡,不是普普通通的乡下小子。   店家吞咽口水:“即使是妖怪,也不能把这人带走!”   主家会杀了他的,妖怪说不准不强呢。   老妇人摸了摸自己苍老的面容:“妖怪也不能带这小子走,把不死圣经留下。”   男孩疯狂点头:“快留下我,快留下我。”   妖怪和人,他还是选择被人抓吧,起码死得体面点,有个全尸在。   白泽不满:“谁是妖怪?神兽白泽,懂?”   江风岚轻笑一声:“有意思。”   他看向男孩:“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办得好你就是神仙了,办不好你就去投胎。”   男孩颤巍巍问:“什么事?”   “昆仑境中,南枯树下,有道封印要坏了,你得去补好。”   “我我我、我不会……”   “你会的,这是你做过的事。”他挥手,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有神奇的画面,那是一个仙境般的地方,大树接天连地,有七彩幽光的花盛开在枝头。   江风岚抬手,直接把男孩丟了进去。   嘶,四周是抽气声,江风岚侧头:“哦,你们也想去。”   他点头,所有人无法控制地呆愣在原地,他们被丢在时间之外。其中几人凌空而起,被丢进了裂缝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风岚静听,只听见蛙声一片。   “走。”   白泽点头:“好嘞。”   他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籍。剩下的人终于可以动了,他们惊叫道:“刚刚那是什么?”   司空斋的弟子捡起百晓生落在地上的书:“神仙?”   寒山派另两位弟子担忧:“师姐也被送到那里面去了!”   剩下的众人对视,扭头就走:“出大事了,回去通知师门!”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了,世间绝顶实力的血剑也被那道人抓了,更是丢到了那道裂缝中消失不见。   镖头带着镖手们告别:“货物我们是送到了的,接下来就没我们事了。”   店家哆哆嗦嗦,完蛋了,教主会让他碎尸万段的!   …………   江风岚与白泽看着掉进昆仑境中的众人:“你看他,姜子牙如何?”   白泽看过去,值得是那“幸运”得到不死圣经的男孩:“还成吧。”   “你不是要把那些放出去?怎么又说加固?”   江风岚做山海神兽的时候,还抽空做了一点点大妖,有杨戬、有哪吒、还有姜子牙,不捏个申公豹出来打个人妖之战,岂不是可惜。   他也想试试,那些他捏出来的生灵能不能信念成神。   一边是人神,一边是妖神,这样才快嘛。   “是加固啊,但是他会搞砸。”   白泽眯眼,江风岚这是要搞事啊。   一具分-身出现在旁边,江风岚介绍:“这是我的分-身,实力不如天规,只继承了一成实力,但够用了。”   分-身面容俊美,却与江风岚并不相似,他眨眼笑了笑,看着有些邪性。   江风岚继续说:“剧情嘛,我们微调一下,为什么玉帝对自己的侄子冷漠无情?为什么杨戬对自己的侄子也痛下杀手?”   他招手,白泽凑过去侧耳倾听。   “这剧情如何?”   “逻辑上没有问题,但是改动越来越大了啊你。”   哪吒的剧情还蛮正常的啊。   “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强到成为顶尖战力,哪吒是灵珠子转世,这灵珠子怎么个来头,我们可以扩大。孙悟空是灵石出世,那五彩石可不一般。”   江风岚含笑:“他们身世有异,来历不凡,孙悟空豁达而开朗,因为天地是他的兄弟;哪吒暴躁而冲动,因为灵珠深含杀气;杨戬稳重而隐忍,当然也是有所原因。”   白泽觉得也成,反正本来就微调好多次了,上一个织女还是东皇太一的孙女呢,杨戬的身世改动,也不算……太大吧。   但是他还是要说:“这个不能说是微调了,是魔改。”   江风岚挥手让分-身离开:“等封印被我这分-身破了,我们再去责怪姜子牙。”   “……”   “放出大妖无数,唉,罪过啊。”   “……”   “你快弄个简易神榜,不玩封神了,玩寻神。让他负责找到那些神仙帮忙,把大妖们关回去,弥补罪过。”   “……”   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人都被盖得黢黑,真是个“幸运儿”啊!   ————————   这章是加了一千五字数的,这个月还有三天,剩一万三千五,分三天就是每天四千五,加原本更新三千,接下来三天每天更新七千五,这样就能补完了!!!   关于织女是东皇太一的孙女吧,我之前都忘记在那章说了,这个微调还是有点儿依据的。因为有版本记载织女介绍自己时,说她是天帝之孙、星神之女。这个版本出来时,如今流行的玉帝在当时民间并不火,指得八成不是他。   东皇太一又有紫薇大帝的身份(这个并未百分百确定,但推测人选中他的概率最大),紫薇大帝是众星之神,合上了星神的身份,所以设定就是织女是东皇太一的孙女。(就不搞夫夫妻妻的了,神仙们能单身尽量让他们单身,大神们有孩子有后代的,大家就想他们有感而孕、单人繁殖就行。)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按爪抽抽!!!! 第88章 好物难寻:极品啊!   男孩从草丛中拱出头,看着这个世界,满眼惊叹。   长河悬挂在天上,抬头往上看,清澈的湖水让他将河中游走的生物。像是蛇一样的东西游过,却有着四只脚,让男孩想起了传说中的蛟。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一个头颅,却有着十个身体,乍一眼看去,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鱼嘴张合,是汪汪的叫声。   “狗?”   这到底是什么?狗还是鱼?   有鸟围绕着河流在飞,男孩认真看去,却发现那鸟长着人面,吓得他轻嘶一声,赶紧低头。   一看地上,更沮丧了,这地方的花花草草都生得奇奇怪怪,竟没一种是他见过的,他自认自己也算是有些见识的,这里肯定不是人间!   一时踌躇,竟连下脚也不敢了,生怕脚下的土地暗藏无限凶机。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娇-媚的女声说道,男孩扭头,看见是红蜘蛛,吓了一跳,拔腿想离她远些。   金刚丝在她手中,真如蛛丝一般顺手,红蜘蛛一见他,勾唇而笑,金刚丝将其捆了个结实。   “大侠,这么个地方,还没能确定安全呢,你就先别急着抓我了吧。”   “好啊,那你把不死圣经给我。”   男孩无言,他拿不出啊,那什么不死圣经,说真的他都没有看上两眼。跟着血水融进了他的身体里,莫名其妙的,第二天就变年轻了。   “说不出话来了?弟弟啊,姐姐本来还以为你是真不想要呢,还说拿到不死圣经就给你放了。”   红蜘蛛眼含威胁:“虽说大家都叫我红蜘蛛,那是因为我喜穿红衣,可不是因为我的金刚丝是红的。”   手指抚摸白色的金刚丝,男孩苦着脸扭头:“妹妹啊,别看我模样小,其实我是个老头子了。听老人家一句劝,能过安生日子,就别总想着打打杀杀,活着不容易啊。”   “你说你这样一个大美人,武功又高强,这不死圣经对你也没用不是。”   “这倒是,我可不是苗疆那个老不死,但是我这么漂亮一张脸,不得防范以未然吗?不死圣经,重点可是这不死。”红蜘蛛红唇轻弯:“谁不像想武圣前辈一样,长生不死呢。”   更别说还能天下无敌,这世间还不是任她游。   她指尖用力,金刚丝崩紧,本该勒紧男孩的肉里,却一分也没能进,红蜘蛛诧异:“才刚得到不死圣经,就已经能做到刀枪不入了,不亏是天下第一奇功。”   男孩讨好一笑:“都这样了,不如先给我解开?”   “不哦。”红蜘蛛拒绝,又叹气:“我可是为了抓你,才沦落到这个地方来的,放了你?你看我像傻子吗?”   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红蜘蛛会早早选择放弃,但是都已经这样了,还得不到不死圣经的话,真是亏大了。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飞禽与游鱼,忽然,天空黑了一片,有只大鸟从空中飞过,这鸟有些怪异,身子不算大,一双翅膀却大得出奇。   双翅一扇,大风袭来,她抓着男孩躲在石后才躲过了这大风。   女人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难看:“那道人可是你引来的,他说让你修补封印,修补之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吗?”   男孩摇头:“我不知道啊。”   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那天出门溜达捡了块布,因为看着厚实、花纹还挺好看就揣回家了。过了几天出门溜达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被划拉出一个口子,穷得叮当响的他用洗干净的布包着口子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老头子就变青年了,天知道,不死圣经怎么会是块烂布啊,还不是用来看的,他包个伤口而已,就练上了。   那时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又一次出去溜达,路过酒楼时不小心卷入人家的帮派斗争,害怕之下居然用出了内力,还被人认出是不死圣经。   然后他就跑了,成功逃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就被抓了……抓他的人换来换去,他被转手不知多少回,人也越来越年轻。   已经不能说是年轻了,他现在都八-九岁的身体了,他怀疑自己早晚变三岁小孩。   红蜘蛛不满地看着他,男孩猛摇头:“我真不知道。”   红蜘蛛打量他:“总归是你没错,南枯树下,应该是那颗树。”   “跟我走,到了那儿你或许就知道了。”   她指着遥远处那颗参天的大树,树梢上七彩的花朵看不清楚,远远看着,只能看见彩光笼罩树梢。   男孩点头:“当然当然,但是你捆着我,我不好走路啊。”   红蜘蛛笑了,一个小孩她还拎不动,那她练什么武:“你不用走。”   她提起男孩往南枯树下去,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要威胁下男孩,这儿可不止是她们两人来了,还有其他人来了,她可不想到嘴的鸭子飞了。   “大侠!”男孩喊道:“我真的需要小解啊!待会儿憋不住了,弄脏你的金刚丝就不好了。”   红蜘蛛闻言皱眉,她们赶路也有一天半了,倒是也能理解:“好,你可别想跑,不然……”   “不敢不敢,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活不下去啊。”   红蜘蛛收回了金刚丝,男孩被禁锢已久的身体终于得以动弹,让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他脸上扬起笑容:“姐姐,你可别看我哦。”   红蜘蛛启唇一笑:“弟弟说得什么话?姐姐可不是那好-色之徒,一个小崽子,给我暖被子我都瞧不上呢。”   男孩嘿嘿一笑:“当然当然,姐姐何等英姿,看上的定然是世间绝色也。”   他缩到草丛中去,红蜘蛛看着他的头,确认他没机会跑了。   “好了没有?”   草丛中缓缓飘来回声:“没呢,姐姐再等等。”   红蜘蛛皱眉,这小子怎么这么慢?正要说话,就听见头顶传来破空声,她闪身避开,一只大鸟落地。   这鸟形似鹞鹰,爪却不是鸟爪,而是人足,一眼望去,好生骇人。不过她已在这地方待了几天,对这样的东西见怪不怪了。   金刚丝眨眼间缠满怪鸟的身躯,阻拦了它的行动,直接划出了血。   红蜘蛛垂头在身上轻嗅了嗅:“好小子,什么时候在我身上摸了花粉。”   她们之前路过一片花丛,那花体型极大,花朵是圆圆一个,像是跳动的心脏,引得周围的异兽们纷纷扑去。   红蜘蛛可是费了老大劲才带着男孩跑出来,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暗藏了花粉。   又有猛兽从远处奔来,形状像是只大狗,毛发却冒着滚滚黑火。金刚丝刚靠近,就被烧得枯焦。   远处传来声音:“姑娘,老头子也是没办法,望你见谅!”   见谅?红蜘蛛狼狈躲过大鸟的攻击,打理好的头发又乱了。深吸一口气,她运足轻功望男孩那个方向逃。   大狗嗅到她身上的气味,痴迷地跟着,红蜘蛛从坡上一跃,落到坑底,撕下衣服下摆,那小子就是把花粉抹在这里。   躺在坑底憋住气,那大狗在上面停留许久,烧得附近都炎热起来,半响才叼住布料离开。   红蜘蛛松了口气,她在江湖上早早成名,许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嗨,红姑娘。”   红蜘蛛猛然侧脸,旁边百晓生伸着手对她弯了弯,红蜘蛛眉梢一扬:“呦,居然是百晓生,还没死呢?”   百晓生摸-摸鼻头:“红姑娘说笑了,我虽然不善打斗,但抡起跑路,可说得上数一数二了。”   红蜘蛛哼笑一声,左顾右盼,百晓生道:“红姑娘找这个呢?”   他把脚边泥草踢开,男孩尴尬一笑:“嘿嘿嘿。”   又被抓了,真倒霉,随便一跑居然又撞上人了。   红蜘蛛蹲下身,长长的指甲戳在他脸上:“老头子,你可差点儿要害死我了。”   百晓生道:“红姑娘,这地方危于累卵、如临深渊,以我们的能力,想要安全离开可不容易。”   “哦?你想说什么。”红蜘蛛眼角一瞥,似是含-着笑意看他。   百晓生清清嗓子:“我们合作。”   “你?那我不要。”   “还有其他人啊,只有所有人合作,才能安全,这才来两天,我已经成这样了。”百晓生摊开手,让红蜘蛛看了他破破烂烂与衣服与满是灰的皮肤。   “你能找到他们?其他人无所谓,你要是能找到血剑,我倒是能合作。”   这被丢进来的人里,就血剑最强,普通的异兽红蜘蛛也有对付的能力,但是有些实在太强,这里的花花草草、游鱼走兽飞禽都有着奇特的能力。   就像是传说中的妖一样,有些不强的红蜘蛛倒不怕,但另一些……   “血剑前辈,应该没问题,当时我在你们身上撒了寻踪粉,所有人我都可以找到,但见面之前并不能确认是谁。”   红蜘蛛思量片刻:“好,成交。”   …………   血剑杀了纠缠的异兽,长剑已生了缺口,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剑,小心离开此处。这是一处洞穴,他当时被一形状似牛、毛发如刺的异兽追赶,无奈之下才躲进了这里。   据他的观察,那异兽在这儿应是霸主级的实力,却不敢进入洞穴,这里一定极其地危险。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心脏突然猛地一跳,血剑捂住心口,从怀里拿出个小盒子,吃下一粒药丸才好了许多。   血剑继续往前路走,忽然,他瞳孔一缩,躲在石壁后,那有一只极大的兽,似是羊头一样,却有人面,面上无眼,更无身躯。   它在那吼着,大嘴张合,旁边生长的所有东西都吸入嘴中,无论是什么都吃。   血剑屏住呼吸,用尽毕生所学,将自己的存在隐藏住,缓缓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脚步。   “哇哦,好东西。”   忽然,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余光瞥去,洞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上扬的凤眼泛着黑,语气轻快,却让人感觉有些邪气。   男人雀跃地走进那异兽大头:“极品啊,这样的好东西可难找。”   他伸手,抓住异兽的大嘴上下,手臂用力,伴随着咆哮声与山林震动的声音,兽头被撕成两半。   “这种没脑子只知道吃的东西果然好抓。”   他单手举着头,往口中一放,斯拉一口,一口血肉被咬了下来。   血剑躲在角落里,根本不敢动,这男人比那些异兽还要恐怖!他眼睁睁看着男人茹毛饮血一般,眨眼间将如小山高的异兽吃尽了。   不是人!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男人吃完,遗憾地起身:“可惜还是不如最极品的肉。”   他扭头,眼眸变得如血一样鲜红:“你说对吧?”   气如海浪一样推击到血剑身上,他身旁的岩石碎成齑粉。血剑藏无可藏,凝重地回看男人,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毕露。   ————————   江风岚马甲上线,戏份很多哦!是反派(捂脸)。   先更一章,还在码字ing。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抽。 第89章 树心出口:封印与出口在一处   洞穴内陷入寂静,男人唇角带着笑容:“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他踱步到血剑身前,血剑这才注意到他的身量极高,都快达到九尺之高,鲜红的眸子注视着他。   “还是这么没有长进啊。”   还是?什么意思?血剑心下诧异,可是高度紧张之中,他连呼吸都很轻很轻。   男人扭扭头:“你怎么会来这里?西王母的昆仑境虽好,但她已经陨落,这儿早就沦落成关押囚徒之处。”   说着,手指按上了自己的唇,他的指甲尖利而修长,像是一把把寒刃:“真可惜,西王母死得也太可惜了。”   猩红的舌尖舔弄唇-瓣,男人笑道:“既然来了,就先饱餐一顿吧。”   他的眸子渐渐变成了普通的黑色,鲜红的颜色被遮盖下去。   什么意思?血剑沉默,足尖随着男人的走动而转动,握剑的手始终对着男人的方向。   男人转身,将后背对着他:“我发现了好东西,这只饕餮太贪食了,连自己的身子也吃掉了,连累我只吃了几口肉。”   “西王母爱收集,各类神兽异兽,在这昆仑里总能寻到踪迹。南边那儿有只九尾狐,用来烤着吃应是鲜美。”   他熟络地说着话,血剑竟也怀疑自己是否是与他认识了,男人的态度,好似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他边说边走,走出些又回头:“还不跟上?”   血剑只好跟上他,目光轻移,希望能找到逃脱之机。   九尾狐大如山丘,若是不看尾巴与体型大小,它与寻常狐狸的外表无异,只是身后摇曳的九条尾巴显示出它的不凡。   狐嘴朝天,发出婴儿啼哭的声音,血剑停步,这儿的异兽大多有些人的特征,尤其是声音。   几乎每一日,他都能听见婴儿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来自不同的异兽,也不知为何这般恰巧。   身前的男人兴奋地咧开嘴角:“好东西,要是能早些来,也不至于让我饿上那么多年。”   九尾狐见了他,本能地感到恐惧,就要逃跑。男人一眨眼间出现在它身后,右手抓住它的一条尾巴,一拧,九尾狐整个身躯在空中转动。   男人撕下了它的尾巴,可惜不已:“用力大了些,这菜色相不那么好看了。”   九尾狐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婴孩在痛哭,黑气自男人身后涌动,扩大、包裹,将九尾狐完全笼罩。   片刻,一具血尸从黑气中落下,九尾狐的皮毛已经不见,只剩下血淋淋的肉-体,它凄哀地轻叫一声,彻底失去了生机。   男人右手一指,火焰升腾,肉香从火中传来。   血剑心底又沉了一份,手掌过于用力,嵌进了剑柄里,鲜血流了出来。大概是血液的味道太过明显,男人看向他。   “又怎么了?你这小子真是讨厌,我还专门烤熟了,这也不喜欢吗?”他像是长辈在抱怨不懂事的孩子:“难道你现在连这也不吃?”   他的眸光闪动,显然是生气了,血剑拔剑,割下一块肉,声音干涩:“吃。”   “啊,你好像乖了一些。”男人双眼微眯,笑着说道。   血剑味同嚼蜡地吃着肉,一边想,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不过他似乎脑子不好,将自己视作了某个人?   他不敢多言,只有在男人不耐烦时,才试探地回上一两句话。   男人似乎永远也吃不饱,带着血剑在这昆仑境中四处觅食,当你兴奋时,眼眸就会变成红色。这在江湖上也不少见,有些人练的武功怪异,就会导致身体产生变化,有时就是在外貌上的。   但是血剑却觉得,红眸才是男人真正的眸色,黑眸更像是种伪装,兴奋时忘记了伪装,就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跟着男人吃了一段时间的异兽,血剑诡异地发现,他的胃口越来越大,看着那些异兽,情绪中竟然夹杂着无法抑制的食欲。   他并不贪吃,也没有觉得那些异兽的肉有多美味,吃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绝不是因为异兽的肉质鲜美,引起了他的食欲。   是——让他不敢去想的原因。   血剑站在一旁,看着男人去捕杀新的食物,却突然听到了声音。他侧头望去,一群人朝着他这边来。   百晓生看见他,松了口气,这些人嫌他只会逃跑,一点儿也不想带上他,如果不是他能找到血剑,肯定会被这群绝情的家伙扔下的。   总共进来了八人,不算血剑,蛊夫人实力略强一分,他不善打斗,身怀不死圣经的男孩连练武都还摸不清头脑,剩下四人实力相差不大,如果没血剑,他们还真不能保证自个完好无损地到那颗南枯树下。   红蜘蛛都放弃了独吞男孩,先获得不死圣经的想法,没办法,遇上的异兽越来越强,她觉着,还是小命重要。   他们刚靠进,就看见远处-男人将异兽的头给拧了下来,百晓生下意识地拿出纸笔画下这一场景。   其余人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拧啊,这是位猛人!   “血剑前辈,这位是?”   他们并没有见过这人啊!血剑有些紧张地张嘴,这些人怎么突然来了,他已经是自身难保,这些家伙是羊入狼口,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嗯?一群小崽子。”   男人眨眼间站到他们面前,微微弯腰,鼻尖轻嗅,笑道:“还小呢。”   众人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男人笑道:“我是这小子的长辈,你们叫我……第二就行了。”   第二?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自称第二的男人却不觉得奇怪,目光垂直落在几人中的男孩身上。   男孩身体僵硬,感觉到了偌大的压力,鞠躬:“大侠好!”   第二淡淡撇过眼,热情地看向几人中的壮汉:“啊,你叫什么名字?”   那身形高大的汉子只比他矮了些许,被这么一问,激灵道:“前辈,在下祝炎。”   第二点点头:“幼了些,快些长大吧。”   “啊?”   祝炎不懂他的意思,他二十多岁的人了,不小啊。   血剑看他态度平和,甚至对这些人很是热情和蔼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   红蜘蛛道:“这位前辈也是与我们一样,被一位道人丟进这儿来的?”   “丟?不对,是抓。”第二惆怅地叹气:“那家伙真烦,偏又打不过,但我出去了,他也管不了。”   听这意思,他不仅也是被那青衣道士丢进来的,还认识那道士,进来的时间也比他们早许多。   百晓生道:“前辈可知怎样才能离开?”   红蜘蛛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脑子不好使了,第二要是知道怎么离开,不早就离开了?   “知道。”   嗯!!!!   红蜘蛛猛地抬头,第二笑道:“自然知道。”   “怪不得你们会被送进来,原来是他有事所托啊。”第二脸上的笑容扩大:“姜子牙。”   谁?几人对视,纷纷摇头。   第二指尖划过男孩的皮肤:“能不能出去,还是要看你呢。”   “谁?我!”男孩指着自己,满脸惊诧:“我不是什么姜子牙啊,虽然我名字里是有姜字。”   “哦?你现在叫什么?”   男孩闻言,支吾了一下:“老姜,叫我小姜也可以。”   “我主家捡到我的时候,就旁边布上写了个姜字,所以大家都叫我小姜。”他回忆起过往,叹气:“主家流放后,我去过很多府上做事,不过没多久,他们都不在了。”   “我也一直没有个完整的大名,幼时叫小姜,年长后就叫老姜。”   百晓生在一旁库库记录,这可是独家消息啊,他百晓生在江湖上有些地位,就是靠的这些消息,哦呼,得到不死圣经的幸运儿单名一个姜字。   “天煞孤星、刑克主家……”   红蜘蛛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摇头:“到底是男人,分不清轻重。”   这什么时候了,还记着他的独家消息呢。   一旁的书生道:“诶,红姑娘你这就过了,他是他,我是我嘛,虽都是男人,可也不兴将我与他扯成一种人。”   百晓生对探听别人秘密、记录八卦轶事的狂热,已经达到了可怕的地步,不死圣经他不心动,一点儿小小的秘密,他就痴狂不已。   红蜘蛛嗤笑扭头,又客气地问第二,具体如何做。   第二道:“看见昆仑境北那颗树了吗?树心就是昆仑的出口,姜子牙、哦,不对,小姜可以打开那个出口。”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那道人说要他修补封印了吧?封印与出口都在那儿,他修补好封印后,就可以将出口打开。”   血剑垂眸,听着他说着南枯树的封印与出口,手指紧握,这人绝不是什么善人,也绝对不是人。   只是如今这样,他根本没法开口告诉其他人。   ————————   更新更新,神话体系真的好多好复杂,祝融原来有赤帝之称,对,就是那个三皇五帝之一的炎帝。   我:啊?炎帝不是神农吗?仔细看看,炎帝是谁,在传统神话中并没有百分百确定,神农与祝融都有可能。   然后看三皇五帝,青帝是伏羲。我:emm……伏羲不是人皇?三皇有他,五帝还有他,过了哈,伏羲大神知道他职位这么多吗?三皇五帝其实只有七个人?   接着一查,诶嘿,青帝也是不确定,一般认为是太昊伏羲氏……唉,真的好复杂好复杂,神系太多了,而且随着古代信仰的变迁,还能改来改去的(捂脸)。神职、神位也是容易撞上,一个神位推测有好几位神仙,一个神职,好多神仙都是管这个的。   不过问题不大,华夏神话博大精深,化身这个概念真是天才,撞就撞吧,都可以通过化身融在一起(狗头)。例如三清之一道德天尊化身太上老君天天炼丹,在天庭打卡上班;还有化身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大佬嘛,多几个化身很正常,多担任点儿职务也很正常。   本来码字呢,一查上头了,看各路大神真实身份推测去了,还有复杂的关系图谱,蛮好看的,就是浪费了亿点点时间。(嘿嘿嘿嘿嘿)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上章还没发,和这章一起晚上发哈! 第90章 神兽烛龙:原来——是你   几人只觉得第二见多识广且热情,虽然有些怪异,看着像是修炼魔功的,但他们也不是那嘴上喊着正魔不两立,绝境里还要内斗的人。   第二介绍着这个世界的来历:“昆仑本是世间第一山,后成为了西王母的道场,山海境消失,她见山海境内诸多奇物杂怪、妖神异兽,不忍它们跟着山海境一同崩塌。”   “她又素来爱收藏珍品奇物,便将山海境内的生灵移到了昆仑中。以前昆仑可是热闹得很,求长生、求仙药,凡有所求者,皆朝拜此处。一步一叩上天阶,入王母宫、瑶池殿,拜西王母。”   “长生?”   “这有何稀奇的,在昆仑中,长生不是最简单的事吗?”第二眼皮下敛,细长的眼眸弯起:“光是不死仙药,这里面就有好几种。”   “原本山海境中就生长着令人长生不死的植物,西王母手中更有令人飞升的不死药,这东西对神仙来说并无用处,对人来说,却是极珍贵的好物。因西王母慈悲慷慨,常有恒心不变者拜天阶求药。”   几人中那苍老的妇人蛊夫人激动地整个人都在颤-抖:“前辈,昆仑境中,那不死仙药是否尚在?”   “在,但你可拿不到。”第二懒洋洋找了块大石坐下:“昆仑中神兽异兽遍地,各有领地,不去招惹它们,倒是没事。但我所知道的几颗不死仙树,有神兽英招守候,你们想摘,与送死无异。”   百晓生又重新拿了个本子,将第二所说一一记录,如此说来,那西王母真是位好厉害的神仙,当是世间大能啊。可惜这样一位大神,却已经陨落,留下昆仑、无主管理。   对不死仙药有神兽守候,他也不觉得奇怪,这样的东西,那能随人采摘呢。   蛊夫人有些失望,却还是心有不甘,她垂垂老矣,带着一副老迈残躯活在世间,只想重归少年美貌,所以才追逐不死圣经。   明知长生不老药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让她心底极沉。   第二目光慢悠悠、又落到祝炎身上,也不知这大个子为何得到他的另眼相看、十分关注。   “如果你想要,还是没问题的。”   祝炎愣了:“我?”   第二的指尖刮在他的手臂上:“英招也是识时务的,若有大神要采摘,它也不敢阻拦,最多事后向西王母告上一状。西王母早已陨落,转世还不知身在何处,有何担忧?”   血剑抬眸:“我想他并不需要。”   第二笑道:“你怎么知道?昆仑中什么样的东西都有,除非凡人无欲无求,不然绝没有不需要之说。凡人之所求,平安、长生、金钱、色-欲、美貌、实力,这其中应有尽有。”   他越说越怪,几人也不由得皱眉,第二似乎并不是一位普通的,提前进入昆仑的人。他口中言凡人,又说神仙,不由得让人疑惑起他到底是什么。   他挨近血剑,轻声:“你慌什么?同为神仙,遇见了神仙转世,我想帮他觉醒有什么错?”   血剑面具下的脸不知什么表情,但颤-抖的手显示出他的震惊:“神仙……转世?”   冰冷的手指隔着面具在他的眉心滑-动,明明有玄铁隔绝,却仍有刺骨的寒冷穿透:“你的眼力,何时这么差了?你母亲留给你的天眼呢,怎么倒不见你用了。”   血剑不明所以,强撑镇定,沉默不语。第二很快失了兴趣,甩手道:“一如既往的木头。”   几人见他们这样亲密,心中不由得揣摩起他们的关系来。   小姜问:“第二-大侠,何为神仙转世?”   “哇哦,姜子牙这么问,才让我奇怪。”第二含笑看着他:“自然是神仙死后入轮回,托生而成的凡人啊。”   “尘世多苦,轮回为罚,生生世世,沉-沦苦海。陨落的神仙没犯错,反而是为拯救世间留下大功一件,天道自然不能让他们永久沉-沦在苦海之中,这向来是对罪无可恕的神仙的惩罚。”   “只要有一世,转世遇上机缘,得以觉醒,就可以重新去做他们的神仙。”   小姜张大了嘴,半响才愣愣问:“姜子牙是?”   “神仙,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乃封神之神。”   那他也就是神仙转世!那青衣道人所言,在耳边响起,他说,要小姜去修补封印,他说,这是你做过的。   不对,不是他做过,而是姜子牙做过。他是——神仙姜子牙陨落后,依靠轮回转世重生的人。   红蜘蛛靠后一步,左右打量小姜与祝炎,侧耳问身旁出自寒山门的齐晴虹:“他们……”   齐晴虹凝重点头。   啊,这两个家伙居然是神仙转世?神仙这么不挑的嘛,红蜘蛛心想,如果真有神仙转世,应该是不死武圣这样的才像吧。   小姜先不提,祝炎虽优秀,在江湖上,年轻一辈里他绝对算得上佼佼者,但是神仙转世,这种程度可不够。   司空斋的书生闻人博一眼看出红蜘蛛的心思,道:“虽未闻名天下,但未有说天才必然少年时,便一鸣惊人,中年发迹,乃至老年出色的人,也是常有。”   祝炎侧身看了他们一眼,喂喂喂,嫌弃别人的时候都不避人是吧。   他俯身一拜:“不知前辈所为何人?”   竟然知道这么多,第二的来历只怕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第二眼眸一挑:“也算是个神仙吧,虽比不上送你们来的那两位神仙,但当年我也是蛮有名的。”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还是当年好啊,神仙多,现在可真不叫我好活。”   “要我帮你吗?小崽子,你想不想重新为神?”   祝炎呆住:“重新……为神?”   红蜘蛛悄然拧眉,这多交谈几句,她更觉得第二性子怪异。而且——她怎么看第二也没有仙气,反倒是邪气四溢。   同样的心思在几人心中流传,但是人为刀俎、他们为鱼肉。在这昆仑,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更是生存艰难。第二只惊鸿一瞥,便强得可怕。   单看绝顶高手血剑都沉默不语,不敢多言,他们又怎么好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祝炎与第二对话。   第二哼笑一声,并不管这些小崽子的心思,总归不过是些弱者,他从未想过伪装,他们这些“神”也不会伪装。   祝炎在他的目光下压力很大,若说做神,没有人不愿意的,但是他心中惴惴不安,说想也不是,说不想也不是。   第二勾唇:“怕什么?我这可是全然的好心,姜子牙与你一起来吧,若是我帮他修补了封印,说不准那姓江的家伙就宽恕了我当年的罪。”   罪?   一群人将这个字眼记住,却没人敢直接出口问,惹怒了第二,小心如那被拧下头的异兽一样。   第二却是自己解释:“怎么看你们这么害怕的模样?我又不是犯了大错,只不过是吃了顿饱饭而已,唉,谁叫神仙那么计较。”   他看向血剑:“你以前不也吃过,怎么就计较我呢?唉。”   血剑眉心一跳:“吃过?”   “谁不是吃肉长大的呢,你也一样。”   第二起身:“想要修补封印,不说仙力,灵力总是要会的,姜……小姜是吧,接下来就跟着我,我教你怎么获取灵力,修补封印。”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两人去修炼灵力,寻找觉醒的契机。   血剑突然问:“你捕杀的猎物,不吃了吗?”   第二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就是对吃感兴趣,血剑跟着他数日,见他整日就是捕杀异兽,对它们的血肉对比个高低美味。   “不吃了,这肉太粗,味也一般,想想真是食不下咽。”   说完,他又看向祝炎,血剑忽然觉得紧张,道:“我想吃。”   第二回头:“哦?饿了,那好吧,先吃一顿。”   话落,刚刚那身首异处的异兽身上燃气火焰,片刻就有肉香扑鼻而来,众人强装镇定,心思在眉眼对视间流转。   “吃吧。”   血剑点头:“嗯。”   第二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看上去竟然十分的温柔。   红蜘蛛将一根极细的金刚丝缠到蚕夫人身上,金刚丝轻振,是两人在对话。   “他与血剑关系不一般。”   “我虽老迈,却没瞎。你认为,他真是神仙吗?”   “那青衣道士仙气飘飘,他是神仙无疑,第二……总感觉有些不对。”   “他盯上的是祝炎小子,就算有事,也是祝炎与那得了不死圣经的小子首当其冲,我们只管看着便是。”   “本以为找到血剑是件好事,真不知我们是不是自寻死路。老太婆,昆仑中有不死药,你想要吗?”   红蜘蛛似笑非笑瞥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闻人博摇晃折扇,扇坠子不慎触到齐晴虹手臂,齐晴虹看向他,闻人博眨眨眼睛,两人亦是不语。   血剑慢吞吞吃了些肉,也削下几块给其他人,这其中祝炎明显心思最为单纯,小姜也无太大防人之心,跟着吃了许多。   百晓生不知怎么想的,不仅吃了,还点评起来,其余四人皆是意思了一下。   吃完,第二声音轻快道:“神仙如何觉醒,我不太懂,但有人懂。昆仑里大多是些没脑子的神兽,毕竟是些养来赏玩的玩意儿,倒是无妨。”   “有一神兽烛龙为西王母之友,借住昆仑,后再未离开。他见识广博,世间神兽只有白泽比得过他,我带你们去问问他。”   白泽?那变成白猫的少年就叫白泽,还真是神兽。不过——白泽的外貌还真是伪装得好,看不出竟是这样智慧的存在。   第二带着众人到了一处高山之下,高山跨越数千里,山上无任何植株,只有岩石高耸入云,还有白骨缠绕其上,看着像是蛇的形状,只是平常世间见不到这样大的蛇。   “进去吧。”   一步迈入,白日变为黑日,嘶,叫他们心头又是一惊。   还来不及诧异,第二喊道:“烛九阴,我、回来了。”   山脉振动,白骨滚滚,还有赤色蛇身穿梭,一张极大的人脸连接着蛇身,游动到他们面前。   人面苍白,双眼紧闭、披头散发,如山丘一样庞大,百晓生咋舌:“我前二十年的生涯,真是如白活了一般。”   这世间的奇异之事,他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人面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黑日转白,天光明亮,改天换日竟是如此简单。   名为烛九阴的神兽,声音却很意外地虚弱,他的眼珠转动,注视在血剑身上,天光也仿佛倾斜在他一人身上。   “原来——是你。”   ————————   更新更新,昨天工作是最后一天,这个月就是成功离职很闲了。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早点更新,结果家里有点点事,中午出去了一趟,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先更一章,还差还差,晚上还有亲戚约饭,干完饭回来继续写,明天就能稳定时间更新了!   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留评抽抽!!!前两章已发。 第91章 神谴一族:清源妙道真君   血剑僵立原地,烛九阴墨黑的眼珠仿佛一座宫殿一样庞大,他一眼望着,只能看见深深的黑。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父族。”   “什么……意思?”血剑艰涩地问。   第二半歪着身子,挡在他与烛九阴中间:“别管他,嫉妒我们亲人团聚了。”   他又对烛九阴-道:“没有后辈的神就是这样,他是我侄子,叔侄有缘,天注定的。”   血剑拧眉:“叔叔?”   第二唇角上扬:“是啊,你可是我哥哥的孩子,是他的二子,他的三个孩子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而对烛九阴说道:“烛九阴,你看看,我还带回来了谁。”   语气中带着雀跃,像是收获了宝贝的孩子。   烛九阴缓缓游动,蛊夫人突然瞳孔瞪大,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烛九阴赤色蛇身与围绕着山丘的白骨所相连,那白骨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上半身还是赤色的蛇身,下半身却是累累的白骨。   好可怕的模样,她手指掐进掌心,强行镇定下来,没什么稀奇的,这昆仑中再奇怪、再诡异的异兽都有。   只是神兽这个模样,还是让人惊骇。   烛九阴虚弱的声音漂浮:“熟悉的神啊。”   第二搭着祝炎的肩膀:“你看他,是不是与曾经一样。”   人面注视祝炎,他浑身僵硬,心脏也在狂跳,烛九阴呼喊:“火神——祝融。”   “他是上古大神。”   “我知道,上古大神可比那些年轻的神祇强多了。”第二笑着与烛九阴对视。   烛九阴缓缓游动:“你回来做什么?”   “我想帮他觉醒,可是你知道的,我不太懂这些,想让你帮帮忙。”   “不会。”   “烛九阴……”   他的话被打断,人面蛇身的神兽闭上眼睛,天光逝去,陷入一片黑暗:“不会。”   睁眼为昼,闭眼为夜。众人长了好大一番见识,神兽的奇异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更盛。   “烛九阴。”   第二的声音明显冷了下去,他对着几人说道:“我与他有几句话要说,你们先去外面等等。”   话落,几声一眨眼,就出现在那座山脉之外,此时的外界还是白日,百晓生惊叹:“神兽烛龙,日夜更替不过双眼开闭之间,人面蛇身……”   他提笔记录着,其他几人则在悄声说话。   蛊夫人见了烛九阴,对不死仙药再无质疑,她只想知道,怎样才能得到不死仙药。   红蜘蛛一看就懂她的心思,金刚丝躲避众人的眼睛,缠弄在她的身上。   齐晴虹突然走开,闻人博摇着扇子道:“啊,她大概是有些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小姜皱眉,左看看沉默的血剑,右看看呆滞的祝炎,深感他们三人才是同病相怜,一样的可怜。   不过他貌似并不受到第二与烛九阴的关注,祝炎这火神祝融的转世,与暂时不知前世的血剑在他们眼中明显更重要。   他们隐隐感到不适,此时感觉踩在深渊上,下一脚或许就会落空,掉下去。比起另五人的冷眼旁观,他们深感忐忑。   他手指拉着血剑的袖子摇了摇:“你叔叔,会不会其实很好,他说的那些……”   能不能信,封印与出口,虽说不应该以貌取人,但第二邪气四溢,且直言自己是被青衣道人抓进来的,这听着更不像是好人了。   虽然他说自己没犯错,只是吃了顿饱饭而已,但这小姜也不能信啊,他只是没什么见识,老头子一个了,没见识不代表他好骗啊。   血剑嗓音干涩:“我不知道。”   第二是他的叔叔?可是为什么,血剑看他,从内心深处升腾的,是恐惧与不安。   甚至在出现到山脉外的第一刻,他内心第一时间便想逃离,若不是知道以第二的本事,他根本逃不远,早就远远离去。   小姜又看祝炎:“你是火神哦,好厉害。”   祝炎垂头,知道自己是很厉害的大神转世,他自然是开心,可是又对如今的处境感到不安。   前方山脉忽然传来震动,白骨游动,有风声呼啸,雷电闪烁,片刻后方才停歇。   他们不明所以,警惕而疑惑地看着里面,就见第二的身影从高山之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   “进去吧,他答应帮忙。”   烛九阴的声音里都是疲惫,他无奈道:“应他所托,我将助你觉醒。”   他是对着祝炎说的,祝炎先愣,后又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僵直地超前一步,行礼道:“多谢大神。”   烛九阴摇摇头,游走到山峰顶端,声音从上落到下:“想要觉醒,本无捷径,全看机缘与毅力,但在昆仑中,有奇物可相助。”   “三珠树之叶、丹木之果、骑乘黄之背、食朱雀之心,可助他觉醒。”   他说完,又看向血剑:“你是否也要让他觉醒?”   第二道:“自然,只是他所需要的助力是什么,我最清楚,就不需问你了。”   烛九阴闻言不语,头靠在山上,合上双眼,这片山脉又陷入沉沉的黑暗。   第二哼笑一声:“我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走吧,先带你们去取丹木之果。”   众人随着他离开,血剑步伐平稳,没让人发现他此时,耳边正响起烛九阴的声音。   “清源妙道真君,昔年你于众神之前发誓,弃父族而归神族,元始天尊作保,你方才能在灌江口做那听调不听宣的二郎神。”   “第二空乃神谴一族,罪无可恕,你却得蒙大赦,若你背离,只会毁了自身前路,还有你那妹妹,也将受你牵连。”   “转世为人,望你莫走错路,愿你如前世一般,清醒而隐忍,莫因欲-望而……”   烛九阴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不再响起,血剑行动如常,并未让第二,不,真名叫第二空的所谓“叔叔”察觉异样。   第二空仍是对祝炎热情不已,甚至开始说着他觉醒之后,会是怎样的神力。   又说火神祝融是位怎样厉害的神祇,祝炎压力更大,求助地看向小姜。小姜见这难兄难弟可怜,毅然而然站出来:“大神,我呢?我该如何觉醒,与祝炎一样吗?”   第二空明显冷淡了许多:“啊,差不多。”   但他想了想,又欣喜道:“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觉醒的。”   他眼皮微敛:“你会觉醒的,封印可是你的事。那里面啊,都是些熟人啊,尤其是其中一位,与你——有不解之缘。”   不解之缘?难道是他前世的道侣?小姜对此怀有遐想,但是这不解之缘的人,怎么会被封印呢?难道是敌人?   当然,他还是更愿意幻想那是一位与他有情缘的美丽仙子,小姜自认自己俗人一个,俗人嘛,总想着钱权色。   第二空忽然停下,冲进山林,一只形貌似虎的异兽从空中丢落至地,这异兽与老虎有些相像,但他皮毛五彩,一根长尾,比身长还要长上两倍。   又是几只异兽从山林中被丢出来,第二空回来,懒散道:“既然是有正事要做,赶路实在浪费时间。恰好有驺虞路过,便乘它而行吧。”   “驺虞味道不美,唯独速度有些快,乘之一日千里。”   百晓生乐了,没想到他还有坐神兽的机会,虽然比起烛九阴,驺虞被称之为神兽有些虚,但对他们人来说,一日千里已经很神了。   不然怎么都夸口好马一日千里,其实根本做不到。   血剑心下更是不安,第二空似乎越来越急了,急着让祝炎觉醒,为什么?神谴一族是为何?   心中迷雾重重,却不知从何处寻求答案,烛九阴不知为何,话说到一半,便再无动静,像是虚弱地再也无法说话了。   可日夜交替,全在双眼开闭之间的神兽,会是什么样的原因,虚弱到话也说不了?   ————————   这章比较短,但是今天没有事,可以在家待着码字,等我安安逸逸睡到自然醒,就起来码字,一定努力多码!!!   二郎神呢,是独子,没哥哥没妹妹的那种独子,母亲云华天女,父亲是杨天佑(没想到改编的宝莲灯里,只有父亲比较贴合!!!)。云华是西王母与玉皇大帝的三女儿(西王母的婚姻情况,随着时代变化从未婚变已婚,丈夫也是东王公、玉帝等变化,但是我喜欢单身,不喜欢女强人有老公哐哐生孩子,还是独美最好)。   杨戬的母亲是云华,云华的母亲是西王母。没想到吧,是他是他就是他,杨戬他是西王母外孙,我也没想到(超级震惊!!!)。西游记里云华变成了玉帝妹子,大概是参考西游记,宝莲灯里杨戬成为了玉帝外甥。   他与巫山神女((瑶姬)、三圣母其实没关系,但是作者是看宝莲灯长大的,遂参考部分宝莲灯设定。   还有大家更想不到的,共工知道吧,祝融知道吧,我们熟知的故事是这两人不合,天天打架,把不周山撞断了。   结果——共工是祝融的儿子,祝融是他爹,亲爹!!!祝融也不是纯粹的火神,他是水火之神,以火显化,所以火神之名比较大,慢慢就变成了火神,他其实比共工厉害太多(毕竟是爸爸嘛)。   还有后土娘娘大家也知道,我一直认为他们都是十二祖巫,兄弟姐妹,结果后土是共工女儿,祝融孙女,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三代同堂,被古代神话中大神们未经现代二创改编的关系震惊住了。   还有还有,巫山神女她是炎帝的女儿,也就是说,精卫是她姐妹。   每日查一查,日日吓一跳。我们大中华果然文化渊博,太有意思了,看上头了都。不过本文是糅合瞎改,神话也参考,二创也参考,总得来说,还是会选择大家比较熟悉的关系了。   神话其实本身争论就很多,它们随着当时百姓的观念而变化。若干年后,未来的神话里或许杨戬就是瑶姬之子,有三圣母这个妹妹,共工和祝融就是仇敌。   西游记现在属于小说,并不是正统神话,神话中也没有孙悟空,他其实是小说人物。但是因为大家对西游记的喜爱,很多人认为他就是神话中的神,我相信,他也会因为我们的信念在未来成为神话中的一员。   宝莲灯的故事不也成为了中国传统神话嘛(它最开始算是杨戬劈山救母的盗版,仿的这个故事),甚至大家所熟知的是改编的宝莲灯。三圣母的兄长其实是华山二郎神,和灌江口二郎神杨戬没关系。   灌江口这位也不是司法天神,华山的则是刑罚之神,电视剧宝莲灯应该是将两者融合了。我们都认为刘沉香拜师拜得是孙悟空,我查看的一份资料说是霹雳大仙。   神话故事在各个时代里增增减减,在历史的长河中流动,才形成了如今的模样。我们也是一个时代,也将成为未来的历史,神话故事也会因为我们的观念和二创而有所变化,不过再怎么变,始终有这些大神们的形象就是了。   以上是作者的观点,因为观看神话大神们关系的变动有感,想法不一样的不用理我。 第92章 吃神之神:小心觉醒   驺虞速度极快,坐于其背上,厉风瑟瑟,如小刀一样刮得人生疼,只能俯身趴在驺虞身上,风驰电掣,眨眼间就到了丹木所在之地。   第二空让几人停在远处,眺望远处那颗极大的树,树上的叶子形如麦子,结出的果实像是西瓜,唯有颜色是红黑相见。   “丹木有两种,第一种生满了山头,凡人服之,数年不饥;第二种便是这独有的一颗,它的果实服之可以治愈劳热病,获得御火之能。”   第二空看着祝炎:“你是火神转世,服用丹木之果,有利于你重掌御火之力。”   御火,红蜘蛛眼睫微眨,想要,这昆仑中的东西,真是个个稀罕,让她十分心动。   甚至已经越过了不死圣经去,第二空之前说得很对,昆仑之中,凡人所求,皆有所在。   “颙、颙、颙。”   有鸟飞于枝头间,嘴里还发出奇特的叫声。远看去,形貌如鸮,细看,其头颅是似人的五官,但却有四只眼睛,双耳似猫耳。   “这是颙,喜栖息于旱地,凡人言,颙见而天下大旱,乃纵火之兽。丹木属火,果实为颙之所喜,祝炎,去摘下丹木之果。”   第二空唇角扬起:“颙并不是什么有实力的异兽,肉质粗糙,你可以放心去摘。你们若是想吃,也可以去摘,丹木之果,也是有些意思的。”   几人闻言心动,百晓生也想要摘一个,奇物就在眼前,不带一个走岂不愚蠢。   小姜不是很想去,被红蜘蛛给提走了。第二空并不打算直接摘给祝炎,那就要他们自己想办法,杀了那只颙,夺得果实。   他们观察着颙,规划如何一击必杀。   血剑没去,第二空也并不想他去,两人站在一处,第二空出言:“你与他们不同,那些寻常的办法对你无用。”   第二空眼眸弯弯:“别担心,作为叔叔,我一定会帮你。助你觉醒的材料,还未成熟,等它一成熟,我就立刻取来给你服用。”   血剑问:“你是我前世的叔叔,可是我并无任何记忆。”   “转世轮回,怎会带着记忆呢,这很正常。”   “我想知道,我的前世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神。”   “什么样的神?”第二空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很有天赋,你的父亲也对你寄以厚望,可惜你这孩子性子呆板,像极了你的母亲。”   “你父亲去世后,我与你就少有联系了,听闻你在母族过得并不好。”   第二空叹气:“也更像你舅舅,性情冷漠,族人降世,是件好事。你却不依不饶,对你妹妹的儿子——赶尽杀绝。”   妹妹的儿子?烛九阴倒是有提到他前世,清源妙道真君的妹妹,但是并未提起他还有个外甥。   “唔——其实那孩子也还不错,不过比不得你,教养得也不好,跟着他无用的父亲长大,甚至连顿好的吃食都没吃过。”   第二空摊手:“但我们家的人本来就少,兄长死了,他的长子也死了,只剩下你我叔侄,还有那尚且年幼的孩子。”   他这样说,还真有了几分叔叔的模样,对侄子十分关切,对家族的落寞感到忧心。   但……血剑垂眸,不管第二空做什么,只会让他心底生出深沉的恐惧,像是伴随一生,轮回中也无法忘却的恐惧。   血剑问:“他、我,我的妹妹,不是吗?”   第二空眼睑微眯:“唉,那孩子真是可惜,本来会是个好孩子的,你母亲生她时,出了意外,身体羸弱,连神也做不了。”   “她不是神?”   “算是,她与祝融,与姜子牙一样,却与我们不一样。神也有所区别,他们是凡常尘世之神,我们是泯神。”   “泯神?”   “等你觉醒就知道了。”   第二空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这辈子,可要乖一些啊!你帮了我一件大忙,我会对你纵容一些,但是不乖的孩子,仍是要被惩罚的。”   血剑沉默,指尖泛白,面上的铁面具紧紧锁住了他的神情。   第二空扭过头去,看着丹木树下,与颙相斗的几人。   颙为异兽,非凡人能敌,但凡人也有所长,以智慧创造出了武功,习得了武功的他们,面对颙也有一战之力。   他的目光落在红蜘蛛身上:“她也挺好的,品相不错。”   第二空眼眸红光一闪,刚才他兴奋了一瞬,血剑心沉入谷底,第二空平常与常人无异,只有在遇见满意的异兽猎物时,才会兴奋到眼闪红光。   他极爱吃,尤其是在食用名为饕餮的异兽时,眸色一直都是红的。   不可思议的猜想得到了小小的佐证,血剑又想起了烛九阴,为什么他看见自己时,说——原来是你。   第二句话便是说他终究选择的父族,再次回想,烛九阴分明是指责的意思。   为什么他一见到清源妙道真君转世的血剑,就觉得他选择了父族,明明血剑什么都还不知道。   第二空说,血剑帮了他一个大忙,帮忙的是如今的他,还是前世的真君二郎神?   颙擅火,本身也极耐火焰,祝炎出身正道盟,练得是极焱刀法,内力足够高深,挥刀可火龙成行。   不过面对颙,他的刀法就排不上什么用场,也就只剩力气大这点优势。   蛊夫人依旧是站在一旁,驱使毒虫攀咬颙。昆仑中虽珍植异兽无数,却无合作的意识,厉害的独来独往,弱小的也最多与同族抱团。   它们未曾见过这样花哨的攻击,这样密切的合作,颙狼狈不堪,扬翅欲往上飞,一根极细的金刚丝被血染红,红丝在树木上相连,只要颙往上飞,必然会触及金刚丝。   闻人博道:“红姑娘的金刚丝果真名不虚传,如金刚一般坚硬。”   红蜘蛛灿烂一笑:“我这丝来之不易,得了这么个名字,可未曾夸大半分。”   百晓生已经伸手从丹木树上折下一个果子,如西瓜一般大小,他拧眉:“不好带走。”   “带走做什么?直接吃了。”   百晓生憨实一笑:“你们先试试?”   他手掌用力,果实落在祝炎手里,几人皆期待地望着他,祝炎叹气:“我有时总感觉,自己像是待宰的年猪。”   齐晴虹抿唇:“你想多了。”   祝炎苦笑,他哪是想多了,只有想少了才对,这一个个等着看他热闹呢。江湖人士,快意恩仇、义字当头,可他们之间没义。   余下的只有冷眼旁观,如果不是进了昆仑,他们应该还在厮杀。   小姜长叹一口气:“我没事捡什么布啊。”   要是不捡布,他就不会得到不死圣经,不会被抓,不会遇上青衣道人,不会来到这里。不止是祝炎,他也感觉惴惴不安啊。   红蜘蛛掩唇而笑:“老头子突然伤感什么,来,你也吃一个。”   她亲手摘下一个果实放到小姜手里,小姜木着脸:“我谢谢你哈。”   他突然小声说:“血剑大侠总不跟我们一起……”   “你管那么多,他们是叔侄,我们可比不得。”   “不,我瞅着可不像。”小姜虽前半辈子都是小人物,可他一个老头子,阅历可不低,就第二空与血剑,哪像是亲人啊。   正说着,第二空与血剑过来了,血剑依旧是沉默,第二空笑道:“快吃,吃了这个你就可以御火,我用灵力引导,你就正式迈上觉醒的道路了。”   他的目光火热,祝炎眼一闭,咬牙将果实放进嘴里,果实刚碰到嘴,就融成水,眨眼间一个瓜大小的果实就进了他的腹中。   祝炎丹田如火烧一般,传来灼热的痛感,额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双唇发白,盘膝坐下,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结束了痛苦。   再睁开眼,他的双眼燃起火焰,身后似有红色虚影一闪而过。   第二空满意点头:“你是火神转世,服下这果子事半功倍,其他人可没这样好的效果。”   祝炎低声:“多谢大神。”   “还差三珠树、乘黄与朱雀心,朱雀倒是好找,乘黄不知躲哪儿去了。”第二空自语道:“看来得寻兽帮忙。”   祝炎忙出声:“我并不着急,大神慢慢来就好,不好因我的小事劳烦了您。”   “不会,还是快些好。”   他忽而不见踪迹,去想法子寻找乘黄去了,其他人在丹木下,各站一方,祝炎对血剑欲言又止,血剑摇头:“自行小心,他……”   血剑的声音悄然传了过去,祝炎倒吸一口冷气,骇得浑身发冷。   两人最后都看向小姜,小姜大概知道他们意思,摊手:“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封印与出口是否就是第二空说得那样,他是说得实话,还是相反的话。而且第二空一门心思要让祝炎觉醒,对封印、出口的事却是漠不关心。   齐晴虹离远了丹木,一直青色的鸟儿突然从树林中冒出头,它的羽毛散发着微光,长长的尾羽与绚丽的翅膀,不愧为王母信使之名。   青鸟口吐人言:“我之前说的,你现在信了吗?”   齐晴虹平凡的脸上,唯有一双清亮的眼眸出色,眸子注视着青鸟:“你说,我也是神仙转世。”   “没错,如今娘娘不在,昆仑无主,只剩下我们这些神侍勉力维持,凡人根本进不来。送你们来的那位大人姓江,他绝不会将凡人送进昆仑来。”   “你说你是昆仑之主,西王母座下信使,又为何这样偷偷摸摸。”   “我也不想,可是那个大魔头和你们在一起,我要是被发现,绝对会被他吃掉的!”   青鸟道:“你一定要信我,只有你们在他的预料之外觉醒,才有可能逃走。”   “他到底是什么?”   “神谴,他们是神谴,显圣真君也是。当年玉帝之妹,瑶姬公主被第一杨迷惑,生下了两个孽子,真君就是其中之一。”   齐晴虹张口:“你说,他是被关押在这里的,但我看他比你还要威风,也更光明正大。”   “你们见过烛九阴大人了吧,外界都以为他是借住昆仑,其实不是,他是有任务而来。第二空不死之躯,被关押昆仑,玉帝特请烛九阴大人来镇压他。”   “我看他们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这样。”   “烛九阴大人已经快死了,前段时间第二空不知怎么回事,从镇灵山离开,来去自如,反倒是烛九阴大人被困在了里面。我一介小小神侍,实在没了办法。”   齐晴虹思虑片刻:“我信你,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你要觉醒,但是不能让他发现,第二空他——吃神!”   ————————   魔改魔改,大大的魔改,魔改起来还挺爽,嘿嘿嘿嘿嘿嘿![菜狗]   本章也比较少,麻了,对不起(捂脸),明天我继续努力。   欠的字数我也算不清了,数学苦手在此,唉,就算一万八吧,应该没错。以后都是晚上十二点更新,白天随机掉落补更或加更。 第93章 再也不吃:你要吃了我吗?   齐晴虹眉心一跳:“吃……神。”   “那一族的人都是怪物啊,比饕餮还要恐怖,饕餮也是什么都吃,神仙血肉对妖魔来说都是至宝,但是妖魔不敢,也承受不住吞食神仙所带来的力量暴动。”   青鸟停在一根枝叶上:“我只是个神侍,知道得也不多,但娘娘很喜欢我,以前我常随侍在她身边,所以知道一些隐秘。听说那一族也是神,他们自称泯神,却喜食神仙血肉。”   “也不知瑶姬公主是犯了什么糊涂,居然为怪物诞下孩子。听闻真君幼时便吃过神,所以玉帝对他十分厌恶,甚至派遣天兵天将追杀他。”   齐晴虹内心负责,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那你口中的真君,也就是血剑的前世,是第二空那一方的吗?”   青鸟摇头:“我不知道,若说我的感受,真君很好,我常年为娘娘送信,也接触过他。那时我尚且不懂第二空的恐怖,不知他们那一族的罪孽,我觉得他是个极好的神。”   青鸟的脸上出现迷茫:“如果真君还是曾经那样,他能觉醒的话,或许就不用怕第二空了。诸神在时,真君隐居灌江口,少有出现在世间,但即使这样,天庭的战神之名也公认为他。”   “但……”   青鸟无法确定二郎神还是不是那个二郎神,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他。   齐晴虹转而问起其他:“该如何才能觉醒?”   “我们会帮你,昆仑虽然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几位神侍,但助你觉醒也不难。接下来你只需要配合我们,还有,千万别相信那个魔头,他让做的事,尽量别做。”   “毕方与英招将朱雀带去了云梦泽,云梦泽下是连接了娘娘行宫的通道,行宫中有瑶池,瑶池之水可以让你们忆起前世记忆。到时我们会拖住第二空,你带他们进入瑶池。”   “行宫尚存娘娘伟力,你们可以躲在里面,觉醒之后你们就能安全离开昆仑。第二空这魔头离开镇灵山,外面的大人们肯定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放任不管,你们出去求助大人们……”   青鸟说了许多,最后再次强调:“直接从云梦泽上跳下去,溺到湖底,就可以进入行宫,我已经给了你们进入行宫的资格,相信我,不会淹死的。”   “我知道了,青鸟,血剑、不,真君他呢?”   青鸟沉默许久:“我也给了他资格……我觉得,真君不会变坏的。”   齐晴虹信了青鸟,在昆仑,她对一切都不知不识,也不了解上古神仙们的事迹秘密。之所以会相信青鸟,是因为她在与百晓生他们相遇之前,就巧遇青鸟,还被她救过命。   而且,第二空在他们面前,并未特意隐藏,尤其是他望向祝炎的目光,使他日夜不安。   告别青鸟,她悄无声息地回到丹木树下,一行人各怀心思,除了闻人博,其他人并未关注她的来去。   闻人博凑近:“你刚刚去了哪儿?”   齐晴虹淡淡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齐姑娘,我们可是一伙的。”   “什么时候?”   闻人博无奈一笑:“在这地方,独身一人可不是好事。”   两人私语几句,闻人博突然道:“第二回来了,小心。”   第二空手里提了只异兽回来,看着是只飞禽,羽毛被扒光,头也被拧了下来。   “乘黄的所在我已经问到了,我们先去找颗朱雀心,再去三珠树那儿吧。”   他低头询问血剑,血剑在他的目光下点头。   第二空满意一笑:“这是我路上抓的,味道不错,烤着吃吗?”   血剑看向那只血淋淋的异兽:“嗯。”   第二空撕了只腿慢慢品尝,边念叨:“昆仑是个好地方啊,可惜西王母与她的弟子们不在了。”   “如今众神轮回为人……”他弯眸而笑:“西王母、圣人、甚至女娲也未尝不可啊。”   吃完这只异兽,第二空便说带着几人去抓朱雀,他还安抚祝炎:“放心,朱雀我会抓,它是神兽,虽不是天庭任职的那只老朱雀,但凡人也抓不住。”   朱雀啊,也是能入口的。   几人也不敢不听他的话,总归都是砧板上的鱼肉,连蹦跶的力气也没有,第二空这跑来杀鱼的高手,笑吟吟跟他们说几句话,没立马翻脸,就该庆幸了。   水色接天,碧波如蓝,只有中间一颗琉璃树是此方空间唯一的色彩,通体火红的朱雀停驻在树上,轻-吟一声,威严庄重。   第二空歪头,手指卷了卷:“你们等着。”   他飞身而起,眸光闪过红光,踩在树梢,语气松快:“西王母这昆仑建得好,实在是便宜了我。”   他伸手,黑气笼罩着手指,朱雀哀鸣一声,却在威压之下无法展翅而飞。   突然出现两只异兽,一只似马,却生人面,身上有虎一样的纹路,还生着一对鸟翼;另一只似鹤,却只有一只脚,羽毛发青,红色纹路遍布,是只青红相间的大鸟。   第二空飞身而过,躲开它们的攻击,嘴角扬起笑容:“英招、毕方,昆仑里,除了烛九阴就你们最美味。”   “他被我吃了一半,实在是舍不得吃了。想吃你们,却躲得严实,现在怎么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这魔头,少说废话,昆仑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马身人面的英招骂道。   毕方口吐火焰,直冲第二空面门,第二空不慌不忙:“主动送上来的食物,我一定好好珍惜。”   远处岸上,小姜惊讶:“会说话!又是神兽?”   祝炎目光瞥向四周,在寻思逃跑的可能。   齐晴虹此时出言:“他们是昆仑之主,西王母的神侍,这儿是云梦泽,跳下去,溺到湖底,就可以进入西王母行宫。”   百晓生惊讶:“齐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遇到了西王母座下信使青鸟。”她走到水边:“第二全名第二空,以神为食,我们都是他眼中的食物,只有逃到行宫,才有活路。”   她自顾自说完,又对血剑道:“血剑前辈,青鸟说,您前世的二郎神是位极好的神仙,她是相信你的。”   齐晴虹顿了顿:“我也是。”   说完,她将小姜打入水中,自己也跟着跳进了水里,一动不动,放任自己沉进去,水盖过了她的头顶。   在水里扑腾的小姜犹豫了一会儿:“死就死吧,信你了。”   他其实很信,毕竟封印还得他修补,几人也都觉得要离开得靠他,齐晴虹第一时间把他丢水里,证明她所言非虚啊。   自己逃了也不忘把他带上,到底是大师姐呢,考虑得非常周到。其他人怎么样她懒得管,小姜必须跟自己一起走。   想到这一点,他也不动了,让自己慢慢沉进去。红蜘蛛挑眉:“这算什么?多的也不说,就这么跳水了?还让我们也跟着跳?”   祝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手撕毕方、英招与朱雀的第二空,神情坚定,果断也跳了进去。   血剑之前也悄悄给他说过了,怀疑第二空想吃神,所以才帮他觉醒、现在确定了,他再不跑就要被吃了。   虽然溺水会死人,但被吃死得更凄惨啊。   百晓生认认真真将自己的记录都用油皮纸抱住,又上牛皮布,里三层外三层包住,抱着记录就往水里冲:“我来了!齐姑娘等等我,行宫长什么样啊?”   血剑看了一眼远处,也跟着跳进水里。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疯了吧?”   “只是齐晴虹一面之词而已,他们是傻子?”   红蜘蛛低声:“要不……我们也试试?”   蛊夫人问:“西王母有不死药,她的行宫会不会有?”   “也许……”   红蜘蛛还未说完,就见老婆子身手敏捷地往水里跳,不一会就沉到底去,水面上平静无波。   “……”她扭头:“你先。”   就剩他们俩,不走留着被第二空吃?小姜这个离开的关键都沉水了,他们不沉是不太行了。   闻人博扇柄都要被捏坏了:“一起?”   红蜘蛛一脚把他踹进去:“快点儿吧,再拖那三只神兽都被撕完了。”   踹完她眼一闭,也跟着跳进去,捏着手强忍着窒息沉溺。   第二空将英招、朱雀与毕方扔在地上,随手撕了一块肉往嘴里放。   “你们主动给我吃,就是为了让他们去行宫?瑶池水的确有用,可他们无用啊。”第二空牙齿变成了尖利的形状,形如一把带锯齿的尖刀。   “天庭在时,对我无可奈何,这么几个小崽子,折腾来折腾去,也不过是让自己更香甜而已。”   英招怒目:“娘娘不在,烛九阴大人重伤,你才得以招摇,若让那两位大人知道……”   第二空叹气:“真蠢,他们会不知道嘛,只是不管而已。”   “我早说过,神也有三六九等,我也是神啊。”   他仰头,云梦泽湖水沸腾,第二空道:“偶尔水煮着吃,也有意思。”   血剑意识模糊,忽而,包裹他的水变得奇怪,里面流动着奇异的力量,力量灌入他的四肢,让他的意识恢复清明,脑海中浮现奇怪的画面。   “娘!”   男孩雀跃地走进屋里,里面坐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样貌美-艳绝伦,气质端庄典雅,她似乎身体不好,面色苍白、四肢无力。   看见男孩,微微一笑:“戬儿。”   被唤作戬儿的男孩手里端着东西:“娘,今天的肉好好吃,父亲说是好不容易才得的,你吃几口吧。”   女人低头,美眸一瞪,浑身颤-抖,男孩手里的东西被打翻在地,猩红的血肉滚落在地上。   女人发出绝望无力的嘶吼:“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吃她!”   戬儿被吓了一跳,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手足无措:“娘,你怎么了?”   女人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很紧很紧:“不能吃,不能吃!你怎么可以吃!”   戬儿不解:“为什么不能?”   他目光落在肉上,眸子闪过红色:“很好吃啊。”   “不可以!”女人吼叫着,后又哭:“不行,这是娘的亲人啊!”   她划伤了自己的手,血气溢出来,眸中含泪:“戬儿,娘亲香吗?泯神眼中,实力越强的神仙越美味,我比他们都强,我——你想吃吗?”   戬儿眸色全部变成了红色,被香味诱惑得脱口而出:“好香。”   “你要吃了我吗?”   “你要吃了娘吗?”   戬儿被惊醒,哭着慌乱摇头:“不、不,我不吃,我不。”   他看着哭泣的女人:“娘亲,你别哭了,我不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吃了。”   ————————   被漫画迷了心,韩漫真的,偶尔一品好香好沉迷,但是——我的全勤!!!六千字的全勤没有了,还有三千的,日六我果然稳定不了,还是老实日三吧![爆哭][爆哭]   杨戬真的身世超级魔改,但是放心,二郎神还是帅帅的酷酷的善善的。   还是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哈,宝子们按爪抽抽!!! 第94章 王母行宫:我饿了,先吃一只   画面的最后,是女人抱着孩子流泪,地上的生肉被灰尘裹满,盖住了鲜红的颜色。   血剑猛地睁开眼睛,从水中游出,出头看,这是一个玉石堆砌而成的水池,水波清澈,其上莲花朵朵,却都未盛开。   莲叶似碧玉,花苞似宝石,水波泛彩光。楼台缥缈沧溟阔,宫殿森罗紫极高。旁有玉碑上文,瑶池。   此乃西王母于昆仑所住,王母行宫。   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上岸,小姜咳嗽几声,他身体是个幼年孩子大小,手短脚短,上岸都比其他人难。   齐晴虹下颚滴着水:“你们看见了吗?”   她侧脸看向血剑,血剑缓缓点了点头,那是二郎神的记忆吗?与他想得不太一样。   小姜也说看到了:“长得与我之前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他们一看我就认出来了。”   认出他是姜子牙转世,真的很像啊,不过姜子牙仙气飘飘,和他这普普通通的倒霉老头子不一样。   他手指还在下意识地比划着,他所看见的记忆,是姜子牙在空中结印,脚下大阵出现,伴随着一道想要扑过来的黑影,怒吼声中,一切归于平静。   姜子牙这是封印了……谁?   红蜘蛛爬出来,调侃道:“没想到我也是个有仙缘的。”   她又问:“喂,齐师姐,我们到了这儿,然后呢?”   齐晴虹茫然了一瞬:“不知,青鸟说她回来找我们,帮助我们早日觉醒。”   可是……青鸟为何还不到?   闻人博说:“可能是路上有事,迟了,我们再等等。”   蛊夫人白发粘连在脸上,粗糙得如树皮一样的皮肤,在水湿之后更加狼狈。苍老的妇人并未听他们的对话,而是左右看着这王母行宫。   甚至一言不发,迈步朝里面走去,红蜘蛛大叫:“喂,老太婆,你别乱跑!”   这种地方是能乱闯的吗?虽然西王母已经逝去,但是神侍还有几位,她残留的力量也在,若是犯了错会死的。   蛊夫人没理她,眼睛里全是狂热的色彩,她走了几步,空中荡起水波纹,老妇人消失了。   红蜘蛛手脚发软:“死老太婆,你怎么那么任性!”   她下意识想要追去,被百晓生拉住手臂:“红姑娘,我们还是在这儿等青鸟仙子吧。”   红蜘蛛眼神呆呆的,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她,她一个小姑娘,人又蠢,若是丢了命……”   “小……姑娘?”   小姜纳闷:“大侠你也是练了什么返老还童的武功?”   红蜘蛛翻了个白眼:“不是,只是她年纪小,我近三十的年纪了,她才二十,难道不小吗?”   闻人博拧眉:“蛊夫人才二十余岁?”   百晓生道:“这可算是个秘闻,看在大家认识已久的份上,虽然你们没钱买,我也可以说一说。”   “蛊夫人年芳二十,出自两国边境,苗疆依族,十四岁那年她离开寨子闯荡江湖,十五岁那年她遇上了一位翩翩公子,真心交付,许下一生。”   “那公子实则有妻室,被欺骗抛弃的蛊夫人初时希望他能回到自己身边,下了真情蛊,经历一番波折。”   百晓生叹气:“总归那公子死了,蛊夫人遭到反噬,容颜苍老,如七十岁妇人。她在江湖上成名也不过才四年,若真是一位老人,这样的厉害,年轻时怎么可能默默无名。”   红蜘蛛哼声:“蠢货一个,我们镜月,都是男人生子,她当年非要为那男人生子,还下什么蛊,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女人不做,非要去学那些小男人的做派,整日里情情爱爱,要不是看她年纪小,谁想搭理她。”   骂完,她又担忧:“这行宫中不会很危险吧?这位西王母娘娘,应是位大度慈悲的神,总不会轻易要人性命吧?”   齐晴虹摇头:“我不知。”   她有些担忧,青鸟为何还不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行宫之中无日夜交替,他们不知等了多久,齐晴虹口中青鸟还是未至,幸而也未见第二空的到来。   他们是真的逃出来这怪神的掌心,起码现在是。   红蜘蛛翻身而起:“不管了,我现在要进去找她,再等下去,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虽然身上带了饱腹的东西,水泡了也勉强能吃,但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吧,万一那青鸟不来了呢?   齐晴虹也感到无奈,甚至开始推测,青鸟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如果被第二空发现,青鸟也许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想到这儿,齐晴虹面色唰地一下变了,青鸟……当时第二空回来,便是手里提了一只鸟类的异兽。   不、不可能,那时她才与青鸟分开没多久,如果第二空发现了她,肯定也会发现齐晴虹,也会知道青鸟所打算的事,怎么可能还放任他们逃到行宫来。   齐晴虹面色变了又变,红蜘蛛问:“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她缓缓摇头:“无事,大约是她有事耽搁了,我们只能先进去了。”   她猜测青鸟已经遭遇了不测,那这下可就糟糕了,昆仑内的神侍只剩几位,好像都已经折在了第二空手里。   他们该怎么逃?该怎么跑?齐晴虹甚至觉得,觉醒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眼尾余光落在血剑身上,希望——就在血剑了,再怎么说,血剑前世清源妙道显圣真君二郎神,也是第二空的侄子。   第二空对他的态度也很不错,有时也有些许长辈的宽和,据青鸟所言,二郎神实力极强,若是血剑觉醒,且能保持本性。   他们还是有不被第二空吃掉的可能。   商讨了一番,几人决定先进行宫,谁知如同蛊夫人一样,刚迈进去,空中便荡起水波纹,眼前一花,再睁眼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身旁的同伴也全都消失了。   祝炎握紧武器,提防地看着眼前的长廊,此处寂静无声,虽金玉交错,却只让祝炎胆战心惊。   他本就是第二空属意的食谱第一名,吓得日夜不安,人都有点儿恍惚了,现在只有他自己,是真怕第二空突然冒出来,把他给烤了。   小姜眼前一亮,也是出现在一条长廊上,他左右看看,没人:“救命啊!一个老头子怎么活啊!”   他可不会武功,不死圣经虽然在他体内,但是他不会啊!   正在焦躁之中,长廊深处传来几声轻响。砰、砰、砰,小姜战战兢兢睁眼去望,一只长手从暗处露出一角,那是兽类的手,上面生满了褐色的毛发。   小姜屏住呼吸,脚步慢慢后移,想要不引起那东西的注意逃跑。   他眼角瞟着深处,动作轻轻的,撕拉一声巨响,小姜心猛地一跳,拔腿就跑。   …………   齐晴虹睁眸,明亮的长廊让她松了口气,虽然其他人不见了,但情况不算糟糕。   还有那些人,只要小姜与血剑活着就行,至多再考虑一个闻人博,因为两人算是有合作,想离开昆仑少不得帮手。   只要远离第二空就好,齐晴虹初见第二空就感到胆寒,他望人的目光,像是看见一道道珍馐,除了血剑,其他人在第二空的眼中连人都不是。   “在想我?”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齐晴虹挥袖,暗器飞射而出,脚下用力,眨眼间,她已跑出数十里。   砰、砰、砰,长廊在破碎,第二空眼眸发红,笑道:“好自觉的肉,多走动、味道更美。”   齐晴虹气恼,果然第二空早就知道,青鸟也在分别之后就被抓去吃了。他根本就是想借这机会让几人快点儿觉醒。   砰——   长廊炸裂,第二空出现在他面前,仔细打量:“虽然还是小崽子,但我饿了,先吃一只吧。”   ————————   更新晚了,抱歉,五一玩嗨了(捂脸),今天的更新还是准时十二点,明天开始进行补章。   本章掉落小红包,留评皆有,在明天下午六点之前哦!宝子们按个爪爪吧,明天下午我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95章 仙人目的:最忌凡人贪婪无度   齐晴虹执剑横在自己身前,整个人绷成一把弓,像是箭矢搭在弦上,随时就要射出去。   “你早就知道!”   “当然,昆仑就剩下那么几个好吃的,我怎么会不注意。”第二空笑言:“本应该等你觉醒的,可我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而且——你很碍事。”   他轻轻踱步:“沉香被杨戬毁了,本就是半神半人,实在是指望不上。戬儿是我仅剩的同族,我会让他迷途知返的。”   “迷途知返?”齐晴虹目光扫视着是否有可逃离的机会,边出言嘲讽,意图拖延时间:“二郎神分明是弃暗投明,谁愿意和你们这邪魔外道为伍。”   “邪魔外道?”第二空抬眼:“不过是你们愚昧自大罢了,凡人喜吃兽类,仙人也常食灵肉灵果,怎么就不是说你们是邪魔外道。不过是我们的食物稍微特别一些,但,食物总要抱怨几句,总要反抗食用者的,我能理解。”   他点了点头,又道:“戬,灭除之意,可想而知,我兄长第一对他的期待,他是个很有天赋的泯神。我们本该因为他的出生而壮大,偏偏被他那母亲带坏了,为了什么感情,连食物也不吃了,唉——”   他长叹一口气,齐晴虹眼前瞬间世界倒转、翻涌,甚至做不到挥出剑,人神之别,她在第二空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第二空将她吸入口中,瞬间吞食了她的身体与灵魂。   男人愉快地舒展了眉眼:“味道不错。”   这可能碍事的小崽子吃了,剩下的,就再养养吧。   最关键的,是祝炎啊,火神祝融,上古大神。这样的实力,味道也是世间极品,用来帮助杨戬觉醒,最合适不过。   吃了这口神仙肉,所谓的二郎神还能压抑得住,埋藏心底的食欲与本能吗?   …………   “啊啊啊啊啊!”   小姜惨叫着狂奔,那后面的东西一直在追他,他甚至顾不得回头,只能在心底暗恨,小孩为什么腿那么短啊!!!   讲道理,三岁为什么不能与十八岁拥有同样的长腿!   “谁?”   沙哑苍老的声音,让小姜眼睛一亮,这不是蛊夫人嘛!   “大侠救命啊!”   他跑得更快了些,直接冲进老妇人的怀里,将人撞了个踉跄。   “死小子!”   蛊夫人扶着腰站起:“你这样冲撞我一位老人家,是想死吗?”   她说着话,毒虫已经爬上了小姜的手背,小姜慌忙回头:“不是不是,刚刚有东西在追我,我一时心急……”   “大侠姐姐勿怪。”   他嘿嘿一笑,发现追他的东西已经不在了,悄然松了口气。   蛊夫人冰冷的目光在他脸上穿梭:“呵。”   要不是小姜比较重要,她马上就让自己的宝贝们咬死他。   小姜牵强地笑了两声,问:“蛊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蛊夫人神情冷漠,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她想寻找不死药,可是进来许久,却一无所获。像是被困在了长廊之中,怎么也走不出,她想尽办法,也不过是走进了另一条长廊。   小姜偷偷看她,妇人满头发白,皮肤松垮粗粝,像是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位二十岁的女子。   唉,武功这东西,好用,厉害的甚至连皇室王朝都不放在眼里,但对自身的反噬也大啊。   好的当然也有,例如武圣所创的不死圣经,练了不仅武艺高强,还能返老还童。   两人穿过长廊,看见一处偏殿,蛊夫人眸光震动,为什么,刚刚她明明怎么走也走不出长廊。   她悄然看了小姜一眼,难道是因为这个家伙?因为他的前世,姜子牙?   小姜可不知她在长廊中绕了多久,看见偏殿,喜道:“不知道他们在不在这里?还是人多一点儿好。”   推开偏殿门,金银玉树堆砌,宝光四射,华光万丈,蛊夫人目光锁定在中间那个台子上,上面有一颗仙果漂浮其上。   这……会是不死药吗?   她上前想要抓住那颗果实,小姜拉住了她的手臂,整个人都悬在半空:“别急别急,万一是陷阱呢。”   “你没有讲过故事吗?”小姜时常给村里的小孩们讲故事,那些神仙异怪的故事自然也不会少。   神仙嘛,最忌凡人贪-婪无度,当然也不一定对,毕竟那些都是他们这些凡人的揣测,是写故事的人想要告诫世人,但总归道理是通的。   蛊夫人被他一拽,发热的脑子也冷静下来,这里堆得尽是些宝贝,如果不是她运气极好,寻到了行宫的宝库,就是这儿是陷阱。   她停下了动作,低头看小姜,小姜也不敢碰这里的东西,可是长廊的尽头就是这座偏殿啊。   想离开也没路走,他来回打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意图从故事中找到一个答案,西王母乃仙人,仙人住所为何凡人进入会是这样,这位大神的目的会是什么?   ————————   嗯,暂时被吃了,但问题不大,以后会返场。目前在第二空肚子里,但是灵魂还在呀,大家别担心!   本章字数较少,下章会多更的!   本章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宝子们可按爪抽抽! 第96章 截胡机缘:借来用用   小姜思索许久,想出了无数种可能,却不敢冒然轻试,蛊夫人站在一旁等他,目光却不时被中间那颗仙果吸引,果实清甜的味道飘到鼻腔里,像是雨后初晴一样的清爽、恬谧。   那味道像是会诱惑人的心神,勾-引出她心中的渴-望。   小姜从思索中回神,见蛊夫人目光呆愣地朝着仙果伸手,他大惊,却没能及时把蛊夫人拽住。   她的手抓住仙果,小姜惊得抱起头,半响,却没有任何动静。   蛊夫人的手抓住的只是一道虚影,如海中捞月,她崩溃道:“是假的!”   小姜倒是松了口气,起身看那幻影的仙果,伸手戳了戳,这就是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吧。   “诶!”   他惊讶低头,竟然戳到了仙果的实感,用力一握,居然握住了果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蛊夫人伸手,手指却从仙果中穿过,到了她手中,只是一道虚影而已。   眸子沉沉地望着小姜,像是蛇盯住了猎物。   小姜后背发冷,笑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儿的东西都是这样的吗?”   他又快速摸向偏殿中的其他东西,却都成功拿了起来,蛊夫人去摸,却都是虚影。   “姜子牙……”   她低声念叨着,难道真是因为这前世姜子牙的身份?连神也是如此,对这同为神的转世神就大方宽容起来了?   她只是想要回到真正的年龄,想重新拥有青春的身躯。   小姜摆手:“肯定不是因为这个,神仙怎会如此狭隘,或许神也拥有喜恶,但怎么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第二空说,昆仑境中应有尽有,所有世上凡人常来昆仑中相求,如果没有人得到,世人绝不会蜂拥而至。”   他猜想:“西王母一定是位极大方的神,不说凡有所求、必有所应,但一定不会吝啬于信徒的恳求。”   “人这一生所求不过为二,一是为自身,金钱名利寿命美-色;二是为他人,家国亲人百姓,如果我是神……”   他咂摸着,竟想出了些原因来,这里不是陷阱,是:“宝库!”   “西王母慷慨而大度,世人所求,她也愿回应。昆仑之宝堆在大大小小的宝库中,给相求的凡人自取。本来我们是到不了这里的,所求者要通过天梯进入宫殿,能进入的人一定能取走宝物,所以宝库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到达……”   蛊夫人冷笑:“那为何我拿不到?”   “因为你是为自身所求,你……”小姜斟酌了一下语言:“你对不死药的渴-望有些……所以你带不走这里面的东西。”   “为自身者,欲不劳而获,所以他们取不走;为他人者,有正直奉献之心,所以可以取走;无欲无求者,亦是如此。”   若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长寿色-欲而来,神仙并不愿意赐宝给这样的人;若是为了他人的生命、苦难、哀嚎而来,神仙也愿意相助一臂之力。   而恰好,小姜对昆仑里的东西并无所求,也并没有什么欲-望,硬要说,就是他真的好想离开这里!!!   大概是因此,他被误认为了那种善良果敢的大好人,才可以取走这些东西。   蛊夫人抬手,小姜手里的仙果掉在地上,她冲着地上抓,可什么也抓不起来:“为什么?这是什么道理?为自己所求就一定得不到!”   “凭什么不能为自己的欲-望,只能帮旁人求!”   她双眼发红,苍老的身躯颤-抖,小姜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他与蛊夫人同样是拥有不合年龄的外表。   但一人是返老还童,一人正是锦瑟华年,却已垂垂朽矣。   蛊虫都被放了出来,可是偏殿中的宝物仙药皆是它们所接触不到的,蛊夫人抬眸,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小姜。   小姜后退一步:“小姑娘,别冲动。”   听到他的话,蛊夫人的情绪更加激动,小姜后知后觉,拍了自己的嘴一下。   啊啊啊啊,他犯蠢了,蛊夫人最介意的不就是自己少女变老妇,他叫什么小姑娘,这是在戳她的伤心处啊。   老妇人忽而勾唇一笑:“好,我拿不到,你总拿的到了,让你变成我的手,我照样能取走这些东西。”   虽然她并不需要,她只要一个,不死药不死药不死药,她要重获青春。   “我这人前半生愚蠢痴傻、累得半生痛苦,成了这幅模样倒是好运起来了。你啊,如天之福,我所求的,你不想要也拿到了。”   “不管是不死圣经,还是西王母的宝物。”   真是,让人嫉妒的好运气!   “如今没人和我抢你,姜、呵,把不死圣经给我。”   若是得不到不死药,有不死圣经在,她也还有指望;若是之后得到了不死药,那可真是……太好了。   “等等、等等!”   毒虫爬上了小姜的身体,蛊夫人说:“虽然我没练过毒尸,也没做过傀儡,但——应该不难。”   一只红色的毒虫从小姜的鼻腔钻了进去,小姜头疼欲裂,蛊夫人笑道:“这可是我的宝贝,让它进来,你就会乖乖听话了。”   小姜倒在地上,翻滚着,嘴上还念叨着:“太暴力了……”   呜呜呜呜,还是红蜘蛛好,只是绑住他而已,要是遇上的是血剑,或者齐晴虹就好了,这两人相对来说,看着就正直。   金银玉器、仙药果实被他一滚,落得满地乱糟糟的。   体内的不死圣经自己在发动,内力翻涌,与蛊夫人的蛊虫在对抗,让小姜迟迟未能被控制。   蛊夫人额角冒出冷汗,费力操控着蛊虫:“呵,到底是不死圣经,可惜,再厉害的武功,也要有个厉害的主人才行!”   剧痛中,小姜双腿一蹬,不知踢到什么东西,身下传来凌空感,偏殿的地砖下落,蛊夫人被猛然一扰,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小姜痛叫着吐-出了那只红色的蛊虫,两人朝着下方落去,小姜缓过神,看着深不见底的洞,惨叫一声。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他要出门溜达,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天出门捡了快破布开始,小姜后悔至极,这算什么好运啊,他这下肯定要摔死了!   蛊夫人在下落中冷嗤一声:“没想到是这么死的……”   如果她没有离开寨子,该多好。   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渣不顾一切,所有人都说她傻,大家的眼光还真是好啊。   褐色的身影闪过,小姜瞪大眼睛,发现那是一只独脚猴子,头发红、颈发绿,生着张人面,跟着两人一起往下落。   这是……异兽?还是神侍?   王母行宫中,应是神侍吧?   …………   祝炎此时也在一处偏殿之中,但他所看见的却是偏殿所残存的景象。   来来去去的人,进入这间偏殿,取走宝物,离开。他们跪拜在殿中,哀求着西王母慈悲,赐予他们所求。   有求财的,因为自身无能也无责任感,妻女随之漂泊,后来人之将死,终于记起来被亏待的妻女。   嫁给他的姑娘苍老疲惫,腰背再也直不起来,女儿怯弱胆小,从未像其她姑娘一样安稳幸福过。   死前,他求财给予妻女,望她们送走自己这不负责任的人后,迎来幸福的新生。   有求药的,心爱之人危在旦夕,为求爱人活着,三跪九叩上天梯、过长廊、取仙药。   所求皆有所应。   直到诸神陨落,各大仙境无主所管,这座偏殿中的宝物在岁月中被全部取走,却无仙人再放入宝物。   祝炎看见天塌地陷,天脊碎裂,火神祝融于天际怒嚎,最终,火焰熄灭。   “这是……”   他伸手:“昆仑的记忆?”   天地之间,先有三族之争,又有巫妖之战,巫族落幕,人妖又起纷争。在一场国与国的战争之中,人神、妖神各分其列。   妖神败落,被封于昆仑,直到天塌地陷,他们才得以破封而出,却在劫难中身死道陨,有大神捻起他们残留的神魂,将他们放回封印中修养。   只是这残存的神魂,只记得人神、妖神之间的仇恨。   祝炎奇怪,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些,说来这些与他并无太大关系,而是与姜子牙转世的小姜才对。   因为人神的带领者之一,就是姜子牙。   灵液流贯入心间,祝炎发色变红,连眸色也变成了深红的颜色,像是火神祝融已经觉醒。   “什么?”   祝炎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对,转身想离开,却一转头看见了第二空。   第二空含笑:“烛九阴说得话必然不是全真,但是姜子牙的因果在那群妖神之中。”   “最高的神也需要他觉醒呢,我稍稍借用一下这觉醒的机缘应该没事吧。”   他的眸光也变成红色,但是不同于祝炎如火焰般的赤红,而是血液的猩红。   “真香,也就只有姜子牙才有这个待遇吧。”   可惜姜子牙转世没用上,被他移来给祝炎了。   祝炎心中咯噔一下,绝望不已,他还是逃不过被吃的命啊!!!   第二空盘算着时间:“嗯,应该要三日。”   “也不知小崽子们长大些没有,唉,可惜这机缘只有一次,要是都能马上成熟就好了。”   他舔弄唇-瓣:“馋死了,被关了那么多年,除了偶尔吃一口烛九阴,什么也吃不到。好不容易出来了,连神也没剩几个,只能吃点神兽凶兽垫垫。”   祝炎麻木地被强制代入觉醒之中,昆仑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些魔头罪神都关在这里?这儿是天牢吗?   现在可好,昆仑里-根本没人能按住第二空,让他在这儿为所欲为。   ————————   补更失败,现在码,放明天中午十二点,十二点一定有补更一章!!! 第97章 迷途知返:滚——   在失重的坠落中,凌厉刮在脸上的厉风突然变得和缓。小姜落在地面上,却没有疼痛的实感,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是一片黑暗的世界,星辰在脚下闪烁,给这片世界带来光芒。   扭头,那猴身人面的异兽正看着他,异兽口吐人言:“果然是姜子牙大仙,是因为众位妖神阁下而来的吗?”   “啊?”小姜蒙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脸:“我也算是吧。”   姜子牙这个前世太厉害了,让小姜自惭形愧,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这样厉害的人的转世。   “大仙,小神是谷泽的山神——山魈。”自称山魈的异兽介绍完自己,又说:“宝库中,那位江大仙存放了一份觉醒的神浆,为何大仙还未觉醒?”   他分明已经进入过宝库了啊!山魈迷迷糊糊地想,小姜从他的话中察觉了意思,也困惑:“是吗?”   原来他还有捷径走的吗?这么好,但是那个神浆,他似乎没看到。   山魈脑子有些迷蒙:“抱歉大仙,娘娘陨落许久,昆仑的山神只剩下小神一个了,记性也不大好了。”   “贵客临门,应由青鸟、英招几位大仙来招待姜大仙的。”   小姜紧张摇手:“不必不必,那称得上贵客。”   他擦擦脑门上虚汗,还真是处处沾前世的光啊……   蛊夫人手捂着嘴,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她未语,只沉默看着小姜与山魈交谈。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宝库的深处,宝库中的所有宝物都存放在这儿,但是娘娘离去,昆仑衰落,这里也就空荡了。”   小姜询问:“我们该怎么离去?”   “直接离开就好。”   “……”   “山魈,你认识第二空吗?”   山魈摇摇头,又点点头:“小神好像听过一些,但也一知半解,听闻是个魔头,被关进了昆仑。大仙若想知道清楚,还得询问青鸟大仙,青鸟大仙乃娘娘信使,知晓得比小神多许多。”   小姜本是想多获取些第二空的消息,以便逃出魔掌,但是山魈知道得不多,甚至,小姜看他眼神迷糊,毛发参白,像是已到了风烛残年。   “那神兽烛龙呢?”   “你是说烛九阴大仙,他是位上古大神,与娘娘交好,便来了昆仑暂住。”   看来山魈这山神的确知道得不多,青鸟对齐晴虹说过的,也由她口述说于几人听了,小姜没有忘记。   他长叹一口气,心间有一个疑问几乎要蹦出来:“昆仑不是西王母道场吗?为什么妖神也关这儿,第二空也关这儿?”   “自然是因为娘娘法力通天,世间几位圣人,女娲娘娘、道德天尊、元始天尊、灵宝天尊,还有佛教的准提接引二位佛祖,都已去了天外天居住,除了圣人谁也去不得。”   “平心娘娘不爱理俗事,且除了阴间,从不插手外界的事。几位圣人与平心娘娘之下,就是西王母娘娘、玉帝与紫薇大帝最强。”   “妖神众多势大、第二空听闻连圣人也无法杀死,若要关押只能放在娘娘所居昆仑或是两位陛下所居的天宫。天宫乃众神所在,来往繁杂,于是便关在了昆仑。”   小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也是无奈之举,昆仑也并不是什么神仙独有的天牢,只是被关的第二空与妖神们得找个世间至强的大神来压住。   甚至为了稳妥,还多安排了烛九阴来看守第二空,可惜还是没压住。   他喃喃道:“我还以为昆仑是什么天牢之类的呢,犯错的尽往这边丢。”   山魈哈哈笑道:“大仙这想法实在有趣,若说天牢,应该是人间才对。人间苦闷,只有犯下大错的神仙才会被罚到轮回里去。”   “别的错处,不过是禁闭思过、剥夺神职而已。”   小姜:“……”倒也不用这么实诚。   “送我来昆仑的那位大仙似是姓江,他言妖神封印破损,需得我去修补,不知如何修补?”   第二空也是和他说过的,但是小姜不太信任这位可怕的“魔头”。   山魈摇头:“不知,大仙别耍小神了,小神不过小小山泽之神,只比土地高上些许,哪有那神通广大的本事。”   但他说完,又突然道:“大人可去询问昆仑镜或天书,这两者都是娘娘的法宝,昆仑镜逆转时空、预知灾祸;天书知晓世间的奥秘之事,藏着无穷玄机。”   “哦哦哦哦!”小姜激动:“那这天书与昆仑镜在哪儿?”   山魈摇摇头,小姜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了有什么用?   山魈摇完头,缓缓说:“昆仑镜我不知,但天书就在此处。”   小姜叹气,拍拍这只独脚猴子山神的肩:“你说话可真是……很好。”   …………   血剑捂住心口,倒在地上,身上青筋毕露,压抑着口中嘶吼,他带来的药早已吃完,怪得是,与第二空同行时,从未发作过。   大概是体内的毒也懂得欺善怕恶,面对第二空的时候自觉蛰伏起来。   他半倚着墙,紧锁着,咬牙强撑体内传来的剧痛。恍惚中,耳边似有轰鸣声,像是有东西在炸裂。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又是来自杨戬。   少年薄唇紧抿,上首与他五官相似、却更为儒雅的男人伸手在他脸上扇了一掌,鲜红的掌印留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蠢货!什么血脉亲情?什么同族?你与那些个神仙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食物而已,你难道要告诉我,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决定把在给饿死吗?”   少年开口,声音里没有一点儿情绪:“父亲,我体内也有一半神仙的血脉,如您所说,我不也是食物吗?”   他抬头,黝黑的眸子像是冰一样的寒:“您不如吃了我?我的实力,在您眼中,应当很香吧。”   “杨戬!”男人怒吼:“你这自作多情的蠢货,难道你以为那些神仙会视你为同族吗?他们只会想尽办法地杀了你。”   杨戬冷淡地抬了抬眼皮:“无所谓。”   男人气恼:“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这该问您,你说神仙是食物,为何要与食物生下孩子?像我这样的存在,本就不该诞生。”   黑气在男人身周涌动,似是狰狞的利爪,要将他忤逆的儿子撕碎。   “别生气啊兄长。”   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杨戬侧脸,第二空指甲戳弄着面前的肉,笑道:“哎呀,小孩不懂事多正常。”   “看绞儿多乖,他之前也和戬儿一个性子,吃了口好肉,不也懂事了。”   他撑着脸:“不如我去为戬儿抓个好猎物回来,吃上一口,他就不犟了。”   杨戬平静又冷漠地看着他,只强调着:“我不会吃。”   他的父亲第一杨气闷:“本以为瑶姬会为我诞下最好的孩子,结果大的废物,小的愚蠢。”   “没事啊,她不是又怀了嘛,说不准这次会生下个完美的孩子。”   第二空提议:“瑶姬是不是还有几个亲近的姐妹兄弟来着,这次就抓他们吧,血脉近,戬儿也会喜欢吃。”   杨戬厌恶地看他:“叔叔若是能少说几句话,就再好不过……”   “是吗?真是不乖啊,小孩子怎么可能说这么伤心的话呢?”   他笑着与杨戬对视,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   杂乱的记忆涌来,高大俊美的男人捂着头紧缩着痛哭:“我不想吃了,我好想吃。”   他悲鸣:“戬儿,救救哥哥吧。”   他浑身都被血液打湿,逐渐陷入血池之中。   “二哥,二哥……”   粉妆玉琢的女童从缝隙里偷瞄他,小心翼翼问:“二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大哥呢?”   杨戬手指抚摸着缝隙,像是摸到了屋内的女孩:“乖一些,大哥……出远门了,好孩子,别让他们发现你。”   他垂眸:“不要修炼,会很香。”   “大胆邪魔!竟敢擅闯天庭!”   青年杨戬高声:“我来此,只求见玉帝一面。”   凌霄殿上,侍从皆被屏退,冠冕落下的垂珠遮住了玉帝的脸,他问:“神谴一族,竟会自投罗网?”   杨戬抬头,玉帝惊骇发现此人竟与他有几分相似:“你是何人!”   “瑶姬之子。”   摇晃的冠冕显示出玉帝的不安:“她可安好?”   杨戬沉默,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良久,他开口:“娘说,我们该唤你一声舅舅,我想请你帮我。”   威压似十万大山般沉重,玉帝震怒:“神谴之子,吾妹瑶姬,怎会与魔结合!”   法宝落下,竟是朝着他一击毙命而来,杨戬身躯崩裂,又化作团团黑气聚合:“我知道你也不想做我的舅舅。”   “娘除了我以外,还有一子一女,长子已逝,幼-女却无辜,她无泯神食神之欲,也无泯神杀神之能。”   杨戬的皮肤越来苍白,几乎与白纸一样:“我求陛下,看在她的娘亲瑶姬的份上,收留她。”   涌动的血,视线中一片血红,恍惚有呐喊与怒喝,杨戬被锁链洞穿琵琶骨,八道锁链穿过他的身体,将他禁锢在污血之中。   “陛下,虽说仙凡不可相恋,但到底是瑶姬公主的孩子,杨戬虽不逊,也可给他改错的机会。”   大殿之上,议论纷纷。   “瑶姬公主已经仙陨,不如让这孩子去做个凡人。”   “陛下,不如将这孩子给臣于广寒宫中做个捣药小侍,臣定然严加看管。”   玉帝于大殿之上冷笑一声:“吾杀他父,杀他兄,若让他活着,必然会报灭门之仇。”   珠帘下的眼睛似是在朝堂上一扫,知晓内情的神仙都出列赞同杀了杨戬;不知内情,只以为是瑶姬与凡人所生杨戬的神仙们,虽觉得过于无情,可也不愿为了这陌生的仙凡混血付出太多。   只有与瑶姬关系甚好的几位仙人还在求情。   “不必多言,明日于南-天-门,罚这不该出生之物,神陨魂消。”   “陛下!”   在血液之中,第二空食指竖在唇前:“戬儿,你可明白,你与他们从来不是同类,他们啊,不过是食物而已。”   “你杀死兄长的罪,我便不计较了,吾族只有你我了,第二空、第四戬,唉,你该迷途知返了。”   杨戬看着他,未语,第二空含笑:“好孩子,乖一些,叔叔怎么会不帮你呢?”   他嘴角弯着,猩红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杨戬,杨戬张口:“滚——”   血剑睁眼,一双猩红的眼睛与他对视,第二空手指放在唇前:“好孩子,怎么与那些小崽子一起,从叔叔身边逃走呢?”   “真是不乖,叔叔怎么会不帮你呢?”   他弯唇而笑,血剑脸上的铁面化作齑粉,露出他苍白的肌肤,金相玉振、俊若神人的一张脸上,眼底透出一抹红。   ————————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又没补更,我罪无可恕……求宝子们原谅,明天一定有!!!   今天主要是带妈妈去拍写真了,之前预约的,过昏头忘记今天是七号了,人家打电话才想起来[化了]。快母亲节了,实在是找不到新鲜礼物送了,灵光一闪想到这个,我可太机智了(骄傲叉腰),留下妈妈的美照。   没有女人会讨厌这个,因为女为悦己者容,爱美是人之常情,留下自己的美,更是一个有意义的事,有几张美照偶尔一看真的会很快乐。把这个很绝的礼物分享一下,想不到送什么礼物的宝子可参考哦![星星眼]   越想越觉得我今年真的很会送,哦吼吼吼吼!   本章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 第98章 无可奈何:我的人生完蛋了!   “你、怎么在这儿?”   第二空微微歪头:“啊,这么小瞧叔叔吗?没有西王母的昆仑,什么都不是。”   他伸手:“疼吗?”   血剑心口传来的窒息的痛感消失,他没有搭上第二空的手,自己扶着站了起来。   第二空轻笑:“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说完,又说另一件事:“我给你准备了觉醒的东西,只要吃掉,你就可以觉醒了。”   血剑心脏猛地一跳:“是……谁?”   手指抵着下巴,第二空温和地看着他:“真聪明,当然是最好吃的那块肉。戬儿,你看叔叔对你好吧?”   是祝炎,血剑低声:“我不需要。”   “为什么?”第二空不解:“我比兄长对你还好,不是吗?为什么不接受?明明已经转世了,还和前世一样不乖。”   对他的好就是让他吃人?或许从第二空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是个很称职的长辈。但他的好,只让血剑感到强烈的恐惧。   冰冷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臂,第二空眸光似是在闪动,冰冷的血光弥漫:“小孩一定得听大人的话才行。”   “吃了他!”   血剑根本无法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他与第二空对视:“我不吃。”   第二空笑了一声:“由不得你。”   眼前一花,他们出现在一个偏殿,中间有一团火在焚烧,火焰之中似乎有身影在挣-扎。   “看,他马上就成熟了。运气真是不错,姜子牙也来了昆仑,特意为他留下的机缘,倒方便了我。烛九阴不可信,他说得那些倒是像真的,但我去做了,绝对会徒劳无功吧。”   血剑冷着脸,第二空继续说:“那些小崽子我也可以分你一些,真的不吃吗?”   手掌抚摸他的头,第二空低头看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杨戬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因为瑶姬?看来你实在很介意啊。”第二空叹气:“她也转世了,可是你做的,真过分。”   “你对瑶姬就那么温柔,兄长却是你亲手杀掉的,啊,还有,对叔叔也这么冷漠。”   第二空侧脸:“其他几个小崽子在哪儿呢?我都闻到那股香味了,瑶池水一洗,你们体内都流动起灵力来了。”   血剑手指一紧,嘴唇蠕动几下,最后归于沉寂,他们在第二空面前,什么也做不到。   “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寻一寻。”   话落,第二空已经消失,看着寂静的宫殿,血剑拧眉,这么放心吗?因为现在的他,包括即将觉醒的祝炎,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祝炎。”   过了一会儿,他喊道。   火焰中的影子转动了一下,祝炎从纷杂的记忆中分离出一丝神智:“血、剑。”   本该是属于姜子牙的,却被丢在他身上,导致他除了祝融的记忆,还看到了很多妖神人神的纷争。   他的神智在记忆之中迷失,甚至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灵液冲刷着身躯,灼热中连张嘴也是难事。   血剑伸手,一块赤红的鳞片在他掌心:“你快要觉醒了,或许可以、让他出来。”   镇压第二空,却反被镇压的烛九阴,他给血剑留下了一块鳞片,虽然在初见他时很愤怒,认为杨戬转世之后终究是难掩本性。   但愤怒过后,烛九阴还是因为二郎神杨戬的为人,选择再相信他,不过,除了如此,他也没办法了吧。   火焰跳动,祝炎艰难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应、该、可、以。”   赤红的鳞片被扔到火焰中心去,血剑沉声:“那就试试吧。”   他看着自己虎口上的茧子,那是他多年练武练出来的,弱小是罪啊!血剑一直在追求武道,以为他想做个强大的,可以掌握自己生死的人。   可是在第二空面前,他前半生的努力,一点儿用也没有。   …………   远处传来轰隆的响声,红蜘蛛挑眉:“怎么回事?这动静……”   难不成是第二空和神侍打到这儿来了?   脚下在晃动,长廊漂浮着摇晃,它的外形开始变化,与其他的长廊连接道一起,这本就是一条路,专给求宝者所走的路。   红蜘蛛努力稳住身形,但还是在长廊的重组中,从高落到地。   振动结束,她摔在地上,还来不及出声,就被两个天坠之物砸在身上。   百晓生庆幸道:“这么高摔下来,居然不疼。”   闻人博微笑:“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红蜘蛛用尽力气翻身,将身上两个家伙甩下来:“你们倒是先从我身上起来啊!”   “啧。”她捂着胸口,痛死了:“你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百晓生回忆:“刚刚走廊飞起来了,与其他的长廊合在一起,转来转去的,我就到这儿了。”   闻人博拱手:“多谢红姑娘,不然在下定然摔得不轻。”   “刚刚那动静,是有人发现了宝贝?还是第二空也来了西王母行宫?”   闻人博拧眉:“应当不会是第二空,这到底是西王母的行宫,青鸟给齐姑娘说过,这儿还有西王母的神力在,第二空进不来。”   “虽是这么说……”红蜘蛛有些不安:“我总觉得会是……”   “是谁?”   三人听着这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怪气的笑意,语调也是慵懒的味道,这独特的声音让他们猛地回头。   第二空抱着手臂,歪着头:“你们是说我吗?”   没有迟疑,三人几乎是跑出了残影,百晓生几乎是发挥了自己毕生的功力,论起逃跑来,他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啊!   黑气纵横,眨眼间就布满了整座长廊,三人无路可逃。   红蜘蛛深呼吸,甩出金刚丝,金刚丝上有血色的雾气依附,是灵力,在沐浴过瑶池水后,他们体内自然而来有了灵气。   虽然还摸不着头脑,但已经开始尝试使用。   金刚丝被吞食,灵气的加持让他们的武功变得更高,但在第二空面前,一点儿用也没有。   “啊!”   急促的一声叫,红蜘蛛被黑气变出的长藤抓住脚腕,倒着挂在天上。   百晓生与闻人博还来不及喊上一声,也紧跟着她被挂在天上。   第二空慢悠悠地走来:“一、二、三……奇怪,怎么只有三只?”   “还有两只小崽子呢?”   闻人博脸色变白,他们一行八人,为什么第二空只说五人,还有三人呢?血剑身份特殊,应该没事,还有祝炎,第二空会等着他觉醒。   那,剩下的一人,是——已经死了吗?   “嗯、明明有残留的香味,怎么看不见?”黑气滚动,卷席更远的方向:“到底在哪儿?”   三人在空中想要甩脱黑气的控制,却不得其法,第二空道:“放心,你们还小,我会等你们长大一些再吃的。”   但是祝炎快成熟了,戬儿吃掉之后,就可以离开这里,得带着他们在路上慢慢养大。   “这种话谁要听啊!”   当粮食还是储备粮,有区别吗?不都是要吃!   …………   小姜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书,反复问道:“只有这种办法?真的只能这么做?”   山魈看不见书上的字,只能看见他抓狂地反复问着奇怪的问题。   蛊夫人亦是看不见,她轻嗤一声,真是好运的家伙,一切都眷顾在他身上啊。   天书翻动,小姜看着上面的字两眼一黑又一黑,他问天书,他要怎么才能从第二空手里逃过。   天书回答,凭借他们现在的本事,做不到。   小姜再问,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天书答,有,放出南枯树下的妖神,利用他们重伤第二空,同时从封印旁的出口离开昆仑。   “放出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天书上黑气涌现:妖神与人神仇恨深重,且其中除了妖神,还有许多大妖,妖神尚且有神之心,妖却无,大妖出世,世间大乱。   小姜咽了咽口水,他要是那么做,岂不是害人?不成不成,不能那么做。   “如果不做会怎么样?”   天书:你们会在觉醒之后被吃掉,第二空带着疯癫的二郎神离开。   小姜犹豫道:“我们八个,不、七个,总比祸害世间好吧。”   大不了……死就死吧,算自己倒霉,还不如老老实实修补封印,也算是死前做好事了。   至于第二空,那位江大人会抓住他的吧?应该会,从之前第二空的话里就能发现,姓江的青衣道人比他强。   天书:不,会更糟。   “更糟糕?为什么?”   天书:几位圣人与后土、西王母、紫薇大帝也在轮回之中,第二空之前吃不了他们,现在却可以,如果他们被吃,世间将随之毁灭。   “为什么?没有了神,世间会毁灭?”   天书:的确如此,这是来自更高的规则,没有神仙的世界,将无法继续生存。   “什么规则?”   天书:这是只有创世神知道的秘密。   “创世神?”   天书:至高无上之神,世界因他而存在,世界与他所共存,世界供奉、敬仰着至高之神。   小姜思索片刻,又问:“既然如此,创世神是否会杀死第二空?而且还有其他的神仙,那位姓江的神仙也能杀了他啊!”   天书:神都在轮回之中,目前觉醒的神仙无神是全盛的第二空对手,即将觉醒的神仙,会在觉醒之刻或之前被吃。创世神与江*****不会,第二空也是神,创世神不会伤害神,而且****……   “什么意思?”小姜看着后面那一团墨迹:“后面说什么?说清楚啊!”   天书的书页开始疯狂翻动,墨迹晕染,天书破碎、消失。   小姜慌忙伸手,只触碰到天书最后消失的残片:“为什么?”   他震惊,难道是因为触及了不能说的秘密?所以天书被毁掉了。   山魈急得大叫:“完了完了,娘娘的法宝毁掉了!”   蛊夫人问:“小姜、小姜,你这是什么表情?”   小姜从震惊中回神:“我完了的表情。”   他紧张地咬手:“看来只能这样了,救命啊,我怎么这么倒霉!”   ————————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抽!!! 第99章 快点离开:越来越近   “奇怪,到底躲在哪里?”   第二空在王母行宫中徘徊,但剩下的两个人始终不见踪影,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还有残留的香味,却消失了,嗯……难道是躲在西王母的某个秘境中去了吗?   他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肉眼可见的宫殿在崩塌,黑气弥漫在整座宫殿,第二空低头:“藏在哪儿?拆了就能找到了。”   远处传来振动声,明光落在第二空脸上,白骨与赤红的身躯缠绕着宫殿滚动,沧桑疲倦的声音喊着:“第二空。”   第二空侧脸,弯唇一笑:“烛九阴,你出来了?”   人面看着他,光是头就有山丘一样的大,第二空站在他面前,渺小得像是只蚂蚁,黑气聚拢,变成锁链:“来都来了,这次,就不放过你了。”   蛇身被锁链缠绕,向后拖离,烛九阴身周发出赤红的光芒,锁链断裂、重聚。   红蜘蛛几人掉落,在空中翻转,利用练出来的身法安全地落在一块砖上,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虽然宫殿已经损毁大半,他们行走在零星的砖块上,跳跃着,踩着碎块奔向还未被损毁的区域。   烛九阴看见行宫的模样,怒道:“第二空,西王母的行宫,你竟也……”   “竟也什么?”第二空笑言:“没有主人的地方,早就该毁了。”   漂浮在空中的石块砸向第二空,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烛九阴身上,利长的手指撕下一块肉。   血液沾在唇边:“好吃,果然啊,烛九阴,还是与我相伴多年的你,最好吃。”   即将达到未损毁的区域,闻人博脚下不停,踩着石块飞跃,眼看着就要安全了,一块巨石因为远处的打斗飞射而出,正好要砸向他。   闻人博在空中转身,扇子被丢出去,湛蓝的灵力裹挟着扇子,砸碎了那块大石,但他也因这一耽搁,在空中失了力。   人向下坠去,丝线缠上了他的腰,红蜘蛛被带着往下落,大叫:“百晓生!”   百晓生应声:“知道了。”   他不舍地看了眼手中的书页,将其挥洒,书页缓缓飘落,百晓生眼神一变,书页停滞在空中,但只能停滞不过三个眨眼的时间。   红蜘蛛与闻人博借着书页踩踏,重新落在一块大石上。   闻人博呼气:“多谢两位。”   “要谢光说空话可不够。”红蜘蛛妩-媚一笑:“到时候可记得还条命给我,我呀,可不想死在这儿。”   他们继续跑,又回头看第二空与烛九阴仍在缠斗,到底烛九阴会被派来镇压第二空,实力虽差些,却也足以说上是第二空的对手。   “过来。”   他们刚落地,就听见低沉的声音,三人抬眼,看见若琼林玉树、面如冠玉的美男子,红蜘蛛低呼一声:“极品啊——”   好一个美男子,带回家生个孩子真是人生美事,要说这么好看的说实在也有,之前那位江姓青衣道人就是,但红蜘蛛看他,却起不了色心。   硬说还有个第二空,但是那个家伙,红蜘蛛只会害怕,更起不了色心。   百晓生瞳孔一震:“是你!”   血剑瞥他一眼:“快走。”   他转身,红蜘蛛这才认出来他是谁:“血剑前辈?”   她低声:“啧,不是传闻血剑是个丑男吗?”   闻人博也感叹:“江湖传闻不可信啊。”   百晓生神情负责,愣了会儿才跟上他们,血剑带着三人进了偏殿,看了他们一眼:“只有你们?小姜、齐晴虹和蛊夫人呢?”   红蜘蛛垂头:“不知道,一直没见到小姜和齐晴虹,他们和娇娇怕是……”   娇娇?蛊夫人的名字竟是这个,真让人有些诧异。   偏殿中火焰灼烧,但已经可以清晰看见里面的祝炎,祝炎对身体的掌控力逐渐回来了。   “你们……先跑。”   “那你呢?”   “我、走不了。”祝炎还在觉醒之中,根本无法离开:“我留在、这儿,还能、挡一挡。”   “你要留着这儿被吃?”   祝炎垂头,缓缓说:“算了,或许是、命中、注定,你们还能、走、就走吧。”   血剑走到他身边:“我想帮你做一件事。”   “遗愿、吗?”祝炎嘴角艰难提起:“那、帮我照顾、师门。”   “好。”   虽说准备逃走,但是小姜不在,还是个问题。   血剑丢过去一张地图:“你们照着这个走。”   这是他从宫殿中看到的昆仑全景,根据记忆画出了一张图。   百晓生接住地图:“那你呢?”   “我去找他们。”血剑回头:“我不会死,你们先去南枯树下。”   好吧,红蜘蛛喊:“一定要找到她们啊!”   对她来说,齐晴虹无所谓,小姜和蛊夫人比较重要,一个是长辈托付她,让她好好照顾的小孩,一个是真正逃离的关键。   说是觉醒就可以离开,但觉醒之后只会马上被吃掉吧!!   除非是通过那个出口,但是这个出口能否用上,还需要小姜。   他们分开,偏殿里,只剩下快要觉醒完成的祝炎,祝炎盯着他们的背影,胸腔震动,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真是……原本只是带着师弟们掺和着抓个人而已啊,不死圣经在江湖上的重要性,祝炎有预料自己也许会死,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死法。   连残尸都没有,会被人放在盘子里吃掉。   算了,血剑是个守诺的人,有他帮忙照顾师门,自己也算得上是回报了些许师门吧。   …………   宫殿上的震动,让处于底下秘境的几人也感受到了,站在星空上,天顶在晃,小姜奇怪:“这是怎么了?”   山魈也奇怪:“行宫是娘娘亲手铸造的,怎么会晃动?”   “除非是大神,不然连行宫的一块碎石也抠不下来。”   “你说什么?”小姜看向他,满脸完蛋了的神情。   “普通的神仙也做不到损害宫殿里的一砖一瓦。”山魈憧憬道:“这就是我们伟大的娘娘啊!”   小姜捂脸:“完了,绝对是第二空,这么大的动静,他和谁打起来了?”   “不应该啊,我们里面可没人有实力对付他。”他眉心一跳:“烛九阴!”   “什么?”蛊夫人问。   “别说了,快跑快跑!”小姜抓住山魈的肩膀:“快快快,带我们离开,南枯树你知道吧,带我们去那儿!”   山魈有些懵,但看他着急的模样还是第一时间使用法力,将两人带离了这个地方。   乌蒙小船飞在天上,上面乘着两人一神,烛九阴的身躯遮天蔽日,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刚出来就撞上烛九阴只剩白骨的下半身,小船摇曳,差点将上面的两人栽倒下去,站在赤色蛇身上的第二空,伸手抹了一下右脸的鲜血。   “原来不见的两个小崽子在这儿啊。”   他笑,小姜尖叫:“飞快点儿啊!!!”   黑气循着他们的轨迹,烛九阴声音沉闷:“第二空,对战之时,竟还有精力望着其他神吗?”   “因为你现在太虚弱了啊。”第二空笑嘻嘻地:“比起当年,现在的你当我的对手,太差距了。”   “这么多年了,隔些年我们就要打一架,每次我都会撕下你的几块肉。”第二空看着他下半身的白骨:“我都数不清是多少年了,你就快被我吃完了。”   “如果不是杨戬出现,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可不知道,镇灵山的阵法也将你磨灭得不清吧。”   第二空鲜红的脸灿烂一笑:“所以家人是多么重要啊,我的伤在族人出现的时候就好了呢,啊,感谢我的侄子。”   “像你这种没有族人的人,就是理解不了呢。”   “噗呲”一声,第二空用手从烛九阴身上撕下一-大块肉,他撕咬着,白皙的手染成了红色,烛九阴低声嘶鸣了一声。   小姜和蛊夫人吓得几乎站不稳了,就、就那么吃了!烛九阴的遭遇让两人联想到自己身上,幸而烛九阴这一出生,让第二空兴奋地忘了他们   也不能说是忘了,只是这几只小崽子根本无法逃走,等吃掉主食之后再去寻他们也一样。   山魈驾驶着法器极速向外飞:“烛九阴大人还有那个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青鸟大人们呢?”   小姜嘴角抽抽,总不好告诉山魈,那些大人们已经被吃完了吧。   “血剑大侠!”   他看见在碎石间穿梭的血剑,血剑仰头,足下用力,跳上了小船,小船摇晃,小姜抓住血剑的手臂:“你摘了面具我差点没认出来。”   “快走快走,我找到办法了,去南枯树。”   远处“砰”的一声巨响,火焰舔舐天空,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火焰中,坚毅的面容,燃烧的火发,祝炎成功觉醒了。   他冲进烛九阴与第二空的战场,第二空越发兴奋:“戬儿,你觉醒的东西准备好了。”   他眯眼看着渐远的小船:“真不听话,又离开叔叔,小孩子可不能总这样。”   昆仑像是下起了血雨,是烛九阴身上的血液,异兽们都躲藏着,不敢冒头,绽放着七彩花朵的大树越来越近。   ————————   抱歉,两天没更新了,宝子们留个爪子,我给大家发小红包!!!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不会再请假了!!! 第100章 长辈的爱:沉重到痛恨   落在南枯树下,小姜一个健步从上面跳了下去,用手扒拉树根的位置,血剑与蛊夫人也赶紧上去帮忙。   一块椭圆的石头,上面刻着不明的符文,小姜咬破自己的手指:“我问过天书了,第二空之前说得办法倒是没骗人。”   血剑凝目:“但这不是他口中修补封印的办法,你要做什么?”   淌着血的手指在石头上涂抹,小姜呸了一口,吐-出口中沾着的血:“因为我不打算修补。”   “你、打算把他们放出来!”   “没错,这么多妖神在其中,还能没一个伤得了他的。”   血剑脚步一动,却被蛊夫人拉住了,她声音沙哑:“这是无可奈何之计,第二空如今在这世间,几乎无人可敌。”   虽然还有什么创世神、还有那位江大人,可是据小姜所言,天书道,他们不会管。   “你不会死,我们会。”   血剑低头,手腕上生出一条红线:“你!”   蛊夫人垂眸:“你太没有防备了。”   她是不信任血剑的,人是否有真情在?有,但情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面对生死,尊严、坚守、梦想、爱,什么都可以抛弃。   血剑是第二空侄子,再怎么做,他也不会死,但自己不会,她只想活下去就好。   蛊夫人目光落在忙碌着无知的小姜身上,更别说,她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还想恢复青春地活着呢。   血剑看着她,沉默,放下了手,站在一旁看小姜涂画。   石头上的血被吸食,又很快被小姜再次画上,他焦躁地画着,紧张地心脏狂跳,蛊夫人时不时看向远方,血雨已经停了。   天色被黑气笼罩,第二空漂浮在空中,噗地一声,浑身是血的祝炎被扔在地上。   百晓生三人被黑暗中伸出的锁链提着,红蜘蛛冷笑一声:“我们就多余跑。”   反正也要被抓,人神之别真不是吹的,人家一步千里好不好,他们跑几天才能千里啊。   闻人博扫了一眼:“齐姑娘……”看来先遇害的是齐晴虹。   祝炎在地上挣-扎,但是他的骨头都碎了,哪怕是神仙的躯体,也难以恢复,呻-吟着想要爬起,可一点儿用没有,用尽全力也像是一具尸体。   血剑几人下意识挡在小姜面前,小姜压抑住心急的跳动,另一只手握着手腕,努力让自己不手抖。   “戬儿。”第二空未有看其他人一眼,只看着血剑:“成熟了,快来吃了吧。”   血肉模糊的祝炎瘫倒在地上,只轻微的动静反应出他还没彻底死去。   血剑冷声:“我不会吃。”   锁链绑上他的躯体,手脚都被绑住,拉着他飞向空中,第二空的脸在他面前放大,红色的眼睛黏稠而又渗人。   “听话。”   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你已经跑了两次。”   第二空的嘴角抹平:“我很生气,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也不乖。”   他右手往祝炎的方向一伸,手掌抓握,祝炎惨叫一声被抓了起来,唰地飞到两人身边。   尖利的指甲像是刀子,轻易从祝炎身上挑出一块肉,放在血剑嘴边:“来,张嘴。”   血剑冷漠的刀子像是刀一样刮在第二空身上,眼底夹杂着恨意与恐惧,他扭头,紧闭双唇。   “啧。”   第二空不悦地嗤了一声,掰过他的脸:“你以为,你可以做主吗?”   “第二要听第一的话,第四也要听第二的话才行啊,要懂得尊敬长辈,做个乖巧的孩子。”   血剑的嘴被强行张开,那块肉刚放进他嘴中,就融化了一般,化作精纯的力量涌入血剑体内。   那至极的香味让血剑怔住,眼眸红光闪动,第二空轻笑:“好吃吧,这样的好东西,也只有叔叔疼你,才会让给你。”   他指甲在祝炎身上划动,一块又一块地喂进无法动弹的血剑口中,像是在喂不能自理的小孩吃饭一样。   祝炎胸口只有轻轻的起伏,每被划下一块肉,就会发出难耐的痛苦呻-吟。   红蜘蛛三人嘶气,太恐怖了,把人当成什么了?就是动物也不能这样活着生吃啊,这是凌迟着吃祝炎的肉啊!   “来,多吃些。”   血剑的眼眸已经全然变成了红色,只是他的红要更为清亮,远没有第二空的黏腻浓稠,泛着血积累后的黑。   他冲破了一些控制,在第二空又一次喂他时,狠狠一咬,咬在第二空手指上,冷白的手指被咬破了,流动出黑色的血。   “这么疼我,不如将你自己给我吃了!”   血剑咬牙说着,第二空凝视着手指上的伤口,笑了,手指握住血剑的脸:“长得这么乖,却一点儿也不听话。”   “啊——”   血剑痛叫一声,右手上的锁链回收,生生撕下了他的右手,第二空安慰:“没关系,觉醒之后就长回来,只是一小点点疼而已。”   “我们泯神,是不会死的。”   闻人博红蜘蛛齐齐撇过脸,好恐怖的家伙,说自己是疼爱孩子的长辈,这下起手来可一点二不轻。   血剑不过咬破他一根手指的皮,他直接撕了别人一条手臂。   哪家的长辈干得出来啊!!!   百晓生皱着脸看,虽然他也看不下去,但是做他们这一行的,不仅追求第一手消息,还要追求眼见为实。   万一他不看那么几眼,就出了变故呢?   只能听见血剑沉重的呼吸,第二空又继续给他喂食:“没关系,小孩不乖,教一教就好了,我很有耐心。”   “滚、滚……呼、呼、滚啊!”   “都说了要听长辈的话。”   第二空划下了血剑的一只耳朵:“总是不将叔叔的话听进耳朵里,这个耳朵也没必要留下了。”   嘶——   红蜘蛛闭上了眼睛,屮,谁有这样的长辈,算谁倒霉。   就这还说自己是好叔叔,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姑姑,对蛊夫人好得没话说了。   第二空有些不耐,直接挑开了祝炎的胸口,祝炎无力地蠕动几下,最后归于平静,第二空握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大神祝融的心脏,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个了,来,吃了这个,你就可以觉醒了。”   血剑无力地挣-扎,被第二空捏着脸,瞳孔大瞪着,服下了那颗心脏。   锁链松开,他落在地上,干呕,只吐-出一团血水,他恨视着第二空。   第二空哼笑:“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不好吃吗?”   “你看你,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血剑惊恐,抱着头蜷缩:“不、不可能。”   他吃下了祝炎,他吃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神,为什么舌尖却停留着那种香味,弥漫至心间,让他不断涌出更深更沉的欲-望。   是食欲,那种极致的美味,让他无法遏制住食欲的增长。   血剑颤-抖着,泪水落在衣襟上,本就被染红的衣服,泪水打在上面,像是一滴水落进大海,连丝波澜也无。   第二空落在地上,拥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别压抑自己,叔叔希望,戬儿能够遵循自己的欲-望呢。”   血剑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沉重压抑而又痛苦的呼吸声,入眼可及,都变成了红与黑,黏稠的、涌动的红,像是头怪物,下一秒就要将他扑倒。   砰、砰、砰砰——   所有人看着温柔的第二空,心跳几乎要停滞了,低声呢-喃:“别、别过来——”   血剑身下的地面,黑色涌动,是与第二空一样的黑气,他要——觉醒了!   第二空满意地眯眼,手掌摸了摸跪倒在地上的血剑的头。   南枯树的花突然绽放出光芒,枝头上的树叶纷纷掉落,下起了绿色的雨,小姜大喊:“破!快破啊!”   ————————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抽!!![橙心] 第101章 妖神皆出(营养液4k加更):标签有风险,使用请注意!!   落叶之中,第二空哼笑:“怎么还做起坏事来了呢。”   “姜子牙,你也不怕自己被撕碎?”   彩光射向天光,世间众物咆哮之声,无数庞大兽类伴随着彩光冲出。   第二空摸着下巴:“哦,居然这么多,这儿是个好粮仓啊。”   “是谁?”   彩光之中,有威严女声说道。   温和的女声回应:“他是——第二空。”   “杀了他!”   飞金剑直射第二空面门,他偏头躲过,拂尘击来,被黑气挡了回去。   “哎呀,灵宝天尊座下亲传不过四位,这儿居然有两位。”第二空笑着说话,人却已经冲了过去:“斗姆元君——金灵圣母。”   那皓齿明眸、端庄威严,看似三十多岁的女子皱眉,甩出法宝若干。   “师姐,我来助你。”   一旁手拿拂尘,温润如玉的女子出现在第二空侧面。   “黎山老母——无当圣母,原来你也在里面呢。”   第二空舔唇:“好香的味道。”   “尔那狂魔,我师姐乃本教第一人,岂是你可小觑。”无当圣母怒喝道。   金灵圣母双手结印:“想吃了我们?便先打上一场。”   第二空眼眸红得仿佛血液要滴下来了:“除了那几个家伙,就属你最香了,就是你那大师兄如来也及不上你。”   两位圣母与他战到一处,这两位圣母实力实在强劲,两人联手之下,第二空竟也没占到便宜。   红蜘蛛几人没了锁链的钳制,落在地上,看着天际声势浩大,彩光之中还不断涌出妖神与大妖。   小姜面色苍白,流血过多让他身体虚弱:“天书没骗我,妖神之中果然有至强者。”   “金灵圣母的实力,仅次于六圣、后土、玉帝、紫薇与西王母,应该没问题。”   但是,他回头一看,彩光之中涌动的妖神与大妖们,趁着强者缠斗,纷纷从旁边,昆仑出口跑了出去,小姜泪目:“罪过啊!”   艹,天书蒙他,天书说只要他努力,能把妖神们带回来,总比放出第二空好,但是就天上那两位,姜子牙用命填,也带不回来啊。   “师姐,我们姐妹助你。”   彩光之中,又有三声女声喊道,金灵面不改色:“你们先走!别让那些大妖为祸人间。”   犹豫片刻,天际三位女子遁入出口,小姜感动:“神仙到底是神仙,真好。”   不过这些妖神怎么都是女神啊?男妖不适合修炼吗?   “没有啊,不过灵宝天尊座下,的确是女弟子厉害的多些。”   山魈一旁回答,小姜这才发现自己问出了疑惑。   山魈继续说:“天尊座下只有四位亲传,三位都是女弟子,唯一的男弟子后来去了佛教,乃是佛祖如来。”   “灵宝天尊有教无类,元始天尊比较看重根骨出身,后来两方打了起来……”   百晓生听得两眼放光,问:“不是说金灵圣母很强,为什么会输?”   山魈谨慎地斟酌语言:“要说两位天尊的弟子,灵宝天尊座下弟子很强,但只是在弟子里强。”   哦——百晓生懂了,上头的圣人元始天尊也下场了呗,老辈下场,这新一代的天骄算什么。   山魈缩了缩头:“也不算,因为三代弟子有显圣真君与三太子,他们的实力,很难说。”   百晓生唰唰记录,小姜感叹:“你知道得还挺多嘛。”   “大半神仙都被卷入、三界动荡……虽然小神身份低微,但也有所听闻。”   蛊夫人出声:“还不离开?”   红蜘蛛看着出口:“你看我们挤得出去吗?待会儿直接被挤死怎么办?”   这些妖神与大妖一出来就往出口挤,都挤成什么样了,庆幸第二空还在和两位圣母打斗,不然他们还是没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天上突然响起第二空的大笑:“我说你怎么不让三宵助你,众神身死,皆入轮回。你们只不过是稍好一些,留下了残破的神魂,连身体也不是本体,让她们走,是想保她们一命吧。”   “若是全盛,我吃不了你们,但现在,你们怎么斗得过我!”   “你又觉得自己好到哪儿去?多年过去,第二空,你也不如当年了。”   第二空落在地上:“的确,但你看,我还有族人在,泯神只要有同族,就会不断变强。”   无当圣母往地上一看:“杨戬!”   拂尘扫过,想要将血剑一击杀死,被他身周的黑气阻拦,她喊:“师姐!”   金灵圣母凝眉:“师妹,绝不能让第二空出去,众神轮回,他……”   “是。”   天空突然一清,只能看出五色十光,虽说有了灵气,但也看不清神仙的动作。   突然,天魂一荡,第二空出现,随后从天空栽下,不知落于何处,两位圣母却再也未见踪迹。   “这是……”   黑气震荡,血剑被撕下的手臂、划落的耳朵长了回来,他睁开眼睛,鲜红如宝石。   摇晃站起,红蜘蛛几人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血剑喘息几口:“走、快走,她们死了。”   小姜正要说话,一道黑影扑了过来,是头豹子的模样:“姜子牙!”   他吓得呆立,一团黑气将那黑豹打了出去,正好落进出口里,血剑站起来都很勉强,捂着头也不看他们。   出口处还是拥挤成一团,他抬手,黑气涌动,包裹住几人,将他们从出口丢了出去。   他自己则带上祝炎的尸体紧随其后。   黑气弥漫,浑身是血的第二空回到此处,随手抓住一只大妖吞入腹中:“好香、好香。”   他受了重伤,要多进补才行。   昆仑仙境变成了炼狱,黑红一片,幸而小姜几人已经离去。   回到凡间,受到震荡的几人落地便晕了过去,血剑放下祝炎尸首,倒在地上,也一并晕了过去。   白泽托腮,看着他们:“你觉不觉得,你那个分-身凶残了些。”   “有吗?”   江风岚不以为然:“挺好的啊。”   “但他真吃人啊!”   “演戏演全套,而且也不算什么大事。”江风岚随口提及:“我以前去的那个世界,最常见的食物就是人。”   “(⊙o⊙)啥?”   白泽吃惊,猛地看向江风岚,江风岚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个世界的创世神很有想法,世界分为百层。”   他回忆:“第一层是养育幼年生灵的地方,第二层到九十八层是工厂,第九十九层其实也是,不过是生育工厂,最后一层是食物制作工厂,所有生灵死后的尸体都会被送到那儿。”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江风岚冷漠地看他:“我不喜欢开玩笑。”   白泽还在震惊,他补充道:“创世神多了,总有一些比较……极端的,造物在世联局可没人权,只有创世神对他们的所有权。”   他神情淡淡:“很烦,创世神很烦,里面的造物也很烦。”   “行了,又不是你的世界,问那么多做什么。”   “但、但是……”   “闭嘴,先把你自己的世界弄好再说。”   江风岚看着他纠结的脸,啧,和白泽待一起太久了,居然随口就说出来,明知道这个蠢货会追问的,以后还是得注意。   白泽看出他心情不佳,只得换个话题,他说起两位圣母:“你创造的生灵居然可以这么强!”   “不,我做不到,创世神也做不到凭空造神,其他不过是装样子而已,她们其实是分-身。”江风岚轻笑:“你不是给了我很多资源做分-身,虽然成功的不少,但也有失败的。”   “她们是失败的分-身,干脆就放入一点儿意识,将就用用。”   他抬手,上面有两个光点,是分-身损毁后的两个意识:“还能再用用。”   手指一弹,两个光点消失,一个飞向远处,一个晃荡荡落在蛊夫人身上。   他起身:“走吧,他们还有几天才能醒,先见见申公豹。”   出来的生灵四散东大陆各处,黑色的豹子模样神俊,身上都是血,趴在地上喘息。   “申公豹。”   黑豹抬头,眼里闪过迷茫,白泽问:“他怎么不记得了。”   “本就是仅剩的神魂,用着副残躯,能残留些记忆就算不错。”江风岚挥手,治疗了黑豹的伤:“除了最强的几位神,记忆剩下的只有最后的执念罢了。”   其实就是江风岚没捏记忆,这些都不知道能不能成神,一个个捏太麻烦了,他只是塞了点儿执念记忆而已。   嗯,也就是说除了两位分-身伪装的圣母,只有三宵像妈祖这些觉醒的神一样,有比较完整的片段记忆。   三宵是江风岚最用心创造的,用白泽的宝库砸了不少资源,才让她们有强大的实力,他对她们抱很大希望。   突然,江风岚拧眉,白泽心猛地一跳:“怎、怎么了?”   他蹲下身,看着黑豹:“你、是申公豹。”   那黑豹口吐人言,声音羞涩:“但,人家是母的啊,高人,我应该是申母豹。”   白泽大叫:“母的!”   江风岚捂住头:“看来还是不行。”   他创造生物的做法比较特别,有些像游戏,创造出一个标签,像是游戏里的称号,佩戴此称号可以得到某某能力、buff,但大部分会随之有副作用,debuff。   他认真盯着黑豹看了许久,直到黑豹都害羞了,才无语地呵了一声。   “果然,有个标签的debuff是双性。”   白泽捂住嘴,压抑住喉咙里的惊呼:“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了,将就,它可男可女。”   江风岚现在感觉有些头疼,申公豹问题还好,希望其它的妖神和大妖不要有太离谱的负面效果,试验阶段果然容易出问题啊。   幸而这不是他的世界,多试试,有了经验之后,他创世、造物会更加顺遂。   他与黑豹对视:“你是公的。”   黑豹羞涩:“不,高人,人家真的是母的。”   “公的。”   “母的。”   “……”江风岚放弃:“没错,你是母的,但你一直假装公的,你还记得吗?”   他只能另辟蹊径,毕竟已经觉醒的神,有申公豹的片段记忆里,申公豹都是男的,这也没转世,就变性了,不好说啊。   到时候众神见面肯定要问:“申公豹,你怎么和观音一样换性别了?”   他/她一回:“人家本来就是母的啊。”   简直是灾难,唉,有点儿麻烦啊。   黑豹迷茫地回忆,然后摇摇头。   “姜子牙,你记得吗?”   “我不太记得了,只是,我一想起这个名字就很讨厌,看到他就烦,一定是个很可恶的人。”   江风岚点头:“没错,他为人好-色风-流,偏偏是你的师兄,你为了好好学艺,不受干扰,所以装成了公的。”   “原来是这样!”   江风岚加强洗脑,白泽捂脸,江风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强了。   “总之,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你是母的,不然……”   “懂的懂的,高人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江风岚补充:“他到底是你的师兄,为了师门的名誉,也不能将他的真面目揭露,你懂吧。”   黑豹猛猛点头:“我懂。”   白泽就站在一旁,睁着眼睛看他瞎说,微调的太过了啊!姜子牙爆改色-魔,虽然只是申公豹眼中。   “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名为申豹吧,如何?”   申豹感激:“嗯嗯,谢谢高人。”   ————————   这章先算营养液加更吧,补章以后都放当天更新里,正常更新是三千,多补的我会标注。我现在负债累累,呜呜呜呜呜,不奋斗躺平的下场,人啊,还是得努力。   金灵圣母原型是斗姆元君,无当圣母原型是黎山老母,融了融了,但是人设有改动。金灵圣母主要参考封神,不是正统神话里的斗姆元君,毕竟太难编了那个,斗姆元君生了玉帝、紫薇等等大神,众星之母,不好塞啊。   封神里,截教真的超强啊,如果一代(圣人们)不下场,四大弟子能把十二金仙吊起来打,我感觉金灵圣母一个人就可以完败十二金仙了(十二个一起群殴可能会输,车轮战、1v1的话包赢啊)。   关于江风岚创造生灵的方式,没错,就是制造标签,标签有buff,还有debuff。以后他创造完世界,造物时会偷懒,召唤玩家,把这些标签丢下去,然后玩家们抢夺标签,融在一起,创造种族。   他创造世界的故事就是下一部《创世神选择召唤》里面的事了,这部不会提及,只会有他小小的试验。   还是随机掉落五个小红包哦!!! 第102章 人妖神令:责任重大   江风岚站起:“现在,就说些正事吧。”   “申豹,封印已破,妖神各散凡间,你乃天命之人。”   一枚墨色玉简漂浮在申豹眼前,剔透明亮,四射流光。   “这是妖神令,通过这个,可以让你找到众位妖神。”江风岚垂眸看他,眼睫轻眨,乌黑的眸子里有异光闪过。   申豹问:“我要寻找妖神?”   “人妖纷争、两教之争,时隔数万年,也该分出个真正的高低了。”他唇角上扬:“败者死,赢者生,只有这样,世间才能迎来最后的安宁啊。”   “寻找人神的天命之人,便是姜子牙转世,这也是你们师兄弟最后一战。”   申豹俯首:“是,高人,不知高人名讳?”   “江风岚。”   …………   白泽盯着江风岚:“你这算崩人设吗?总不能真要灭一边吧。”   “人设?”江风岚眼里闪过笑意:“只要合理不就行了。”   “谁说江风岚只有一个,谁知白泽是善是恶。”   手指按在白泽的耳边,恍惚间与第二空竟有几分相似:“造神造神,我们要逼他们成神,却不能自己去做反派啊。”   “无情的掌权人?不可,我们只能做好人,做主角们的精神领袖,可不能是冷眼旁观的中立者。千年之后,苍玄将处处是神,但这些神诞生的背后,那些秘密,只能有你我知道。”   白泽没听明白:“???”   “意思很简单,自己打自己,要让我们的冷眼旁观合理化,要让他们对自己经历的困境没有一点儿疑点,小反派是不够的,这个世界还需要大反派,让创世神与江风岚无可奈何。”   “但是,一般来说,除了创世神,没有生灵能威胁创世神。”   白泽说完偷瞄了一眼江风岚,事实上百分百没有生灵能威胁创世神,江风岚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江风岚微微弯腰,与白泽对视:“创世神也可以精分。”   白泽不解地歪头,江风岚笑了:“双重人格,经久不衰的好点子,洗白的好借口。”   “昔年,创世神孤寂,化名白泽入世间,看遍世间喜怒哀乐,生了人性。人性与神性相悖,最后,神一分为二。”   “人性得到了创世神大部分的权柄,却无力量;神性得到了力量,却只有些许权柄。神性想要灭世,重新创造潜力更高的人类,人性-爱惜生命,希望世间安宁,但人性斗不过神性,诸神陨落。”   “江风岚,是神在世界之外的好友,受邀来到这个世界,面对一分为二的神,他选择帮助人性之神。神性之神收集了世间所有的怨念,成了一位魔神,幻化成江风岚的模样现世。”   江风岚拍拍白泽的肩:“没关系,人设的问题是最小的,我们是唯二的知情者,只要合理地打上补丁。”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白泽想了想:“挺合理的。”   “没错,只要你这位创世神演好就行了,所有不合理的存在,都推到创世神与自己的博弈上,因为神在博弈,所以出现了某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不合理的天规。”   江风岚夸赞白泽:“你近来,很懂事。”   没之前那么咋咋呼呼了,相比起来十分乖巧。   他冰冷的神情融化,温暖了一些:“这样对你最好,虽然他们是一次性用品,但能够全身心地相信你,拥戴你,效果会更好。”   白泽低声:“嗯。”   他仰头:“谢谢,江风岚。”   白泽觉得,除了父亲之外,江风岚是对他最好的了,虽然是花钱请来的,但是考虑得这么周全……江风岚其实是个大好人啊。   …………   “呼、呼、呼……”   血剑艰难地站起来,鼻尖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尤其是祝炎的尸身,还有……   他目光落在晕倒在地的众人里,虽然没有祝炎那样惑人的香味,但也让他食欲弥漫。   红宝石一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身体不受控制的,伸出舌头舔舐唇-瓣:“好香……”   “噗呲”,黑气捡起一把小刀,血剑握住,猛然插穿了自己的手臂。   “呼、呼……”   红色的眸子变黑,只深处还有隐隐的红无法褪-去。   他缓缓扭头,看见已死的祝炎:“……对不住……”   痛苦地仰头、闭眼:“齐晴虹也死了啊……”   都是他的罪过,如果不是他,祝炎他们怎么会送到第二空面前,血剑想,他得补偿才行。   不过……   黑气化作长绳,卷起祝炎的尸体,血剑离开。   不能再停留了,他害怕自己会无法控制地将他们吃掉,他去了深山,轰出一个深约百尺的大坑,将祝炎的尸首放进去。   “祝炎,你的尸首,我不能带回去,仙人之躯,觊觎者太多。”   泥土将祝炎掩埋:“只能请你在此安眠,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血剑用手撒下最后一把土:“你放心。”   他转身离去,却因身体与精神的状态都太差,没有发现,周边的兽鸟皆被他惊得四蹿出逃。   过了许久,一个少年从树林中钻出头:“这儿是有什么东西?把那些猛兽都吓走了?难道是哪位绝世高手!”   他东望西望,却什么也没看见,失望地想离开,就在这时,红色的光点从地里飞出,犹如萤火虫飞舞,火一样的鲜活,橘红色的星空。   少年惊讶,伸手触碰,刚碰到一个光点,所有的光点都朝着他涌来。   “啊啊啊啊啊啊!”   灼热中,光点尽数进入他的体内,痛苦的火热,让他的眸子闪现水的青蓝色。   小姜迷蒙醒来,丝竹弹唱之声欢响,他下意识侧头,看见一盘的百晓生、红蜘蛛几人,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都在一张床榻上!!!   这床真够大啊,一睁眼这情况真是吓人。   “醒了。”   小姜扭头,身穿青衣的道人面色淡淡,目光在他身上一滑而过,旁边白衣的少年朝他挥手:“终于醒了啊你。”   他笑盈盈的,目光落在小姜身后:“啊,都醒了呀!”   本来想装睡的人,和刚醒还迷蒙的人都清醒了,他们从床上跃起,看见两人。   “江大人?白泽?”   “哦?在昆仑里发生了什么,居然知道我姓江了。”   小姜正要说话,江风岚抬手:“不必说了,你可知,你犯下大错!”   一声严厉地问,小姜的腿自己跪了,他紧张闭眼:“我知错了!”   其余几人呆立,也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江风岚笑了一声,冷冰冰的,显然心情不佳:“人与妖,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相争不知多少年,一场赌约,败者自愿入了封印,不再起纷争。”   “我让你去,是修补封印,你却将他们都放了出来,那里面,不止有妖神,还有众多大妖,如今的凡尘,可再经不起昔日的动荡。”   小姜两手抓住自己的耳朵:“江大人……我也不想的,可是天书说……”   “天书?”江风岚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也知,你是无可奈何,但现下第二空未死,封印也被破。”   “姜子牙啊,若是前世,你会做得更好。”   小姜颤颤-抖抖不敢说话。   白泽道:“既然如此,让他将功赎罪吧。”   他拿出一块白玉牌,白玉通透,泛着流光:“这是人神令,通过他,你可以找到转世的神仙们帮忙。”   江风岚并未阻拦,小姜接过人神令。   “封印已破,诸神转世,我希望,你能结了这多年的死结。”   小姜震惊抬头:“我、我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是他也不是那能扛起大任的人啊!!!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与你那师弟是天命之人,人神令的主人只能是你。”   “那、那人神们会帮我吗?”   “会,他们大部分都与你有关。”白泽出声肯定,又说:“说是人神令,但其实能找到的不止是人神,妖神令也是如此。”   “他们所能找到的,是当年你的战友,人神妖神之争,其中其实也有妖神站在你这边,人神站在申公豹那边。”   小姜想起山魈之前说的:“听闻灵宝天尊座下弟子更强……”   是一代下场人神才能赢的,所以现在还能赢吗?   “啊,你说这个啊,毕竟她们那边高手比较多,赵公明、三霄这些外门弟子先不算,内门四位弟子已经……”   白泽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那、那两位圣母娘娘已经……”   “只是死了,但是她们还有一线生机,有得活呢。”   江风岚听白泽与小姜说这些,脸上也浮现些许笑容:“诸神之中,以六圣最强,六圣之下,是地府主宰、半圣平心娘娘。她之下,是三帝,三界之主玉帝、众星之主紫薇大帝、昆仑之主西王母。”   “去除这九位,便是斗姆元君——金灵圣母,想要劝和,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行,的确,这个要求对你太难。”   小姜含泪点头,他不行、他真的不行啊!!!   “但,你有两位师侄,清源妙道显圣真君杨戬,中坛元帅三太子哪吒。”   杨戬,这不就是血剑嘛!小姜一惊,没想到血剑还是他师侄。   “他们、很强?”   “很难说。”江风岚站起:“世间天才犹如过江之鲫,天才中的天才方有成神机缘,他们二人,与一只猴子,潜力无人能及。”   “但能不能打,愿不愿打,这就得看你了。”   他走到窗边,侧脸:“如果能让他们发挥真正的实力,你就可以做到去劝和解怨。”   “还有,第二空,只有你们联手,才能杀死第二空。这其中的关键在于杨戬,泯神是杀不死的,但他曾经做到过。”   小姜踌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您们两位也不行?”   江风岚静视他片刻:“可以,但是我们不会做,第二空也是神啊,哪怕是至高无上者,也有不可做的事……”   他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白泽也低头不语。   小姜无奈,看来是他们不能知道的秘密,至高无上,是说那位创世神?也不知创世神是怎样的人。   他点头:“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毕竟是他破的封印,一定要负责任才行啊!   谈完话,他松了口气,没被马上打死真走运啊。   这时他才注意到少人了,血剑,还有祝炎尸首不见了。   白泽道:“他已经离开了,泯神有食神本能,他在努力地压抑自己。”   “前世的二郎神控制住了本能,希望他的转世身,也能在你的帮助下,控制本能。”   小姜又问:“那另一位哪吒不知身在何处?”   江风岚手指掩住唇:“他、正在前来的路上,为杀父而来。小姜啊,他们虽强,但想借助他们的力量也很困难,你的责任很重。”   小姜麻木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麻烦很多,难度很大啊!   ————————   昨天正常更新又没更,太纠结了,不知道先写谁,好多可以写的神仙。现在都还没想好,下一章从谁先下手,唉……   目前欠款,我算了一下,二万六,还有营养液加更没算,那个欠两章,六千字,总计三万二!!!   之前有宝宝说蛊夫人像白蛇,我觉得可。出场的角色有些是根据神仙写的,有些是写的人还没想好那个神仙,蛊夫人就是,一直在想谁适配,也想到几位,但还没决定。   评论区吸取灵感,就白蛇好了,白蛇的师傅是黎山老母,她其实后台老大了,黎山老母很厉害一位神仙,有这么个师傅,包成仙的啊。   黎山老母和无当圣母融了,正好可以师徒出场,欧耶。   关于角色是哪个神,大家随意猜,合适就便宜我了,不用费尽心思想,直接采用,嘿嘿嘿嘿嘿[菜狗]   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可留评抽抽!!![橙心] 第103章 武清世子:他的真实身份   江风岚道完小姜之重任,翩然而去,小姜面上平静看着他们消失,心里却如惊涛骇浪,大仙啊!真的没有一点点小小的后门走吗?   他扭头,百晓生边整理自己的书稿边说:“不介意多个人帮忙吧?”   小姜喜出望外:“当然不介意。”   多个人多个帮手,他一个人真的不行啊!!   红蜘蛛戳了戳小姜的脸:“你这老头子还真是注定不凡。”   “所以美丽又大方的女侠你要帮我吗?”   “唔……”   小姜紧接着说:“女侠,你也是神仙转世,如果和我一起的话,觉醒会更顺利哦!”   红蜘蛛哼笑一声:“我不要,你这浑身的麻烦,我可不是百晓生那呆瓜。还不如回老家去,我娘还指望我娶夫生女,让她早日抱上孙女呢。”   小姜长叹:“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好友了,要同甘共苦。”   “同甘可以,共苦不行。”红蜘蛛招招手:“走了。”   她也不打不死圣经的主意了,现在小姜可不是她能打主意的人,算了,本来她也不是很需要,只是皇室的委托而已,为钱送命可不好。   “娇娇,早些回家,你爹娘都很担心你。”   蛊夫人冷淡应声:“知道了。”   闻人博犹豫片刻,也向小姜道别,他也不想掺和到这等大事中去,且那第二空未死,说不准还会追上来,小姜手握人神令,绝对是第二空的首要目标。   “如果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到司空书社找我即可。”闻人博拱手:“在下一定尽量帮忙。”   小姜念念不舍看他离开,这八个人进的昆仑,眨眼间只剩三人。   而且……他看向蛊夫人,紧要关头小事不重要,但闲下来了,他可忘不了蛊夫人差点儿把他炼成傀儡。   蛊夫人冷哼一声,走到他身前,小姜下意识后退一步,老妇人伸手一晃,小姜惊叫:“什么?”   老妇人冷漠横眼:“老身也告辞了,我欠你个人情,以后定会报答你一次。”   小姜不明所以,百晓生心知肚明,却未有言语。   他刚刚看见蛊夫人从小姜身上拿走了一个东西,原状的,色彩朱红。他对着蛊夫人投来的眼神,弯眉一笑,才不管这闲事。   等到最后,只剩下他与小姜,他方才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去寻神仙了吗?”   小姜思索,山魈难道没和他们一起离开昆仑吗?为何不见了,他对山魈有些担心,但又不能回昆仑去找,就是能去,他也不会去。   听到百晓生的话,他点点头:“嗯,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血剑前辈,或是那个三太子哪吒的转世。”   毕竟一想就知道不会太平,他需要高手,能护住他的高手啊!   “血剑……”百晓生意味深长地念到这个名字。   “这假称真没品位。”   “什么?”   百晓生放下手中的书稿:“他的面具掉落,我们都看到了他的脸。”   “没错。”小姜点点头:“没想到血剑前辈生得如此俊美。”   “地支阁爱列些榜单,什么高手榜、杀手榜、武器榜、美人榜,总要在各个方面将第一给评选出来。”   小姜看着百晓生娓娓道来,这跟寻找血剑有何关系?   “血剑在用剑这方面,评得上天下前十,但一般人应当想不到,他还在纨绔榜与美男榜上也有名。”   小姜倒也知道这些榜单,地支阁什么都喜欢排,便是力气大小,他们都想排出个榜单来。但这纨绔榜与美男榜,他思索,难道是血剑的真实身份同时在这两个榜上。   百晓生继续说:“江湖皆知,血剑乃明龙国皇室座下第一——走狗!这般高手,却甘愿为皇室做个刽子手,被其呼来喝去,实在可笑,再不济也得在朝堂上做个了不得的大官才是。”   “他却像是那没地位的暗卫一样,曲和风实力远不及他,还是明龙的丞相呢。但谁叫他实在是实力超群,虽叫同为大宗师的高手鄙夷,但也让江湖中人敬仰。”   小姜倒不知道这些,在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眼里,血剑就是很厉害,也很让人畏惧。完全不知道因为他的身份,惹得实力相差不多的高手们鄙夷。   说什么走狗……这也着实过分了。   “你应该知道美男榜第一是谁吧?”   小姜不可思议地皱眉:“武清世子!那个闻名的纨绔浪-荡子!”   不是吧不是吧,血剑沉默寡言,怎么看也不会是那流连花丛,处处招惹芳心的世子吧!   提起武清世子,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废物一个,第二反应是艳福不浅、风-流多情,可称得上是多情种,处处都是红颜知己。   不过要说那些红颜知己真喜欢他?倒是没有,听闻都是因为他那张脸,那身材,那仙人般的风姿,才惹来的钟情。   不过这些因外表得来的好感脆弱,他本身没什么可取之处,除了挥霍钱财,什么都不会,市井中提起他只有瞧不上与羡慕。   百晓生点头:“是他,我前些年曾见过凌阳剑一面,血剑面具下的脸,也让我好生吓了一跳。”   “唔……”他兴致勃勃地书写:“第一手情报机密,这下我可厉害了,这消息能卖上不少钱。”   “你要卖他?”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早晚也是瞒不过的,不过我先卖了,让我名利双收。”   百晓生笑得开朗:“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了,应该不会介意这小小的事。”   “停,先别急,比起卖这个消息,难道你不更想卖神仙的消息吗?”   “怎么说?”   小姜轻咳一声:“我询问过天书江先生与白泽的消息,江先生没查出来多少,但是白泽有。他乃上古神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曾经帮助黄帝录下《白泽图》。”   “白泽图记录了天下种种妖兽,震撼世间,被世人奉为神书,凡灵异鬼怪皆可从上面看到,你难道不想像他一样?”   百晓生打量他良久:“这、我倒是想。”   那时他百晓生的名头还不得响当当的,人人都赞他名副其实。   “那就不急于那些事,我们既然合作同行,当务之急还是寻找神仙,帮助他们觉醒。”   小姜叹气,本来眼前就有几位神仙转世,但红蜘蛛、闻人博还有蛊夫人显然不想搭理他,还有些逃离他的意思,应当是觉得小姜身上麻烦多。   而且小姜也确实不知道如何帮助神仙转世觉醒啊……   “既然知道血剑大侠的真实身份,我们去找他吧!”   说完,他又补充道:“第二空还没死呢,重伤也能吃了我们,需要位大神保护我们,还有谁比血剑……”   他顿了一下,念叨武清圣子的真名:“凌阳剑更能保护我们。”   “你脑子转得倒快,行,那就先找他。只是他可也很危险,如果他最终和第二空同流合污,吃神为生……”   “不如先寻哪吒。”   “哪吒?可是我们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不知他身在何处。”   百晓生自傲一笑:“我百晓生之名可不是叫着好玩的,这神仙觉醒是从西大陆先起的,其中一位就是哪吒。”   “在西大陆?那我们过去最快得一年了吧,太慢了。”   “不过我们过去,他已经过来了,只是不知为何,至今还未上岸。”   小姜闻言,看着他:“你,你掌握东大陆的消息很正常,中心大陆也不奇怪,毕竟坐船过去只要半月,但是西大陆也……”   这距离远得恐怖,如果不是南西北三个大陆会有船只来,他们这些普通人甚至会认为那三个大陆根本不存在。   听闻那三个大陆十分落后,是实打实的蛮夷之地,乱糟糟的不说,还有些匪夷所思的规矩,东大陆的人少有愿意去那三个大陆的。   但就算愿意去,也是很困难的,光是海上航行的世间就要一年多。   百晓生哼笑:“对常人来说是难,但只要有足够的高手,加上沿路的岛屿,专门训练的传信鸟,一月就能让五个大陆的消息共通,最快甚至只要二十日。”   “只是花费太大,传信鸟价值千金,它们速度本就极快,为了更快,放飞时再服上药丸,可以更快地跨越大海。一只传信鸟一生只能这样飞一次,而传递一次消息,最少也要耗费六七十只传信鸟。”   “并且对轻功高手的要求也极高,天下间能负担起来的不过一只手而已。”   小姜算了算,光鸟就要耗费六七十万,还有高手,还有岛屿,平日里的花费是断不了的,啧啧啧,一条消息百万金够吗?   “这只有首富赵诚,还有那几个武林圣地能做到吧!”   “没错。”   “那你是从哪边得到的消息?”   百晓生嘿嘿一笑:“我是学习武圣前辈,武圣前辈退隐,没钱没人手,没事就去拦截这几家的消息看,不费一文钱,只要不太过,那几位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其实这是默认给不死武圣的便利,太不给她面子,小心被打上门来,一顿狠揍、颜面尽失。   除了首富,其他个个都是超然于世的高人前辈了,这被暴打一顿也太丢面了,首富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有钱,不是不要命。   不死武圣想看就看呗,又不影响什么。   有些偷看功夫了得的高手就占了这便宜,只要不耽误事,看完规规整整给人家放回去,消息闷心间,没事送礼,有事滑跪,那几位也懒得和这些贫穷有天赋的小辈计较。   小姜问:“那我们现在等?”   “去专门迎接西大陆的渡口等,顺便使使你这人神令,运气好说不准能撞上一位呢。”   ————————   在东大陆和中心大陆眼里,南西北等于我们眼中的非洲、印度,老打仗的那个北大陆等于阿富汗、叙利亚,对三个大陆的某些风俗感到匪夷所思,比如南西北因为性别不平等什么的,东中超前地达到了男女平等,哈哈哈哈哈。   补三千二,欠三万四千八,加营养液加更两章——   本章掉落小红包,留评皆有,是作者断更四天的抱歉,下章和下下章也是人人掉落小红包一个,看到这里的宝子们留个爪子呀!建议这章和接下来两章都打个卡,作者给大家发红包! 第104章 来张大牌:平衡一下阵营实力   小姜正襟危坐,眼睛死死盯着漂浮在桌子上方的人神令,百晓生坐在他对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嗡、嗡、嗡……”   人神令发出阵阵嗡鸣,小姜喜道:“亮了亮了,附近真的有神仙转世啊!”   这是他该有的运气吗?倒霉蛋翻身了啊!   但那光芒并不明亮,黯淡而脆弱,白玉令牌漂浮,小姜与百晓生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他们现在所在贝城,正是与西大陆航运相连的城市,凡西大陆来船,都会停留在此,他们在此处挑了家客栈,便先住下了。   安顿好后,小姜就开始尝试使用人神灵,没想到这第一次就见效了。   此时正是深夜,门外静悄悄的,只有一二个打瞌睡的小二守在外面,等着客人的传唤。   他们跟着人神令走,但人神灵飘了片刻,就停留在一间厢房前,静止不动。   这是什么意思?   小姜困惑,是力量不够继续寻找转世,还是说转世就是住在这间房的人?   吱呀一声,人神令失去光彩掉落,被百晓生接住。房门被打开,身着素白的女子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位这是?”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左右打量,看表情,显然是疑心遇上了色-魔或小偷。   若不是小姜外表是个小孩,她定然立即大声呼救,或是与两人打起来了。   小姜摆手:“不、不是,姐姐不好意思,我和……哥哥路过。”   那女子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莞尔一笑:“那小-弟-弟可路过够了?站在异性的房门前可不太礼貌。”   她目光扫过面容平凡的百晓生,百晓生垂眸,脸上绽放笑意:“抱歉抱歉,我们马上就离开。”   回了房,百晓生问:“你觉得她是吗?”   小姜摸着下巴,没了胡子还是颇为不习惯:“我感觉是。”   “啊,那可不好搞。”   “为什么?”   “她是镜月的人,那边的人一向瞧不起男人,觉得我们干不出大事来,就算觉醒也不定会帮你。”   “不至于吧,镜月只是女子地位高一些,并没有这么大的歧视吧。”   “她是军中人,而且是青雀营的军,青雀营的兵,让她们听令于男人,比杀了她们还难。”   小姜惊呼:“青雀营!那个、那个武安上将玄唯卿的亲兵营?”   百晓生沉重点头:“玄唯卿掌管着镜月最高军统大权,且也是位大宗师,血剑、凌阳剑常与她被比较。”   “两人实力都是天下闻名,正好又是两国顶尖高手。但玄唯卿出身世家、威名赫赫、百战百胜,凌阳剑却掩面示人、被皇室呼来喝去……”   “两国早有契约,这等级别的高手不可进入对方国境,青雀营也少有涉足明龙,看来、玄唯卿已经知道不少事了。”   小姜紧张:“我们进入昆仑的事吗?”   “你以为这瞒得过那些家伙?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跟上了我们。”   百晓生十分平淡地说着,他对这事接受良好,众目睽睽之下被丢进昆仑,小姜的不死圣经本就无数人盯着。   当天消息应该就传遍了各大势力,只是平民百姓不知而已。   他长叹一口气:“但是这少有涉足明龙的青雀营都来了,我们后面少说也跟着七八个势力。”   小姜捂脸:“那岂不是一举一动都被那些人知道了?”   “这倒不至于,我还在呢。”百晓生笑道:“只是我们的行踪难以隐瞒,玄唯卿来不了,只派出了亲兵,倒不用担心明个醒来就到了镜月的地界。”   “既然她是神仙转世——那我们策反她吧!”   小姜呆滞的眼神看他:“嗯……你还没觉醒呢,不要把自己当神仙。”   百晓生啧了一声:“真烦,能派出来肯定是玄唯卿的亲信,策反的确是做不到,合作?我感觉可行。”   他虽是说着烦,看小姜的目光却狂热,这数不清的麻烦,带来的是数不清的故事与隐秘,真是让他兴奋啊。   厢房内,素衣女子向天际吹哨,一只玄羽怪鸟飞到窗沿上,她口中发出鸟一样的叫声,怪鸟扑闪翅膀飞走。   她坐在桌旁,回忆刚才的一幕:“百晓生……”   这疯子怎么会与这幸运的少年混在一处?他不是向来只旁观,不插手吗?   红蜘蛛几人已然离开,唯有这家伙跟在小姜身边,不知是何目的。他实在是个麻烦,最好能让两人分开,她们才方便通过小姜,一探背后奥秘。   百晓生手指用力,在窗户上戳破了个洞,小姜凑上去看。   “看见了吗?”   “什么?”   “那些传信的小家伙。”   小姜认真看了许久,才发现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而且不止一只。   “嘶——”他吓了一跳。   百晓生琢磨着:“这家客栈是谁的呢?连我都不知道,来头不小啊。”   “这不是你精挑细选的客栈吗?怎么还是有问题。”   “是我精挑细选的,只有这家我不知道背后是谁,我猜,应该是中心大陆那几位其中之一。背靠大树好乘凉,住这儿还能借借势。”   小姜头皮发麻,感觉身边一个普通的正常人都没有了,自从得到不死圣经开始,他身边就围满了各个势力,他也被转手好几次。   但是他从昆仑出来,到得是个陌生的地方,等于是凭空失踪了,按理来说那些人应该找不到他了啊,结果这才多久,就全追上了。   “也不错,那些浑水摸鱼的杂门杂派都被甩开了,现在跟上的这些,可都是称得上号的。”百晓生停顿一下,继续说:“不、不止,能引得天下风云为之搅动,小姜,你可真是传奇。”   他眸色晦暗,之前各大圣地没动,从昆仑出来后,各大圣地不知为何也出动了,因为那位江大人吧。   谁不想成神呢,尤其那些人清楚的知道,西大陆发生的事不是谣传,是事实。   但是因为还不了解江大人与白泽,更没弄清楚发生在小姜身上的事,所以都按耐不动、静观其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个个都想做占尽便宜的黄雀。   小姜垮着张脸:“这福气还是送你吧,我一个老头子,一辈子平平淡淡,临到老了反而不平静。”   这种事还是适合年轻人啊!!!   第二日清晨,客栈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小二端上热腾腾的早食,小姜咬了个包子,发现昨日那女子也出来了。   他自然地做到那儿去,口中喊着:“姐姐好,姐姐我可以和你坐吗?”   女子有些惊讶,有百晓生在,两人应当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怎么还主动自投罗网了呢?   “好呀,小-弟-弟,你们坐吧。”   她温柔一笑:“在下苗素,两位如何称呼?”   百晓生略有羞涩模样:“白枭,这是我表弟,白姜。”   他拖着下巴:“看小姐也是住在这儿,或许我们目的相同,不如结伴同行如何?”   苗素澄澈的眸子注视他,扭头:“我是帮姐姐办事才来到这儿,目的是否相同我可不知。”   “苗小姐可别谦虚了,你看,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呢。”   苗素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周围,有好几桌的人整盯着她这一桌,虽动作隐蔽,但她与这些人都是一个目的而来,自然看得出来。   “为何独独找我?”   “因为苗小姐与我们是同类人。”   “同类?这可不是轻易能下判断的。”   小姜抬头:“不,可以轻易下,因为苗姐姐不是普通人。”   苗素羽睫扇动几下,小姜低声:“因为姐姐是神仙。”   “噗嗤”一声,苗素被逗乐了:“你这小子,说起笑话来真是有意思。”   “不不不,是真的,西大陆的事可是真的,我说的也是真的。”   小姜睁大眼睛看着她,意图用自己真诚的眼神让她相信。   苗素沉默,她是玄唯卿的亲信,将军得知的消息,她也知道许多,西大陆的事发生的时间不长,目前只有几个圣地与生意做满五个大陆的赵家知道具体,民间有些传闻,但都是只言片语而已。   镜月与明龙没有为了传递消息而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养人、养鸟,但首富主动送了这个消息给两国,玄唯卿得知后,派给她的任务,就是跟着小姜,追寻神仙转世的秘密。   她的呼吸猛然急促,脸蛋在发红:“你、你如何能判断?”   小姜神秘一笑:“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我们也是神仙转世哦,虽然还没觉醒,苗姐姐,你信吗?”   信?不信?苗素莞尔一笑:“那就让我们同行吧,既然两位主动投靠青雀营……希望我们接下来的相处会很愉快。”   不管是信不信,小姜主动找来便是她们的先机,其他势力还只能躲在后面偷偷看,苗素却能参与其中,这可是求也得不来的好事啊。   就算是个算计,是个陷阱,她也无法不去踩,死她一个不要紧,只要能为将军效力,她便是虽死无憾了。   三人各怀心思,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早食,言笑晏晏。   穿着一身黑的少年迈入客栈,冷眼一看,随意寻了张桌子坐下。   九天之上,白泽吐槽:“怎么反派都喜欢穿黑衣吗?”   申豹怎么穿得一身黑,干坏事不得装好人吗?   “他又不是在干坏事,不过是两派之争而已。”   白泽又道:“要不要这么巧,狐族也在这儿。”   说完,他猛然反应过来,看向江风岚:“你安排的?”   “毕竟妲己很重要,要让她早点儿与申豹重逢才好。”   白泽嘴角一抽:“李经略要不了多久就到了,你不怕他灭族?”   “不怕,我做好准备了。”   他手指在石桌上轻点,波纹荡出一个名字,白泽吃惊:“你这阵营分配是不是太乱来了?人神这边怎么打得过?”   讲道理,没有进行二次觉醒的哪吒,真不是孔宣的对手好不好!!!   江风岚抬眸:“怎么了?他原形是孔雀,说是妖神可没错,而且封神之中,他开始的确是殷商阵营的。”   他这阵营分配可没丝毫问题。   “一上来就出大牌,这对吗?”   “要不然你亲自去拦住李经略,别让他把发育阶段的妖神阵营一锅端了。”   白泽鼓掌:“你说得对,不作弊不行,得让两边战力差不多才行。”   进入厢房的黑衣少年,突然捂住胸口,一道墨色令牌发出强光,如果不是他以法力掩住,外面的人都会发现。   申豹惊奇:“这是,有妖神在附近?”   他扬唇而笑,这般强光,定然是位大神无疑,江大人指点他来此处果然没错,不过那讨厌的色魔姜子牙怎么也在这儿。   ————————   本章发小红包,宝子们按爪爪,留评都有!!!   犹犹豫豫又犹豫,介于李经略目前算是超强外挂,妖神这边两位超高战力的圣母暂时下线了,出张大牌平衡一下,先出孔宣了,毕竟他强。 第105章 愿者上钩:钓鱼的好饵料   他一眼就认出了姜子牙,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讨厌、愤恨诸多感情,哪怕是姜子牙换了张脸,他也能立马认出。   打扮成少年模样的申豹咬牙切齿,甚至有打死他的冲动,可惜因诸多限制,他只能暂且忍着,待以后定要让这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还是寻到那位大神最为重要。   正这般寻思着,又见妖神令在强光之后,闪烁微弱光芒,甚至短促地扇动之后,归于平静,这说明附近还有一位妖神在,只是实力并不强大。   甚至是称不上妖神之列,申豹想,这会是谁呢?   他心潮澎拜,恨不得马上就冲出门去,寻找这两位道友。   …………   鬼市位置偏僻而隐秘,穿过一道又一道狭窄的门与小巷,才终于来到贝城的鬼市,鬼市中人人皆披着斗篷、遮盖面容,有人进来,数双眼睛看过去,却又是沉默的,没人发出声音。   真如众鬼聚集一样,新来的人穿着身显眼的金蓝华衣,腰配贵重的墨蓝玉佩,头顶镶嵌祖母绿宝石的纯金发冠。   除了眼睛有金丝蓝布蒙着,落在高挺鼻梁之上,竟是半点儿也未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这叫不少人生出诧异,此人相貌华贵出众,虽说蒙了眼,可这又挡不住什么,如此光明正大地到鬼市来,是怎样一个愣头青啊。   愣头青虽说蒙住了眼睛,却还是如同能看见一样,他脚步沉稳,缓缓行于鬼市,时不时驻足片刻,像是在观察两旁的商品。   看来武功不低,不过敢在鬼市彰显面容,实在是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了。   孔明煊走在鬼市中,左看右看,并无什么稀奇的东西,他轻嗤一声,到底是个小城,一些垃圾都视作好东西。   他这般想着,一盆水泼在脚边,金丝蓝布之下,眉头紧皱,脸上已隐隐见了怒容。   “抱歉啊,大爷。”   那泼水的男人身材很瘦,却生得高,像个竹竿一样,说话带着笑意与慵懒,显然没有真的对靴子被打湿的路人抱歉。   他甚至还厚颜无-耻地辩解:“大爷,不是我泼水打湿了你的鞋,是大爷与我这摊上的东西有缘,缘分来了无论如何也是拦不住的。”   孔明煊冷笑:“你这小人倒是能说会道,说到最后竟是我的错了?”   “非也非也。”那高瘦男人摇头晃脑:“大爷,可真是缘分啊,大爷先别生气,不若来我这摊上先看一看,验证小人这话的真假。”   这话说得讨厌,泼了别人水,还劝人去他那买件东西。   不过怪得是,脾气不怎么样的孔明煊看着他,心中却无怒火在,他沉思片刻,目光在高瘦男人的摊子上扫了一眼。   一块黄布,上面丢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沾着土灰,就是生了锈迹,像是随意从地上捡的垃圾,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买他的东西。   孔明煊这样想着,却被上面的一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几根铁打的孔雀羽,粗略一数、一共五根,黄红色的锈迹爬满了孔雀羽,实在是难看得不行。   就这么个废弃的无用也没有观赏价值的东西,孔明煊金丝蓝布下的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像是被吸住了一样。   因自己的特殊,布料并没有遮住他的视力,只是让他所看见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蓝。   这层浅蓝与黄红色的锈迹混合在一起,反而透出别样的神秘的韵味。   “大爷,小人说得对吧?”   那高瘦男人嘴角噙着笑,给人一种好得意的感觉:“大爷与小人所买的物件——有缘啊。”   孔明煊拧眉,这人倒是看准了他,虽有些不爽,却实在喜欢那东西,于是开口:“多少?”   他指着那孔雀羽,高瘦男人笑开了话:“大爷好眼光啊,要说这东西,来头可不小。”   他没有说多少钱,反而自顾自说着这东西所谓的“来历”:“想当年,混沌初开,清上升为天,浊下降为地,日月凌空,众星环绕,万物诞生。”   “那天地间第一只凤凰,于日月交替之时诞下九子,其中第六子最得凤凰喜爱,他原形为孔雀,自名孔宣。孔宣生性傲慢、喜食人-肉,甚至还将佛祖吞入腹中,若不是佛祖从他肚中破体而出,也要成了他的腹中餐。”   “后来佛教准提圣人收服了他,他也没遭难,反而因为一身本领,做了佛教的孔雀大明王。”   孔明煊只觉得他烦,现在还编起这乱七八糟的故事来了,伸手想要直接拿过那五根铁羽。   “诶,大爷稍等,且待小人说完,宝物若是落在不识货的人眼里,可是会哭泣的。”   大手死死地擒住孔明煊的手,他面上不显,心中惊起波涛万丈,这人竟是位绝世高手!   高瘦男人继续说:“要说孔雀大明王本事如何,那可真是一等一的了不得,最厉害的便是他身后那五色神光。昔日仙战,战场上有句话,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众多仙神都避之不及。”   孔明煊不动声色,反问:“你这故事可没有让人信服之处,凤凰生子,怎就生出了孔雀,孔雀与凤凰如何比?”   一是凡间之鸟,虽高贵,但凤凰乃是神话中的百鸟之皇。   “这可不好说,这龙与凤凰啊,生来就是宿敌,可着劲地比较,连生子也要比着来,凤育九雏、龙生九子。”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比起龙来,凤凰只是后面几个孩子不是凤凰罢了。”   孔明煊只觉得自己昏了头,怎么和一个嘴里瞎编乱造的家伙争论这些,什么龙生九子、九子不同,他可没听说过。   他冷声问:“到底多少钱?”   “哎呀,大爷你还是没听明白呢,要说那五色神光到底是何等法宝?其实是孔宣身后的五根孔雀羽,五根孔雀羽是他的本命羽毛,有青、黄、赤、黑、白五色,五行之中,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孔明煊实在失了耐性:“所以,这就是那五根尾羽?”   他嗤笑一声:“这样的宝贝,每个黄金万两,可不好卖吧。”   高瘦男人闻言,并不生气,反而笑着摇头:“非也非也,神物那是能卖的,更别说五色神光是有主的,只有有缘人才能拿走他。”   孔明煊甩手:“不想卖便不想卖,扯这些个幌子做什么?”   “大爷,不是我不卖,是卖不得,世间金银怎能与它相比,大爷请看,若是有缘,他自会到你手中。”   高瘦男人扯住孔明煊的手,掌心张开,孔明煊额角已是青筋暴露,这人是觉得他愚蠢,要将他耍着玩?   心中这么想,但那五根铁羽像是风,呲溜一下,就吹进了他的心里,占据了他的整颗心,让他下意识得呆愣地照着高瘦男人的话做。   “哧——”   像是绝世神兵出鞘鸣叫的声音。   黄布上破旧生锈的五根铁羽漂浮,嚯——刚才就在打量这边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站直了身,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孔明煊不受控制地向前伸手,五根铁羽也环绕着他缓缓飞行,上面的铁锈一点点褪-去,复旧如新。   铁黑的颜色被覆盖,鲜亮的颜色晕染、扩散,正是那高瘦男人所说的五色神光之色。   青、黄、赤、黑、白,宝光四射,吹拂而过的风也仿佛停滞。   华光一点点收敛,最后那青、黄、赤、黑、白五色的孔雀羽落在孔明煊手中,他回过神来,握紧五根羽毛,开口:“这到底是……”   却看见他面前空无一人,那土黄-色的布,布上破旧的物件,那与他交谈许久的高瘦男人。   他恍如做了一场梦,身边投来如狼似虎的目光,让他惊觉,这一切竟是真实的!这是神物?那是仙人?   孔明煊握紧五色神光,打算离开,可周围的人却不肯放任他离开。   “那定是位仙人无疑!”   “小子,把你手中的神物留下!”   “一个瞎子,还想霸占神物不成?”   “仙人落于我们鬼市,这便应该是我们的东西!”   孔明煊冷喝:“让开!”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活该让我们这些前辈教导教导!”   “若你不肯留下神物,那就一起留下吧!”   众人一拥而上,孔明煊抬头,这可就怪不得他了。   气浪急射,地上尘土飞扬,他竟只靠内力,就打出无形之刃,收割了诸多人的性命。   血落满地,但是因贪-婪而蒙蔽内心的人却没了恐惧的情绪,前仆后继,目光如同饥饿的野兽,只看得见孔明煊手中那五色神光。   孔明煊今日本不想杀人,只是闲来无事到这鬼市来转转,此时却被逼出了真火,用人在后用飞刀偷袭,他身形一晃躲过。   蒙着眼睛的金丝蓝布掉落,露出了他的一双眼睛,这时众人才明白他为什么蒙着眼。   那是双发蓝的眼,眼球上还分布着根根银丝,连眼睫也是发蓝,顶端透着金。   “嘶——”   “怪物!!”   “这是个妖怪!!”   蓝瞳一缩,孔明煊杀意顿出,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是妖!说他是异类,敌视他、排斥他。   再抬首,他已是动了真格,眨眼间,血液流成了河,只有几个缩在角落,没有上前争夺五色神光的人还活着。   他们抱着头,瑟瑟发-抖,华贵的靴子映入眼帘,吓得人泣不成声。   孔明煊黑着脸,看了他们片刻,最后拂袖而去。   捡起地上遮眼的布,因为被飞刀斩成两段,两段都短了些,将无用的布条丢在地上。   直接从袖口撕下一块布,绑在眼睛上,孔明煊大步离开。   他走后,活着的人才颤巍巍站起,吞咽口水:“那妖怪走了?”   “走了,好可恶的妖怪,竟混进我们这里,滥杀无辜!”   “可怜这些人,遇上了恶妖,连命都丢了。”   “之前那人是神仙还是妖怪?”   “当然是神仙,只是仙人被妖蒙蔽,居然将宝物五色神光给了妖。”   说话的人一边可惜,一边目光中又透着贪-婪。   最后这些人四散而去,这样的好宝物,难道真要任由一个妖邪拿走?他们可不甘心,仙缘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得抓住才行啊!   孔明煊离开鬼市,天光已是大亮,他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个孔雀翎似的图案,其上有青、黄、赤、黑、白五色。   不知为何,五根孔雀羽消失在手中,变成了一个图案。   但——   他心念一动,掌心又出现那五根孔雀羽,再一想,又消失,变成了手心的图案。   果然是个神物,那高瘦男人到底是什么?又为何要给他这个。   凤凰之子,孔宣,孔雀大明王……   是巧合还是必然,他的名字竟与孔宣有些许相似,但这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因为异瞳,他生来就被抛弃。   明、煊,都有光明美好之意,没人对他祝福寄愿,他便自己祝福自己的未来美好而光明。   孔明煊一边思索一边行走在路上,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心头一惊,小小贝城,怎么卧虎藏龙,能不让他察觉得靠近他,只有绝顶高手才能做到。   黑衣少年眼中激动又雀跃:“道友,请留步!”   落座于酒楼包厢,申豹激动:“道友,没想到这般有缘,让在下这么快就遇见了道友。”   “我可不是道士,你这道友道友的什么意思?”   申豹摇摇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过头了,他已从江风岚江大人那儿得知了自己的使命。   当年妖神败落,有神被西方教擒走做了教徒,也有神躲过了封印,这些神进入轮回,忘了所有。   他虽然记忆也只残留星星点点,但还是知道修行,知道天庭,也知道修道之人互称道友。   他起身,正经以道礼而拜:“在下申豹,如今也算是转世重来,曾经我名为申公豹!”   “申公豹?申豹?我可都没听说过。”   “在下乃妖神之一,得大神所赐妖神令,寻找转世轮回的诸位同道之神。”   妖神——孔明煊摘下眼前的布,露出他那双特别的眼睛。   “我这眼睛,是妖吗?”   “是妖神。”   孔明煊笑了,有些悲凉:“我因一双眼睛,半生飘零,被他人视作妖孽,原来我真是妖!”   申豹不解:“这有何不好?”   “……”   申豹继续说:“人族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道友是计较这个?”   “可这也无甚大事,我等不屑于与孱弱的人族为伍,自有众多同胞在。妖也有自己的亲人、朋友、同族,何必有求于人族的施舍。”   “……”   孔明煊沉默许久,最后大笑道:“看你模样稚嫩,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   他问:“那我便是你此次寻的妖神转世?”   申豹点头:“是,不知道友是?”   “孔明煊。”他右手支着头:“如果我没猜错,我的前世应是孔宣。”   两件事撞在一起,五色神光在他手中,他也不免这样猜测,只是心中还有些许顾虑。   申豹点头:“孔道友,我在此地,发现有两位妖神在此,除了道友你,还有另一位,只是我暂时还未寻到。”   “只有劳烦孔道友,随我寻一寻了。”   孔明煊笑道:“好,我也想早日见到那那些——同道者。”   申豹叮嘱:“人神姜子牙也在此处,他手握人神灵,身边还带着两位未觉醒的神,孔道友需得小心些。”   “为何?这妖神人神难道还是大敌不成?”   申豹凝重点头:“数万年前,妖神人神便常有争斗,后来更是引发仙战。”   孔明煊好奇:“最后哪边赢了?”   “……人神。”   孔明煊挑眉,有些不服:“人神很强?”   这个嘛,申豹也记不太清了,他根据那星星点点的记忆回想:“好像……是我们比较强。”   桌子被拍了一下,沉闷一响,孔明煊问:“那为何我们会输?”   申豹对此只有一点儿记忆,记忆画面中,众多妖神站于大阵中,如星辰密布,阵法笼罩天地,圣人居于阵心。   但另有几位圣人联手,破了这万仙所组大阵,导致妖神落败。   他咬牙:“我记不太清,但定是人神无-耻之尤,用了卑劣手段。”   孔明煊问:“那姜子牙,还有那两个未觉醒的人神强吗?”   “不强。”   申豹知道姜子牙本身并不强大,转世肯定也是一样,那两位未觉醒的神,他又能感觉到并非是很厉害的大神转世。   不然天眼所观,哪怕转世,他们也有法相金身落于身后,比如孔明煊就有。   孔明煊问:“比我如何?”   “不如你。”   “好。”孔明煊起身:“那我现在杀了他们。”   “不可!”   申豹忙制止他,孔明煊不解:“既打不赢我,那我们此时更该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们。如你所言,姜子牙转世拥有人神灵,他死了,其他人神就没人去寻。”   那妖神便稳赢了,孔明煊一向好胜,想到孔宣所在的妖神,败给了人神,便心绪不平。   申豹摇头:“你还未觉醒,虽然杀得了他们,但他们也有人能杀了我们。”   “谁?”   “妖神令乃大神江风岚所赐,他告诉我,人神之中,有一位绝顶强者已经觉醒,虽然因为特殊的原因,他未能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但已经是神的他,我们绝不是对手。”   申豹从封印中-出来,一缕残魂,一具残缺,实力也百不存一,就是全盛的申公豹,也不是那神的对手。   他苦着脸说:“那神名为哪吒,乃是人神之中,实力最不可估量的二神之一。哪吒转世名为李经略,已经恢复了前世的部分实力。”   “此神杀心最重,睚眦必报,姜子牙乃他师叔,若是他死了,哪吒转世必定会追杀我们至天涯海角,将我们抽筋扒皮。”   孔明煊早不复昨晚,听高瘦男人口中的故事,只觉是疯子在胡言乱语,得了五色神光,他脑海中仿佛拨去一阵迷雾。   申豹说妖神时,他脑海中划开一个个画面,看情况,与申豹所说无二,虽然他还无法断定,自己一定就是孔宣转世。   那些神仙异怪的小说他也看过,他或许是孔宣,又或许是孔宣执念,更或者是孔宣身上的一个物件转世为人。   但得到了五色神光,他好似继承了五色神光主人的遗憾,他输了、他输了、他怎么可能输!   这情绪带得他生出股执念,诸神转世,他非要妖神赢了人神不可!   听完申豹的话,虽心中狂热想赢,但孔明煊也不想自寻死路,由五色神光而来情绪的确影响了他,理智却尚存。   “好吧,那我们便先去寻那另一位妖神。”   申豹松了口气:“好。”   他想起哪吒之名,竟然有些恐惧,大概是因为此人过于暴虐,让他下意识对他存了几分畏惧。   还有另一个杨戬,思及这个名字,心中的恐惧更是不断升腾,但这个他知道原因。他从封印中-出来时,天际妖神最强者,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与一男子相斗。   那人瞳孔血红,笑容疯狂而危险,手指细长尖利,尖牙如利刃,身上还沾满了血迹。   虽然五官俊美,却让人身心发寒,那是神谴一族。   申豹不知为何,居然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第二空之名,想到了食神之族,当时他被执念所困,没有逃离,而是扑向姜子牙转世。   本来可以咬断姜子牙转世的脖子,却被拦下,还一击打成重伤。那时就是杨戬转世拦下了他,杨戬转世后的样貌与他记忆中的杨戬一般无二,但是那时的杨戬,竟与以生为食的第二空一模一样。   申豹低念:“人神果然是群卑劣的家伙。”   竟然还与神谴一族同行为伴,杨戬前世可是人神中的一员大将啊!   申豹撇开这些心思,转而开始寻找另一位同伴,但是妖神令光芒微弱,远不如孔明煊明光闪耀,寻他时犹如日月指引。   这另一位同伴,没了妖神令的醒目指引,寻找起来十分困难。   他与孔明煊分离,因为孔明煊是还未觉醒的妖神,还不会隐藏自己,容易被发现。他则是不能离开,敌在明他在暗,绝佳的好机会,他肯定是要盯紧了姜子牙转世。   申豹并不知如何帮助转世妖神们觉醒,他想要从姜子牙那儿学些经验。   另一头,小姜上蹿下跳,绞尽脑汁地想要帮助百晓生与苗素觉醒,但是一点儿也不奏效,反而让苗素看他的目光添了几分怀疑。   她现在怀疑小姜所说,她是神仙转世的话,其实是诓她的,只是因为她暗中跟踪小姜,让他气恼,于是诓骗她,作弄于她。   她被折腾得不轻,那所谓的觉醒迹象,却半点儿也没有。   如果不是百晓生也跟着被折腾,她马上能断定小姜是在捉弄她。   小姜目光无辜:“我真不是折腾你们,我只是想着刺-激一下,说不准你们就觉醒了呢。”   虽然在昆仑中,第二空帮助祝炎觉醒过,还询问过烛九阴觉醒之法,但烛九阴所说肯定不真,祝炎觉醒的法子,他也做不到啊!   只能自己想了,唉。   因为昆仑一行,他与百晓生体内蕴含了灵力,看在这神奇的力量份上,苗素将信将疑地没有掀桌。   她面容僵硬,管理着表情:“总不能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折磨她!!!   小姜抚弄下巴,啊——他的胡子啊,变小就算了,为什么胡子也没了!好不习惯。   “唉,我也是没有办法。”   百晓生突然道:“寻找觉醒法子的事可以先搁置,小姜,你不觉得,这附近有些怪?”   小姜愣了一下,百晓生道:“用灵力汇聚眼睛去看。”   他照做,看见空中漂浮着淡淡的粉色烟雾,很淡,若不是百晓生提醒,他根本就注意不到。   “这是?”小姜突然站起:“妖!”   那日封印打开,众妖出阵,天空中就弥漫着不同颜色的烟雾。   “没错,比起尝试那些乱来的法子,我们不如去把这只鸟揪出来。”   小姜质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话虽这么说,打的赢吗?”   百晓生气恼:“打不赢。”   都说了他称号百晓生,一听就知道他不能打了!!要不然昆仑里他寻求什么合作,还把自己送到了第二空手中,成了第二空的贮备粮。   虽然觉醒了灵力,但是目前这灵力也只能作为武功的助力,东大陆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高手遍地走,运气差还能撞上几个绝顶高手。   所以百晓生即使有了灵力加持,也不是什么天下无敌的存在。   妖怪嘛……嗯,应该和昆仑中异兽差不多,属于比较强的那类,虽然到了第二空面前,都是食物,但对他来说——他是食物的食物。   小姜当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百晓生哼了一声:“虽然打不赢,但是我跑得过!”   论逃命,他可是天下前几。   他转而冷嘲:“你还是继承了不死圣经的人呢,不死武圣打遍天下无敌手,除五魔、战四圣、过三难、灭二国,你怎么轻功都用不利索?”   小姜无语:“我一个半截身子进棺材的老头子,你对我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有武圣前辈老?”   人都几百岁了。   “……”小姜辩解:“我以前就练了些强身健体的身法,只是力气比不能练武的人大些,不死圣经虽然在我身上,但是我不会用啊!”   不死武圣留下的圣经也太离谱了,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幸好没有继续返老还童。   小姜说完:“但这妖也的确是该找找,如果伤人,我们就应该降妖除魔。”   他放出来的,这些可都是他放出来的啊!!!不能不管,必须得管才行。   小姜扭头看向苗素:“苗姐姐,苗大侠,听说青雀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听令于玄将军,一人可敌千人。”   苗素抬手:“可当不得你如此赞誉,营中姐妹武功的确都不错,但以一敌千的人,也没几个。”   那就是有,小姜喜笑颜开:“苗姐姐,可否让她们来帮帮忙,虽然姐姐已经很厉害了,但是要是多几位姐姐,肯定更厉害。”   苗素轻笑一声:“小姜啊,你这是想要拿我们青雀营当刀用?”   拿她们去对付那不知实力的妖,万一对方很强,岂不是去送命。   不是说不能送命,进入青雀营,甚至进入军中,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兵听令于帝,只能为家国陛下去死。   青雀营更是特殊,她们甚至不听陛下,只听从玄唯卿将军之令。   小姜忙摇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真没有让青雀营去送死的意思,只是他和百晓生都不是对手,只能借助可借助的力量。   他道:“还请苗姐姐将我的请求告知玄将军,如果玄将军愿意帮助我,达成同盟,我一定会送上玄将军满意的谢礼。”   “什么东西?”   “可以说是世人皆梦寐以求的东西,不需要的人世上可数不出几个。”   小姜眸中闪过暗光,苗素沉思片刻,点头:“好,但是两国之远,信件来回,最快也得半月,你等得及?”   小姜点头:“可以。”   他打算先查出那妖怪,再确定对方是否有为祸百姓,半月时间刚刚好。   贝城肯定有玄唯卿安排的人,只要信件一到,苗素就会去调动那些人。   他也不觉得会打不赢,除非——那是位妖神,神和妖可不同,妖,神兽,他在昆仑中也见过不少,除了那些恐怖的凶兽与神兽,他们凡人的高手也能杀!   他起身:“我马上去写信!”   百晓生看着他离开,哼笑一声:“老头子心眼真不少。”   苗素讥讽:“能有你百晓生多?窥-探了多少人的秘密,武功平平,还能活到现在,如鱼得水,你才是真了不起。”   百晓生笑弯了腰:“哎呀,苗姑娘这话可真伤人。”   “人嘛,少有不奸的,只不过分为内外都奸,内奸外不奸而已。我这样的才单纯呢,你们见我都防备我,防备小姜的却少。”   他闷笑:“蛊夫人还以为自己利用了小姜,现在看来,他心里门清,借着她得了好东西。”   那可真是好东西,蛊夫人最想要什么,青春寿命,不死仙药。那日蛊夫人从小姜身上拿走的肯定是“不死仙药”,而且看样子,是蛊夫人放在他身上的,大概是因为她自己拿不走。   到了这外面,就以为成功了,喜悦冲昏了头,全然没有发现小姜早就知道,还换了个假货给她拿走。   啊——幸好他们跑得快,不然蛊夫人发现被调包,还不气得回来宰了小姜。就是有仙人瞩目,重任在身,被耍的蛊夫人也会无所畏惧地杀了小姜。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们进入昆仑的人里,一行八人。算下来,血剑、哦不,是凌阳剑。凌阳剑本是最难对付的,实力心计身份都有,但是心太软,居然还想着保护他们,自己给自己加了枷锁。   如果是他、是红蜘蛛、闻人博、齐晴虹、甚至是蛊夫人,哪会管这么多,顾着自己最重要。进入王母行宫前,齐晴虹可是除了特殊的小姜与凌阳剑,谁都不想管,心里怕是盼着他们别跟上,早点儿死了算了。   他们互相帮助,可不是为了让彼此活着,只是想利用别人,让自己活下去的几率更大些。   还有祝炎与蛊夫人,祝炎是隐藏不住的老实;蛊夫人也和他们一样冷漠无情,但人的本性如此,没有将别人想得太坏。   小姜这么个老头子,有些聪明,但是没有城府,不会去算计人,仗着副孩子的外表降低他人的防备。蛊夫人居然能被他耍了,到底是个小姑娘啊。   苗素冷眼看着,她最是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人,军中人直来直往,耿直的性子更让她喜欢,比如小姜。   小姜写下一封信,盖了火漆,便交给苗素,因为内容不想让苗素知道,她便不能用更方便的法子传信。   若是用鸟语传递给鸟儿送去会更快,现在只能用些慢法子了。   苗素去送信,小姜坐下,对上百晓生笑意蕴满的眼睛,扭头。   百晓生笑道:“我一想到蛊夫人会是什么表情就想笑。”   小姜撇嘴,果然被这家伙猜到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蛊夫人那么折腾他,还想借着他取出不死仙药。   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而且不死仙药在昆仑不算什么好东西,在凡间却是一等一的好物,拿着这个,就像是鱼饵,可以吊着那些大鱼帮忙。   他钓鱼,愿者上钩。   ————————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哈哈哈哈哈!小姜拿着这枚不死药,能钓到不少大人物、大势力乖乖帮忙,长生嘛,谁不想要。   正常更新加补更五千八,好久没有这么勤奋了,嘿嘿嘿嘿。[菜狗]   本章也是掉落红包哦,留评都有,宝子们按个爪爪呀! 第106章 眼光独特:人族女子都不看脸的吗?   既信已送去,小姜就开始着手寻找妖气来源,他围着贝城转了一圈纳闷:“怎么感觉四面八方都是?”   百晓生同样点头:“难不成那妖体型如城大,藏匿地下,导致整座城都弥漫它的妖气。”   苗素看不见,听他们俩嘀嘀咕咕,美眸朝着天际一扫:“又或许,这贝城处处是妖。”   小姜忙摇头:“不、不可能吧!”   要是那么多只妖,岂是人力轻易能敌的?不过另一个可能,也不是好事啊,妖若庞大如城,还能不动声色、众目睽睽之下藏匿,那实力也不简单啊!   小姜颤颤巍巍,忐忑不安,颤声:“或许是、用了什么阵法,又或许,是人接触它后,沾染上了妖气。人数太多,又四处走动导致的。”   百晓生轻笑:“那妖怪难不成还做起生意来了?我们转了一圈,都发现多少个人沾上了妖气。”   见第一个人时他们如临大敌,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已经见惯不惊。   “人身上沾染的妖气,可不是能飘荡出来,染得全城都是。”   小姜捂脸,好吧好吧,他也知道,这不是安慰安慰自己嘛。   “洪宗!”   一声厉喝,男人被打飞在地,发髻乱了,灰头土脸。   中年妇人叉着腰:“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家里有妻子还敢出去养外室?真是色-欲迷了心,孩子都多大了你干出这种事,柏儿兰儿出去还有脸吗?”   她大步走过去,拎起男人:“和离,我告诉你,你这狗男人,我是再忍不了了,我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去。”   被一顿痛批的男人羞恼,居然还理直气壮了起来:“那又怎样,三妻四妾的人多得是,我不过是有个相好而已,你瞧瞧你这样子,人老珠黄,还不许我另寻安慰了?”   “和离就和离,孩子是我的种,你不能带走!”   两人在这大街上吵吵嚷嚷,妇人嫌男人外强中干、一无是处,言道自己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不然早就养了小白脸。   结果她还做着好妻子,男人居然先养人了!   男人又嫌她不够温柔,一张黄脸,整天不是打就是骂,前些日子还因为点儿小事,狠狠骂了他一顿。   夫妻吵架,总逃不过翻旧账,噼里啪啦一顿吵,完了又开始争论家产怎么分。   东大陆不同于南西北,因着中心大陆的天宗还有镜月王朝,女子的地位与男子也相差无几,在镜月更是女子地位更高,女娶男嫁。   和离可带走的不止是自己的家产,结为夫妻后家中的收入都为共同收入,孩子也不是一定要归由某一方,弱势方也可以争取带走孩子。   大街上的人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磕着瓜子、吃着点心看两人吵,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没错没错,这事就是你太过分了。”   小姜与百晓生也看得目不转睛,苗素奇道:“你们竟也喜欢看这些市井八卦?”   “这市井上鸡飞狗跳的事,其实和大人物们也有相同之处,什么外室、私生子的,自诩上流的家伙更多,不过不会闹到明面上就是了。”   百晓生随口说着:“比如你们镜月皇帝,最疼爱的十一皇女还不是外室所出。”   苗素瞪眼:“胡说!陛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另有后宫美男三百人,看上谁何需养在外面,直接带回宫就是了。”   而且十一皇女可是有父亲的,不过是后宫中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美男罢了,生下十一皇女后就难产死……   “这不是不能带嘛。”百晓生啧啧几声:“臣夫就是有意思,抢到手可好玩了,人啊,就是喜欢偷,尤其是偷别人家的,连皇帝都觉得爽。”   白衣女将瞳孔一缩,向后退了两步,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能知道的秘密!!!   臣夫,哪个臣的?   压下心中的好奇,苗素只当自己没听过,这等皇室丑闻,还是不知道得好。   她压住心中惊涛骇浪,努力装得镇静:“要说最宠,陛下最宠的分明是太女,那是正宫所出嫡女,皇夫可是陛下结发之夫,皇夫死后,夫位空悬多年。”   百晓生嘴角上勾:“嗯,所以太女失踪多年,前些日子才找回来是吧。真的好爱哦,最爱的男人生的孩子,流落民间多年,真是福大命大活到现在。”   嗯?百晓生说话时,那讥讽的语气都要打在苗素脸上了,她清咳一声,不说话了,再说下去,她怀疑自己该死了。   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无知是最大的幸福。   小姜也咳嗽两声,他也不想知道太多啊!!!有些热闹好看,有些热闹看了找死啊!   “他身上的妖气好重。”   小姜值得是那个养外室的男人:“眼下发青、脸色发白、脚步凌乱,这是——被吸阳气了?”   吸阳气好啊,吸吸阳气又不是马上要命,证明这妖怪还可以,说不准不用打打杀杀了,大家聊聊挺好。   这么想着,小姜松了口气,此时已经日落西山,他们回来客栈,打算第二日再寻出妖怪真身。   桃粉雾气弥漫进屋,还在睡梦中的小姜无知无觉,睡得更沉,毛茸茸的狐尾从窗外伸出,将其卷走。   床边香炉青烟袅袅,被褥变得冰冷,丝上勾上了几根狐毛。   轻纱飘扬,金玉做底,众多女子赤足行于地上,金玉衬得她们足更白。   她们时不时发出清扬的笑声,如铃声作响、百灵歌扬,偏嗓音娇-媚,只随意说话,就如靡靡之音,勾得人心痒痒。   小姜刚清醒就发现自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族长,你抓这小孩子拿做什么?又没阳气可以吸。”   回话的声音一出口,就叫人软了半幅身子,娇-声柔媚,一听就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唔……我也不知,只是一看他就心生讨厌,想好好教训教训他。”   “咦?”   细长娇嫩的手指抓住小姜的下巴,将他翻来翻去地看:“这小子生得不错啊,也不是生厌的长相。”   那族长缓缓迈步下台阶:“也许,是因为他姓姜。”   “姜子牙。”   小姜心跳如擂,悄然用灵气助力,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   好几道女声响起。   “这名字怎么让人心生厌恶!”   “我一听这名字心口就难受!”   “是以前的敌人吗?我想不太起来了。”   族长伸手,指甲在小姜脸上划弄:“是个讨厌的老头,他不是。”   “不过,我真是一看他这张脸就想咬死他。”   她收回手:“罢了,又不是姜子牙,捉弄一番丢回去吧。”   “族长,那姜子牙到底是什么人?”   “人?呵,他是我们的仇敌。”族长的声音压低:“如果让我抓住他,我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把他绑在烧红的铁上,烙熟的肉就割下来,让他亲口吃了自己。”   小姜闭紧眸子,不让泪珠滑落,姜子牙啊姜子牙,你到底有多招妖恨?这一个个的都想要你的命。   还有你的转世——我的命。   这位族长好狠的一颗心,杀人不过头点地,她居然要小姜吃烤肉!   快快快,快把他丢回去啊!   “小家伙。”   手指按在他的眼睛上,一点点描摹:“既然醒了,就别在这儿装睡了。”   手指猛然用力,小姜吓得跳了起来,一群大美人围着他,目光对上那正前方,千娇百媚、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小姜尴尬地笑。   “姐姐们好。”   他一副懵懂样:“这是哪儿啊?我哥哥呢?我不在他会担心的,我要回去了。”   “呵。”   为首那绝色美人低笑一声:“小家伙也听见姐姐说的话了吧,来。”   她勾勾手指,娇-艳魅惑:“陪姐姐玩玩,要是把姐姐哄高兴了,姐姐就让你回家。”   小姜咽咽口水,一本正经:“不用了姐姐,娘亲说,小孩子晚上不许在外面玩。”   “站住。”   一条白色狐尾从绝色美人身后伸出,将小姜困得严实,他被捆在空中,可怜巴巴地哭:“我要娘亲、呜呜呜呜呜……”   “别装了,你体内有着灵气,是个有些修为的修士,寻常的孩子能有你这样?”   狐尾一收,小姜猛然被拉到美人面前,美人巧笑嫣然:“你这张脸,真是看得我想吃人。”   “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与那个死老头一模一样。”   小姜慌得不行,眼看着这狐美人是怀疑他了,要是被猜出来他就是姜子牙,他就完了。   “姐姐,你是说姜子牙嘛!”   他一脸愤恨的模样。   美人迟疑了一瞬:“怎么,你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了,他就是一个超级大混-蛋!”小姜说着龇牙咧嘴,一副恨不得杀了姜子牙的模样。   狐尾松开,他掉在地上,狐美人弯腰:“哦?那你说说,你和他是个什么关系。”   小姜闻言哽咽:“我娘,是我娘告诉我的,姜子牙是我爹!”   “他就是个色-魔,是人-渣,他垂-涎于我娘亲的美-色,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哄得我娘对他交付了一颗真心,结果在我娘怀了我之后,他就抛弃了我娘!”   嗯——这话听得众多狐美人们瞪大了眼睛,为首的族长大美人更是结巴着问:“你说的、是、姜、姜子牙?”   小姜坚定地点头:“是他,别看他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际上好-色成性,尤其喜欢那些天真无知的少女,私底下奸-淫了无数女子,是个欺世盗名的混-蛋。”   族长扶额,另一只手被旁边的狐狸扶住,是、是这样的吗?   她也记不太清了,难不成真是这样?   但是姜子牙那么老,皮都皱了,居然能哄得那么多女子!人族女人都不看脸的吗?   “你、你娘眼光真特别。”   ————————   小姜后面发现,姜子牙太会拉仇恨了,敌方阵营看他眼睛都冒火,没一个不想搞死他的。   这是补昨天的更新,虽晚但到,随机掉落小红包五个,宝子们留爪抽抽呀! 第107章 无耻之尤:转世也一样无耻   小姜抬头:“我娘是个看重内在的人。”   “所以看上了个、色-魔?”   小姜气得摇头晃脑:“那是那个混-蛋装好人装得太像了!!!”   “难道你们就没有被骗吗?仔细想想,之前的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族长沉思:“一个道貌岸然、爱管闲事的老头。”   “这不就是了,你看看,你这么讨厌他,都不觉得他是个坏人,足以证明他有多会装。”   小姜气得脸都红了:“那个混-蛋,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哄别的小姑娘呢,就该把他剁成肉馅做馅饼。”   “馅饼,我之前的确是做过,可惜啊。”族长叹息:“当时要是把姜子牙做成了馅饼,说不准我就成了。”   众多狐狸虽记忆不存,但听到她这话,心中也涌出悲伤,跟着垂下了身后的狐尾。   小姜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疯狂跳动的心平稳了些,看来是差不多信了,只要不会怀疑他就是姜子牙转世就好。   感激不死武圣,不死圣经、返老还童简直是神赐!   要是还顶着之前的脸,他现在已经死了。   “姐姐,你和他是什么仇啊?难道你也是……”   族长忙回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才看不上一个老头子,我们狐族最爱美-色,那等丑人谁瞧得上。”   她素手抚胸,那都不是恶心可以说的了,要是被同族知道了,她这张美人脸该往哪儿搁啊。   “唉,我与他的仇恨,说来话长了。”   族长看小姜可怜,更有同一个仇人,瞧着他也多了几份顺眼,将其当做同族小崽子看了。   “青丘狐族本是昆仑座下,西王母之眷属,可是狐狸也想做那自由仙。老祖宗分别选中了我与另两位姐妹,率领一众同族离开昆仑,自立门户,盼我们能出狐头地。”   “三支随了我们的名,分为涂山氏、纯狐氏,还有我这有苏氏,涂山选择与人族联姻,嫁得最好的就是当时的皇帝大禹,与人族血脉相连,算是不错,却非最好。地位看似高,却是对着人族摇尾乞怜而来,我与纯狐不屑于此。”   “纯狐不知为何,带着她那一支远离尘世,隐身匿迹。如此,只剩我所带领的有苏氏,我一心举族飞升,做个自由自在的妖神,于是介入了人妖之争。”   族长手掌一紧,玉石台面存存裂纹:“本该是妖神胜的,他们人神胜之不武!我们落得一败涂地,我虽勉强做了位妖神,但失了自由。”   “那封印,是姜子牙,是他,是他将我有苏一族封印,数万年来不见天日!”   族长,也即是名为有苏的狐仙,气恼得一张美人面都添了几分狰狞。   “族长——”   旁边的狐狸们担忧地喊她名字,有苏回神,冷哼:“如今我们既已重见天日,就必将那姜子牙碎尸万段!”   姜子牙本姜·小姜心虚地不敢抬头,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哪都有他的锅。   有苏纤长的手指支住额头,轻轻揉动、活色生香:“你既是姜子牙的儿子,应该也听说过我与他的仇怨,我有苏氏不屑于屈膝人族,将人族玩弄于掌心。”   “我曾有过许多化名,最出名的就是——苏妲己,也是以这妲己之名,与姜子牙相斗。”   小姜继续装儿子:“姐姐好厉害,都怪那个混-蛋,害了姐姐。”   “罢,其实人妖之争,非姜子牙可以决胜负的,但此后诸年,我总在可惜,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杀了他!”   “我们妖神,有灵宝天尊座下弟子,强者数不胜数,可惜啊,败就败在我们心太软、向来与人为善。”   小姜眨眨眼,刚刚你不是才说你们有苏氏喜欢将人族玩弄于鼓掌吗?怎么这会儿就心善了?   啊啊啊啊啊,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觉醒,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手下留人!”   天际传来一声厉喊,黑衣少年飞进室内,族长有苏看过去,妩-媚的狐眼一眨:“申公豹?”   “改名了,申豹。”   申豹见地上的小姜没事,清咳一声落在地上:“妲己?”   有苏点点头:“叫我本命,有苏,你这名字不过去了一个字,有什么好改的。”   申豹笑而不语,他只是不喜欢那个公字而已,人人听来都觉得他是只公豹,不好不好。   “你刚刚说什么?手下留人。”   有苏身后窜出九条白色狐尾,其中一条游走在小姜身边:“什么样的人,竟然连你都要保?”   有苏虽记忆只剩星星点点,但她还是记得,申公豹、不对,申豹有多恨姜子牙,那感觉,就像是姜子牙杀了他全家一样。   这样的仇怨,他怎么会担心姜子牙之子?就算这孩子恨他父亲,但以申公豹的性子,只要与姜子牙有关系,就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申豹沉默,他应该怎么说?   “你打得过哪吒吗?”   有苏眸子一瞪:“你嘲讽谁?”   她要是打得过哪吒,还会是现在这样吗?那杀神是她一只小狐狸能打的吗?   “嗯……”   申豹沉思,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一是马上宰了姜子牙转世,想想都兴奋,但快乐之后是杀神的千里追杀。   还有那个更恐怖的家伙,杨戬,他也是姜子牙的师侄啊,万一他听说了没事干,也要来追杀他。   也就是说,杀,他将能够选择两个结局,一是被哪吒扒皮抽筋,二是被杨戬吃了。   或者不杀,等到他找到很厉害的妖神,并且妖神觉醒之后,比如才找到的孔宣转世——孔明煊。   申豹有些可惜地磨牙,如果孔明煊已经觉醒,他都能很有底气地弄死姜子牙。   最后,他只能说:“哪吒已经觉醒了,你与我,如今实力还有多少?”   有苏冷哼一声:“就因为这?他是姜子牙儿子,又不是姜子牙,那杀神是这么有善心的人?连与师叔有仇的儿子也要杀——”   等等,有苏突然停下:“哪吒,我记得他好像和他父亲有仇,因为李靖也在人神之列,哪吒还为此离开人神阵营几次。”   “如果不是姜子牙劝解,他甚至早就加入我们妖神。”   申豹想了想,啊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就是想不太清楚了,但是也比刚从封印出来那会儿好,起码认真想能想起来一点儿。   哪吒此人,杀心极重,尤其是对父亲李靖,为此人神妖神之战,他好几次想要加入妖神,反过来打李靖。   只要能杀李靖,他什么也不在乎。   “但这又如何?他一直都是如此。”   有苏含笑:“哪吒之所以恨他父亲,全是因为他那父亲是个实打实的恶父,想来他对天下不称职的父亲深恨已久。”   “如果,姜子牙也是如此,你说他会不会气得立刻到我们这儿来。”   “那自然是、等等,你说姜子牙有孩子!”   狐尾将小姜往前推了一步:“喏,这不就是。枉我们与姜子牙相斗数年,却没一个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实则好-色成性,是个无-耻色-魔无疑。”   申豹先是纳闷,小姜不是姜子牙转世吗?怎么成儿子了,又听有苏说起姜子牙的真面目,更震惊了,脱口而出:“你也知道?”   有苏皱眉:“你早就知道?”   “……嗯。”   “好啊,本来疑心是这小骗子信口胡诌,没想到竟还真是事实。”   狐尾摸了摸浑身僵硬的小姜的头:“你这小子,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怜你有那么个父亲。”   申豹看向小姜,小姜露过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   有苏道:“我看他模样,与姜子牙相似,本还以为……差点儿杀了这可怜孩子,唉,幸而及时知晓了。”   她之前对小姜的话将信将疑,本打算戏弄着试探,得了申豹的肯定后,便不怀疑了。   申豹本想说有苏被骗了,哪来的姜子牙之子,这分明是姜子牙本姜!   但闻言,他犹豫了会儿,说出来有苏一激动把小姜杀了,岂不是要连累他,那两个杀星可不管是不是他干的,毕竟他与苏妲己是一伙的。   即使他与有苏这狐狸没什么朋友情,只是单纯合作而已。   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有苏话锋一转:“你不知他是姜子牙之子?”   “……”申豹捂脸:“原本不知道。”   因为这家伙就是姜子牙转世啊,不愧是姜子牙,无-耻之尤,转世了也很无-耻,居然冒充自己儿子。   “那你为何要救他?”   申豹正色:“路见不平。”   “嗤,我怎么不知申公豹是个拔刀相助的好人了。”   有苏眸光流转,有些怀疑地在他和小姜身上打转。   申豹支吾:“我、我与他、母亲,旧、旧相识。”   有苏还是不信,什么旧相识让他这么紧张对方儿子,申公豹交友遍天下,当初多少妖神不想参与争斗的,就是被他用交情给拉来的,最后导致愈演愈烈。   他坑了多少朋友啊,也没见多愧疚。   申豹咬牙:“我与他母亲,感情非同一般,我问过她说,小姜不是那混蛋的孩子。”   哦——狐狸看向他的目光当即不一样了,懂了懂了。   有苏嘴角一抽,这真是她记忆里那个申公豹,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怎么还变痴情种了?   长得这么像,明摆着的,人家说不是,他还真信了?   难道——有苏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姜子牙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姜子牙啊,啧啧啧,师弟喜欢的女人,他也不放过。   “咳咳。”申豹咳嗽几声:“没想到居然是你,我来到贝城,先是找到了孔宣道友的转世,又寻到了你。”   “嗯哼。”有苏眸光一闪:“你也是想,再打一次?”   她不甘心,再来一次,定是妖神赢,到时候她也要将那群人神封印起来。   “而且这一次,我们可以尝试将哪吒、杨戬的转世拉到我们这边来。”   “杨戬不行,他根本就不是神。”   有苏不解,申豹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   狐狸们吸了口冷气,有苏也吓了一跳:“他们可真是够胆,敢把这样的怪物放在身边。”   “你说他已经觉醒了,我、我也是妖神,如今世间没几位神,他不会……”   有苏突然有点儿紧张,那家伙不会找不到食物,来吃她吧?   “不会吧、应该。”申豹也不确定,他其实也有点儿怕。   “他如今在明龙皇都,我们远离那附近,先寻找其他同伴。”   有苏果断点头,又问:“那哪吒呢?他一定忍受不了姜子牙的真面目。”   申豹看了一眼努力装空气的小姜:“可以尝试,但他没什么用。”   虽然装自己儿子很无-耻,但是哪吒这人应该不会在意。而他色魔的真面目,若是被外人得知,自己的声誉岂不是也要毁掉,还有师门名声被毁,他不会被师尊逐出师门吧?   ————————   神话中有四大狐族,青丘、涂山、有苏、纯狐,但关系不是文中那样的,文中纯属我乱编。   设定有苏(苏妲己)事业脑,从前与申公豹合作,想出狐头地,但是妖神输了嘛,所以没成功。她与申豹目前的关系是,合作者,但是各怀鬼胎、相互利用而已。   下章明天早上六点更,这章补昨天的,明天早上的更新我会二合一,拉回来错乱的更新时间!!! 第108章 我名不回:收集癖也要收集神仙啊!   有苏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反正这哪吒是要尝试一下,能否拉到妖神这边来。   “你说那吃神的第二空未死。”   申豹凝重点头:“没错,他与金灵、无当两位圣母娘娘相斗,我落出昆仑时,并未看见结果。幸而得遇江大人,得知了结果,两位娘娘残魂破碎,几乎已到了身死道消的地步。”   “什么!”有苏美眸一瞪,紧张地问:“可还有挽救的办法?”   若是不算上后来卷入的圣人灵宝天尊,这可是妖神之中最强的两位,尤其是金灵圣母,这可是她的指望啊。   “尚留些许神魂,遁入虚空,不知去向,只是第二空也未死,他虽重伤,却也还是当世无敌。”   申豹面色有些难看:“他此时重伤蛰伏,但若是伤愈,我们只怕都会成了他眼中的香肉。”   小姜心里默默点头,没错没错,他也是在想这点,这两位就是妖神中人,那个申豹他倒是有些记忆。   是瑶池洗身时,闪过的些许片段,其中就有申公豹,他们两个仇怨不小啊。只是这申豹为何帮他?是真以为他是姜子牙之子,还是其他目的。   “还是得想办法将两位娘娘寻回,或者,救助截教大师兄。”   “你是说、多宝道人?”有苏对那位多宝道人残留的记忆不多,但总体是不太好的:“他叛教了,比起其他妖神,他乃灵宝天尊座下第一-大弟子,却归入西方教,倒让自己躲了个大难。”   “他如今是西方教的佛祖,哪会与我们为伍。”   申豹叹气:“那就只能、三霄姐妹还在,还有赵公明,他当年未被封印,如今应当转世了。”   申豹说着,模糊的记忆明晰了一些,妖神之中最强,当属灵宝天尊座下四-大弟子,这四位弟子,大弟子多宝去了西方教,实力最为强横的二弟子金灵与四弟子无当如今只剩神魂些许、不知去向。   三弟子龟灵,当年就已经失踪了。   除了亲传弟子,就是赵公明与三霄姐妹了,三霄也是与他们一同被封印的,如今应该也在凡尘,只是不知去向。   “孔明煊……”他低声呢-喃:“孔道友的实力只怕还在之上,但是我尚未找到觉醒的契机。”   有苏歪头:“唉,真是麻烦,既麻烦,又有趣。”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诸神尽入轮回,连圣人与三帝也不例外,紫薇大帝与玉帝尚且不管,如果我能找到西王母娘娘,那可真是——”   狐狸眸中闪过兴奋的色彩,西王母可是她们的老主家,她倒没有如第二空吃神的想法,神对妖来说当然是大补,但这吃不吃可决定她们的生死。   她又不是那第二空,多么可怕的存在,她只是一只想出狐头地的小狐狸,狐狸最擅长什么?魅惑人心,让人爱上自己。   若是西王母娘娘能对她有几分感情,回到青丘去,她也是风光而回了。甚至还有更往上的,后土娘娘、女娲娘娘。   她们现在都是人,还没有神性的人,她们也会爱小狐狸的。   申豹觉得有苏表情有些扭曲:“你在想什么?”   有苏抿唇而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能做些什么,你手中有妖神令,所有人都可以寻到吗?”   申豹狐疑地看她,她狐尾在身后微微摇晃:“能找到人神吗?若我们先下手为强。”   “找不到,妖神令只能找到我们曾经的同道,想来姜子牙的人神令也是如此。”申豹说着,目光在小姜身上一扫而过,他越看这家伙越冲动,真想咬死他。   偏这家伙运气那么好,身边两大高手,哪吒与杨戬都已经觉醒,反观他们妖神这边——一言难尽啊。   他心中像是盛开了一朵花,见了姜子牙转世,就会揪上面的花瓣,念叨着:‘管他呢,先杀了在说。’‘不不不,好不容易重见天日,我定要闯出一番事业,好好活着,日后再杀。’   小姜缩头,申豹果然知道他是姜子牙转世,但为什么不杀他?还帮着圆谎救他,明明关系应该很糟糕才对啊。   …………   杀死了跟在后面的老鼠,孔明煊厌烦地将手放进水盆中,用白布擦净,水中倒映出他的蓝色的眼睛。   “好美的一双眼睛。”   “谁?”   孔明煊猛然回头,身体都崩成一条线,他刚刚居然没有发现,屋内有人。   那是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脸上擦拭着脂粉,看着竟有几分头大身小,但男人面容瑰丽,身长腿长,并不显得怪异。   他随意坐在椅子,半靠着桌面,嘴角上扬:“难道你不觉得吗?你的眼睛比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都要动人。”   孔明煊轻移几步,目光注视着他:“当然,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说。”   他也觉得自己这双眼是很美的,把它遮住不是因为自己不想被人看见,而是愚昧之人看见后,总是大惊小怪,非要死在他手里。   他不排斥杀人,但对杀人并无喜好。   那男人笑嘻嘻地:“嗯,看来你还是很识货的,这样美的眼睛,若是主人也不懂得欣赏,那就太可惜了。”   “你到底是谁?”   “这么好奇我的名字吗?”男人害羞地捂脸:“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   孔明煊眉心一皱,男人这才慢悠悠地说:“我没有名字,但我称自己不回,永远不会回头的自由。”   真是个怪人,但孔明煊看他,仿佛在他身后看见了花花世界,缤纷多彩、糅杂在一起,美丽,却又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这是,神身后的金身气运?   孔明煊没看到过,申豹告诉他,他自己身后就有,是五色孔雀羽,隐隐有孔雀抬首高鸣。   金身一般都是自己主动使用才会出现,只有顶级高手,才会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有金身如形随形。   平常神仙放出金身意味着拼尽全力了,部分修为过于高深的神仙,则是要在生活中隐藏自己的金身。   也只有他们这种神仙的转世,才会明明没觉醒,也可以清晰地看见身后金身竖立。   “神仙?”   那自名为不回的男人想了想,点头:“是哦,我和你一样是神仙哦。”   孔明煊思索片刻,客气道:“不知仙人寻我何事?”   “想帮帮你。”   孔明煊眉头一扬,帮,帮什么?   “我要助你觉醒,这样,你就会劝我一个恩情,必须得帮我做一件事了。”说着,不回双手交握,脸上是一副对未来憧憬的模样。   “不必……”   “别呀,让我帮帮你吧,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小事,这件事你也很想做的。”   孔明煊看着他,倒想听听这人接下来会怎么说。   不回笑嘻嘻地:“自我诞生以来,就很想体会世界上的美好,山川河流是美好,山河破碎也是美好,人是美好,杀人也是美好。”   “你的眼睛是美好,大神哪吒也是——美好。”   “我喜欢将这些美好的东西收集起来,可惜它们总会从我手中溜走,但没关系,短暂地停留也是美好。”   孔明煊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猜想这人脑子有些怪:“所以,你要我、抓了哪吒?”   不回忙点头:“聪明聪明,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我就是这个意思,哪吒是最好的,其他神仙我也勉强可以欣赏一下。”   “你打不赢他?”   不回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打得过呦。”   “那为什么要我帮你抓?”   “因为不可以了。”   他比出安静的手势:“至高的存在不允许,这是神的博弈,谁也不能搅局的。”   “看,苍玄像是一个棋盘,你们是上面的棋子,神啊,是执棋者,我呢,是不在棋盘上的局外人。”   随着他的言语,房间内出现一道光芒编织成的棋盘,一枚枚形状各异的棋子落在上面,他指着其中一枚红色的,三头六臂,有红绫缠身的棋子。   “这枚,好好看,我好喜欢,可是我不能去拿。如果,是另一枚棋子将他推下来,落在我的手心里,主人家就不能怪我了。”   另一枚蓝金棋子,身着孔雀翎,往红色棋子那儿移动,将其往下推落。   不回接住这枚棋子,捏在手心里:“你看,多漂亮。”   棋子化为光尘,不回侧脸:“所以,可以吗?”   孔明煊抬眸,冷漠:“我不喜欢棋子的说法。”   神,至高无上的神,是谁?以神为棋子,真是好厉害啊。   “但这是事实嘛,众生皆棋子,哪怕是执棋人,焉知他们是不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呢。”   “觉醒,我不需要你帮,但哪吒转世,我会抓。”   不回惊喜:“没想到你这神还不错嘛。”   孔明煊与他对视:“但我想知道,执棋人到底是谁?是怎样的存在?这又是什么样的棋局,为什么——会这样一局棋。”   不回低头,空气中沉静许久,他才抬头:“好呀。”   他托着脸:“但是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死了,你的眼睛送给我好不好?”   “好。”   白泽扭头:“这就是你之前在西大陆京都用过的那个分-身?”   “嗯。”   “那什么、江风岚啊,你是不是有点点精分。”   白泽用得是肯定的语气,他真的觉得江风岚精分了,天规与江风岚性格还是比较相似的,后面的第二空、不回,完全和他联系不到一起啊。   他看向正襟危坐的江风岚,好一副高人风范,高冷道爷。疯批第二空、还有这个一看就不正常的不回,真的是江风岚吗?   江风岚随口回答:“没有,他们是我,但不是现在的我,我制作分-身时,从我的时间中截取了他们的性格。”   “时间……”白泽解析这个词,最后断定,江风岚就是精分。   什么人才会性格如此多变,从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还不止走一次。   江风岚不用看都知道他的想法:“不回比较特殊,那个时间,我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关得有些久,出来之后很亢奋。”   也的确很有病,他默默想到,啊,那段时间简直是黑历史!他当时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要去感受美好,然后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监狱!”白泽惊讶。   “嗯,因为一些事,所以被关了。后来监狱坏了,我才能出狱,不知道重建好没有。”   白泽心里悄悄想,江风岚之前的经历属实让他叹为观止,虽然了解不多,但真是——波澜壮阔的感觉。   而且,他想到第二空,又想到不回,感觉江风岚需要做一下心理辅导啊!   “我做过了。”   江风岚像是能读他心一样,白泽尴尬一笑。   “蓝星创世神,我那位前老板,请了很多心理医生给我看。”江风岚合上手中的卷轴,微笑:“我现在的心理很健康。”   很健康——吗?   白泽持保留态度。   ————————   卡文好痛苦啊,神仙啊,保佑我早点儿顺畅起来。本章补昨日更新,还欠三万二,负债又增加了(无语我自己)。   江风岚马甲*3,东大陆他打算让神仙大乱斗,自己下场少,但是主角不能长久下线啊,换个身份继续干活。第二空是专门给杨戬开的,不回就是为了让神仙们窥探到一丢丢创世神有两个,并且正在打擂台的惊天大秘密。 第109章 万物生来:人居于最上   李经略人在船上,尚未知他已经被惦记上了,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他叹气:“怎么这么远?”   张奕站在一旁:“快到了。”   “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你说我们也算是神仙了吧,居然被困在西大陆离不开。”   李经略郁闷不已,本来对他来说,到达东大陆不算难事,但是他飞在海上,飞了月余,居然飞不出海。   回头便是西大陆,但怎么走也去不了其他的大陆,最后他找了燕合冰几人研究一番才发现,有阵法锁住了几个大陆,对大陆倒也没什么,这阵法的用处目前只发现,困住已觉醒的神仙。   他们合力破阵,越好如今重归凡人,帮不上作为神仙的忙,调动了一艘大船和他去往东大陆,以船上的人气掩盖部分他这神仙的气息。   张奕自告奋勇要和他一起前往东大陆,越好便点了他带队。   接着是燕合冰与沈湘在西大陆岸上合力给他破出一条路,让大船顺利航行。而之后,他们也要常居自己的所属地,沈湘要去曾经名为湘水的河流,燕合冰要入海、也准备重建龙宫。   “要是林妙善与冯大夫、文真还在,或许能更快一点儿。”   张奕沉默片刻后说:“冯姑娘与妙善观音是天仙,文大人是阴神,难以在凡间停留。”   李经略抱怨:“还是那天规不讲人情,我不理解,为何不让神仙插手凡间事,看那天戏之中,观音曾经游走世间、渡人上岸,现在怎么就得常居灵山不可。”   其实林妙善还是能渡人,但是她能改变人的部分命运,却不能大量地改变人类的命,不能改变一场世间的大难。   正如之前的京都,他们差点儿都被天规抓去关禁闭了。   李经略低念:“我怎么总觉得,天规不该是这样的,现在的规矩更像是异变的规矩。而且……真的有些像。”   像江风岚,给人的感觉很像,他曾经被天规追了十几个日夜,也与江风岚见过多面,总觉得有些许相似。   “我应该问一下的,问白先生。”   他总觉得不对,太不对劲了,像是有人在可以操控,针对着他们这些神仙转世的行为。   江风岚与白泽作为来点化神仙的神与神兽,不该有问题,但细细想来,问题却很多。   根据大家继承自前世的记忆,对白泽的映像是神兽,可是白泽却能让天规退去,还有江风岚更是奇怪。   他们并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唯一的记忆是大人,他是来自天外天,是一位应该尊重的大神,觉醒时带来的只有这个印象。   让他们觉醒,却又有着古怪的天规限制着神仙,放纵却又限制,矛盾得不行。   张奕侧脸:“你觉得,上面还有存在操纵你们?”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很矛盾,有些奇怪。两位先生一定有事瞒着我们,他们有大秘密。”   李经略下了判断,这场众神觉醒之事,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与秘密。   “张将军啊,这到底还有多远?”   张奕失笑:“你的风火轮在后面推着船走,已经是行进得极快了,我听刘大人说,往常西大陆的船只去往东大陆要一年,现在这个速度,两月就能到达。”   船上的老手们对这个速度非常震惊,每天路过夹板,都要对着李经略拜几拜,口中喊着神迹、神迹。   混天绫包着船体,木船变成了红艳艳的模样,如果不是混天绫护着,这个速度下的木船早已解体。   “一年啊,那我姐姐应该到了,她是镜月王朝的人,应该在那边吧。”   “镜月王朝?”   “我娘就是从那个国家来的,听她说和西大陆一点儿都不一样。”李经略嘿嘿一笑:“据说那边是男人生孩子。”   猎户出生的泥腿子将军·张奕瞪大了眼睛:“有这样的事?”   李经略看他惊讶的模样,有点儿骄傲道:“多看书啊,张将军。”   有些书上是有提及此事的,不过西大陆的百姓都不太信就是了,有点儿见识到权贵们则觉得传闻中的镜月十分可怕,那可是男人生子、男人生子啊!   一旁的老船员在海上航行了一辈子,对东大陆的见识比那些官大人还多,他道:“的确如此,听说镜月的人都没有生育能力,得吃了特定的药物才能怀孕生子。”   “那药啊,很是神奇,不管是女人吃,还是男人吃,都能让服用者拥有生子的能力。镜月是女人当家,男人负责生子持家,所以都是男人吃。”   李经略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他娘当时说他太小,不能听大人的事,于是没告诉他:“原来是这样,那药得搞点儿玩玩。”   “不过什么药材能有如此奇效,我所知最了不得的凡药就是海灵芝了。”   未成熟的海灵芝,还造成了鲛人的悲剧,但不可否认,海灵芝的确是世间奇药。   老船员回忆着以前听过的传闻:“传闻是镜月有一颗树,母树藏于宫廷,树生分支,子树遍布整个镜月国境。求子者,只需要找到一颗子树,从树上摘下一颗果实,于家中诚心跪拜供奉十日。”   “第十一日,将果实捣碎,辅以其它药材,服下,镜月人就有了孕育子嗣的能力。”   “那树名为什么?”   “我听镜月的客商说,那树两两而生、相互依靠,有偶无单,是以名为相思,为有情-人心中神树。”   “相思。”李经略念叨:“若是摘回去,定能吓他们一跳。”   他兴起:“我要是移栽几株子树给陛下,她一定很高兴。”   越好必然会心喜,生子药摆出来,那些老大臣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老船员摇头:“怕是不能,中心大陆的天宗宗主就曾起意,想将相思栽到中心大陆去,但是相思离开镜月就会死。”   “而且相思所做的药,只有镜月血脉的人服用效果才好,他国人服用,虽然也有孕育子嗣之能,但十分艰难。”   “真可惜……中心大陆与东大陆似乎很有趣,到底是苍玄最繁华的地方。”他调笑道:“我这来自西大陆的土包子,不会被嘲笑吧。”   老船员当即诚惶诚恐:“大人不是凡间人,乃天上仙人也,凡人怎敢讥讽大人。”   李经略让他起来:“别这么害怕,我又不是什么恶人,你去忙吧。”   老船员颤巍巍走开,不是什么恶人,也不算是恶吧,他常年在海上,对京都发生的事不怎么了解,但是回家待的那段时间里,也有所耳闻。   乡邻们对神仙之事津津乐道,唯独提起李经略时,总要支吾几句,道他比起判官文真,更像是位阴神,掌握十八层地狱的那种。   据说死牢的犯人们在他的感化下,悔不当初,咬牙发誓如有来生,绝不做任何恶事。   向远眺望,已经能看到岸的轮廓,李经略一开心,风火轮推地更快了,天云海在身旁一晃而过,吓得船上的人都巴紧了身旁的墙面,生怕被甩了下去。   码头上,负责管理此处的士卒遥望:“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   “天啊!好快。”   他们隐隐见红色的轮廓越来越近,几乎是眨眼间就从万里之外到达了千里。   “快、快撤后!”   小兵们赶紧往后撤,哐啷一声,船只碰在岸边,幸而混天绫包裹,并未造成任何损害。   小兵们被气浪一推,倒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这、这到底是什么?”   红船外表上的红突然蠕动,飞上空中,又缩小,落入从船上跳下来的少年手中。   李经略看着这倒了一地的人,歉意道:“抱歉啊,刚激动了一点儿。”   剑眉向上挑,哗啦,码头众人向后退去,战战兢兢举起了武器。   船上的张奕眼看不妙,杠起还在头晕的刘大人从船上跳了下来:“我们是西大陆大堰的官船,诸位勿要紧张,这是令牌。”   他晃了晃刘大人:“刘大人,快醒醒。”   晕船严重的刘大人呃地一声呕吐-出来,半响才舒服些:“张将军,我好了,就交给我吧。”   他这个被派来处理杂事的文官当即整理了衣襟,上前与看守码头的将领交谈,李经略眼看没他事了,便说:“我到处逛逛。”   张奕跟上:“我与你一起。”   李经略点头:“走吧,刘大人,你先忙,我们晚上见。”   他扭头,盯住了人群中平平无奇的一个男人,他身旁还有一名女子,样貌姣好,身着素衣。   “怎么了?”张奕问他。   “那两个家伙有些奇怪。”   他说完,就朝着那边走去,张奕跟上。   百晓生见他朝自己这边走来,拉着苗素快走离开人群。   看见他们跑了,李经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灵气。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气,现在也有天赋异禀的人开始了修炼,但修炼艰难,这些人大多实力一般。   更重要的是,李经略感觉到那男人身上的灵气带着一丝玄妙的气韵,像是、又一位神仙转世。   张奕身上也是如此,刚开始没有,是在京都归于平静后,才生出那丝气韵。正因猜到他是神仙转世,越好才点头同意这位风头正盛的将军来到东大陆。   以后都是同僚,关系得处好一些才行。   “站住。”   直到走到了荒无人烟之地,李经略厉声喊道。   百晓生停下脚步,转身,脸上扬起笑容:“你就是哪吒转世吧?”   李经略挑眉,看来还是个懂的,他直言:“没错,小爷就是,你是哪位神仙的转世?”   “在下尚且不知,不过在下是受人之托。”百晓生拱手:“姜子牙转世与在下相识,他意在寻找师侄哪吒转世。”   “姜师叔?”   李经略是记得姜子牙的,他问:“师叔也觉醒了?”   “尚未。”百晓生叹气:“他身上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不得不寻求您的帮助,在下与他同行而来,但两日前,他失踪了。”   李经略拧眉:“失踪,有人抓他?”   百晓生伸手,一根细细的狐毛被捏在手上:“是狐妖所干,我与苗素身单力薄,连寻也寻不到那狐妖的踪迹。”   …………   有苏懒懒地躺在软塌上,九条狐尾缓缓摇晃,有小狐狸奔入室内,被她抱在怀里:“族长族长,不好了!”   她用手摸着小狐狸的耳朵,柔声问:“发生何事?这么急。”   “我们找到哪吒转世了,但是他被别人带走了!”   有苏从塌上坐起:“谁?”   小狐狸侧目:“就是和这个小孩在一起的两个人族。”   小姜脚悄咪-咪往后缩了一点点,都不敢抬头。   狐尾一把拽起他,拉到有苏身前,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小姜啊,你不是跟姐姐说,那就是两个修行的凡人吗?”   小姜冷汗直流:“我、我也不知道,是那个男人找到我,把我带到这儿来的,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说他是修道的,见我有天赋,就想带我回师门。”   他失落:“原来他骗了我。”   他心中默念,对不住了百晓生。   有苏嗤笑一声:“既然失了先机,就只能缓缓图之。”   她警告其她狐妖:“近些日子收敛些,哪吒向来嫉恶如仇,他又不如慈航、哦对,现在是观音了。他又不是观音那般心善,出手历来狠辣,可别让我见到你们的狐狸皮被他扒了做毯子。”   “是,族长。”   有苏又问:“申豹呢?”   “申大人去了孔大人那儿。”   申豹到时,孔明煊刚杀完人,正在净手,本来他就是江湖通缉榜上的恶人,多得是人想要猎走他的人头。   得到五色神光之后,来得人就更多了,他们实在是惦记得狠,任他杀了多少,也源源不断地来。   要是以前,他早就离开北城,躲个清闲了。   但是现在他不能走,不光是因为申豹与有苏都要留在贝城,更是因为他与不回做的交易。   不回甚至还送了他一件好东西。   腰间的蓝玉刻着一只神兽的模样,那兽身似狮,头带双角,威严神圣,孔明煊抚摸这块蓝玉,只觉得交易很值。   从不回口中,他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被扭曲的天规,除了早已被选定的几神,其他神是不被允许在凡间自由行走,大规模地改变人世间的命运。   不回也是因此盯上了哪吒,选定之神,就有哪吒的名字。   但是有了这块玉,哪怕他觉醒,也不会被天规盯上,孔明煊轻笑一声,好划算的生意。   申豹拧眉,他看孔明煊的模样,猜测他也有了自己不知道的心思,不过也正常,谁没有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呢。   现在的关键是,申豹直勾勾看着孔明煊:“你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了。”   离觉醒也越来越近。   孔明煊笑道:“这个啊,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家伙,他说觉醒,最重要的是心。”   “问心,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欲-望流转,看透了本心,就能回归本我。”   虽然他拒绝了不回帮他觉醒的提议,但不回却硬要给他指条明路,孔明煊觉得他说得这些听听就罢。   但不知为何,他好像真的离觉醒更近了一步。   “有趣的家伙?问心?”   申豹琢磨着:“不知我能否见一见这位前辈。”   孔明煊摇头:“我只是偶然得见,一面之缘。”   会是谁呢?申豹心想,破碎的记忆让他回忆起来尤为困难,行动起来也因此受到阻碍。   “姜子牙。”   他又想起了这该死的老头,如果不是他将自己封印,他的记忆也不会差到这种程度。   “哪吒已经来了贝城,他一定会找小姜。”   孔明煊抬眸:“你还没告诉有苏,小姜就是姜子牙?”   申豹皱眉:“不好说啊,有苏对姜子牙的恨意,比我也不遑多让,我担心她失去理智,现在的我们,不是哪吒的对手。”   “他的转世,名为李经略,已经觉醒的他,我们只能躲着走。”   “我看她不是那种愚笨的妖神。”   申豹摇头:“我记不起太多了,但我还记得,纣王是姜子牙斩首的,苏妲己与纣王……”   关于这一妖一人的记忆,那些片段中,刚开始是互相利用,后来却生了真情,而且,应该被斩首的是苏妲己,是纣王自愿替了他。   “纣王,就是那个妖神选择的王朝之主?”   “对,我以前是他的国师,有苏化名妲己,是他的妃子。”   “哦?”孔明煊眼睑微敛:“你说他与有苏有真情在?”   申豹点头:“这点,我绝无记错,有苏面上不提他的死,但我看她心中还是介意得很。”   孔明煊不以为然:“若是真情,那她怎么只是妃,而非后。”   “有苏是妖,后位承载一国气运,且有天命加身,她做不了后。”   “啧。”孔明煊不满:“同样是天生地养,人就格外高贵?万物生来,就要对人族俯首称臣,拼尽全力只能做人的踏脚石?”   他手指抬起垂落的花枝:“你看这花开得艳,一定是很努力才能开得这么美。可惜啊,出身决定一切,万物自分了三六九等,这也不够,到了顶端的人族,还要再将人分个三六九等。”   申豹问:“你厌恶这些三六九等的划分?”   “不是很喜欢,可是三六九等永远都逃不过。”孔明煊笑道:“既然逃不开这阶等的笼罩,我要做,就要做最上等,妖啊,妖如何了,怎么就一定得被人压一头。”   申豹笑了:“孔道友与我真是同道者。”   ————————   二合一,今天更新加补昨天的。   妖神这边大部分会有点儿偏激哈,因为打输了,而且输得很不合理,对方赢得不太光彩。   封神大家都知道,阐教截教设定上来说,阐教真的蛮不讨喜的,真的完全出身论,典型贵族学校,只收官二代富二代。截教就相反,有教无类,平民学校,只要肯努力,人家就收你,就教你,而且截教学生们真的很讲义气。   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这其实证明他们之间感情很深啊,而且没太多心眼。申公豹阐教的,截教居然一个都不提防他,不担心他是阐教派出来的卧底,就离谱,心眼真的纯纯的。   孔宣不是截教弟子,人家是独行大佬,神话中严格说他也不是妖,凤凰之子是很高贵的,自设算他是妖,归为妖神阵营,所以他也跟着偏激了。 第110章 怒火难熄:太不尊重妖了!   李经略揪着那根狐狸毛:“是个有些道行的小妖。”   大妖他也见识过不少,她们或主动、或被动地帮助了燕合冰几次,因受了鲲鹏残影恩惠,所以实力超群。   本以为东大陆虽广阔,但在妖这方面,及不上西大陆,没想到东大路到底发达,虽没有西大陆群妖的机缘,却也实力不凡。   百晓生推测:“这狐妖应当不是新修炼出来的小妖,你之前身在西大陆,有所不知,因小姜的前世身份,我等一行人被卷入了昆仑境。”   “昆仑!”   李经略对这个地方是知道的,大神西王母之道场,奇珍异宝、山海神兽、应有尽有。   “昆仑之中,有封印关押着无数妖神与大妖,更有神兽烛龙镇压第二空。”   “第二空……”李经略念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是、好像是——   他脱口而出:“杨戬的叔叔。”   从记忆中来看,哪吒与杨戬关系很好,称兄道弟,所以哪吒也知道些许杨戬的心事。   “以神为食,泯神一族,我以为这位叔叔已经死了。”   百晓生摇头,心里想着,果然是已经觉醒的,知道的事情很多。他将发生的事具体给李经略说了一遍,第二空重伤的消息让李经略稍微松了口气。   李经略皱眉:“这在曾经是秘密,大部分神仙都不知道第二空的存在,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如今神仙都在轮回中,只怕都成了他盯上的盘中餐。”   少年心烦地啧了一声:“若是女娲娘娘在就好了。”   女娲,小姜与他说过,是世间最顶端的大神之一,百晓生不动声色地问:“女娲娘娘也在轮回之中,不知如今身在何方,是何身份。”   李经略笑了一声:“你说你是江湖百晓生,或许你能找到她。”   百晓生正色:“不知女娲娘娘今世是何身份,有何特征,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年前我在西大陆见过她一面,可惜当时另有要事,匆匆而别。幸而女娲娘娘今世的身份也是如雷贯耳,虽踪迹难寻,却也有个目标在。”   “她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声名赫赫,师叔此世被追杀也是因为她的那本秘籍。”   百晓生身前微微前倾,小姜被追捕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不死圣经。   苗素也听明白了:“不死武圣。”   百晓生哑然片刻,方才道:“武圣前辈向来行踪不明,无人敢窥-探,不过既是有第二空的原因在,寻找武圣前辈已是刻不容缓之事,我会尽力探寻前辈踪迹。”   李经略点点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师叔找回来,还有杨戬转世,他如今是武清世子凌阳剑,寻回师叔后,我们就去寻他吧。”   “这……”   百晓生不是很愿意,第二空是个什么模样,他可是很清楚。虽然凌阳剑的的确确是个好人,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别说吃神是他们这一族的本能。   虽说是被迫,祝炎也的确是被凌阳剑所食,百晓生有些担忧,万一他此世难以控制本能,猛然失控,在他身边的神仙转世就是首当其冲。   李经略抱着手臂看他,冷嗤一声:“不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你怎知他是善是恶,他到如今可没做过坏事。”   “任凭自己的揣测,将恶按在一个尚未行恶的人头上,可不是明智的行为。百晓生,理应更追求一切故事的真实才对。”   他说完,只觉得自己修身养性了,连脾性都好了许多,没冷脸没讥讽没生气,若是姐姐看见,一定很高兴。   张奕清咳一声:“经略,还是找你那位师叔要紧,以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李经略张嘴对他笑了笑,又感叹:“东大路的确繁华,不过怎么感觉,比西大陆更冷些。”   百晓生垂头:“您说笑了,都是一样的。”   他心中冷笑,因对西大陆发生的事有所了解,知道不过是西大陆并无争端,这才让李经略觉得那里的人更有人情些。   不说别人,就说如今大堰皇帝越好,那可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那精心培养的外甥燕合冰也不是什么好心人。   不过是没有利益冲突而已,这位少年神明,倒是和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总将人往好里想几分,不曾看透人心冷漠的本质。   就凌阳剑的出身,不管放在哪儿,都不可能让人对他放心,尤其是神仙转世们,聪明的牛羊怎会将食用牛羊肉为生的人视作友善的朋友呢。   苗素虽不言,却也是同样的想法,虽然揣测他人有些不厚道,但凌阳剑出身的种族可是吃神啊。   还是尽量别靠近他得好。   李经略见他们安静,冷哼一声,大概是前世哪吒与杨戬关系太好,虽未见过,他已将凌阳剑视作好友。   “贝城妖气遍布,哪方都不强,但处处都是。”李经略推测:“妖不止一只。”   “如果是昆仑封印出来的狐妖,那应该是、苏妲己。没错,是叫这个名字,这只狐妖与师叔是旧仇了。”   李经略倒是不担忧救不出小姜,他早已觉醒,就是天规,也能过上几招,虽然这几招指得是他单方面被殴打。   又被断手又被断脚的,但勉强也算是交过手了。   苏妲己远不是他的对手,唯一要担心的是,找得太慢,拖得太久,小姜已经被狐妖们泄愤杀了。   他握手,火尖枪出现在手上:“直接打上去吧,一只狐狸一只狐狸的抓,背后那只大狐狸总要冒头。”   跟在狐妖的尾巴后面查,谁知道是不是狐妖们故意留下的线索,目的就是耍他个团团转,常言狐狸狡猾,总有几分道理,苏妲己也的确是个狡猾的妖。   反正他有实力在,稳赢的局面,磨磨蹭蹭的耽误时间,直接打上门不是更快。   百晓生与苗素有些惊讶于他这简单粗暴的做法,竟然连查也不查,还真是鲁莽。   张奕淡定地点头,根据他所知的消息,这位一直是这么个性子,燕合冰与沈湘在他身边时,他还能勉强耐住几分性子。   比如让沈湘姑娘用家中的势力先查探查探,但也仅此而已,能直接用实力压过去的,他绝对不会犹豫半分,做太多准备。   李经略说干就干,踩着风火轮就飞走了,跟着妖气,随机找到一户人家,踹开大门,屋内正温香软玉在怀的男人抬头:“谁!”   李经略用枪将他挑到一旁:“不是找你。”   他看向柔柔弱弱倒在地上的美丽女人:“嗨,小狐妖,我来找你的。”   还不等狐妖惊慌出声,装着无辜说几句辩解的话,已经被混天绫绑了个严实,被拖着飞走了。   被挑开的男人惊骇不已,连话都不会说了:“飞、飞、仙……”   …………   有苏从塌上惊起:“李经略抓了我族十七只妖了!”   传话的小狐狸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本来在粉玉姐姐那儿玩,结果门砰地被踹开,那家伙一进来就用法宝捆着粉玉姐姐走了。”   “如果不是我妖气微弱,躲在床角里,粉玉姐姐又挡了一下,现在也被抓走了。”   有苏气得磨牙:“如此鲁莽的小子!居然这样横冲直撞地抓我族妖!”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双方来回试探,各怀鬼胎地接触,到最后才撕破脸嘛,这家伙一上来就撕!!!   申豹急匆匆赶来,看到气得一张美人脸都扭曲的有苏,也是无话可说。   他知道哪吒杀心重、性冲动,但是没想到这么冲动啊!这转世真是如出一辙,甚至更胜一筹。上来就直接抓,一点儿试探都不做,一句话不说就是干。   有苏玉手拍在案上:“他这是瞧不上我等实力,自傲的黄毛小子!”   申豹沉默,与她面面相觑。   还、还真打不赢……   人家本来就战神,又觉醒了,有苏与申豹之前实力就不强,人妖之战中也不是在战场上出力的。   一个靠人脉用义气拉朋友上阵,一个后宫里玩着心机。   现在更是实力大减,尚未恢复,李经略一人挑了申豹与有苏全族都不是太难。   但他这做得太直白,更是叫申豹与有苏心间直冒怒火。   有苏都要气炸了:“无力傲慢的臭小子,有点儿实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我们明得打不过,那就玩暗的!”   她挥手,灵光自手边流走,呼来还未被抓的有苏氏全族。   “妖神比人神强,尤其强在阵法之上,我要让他知道,何谓天高地厚。”   有苏气得都忘记原本的打算,本是想徐徐图之,慢慢拉拢李经略,谁知李经略横冲直撞,气得她头昏,只想马上按死这瞧不起妖的死小子。   申豹磨牙:“也、也不是不能试试。”   看李经略嚣张的行径,他真的难以按耐住怒火,稍微试一下,杀不死就跑。   孔明煊觉醒在即,如今也是一等一的强者,他们未尝必然不胜,前世哪吒可不是孔宣的对手。   畏畏缩缩地任其这般羞辱,还胆小得连声都不敢吭,他申豹还用混吗?   以后走哪儿都是个笑话。   “那个小姜也得丢进去,一起杀,正好做诱饵。”   他念念不忘地说道,弄死姜子牙,姜子牙姜子牙,姜子牙必须死!   有苏安排着阵法,哪有心思管什么小姜:“行。”   ————————   李经略不语,只一味抓狐狸。   本章补昨天,今天会准时十二点更新的,即将迎来新的一个月,我发誓要收敛玩心,认真码字,老实做人。玩了一个月,享受了一个月的长假,我也该发愤图强了! 第111章 哀乐奏响:成败在一心   申豹将被单独关押的小姜提起来,小姜还不知道他的意图,客气礼貌地对着他笑了笑。   毕竟申豹也算是救了他的命,没有在有苏面前揭露他的真实身份。   申豹回以一笑,其中的兴奋与激动藏也藏不住,他低声:“虽然我们是师兄弟,但他们可没把我认作师叔,姜师叔,你那师侄好怪的脾性,真是让妖难以容忍。”   有苏尤甚,为了出狐头地而带领小辈们离开家族青丘,拖离了西王母的庇护,不就是为了做个了不起的狐,虽然出身并不高贵,有苏却对自己很有自信,也有着对自己能力的傲气。   李经略这轻蔑的态度,甚至没有试探一次,就断定有苏不是他的对手,直接动手逼她出面,哈,自信者也是自卑者,最忌他人瞧不上的态度。   小姜有些懵:“师侄?”   “太乙的弟子哪吒,唉,这下也不得不送你们一起去死了。”   说着好像在惋惜的话,语气里的兴奋却掩也掩不住。   小姜咯噔一下,明白了,申豹不是什么帮忙的善心妖,他盼着自己死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并不揭露他的身份。   申豹愉悦地笑了几声,如果不是畏惧转世哪吒的追杀,小姜早该死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他之所以态度转变,当然是因为——孔明煊,站在觉醒的边缘,手握五色神光的孔雀大明王转世。   自己这方有了倚仗,申豹第一想做的就是按死人神阵营,已经觉醒的李经略,人神如今最大的倚仗,就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有苏已经安排好了手下的狐狸做好了阵法的准备,她道:“这阵法是我之前学来的,白幡阵,但如今天地灵气不如当年充盈,我也未曾专修白幡阵。”   她弯起眸子:“幸而我不过是辅,还得孔明煊道友出手拿下那小子才是。”   申豹点头:“孔道友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又问:“怎么,你不想着招揽他了?”   有苏轻哼一声:“招来放在我的眼皮底下,给我招惹不快?我可不要。”   更别说李经略实力超群,若是真加入妖神,地位更在有苏之上,哈,她才不肯让自己讨厌的家伙踩在自己头上呢。有苏信奉,有用者利用,让她心厌者——该死!   申豹点头:“你这狐狸还真是心眼小。”   “彼此彼此,要说妖神之中,还是你我来往最为密切,不正是因为我们一向合得来。”   那倒是,申豹不否认自己心眼也很小,终究,他与有苏一样,都是为了自身前途,才进入了妖神人神之间的争斗。   小姜闭着嘴,争取不引起申豹与有苏的注意,他心里琢磨,怎么感觉,这妖神输得也不是太冤枉。   他看眼前这两位妖神,似乎更重视自己的感受,妖神内部,好像并不太重视彼此一心。   虽然或许他的想法不对,但小姜真心觉得,一个势力的成败,其中人心是否落在一处,众志成城才是成功的基本。   若各自为证,自有自的心思,那便是一盘散沙,再强的存在也有着孤掌难鸣、一木难支的痛处。   该说不说,小姜到底是个老年人,看待世事比较透彻,有时总能一针见血地看出问题所在。   申豹也好,有苏也好,都悄摸给自己留了后路,看似都冲动起来了,实际上自己并未承担太多责任,这后果都被他们悄悄抛在了孔明煊身上。   若是孔明煊输了,那就各跑各的,主打一个事事要掺和,却也要独善其身。若孔明煊杀了李经略,那这功劳可就是大家的,好处我要分,恶果我少担。   明明最开始是有苏提议的对付李经略,申豹赞同牵线,最后要直面李经略的却成了一开始并无关联的孔明煊。   申豹将小姜丢给一旁的狐妖:“把他带到死门去。”   小姜心里泪流,也没心思想太多了,他比较担心自己这次还能不能活!!!   怎么总是他倒霉???   孔明煊揭开纱帘走进来,一双美丽的蓝眸并未遮掩,有苏微微矮身,语气尊敬:“孔道友。”   “有苏道友,接下来还得靠你帮助。”   他说话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气韵萦绕,有苏心中惊奇,第一次见时,孔明煊虽气势出众,但明显还是肉-体凡胎。   如今却让她恍惚看到了他的前世——孔宣。   看来还真是得了大机缘啊,有苏脸上笑容渐深。   孔明煊对他们的心思并不感兴趣,他只在乎自己与不回的合作,不回如今给他的,已经让他受益匪浅,也让他更好奇,所谓神的棋盘。   有苏步履偏偏,长袖盖过桌面,纤纤玉指举起桌上的酒杯,酒水流淌而出,在空中涌动,似一条条涓涓细流汇聚,融成一块宝石般的水镜。   水镜之中,可以看见李经略的身影。   她眉眼间皆是笑意:“你们说怪不怪,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量,但是他似乎不记得太多术法,明明是已觉醒的神。”   申豹盯着水镜中的少年:“总归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   李经略又跑空一个地方,因为感觉到妖气所以追到这儿来,到了却是妖去楼空,这些狐妖想做什么?   狐妖,生来美貌,擅长媚术,将好-色-欲的人族视作掌心玩物,有苏氏来到凡间不过月余,被她们沾染上妖气的人已遍布贝城。   这其中,有男有女,气味混杂,贝城人走动间,一座阵法已笼罩在上。   哀乐奏响,雪白的纸钱飘落,宛如大雪落下,白茫茫一片,李经略驻足垂眸,遇上了出丧的人家,总要客气一些。   唢呐声渐渐远去,他正打算离开,没走出几步,又是阵阵哀乐,披着孝衣的人们扬手,纸钱从手中掷上天空,又慌慌飘落。   四周是寂静的,除了哀乐,只能听见阵阵哀泣。   一日遇见两户人家出丧,李经略感叹自己这奇怪的运气,目送这支丧礼队伍远去,他迈步离开。   再一次,白茫茫的天空让他停步,猛然回首,不知何时,他已被木棺白幡围绕,四周皆是唢呐的声音。   白色的纸钱飘落,触碰到他的身体,像是雪花一样融化,李经略脸色一沉,他体内的仙力被一层层压了下去!   披麻戴孝的人们都抬起头,惨白的肌肤上只有脸颊上涂抹着两团红,像是纸扎匠扎出来的纸人一样。   混天绫如火龙游走,冲天火焰焚烧周围一切,李经略面色凝重,在火焰中飞起。   这以前的妖,到底是要比现在的妖更有本事,李经略思索,他现在还在贝城吗?是什么时候入了狐狸的局。   体内的力量从汹涌的海,变成了平静的湖,他现在,实力大减。   ———————— 第112章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   雪白的白幡飞舞,昭示着人的死亡,漫天的纸钱像是下不完的雪,李经略用混天绫罩住自己,疾步在宁静的贝城中奔跑。   从上往下看去,一座城竟是都挂起了白,像是家家户户都死了人,恸哭声不绝于耳,那哭声却又落不到实处,轻飘飘的,虚无又诡谲。   出不去——   他是被困在了阵中,可这阵眼在何处?   风火轮在脚下出现,李经略飞驰在城中,纸钱落在混天绫上,消融。   有苏惊讶:“白幡阵能压制仙神实力、法宝威力,哪怕是先天至宝也不例外,混天绫怎么没有受到影响。”   申豹看着那散发着宝光的红绫:“我记得,混天绫不同于其它法宝,乃是哪吒出世时相伴而生。他是女娲娘娘手中灵珠转世,混天绫的来历,非同寻常。”   “那可就是个麻烦了,只怕对孔道友是个威胁。”   孔明煊专注地看着李经略:“无事。”   他起身:“让我进去吧。”   有苏含笑:“好。”   李经略挑开围上来的纸人,明显感觉到火尖枪内的灵气流动迟滞了一瞬,连火尖枪都受到了压制。   漫天白纸之中,青年身穿青蓝华衣,蓝眸之中布着银丝,诡异,却又惊人的华贵。   李经略抬头,从他身后看见孔雀虚影晃动,孔雀那华丽的尾羽,闪动着五彩华光。   华光闪动,其中一色化作长虹,直冲冲朝着李经略而来,他心头一惊,伸手间,混天绫挡在身前。   孔明煊笑道:“刷不走?”   啊,看来五色神光,无物不刷的传说还是夸大了些,又或许,是因为他到底还没觉醒,导致五色神光未能发挥全部的神威。   红绫飞舞,李经略藏在红绫之中,乾坤圈已砸向孔明煊,不偏不倚,砸了个正好。   怎会?这男人实力很强,怎么会不躲不闪,硬接下这一击。   他正奇怪,就看见孔明煊的身体崩塌,变成雪白的纸钱,涌向李经略,触不及防之下,他被几张纸钱碰到了身体,触之即化,他体力的力量又弱了半分。   “屮——”   他低骂一声,这阵法中的一切都与那家伙互相配合,他深呼吸一口气,没关系,他能赢!   孔明煊及后又出现在他身后,但此时的李经略十分敏锐,眨眼间就冲到孔明煊身前,厚重的力量将他击飞。   “好强的力道。”   孔明煊拇指搽掉嘴角的血,赞扬道:“不愧是让申豹收敛了行为的哪吒转世,只是你是为了姜子牙转世来的吧,再不快些,你那师叔可就没命了。”   李经略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孔明煊身体又散落成一地的纸钱,消失了。   水镜之外,有苏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她冷眼看向申豹:“小姜根本就不是姜子牙之子,他就是姜子牙转世!”   申豹很是镇定,并未因她的质问而有所慌乱:“当时孔道友与觉醒尚有十万八千里,只是具凡躯,我们绝不是李经略的对手。”   “如果小姜死在我等之手,他绝会追杀我们,不死不休。”   他解释完,又说:“我与他多年仇怨,不也能忍住,有苏,我倒不知道,你这么恨他。”   “因为王?”   有苏一怔,抬起的手落回原处:“一个人族而已,我怎么会因为他……姜子牙害得我这一族困在封印中多年,我们这群妖、神,有谁不恨他?”   申豹深深看了她几眼,那个眼神让有苏不耐地撇过脸。   “这倒是,有谁不恨他啊。”   恨意随风长,永远不停熄。这是比爱还有沉重、持-久的情感。   有苏哼笑:“没关系,这一次,我要让他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个,申豹意味深长道:“他是人,应该也转世了吧,不知到了如今,已经是第几世了。”   有苏冷淡道:“我不关心,他已经不是人王,再也没有用处。”   她不会为了一个人族哭哭啼啼,也不回将一个人放在心上,牵肠挂肚,只是个人而已啊。   那一世,他是人王,所以有苏引诱他,失去了人王身份的转世,一个寿命短暂、渺小的人,怎么会让她放在眼里。   白幡阵中,李经略因为孔明煊的话,更着急了几分,总不能让师叔因他没能救下死去,那也太无能了。   火尖枪刺入地面,火星直冒,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把这个阵全部破坏掉!   孔明煊在这期间也出现了几次,可五色之光都没能将李经略刷走,用白光时,倒是有些作用,可是混天绫一挡,又无甚效果了。   有苏带着手下的狐狸们努力维持着白幡阵的运转,她咬牙道:“这家伙,除了横冲直撞还会什么。”   地面像是一张纸,被捅穿,露出来底下的真面目,小姜被束缚着躺在地下,李经略从高空望去,只看见是个小孩,与记忆中的姜子牙生得十分相似。   百晓生之前告诉过他,小姜因为不死圣经,变成了孩童样貌。   他当即想要把小姜救出,混天绫缠住小姜的腰,将他向天上拉扯,小姜慌张地摇头,地面像是变成了沼泽,将他不停地往里拽。   一拉一拽,几乎要将他扯成了两截:“救命啊!”   李经略见状,朝下飞去,心念一转,火尖枪斩断了拉扯着小姜的黑色泥沼,提着孩童模样的师叔,他正打算飞走。   脚下却被力道一拽,黑色泥沼化作巨大白幡。   “糟糕!”   混天绫极速飞近护主,却还是让白幡将李经略与小姜裹入其中,白幡内他左右撞击,却未能逃出。   孔明煊出现,居高临下看着,再度使用五色神光,白光闪耀,伴随着他五窍流血,李经略小姜与白幡一道,被他被刷进了五根孔雀羽所附带的小空间中。   白幡阵的白幡被刷走,阵法已破,布阵的有苏与狐妖们也齐刷刷受了伤,有苏咽下喉间的鲜血,声音沙哑:“成了。”   “还没有。”   申豹紧张地看着孔明煊,五色神光不断在闪烁,他身上的血也越流越多,成了个血人。   “还是太勉强了。”   面容瑰丽、身形瘦削的男人盘膝坐在一旁,撑着脸说:“到底还没有彻底觉醒,如果不是五色神光实在厉害,这样逞强,已经死了。”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有苏与申豹瞳孔震动,男人心疼地哎呀一声:“这么漂亮的眼睛,出了这么多血,太可惜了。”   白幡阵彻底破碎,孔明煊出现在贝城的上空,他浑身是血,看不清面目,城中人抬头望天,发出惊恐的叫喊。   “鬼!有鬼!”   “怪物啊!”   “快跑,快跑!”   张奕与百晓生、苗素也注意到了孔明煊。   张奕握紧弓,抽出一根箭:“出事了。”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个副本太卡了,改了好几次,还是好难挤。等过完这个副本,开启下一个,就能顺畅了!   昨天前天没更,明天白天会更一章,我尽量写满六千,抱歉啊,宝贝们。本章评论区依然掉落红包,留评皆有,更新太慢了,对不起大家!!! 第113章 改变命运:天规天规真好用   “你是谁!”   申豹与有苏围着中间那男人,厉声质问。   不回笑得开心:“嘘,小声些,别让他们听见了。”   他手指向上,指了指天际的方向。   他们?他们是谁?孔明煊、李经略还有小姜吗?   不对,他指得不是这三人,申豹心思转动,难道还有大能躲在背后,注视着他们。   舌头舔了上颚,这糟糕的感觉,让他心情更为不快。   他们对话间,一只箭带着破空之势射向孔明煊,张奕发出一箭,又再次搭弓。   苗素惊讶地看着空中,箭矢过出,竟带着浅蓝色痕迹,这是——他们所说的灵力?   百晓生看了张奕好几眼,哎呀,他早该想到的,能与李经略这些人混在一起的,怎么会是个普通人,只怕也是位神仙转世。   孔明煊被箭矢擦过脸颊,但他此刻也没有心思去寻张奕的麻烦,因为还未觉醒,哪怕他再像是仙躯,也始终没有拖离肉-体凡胎四个字。   五色神光的确威力无穷,如果是孔宣在此,李经略就再无反抗之力。   但他说孔明煊,还未觉醒,强行用着五色神光,压制李经略,身体已经在崩溃边缘。   不回有些心疼:“啊啊啊,那么漂亮的眼睛,都被血盖住了。”   他歪头:“你们不去帮帮他嘛,你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有苏轻笑一声:“这可说不上。”   “不过这次,我的确要帮帮他。”   她伸手,从耳边拂过的风,话语间的吐息,汇聚而来,从她的指尖流淌,在她手心里温柔的风,离得越远,就越暴虐。   卷动屋舍,搅动天云,有苏妩-媚一笑:“这世上,总有爱我者,人也好、风也罢,都是我手中的武器。”   不回欣赏地看着她:“你的确很美。”   “仙子嫦娥美貌无双,但你与她相比,也差不了什么了,可惜她已经回来月宫。”   有苏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异,不回兴奋道:“你想做我的藏品吗?虽然没有李经略珍贵,但也是很美好的珍品。”   有苏面色一变,退后数里:“你到底是谁?”   “都说了小声些,被发现了可没好果子吃。”不回不满道:“你不想吗?不想就不想,干嘛这么大声。”   他上挑的眼尾泛着红:“我向来是个好人,不会强迫你,以后你会愿意的。”   有苏发怒,但又忌惮于这神秘人的来历,他一举一动,无一不在昭示他的不寻常,她最讨厌这些来历非凡的家伙,胡作非为却又不担心后果。   压下怒意:“我想,不会有那么一天。”   不回眨眨眼:“在结局到来前,没有人会想到,是那样的结局。”   他右手朝着有苏一甩,灵光落入有苏体内:“送你个好东西,不必感激,以后做我的藏品就好了。”   他说完,又看向已经从天空坠落地面的孔明煊:“快去帮帮他哦,如果他死了,你们也会死。”   他指着自己:“我说的。”   身躯散落成满地落花,有苏低骂:“疯子。”   那疯子丢进她体内的是什么东西?有苏担忧又无奈,只能很恨低骂。   申豹愁眉不展:“他到底是谁?”   还有天上,申豹总觉得不安,甚至生出了赶紧离开之意。   有苏与他向来关系最为密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哼笑:“你又打算跑了?”   申豹站在原地,犹豫片刻:“不跑。”   如今对面实力也不强,他可没跑的必要,虽然因为不回口中的,别让他们听到,令申豹有些踌躇。   此人行踪诡秘,身份不明,让申豹心中惴惴不安,像是掉进了——陷阱。   但现在的情形,跑了才是不对,先打上一场吧,若情况不对再离开。   有苏呼唤族中的狐狸们,命令她们四散离开贝城,申豹感叹:“你对人无情无义,对族中的妖却好得过头。”   “是我将她们带出青丘,自然要负责到底,我可不是让她们出来送命的。”   有苏也打算留下摸-摸情况,留恋她的风化成狂风席卷,一路来到张奕几人身边,苗素手中甩出绳索,捆住了旁边的石柱,免于被卷入狂风。   百晓生眼尖手快,抓住一颗大木,狂风卷动,张奕站在风眼之中,浑身发着光,手握弓箭,屹立不倒。   四面八方的风汇聚,苗素与百晓生东倒西歪,张奕却始终冷静地在射箭,孔明煊明显速度越来越慢,躲闪不及,最后一箭,射中了他的右腰。   “好厉害的人,瞧着也是位仙人转世呢。”   有苏声音懒懒,调侃般说道:“厉害虽是厉害,到底没有觉醒。”   虽然她与申豹现在实力很弱,但是一个没觉醒的神,他们联手还赢不了吗?   狂风散去,狐尾在身后尽数舒展,雪白的狐尾将三人笼盖,申豹抽出宝剑,修长的身体握着剑,让人只觉森森冷意。   “他们之间的比斗,旁人可不能参与。”   张奕尚且不知李经略被孔明煊用五色神光收了,只是见孔明煊古怪,才想一箭将他射下、制服。   听闻他的话,眼睫一眨,想明白了:“抓走小姜的,就是你们。”   他看着有苏:“你就是那只名为苏妲己的狐妖。”   有苏咯咯直笑,半响才停:“那是其中一个名字而已,我本名有苏。小哥哥,让我杀了你如何?”   狐尾攻向张奕,张奕翻身躲过,申豹一剑劈来,冷声道:“有苏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杀了他们。”   他有些紧张,李经略已经在五色神光之中,他并不能帮助孔明煊杀了李经略,只能在外杀了这些会干扰孔明煊的人。   百晓生苦恼:“这下可真要拼命了,跟着小姜的确有趣,但也伤命啊。”   苗素冷言:“我尚未说些什么呢,你倒抱怨上了。”   百晓生有几分委屈道:“我连抱怨都不成嘛,我都无辜一个人啊,只不过是想打听打听些新奇的事罢了。”   他一个只有轻功能看的人,卷入妖怪的战斗里,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张奕用弓弦挡住申豹的一击,申豹诧异:“又是个好宝贝。”   他说完,横剑扫向面门,几张纸飘落过来,申豹与有苏齐齐动作一滞,是百晓生的独门绝技,当时在昆仑还依靠这招,救了闻人博一命。   但用在申豹与有苏身上,只有一眨眼的效果,就在这一瞬间,张奕后退数里,弯弓射箭。   那箭光泛着璀璨的光,像是能射破太阳一样,申豹向后飞离,有苏被射中一只狐尾,她痛叫一声:“不对劲,这家伙不是普通小神。”   申豹黑脸:“和孔道友一样,是上古大神。”   甚至可能更盛,他脑海中回忆起那些个上古大神的特征。   “是后羿!”   有苏头上已出现狐尾:“后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哪吒混在一处!”   张奕并未因他们的言语有所迟疑,继续弯弓射箭,没了箭矢,就用灵力汇聚,但是威力并不如刚才那一箭。   有苏狐尾打向他,他一翻身躲了过去,原地落下一个大坑,这也阻止了他继续射箭。   “快杀了他。”   申豹听到有苏这么说,却悄然往后退了几步,有苏气恼:“申豹,你又要跑!”   她话语刚落,申豹已经不见身影,有苏低骂一声,这只光知道明哲保身的死豹子。她当即也想跑,可张奕死缠不放,让她一时无法脱身。   申豹飞离,抓住还在努力压制李经略,无法二心的孔明煊就跑。   虽然他与有苏合力,的确能杀死现在还是凡人的后羿,但是嫦娥转世,冯娥已经觉醒,如今还在月宫。   嫦娥后羿,可是对恩爱伴侣,就算这个凡人只是后羿的一世,他若杀了这个转世,被嫦娥知道了,难免被记上一笔。   嫦娥是月神常曦的弟子,还替她执掌月宫,申豹从来不愿意去得罪这些个大神。   日月双神虽然隐世多年,但她们可是与圣人们同一时期的神祇,虽然机缘不足,被金灵圣母后来居上,但这二神姐妹情深、心灵相通。   姐妹连手,金灵圣母也只能退让千里。   这些个上古大神的关系错综复杂,后羿身后岂止一个爱侣嫦娥,更有兄弟好友不知凡几,后羿碍事,要杀,但不能是他杀。   有苏不用脑子想,都知道申豹什么心思,她咬牙暗恨,悔在自己跑慢了一步,这下遭罪的就是她了。   张奕凝眸射箭,有苏也顾不得那些了,只能与张奕继续斗下去。   百晓生站在一旁时不时干扰她,气得有苏美人形象全无,一个不留神,一箭射中她胸口。   有苏被击飞几里,变成一只小狐狸,九尾一扫,遁走了。   张奕也顾不得他,快步追向申豹逃离的方向。百晓生与苗素看看两个相反的方向。   “嗯,还是跟着张奕走吧。”   百晓生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追上那只叫有苏的狐妖,也不一定是对手,万一那狐妖还有后手呢?   还不如跟着张奕安全。   苗素虽想解决后患,但她这几日体内才有了些许灵力,追上去指不定是送命的,只能放弃。   他们赶紧追着张奕而去,张奕对着申豹紧追不舍,申豹懊恼:“后羿也快觉醒了。”   实力很强,如果他没有因为封印,修为败退,自然是不用怕张奕,他又不是孔明煊,身上还带着五色神光这等神物。   但是申豹虽然实力弱,又不想和他斗个你死我活,只得步步败退。   孔明煊身上的血越涌越多,身体几乎已经废了,但五色神光中,李经略的动静也越来越弱。   箭矢射来,申豹躲过,心念一动,幻化出数具分-身,奔向了不同方向。   张奕驻足,百晓生追上:“追哪边?”   他话落,身旁面色沉静的张奕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百晓生惊骇:“你!”   张奕身形晃动,他根本还没有觉醒,能伤了有苏,是他拼尽全力,连射几箭倾注了全身灵力的箭。   灵力不够,就疯狂从身体中汲取,破坏自己的身体,追到这里,他已经撑不住了。   苗素才追上来,就看见张奕身形一晃,晕倒在地,百晓生慌张叫道:“张奕!”   他回头,看着苗素,面色难看:“这下遭了。”   他和苗素能抵个什么用场?李经略不在,唯一能指望的张奕,瞧着半死不活的模样。哈,他该庆幸有苏被重伤,应该没有心思带着手下的狐妖回过头来观望一下他们。   申豹不知道后面发生的情况,一路跑过来两座城,才停下来,被带来的孔明煊已经气息微弱。   申豹连忙给他疗伤,过了几个日夜,孔明煊睁开眼睛:“我赢了。”   但是也快死了,如果他还不能觉醒的话,就死定了。   申豹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抓住了嘛,哪吒、哦不,李经略。”   他回头,看见之前那个奇怪的男人走进,蹲下身,捧着脸,欣赏着孔明煊的眼睛,他伸出手,盖住孔明煊的其中一只眼:“虽然沾了血,但好像更好看了。”   孔明煊咳嗽几声,内脏的碎片吐-出来,不回继续说:“那快把他给我吧,我要把他收藏起来。”   “需要我救你嘛?你可以换一换条件,换成我救你哦。”   孔明煊盯着他,过了许久许久:“你还想要谁?”   “杨戬。”不回笑眯眯说着:“其他神仙想弄到手很简单,他很难,而且第二空是个大麻烦,他可是很重视侄子的。”   “他这一世叫凌阳剑,我很想要,但是你不一定弄得到手哦。”   “觉醒了也不能?”   “很难。”不回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你能抓住李经略也是占了便宜,你知道嘛,被选中的神只有三位。”   “哪怕是女娲娘娘,觉醒之后也得归于三十三天外,但他们不用,因为他们的觉醒是残破的,是不完整的。”   “只有经历两次觉醒,他们才是真正的神,李经略只进行了一次觉醒而已。而且他的出身,哈哈哈哈,有利有弊,他的心性急躁而暴虐,有时自己都无法控制,所以你才能抓住他。”   不回嘻嘻笑了几声:“如果他觉醒了两次,你死一千次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三位神中,杨戬是最强的。而且,他还有个可怕的叔叔,那家伙连我都想吃,多么恐怖啊。”   孔明煊费力地张口:“你救我这一次,我会帮你抓住他。”   “你做不到。”   “我做得到。”   不回笑道:“这三位神,都有很明显的缺点,哪吒缺在心性,孙悟空比他好,但山野出身,过于天真,不够聪明,唯有杨戬,他缺在身世。”   “但这身世又是抓住他,最大的阻碍,你如果觉醒,只进行了一次觉醒的凌阳剑弱于你,但他的叔叔一定会将觊觎他的你吃掉。”   “泯神只需要相互靠近,实力就能得到加强,有族人伴随在身边,伤势就会不药而愈。这一族最开始只有兄弟二人,哥哥生下了三个孩子。无用的长子已死,小女被母亲废了天赋,这小女儿倒是生了一个泯神血脉的儿子。”   “但被杨戬亲手废了,只剩下他与第二空,第二空舍不得他死。”   申豹轻轻地呼吸,他死死地看着不回,这家伙果然来历不凡,居然知道这么多秘密!他可从未听说过这些,曾经他只以为杨戬是玉帝之妹,瑶姬与凡人之子而已。   泯神,他之前从未听说过。   “现在,你觉得你能抓到他吗?”   孔明煊费力喘息:“你如果觉得我不能,就、不会说这些。”   “你找不到能帮你的神了吧。”   “的确,没有比你更合适的选择了,你们妖神这一边,最强的是金灵圣母与如来,其次是你、无当、赵公明,他们不会同意这桩买卖。”   不回哼了几声欢快的曲子:“但是我从来不提前赊账,容易变成赔本的生意。”   孔明煊体内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五色神光破坏了他的身体,连他的灵魂也被搅乱:“那就将我们的条件改一改。”   “你救我,回答我三个问题,更多的,我抓住他之后再换。”   “三个不行,一个。”   “……”   孔明煊无奈:“好。”   不回开心地笑,手掌抚摸孔明煊的眼睛,力量涌动,他的身体在复原,时间在他身上倒流,没多久,孔明煊身上的伤势就完全痊愈了。   “来,把他给我吧。”   孔明煊将小姜与李经略放了出来,他们已经晕倒过去,不回伸手,李经略的身躯缩小,被他握在掌心里。   不回看着掌心里的小人,乐得笑弯了眼睛。   正把-玩间,他突然抬头:“天规!”   不回脸色一变,变幻了几番神色,看着手中的李经略:“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到手。”   “孔明煊,看来你还得再抓他一次,要快哦,在他二次觉醒之前。”   李经略被丢在地上,恢复了正常的体型,不回消失不见,混天绫冒了出来,将李经略唤醒。   他轻咳几声,混天绫又晃醒了小姜。   孔明煊体内气息震荡,他快要觉醒了,听见天规二字,不由得笑了:“你是怎么把他引来的?”   他没想到,李经略居然能想出把天规做后手的办法,只是这么个想法,已经够离经叛道了。   李经略伸手,比出中指:“你当小爷我没脑子。”   他是不爱做准备,但也不可能一点儿准备都不做,就横冲直撞的。   燕合冰与沈湘不能和他来东大陆,又猜想东大陆神仙转世众多,恐他出了意外。   这向来不走寻常路的兄妹想了又想,最后一人放了一瓶龙血,去灵山与月宫跑了一趟,请冯娥与林妙善将龙血做成了延年益寿的灵药。   不仅如此,还能让人功力大增,拥有九牛二虎之神力,以及傲-人的天赋,稍微练一练,天下前几不是问题。   紧要关头,李经略自己服下能增强一些实力,最大的用处是,它可以引来天规。   天规忌神仙大规模地改动凡人命运,服下龙血,凡人寿命能翻倍增长,还将实力大增,哪怕是乞丐,也能借此改变命运。   若是让一城人服下,那就犯了天规大忌,一定会引来天规追杀。   李经略来找小姜之前,将其中一瓶龙血留给了还未回程的刘大人,嘱咐他如果出事,就将龙血倒进贝城的水源中。   申豹这一跑就是几天,那边刘大人看李经略失踪,张奕晕倒、半死不活,麻溜地倒了。   几天下来,几乎整个贝城人都天降横运了,经过稀释的龙血,让他们无端端增了几十年寿命,实力更是猛然暴涨,连天赋都有小小增长。   他们的命运改变了,落魄的不可能继续落魄,辉煌的还将更加辉煌,天规发现异样,立即就出发抓捕李经略。   孔明煊佩服道:“你倒是好想法,只是这天规请来容易,送走难。”   他扭头:“我们走。”   申豹嘴角抽-动,无语道:“他无-耻,你也不遑多让。”   他值得是小姜无-耻,李经略的办法也有些……不走寻常路。   刚苏醒的小姜尴尬地笑了几声。   申豹说完,与孔明煊就先跑了,李经略得意笑了几声,又心疼:“可惜了,总共也才两瓶啊!”   沈湘与燕合冰放了许多血,放完两条龙都虚弱得不成样子,这刚来就用掉一瓶。   东大陆果然不是好待的地。   “师叔……”李经略看着小不点一样的小姜,有些别扭:“你回去找张奕,我先躲一躲。”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甩开天规。”他一脸忧伤:“不然你们想想,能不能引那个第二空来,让他和天规打起来,放我一马。”   “总之总之,我先跑个一年,你们尽快,一年之内把我救出来!上次我已经被追了,这次江先生白先生不知道管不管我,你要能找到他们,帮我求情试试也行。”   说完,他踩着风火轮就蹿出去了,小姜还没反应过来,愣了许久,直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白发男人出现,他扫视原地一圈:“李经略,又是你。”   然后就化作流光飞走了。   小姜皱脸,这什么玩意儿,怎么回事?他这个师侄还、还挺聪明,好像是。   到底是怎么闹成这情况的啊???   ————————   此时的贝城,大家正在哐哐喝水。   好了,李经略暂时下线,他和天规玩猫捉老鼠,亿万里跑酷去了。   人设上,李经略(哪吒)冲动,但是他爽,看不顺眼的,说杀就杀,说干就干,从来不墨迹。大圣他不是笨哈,他人设阳光开朗大男孩,贼拉善良,就是因为太善良,没心眼,心眼多的人就觉得他笨,他不是真笨,真是没心眼!!!(虽然还没出场,但先说一下下)   凌阳剑(杨戬)就比较完美一点儿,他没李经略冲动的性格缺陷(太冲动有时候会出事),他冷静隐忍,还有心眼,只是一般不用。最大问题在身世,很受排挤,设定上除了哪吒孙悟空,知情的看他是怪物,不知情的瞧不起仙凡混血儿。 第114章 分道扬镳:他是救命稻草   小姜回到贝城,已经过了半月,幸而百晓生几人还在,见到他,苗素松了口气:“你回来了,李经略呢?”   “忙着逃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小姜叹气,百晓生面露忧虑:“他不在,张奕怎么办?”   “张奕是谁?我师侄就是叫我回来找他,他怎么了?”   那日李经略匆匆而去,也没来得及解释,小姜只能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踏上了回贝城的路。   “西大陆大堰的将军,今世的身份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的前世。”百晓生拧着眉头:“那日他与那只狐妖有苏,还有另外一个叫申豹的妖神对战,他们对话间,说张奕是上古大神转世。”   “上古大神,祝炎那样的?”   “嗯,是一位叫做后羿的大神,他打退有苏之后,就昏迷过去,至今未醒,与活死人无异。”   百晓生带着小姜进了屋,张奕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浑身发白,连脉搏都很微弱。   小姜手指在他的鼻下一探,气息微弱:“这……”   百晓生问他:“你有什么办法吗?他的气息越来越弱,靠药撑着命,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小姜摇头,他虽然有人神灵,但是对这种状况也毫无办法啊。   “我已经联系了将军,可以先将他送进药谷。”苗素突然开口:“小姜你觉得如何?”   小姜觉得行:“药谷,听说药谷谷主无有不医。”   百晓生点头:“不止,药谷谷主有名女弟子,名为冯娥,前年游历到了西大陆,竟也是位转世仙人,如今已经归位了。”   “只是不知道她这已觉醒归位的神仙,是否能与凡间的师门联系。”   小姜拍板:“先将张奕送进药谷里,拜托那边给他吊着命,我们再另想办法。”   这办法,其实就是差位觉醒的神仙,情况有些糟啊,李经略不知张奕的情况,想着有他在,放心地将小姜与自己的安危托付。   张奕生死徘徊,申豹、有苏还有孔明煊可不是他们三人能对付的。   “接下来我们三个,去找血、凌阳剑!”   百晓生不是很愿意:“他、你认真的?”   “不然呢?现在申豹他们虎视眈眈,我们这边,李经略被天规追着,张奕性命垂危,唯一的依靠就是凌阳剑。”   “他们虎视眈眈的、是你。”百晓生露出假笑:“泯神吃神,可不止吃你,我与苗素也是,你能保证他绝对不会吃神,绝对不会吃了我们吗?”   小姜无法保证,他一时语塞。   百晓生继续说:“我跟着你,是因为很有趣,我也很好奇这些事。但前提是,我的安全,我可不想因为爱好丢了命。”   “小姜,你很信任凌阳剑的品行,其实我也觉得他不错。但是一个种族的本色是无法掩去的,老虎生不出兔子,雄鹰生不出云雀,哪怕正直盖在冷血之上,他也是冷血的食神者。”   小姜低头:“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因为他的出身,就要完全地否认他?”   苗素声音轻柔:“出身无法改变,恐惧也无法遮掩。”   唉——   心里有些冷,实际上,小姜自己也怕,第二空实在太可怕,他逼着凌阳剑吃下祝炎的场面,在场的人没一个会忘记。   正因如此,泯神二字,烙下深深的刻印,触之,连呼吸都困难。凌阳剑是泯神,是第二空的侄子,不管他再正直,前世的杨戬又是多么好的神仙。   恐惧、如影随形。   或许死都没那么可怕,但作为食物而死,真是让人心中发颤。   “我还是要去,你们的确和我不一样,我不去也会死。他是我的救命稻草,所以我必须得去。”   小姜抬头:“所以我们在此分开吧。”   “苗素,拜托你与玄将军照顾张奕,我-日后一定会来带走他。答应给将军的东西,我也不会忘记,但是要等一等。”   百晓生拧眉:“你一个人去得了?你知道背后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吗?”   小姜摊手:“没办法啊,难不成等申豹回来宰了我?那个叫孔明煊的妖神很强,还没有完全觉醒,就已经能用五色神光困住李经略,我需要帮手,需要靠山。”   “西大陆有觉醒的神仙,可是我过不去,也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帮我。”   “那你就确定凌阳剑会帮你?”   “不确定,不过想想我可是他师叔,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帮帮我应该还是可以的。”   小姜想了想:“不行死就死吧,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死老头,该死喽该死喽。”   百晓生冷声:“好,那你去吧,如果你在他身边待上一月还能活着,我就去找你。”   苗素扭头看他,又看小姜:“青雀营会为你提供帮助,我送你到凌阳剑目前所在的城市附近。”   小姜惊喜,这苗素还真是讲道义啊!!!   “好啊好啊,谢谢苗素姐姐。”   百晓生横了横眼睛:“死老头子喊姐姐,倒是喊得顺畅。”   小姜嘿嘿一笑:“哎呀哎呀,现在不是小孩嘛,总不能你们叫我爷爷,多奇怪。”   …………   血迹蔓延,像是一条红色的血蛇,毛发被染红的狐狸在血迹中爬行着,心中咒骂:“该死的申豹,居然跑得那么快!”   说怨恨倒也没有,因为她自己也想跑,自然不觉得这行为有什么错,但是她跑慢了一步,被打成这样,难免要气恼。   之前未免族中的小狐狸们卷进去,她们实力太弱,有苏对这些追随自己离开青丘的后辈们一向爱护,这才下令让她们分散离开。   但是这一走,有苏重伤身边却没妖在了,因为伤势太重,连术法也用不出来,无法呼唤最近的狐妖来救她。   “这是什么?”   有人蹲下,冰冷的剑鞘戳了戳:“原来是只狐狸。”   男人站起身:“伤势真重,活不成了。”   身边的同伴说着:“哎呀,真是可怜,这只小狐狸还挺可爱的,哪个猎户这么狠的心,几乎是一箭射穿了。”   “好看?”男人轻笑:“脏兮兮的模样,我也看不出有哪儿好看,不就是只普通的野狐。”   有苏气恼地瞪大眼睛,她有苏在青丘时也是一等一的美狐,居然说她是山中野狐!   眼中泛着重影,看不清,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头,像是在看她。   明亮的狐眸泛着水汽,像是小狐狸要哭了,男人心猛地跳了两下。   “唔,睁开眼睛倒是的确有几分特别。”   大手抓住她,十分粗鲁,完全不懂怜香惜玉,有苏疼得叫了几声,男人爽朗笑道:“带回家了,看看能不能救活,能活就养着玩玩。”   一行人离开,白泽吃着爆米花:“偶像剧偶像剧,欧耶。”   “不过能成吗?冯娥与张奕本就有姻缘,没所谓的前世也是要在一起的。有苏可是本来不该存在的,武子辛不一定会爱上她。”   但是按照江风岚的前世设定,纣王爱死苏妲己了,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哐哐撞大墙。   江风岚随意嗯了一声:“相信狐妖的本事,有苏我做的很用心。”   申公豹、苏妲己可是妖神阵营里的重要角色,实力不强,但是真的很重要。在申豹身上,江风岚着重于他的交友能力,所有人、尤其是妖见到他,都会生出一点儿好感,而有苏则是着重于魅惑能力。   但是,因为江风岚在试验阶段,都有一点点小问题,申豹最大,成双性了。有苏的魅惑能力也没达到预期,与其说是美人的魅惑,她的魅惑力偏向于小动物的萌物魅惑。   白泽也不纠结了,信江风岚的准没错:“但是纣王转世在镜月,嗯……这辈子纣王生崽?”   为了让一人一妖遇上,江风岚直接将濒死的有苏挪到镜月来了,他笑了一声:“神仙还想要孩子?做梦吧,有苏与武子辛不可能有崽,别纠结谁生。”   他放下手中的书简:“镜月的相思树很有意思,改造一下,当作扶桑。日出扶桑,月落也为扶桑,日神月神,双生姊妹,故,日月同出。”   白泽颤-抖:“我、我那个活已经很多了!”   武器阁的武器都还没做完,江风岚已经在准备人神妖神打完,马上安排天下英雄爬塔逃杀,登顶得神器的大型活动了。   江风岚不满:“真慢,我没空,还有两具分-身要走剧情,腾不出来,你再分个分-身去啊。”   我又不是你啊!精分怪,白泽微笑:“好嘞,我还能干。”   “你最近好忙,在做什么啊?”   江风岚仰头,天空明日高照:“太阳月亮,羲和常曦也在东大陆,这次集体觉醒也有她们,要把太阳月亮准备好。”   改成武器或是座驾,他最近正在发愁怎么改,烦着呢。   羲和觉醒时,太阳得坠地吧,得落在她手里吧,常曦觉醒时也是同理,日月坠落、天地无光,神手持日月照亮天地。   动静搞大,震撼一下最难骗的几个目标。要说哪些神仙能搞大动静,就是日月神了,当遥不可及的太阳与明月被神握在手中,只要是有眼睛会抬头的生物都能感知到。   震撼一整个世界的大动静,还有——   江风岚看了一下自己做的计划表,女娲补天必须有,天破了,女神补天,没有比这更能引人震撼的场面了。   再来些什么呢,夸父追日?路程够远,一路上能途径很多地区,嗯,他再好好考虑一下。   西游还得等,长则数百年,短则几十年,实在没有合适做孙悟空的人选,目前在世最有潜力的人已经被他安排完了。   ————————   回来了我回来了,恢复更新,明天也是十二点更,接下来就是正常日更了!!! 第115章 形影不离:怎能棒打鸳鸯   红粉青-楼、伴花随柳,靡靡之音伴着男女欢声笑语,楼中灯火通明。男人倚靠窗边,轻抿杯中酒,满座风生、恍若神人。   “世子。”   少女莲步轻移,轻声呼喊,凌阳剑低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如同乌云散去,静美震撼的星空揭开面纱,少女两颊嫣红:“世子怎独坐在此,不同我等热闹。”   一旁的人群中,有人说道:“哎呀,你就别管他了,红颜知己要嫁人了,他正难受着呢。”   他喊着凌阳剑的字:“知明啊,安小姐虽美,可那位厉娘子风姿更甚,你身边的美人多了去,何必为了其中一朵花黯然神伤呢。”   “就是,还追到了合侨城来,哎呦,可没见过哪位姑娘让你这么上心,安白屋不把女儿嫁给你,真是不识抬举。”   “咱们武清世子差哪儿了?水天和虽说是沧海楼的少楼主,可也及不上咱明龙的世子爷啊,更别说水天和还和风铃那个妖女纠缠不清,安白屋糊涂啊。”   “知明这一来,京城不知道多少姑娘暗自伤心了。”   酒杯落在桌上,残余的酒水溅落,凌阳剑勾唇:“你们这说着说着,可怜到谁身上去了?我与安秋谷只是兄妹之情,你们可别乱说,害了我妹妹的名声。”   “诶呦,是是是,您啊,真是位好兄长。”   众人附和着,又说到别的地方去了。   “尚阳那儿的贝城,这事你们听说了吗?”   “倒是有所耳闻,听说那儿的人武功突然就增进许多。”   “这算什么啊,更离奇的事多着呢,有家老人七十-大寿,眼看着要死不活的,席上喝了碗汤,满头白发长出了黑发,连掉光的牙都重新长了出来。”   “这不扯呢嘛。”   “诶,真的,满城的老人都是这么个情况,贝城的城主马上去调查了,是水的原因。”   “水?”   “西大陆最近来了使臣,那边的传闻你们都知道些吧,说是出了神仙,那使臣来时,身上带着神仙赐予的灵药。他带走灵药途径水边时,水中的妖怪瞧见了,就蹦出来吓唬他,灵药掉进了水里,贝城的水就不得了了。”   “可惜啊,灵药融进水里,染成片片红花,那些贝城人知道了,抢着喝这些有灵药的水,这才多久,贝城的水已没了当时都神效。”   “说得比唱得好听,西大陆还真能有神仙不成?那种荒蛮之地,就算是神仙下凡转世,也改来我们这儿才对。”   “这就是坐井观天了,谁知道神仙怎么想得呢?反正那贝城的水,我家可是买了,就等着回京去尝尝,是不是真这么管用。”   “哦,你这家伙,动作那么快。”   一群人笑了起来,说着要是真管用,可得让他们也尝尝。   凌阳剑望着夜空,神情忧郁,自从觉醒之中,他身上的毒自己全解了,但他更难以控制自己。   尤其是在面对身怀灵气的生灵时,离开昆仑之后,他回了家,紧接着就被派到合侨城来。   合侨城城主疑有异心,皇帝将他派来,也是对他的试探,他想悄悄,消失了数月的凌阳剑,到底有了什么变化。   翻身而下,他道:“今夜实在无趣,我先回了。”   一众跟着他来合侨城玩乐的狐朋狗友笑哈哈地说:“成、成,合侨不如京城,美人入不了你的眼,我们眼光差些,还要再玩玩。”   他离去,狐朋狗友些笑嘻嘻地:“瞧这模样,难不成真对安小姐动了真心?”   “得了吧,就他,虽然和我们一样也是纨绔,架不住样貌好啊,多少千金美人追着,什么样的傻子才会选择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低落,他爹的忌日,还顾着和美人玩乐呢。要不是长公主管得严,妾室都不知道多少了。”   “要说他动心了,也不像,之前安白屋招婿,他也没来合侨城啊,在京里玩得不亦乐乎。这会儿人家定亲了,他又来了,啧啧啧,好一个浪-荡子啊。”   “多有意思,不然我们跟来做什么,这热闹得看热乎的。”   合侨城本地的官家公子哥们坐在一旁,其中一位痴道:“我看世子不像是那样的人。”   “这你就太傻了,唉,不过也怪不得你,谁叫凌阳剑生得真真俊,那个美男榜上,他可是榜首。”   “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像我们一样,哈哈哈哈哈。”   凌阳剑过了个拐角,看见一名少女手里提灯,身披织金斗篷,笑颜如花:“凌哥哥。”   “安秋谷,你怎么在这儿?晚上风凉,当心得了风寒。”   安秋谷咬唇:“我想见见你,这次你来合侨,为何一直躲着我。”   她上前几步,凌阳剑转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还有事……”   安秋谷抓住他的袖子:“凌哥哥,求你和我说会儿话可以吗?爹逼着我嫁给水天和,我并不喜欢他,你是因为我定亲了,才躲着我的吗?”   “你先松手。”   “我不放,我一松手,你就又逃了。”   凌阳剑呼吸越发急促,双手握拳,青筋暴露:“快松开,安秋谷!”   两人争执,安秋谷摔落在地上,手掌被石子划破,她疼得低呼,心中委屈,眼圈发红。   凌阳剑歉意地想要扶起她,鲜血的味道飘入鼻间,流动着的蕴含的灵气,还有神仙转世,所特殊的味道,让他双眸深处涌动红色。   “对不起。”   他没再管安秋谷,几个闪身跑走了,安秋谷一人留在原地,紧咬唇-瓣,泪水落在地上。   “小姐!”   躲在暗处的丫鬟跑了出来,愤愤不平:“武清世子也太薄情了,看也不看就走了!甚至还跑得那么快。”   一个眨眼间人就不见了,丫鬟突然感觉不对,武清世子出了名的废材纨绔,不似他父亲神武。   这武功瞧着不像是传闻那样啊,她只练了些浅显的武功,见识不够,也辨认不出,想了想,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安秋谷低声呜咽:“他连和我说几句话也不肯了。”   “是因为我定亲了?还是因为爹,可我也不想啊。爹非要我嫁,非要我嫁给水天和,他明明有喜欢的人,却还要娶我。”   说到这儿,安秋谷哭声更大了,丫鬟也伤心:“我可怜的小姐,老爷怎么就偏偏要你嫁人呢。”   安秋谷垂眸落泪,心里百味陈杂。   凌阳剑跑远了才敢停下,他捂着胸口,压抑着食欲,鲜红的眼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无力地靠着墙坐下,他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刚来合侨城,再次见到安秋谷的第一面,他就嗅到了那股香味。   心神震荡,那日他吃下祝炎,也被香味所诱,但未觉醒时,心神还算清正。觉醒之后,再见到一位神仙转世,便不能像之前一般控制住了。   呵呵呵——   他心中冷笑,自己竟成了个怪物,明明安秋谷与他相识已久,他将其当妹妹一样看待,现在看着安秋谷,脑海中除了吃掉她,再无其他想法。   右手捂着脸,凌阳剑颓废地坐着,细长的黑气在角落里遁去。   …………   安秋谷回到家中,父亲安白屋不满:“你又去见凌阳剑了?女儿啊,他不是个好的托付对象啊,爹也是为了你好。”   “水天和心有所属,凌哥哥虽然结识的女子多了些,但没一个他喜欢的。”   “但水天和能保护你!”安白屋叹气:“我只希望爹死后,你能平平安安、衣食无忧,凌阳剑做不到。”   “他是世子,怎么会做不到?”   “一个空壳世子?”安白屋谆谆善诱:“武清候的死可不简单。”   安秋谷惊讶:“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爹只能告诉他,当年武清候是死在皇室手里,如果不是玉仙长公主是他母亲,他早就跟着武清侯一起死了。”   “女儿啊,嫁给他注定凄苦一世啊,你可别糊涂。”   将安秋谷哄着回了房,安白屋才松了口气,回房刚要歇息,黑气从门缝钻进屋里。   “什么人!”   暗器射出,男人含-着笑意的嗓音说着:“这样的东西可保护不了你。”   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上扬的凤眼睨着安白屋,安白屋手掌在身侧摸索机关:“不知阁下是何人?”   “人,我不是人,在你们人的口中,我应该是神。”   第二空缓缓走近:“安白屋,你我瞧不上,但你女儿……”   他轻笑:“很香。”   这么说一个妙龄少女,显然不太礼貌,安白屋生气:“无-耻狂徒,你在说些什么!”   黑气从脚下涌动,包裹一方天地,在黑暗的空间里,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安白屋与黑衣男人。   安白屋震惊,胸膛起伏几下,语气柔和下来:“不知仙人寻在下有何事?”   第二空赞赏:“倒是很识时务,你的女儿,她心悦凌阳剑,做父亲的怎能棒打鸳鸯。”   尖长的指甲点在唇角,第二空眸子变得深红:“让她多陪陪凌阳剑,最好、形、影、不、离。”   安白屋捏了捏手:“为何一定要让小女……”   第二空打断他的话:“因为凌阳剑是我侄子,做叔叔的,当然要帮帮他。”   “小孩子得吃好,得开心,总压抑自己多难受。”   安白屋思索,第二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说是凌阳剑的叔叔。   第二空伸出手,手心上黑气翻涌,金钱、异宝、权利、灵药,安白屋目光深深地被幻象吸引。   “只要你能做到,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哪比得上,黄袍加身、九五之尊。” 第116章 难以控制:无法抑制的天性   安秋谷第二日又打算偷偷出门,但一开门就看见安白屋站在门外,安秋谷一惊,正打算辩解,安白屋满脸慈祥。   “女儿啊,你这是又打算去见武清世子?”   安秋谷紧张地低着头:“爹,女儿只是想与凌哥哥说会儿话。”   安白屋久久未言,冲动之下,安秋谷又说:“我根本不喜欢水天和,他也不喜欢我!”   “爹知道了。”安白屋叹了口气:“我本意是希望你能在水天和的庇佑下安度余生,但做爹的怎能看着女儿闷闷不乐,爹还是希望你能开心。”   “我仔细想过了,你嫁给水天和到底是委曲求全,余生也难见笑颜。我与你娘只有你这么个女儿,你娘去的那天,抓着我的手说,要我好好照顾你,要你过得无忧无虑,过不必委屈的快活日子。”   安白屋拉着安秋谷走下,回忆着从前:“你从小就懂事听话,最是心疼父亲,你娘去世时,我心中难受,是你握着爹的手安慰我,说你会陪我一辈子。”   他欣慰地看着安秋谷:“转眼间,你就这么大了,爹的阿谷已经成了大姑娘了。”   他叹息:“可这些年,你越来越少笑了,是爹的错,这些年总让你委屈,女儿啊,爹相通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安秋谷感动得两眼发红:“爹!”   安白屋拍拍她的手:“既然你喜欢,那就去吧,爹再也不会阻拦你了。”   “爹,你真好。”安秋谷埋到安白屋的怀里,像是个小姑娘一样的撒着娇。   全然没有看见安白屋嘴角诡异的笑,他心里没有对安秋谷的愧疚,只有对权利、寿命的欲-望。   原本——就是要用出去的工具,现在居然能换个更高的价钱,安白屋只觉得这个女儿实在是生得好、养得好。   只是水天和那边有些麻烦,之前与沧海楼做的交易,只能毁约了。他现在,遇上了神仙,如此仙缘,沧海楼背后的人怎么比得上。   安秋谷全然不知,自小疼爱她的父亲心里另有一番算计,被亲情感动到愧疚,爹这样为她好,她却总使些小性子,以后不能再让爹为她忧心了。   安白屋松了口,安秋谷就更追着凌阳剑走了,有了安白屋的帮助,她见到凌阳剑的次数也更多。   凌阳剑躲不过去,心中的食欲越演越烈,耳边似是有着男人调笑的呢-喃。   “戬儿啊,干嘛这么装模作样?明明喜欢,怎么偏要推远。”   “你说他们是同族,哈,瑶姬真是累坏了你,把我家孩子教得这么可怜。”   “食物生来就是吃的,你不吃,他们生来何用?”   神魂震荡,凌阳剑哇啦吐-出一口血,擦拭掉脸上沾染的血,他面无表情地想,与其做个吃人的怪物,还不如去死。   第二空、第二空。   但去死之前,他要把第二空带走,如同杨戬曾经对另一位泯神所做那样。   泯神拥有不死之身,哪怕是圣人动手,也无法杀死,但并不是完全不死,只有同族才知道彼此的命脉。   第一杨也是由此死在亲子杨戬手中,只是前世的杨戬,虽对第二空冷言冷语,却实实在在对他有几分感情。   哪怕在第二空落魄到被关进昆仑镇灵山,最虚弱的时候,他也未曾想过杀死这位叔叔。   “我没有。”   他低声念道,他对第二空并无感情,这位“叔叔”或许是发自本心地在对他好,但他的好,无论是哪一点,都让凌阳剑无法接受。   “世子,安城主邀你明日过府一叙。”   凌阳剑冷声:“不去,告诉安府,我昨日不慎得了风寒,近日都不能外出。”   “是。”   轻叹一口气,他又想到安秋谷,他与安秋谷是小时候的情谊,皇帝这些年发现,安白屋一直在合侨城大肆敛财,多年下来是一笔巨大的金额。   这些钱的去向不明,认真去查,也只查出流向了江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查不出。   安白屋本该立即斩首,皇帝为了查出他背后的人,这才按耐下来,指派凌阳剑来查探情况。   无论查出些什么,安白屋是必死无疑了,只是对安秋谷,凌阳剑有几分不忍,少女天真,对他更是很好,虽不能接受一番情意,凌阳剑还是希望她能从中逃脱。   傍晚,下人又来报:“世子,有个小孩说是你的朋友,非要见你一面。”   小孩?凌阳剑奇怪,第一时间想到了孩童模样的小姜,但是小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因着这几分好奇,他让下人将其放了进来。   惑人的香味一瞬间布满整间屋子,那味道比之安秋谷还要更香,凌阳剑的眼睛蒙上一层薄红,他逃也似地离开了宅院。   小姜跟着下人进来:“世子,这位就是……咦?”   “世子人呢?刚刚还在这儿的。”   小姜瞪大了眼睛,故意躲他?不可能,不会是想吃他,又不能吃,所以躲开了吧!   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真相,小姜脚底抹油:“我突然发现,上门居然没带个礼,太没规矩了,等我回去买个礼,下次再来。”   他逃也似地离开了宅院,抚摸着下巴:“有些糟糕啊。”   如果凌阳剑已经不受控到这种程度,那想要寻求他的帮助是不可能了,但是江先生当时给他指的明路就是李经略与凌阳剑。   妖神之中,有几位实在是太强,人神不是对手,想要不死在妖神手里,除非让这两人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小姜突然打了个哆嗦:“嘶,怎么感觉有点儿冷。”   呵,暗处里,第二空轻笑一声:“得了人神令的姜子牙,好东西。” 第117章 不能逃走:那就收留你几天   小姜随意挑了家客栈落脚,苗素送他到附近的落城就停下了脚步,百晓生更是早就看不见了,唉,人心冷漠啊。   孩童外表的老头子忧伤地想,现在的人怎么一点儿都不热心呢。   不过也说不上什么好怪的,人嘛,谁会想死,大家肯定都想活、好好地活。   只是现在他有些无计可施了,李经略、他还等着自己救呢,凌阳剑、他没被吃掉,证明这位隐藏身份的大高手果真是个好人,努力压着自己的欲-望呢。   所以他现在,李经略用不上,凌阳剑更用不上,他想见两人一面都难。   沉思片刻,小姜拿出人神令,嘴里嘀咕着:“说不定合侨城也有神仙转世呢,如果能觉醒,那就太好了。”   话落,他又顿了顿:“不对,应该马上带着跑!我没觉醒,凌阳剑就忍到不敢见面,觉醒的神仙,他还能控制住吗?”   “啊啊啊啊啊,没救了!我还是等死吧。”   正在这时,人神令亮了,明亮的光芒,比之找到苗素时的光芒强上许多,幸而这是白日,人神令光芒抽长,变成白丝,小姜揣好人神令,追着白丝而去。   那灵气化作的丝线,凡人是看不见的,路上的人只看见孩童古怪,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寻什么东西,脚步不停地跑走。   小姜再一次嫌弃自己的小短腿,他喘着粗气:“呼、呼、慢、慢一点儿啊!”   一个踉跄,他向前撞了几步,正好撞到个人。   安秋谷被他撞了一下,身形一晃,差点儿栽到地上去,是丫鬟扶住了她。   丫鬟气恼:“你这小孩怎么回事,直直地往我家小姐身上撞,要是撞出个好歹来,你能负责吗?”   小姜眨眨眼睛,眼眶里就湿润了:“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姐姐疼不疼啊,唔——”   他压抑着哭音,跟个真实的小孩差不多,这些日子来,他越来越会利用自己这幅幼小的身体了。   虽然不及大人腿长,但小孩也有小孩的好处,只要不是太恶的人,看见孩童,心都会软上一份,防备少上七八分,面对孩子都要宽容些。   尤其是乖巧可爱的孩子,不巧,他这个懂事的老头子能装成最乖巧可爱的孩子。   他泪眼朦胧,却还透着关心担忧的情绪看安秋谷,安秋谷蹲下身:“好了,我没事,小-弟-弟别哭了。”   “这个姐姐不是怪你,她只是太担心我,你别伤心,姐姐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小姜又不是真小孩,他摇头:“不、不了,姐姐没事就好。”   刚才那一瞬间,人神令变出来的白线消失了,是没有了灵力支撑?撞散了?还是——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安秋谷:“姐姐,我是跟着爹娘来这里玩的,我找不到他们了,你能帮我找他们吗?”   他如今看着差不多六七岁,比当时与“血剑”、红蜘蛛几人相遇时还要更矮、更小些,更是无辜幼小的模样。   安秋谷自然同意,这么一个小孩,若是不管,被贩子拐了怎么办。   丫鬟不太愿意,她家小姐身体弱,哪能干这种活,想说回府叫人帮这小孩找父母。   小姜又可怜巴巴地说害怕,想娘亲,安秋谷就说:“算了,何必那么麻烦,我们带着他找找就是了,应该就在附近。”   她牵起小姜的手,顺着街道慢慢走,小姜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却又判断不出她到底是不是。   在有了灵气之后,灵气入眼能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比如昆仑镜中时,他看未觉醒的祝炎,身上隐隐带着奇特气韵。   祝炎是上古大神祝融的转世,看来有些格外厉害的大神,哪怕转世了也不会平凡。   但相对没那么厉害的神仙就看不太出来了,这位姑娘如果是神仙转世,应当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神仙,看来果然得跑。   如果她在这儿觉醒了,凌阳剑主动吃了神,一切就都回不了头了。   将两人哄着到了无人的地方,小姜突然停下脚步,安秋谷一皱眉,看他脸上全然无了方才天真孩童的模样,面上一冷,这小孩是个诱饵?   有人想绑架她?她手指摸索腰间,摸到了父亲特意为她制作的烟火筒,射向天空的瞬间会绽放灿烂的烟花,让城中的护卫来救她。   “姐姐别担心,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有个宝贝想给姐姐你看。”   小姜看两人防备,自觉地退后几步,人神令被召唤出来,浮在空中的玉让安秋谷与丫鬟都惊讶不已。   尤其是那块玉开始发光之后,吓得丫鬟结巴:“小、小姐!”   安秋谷缓和了面色:“你到底是谁?”   小姜见人神令发光,果然是安秋谷,他心下松快:“我是神仙转世,受了一位大神仙之令,来寻找其他神仙转世的。”   “姐姐,不对,小姑娘,你就是哦。别看我长得小,其实我已经是个老头了。”   虽然是不死圣经带来的效果,但是小姜现在想要安秋谷信服他的话。   他从腰间口袋里抓住一颗种子,灵力灌入,种子发出芽儿,生成一朵花。   丫鬟猛地吸气,安秋谷惊骇地瞪大眼睛:“神仙转世?你有什么目的?”   她虽惊讶,却不信小姜的话,或许是障眼法,或许是迷魂术,或许是某个独特的武功,虽然困难,但江湖上的确有人能做到。   尤其是更加繁华的中心大陆,强如不死武圣,世人都说她是神仙,除她之外,还有好几个人也因神通广大,有陆地神仙之名。   小姜无奈,他看出安秋谷没有相信,大城市就是这点不好,出身好更是不好,太有见识了,哄不住。   安秋谷明明就是个天真少女,他一哄就跟着到了无人之处,这点儿小手段,连天真的少女也哄不住啊,唉。   他只能清咳一声:“是这样的,我如今无家可归,希望姑娘能收留我一段时间,收留之恩没齿难忘,姑娘帮我一次,我一定会报的。”   安秋谷不太想,但是看小姜还是个小孩,又有些不忍心不管。   小姜当即眼泪哗哗:“姐姐,我刚刚不是故意装神仙哄你的,那是我家的独门武功。因为秘籍招人觊觎,坏人杀了我全家,娘将我藏起来,我才能活下来。”   “可是我没有钱,没有人可以投靠,我只是想有个地方住,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偷来的,在河里洗了澡……”   他抽泣着,虽然偷衣服不好,但是不这么说怎么解释他身上干干净净,衣服也干净崭新。   “我已经饿了几天了,姐姐,你收留我好不好。”   他打定主意赖上安秋谷,现在安秋谷不信,那就相处一段时间,等她信了,再带着她跑。   反正这合侨城,待着有些危险,他不知道泯神的本能有多难克服,凌阳剑又是否能完全克制,如同前世的杨戬。   虽说是前世今生,但总归是转了世的,就像小姜认为自己是小姜,是姜子牙的转世,却不认为他就是姜子牙本人。   一个同样本性的人,经历不同,都会导致不同的结果,凌阳剑与杨戬,到底没有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人生,杨戬克制得住,凌阳剑呢?   安秋谷被他可怜兮兮地一顿哭,最后叹气:“那就收留你几天,要是找到了能依靠的人,就离开。”   小姜破涕为笑:“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三人离开,空中浮现黑气,黑气凝成人,第二空右手支着头:“想走?”   他唇角上扬:“留在这儿,让他饱餐一顿吧。”   有两人神令的姜子牙,一定能帮助安秋谷觉醒,本来他还有些愁,没有觉醒的神仙没那么香,诱惑力有限。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这些神仙转世觉醒,姜子牙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好事啊。   这样想起,他眼睛兴奋地发红,一抹血从嘴角溢出,他伸手擦掉:“啧,那两个圣母真是,没吃上,还受了重伤,亏啊——”   搞得他现在都不好直接出现在凌阳剑面前,侄子可知道泯神要怎么杀的。虽然刚觉醒的他实力并不是全盛期,但受了伤的第二空还是有可能翻船啊。   “好饿啊……”   他悠悠叹息,觉得还是让侄子听话重要,先暂时忍着吧,这儿没有其他神仙了。 第118章 万物为食:没想到他竟生出个神仙   小姜跟着安秋谷回了安府,安白屋正好在府上,见她回来了,有些急迫地问:“秋谷啊,你可有见到世子?”   安秋谷有些黯然地低头,右手攥紧了裙子:“没有,凌哥哥总躲着我。”   她虽然喜欢凌阳剑,却也是有自尊的,鼓起勇气找凌阳剑,是因为之前父亲要她出嫁,她不喜欢那水天和。   为了自己,她才想争取一次,可就连父亲也同意了,凌阳剑却始终对她避之不及。难道她的喜欢这么惹人厌恶吗?   安秋谷嘴唇蠕动几下:“爹,或许,或许,我和凌哥哥只是兄妹缘分。”   安白屋见她有了放弃之意,当即激动:“不行。”   几人诧异地看着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太过激了,安白屋清咳几声:“我只是想起了当年,女儿啊。”   他将安秋谷拉在身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我与你娘当年也是如你们一样,你娘是不喜欢我的,但我不肯放弃,追求她多年,她方才为我所感动。”   “我们成婚后,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你娘常对我感叹,如果不是我坚持,我与她就没了夫妻之缘,更没了你。”   “真正的喜欢一个人,是要用诚心去感化,用坚持去浇灌,若是半途而废,那不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   他有些急切地劝说,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和平:“我看武清世子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那身世,难以坦然地接受别人。”   安秋谷疑惑:“凌哥哥的身世?”   安白屋长叹一口气:“唉,明面上他是武清世子,可你不知,为何他二十有二,还是世子吗?要知道,武清侯早就去世了。”   安秋谷瞳孔一震:“爹,你的意思是……那位。可论起来,凌哥哥是那位的外甥啊,长公主更与那位一母同胞、兄妹情深。”   “那又如何,耐不住他有个拖累孩子的爹,他那爹啊,傲慢自大,有了犯上之心,却不防备枕边人。最后自个身死,还累得凌阳剑一辈子不被皇室待见。”   犯上之心……   安白屋又继续道:“虽然那位看在血脉的份上,没了计较的心思,但他不知多少年,才能当上武清侯。”   “我女儿聪慧美丽,凌阳剑又怎会避之如虎,他是不想你嫁给他,拖累了你。我之前不同意,也是处于这方面考虑,可是爹得了京中的消息,细细思量过了。”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我死后,你便没了娘家,无法给凌阳剑做到助力,你与他结为夫妻,反倒让皇室更加放心。以后虽然过不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有时候金钱并不代表快乐。”   安秋谷还有些懵懂,但安白屋对她掰碎了说,往细了说,告诉她,她要是能与凌阳剑在一起,不仅是两情相悦,更能帮凌阳剑生活轻松一些。   他口中,安秋谷俨然成了唯一能救凌阳剑的人,又说起凌阳剑小时候的日子有多么苦。   因为父亲的原因,长公主求得他的命,后来却也不怎么照顾他,这位世子幼时可谓受尽了屈辱。寒冬穿着单衣,吃着冷饭,被诸位皇子皇女视作奴才。   多么可怜的人,安秋谷低声啜泣,对凌阳剑的爱慕中,又夹杂出浓浓的怜惜。   小姜就这么看着安白屋一顿说,本打算放弃的安秋谷爱得更深了,他想开口说不行,这不是送上门去诱惑凌阳剑吃她吗?   但是他现在就是个被收留的小孩,哪好说这些,没看安白屋见他这么一个陌生人,连问也不问,也没有防备。不就是觉得一个小屁孩,什么也不是嘛。   小屁孩感到无奈至极,又觉得安白屋很奇怪,别管凌阳剑处境多艰难、身份多尴尬,他又不是安白屋的儿子。   安秋谷才是安白屋的女儿,这做爹的,听到女儿喜欢这么一个身世复杂的人,不都是千方百计地阻止吗?   就算凌阳剑人品多好,他那身世摆着,等于是半个火坑了。而且凌阳剑对外的表现可是浪-荡子,红颜知己到处是,又是个无用纨绔、文不成武不就。   这明面上的身份还不如暗处里的身份,血剑是皇室的走狗,但人家强啊,武功造诣在这世间也是少有的。   他眼角余光看着安白屋,这家伙,有问题。   难道是想利用安秋谷争权夺利?唉,装作一副慈父样,原来是个恶心肠。小姜也没少见这样的父亲,他之前看安秋谷天真却聪颖、举止得体而端庄,料想父母应是宠爱的。   结果只是表面宠爱。   安白屋对着安秋谷掏心掏肺一顿说,安抚好女儿,才有心思注意小姜:“这小孩是谁啊?”   安秋谷介绍:“这是个路边的小乞儿,女儿见他可怜,就将他带了回来,给他口饭吃,有一瓦遮头。”   安白屋抚抚胡子:“原来如此,珊儿啊,这孩子你就先带下去安置,好生照料。”   安秋谷的丫鬟福身:“是,老爷。”   小姜被带走,安秋谷目送他们离开:“爹,那小孩身份有异,他有武功在身,且十分奇特。他自个说是某个家族的小儿子,因为秘籍遭人觊觎,全家被杀,就他逃了出来。”   “但我觉得不对,或许是我多心,爹你查一查吧。”   安秋谷垂眸,她同意收留小姜,其实也是为了安全回到府上,到了安府,就是自己的地盘。就算小姜有些歪心思,她也不怕,不过这古怪的小孩,必须得查清楚就行。   安白屋不以为意,只是个小孩罢了,他可没听说有那个大家族被灭门了:“好,爹派人查查,你别忧心。”   小姜就此在安府住下,他想方设法地阻拦安秋谷去见凌阳剑,努力与安秋谷交好,只有这样,安秋谷才能相信他的话。   她不是苗素,苗素知道小姜的身份,知道他在人前消失,被丢进了昆仑境,所以苗素信得很快。   安秋谷眼里,他可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孩子,他嘴里说的话,也不知能有几句让她有些许信任。   虽然总缠着人有些烦,但对小姜来说,让一个小姑娘对他多出几份感情不算难,他可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啊。   虽然安白屋努力地让安秋谷与凌阳剑相见,但是凌阳剑总是在躲,一段时间下来,也没见上几面。   这点儿上收效甚微,调查小姜的身份,却让安白屋查出些东西。   他刚开始是查不出的,小姜背后有人替他遮掩,来处是镜月——玄唯卿的青雀营。   啧啧啧,这小孩还真是来历不凡,居然引得镜月那边的势力保护,但安白屋也不是没有靠山的人,他传信给了背后的人,还是查到了小姜的身份。   “不死圣经……”   看完信封,他低声念道,如果是以前,他已经将小姜抓了起来,严刑拷问。但他如今的所求,已经不只是凡俗间的神功了。   嘴上这么说,安白屋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拿到不死圣经了,男人华丽的嗓音由身后传来,安白屋转身:“仙人。”   “嗯哼。”第二空哼笑一声,走了几步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目光划过一旁的纸灰上:“盯上他了。”   “你这人不怎么样,眼力却着实不错。不过他可不是好算计的人,姜子牙从来不是什么蠢货,我倒是听闻有不少人被他那副外表蒙骗,反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小老头心里啥都门清,看问题一针见血,却喜欢装蠢货,当年妖神可有不少着了他的道。   “姜子牙?”根据那边得来的消息,小姜是个贱命出身,以前还是个贱籍,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姜字,便充当了称呼。   “他的前世,他可是位神仙转世啊。”   安白屋心中一惊:“神仙转世!”   “没错,可惜实力不怎么样,也不是很好吃,用来做猎犬倒是合适。”   吃?猎犬?安白屋藏住眼中的惊骇。   “你的女儿还要比他更美味些,只是她不知何时才能觉醒呢。”   安白屋吓了一跳:“仙、仙人,小女……”   “这么惊讶做什么?神仙而已,不过是桌上的食物。”第二空含笑道:“倒是你,很想长生?不需要那什么不死圣经,让我来教你个更简单的办法。”   中年男人呼吸变得急促,他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狂热与渴-望。   “姜子牙手中有一异宝,名叫人神令,人神令与妖神令,乃天地异宝,能寻众神转世。那些神啊,现在也只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   第二空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这天地万物,无一不可食,只看自己有没有本事食。万物为食,飞禽走兽是食物、古树巨石也是食物、人可以食、神也可以食。”   “神之一身,对凡人而言,无一不是神物,你猜猜,人吃了神,能不能替他们做神。”   安白屋猛地抬头,他满脸赤红,第二空嘘了一声:“那些转世,有贩夫走卒、有王公贵族,有的武功高强,有些却如你女儿一般,手无缚鸡之力。”   人神令,安白屋心中狂热,如果他得到了人神令,是否可以抓一个无力反抗的神仙转世吃了,他吃了神仙肉,可能得仙道?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让安秋谷待在凌阳剑身边,让安秋谷觉醒。人神令中有转世觉醒的秘密,我在六道之外,人神令不认我。但你可以,你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姜子牙帮你女儿觉醒,怎么才能得到人神令。”   安白屋已经激动得整张脸发紫,第二空离开后,他看着书房上那张画像:“娘子啊,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第二空、小姜,不都是为他女儿安秋谷所来嘛,神仙转世,神仙转世,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他竟生出个神仙。 第119章 深信不疑:父女情深   “凌哥哥。”   安秋谷提起裙摆快步走近,凌阳剑忙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见安秋谷忧伤的神情,有些愧疚。   “你、你怎么,秋谷,不是我不愿意与你见面,我,你还是离我远些吧。”   “凌哥哥,是因为武清侯?我不在乎,我想……”   凌阳剑打断她的话:“你、安白屋告诉你了,既然知道,你是个聪慧的人,不要害了自己。”   奇异的香味弥漫在鼻间,诱得凌阳剑垂眸不敢抬头,他看安秋谷,已是无了人形,俨然是一块香肉,使得他口舌生津,抬舌轻刮牙齿,隐隐有些尖利。   安秋谷还未发现他的异常,羞涩地表达自己的情意。   凌阳剑身形颤-抖,安秋谷慌问:“凌哥哥,你怎么了?”   她伸手,刚靠近凌阳剑,就被挥手打开,俊美的男人抬头,一双眸子深处泛着红,唇-瓣张合间,是尖利的牙。   “秋谷,我还是诚实告诉你。”他粗重地喘息了一声:“我不是人,前世不是,现在也不是。你的前世也不是……”   他往后倒飞,远远离开,声音却还落在安秋谷的耳边:“你是神仙转世,而我以神为食,离开合侨,我不想吃了你。”   他说得这样诚恳,像是坦诚了所有的秘密,但是话中所蕴含的意思,让安秋谷愣在原地。   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她是神仙转世,不同于让她警惕的小姜,这次是凌阳剑。   自小相识,每隔几年就能见上一面,让她怦然心动、芳心暗许的凌哥哥。   即使旁人都说凌阳剑浪-荡、说他没正形、少有实话,但安秋谷知道,凌阳剑是很好很好的,那些传闻只是世人从未看清过他。   因为偏见、所以看不见真正的内在,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谈资、一件风-流韵事,哪管事实是否真实。   安秋谷自己,在传言中,不就是凌阳剑的红颜知己之一嘛。传言有几分真,她再清楚不过,根本就信不得几分。   所以,她更清楚,凌阳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他不会这么唬人,他没有那种逗弄人的喜好。   还有小姜……   安秋谷恍惚地回到家,没多久就有人来喊她,说是安白屋有话和她说。安白屋已经架好了马车,在门外等着她,她神思恍惚地上了车。   一路离开安府,到了郊外的一座庄园,始终神情严肃的安白屋终于缓和了面容,他和蔼地喊:“秋谷。”   还没回神的安秋谷仰头:“爹,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需要他们父女二人跑到城外才能说。   安白屋叹了口气:“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聪慧、美丽,也如你母亲一样,引来诸多觊觎者。”   少女柳眉微蹙,爹爹这是什么意思?   “爹之前答应你,帮你调查那个叫小姜的小子……”   “查出了什么?”安秋谷有些急切地问。   “本以为只是个如我一般,肉-体凡胎的小子,我细查之后才发现,他和当年害死你母亲的人,是一伙的!”   什么!安秋谷难掩惊声:“娘明明是病死的。”   “不,那只是假象,她的死,是因为受了重伤。”安白屋回忆起过去,总是叹不完的气:“还有,她把自己的仙根给了你,凡间红尘滚滚,仙界洁白无瑕,你娘的仙体没了仙根,只能忍受凡间的浊气入体。”   “长久之下,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直至无力回天。”   安秋谷苍白着脸色:“爹,你说的……”   “那个叫小姜的魔头,是不是说你是仙人转世?”   安秋谷沉默,安白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到底是眼拙,你不是仙人转世,你之所以有仙根而非仙人,是因为那根仙根来自你娘。”   说完,他又道:“凌阳剑应该也这么说了吧?”   安秋谷缓缓摇了摇头,安白屋有些惊讶:“居然还没说,我以为他是不会瞒你的,毕竟在他看来,你与他是一样的身份。”   “凌哥哥也如我一样?”   “他和你不同,他真的是仙人转世,只是不知道他还记得多少。那小姜是魔,背后是一位大魔,他们的目的是夺取凡间仙人的身份,夺走仙根,代替仙人回到仙界。”   安白屋看着安秋谷:“你娘到凡间来,就是因为仙界仙人察觉凡间异动,派她来查探,最后惨遭暗算,落得身死道消,连手中的异宝都被夺去了。”   “那异宝能够寻到凡间所有的仙人,魔夺走了异宝,定然借着它早早寻到了其他神仙,甚至——扭曲他们的记忆。”   竟是如此,如果这样说,那就对得上了,为什么凌阳剑说自己以神为食,明明他才是神。   是小姜,是他背后的魔提前找到了凌阳剑,扭曲了他的记忆,想要盗取他的身份回仙界。   安白屋见她思索,显然是信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微笑。凌阳剑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自然是任他编说。   还有那小姜,神仙转世又如何,他这辈子还不是神仙呢,自己与女儿相依为命多年,感情之深厚,安秋谷虽说喜欢凌阳剑,但凌阳剑的地位也绝越不过自己去。   小姜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他女儿当然是信他这个慈父的了。   安白屋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你娘失去了仙根仙法后,便隐姓埋名,她死后,我也不想再管那些事了。但我没想到,那些魔头竟然又寻了上来,甚至要对你下手。”   他红着眼圈:“你娘死后,爹只剩下你了,我不许,我不能,再看着你死在我眼前。我只是个凡人,不能顶天立地,不能庇护你们,可爹哪怕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安秋谷听得哽咽,与安白屋双目相对,泪眼汪汪。   她忧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是娘,更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凌阳剑是。”安白屋肯定道:“我拜托了当年通过你娘认识的善妖,他说凌阳剑在仙界时就是战神。”   “只要他能想起一切,那些魔头的阴谋诡计就引刃而解。想恢复他的记忆也很有法子,只是这办法太冒险了。”   安秋谷追问:“我要做什么?”   “为了迷惑你,也为了降低还未被控制的凌阳剑警惕,那些魔头没有来到合侨城,只有小姜,他身上带着你娘当年被夺走的异宝。”   “我与你娘夫妻多年,也知道那异宝的使用方法,只要能拿到,我就可以用它恢复凌阳剑的记忆。”   “只是……”他顿了顿:“想拿回异宝,需要你以身犯险。”   如此关头,安秋谷自然不会怕,虽然安白屋百般忧虑,不愿她虎口夺食,但安秋谷执意要做。   安白屋无奈,眼圈又红,不想在女儿面前哭,抬手用长袖掩面,压住了自己的泣声。   安秋谷自小就被父亲宠爱长大,安白屋对她,如捧在手上的明珠,不忍让其染上丝毫灰尘,更别说摔着捧着。   她到死都想不到,明珠会被掷在地上,相依多年的父亲会利用她,甚至毫不在意她的生死。   她的前半生中,父亲就是天地,天地庇佑她、养大她,如果质疑安白屋对她的爱,那就是整个世界的崩塌。   对于安白屋的话,她完全没有怀疑,深深地相信所谓的“真相”,并且已经开始思考,如果从小姜手里拿到那块名为“人神令”的至宝。   长袖之后,是压抑到极致的红,安白屋兴奋到心脏狂跳,他的女儿,实在是个好女儿啊。   只是个凡人的自己,想要在其中抗衡,必须得依靠对他深信不疑的女儿才行。等拿到人神令,抓几位神吃了,他就真正有了在世间肆意的资本。 第120章 真假神令:他所说,前言不搭后语   小姜再次悄悄地去见了凌阳剑一面,只是角落里看了一眼,人群之中,敞着胸口饮酒的风-流公子身体突然一僵,微微地颤-抖着。   抬眼望角落里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是压抑到极致的食欲,翻腾的鲜红之中,小姜跑得飞快。   直到跑出了城,他才抚着狂跳的心口,平息呼吸:“完了——”   他大概是真的完了,现在几乎是无计可施,孔明煊此时应该已经觉醒了吧,申豹没有马上来弄死自己,是因为凌阳剑在这儿。   担心自己也被吃了,所以不会靠近合侨城,正如百晓生一样。但是小姜也不能一直待在合侨城,凌阳剑的状况很不好,之前只是猜测,真正看到之后,他如此确信。   “前走不通,后也走不通……”   他念念叨叨地说着,捂着头,只觉得人生多烦忧啊。   合侨城还有位人神转世,这让他稍稍安心一些,起码和他一样是神,处境也是差不多,让他不至于一人面对绝望的处境。   “安秋谷到底是哪位神仙?如果能与孔明煊差不多就好了。”   小姜说完,又摇摇头,孔明煊还没有彻底觉醒的时候,就能抓住李经略,由此可见他前世是位怎样厉害的大神。   哪吒可是那位江风岚大人,亲口所言的强者,人神之中,不知有几人能够胜过。   就算有,他难道有这么好的运气吗?小姜对此不抱希望。   回到安府,昨日未归安府的安秋谷已经回来了,小姜笑呵呵地跑上去,与这位同病相怜者套近乎。   安秋谷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整个人愣愣的,眼神发虚,落在空中的一点,唇色有些白,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丫鬟珊儿担忧,低声喊着:“小姐……”   安秋谷回过神,猛地抬头,看向小姜,她眸子中涌动诸多情绪,轻声:“珊儿,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想与小姜说。”   珊儿不解地看了几眼,乖巧地退了出去,房门合上。   “你到底是谁?”   这是在问小姜,小姜拧眉,孩童的脸上展现出成人的成熟,十分怪异:“安小姐想真话还是假话,只是我说真话,这次你会信吗?”   安秋谷盯着他看,眸子中水波流动:“凌阳剑,他对我说了些话,真是奇怪,竟与你说的差不多。”   小姜也猜到是凌阳剑说了安秋谷神仙转世的身份,比起自己这个陌生人,安秋谷的心上人所说的话,自然更让她信服。   “因为他和你一样。”小姜认真道:“的确,这些事让人难以相信,因为我也是如此,哪怕到了此刻,我也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这个天地,与我曾经几十年所看的不一样,他们都说,我是转世的神仙,是姜子牙。但我却对此没什么实感,事实告诉我,我是姜子牙转世,内心里,我……”   他没有说下去,小姜早已在昆仑一行中,就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对此充满疑惑,他、是神仙吗?   这样的他,真的会是神仙吗?他并不像姜子牙那样明智,至多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   安秋谷紧抿着唇,看向小姜的目光中,仍是隐隐带着质疑,凌阳剑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让她想要相信这不可思议的“故事”。   小姜叹气:“我并没有觉醒,前世再厉害,现在的我也只是个有点儿小本事的人,斗转星移、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撒豆成兵,我都做不到。”   “那天,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那块发光的玉是什么?”安秋谷问:“也是你的小手段?”   “不,人神令的本事比我高,那是件仙家法宝,一位大神相赠于我,助我寻回众位人神。”   人神令被拿了出来,感应到还未觉醒的安秋谷,它漂浮在空中,发成一阵阵轻铭,清亮的光芒更显得它神圣。   安秋谷伸手,手指轻轻触碰人神令,其中蕴含的仙气与肌肤相触,安秋谷震惊地瞪大了眸子。   “好……奇怪。”   她打量地看着小姜,思索是不是小姜通过某种独门武功,控制着这块白玉,展现出如此奇异的效果。   小姜摊摊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玉手捏住人神令,奇异的触感让安秋谷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竟然是真的。”   小姜眼睛一亮:“你终于相信我了!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小姑娘你真的是神仙转世,只是还不知道你是哪位神仙。”   安秋谷松开手,捂着眼:“我、我、像是梦,凌哥哥也是神仙转世?你知道他是哪位神仙吗?”   小姜面色怪异:“他,是神仙转世没错,但是你不能再靠近他了,尽量少接近他,在他还不能控制自己的现在。”   “为何?”   “凌阳剑其实已经觉醒,他的前世为,清源妙道真君杨戬,但是杨戬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一族自称为泯神,以食神为生。”   “你的意思是,凌哥哥他吃神?”   “不,凌阳剑不吃,但是泯神吃,就像南蛮蛊寨中,人人都会蛊,并不能因为他的身世,就判定他会怎么做。”   小姜解释着,不能让安秋谷继续出现在凌阳剑面前,也不能让安秋谷误会了凌阳剑。   不管泯神有多恐怖,凌阳剑什么都还没做过。   “但是他刚刚觉醒,状态不太好,克制本能很难,我们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安秋谷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已经觉醒,为何不向皇室复仇?”   小姜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小姜与她商讨接下来该如何,是逃还是留?   安秋谷笑了笑:“你既然说了,城外有妖神虎视眈眈,留在合侨,还能借着凌哥哥的势,走一步看一步,静待时机吧。”   小姜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起码安秋谷相信了,这样真需要逃离合侨时,带她逃时,就不会太麻烦了。   在他离开后,安秋谷冷眼看着门口,抬手,袖口剔透的白玉静悄悄的:“父亲说得没错。”   这小姜,所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如果凌阳剑已经觉醒,那他就是神仙,为何还要供皇室驱使?   若是皇帝与他舅甥情深还能解释,武清候可是死在皇帝手中,杀父之仇,多年冷待,如果凌阳剑真的觉醒了,怎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捏着用安白屋教她的方式,替换来的人神令,爹爹说,那枚假玉也能糊弄小姜一段时间。   趁着这个机会,要赶紧让凌哥哥恢复记忆才行。   ————————   晚上十二点正常更新,这次真的真的要恢复日更了!!!虽然还是有点儿卡文,但是要勤奋起来,早日完结,现在才写了一半,争取十月份能完结! 第121章 血液污浊:人神令,神仙才用得   安白屋急促地抬头,本就有病在身的他,变得十分苍老,迫切的眼神像是寻找猎物的秃鹰。   走进来的安秋谷抿了抿唇,一时间竟觉得父亲十分陌生。她心头一笑,这可是爹爹,她刚才那是什么奇怪的感觉,不应该这样的。   “女儿。”   充满期待与急切的声音,安秋谷将人神令拿了出来:“爹爹,我换到了。”   安白屋脸上当即绽放出笑意:“爹就知道,我的女儿聪明极了。”   他拿起人神令,剔透的白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安白屋嘱咐道:“人神令落入魔手,染了污-秽,接下来爹需要一些时间修复。”   “你还得稳住那小魔头,便顺着他的谎话去说,他既然哄骗你是神仙转世,那你就让他努力帮你觉醒。”   安秋谷点点头,人神令被安白屋收了起来,她忽地觉得心中有些许不安。   耳边似是响起一声沙哑的嗤笑,她扭头看去,空无一物。   “怎么了?”   安秋谷摇摇头:“无事,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离开你,我还要给你养老呢。”   她不会早早死去,即使多年以来,无数的大夫都断言她孱弱少寿,但她会努力活着,总不能叫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安白屋欣慰含笑:“嗯,我们父女俩一定都会好好的。”   送走安秋谷,安白屋当即带着人神令去了密室,灯火之下,白玉上流光涌动,让他兴奋地扬起笑容。   只是无论他怎么做,人神令都没有半点儿反应,身后传来懒散的声音,轻飘飘的:“你用不了。”   黑气凝成椅子,第二空坐在上面,微微眯眼:“人神令是仙家宝物,泯神用不了,凡人也没有控制它的力量,你连灵气都没有。”   安白屋恭敬行礼:“拜见仙人。”   第二空盘腿,撑着脸,笑道:“没想到这么快,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能让一位转世的神仙乖巧听话,真是好本事。”   “能保住神魂转世的神仙,没一个简单的,要么本就是大神,要么身后有着大神做靠山,异宝护体。”   “都不是善茬啊,心高气傲不用说,个个都是天之骄子,让他们听话办事可难啊。就算是众所周知善良好骗的孙悟空,也难以使唤,唉,也就除了我那不懂事的侄子了。”   安白屋将他的话记进心里,嘴上道:“哪里是什么本事,只是秋谷是我女儿,与我感情深厚,父女情深,她自然是要帮我的。”   “父女情深……”   第二空轻笑一声:“她对你倒是个好女儿。”   “仙人,不知可有办法让我驱使人神令,有了这人神令相助,我也能为您尽上更多力。”   第二空歪脸:“我也不知道,神仙用的仙力,凡人用的灵力,我一窍不通。人神令高洁,只有纯洁无瑕的仙人才能使用,凡人黄土之身,污浊臭气,哪能用上呢。”   他笑着:“尤其是凡人的血,实在是肮脏,连仙家法宝沾了都会变得污浊。”   黑气在指尖绕着,第二空勾勾手指,打散那缕黑气,黑气破碎,漫延,掩盖他的身体,发红的眼睛如璀璨的宝石。   食腐报死的乌鸦,好似也有着类似的宝石。   第二空消失,安白屋喃喃自语:“污浊、污浊……”   若是人神令沾染了血,变得污浊,那是不是凡人也能使用?   …………   将太阳改造了大半的江风岚低头,直视着遥远地上的合侨城,又漫不经心地移开眼。   “唉,真是个大工程。”   要做的事太多太多,他又安排了几件事给白泽,让他无暇顾及凡间,这位创世神,虽然懂事了些。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风岚可不想又与他产生争执,他只不过是接了个工作,要完成一件比较特别的救世任务而已。   救世主,救世,要救的是世界,而非世界上的某个人,某类人。   安秋谷找到了小姜,诉说了自己想要觉醒的心愿,她心底并不觉得会成功,毕竟她并不是真正的转世神仙,只是母亲的仙根在她身上,让这些家伙产生了误解。   她这么做,是遵从父亲的指示,拖住小姜。   小姜不疑有它,却有所顾虑:“秋谷,你也知道,凌阳剑他的身世比较特殊,甚至,他曾经也是吃过神的,虽然是在被迫的情况下。”   “我身怀灵气,只是出现在附近,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控,如果是觉醒的神仙,只怕会让他失去神智、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你无法改变凌哥哥的身世,我们继续待在合侨,没有自保之力,终究还是要死。如果离开,没有觉醒的凡人,如何与一位觉醒的妖神相斗?不止妖神孔明煊,还有你口中的妖神申豹,只他一个重伤修为大减的妖神,就足以杀我们上百回。”   安秋谷诘问小姜,小姜露出生无可恋的神色:“我经常想,我也是该死的年纪了,大概是因为我没去死,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总想着我去死。”   自从意外得到不死圣经,他就没有安生过,经常面对困难的抉择,一个选择是死,另一个选择是晚点儿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并不想立刻进入下一次轮回,虽然危险,但只要手中有了力量,那一切就有转机。”   安秋谷说到这儿,倒不是为了哄骗小姜,全然是她的肺腑之言。她出身也算高贵,锦衣玉食长大,却在父亲病重之际,被迫定下一个心有所属的未婚夫。   从此将自己的未来荣辱,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她很不安,可悲于自身无法练武,在东大陆这样一个地方,不会武功,和半死之人无异。   她追求凌阳剑,不止是因为爱慕,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凌阳剑的品德,在安秋谷接触的人中,可谓是一等一的。   “你说得没错,但是……”小姜捂脸:“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觉醒。”   要是他知道,自己就第一个觉醒了,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本来姜子牙就挺招妖神恨的,那边随便来个妖神,都能把他片成八百片。   安秋谷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小姜漏洞百出,这些魔出来骗人,都不将谎言编织好吗?   她无奈提议:“我们可以先尝试,契机到了,或许就能觉醒了。”   她拾起茶壶,往杯中倒了两杯,酒香味扑鼻,小姜疑惑:“怎么是酒?”   安秋谷声音温柔:“我体弱多病,幼时有大夫给了我几张药酒方子,对我来说,是几方好药。从小喝习惯了,自己也爱酿药酒,差点儿忘了,你是孩童身躯,饮不得酒。”   小姜嗅着味道,咽咽口水:“没事没事,我喝一点儿,一点儿酒,刚喝下去,就被内力解了。”   安秋谷有些艳羡,内力,在东大陆很常见的词,但她却终其一生,无法求得。   ————————   补昨天十二点的更新! 第122章 人贩背后:“修复” 人神令的材料   小姜饮下那杯中的药酒,口齿生香,浓郁浑厚:“好酒!秋谷你酿的酒实在是好。”   安秋谷笑了笑:“那便多饮几杯。”   小院外,珊儿惊呼一声,有人迈过门槛走了进来,男人长相俊朗,眉尾上挑,风-流肆意。   “安秋谷。”   那走进来的男人如此喊道,珊儿追了过来:“小姐,水、水公子他……”   安秋谷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水公子怎地来了我的藩篱院?”   水天和面色不太好看,他冷声道:“安小姐最近实在是过分了些,你还是我的未婚妻,整日追在凌阳剑身后,将我视为何物?”   “彼此彼此,水公子不也整日携着红颜知己玩乐嘛,我这算什么过分。”   内力翻涌,桌上的美酒被打翻在地,水天和手压-在石桌上:“安秋谷,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连五岁孩童都不如的你,就是你父亲,也有求于我。”   安秋谷眼睫颤动,侧脸:“水公子,婚约一事,家父已经在商议退婚了,想必你也是愿意的。”   “既然如此,你我没了这婚约,也没了其他关系,还请水公子离去,这儿、是安府。”   水天和有些奇怪:“退婚?什么时候商议……”   院外守卫快步走来:“小姐,属下失职,还请水公子移步。”   水天和虽生气,却还是注重身份礼节,冷冷地看了一眼安秋谷,才跟着守卫离开。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小姜蹲下身,惋惜:“可惜了这些酒,好酒需要时间才能酿成,浪费了。”   安秋谷:“没事,我喜欢酿酒,还有很多,虽有些可惜,却……”   她声音轻缓,心中思索,为什么水天和提起退婚是那个反应?明明爹爹说已经在和沧海楼商议退婚一事。   因为安家与沧海楼都是有名望的势力,退婚兹事体大,所以还需一段时间,但水天和没有理由不知道,他当时的茫然是真的。除非……根本没有什么商议退婚的事。   日子似流水,不缓不急地流过,恍惚之间,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小姜与安秋谷尝试了许多办法,结果还不如之前,好歹苗素有了灵力,安秋谷却始终没有变化。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觉醒的关键在于什么?”   他摩挲着下巴,一张脸皱成了苦瓜,郁闷之下随意在合侨城中闲逛散心。   “撕拉——”   冷水泼在红铁上的声音,铁匠举起打好的武器细细看着,小姜抬头,对上了一双低垂下去的眼,是凌阳剑。   他一个转身,扭头就跑,凌阳剑也是如此,几个闪身就离开了这条街。附近的几人感叹:“好功夫,刚才那位公子是谁?身法真是了得,我一点儿也没看清。”   “呼、呼、呼。”   凌阳剑平息着呼吸,一嗅到那股异香,他就猜到是小姜,甚至没停留一瞬,直接就跑了。   握拳打在墙壁上,石砖碎裂如蛛网:“我不能、不可以……”   这该死的本能,凌阳剑有时痛苦之际,也有动过自暴自弃的心思,但将言语有智慧的同类视作食物,他始终无法接受。   只是,内心无法接受,身体却诚实得表达出渴-望。半梦半醒时,舌尖弥漫着绝美的味道,那味道的来源是昆仑中,被他吃下的祝修。   吞咽着口水,凌阳剑眼尾赤红,黑气升腾,如万千刀刃,尘土飞扬、碎石飞舞:“我绝不会,杨戬、清源妙道真君,他能控制住,我也能。”   突然,他拔剑指向虚空中一点,冷声:“第、二、空!”   万籁无声,似乎只是他的错觉,长剑被-插-进泥土,剑身微颤,凌阳剑闭眸,声音低哑:“泯神,不该存在。”   风吹、虫叫、鸟唱,黑气消失,青天朗朗,他睁眼、低声说:“既然是叔侄,为何不见上一面?”   他语气肯定:“你受伤了。”   “猜得不错。”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方向:“叔叔担心啊,担心你弑父之后灭族,泯神一族可只剩你我二人了。”   他轻笑着,泛着诡异的温柔:“我呀,还要看着你迷途知返呢。”   迷途知返?呵,凌阳剑倒觉得,杨戬就不该出生,更确切地说,第四戬,泯神将神仙视作食物,偏偏第一杨又与神仙诞下了孩子。   就像是人与食物交合产子,人是个疯子,食物可怜,产下来的怪物更是莫名其妙。食物是自己的同类,体内一半的鲜血来自神仙,泯神却一味地认为绝食不可理喻。   突然,黑气若长枪,拔地而起,凌阳剑侧脸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   “唉,你我叔侄,为何相遇总是如此,没有平和的时候。”   脚尖一转,凌阳剑转身,第二空站在他身后,含笑看着他,利长的手指在唇边一划:“别总是压抑自己啊。”   他眼睛都笑弯了起来,张口无声喊着凌阳剑的名字,身躯破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凌阳剑冷眼看着,他知道第二空在自己身边,虽然从没有感觉到过,但只凭猜测就能断定,觉醒之后,他就拥有了前世的记忆,虽然不全,虽然只有片段。   泯神同根相连,只要有同族在附近,伤势会恢复得更快,实力也会更强,彼此依靠、利用、帮助。   第二空受了重伤,想要更快地好转,就一定会来到他身边。安秋谷与小姜的接近,定然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将地上那把剑收回,软剑缠绕回腰间,凌阳剑想着接下来该如何,第二空看似傲慢,实则小心谨慎。   哪怕他受伤,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虽然已经觉醒,但他那细碎的记忆中,前世杨戬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手指捏紧,指骨轻响,有人从身边匆匆而过,太过悲伤,甚至没有注意自己撞到了人。   “大人啊,我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何时才能找到他?”妇人哭泣着:“已经三天了,我可怜的儿啊!”   被拉住的捕快一脸为难:“柳娘子,我们衙门已经在尽量找了,但是……”   他说不出宽慰的话来,这些失踪的人没几个能找回来的,那些人贩子早不知道把人运去哪儿卖了。不过最近的确是频繁了些,以前孩子被拐走的案件隔段时间才会出现。   “这些该遭雷劈的人贩子,最近很是猖狂,拐走了不少孩子。”   “他们就是觉得城主时日无多,管不住了,居然行事如此张狂,就差光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抱走孩子了。”   “说来也奇怪,以前失踪的多是妙龄少女,怎么这会儿都是些孩子?”   “孩子好拐呗,大些的少年都会点儿武,哪怕不高,也比那些刚启蒙的孩子难抓多了。”   妇人的丈夫也哭:“我的儿才三岁啊,好好地待在家里,这该死的拐子……我们收摊回去,一进门就发现孩子不见了,若是那些混-蛋打他怎么办。”   凌阳剑抬眸,人贩,这也是他来到合侨城所要调查的一件事。当今天子爱民如子,是个实打实的明君,天子手下银鳞卫发现,合侨城以及附近的村镇,失踪者多得有些不正常。   人贩不算稀奇,但是合侨城此类案件频发,上报的奏折上却岁月静好,如果不是安白屋引得天子留意,银麟卫特查,这事还能一直掩藏下去。   幕后之人与安白屋离不开干系,虽然也有可能是安白屋担心影响政绩,才特意隐瞒,但凌阳剑觉得这伪善的豺狼才不会做这事。   隐瞒没有好处,东窗事发就是要他的命,他哪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突然这么着急,他想做什么?   凌阳剑有些急切了,但是还没查出安白屋背后的人,他现在还使唤不动银麟卫抓人,顺藤摸瓜,打草惊蛇就让蛇王逃了。   先把那些人贩子找到吧,拖下去,那些孩子早已卖往各地。   对凌阳剑来说,这并不算难,未觉醒时,他就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如今更是了不得,想抓一伙人贩子,易如反掌。   …………   地下密室之中,幼童被禁锢在铁桌上,手腕脚腕四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流下,在铁桌的花纹中蜿蜒流动,最后汇聚在一块白玉牌上。   白玉牌下半的位置覆着黑红的斑纹,圣洁不在,妖诡非常。   一只手伸手抓住玉牌,安白屋享受地闭着眼,掌控人神令的快-感让他亢奋,经脉中流动的灵气更是让他激动。   血液污浊,能伤了人神令的仙气,将它拉入凡尘。安白屋细细想来,孩童天真无邪,血也比那些吃了几十年五谷杂粮的成人干净。   用来“修复”人神令,最合适不过。   “主子,小姐这几日没有异常,还在哄着那个叫小姜的小孩,但是她说想见见你。”   下属说到这儿,悄然看了安白屋一眼,小心翼翼道:“好像是那天水天和去了小姐的院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让小姐起了疑心。”   安白屋怒斥:“废物,连小姐也守不好!给我惹出这些麻烦来。”   他叹了口气,神情温和下来,如同安秋谷往日所见的慈父模样:“我这女儿,乖是乖巧,也聪明,但聪明太过就不是好事了。”   “到底是我唯一的孩子,如果不是凌阳剑要吃神,我也舍不得让她去死。也罢,待我去哄哄她,以后想哄也哄不了了。”   下属低头,低声问:“那,水天和那儿……”   “沧海楼算个什么玩意,如果不是……我会需要求助他们?暂时稳着,等我大事做成,便杀了。”   “是。”   ————————   补昨天的!!! 第123章 你信我吗:不要吃我   安白屋去见了安秋谷,他依旧笑得慈爱和善,刚伸出手,安秋谷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安白屋有些惊讶:“女儿你……”   安秋谷也不明所以,她怎么会躲自己的爹爹?只是,她抬眼,似是从安白屋身上察觉到一股胆寒之气。   “爹,你不是说已经在与沧海楼商议退婚之事了吗?为何水天和却说没有此事。”   安白屋:“我已经去信给沧海楼退婚,水天和不知,大概是家中长辈还未来得及通知他吧。”   他低头看,少女脸上的表情变了,脉脉温情散了些,增添了些冷意:“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提及此事?”   沧海楼怎么可能不将此事通知水天和,他可是沧海楼的少主,又不是那种无人在意的傀儡,这样简陋的借口,安秋谷怎么会信。   安白屋叹气:“我的确还未说,本是打算你与凌阳剑敞开心扉之后再退婚,你也知道,爹爹身体不好,近来合侨城内势力混杂,我不能直接得罪沧海楼。若是以后凌阳剑来提及此事,更为妥善。”   他所说也是有几份真,他的确不敢直接说退婚,招惹沧海楼,而且若是顺利,安秋谷也活不久了,又何必退婚呢。   只是没想到水天和是个没有礼数的家伙,分明自己也左拥右抱,却忍不得未婚妻同样行径,还直接冲上门来质问。这样鲁莽的小子,想来也成不了大器。   安秋谷一时无言,安白屋所说好像也对,但是按照世俗的道理,她是不能容忍的,这算什么?未婚夫妻各怀鬼胎,明明可以退婚——   安白屋咳嗽几声,拉着她坐下:“女儿啊,这事已算不得要紧,最重要的还是小姜与凌阳剑,你哄着他帮你觉醒,但你的仙根是从母亲身上来的,会不会有所不适?”   “没有。”安秋谷摇头:“根本就没有作用,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只会以为他是个江湖骗子。他口中所说的灵力,我更是毫无所觉。”   闻言,安白屋拧了拧眉,第二空让他想办法使安秋谷觉醒,以此诱惑凌阳剑欲-望,但是安秋谷到如今还是凡人,觉醒遥遥无期。   可是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他想了想:“爹修复人神令时,从中找到了对付小姜的方法,那个小子如今在哪儿?”   他对着安秋谷细语,安秋谷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爹,我知道你因为我的事很劳累,等此间事了,女儿一定好好陪伴爹。既然世上有神仙妖怪,你的身体也一定有调养的办法。”   她轻靠在安白屋的手臂上,厚重粘稠的不适感更加沉重,低垂着头,明光在她的眼下打出淡淡阴影。   安白屋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诶,我的好女儿啊,这世上也就只有我女儿最心疼我。”   …………   凌阳剑循着踪迹一路追查,找到了那些贩子的老巢,一路将这些贩子打残,往深处寻找被拐孩童。   黑木大门被推开,男童被铁锁束缚手脚,在里面支吾着,凌阳剑转身欲走,却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拦住。   黑气从地底爬出来,形成几个扭曲的字【姜子牙丢了人神令,已经没用了,给你吃,味道不错哦。】   香气传到鼻间,小姜呲哇乱叫:“啊啊啊啊啊,血剑前辈你冷静啊!”   他言语之间,香味越发浓重,凌阳剑冷声呵斥:“别说话!”   小姜当即不敢说话了,憋着气朝旁边一拱一拱地想缩到角落里。   凌阳剑拔剑想刺破那层束缚,剑击出打在无形气墙手,空气中泛出一层黑,长剑碎裂成几块,凡器根本经受不住这些奇妙的力量。   他右手朝下一按,身周也涌出黑气,在他手中成了一把长刀,刀形奇特,似是将叉与刀结合,形似枪,其端两面有刃,顶部为三叉刀形。   这是记忆中,杨戬所用武器三叉两刃刀的形状,或许是记忆影响,凌阳剑握着竟比常年喜用的剑还顺手些。   刀尖在磨面摩-擦,金石火冒,一枪刺向黑色气墙,整个室内抖了抖,却无甚影响。   地面上的文字像是蝌蚪一样,也抖了抖,似是在嘲笑凌阳剑的天真。   “咔哒咔哒。”   左面的强上射出飞箭,直冲凌阳剑而去,他抬刀打开,旁边小姜却突然闷哼一声,虽然尽力躲了,但背后角落放出的冷箭防不胜防。   射中了他的大-腿,鲜血流了出来,小姜咽咽口水,战战兢兢抬头,果然看见凌阳剑的眼睛红了。   淡红,但是真的红了!   他目光落在小姜身上,小姜动,他的目光跟着动,小姜声音颤-抖:“凌、凌阳剑,你、你要冷静。吃人是不对的,茹毛饮血不能够啊。”   “你、你别激动,我,我再缩紧一点儿,你就当我不存在。”   口水疯狂的分泌,凌阳剑怎么可能做到当他不存在,他费力地喘息着,胸腔发出猛烈的跳动声。   小姜努力想要崩坏身上的铁锁,但这个铁不知是什么奇异宝贝,哪怕用上灵力,用尽全力的力气,也还是被束缚得死死的。   难以动弹的他素手无策,心惊胆战地看着凌阳剑,凌阳剑努力压抑自己的食欲,无力地坐在地上,无法控制地将目光落在小姜身上。   小姜眼泛眼泪,大声吼道:“安秋谷!安秋谷!!”   他是被安秋谷骗了,才被抓到这里来的,以他目前的实力,和没有修为的人打,即使打不赢,还是很能跑的。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没有骗你!我不知道是谁让你这么做,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在骗你。凌阳剑是神仙转世,但是那位名唤杨戬的神仙身世有异,他的叔叔就在吃神!”   “你不要相信那些表象,我知道你看得明白的,谁是谁非都行,你如果再看下去,凌阳剑吃了我,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他吼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动静回应,凌阳剑眼中的红越来越深,黑气缠绕在他身上,小姜像是看见了翻版的第二空。   明明容貌并不相似,但感觉上却是无比像的。   “哒。”   脚底踩踏地面,凌阳剑朝他走近了一步。   小姜脑海里不断闪过昆仑中的场景,祝炎的鲜血,被迫吞下肉的凌阳剑。   “别、凌阳剑、别过来!”   随着他恐惧的大喊,机关响动的声音咯咯地响,飞箭急射,铁网自上而下,小姜靠在墙上,突然失重,墙面翻转,他被一只手拖了进去。   小姜猛地喘气:“安秋谷!你信我吗?”   ————————   下章结束,马上马上就快了。 第124章 人心难测:天变一时,人变一刻   安秋谷站在他面前,过长的裙摆落在地上,沾染了灰黑的尘土:“如果你能说服我的话。”   “需要我说服你吗?”小姜大笑:“如果你不信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也在怀疑背后指使你的人吗?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个人口中的一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说了什么?他是谁?”小姜直视安秋谷的眼睛。   “他说,你是魔,你修改了凌阳剑的记忆。”   小姜不忿地抬手:“你看看他,再看看我,我有那个能耐吗?他没把我两口嚼吃了算他毅力强!!!”   安秋谷声音很轻:“他没有理由骗我,他不会骗我,更不会害我!”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这条悠长的密道里回响。   “骗人不需要理由,而且背叛伤害在谁身上都会发生,只要他们有所求、有所欲,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什么都能放弃。”   小姜的声音像是敲击在安秋谷的心口上:“兄弟、挚友、金兰、甚至是——父女。”   安秋谷缓缓闭眸,小姜已经猜到了,她说:“我是爹爹养大的,他视我为掌上明珠,我与他相依为命,彼此依靠着活着,他曾为了我,得罪大官,被针对羞辱。”   “那时他还不是城主,寒冬日,他每日穿着单衣,走遍整座城,求了万家人,只为百家灯火,因为有大师说,他若虔诚求得万家灯火,我的身体就能好起来。”   小姜打断她的话:“他以前的确对你很好,但和现在不在乎你有什么关系?或许是你从未看清他的本性,他曾经待你好,是因为你是他唯一所拥有的东西。在他体会到权利金钱带来的快-感后,你已经不是他最重要的存在了。”   “他骗我有何好处?”   “那好处就大了。”小姜言辞有些尖锐:“我早说过,凌阳剑前世身世有异,但那位神仙虽血脉不好却是个好神仙,他那个叔叔才是最危险的。”   “他叔叔第二空才是实打实的怪物,心心念念要拉着侄子回到所谓的正道,第二空实力之强,在众神中也是佼佼者,他绝对许诺了你父亲想要的东西。”   泪珠从下巴上滑落,安秋谷执着地念:“爹爹是最爱我的。”   小姜叹气:“曾经是,现在绝不是,一个人只能有一位生父,却能有无数孩子,安白屋要是得了第二空的赏,枯木回春,他想有多少个孩子都是易事,反正他不是镜月人,生子的苦他又尝不到。”   “风云多变、人心难测,天变一时,人变一刻,安秋谷,你最终还是得为自己做打算才是啊。”   墙面传来击打声,小姜大骇:“凌阳剑怕是完全失了理智,我们快走,再不跑,你我都成了他口中食,既丢了自己性命,也害了他。”   安秋谷也顾不得伤感于父亲的善变,带着小姜往走道深处跑,小姜看她无声擦拭脸上泪水,心中悄然叹气。   身后的声响时响时停,听得出凌阳剑本身的挣-扎之意,小姜只有奋力狂奔,灵力施加于他与安秋谷脚下,迅如疾风。   安秋谷带着他闯过曲曲折折的暗道,到了一个尽头,她踩在木箱上,伸手推动头顶的石板。   咯吱一声,石板微微移动,但之后却像是被卡住一样,再也动不得了,安秋谷脸色大变:“上面有人堵住了!”   小姜用灵力打去,居然打不开,他咋舌,安白屋准备得还真是周全,生怕他女儿活下来了。   “你告诉安白屋你进了暗道?”   “没有。”安秋谷悲凄一笑:“我无法练武,不似常人耳聪目明,探子潜伏在我身边,也难以察觉。”   虽有丫鬟珊儿与她姐妹之谊,但珊儿本身武功并不高明,再多般防备也难以察觉。她暗自欣赏相依为命的爹爹竟如此绝情,已然是要放弃她了。   小姜气骂:“他这是下定决心要拿你当贡品,讨神仙第二空的欢心,喂了凌阳剑吃!”   安秋谷咬唇,忍下泪水:“我给风铃送了信,她与水天和情意绵绵,一直希望我与水天和退婚。我是偷偷找的乞儿送信,暗告我与凌哥哥于此暗室私会,她一定会来找我。”   “极意阁江湖地位不低,她来合侨带了多位高手,不出意料,她还会让水天和一起来。没人拦还好,有人拦,水天和也会信以为真,定要闯进来一看,以安家如今的实力,拦不住他们进来‘捉奸’。”   小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不信不信,这还是悄悄防备了一手啊。   唉,感叹人家小姑娘天真,实际上是他最天真啊,被安秋谷换了人神令,居然没察觉,也是假人神令太真了,他这半桶水的神仙转世察觉不出啊。   不过幸好,他顿时感觉自己还有救:“那就好,那就好,你估摸着他们应该什么时间到?”   安秋谷低头、侧脸:“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她虽留了后手,却希冀安白屋到底有爱女之情,若是水天和与风铃闯来,爹爹知晓了便知道她的怀疑,担忧伤了父女之情,便将所谓‘私会’的时间安排晚了一些。   所谓捉贼拿脏、捉奸在床,风铃肯定会选择在‘私会’的时间赶来。若是最后发现只是她太多疑心,便可在两人闯来之前,将人拦住,也免得伤了她爹爹的心。   小姜:“……”   “爷爷告诉你一个人间至理,这世上只有自个才靠得住,他人哪怕是父母也只可信八分,十分的信任就是自寻死路。”   他抓着头发:“半个时辰!凌阳剑吃我们就需要两步,第一步抓住,第二步吃掉。如果不是他底线高,半盏茶我们就被吃完了!”   安秋谷抿唇:“暗道错综复杂,或许我们可以依靠暗道拖延。”   “凌阳剑已经觉醒,很强、很强,搜遍整个暗道也要不了半盏茶,更别说他有泯神血脉,我们在他鼻子里,根本无法隐藏。只有他鼻子没被削,我们俩的气味就会不断诱惑他来吃我们。”   安秋谷头埋得更低:“……”   小姜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冷静:“走吧,他还有理智,我们要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暗道狭窄,如果太近,气味浓香扑鼻,他难以控制。”   他揉揉僵硬的脸,现在只有寄希望于凌阳剑能坚持半个时辰了,还有那个风铃水天和一定要准时到!!!‘抓奸’要趁早,千万不能晚到啊,不然正好赶上凌阳剑吃完饭擦嘴!   ————————   先发半截,几天前就写到这儿了,想着写完发,去给熟人新店捧场,吃完上吐下泻啊,人都虚脱了,还不好意思怪人家(麻了)。惹了个病头,好不容易不吐不拉了居然重感冒了,大夏天的重感冒,无语我自己的身体。身体不舒服就没正经吃饭,稍微好一点儿胃病又犯了(彻底佛了.jpg),太疼了没精力写,等我明天好点儿了再写下半截。   生病这回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平常不生病,一病全身上下接着病,胃疼一天一夜了(呜呜呜呜呜),肚子是饿的,胃是啥也吃不下的,甚至感冒也还没好全,爆哭。亏惨了,别人遭遇杀熟是被坑钱,我这是真杀熟啊,命都去半条,买药也花了几大百!!!抱歉啊宝子们,我估摸着明天就不会这么疼了,明天更下半截,后天努力补更!!!   今天躺床上猛然惊觉几天没登陆了,虽然只有几天前写的半截,也将就先发……明天一定补上!!! 第125章 拼命一赌:我赌他是个大神转世   凌阳剑步履蹒跚,行动的速度犹如七八十岁的老人,他眼睛里所看见的一切都蒙上了淡淡的薄红,种族血脉中带来的本性,与人性相互拉扯着。   当人性被压垮,他疾驰着朝香味的源头追去,恢复些许清醒之后,又脚步艰难地往回走。   实在是狼狈——   滴答滴答,暗红的液体砸落在地上,疼感渐渐地淡了,以指作刃,他面不改色又往腿上划了一刀,血液喷洒,地面上溅起涟漪。   红色的血液被染黑,第二空终究是看不得这幅场景,黑气席卷整个暗道,游走在暗道中的两位神仙转世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抓住。   男人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蜿蜿蜒蜒,好似看不到尽头,他抬头,脸上没了常有的笑模样:“为什么?”   第二空眯了眯眼:“三界有天地君亲之礼,孩子懂得孝道我能理解,可你也并不是什么孝子,第一杨是你亲手所杀,你能弑父,却不愿杀这些神?怎得?他们要比你父亲生得高贵!”   凌阳剑抬头:“该问为什么的是我,你们既然将天地万物视为食物,为什么还要和口中食生下孩子?”   闻言,第二空恍惚了一瞬,嘴角上扬,调笑似地说道:“大概,是因为瑶姬太美,我那兄长又疯癫了些。泯神一直以来只有我与兄长二人,可我不大喜欢他,因为他脑子不好。”   “瑶姬为了他生了两子一女,我对你们的诞生很是期待,可惜我的期待注定落空,但戬儿你不一样,你胜过你的兄长,也胜过你的父亲。你我是至亲,何必因为那些不值一提的东西生分。”   凌阳剑悄然后退了半步:“至亲,亲之所以为亲,是因为彼此心中情感流动,可你,根本不懂什么情,在我看来,泯神根本就是兽,甚至远不如兽!”   “唉——”   第二空长叹一口气:“你是三个孩子中最聪慧的,可还是不够,你想杀我?如同杀你父亲一样,傻小子,连力量都控制不好,怎么杀得了我呢。”   “砰”地一声,小姜也安秋谷已经被砸在地上,两人赶紧抬头,就见第二空与凌阳剑对持着,两人的模样都怪异得可怕。   第二空轻笑:“你这么倔强,坚持着所谓的底线,底线难破,但一旦破了,就彻底没了。来,让叔叔帮你一把,凡人总爱在身上加些冠冕堂皇的枷锁,你这毛病和他们一样。”   喉结滚动,凌阳剑无法控制地向小姜两人身上投注渴-望的目光。   小姜手指已经掐进大-腿,安秋谷恐惧地朝后缩着,现在的凌阳剑,玉面染血,双目赤红,獠牙难掩,哪有之前的谪仙模样。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颤-抖,指尖泛着黑,小姜与安秋谷猛地被往前一推,朝他面前送了些。   凌阳剑呼吸长而缓,眼神已经变得迷蒙,只要顺从本心,顺从本心,他就可以快乐,就不用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自觉醒后,普通的食物已经不能让他饱腹,那种饥饿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他真的——很饿。   不知何时变得尖长的手,失去了人的模样,缓缓触到小姜脸上,小姜控制不住地在颤-抖:“凌阳剑,冷静,冷静!”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人性,不是只有兽性的畜牲,野狗也知不食同类,万物有灵,皆有欲-望,但人是万灵之长,因为我们能控制欲-望——”   他颤-抖着声音,努力平稳地说着话,试图让凌阳剑克制住。   “啊——”   小姜发出一声惨叫,唇角被撕裂,一张嘴被生生撕开,露出里面的血肉,第二空笑着弹了弹手指:“今天这道菜,太吵。”   鲜血一弥漫,凌阳剑眼中最后的清明也丧去,他缓缓朝着已经无法出言的小姜凑去,安秋谷喊着:“凌哥哥,不要,不要!”   她脸颊上滚动着泪珠:“不要,你不会那么做的,你不会吃人啊!!!”   黑气在掌心涌动,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食物撕碎、吞噬,猛然一道气浪,打散了第二空的身体。   三叉两刃刀砍碎了束缚安秋谷与小姜的黑气,安秋谷一把拉住小姜的手臂,就往出口处奔去。   快来,快来,她从未喜欢过水天和与风铃,现在却无比地希望他们到来,只有门被打开,他们才能活!   第二空的身体又再次凝聚,他好似破碎了一般,满脸心碎:“戬儿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冥顽不灵,就像是天生的坏孩子,怎么教也学不好。”   “我在昆仑待了数万年,现在想想,不如将你关起来,时间久了,你就懂事了!”   黑气交织,凌阳剑握着武器朝他而去,是一句话也不说的,招招都是杀招,似是与第二空有血海深仇一般。   他死死盯着第二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杀了你,杀了你!   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又奔跑了许久,安秋谷开始咳嗽,小姜的嘴被撕裂,疼得浑身冒汗,两人搀扶着逃,又回到了出口的地方,但是顶上的石盖还盖在那里、   还没有打开,还是没有打开,难道他们注定要死!   无力地靠在墙上,小姜心中安慰自己,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他活了这么久,这个岁数死了根本就不亏,只可惜凌阳剑与安秋谷。   还是小年轻呢,遇上的都是什么亲人啊,要说第二空还算是为凌阳剑考虑的,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也的确是为了凌阳剑好。   安秋谷,唉,安白屋决然要自己的女儿死,连丝毫温情也未留。   安秋谷眼泪已经哭尽了,恰似她与爹爹的父女情分,已经丢尽了,但她还不想死,她不想死啊,夏花秋落,她的命就注定不长吗?   砰地一声,碎石往下掉落,明光照射进来,杂役打扮、样貌平凡的男人往下看:“小姜,还不快上来!”   小姜瞪大了眼睛,百晓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是说什么也不肯来合侨城吗?   百晓生甩了根绳子将两人给拽了上来,这出口出来是安家的一处别庄,此处已经血流成河,水天和与风铃早就来了,只是他们打不开石板,带着手下的人与庄上的人打了起来。   “你是安秋谷小姐吧?安白屋是做了什么?毒?傀儡术?还是些比较特殊的方子?”百晓生手里拿着纸笔,将外面三方势力打成一团的场景记录下来。   其中有一方很明显的古怪,皮肤黑中泛红,目光略显呆滞,是安白屋手下的人。   安秋谷没有回他,捡起一旁的刀子划掉过长的裙摆,目光悲痛地看了一眼边上的尸体,那是与她一同长大的珊儿的尸体。   她朝外跑去,百晓生没有得到回答,不悦地耸耸肩,又好奇地看向小姜:“啧啧啧,你这嘴,不会是凌阳剑干的吧?”   小姜摇头,用灵力转为声音:‘快走,第二空在下面!’   百晓生闻言也不墨迹,一把抓过他就跑:“该死,我就不应该来。”   ‘但你还是来了。’   “怕你死了,以后就看不到新鲜事了。”   ‘把安秋谷一起带走,她也是神仙转世。’   百晓生哼了一声:“我看出来了,她身上有灵力,很清正的灵力,虽然现在也有普通人身上带着些灵力,但她很不一样。”   “放心,这次有帮手,青雀营出动了三分之一,安白屋虽用了邪门法子,但强行拔上来的,还是比不上那些一流高手。不过,青雀营大张旗鼓入明龙,唉,明龙和镜月有得扯咯。”   ‘为何?’   “镜月那位太女殿下,你知道吧,居然让玄唯卿站了队,为了太女一句话,玄唯卿连自己的根基都动了。”   小姜皱眉,太女,那位太女为何这么做?哪怕是长生药,也没能让玄唯卿如此尽力地帮忙,镜月太女是如何做到的?   百晓生也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查到,不过那边说是,太女想她弟弟了。难不成你还有个姐姐?”   小姜无语,他都多大年纪了,听说那位太女正值妙龄,自己做她爷爷都够了,怎么可能是弟弟。   他们往外院跑,黑衣女子在院中与安白屋手下打成一片,安白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这些人身上都增添了灵力,只可惜灵力混杂,满是浊气。   虽因灵气加持实力强大许多,却也不是青雀营对手,玄唯卿手下亲兵,最差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超一流更是数不过来,拿下这些人有些许费力,但并非难事。   百晓生看了一眼:“那个安秋谷明明不会武,怎么跑得这么快?”   他有些着急,若说凌阳剑让他怕,第二空更让他恐惧,额角已经布满汗水,他拧眉道:“我们先走!”   ‘不行!带她一起,她留在这儿会被吃的!’   小姜不肯先走,当初昆仑一行,祝炎在他们面前被食,还有齐晴虹,在进入王母宫分离后就再未见了,想来是被第二空吃了。   他不忍放任安秋谷也被吃了。   百晓生嫌他固执,右手抓握几下,想将人强行带走,这时小姜突然捂住头颤-抖。   ‘是、人、人神令!’   百晓生瞪大眼睛:“人神令怎么了?”   小姜敲他的肩,指出方向:‘走那边!’   仙家法宝掉在地上,其上传来一阵腐臭味,安白屋胸口一个空洞的口子,他眼中的明光缓缓散去,低声念着:“父母、爱子……计深远,女儿,你,为何……”   安秋谷披散着头发,握着匕首,又往他胸口刺了几刀,她声音温柔,忍着其中的悲伤:“爹,是你错了,我要让你走回正道。”   百晓生捡起人神令,神情猛然一怔,露出作呕的神情。小姜拿过,从被黑红斑纹爬满大半的人神令上,感受到了它这些日子的遭遇,昭示了安白屋的秘密。   ‘一城之主,竟然以拐卖百姓敛财,靠着些肮脏手段,才讨好高官,爬上这个位置。’   他叹息,安秋谷想必也是知道了,她与安白屋从前父慈子孝,认定安白屋是个好父亲,猛然得知真相,又知道自己十余年来的富贵无忧,是踩在百姓血肉上得来的,哪接受得了。   愣神之际,安白屋彻底断气,安秋谷似哭似笑,还沉浸在杀父之中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百晓生上前抓住她要走,她还下意识地抵抗,百晓生将其震晕,另一只手抱起就运用轻功朝外飞。   小姜有些担忧地往回看。   百晓生:“青雀营会处理,第二空不吃没有灵力的生灵,现在我们自己最要紧!”   小姜心紧成一团,他不是担心那些,他是担心——凌阳剑。   他悲哀不已,前路多艰啊,离开合侨城,申豹不会马上冲上来杀他吧?前有孔明煊、申豹、有苏这些个妖神虎视眈眈。   后有第二空这个疯子叔叔对凌阳剑死缠烂打,对他们垂-涎欲滴,人神总共才觉醒两个人,一是李经略,还在被天规追着打呢,二是凌阳剑,正在被叔叔追着逼疯呢。   最接近觉醒的上古大神张奕,昏迷不醒,啊啊啊啊啊啊,天要亡他。   ‘镜月太女……’小姜抓着百晓生小手臂的手用了用力:‘我们去镜月!’   众神皆入轮回,人神令可以帮他认出大多数神仙,他可以赌一把,如果能找到位顶尖大神转世,或许还有机会救一救李经略与凌阳剑。   尤其是李经略,如果有神再犯天规,或许能引导天规换个人追,让李经略得以喘息。   神仙,何为神仙,万万里挑一者,转世为人,或出身卑微、或身居高位,但最终,他们都不会平凡。   哪怕是小姜自己,平平凡凡一个乡野农夫,快死的年纪,还是因为意外获得的不死圣经,搅起东大陆一番风雨,连中心大陆也来了许多门派抓他。   百晓生笑了一声:“此处离镜月有多远你可知道,我们还未到,已死在那几个妖神手里。”   他实在聪明,一转眼就猜到了小姜的想法:“那就赌一赌,当世最为不凡的也就那些人,第一不凡不死武圣已确定是众神之最,女娲娘娘。从这点来看,有赢的几率,目前最近的风云人物,是丞相曲和风。”   “还有——”他低头:“安秋谷,第一面时,明明只有微弱灵力,为何现在,像是张奕一样,她好像快要觉醒了。”   小姜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问:‘曲和风不应该在皇都?’   “这可就是一桩大案子了,南城牵扯出一桩贪污大案,他是下来查案镇灾的。”   他们匆匆逃离合侨城,刚出合侨城,盘腿而坐的申豹就睁开眼睛:“出来了,姜子牙。”   觉醒成功的孔明煊看他这幅执着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转念又是烦心,他答应了不回,要捉到李经略与凌阳剑,可是这两人都被更麻烦的存在缠着,让他毫无头绪。   申豹大笑几声,就要飞去扭了小姜的头,孔明煊突然伸手拦住他:“等等。”   他眯眼打量:“凌阳剑,他怎么会独自跟在后面?”   因为忌惮于泯神,他们并不知道合侨城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孔明煊只是奇怪,凌阳剑现在这个模样,可没有传闻中清源妙道显圣真君的清贵正气模样。   狼狈,落魄,还很诡异。   申豹经他提醒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一道黑影跟着小姜几人,只是他不如孔明煊实力高强,看不清那是凌阳剑。   “第二空可能在附近,我们离远些。”   孔明煊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第二空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吃了我,或许是不在,或许是有别的原因。先远远跟上,总怯战可不行啊。”   他向来傲气,虽然忌惮,可也不肯一直躲着,不大胆一些,怎么抓得住机会。   申豹不太愿意,但是盯着小姜看了一会儿,还是咬牙应下:“好,这段时间护法你觉醒,没能寻到新的妖神,正好也找一找。”   ————————   这是跟踪、跟踪、再跟踪,哈哈哈哈哈,小姜他们追着曲和风走,凌阳剑追在他们后面,孔明煊和申豹追在凌阳剑后面,第二空落在最后面。本体江风岚呢,这会儿边工作边看戏。 第126章 南城大旱:只有这样才能活   烈阳悬空,晒得大地干焦,田里的作物皆尽干枯,千里所至,片片赤土,南城一城,陷入旱灾之中。   南城以外,风调雨顺,城主上表京师,求得灾银万两、粮水浩薄,抵达后灾银却无端失踪,百姓上京敲响登鸣鼓,大小官员互相推诿,圣上震怒,派出丞相曲和风赈灾查案。   手指捻着一撮土,土沙松散,连一丝水分也没有,炎炎艳阳之下,更叫人绝望。   油纸伞微抬,侍从低头:“大人?”   清朗俊逸的男人抬头,面容年轻,头发却白了一半,尤其是鬓角,一看便知这是位上了年纪的顶尖高手,如画的眉头紧锁:“再不下雨,南城真要成了焦土。”   侍从一望,有些绝望:“就算烈阳当日,可南城连水都没了,这也太怪了,这才多久啊,旱灾不都是连年大旱才会出现?而且再怎么旱也不至于一点儿水也没有啊!难道真像传闻中那样,是南城百姓触怒了天地神仙?”   “若是神仙这般小气,因着少数凡人的不知礼,降罚于一城,便不能称之为神,而是妖魔。”男人叹气:“这样持续下去,南城会成为一座空城。”   “这样诡异的事,偏偏是交给了大人,这……怎么办得好啊。”   侍从忧心忡忡,这明摆着一个大坑,曲和风作为丞相,拒绝此事圣上也不会惩罚,何必自己主动往里跳呢。   曲和风摇头:“圣上忧心南城,他信任我,才将南城交给了我,我若做不到,旁人更难做到。”   侍从:“可这,天意岂是凡人能够左右的,大人虽神威,也无法呼风唤雨啊。”   更别提南城的情况如此诡异。   曲和风问:“那些人找到了吗?”   “红蜘蛛、百晓生都是独行客,一时间寻不见踪迹,蛊夫人突然就失踪了,但是我们已经通知了司空斋,那边允诺大弟子闻人博会尽快赶来。”   侍从小心翼翼地又问:“凌世子据说也进了传闻中的昆仑境,如果能寻求他的帮助——”   “他不行。”   “……因为武清侯?”   “不是,凌阳剑从未因此记恨圣上,但他归来之后,行止古怪,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不适宜来南城。”   曲和风回忆与凌阳剑的一面,全然不似从前,但是他一时间想不出具体的原因。   “那位姜姓少年最近在合侨城,合侨与南城离得不远,若是能把他找来,比闻人博更快。”   曲和风垂眼:“动不了,几处圣地都盯着他,现在他就是个麻烦,走到哪里都是乱,南城已经够乱了。”   他们边说边走,回到了城主府,南城城主已经身亡,被刺杀而死,曲和风来了南城之后就暂住在此。   府中众人围在一处,看着中间几人,男女老少皆有,相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些道士和尚尼姑。   这些人是曲和风收集而来的修行者,随着西大陆神仙转世而来的,是有些修行者突然开了窍,真正获得了法力。   南城如今的情况,想要送水进来很困难,用水袋装着,仔细储存,送到也只剩十分之一二,为了水源充足些,这些修行者没事就会用法力努力变些水来。边上的人小心守着,只等水一出来就急忙保存,送去给南城百姓饮用。   仔细看,他们的唇-瓣也是苍白干裂,能住在城主府中的侍卫下人,已经是南城如今过的最好,得到水最多的了。目光盯着修行者指尖迸出来的水,也是炽热的渴-望,如果不是曲和风压着,哪还轮得到城主府外的百姓。   曲和风到了南城之后,就在组织百姓离开南城,再加上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百姓自发离开,躲避旱灾。南城如今百姓不多,都在城中,周边的村镇全空了,人少、水倒也勉强够用,渴不死,也解不了渴。   侍从叹气,可惜这些修行者什么都看不出来,唯一的用处就是变变水,还变不出来多少,希望司空斋的闻人博能派上用场吧。   “真该让京城那些人来看看,南城如今的情况,居然还层层克扣,以前到了百姓那儿还能剩点东西,这次是什么也不剩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些可怜人不进京告状才奇怪。”   “是啊,他们居然不怕。”曲和风面色很沉:“算准了无人能进京告状?一城百姓何其广,为什么那么自信呢?”   他低声呢-喃:“南城,应该变成了空城……”   按照背后真正贪了灾银之人的想法,应该是如此,若不是笃定无人告御状,就是不畏惧圣上震怒。   那就更加可怕了,手里已经有了谋反,无视明龙大军的实力。   曲和风觉得是第一个原因,南城本该变成了空城,是什么原因,才让计划失败,南城撑到他来?   “大人,大人!曲大人!城外有人来访,自称百晓生。”   曲和风回头,面色上浓浓的乌云终于散去一些:“百晓生,可还有他人随行?”   “还有一个小孩,一位姑娘。”   小孩,百晓生怎么会带着孩子行走,之前百晓生是跟着被称为小姜的热人同行,直到合侨城,百晓生才消失。   这时又聚上了,比起百晓生,小姜更让曲和风高兴,昆仑境一行因他而起,他比百晓生闻人博还要特殊。   曲和风快步行走:“快让他们进城!”   …………   百晓生带着小姜与安秋谷,一路上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南城,就怕速度慢了,被妖神跑出来弄死。   这两人,小姜重伤未愈,第二空实在是撕得恨,下半张脸白骨显露,如果不是他有灵力护体,当天就得丢命;安秋谷,安秋谷则是有些疯了,神智常是不清醒的。   带着这两个拖累,百晓生紧绷到极点,这也算是他一生中最大胆的一次了,他常年窥-探秘闻,却买卖消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那些危险却与现在的不能比,他一点儿底气没有,随时可能丢命,连他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想的,真是疯了。   守卫打开城门,他催促小姜:“快把人神令拿出来,如果他不是,我们还得接着逃。”   小姜回忆一路所闻:‘南城不正常,有可能是因为大妖,甚至是妖神。’   他低头:'一路上都是饿死、渴死的尸体,如果是我放出的、害了他们。'   百晓生捂脸:“你自己的命都没着落,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先保住自己吧,如果真是妖神在南城,你死的时候别拉着我。”   小姜静了一会儿,唤出人神令,人神令上还残留有黑红痕迹,他祈祷不影响使用,祈祷曲和风如他们所想,是神,是大神。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南城之灾才能有救。 第127章 天女女魃:非人神,而是妖神啊   几人进了城主府,曲和风立身看向他们,百晓生张嘴:“我们来南城,是为了丞相而来……”   “你认为我也是神仙转世?”   “……”百晓生无奈:“您猜得真准。”   曲和风含笑道:“三位风尘仆仆,身后有凶险追击?不知我可否帮上忙,也请三位助我一臂之力。”   百晓生眼角一抽:“当然,如果您真是转世神仙的话。”   “哦,追击你们的亦是同类。”   “差不多,所以如果你不是的话,我们就得先跑了。”百晓生无奈道:“现在的南城如同岩浆地狱,城中百姓难以逃离,水又难以运来,我明白您的忧愁,可我们若无自保之力,留在南城也无用。”   曲和风温和的眼神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百晓生强调:“所以请您别强求我们留下,若是追杀我们的人追来了,只会让南城更快灭亡!”   “唉,人力难敌天意,千里赤土,能走的已经走了,留下的没有水食,半道便会饥-渴而死。将士快马送水而来,路上便损耗将近,如今的南城,有来无回。”   曲和风叹息道,如果不是天子圣明,这无法离开的一城人早被放弃,但如果继续这样,城中人越来越多,送水而来的将士没了水无法离开,只能停留在南城之中。   “我思来想去,只有解了干旱,才能有生机。”   百晓生皱眉,抬手:“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曲和风站起身,招手:“我来此地之后,就已经查过了南城干旱的原因。”   “你查到了?”   “不算,起因荒谬神异,我不敢信,一切却都指向她。”   他的侍从瞪大了眼睛,不是,大人什么时候查到原因了?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查到啊,看着曲和风笃定的模样,他又想,大人如此智慧,知常人所不知,很正常。   百晓生不想管这些,逃命呢,哪有功夫听曲和风说些有的没的,这摆明是要忽悠他们卖苦力。   小姜却突然出声:‘跟上。’   安秋谷痴痴傻傻,只对小姜熟悉信任,乖乖跟上他的脚步,百晓生嗤笑一声,这老头子,真爱多管闲事。   他们随着曲和风进了内室,墙面上悬挂着一副画,画上女子抿唇而笑,她身着青色长衣,身形窈窕。   小姜不解:“这是?”   曲和风平静说着:“当你们离开昆仑境的那天,东大陆上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变化,最大的,便是所谓妖的存在。”   小姜瞳孔一缩,他一直很忙,也没能留意到民间的变化,但曲和风这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百晓生不以为奇:“天下三智之一,就算是夸大其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数月前,城外农户于荒野发现了这位姑娘,她自称为跋,苏醒后便想离开南城,因为身体虚弱,未能离开,暂住于农户之家。农家淳朴好客,视跋为义女,大概是因为感激,在农户得罪贵人时,她施法相助。”   ‘妖?还是妖神?’   小姜努力地想,跋会不会是哪位妖神,但是零碎的记忆宛如大海,难以捞针。   百晓生也不气了,他来了兴致,提笔记下:“后来呢?”   “她的存在被有心人可以抹去了,什么也查不出来,我从残留的些许痕迹中猜测。”曲和风有些烦恼,背后之人定然也是奇人异事,拥有法力,那些线索被抹除得干净。   现在这些,是他从只言片语的残角推出来的。   “只是,她这般形貌,举动怪异,身怀神力,没可能不引人注意,南城旱灾的幕后之人发现了她。”   百晓生不满:“一点儿细节也没有啊!”   “对了。”曲和风看向小姜:“不知姜公子是否看过千字文?”   小姜点头:‘刚来那段时间可火,说书人天天说呢。’   “龙师火帝,鸟官人皇。我猜测那位姑娘来自这个时期,人皇。”   小姜疑惑:‘你为何这样认为?’   曲和风笑而不语,百晓生道:“别太好奇别人的秘密,还有消息的渠道,你能想到是谁吗?大妖还是妖神,如果是妖神,我们还是离开吧。”   “跋,人皇,唔……有些熟悉,记忆里好像有。”   曲和风与百晓生坐下等他,交谈了一会儿,小姜才大声道:“我想到了!是旱魃,黄帝之女旱魃,她是神。”   但是,小姜纠结了一下,旱魃是人神还是妖神,她在封印解除之后出现在南城,应该是妖神无疑,但黄帝他是人皇啊。   他实在是想不起太多,只记得旱魃是黄帝之女,是旱神,而且实力很不错。   人皇之女,怎会不是人神。   他小声:“人皇之女,应是人神。”   曲和风则是念叨:“旱神,看来南城大旱,的确因她而起。”   百晓生:“你知道了她的身份,又能如何?这位旱神尚且不知所踪,就算是找到了,她会听你的吗?”   “不,这很有用,自神仙传闻起时,我就在想,何为神仙,神有大义、仙有大爱,若神仙不再庇护世人,他们就不是神仙。”   曲和风缓缓道:“神仙与妖魔,有何区别,都有超越凡人之力,难道是强弱以分?不,是心。”   灵力在涌动,百晓生清晰地看见曲和风体内充盈灵力:“果然您是。”   只是为何突然拥有了灵力?啊,想不通。   “若是她主动引来南城大旱,有些麻烦,但她只是被奸人利用——”曲和风微笑:“这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小姜适时地掏出人神令,果然,人神令因曲和风而亮,只是黑红的痕迹令它微弱不少。   ‘留下吧,我们要找她。’   百晓生觉得不对,旱魃的出现,怎么看都像是封印里出来的妖神,若找出个妖神来,岂不是自寻麻烦。   …………   黄符烧毁,申豹轻笑:“蠢货,旱魃非人神,而是妖神啊。”   孔明煊搜寻了记忆一遍,对旱魃只有只言片语的记忆,大概是孔宣并不在意这些事,也并未主动去了解过。   申豹知道的就比他多,几乎是所有的妖神,都和他有来往,哪怕记忆不全,也堪称是目前世间知道最多的存在。   “旱魃本名为女跋,她本是人皇黄帝之女,乃天女,黄帝与蚩尤战于逐鹿,女跋相助其父,却因此战伤了根基。她再无法控制体内神力,所过之处千里赤土,被迫留在了凡间,遭到凡人驱逐、避之如瘟疫。”   “因神力难控,她日日夜夜在大地上行走,一刻不敢停,只因她恐惧停留,神力引来大旱,致使世间受难。虽良苦用心,世人却视她为妖魔小怪,弱小凡人,竟也敢虐打她。后来,她真如世人所愿,自称为妖魔,不愿称神。”   孔明煊抬手:“哦?听来也是可怜啊。”   申豹道:“不过女跋实则性情良善,姜子牙寻去,也不会被她盲目杀了。”   最多是被赶走,申豹觉得,女跋也着实怪,落魄到极点,也不愿伤害生灵。从天女沦落成世人口中的旱妖、僵尸、怪物,她不怒,反而不停行走,担忧停下脚步为当地引来旱灾。   他又有些奇怪:“南城如此大旱,无意识外泄的神力不至如此,除非是女跋有意为之。难道南城凡人如此恶劣,惹得她发狂至此。”   孔明煊蓝眸看着南城:“大约是恶劣的,不过女跋如你所说一样,实在良善。”   到了软弱可欺的地步。   申豹好奇:“你看出了什么?”   “还得进城细看才能确定。”孔明煊摇头:“凌阳剑也进了城,我们还是先缓缓,盯紧就是。” 第128章 心魔早生:做境的好材料   百晓生虽不愿,但三人中主心骨其实是小姜,在他的执意下,三人还是留在了南城。   他们开始尝试寻找女魃,曲和风指着沙土中一方小旗,旗帜所在位置便是南城主城:“旱魃过处,千里赤土,以其为源,那她就应该还在城中。”   百晓生问:“你早就想到了,为何迟迟不动。”   曲和风无奈:“非我不动,是我无法动,人力终有尽,我猜她就在这儿,可我这凡人看不见啊。”   “原本我是邀了司空斋闻人博,长路遥遥,幸而三位来此,帮上了大忙啊。”   小姜尴尬一笑,他们能不能抵上用还未可知,毕竟旱魃能让南城千里赤土,怕是已经觉醒,或者即将觉醒。如果不是记忆中,姜子牙对旱魃的态度,他可不会留在这儿。   既让南城大旱,这位女神的心思如何,是否已经违背了神的道义,这可没人知道。   ‘曲丞相是否猜到了更多?’   内力操纵着三面小旗落在沙图上:“这三处,还望姜小友探查。”   小姜望着沙盘,有些惊讶,这其中一处就是城主府。看出了他的惊,曲和风解释:“前任城主突然暴死,我在南城中抓住了几位鬼祟之人,虽身份各异,却与城主府有巧妙关联,她十之八-九就在城主府中。”   男人眼眸微沉:“传说中,神仙有福地洞天、乾坤秘法、袖里乾坤,城主府未必只有凡者肉眼可见的这些。”   小姜思索:‘的确如此。’   他的嘴还没好,这一路上也没敢耽搁片刻治伤,面容有些异人,思索时更能让人感觉到他并非是个孩子,孩童的身躯之中藏着苍老的灵魂。   ‘只是,我们并未觉醒,较之常人只是体内有了灵力,如果真是如此,只有……’   他看向一旁安静坐着,被打理得齐整,细节处却凌乱的安秋谷:“秋谷,秋谷。”   他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安秋谷仰头,眼中仿佛闪烁着星辰,笑得开朗天真。   小姜尝试让接近觉醒的安秋谷使用灵力探查城主府,但安秋谷半痴半癫,始终不能完全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小姜带着安秋谷走到一旁,耐心哄着,百晓生问曲和风:“鬼祟探子,南城大旱有人主导。”   曲和风轻飘飘看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尚且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是谁如此造孽,你来南城也有些日子了吧,引蛇出洞是你惯用伎俩,抓到了探子,居然还不能查清楚?”   曲和风轻笑一声:“南城缺水,连米粮也日渐稀少,用珍贵的水粮养着他们,我可做不到。百姓缺水,此时的南城,解决眼前困境最重要,能多活下来一个百姓,远比寻根问底重要。”   “但我也有了猜测,此事结束我自会再查。”   百晓生拿出纸笔,写字的时候还含糊道:“你这个权臣才是真……我有意仿作前人,写本天下皆惊的书,将当世的神仙都记录下来。”   他笑弯了眼:“还未觉醒的神仙转世更要记录,曲大人,您不介意吧?”   曲和风未语,百晓生哼着小调整理自己的手稿。   …………   南城剩余的百姓如今都被聚集着居住,炎热的气浪滚滚,干裂的唇-瓣、苍白的肤色,连说话翻身的气力都没多少了。   其中一处,官兵将水送来,盯着人将水喝完,才放心离开。灾难之中,老人孩子是最好欺负,没人盯着,难免有蛮横者起了抢水之心。   现在这地方,水就等于命啊。   半大的少年通过木柱遮挡,悄悄藏了些许水,过了一会儿,他悄然离开了这里。   “给,水。”   他递出捂得厚实的水囊,眼睛念念不舍地看着,最后一闭眼将水囊往前推了推。   面容瑰丽的男人身形瘦削,他眯眼笑了笑,像是狐狸一样:“呀,这么珍贵的水,竟也舍得送人。”   他目光在少年身上打量了一圈,哼笑接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拿着水囊,他却没有喝水,而是打开塞口,刚接触炽热的空气,里面的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蒸发。   少年有些着急:“快喝啊,再不喝就没了。”   男人盯着水壶看得出色,他后身倒仰,躺了下去,水囊里仅剩的水洒落,在空中划出透明的曲线,但片刻,就彻底消失了。   不回嘴里嘟囔:“还挺有意思的。”   少年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看见珍贵的水被浪费,脸上压抑不住的气,不回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翻了个身:“好像也是个珍惜的东西,要不要收藏呢。”   他转头,瞳孔明亮,仔细看,有人影在他的眼眸中闪动,但他所看的方向,明明空无一人。   衣衫残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在南城中行走,巡城的官兵却对他视若无睹,像是没有看见这个人一样。   他脚底隐隐有黑气探出,形成刀枪斧钺、若干武器形状,恍若神人的面上还溅着血,已经凝固,眸中黑红涌动,时而清越若仙,时而邪异若魔。   不回念叨着:“这才是好东西啊,若是不能将他收藏,我的宝库有何意义。”   可惜,宝贝总是不好得的,尤其是这个,后面还有恶犬守着,说来那恶犬也是个好藏品啊,可惜可惜,平常他是打不过的。   现在恶犬重伤未愈倒是有机会,但他可不能直接出手,会被发现的。   他心思一转,眸子中浮现了孔明煊的模样,他终于侧脸去看旁边的少年。   少年已然是气闷,如果不回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肯定是扭头就走,这样无理的男人,谁愿意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不回抬手,一个卷轴被他握在手里,卷轴年岁悠久,泛着枯黄的颜色,边缘崎岖不平:“哮天,你替我将这东西送给一个男人,他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   少年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他本名凌晓天,不回却总称他哮天,哮,谁家会用这么个字取名,啸、魈、霄、潇,那个不好?这哮的意味不好,提起它,更多联想到野兽的吼声。   不回笑吟吟地又喊:“哮天。”   他勾勾手指,嘴里发出嘬嘬的声音,像是在逗狗一样,凌晓天更气,却又无可奈何,不回再讨厌,也是他的恩人啊,他点头:“好,那人身在何处?”   不回又躺了回去,头枕着手臂,笑嘻嘻地:“城外,你去了城外,他自然会找你。”   旱魃正好啊,身份高贵,经历痛苦,虽还言善,心魔早生,是做境的好材料。   ————————   以后就隔日更,隔日我比较能稳住,更新时间下午六点,下章三号下午六点更,然后就5、7、9……更,单号更双号不更,这样隔日更。 第129章 她的记忆:执念太重,便会生魔   凌晓天带着卷轴出了城,他本就是江湖上一个漂流客,武艺说不上高强,轻功却是不错的,只是他来到南城后,恰逢旱灾,被困于此无法离开。   曲和风来到南城前,南城是一片乱象,能逃的都在外逃,没能力逃的也在四处争夺水源。沿途尸骸遍布,除了干旱饥-渴而死,更是因为争夺水食而造成的自相残杀。   凌晓天一时不备,被几个样貌可怜的灾民刺伤,长刀从身后往前刺,刺穿了他的右胸,如果不是不回救了他,他应该是没命了。   躲开南城中的兵将,他费了番力气,唇-瓣已经干得起皮,烈阳直射,晒得心慌慌,看着城外光秃秃的土地,他想,应该是要等一等。   只是这没等多少,就眼前一花,他再看到的是一座石窟宫室,黑衣少年盯着他看了好几眼,目光有些怪异。   “小-兄弟,是谁请你送来的东西?”   凌晓天侧头看去,是个长相华贵的青年,一双蓝瞳神异瑰丽。   孔明煊抬手,凌晓天藏于身后的卷轴飞起,落入他的手中,上面的气息与不回相同:“他也在这儿?”   说完,他又笑了一声:“也是,心心念念的东西在这儿呢。”   凌晓天暗叹这人武功高强,内力竟能隔空取物,不愧是不回的好友,不回的武功也是高到他叹为观止的地步。   孔明煊张开卷轴一看,哦了一声,沉沉地看着卷轴,申豹还在打量凌晓天,凌晓天有些不自在:“少侠你看我作甚?”   申豹眯眼:“不知阁下何名?”   “凌晓天。”   申豹突然笑了:“小友与我有缘啊。”   他一见凌晓天就觉得外貌熟悉,但不敢断言他就是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细观之后越发觉得像,再一问,竟是同音的名字。   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又是那位古怪的大神不回派来的,他的身份定然与自己想的一样。   申豹打起来凌晓天的注意,孔明煊看完卷轴,卷轴就化作亮色粉尘消散在他手中,他道:“机会来了。”   不回给的这个卷轴算是个阵法,与阵法不太相似,用法却是差不多的。女魃身在南城城主府下,以她为引,记忆为骨,再创一个小空间。   这就可以躲过第二空,将凌阳剑困在境中,至于能否捉住凌阳剑,就看他的实力了。   …………   小姜揉了揉鼻子,有些不适:“有点儿奇怪。”   百晓生问:“何处?”   “好像,冷冷的。”他搓了搓手臂,手臂上汗毛直竖:“总觉得有些危险,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这感觉时有时无,小姜时不时地凉一阵,他环顾四周,猜测会是谁在背后窥伺他。   安秋谷突然拍手,她笑吟吟地,灵力在手掌间震荡,小姜瞧去,整个城主府荡起了水波纹。   曲和风本在处理事务,看见这些灵力,很快寻了过来,百晓生咦了一声,指着某处:“这石下还有石。”   常人看去,大石好似生了重影,两块一模一样的大石交叠着,曲和风走近去看,的确,如他所想,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城主府。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动用体内灵力以此为点,掀起灵气潮汐。   狂涌的灵气中,城主府仿佛在折叠、翻转、扭动,百晓生抓着安秋谷的手,几人被卷入灵力的震动中。   半响,一切归于平静,天空白日转暗,血月高挂,万籁俱寂,无数条锁链从角落伸延,其延伸到方向是城主府的主院。   小姜觉得很是诡异,扭头看向另外几人,百晓生满脸痴迷地写写画画,安秋谷蹲身摘下一朵花。   “花?这里竟然还有花草。”   真正的南城只剩下片片荒土,片草不生,小姜都觉得,石头早晚也得热炸。   曲和风迈步循着锁链尽头而去,小姜见状,只好拉着百晓生与安秋谷跟着走去。   锁链尽头,密密麻麻的链子锁在少女身上,青色衣摆垂落,长发如瀑,尾部却泛着焦黄的颜色,她闭着眼,肤色发黑,横躺在空中。   黑色的夜,红色的天光,少女眼睫微张,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红黄-色的灵力让人想起了旱土,明光大盛,亮得几人睁不开眼睛,等光芒落去,他们发现自己身处战场之中。   浑厚男声言:“吾儿,风雨当止。”   “得令。”   少女踏空而上,青色长裙在雨中飞扬,她双臂赤-裸,足下无鞋,肤色偏黑,颈上佩着红色宝石。   “吾乃旱神——女魃,风师雨伯,速速退去,吾不伤汝等性命!”   风雨愈大,少女高举双手,长及数米的黑发飞扬,红光闪耀,地面上的雨水消失,土地变得干燥,她方的士兵皆欢呼。   “天女!”   “请天女带领我军大败敌军!”   “战!战!战!”   曲和风伸手,并未碰到战场上的人:“是虚影,这是——旱魃的记忆。”   百晓生眼睛都在发光,他低声自语:“跟着小姜虽然危险,但不跟上损失就太大了。”   若是不跟着小姜,不听他的留在南城,他怎么能看见上古时期的神战。啊啊啊啊啊,看看这土、这地、这人、这服饰,这就是神秘的上古啊!   小姜仰头看着,此时的女魃青春年少,正是少年傲气的时候,她天不怕地不怕,因着本事高强,丝毫不将偌大的风雨放在眼里。   同位神人的风师雨伯又岂是弱者,见了她的傲气,出手更是重了几份。   “黄毛丫头,也敢猖狂!”   “小小年纪,实在可笑,焉知天地之广阔、海水之深沉。”   大战一触即发,百晓生笔尖已没了墨,他抹出一块墨锭,现场磨起了墨来,他边抬眼边慌张地磨:“慢些慢些,我跟不上了。”   他用文字记录下来,时而画上几张图,神韵相似,实在是个优秀的记录者。   小姜无奈摇头,问曲和风:“我们进入了她的记忆,是幻境?还是……”   曲和风缓声:“先别急。”   再看看,将他们卷入这里是想做什么。   女魃已经与风师雨伯战到一块,常人难以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见山川颠倒,土崩地裂,天色四变。   凌阳剑在战场的另一角,注视着天空上的战斗,他已经觉醒,将三神的战斗看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他眸中红色褪-去,神色清明。   “这是……”   他不解,这是何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好像在跟着小姜与安秋谷,担忧自己发狂食人,于是不敢太过接近。   天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是幻境中的人来说,已经过去了十天,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则是半响就结束了。   女魃落在地面上,带着灼灼明光,四周土地皆尽枯焦。   五窍流血,女魃半捂着嘴:“实力倒是不错,称得上是我的对手。”   “你啊你,就是嘴犟,心里不知多认可他们的实力。”   女魃抬头,边吐血边笑,形貌狼狈,笑容却灿烂:“玄女老师。”   身着战甲的女人挥手:“回去养伤吧。”   女魃被仙力带着去了洞府养伤,世界突然褪-去色彩,变成黑白色,人也像是画一样褪-去,很快只剩黑白茫茫。   小姜眨眼:‘奇怪,女魃好像不太一样。’   记忆中的女魃分明安静内敛,常低着头,与这里骄阳般的女魃完全相反。   百晓生没空说话,曲和风笑了笑,没回应他的疑惑:“接下来我们应该能进入这个世界了。记忆是人的悲欢喜乐,凝而不散的记忆承载过多的情感,便称为执。”   执念太重,便生心魔,曲和风想,接下来会出现的,应当是女魃的心魔。   ————————   补5号的更新 第130章 共入神境:红色字符   大地上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皆是喜色,黄帝与蚩尤一战,终是黄帝大胜,黄帝成为了这片大地的人族公祖。   战时有功者皆得以封赏,功德无量,唯一例外的是一片焦土中的少女。   女魃倒在地上,天声言:“女魃,你法力无法自控,所过之处千里赤土,便滞留凡间,待能自控,再回天界。”   女魃叹息,凡间如此热闹,她却无法参与其中,怪只怪她受伤太重,连自身神力也无法控制了。   正这样想着,女魃突然眼睛一亮:“你们是谁?”   小姜几人吓了一跳,他指着自己:“你能看见我们?”   “我又不是目盲,为何看不见你们。”   她靠近几人,滚烫的热浪打来:“身怀灵力,你们是修行者。”   尤其是,她看向边上的安秋谷,这名少女隐隐怀着仙力,眼看着是要位列仙班了。   小姜脸上已经挂上了汗珠,旱神果然是旱神,是真的热啊。   曲和风道:“的确如此,如今天下太平,我等相约游历世间,途径此地,还望神仙勿怪。”   女魃也不是很在意,她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她又实在无聊,见几人灵力不俗,没因她的神力受苦,便想:“不怪不怪,不过正好,我因某些原因,不能在一地常留,不若我与你们一道,游历世间。”   她歪头一笑,喜眉笑眼,满满的少年气。   曲和风莞尔:“仙人能与我等同行,乃我等之幸。”   …………   此时境外城主府,因他们发现了另一重空间,两个城主府交叠,小姜几人被困入境中,漫天锁链与女魃也显露人前。   曲和风心腹拔刀而立:“这是,大人所寻的那名女子!”   女魃双目紧闭,被锁链缩在半空,一动不动,像是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那些身怀灵力的奇人异士,感受到她身上强大的力量,骇然:“这是妖怪?”   无怪他们这般想,女魃此时,偏黑的皮肤上,是涌动的红色字符,爬上来她的全身,连脸上都是无数的字符,很红,像是血,乍一看,是血在涌动的色彩。   有缕缕黑气从字符里涌出,妖邪诡异,有人拿武器打去,却无法靠近女魃一丈之内,利器折断,已经有人生了逃亡之意。   侍从跑来:“断崖大人,大人、大人他不见了,大人刚刚突然说去寻找百晓生几位大人,府中-出了异像后,我们马上去寻大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连那几位也不在了。”   心腹断崖抬手,示意他别慌张:“大人武功高强,远超我等,你且安心,相信大人。”   他扭头:“立刻将城主府围起来,其余人等暂退此地,通知城中将士,安抚百姓,莫在此时生乱,使大人忧心。”   断崖作为曲和风心腹,跟随他多年,曾替他处理过很多事,此刻临危不乱,井井有条,府中人有序退去,府中只留下修行者专研那些锁链是什么,空中诡异少女又是妖是魔。   “妖魔现世,这是要天下大乱啊。”   “好生诡异,好生诡异。”   有修行者恐惧,若不是断崖看着,再加上如今独行,根本没有可能活着逃离旱地,早就动了奔逃之心。   “你们看她身上的怨气,定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只是看上一眼,就浑身难受,嘶,不知杀了多少人呢。”   “南城大旱定然是这妖魔弄出来的。”   “呲——”   空中金波一荡,他们的动作停下,眼神迷茫,申豹与孔明煊走出来:“以貌取人可不是正道,明明是个神仙啊。”   孔明煊说完,又疑惑:“她身上的确满是怨气,是束缚她之人弄出来的?不对,这怨气分明是从她体内涌出,这些字……”   他指尖触碰女魃脸上的字,申豹嘶了一声:“记不清了。”   他一个半失忆豹子,还能记得女魃的身世就不错了,这属于是女魃的私密事了,曾经的申公豹知不知道都还另说。   “算了,进去吧。”孔明煊眼里是满满的兴趣:“凌阳剑是凡人时,就是声名远扬的高手血剑,显圣真君,二郎神,不知实力有多高超。”   他也很想与强者打一打啊,更何况,只有抓到凌阳剑或李经略,才能从不回那儿获得他想知道的秘密。   申豹点头,压不住脸上的笑:“姜子牙。”   这次他抓住姜子牙,就把他片成肉片!   他激动完,顿了下,道:“这境中有女魃的心魔,如果能助她破了心魔,她就可以回到全盛了。”   “这锁链倒是厉害,便是当年也是个厉害法宝,但女魃善战,本不该被此禁锢利用。”他叹气:“也是可怜啊。”   妖与人斗,是因为两族不同,人看不起妖,妖也看不起人,妖从世间万物修行而来,只有佼佼者才能为妖,还未修成时,便是人口中食物、手中器具。   同时,也有妖食人,伤人,人因此认为妖为恶、人为善,将妖族一杆子打死。两族之间仇恨愈深,偏生天道偏向人族,连女娲娘娘都疼惜人族,妖族忿忿,不甘低于人族。   他们这些后生的妖,不了解人妖两族纷争的起头,但自一出生,就感到不公,世间以人为众,妖被排挤、歧视,偏见导致的冷遇,让人妖之间的仇恨纠纠缠缠,永无化解之日。   女魃虽是人神出生,却更像妖神,亦是妖神阵营,申豹道:“我们妖神也并非利益所向、冷血无情之辈,如有余力,当施以援手。”   虽然他面对危险的时候,分挺清,但这不是保自己最重要嘛,女魃这事,反正不会害了自己,帮帮忙也无妨。   孔明煊点头:“同道者,自然该援之以手。”   他们也进入境之后,府中几人才神思清醒,他们没有察觉不对,还在继续说着刚才的话。   过了许久,第二空出现在城主府上空,看着女魃,舌尖舔了舔上颚,他皱眉:“神境,这种东西现在还有。”   “要是没进去……”   进去那么多个神仙转世呢,还有个觉醒的,一口吞了,堪称绝顶美味。   但凌阳剑进了神境,也就是进入了女魃体内,合二为一,若是他吃了女魃,就是把侄子一起吃了。   他冷笑一声,大概猜到了会是谁,只有那么几个家伙还知道神境,只是他是不能如愿了,可怜自己也受了委屈,大餐在前,却不能吃了。   “罢了。”   还是凌阳剑最重要,除他之外的泯神独苗苗,等侄子懂事之后再觅食也不迟,他在昆仑境中饿了数万年,多饿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空身躯散成茫茫黑气,又遁入地下,进入短暂的休眠养伤。   ————————   黑皮美女身上有字好涩好帅,限定皮肤,嘿嘿嘿嘿。当然了女魃只是偏黑,属于是那种小麦肤色还要深一点儿,不是真黑皮哈。 第131章 好客小村:一群傻子,懂个屁!   女魃性子率直开朗,与几人很是聊得来,她最喜欢安秋谷,时常哄着她玩,安秋谷心智如孩童,也很喜欢这个姐姐。   百晓生总是找机会问女魃问题,比如神仙了,妖怪了,当时的势力之类的,女魃虽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些人尽皆知的事,但也随口回答。   只是有些问题问出口,女魃表情迷茫了一瞬,又说:“嗯?你刚刚说什么。”   “人族共主能得到什么?黄帝、炎帝、蚩尤三族……”   “嗯?你刚刚说什么?”   百晓生若有所思,一些简单的问题女魃能回答,但更深一些的,女魃很快就会将刚才的话忘了。   唉,可惜啊,他还想知道更多!   安秋谷走上来,扯住女魃的裙摆,笑吟吟的也不说话,女魃哄着她:“小谷啊,怎么了?要姐姐做什么吗?”   曲和风与小姜在最后,落在三人后面,小姜问:“七日了,曲丞相,你有头绪了吗?”   曲和风拧眉:“还没有。”   他们一路上什么都没有遇上,走出赤土之后,就是大山、荒土,因为女魃没有过多停留,大旱未至,所以除了热些,倒是不缺水食。   曲和风觉得不对,记忆困人,必是心中有魔,他们进入了女魃的回忆,就会面对造成她心魔的原因才对,可是一路祥和,不应如此啊。   要说路上有什么古怪,就是偶尔会冒出些小兽对他们进行追打,一些小兽罢了,女魃也未曾在意,笑呵呵地躲开,继续行路。   第八日太阳升起,他们站在山上,看见山脚炊烟袅袅,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村民早早起了,扛着农具往农田去,妇人打开鸡圈,将窝里的鸡蛋一个个捡了出来,浪静风恬。   小姜:“来了,总算是遇到人了。”   曲和风目光划过村民的服制:“一日一年,不,一日百年。”   他们曾经看过战场,战场上有能力未穿战甲,还有战甲之下,包裹常衣,可以从细节处看出当时人们的服制习惯。   而现在的村民所着,相距甚远,且战争才结束,人皇之争的战火点燃了整个大地,一个贫穷村落想要达到这样的生活水平,起码要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七年不可能,七百年最多可能。   “这是女魃留在大地七百年后所经历的故事。”   前方安秋谷与百晓生缠着女魃,她并没有注意身后曲和风与小姜的动静,一行五人进入村落,有村民远远看见,大声喊道:“前方的可是远道而来的过路人?”   他们很是热情,与曲和风说了几句,邀请这些过路人暂住:“俺们村偏,徒步的话,想要去下一个村子得一天呢,你们不如住上一天,明天大陈去邻村,你们跟他坐着驴车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萍水相逢,哪好劳烦。”   “没事没事,大陈每十天就要去邻村一趟,大家要买什么东西都是托他买,顺路的事。”   老人拄着木杖,笑容可掬,说完,拉着几人往家去,非要招待他们一顿好饭不可。   小姜传音到曲和风耳边:“我看这个村子里的人挺好的,都不坏啊。”   曲和风看人很准,这些村民眼神清正淳朴,心慈面善,怎么会成为女魃的执念呢。   老人是村子的村长,家中有三子一女,三子都已有妻有子,只有女儿是老来女,还未出嫁,但也已经在准备嫁衣了。   小女儿煮了水放下,目光频频落在女魃与安秋谷身上,女魃扬眉:“妹妹看些什么?姐姐脸上有字吗?”   小女儿红了脸,羞道:“阿兰看两位姐姐好看。”   她抬了抬头,眼里满是倾慕:“姐姐生得真美,阿兰还从未见过比姐姐更美的女人。”   女魃被逗笑了:“嗯,妹妹这么喜欢,是姐姐的荣幸,我得好好感激爹娘才行,若不是他们将我生得漂亮,哪能得来妹妹的喜欢。”   她伸手在阿兰面前一晃,再张手,竟出现了一支石钗,样式很简单,钗顶嵌着一块红石,表面光滑,颜色古朴,很是好看。   她轻轻插-进阿兰的发间:“很漂亮,这是姐姐的回礼。”   她眨了眨眼,阿兰摸着发间石钗,羞红了脸。   小姜嘴角抽-动两下,对曲和风耳语:“感觉看到了镜月的花花小姐们,但是那些风-流浪子挑-逗的是男的啊。”   “诶,那就是你太古板了,爱慕之心,谁说只能放在异性身上。”百晓生从身后探出头,幽幽-道。   小江被吓了个激灵:“你见多识广,我比不了。”   小姜发散思维:“话本子里,仙凡不能相恋,难道是因为这个,女魃忘不掉。”   “情爱掌中雪,本就留不住,大义才是神仙正道。”曲和风摇头:“不会因为这个。”   百晓生调笑:“你倒是把神仙想得很好,殊不知,这神仙也是人啊,人性为己,妖神也是,虽然不是人,但有了智慧,有了欲-望,就有人性。”   “看不出来,曲丞相您还留着份童心呢。”   曲和风与他对视,莞尔一笑:“是你想得太复杂了,如果神仙最重视利益,视万物为草芥,就没有这个天下了。”   “他们手握滔天法力,凡间却井然有序,虽有世俗利益、世道炎凉,也有人间真情,这不就证明神不是无情之物。”   百晓生说不赢他,一想,继续说也没胜算,默默退了。   小姜眨眼,想给曲和风鼓个掌,说得好,人家丞相的思想境界真不一般,比江湖人士高,之前昆仑境一行,一个赛一个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偏又都是神仙转世,弄得他都对神仙们没什么指望了。   他感叹:“虽然天真,但如果连神仙也不敢想得太好,那就真是完了。”   他可怜地看了一眼百晓生:“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不然怎么会对世事想得那么冷漠,对什么都不含指望,未曾真正接触过的神仙,也不认为他们是无私的。   这从另一方面说明,百晓生对人心彻底失望了,他不相信有真正的善,有无私的大义。由此可见,他前半生过得是什么日子,唉。   收获小姜同情的目光,百晓生:“???”   他指着自己,气得都结巴了,这什么意思?把他当小可怜看呢!谁可怜了,谁吃苦了!居然还同情他!   安秋谷懵懵懂懂的,伸手摸了摸百晓生的头,学着小姜安慰:“可怜,吃苦,可怜。”   百晓生憋着气,跟安秋谷说她也听不懂,捂着胸口憋屈地坐角落里,一群傻子,懂个屁!   ————————   风流浪子没有性别指向性,它和少年、青年一样,都是中性词,也可以形容女性的。   风流浪子含义:风流成性不受习俗惯例和道德规范约束的放荡不羁的人。指不务正业过着放荡生活的人。(看,我专门搜了,没有特指是男性哦,该释义来自百度。) 第132章 真假虚实:她是第三个   在村长的安排下,几人分别入住了几户村民家,女魃与安秋谷一起,住在了村长那儿,与阿兰同屋。   小姜被安排到了一对老夫妻家,夜幕降临,他半睡半醒,木头被抓挠的声音让他惊醒。   穷苦人家少有火烛这样珍贵的东西,到了夜里,就是黑深深的一片,抓挠声在小姜睁眼的那一刻停了,黑暗里,好像有阴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姜心中发麻,他坐了起来,指尖燃起火焰,火光照亮了土屋。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小姜猛地抬眼,推开门,万籁俱寂,连虫鸣之声都没有。   这不可能,农户人家,被田园围绕,夏日夜间怎么会没有虫鸣,小姜四处张望,突然一顿。   指尖火光照射出他的影子,影子却是长长的,弯着腰,突然,他的影子裂开嘴,狂笑。   “嘶——”   小姜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蹿了出去,他的影子落在了原地,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在笑。   呲——   绿火在前路点亮,一张张似笑非笑的脸在火中注视小姜,小姜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跑。   一只大手抓住了小姜的肩膀,他猛地向后一拍,被百晓生抓住了手:“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下手这么狠啊。”   小姜见到是他,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屋子里全是鬼,不出来难不成留那儿让鬼吃?”百晓生咋舌:“这是一个鬼村啊。”   小姜又想起了:“秋谷,还有曲和风。”   “曲和风那老狐狸一只,不用管,我们死了他都死不了,秋谷与女魃在一起,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的记忆,应该出不了事。”   小姜摇头:“不行,去看看,秋谷她痴痴傻傻,万一出了事。”   他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新长出的肉更粉一些,与原本的肤色相对比是两种颜色,说话一急,就一抽一抽地疼。   百晓生:“你这老头真是喜欢瞎操心。”   “心……”   呢-喃像是贴着耳朵说出来的,冷冷地转进心里,百晓生看着小姜,两人凝视,咻地一下,远远跑出去。   呵呵呵呵呵,讥讽的笑声钻进耳里,跑了许久才渐渐远去。   小姜发现百晓生脸色发白:“没想到你居然怕鬼。”   百晓生瞪他:“不怕,不就是鬼而已,只是敌暗我明,不得不防。”   “好吧好吧,那不怕鬼的百晓生,我们快去村长那里吧。”   “呵呵。”百晓生沉着脸,眼角余光放在周围:“你以为我刚才是漫无目的地跑吗?”   他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胆子大,再恐惧也不可能做些没用的事,越是恐惧他还越清醒冷静。刚刚他就是在往村长家方向跑,只是跑了许久,还是没有到。   小姜嘶了一声:“鬼打墙。”   “应该是。”   “我们好歹有灵力在身,还能说是神仙转世,一个鬼打墙都出不去?”   百晓生:“你行你来。”   他松手,小姜掉在地上,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边使用灵力边道:“年轻人,气性怎这么小。”   灵力游转了一圈,小姜纳闷:“不对,怎么没用,灵力对它们无用。”   风吹过枝叶,娑娑发响,黑暗中有东西在动,百晓生一把捞起小姜:“先跑!”   曲和风站在村长家屋门前,屋内传来一声叫声,门扉被内力推开,曲和风快步到了女魃屋内,屋内空无一人,连安秋谷也不在了。   他捻起床上的薄被,上面余温尚存,他快速扫过屋内陈设,并无异样。   纸窗透出光亮,鸡鸣高响。   曲和风退出屋内:“天亮了。”   门被打开,女魃看见他,打了个招呼:“你这么早就来了,他们俩呢?”   曲和风侧眼:“来了。”   百晓生气喘吁吁,抱着小姜,裤腿上都是草屑尘土,头发凌乱:“都起了啊,昨天睡得好吗?”   女魃愣住了,表情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正常,她笑道:“当然好,走吧,阿兰已经起了,她说今天的早饭很好吃哦。”   安秋谷才从屋里出来,她表情无恙,笑得开心,看来是没被吓到,女魃拉着她先走。   百晓生突然可惜:“要是安秋谷脑子正常就好了。”   这么个傻子,你说她还是几个人里最强的,这影响可太大了,关键时候派不上用。   曲和风看着她们走远:“鬼就是女魃的心魔,在这个世界里,鬼是无法战胜的。”   小姜:“我们昨夜试过了,的确无法伤害他们,只能一直跑,这个小山村发生过什么,让女魃执念成魔?”   他猜测女魃与这个村子还发生了故事,谁知道吃过早饭,村长口中的大陈就架着驴车来了,要带他们一起去隔壁村。   “诶,这……”   曲和风:“跟着走。”   大陈是个壮年男人,寡言却聪明,毕竟常去换东西,太老实了会被骗。路上他与女魃聊起了天,说着说着,还说到了第一代人皇。   “我们现在能有这样的好日子,多亏了圣皇黄帝啊。”   女魃轻笑:“没有战争,总是好的。”   “就是这世上妖魔鬼怪还是太多了,幸好我们村偏,也没妖怪惦记,听说城里隔三岔五就闹灾,都是那些妖怪闹的,城里的于家厉害啊,是专门捉妖的,要不是他们管着,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妖怪这祸害人的东西,真该死。”   女魃不说话了,她叹息,低声喃喃:“女娲娘娘会伤心吗?”   百晓生眼睛亮了,挤开坐在女魃身边的小姜,开始打听女娲。   女魃大概没见过这种性格的人,对他的询问有些无语:“女娲娘娘你都不知道?”   她眯眼,有些警觉的模样,百晓生摇头:“我当然知道娘娘,但是这不是仙凡有别,您是神仙,肯定了解很多,甚至还见过女娲娘娘呢。”   “我是对娘娘太崇敬了,做梦都希望能见娘娘一面,那我死也足惜了,所以我总是想多了解娘娘一些。”   百晓生一脸憧憬,女魃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但眼底还是藏着一丝探究,他暗叫糟糕,本来之前无论问什么,女魃觉得奇怪,也只是认为他没见识、脑子呆。   这一说到女娲,竟然对他生出了防备,看来女娲在上古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属于是基本见识。   驾车的大陈像是没有听到后面的声音,这些人更常与女魃对话,对他们这些外来人倒不至于无视,的确也是爱搭不理的模样。   不过现在大陈肯定没听到百晓生与女魃的对话,凡人见了神仙,怎会一脸平常的模样。   “到了。”   大陈笑着招呼几人下来,他们又到了一个村子,比起之前那个,这个村子更大,村民更多,更热闹些。   “大陈啊,这些是?”   大陈:“是路过的行人,我们村就招待了一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肯定得帮帮忙。”   “没错没错,咱们人就是要互相帮助,几位朋友也在我们村吃顿便饭、住一日再走吧,等明日再去镇上,晚间路上不好走。”   这些人倒是没戒心,各个都热情好客,淳朴得很。   如果不是鬼就好了,小姜默默想着。   大陈忙着去换东西,他们被一户人家邀去吃饭,落座时,女魃对百晓生道:“人妖两族都是娘娘的族人,她是人族之母,亦是妖族圣母,宛如长子与幼子,可人妖两族从来没有和睦过。”   二子不和,做母亲的自然无法安心。   农家菜上了桌,甚至还杀了只鸡,现在的人日子还真是过得不错。   曲和风觉得上古时期的人过得比现在的人还好,村人说是贫寒,但也不缺衣穿,不缺食吃,现在的农家,鸡都是大事才舍得杀一只,很珍贵。   大概是因为上古本就是人神妖魔共存的时代,作物都长得茂盛些吧。   他抬手正要下筷,食物却猛地变成了腐-败的模样,蛆虫在黑肉绿水间乱爬,座上的主人家浓黑的脸上,怨毒的眼睛盯着他们。   不对,更准确说是女魃,他们只盯着女魃。   安秋谷啊地一声叫,小孩见到这场景,怎么可能不怕,女魃却恍若未闻,一筷子夹起腐烂的黑肉,肉中还爬着蛆,一口就下了肚。   小姜呲牙咧嘴,恶心得不行:“女魃!”   女魃笑着说话,听言语像是在和主人家对话,但那些死人鬼根本没有开口。   百晓生喊:“曲和风!”   曲和风站起:“走。”   “什么?”   “她不是女魃,应该说,是当时女魃的残念,我们要找的,是造成执念的真正的女魃。”   百晓生一思索,没想明白,但是:“总之听你的。”   他们走出去,天色竟然已经黑了,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密密麻麻的死人,他们极瘦、身体黑红,眼神是深深的恨意,怨毒地看向屋内。   百晓生脸色刷地就白了,曲和风面不改色从他们之中走过,身体撞在那些死人鬼上,但奇异地是,没有一个死人鬼追他。   “内心没有恐惧,就不会被盯上,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说是这么说,不怕真的难,百晓生一动,那些死人的眼珠子跟着转,几户要转落出来了。   不过没过多久,这些鬼就顾不上他们了,屋内砰地一声响,所有的鬼都冲进屋内,一声恐惧的大叫,伴随着咀嚼的声音,归为平静。   小姜惊问:“这、这是。”   “天亮了。”曲和风看着天空。   他刚说完,太阳真的升了起来,门吱呀一声,女魃推开门走出来。   “喂,你们起得还真早。”   路上突然出现了村民,对着女魃和他们打招呼。   百晓生一蹦三尺高,蹦到了曲和风身旁,压着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曲和风一摊手:“不知道,我们去镇里吧。”   百晓生努嘴:“那这个女魃呢。”   “这个女魃会死在镇子里,像上一个一样,不能跟着她走,想要找到真女魃,只能自己去找。”   “……”百晓生声音都大了几分:“什么叫上一个!这是第几个!”   “三。”   曲和风叹气:“走吧。”   小姜回头:“就这么走了,这些……”   “我们是记忆之外的人,除了真正的女魃,没有存在会在意我们。”   他说得是对的,明明与女魃相伴许久了,也和这些村民打过招呼,但他们走时,没有人问,人群中的女魃像是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一样。   …………   南城,书生由远处飞身而落,拱手:“在下司空斋闻人博,受丞相曲和风所邀而来。”   断崖将其请进南城城主府,空中青衣少女身上的红字比之前更深。 第133章 怨气何因:像是因为她自己   断崖将之前发生的事,都称述给了闻人博,闻人博一听,居然还有老相识小姜与百晓生,顿时生出些退意。   小姜就是麻烦两个字的化身,不过,南城如今处境,也不能置之不理。   比起需要防备的江湖人、老谋深算的官场人,平民百姓遇难,怎能不出手一救,侠者、义字当头。   闻人博绕着女魃转了一圈,一个八卦阵落下,司空斋博古通今,练得是琴棋书画、诗书礼乐、天文地理、无所不通。   他这个司空斋大弟子自是懂得许多奇门异术,有了灵力的加持之后,更是增添了奇效。   断崖在旁晃眼一瞧,看见星辰虚影摇晃:“司空斋的奇阵,果然名不虚传。”   闻人博礼貌一笑:“些许小伎而已,将军过奖了。”   他又有些忧虑:“能不能派上用场,我也不知道了。”   阵布成了,他又在几处输入灵力,他灵力不深,便让断崖请来其余修行者们,照着他的指示往阵中输送灵力。   …………   曲和风几人与女魃分开,沿着前路走,轻功加持下,半个时辰就到了一个镇子,百晓生突然飞到曲和风身后,抓着他的肩:“女魃。”   他唇齿间艰难滚出声音:“我们出发时,她明明还在村里等着吃早饭。”   小姜:“这里白夜更替都不符常理了,她是神仙,眨眼出现在千里之外又有何奇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颗果脯哄安秋谷,小姑娘突然被带着离开,最近熟悉的姐姐又没跟上,根本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姜哄着才没闹。   百晓生忽然有些绝望,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女魃还真真假假分不出,勉强能和神仙扳手腕的还是个疯了的傻子。   傻子还需要变成小孩的老头哄,唉——   曲和风忽然飞身落在女魃身前,打招呼道:“今日起晚了。”   女魃先是迷茫地眨眨眼睛,后又开朗笑道:“看来昨夜睡得不错,我还说你们都去哪儿呢,秋谷他们呢?”   曲和风摇摇头,缓缓走到一旁,女魃与镇民说起了话,没有在意他的沉默。   “走吧。”   百晓生回头看向眨眼出现在身后的曲和风:“看出什么了?”   “这个的确不是真正的女魃,看来我们要进城去找。”   小姜跟安秋谷翻着花绳,随口说道:“上古时期的人真是淳朴得不行,女魃来历不明,但走到哪儿,百姓都欢迎招待,也不是为了身份,他们都不知道她是旱神啊。”   百晓生:“旱神,分明只有旱妖、旱魔,我之前和第一个村子的村民聊过,他们都不知道天女女魃,说起魃、说起旱,只知道名为旱魃的妖魔。”   他嘴角一丝讥讽的笑意:“你从前世的记忆中,也只记得旱魃之名,看来旱魃妖魔之名,盛于天女旱神之称。也是,不奇怪,她仙力失控,所居之处千里大旱,为百姓带来祸害的,怎么会是神呢?”   “当然是——妖魔啊。”   小姜眯眼:“你觉得……是因为。”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但龙虎生于云端之上,怎甘落入泥潭,被蝼蚁践踏,若我是她,也会恨,也会怨,气这些愚民不识好歹……”   曲和风打断他:“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神者,大爱无边,仙者,仁心在前。”   百晓生翻了翻眼珠:“你对神仙的想象,有些过于美好了,神仙也是人,怎么着,当了神仙就不能气、不能怨,只能大度,让些愚昧自大之人踩在头上也不吭声。”   曲和风笑而不语,百晓生头冒青筋、怒气上涌。   小姜忙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先找到女魃要紧,她的心魔是什么,还有比问本人更准确的吗?”   百晓生怨念当即冲着他来了:“呵,找到之后能不能活还不一定,我敢断定,她是妖神那边的!”   小姜呐呐:“这,先离开之后要紧,后面再说后面再说。”   几人又继续赶路,沿路百姓所称的城中,一团黑泥之中,隐隐有几个人在动。   少年·申豹比较矮,黑泥都埋到脖子了,他气恼:“越陷越深了,还不如打破这个境。”   孔明煊拍了拍手臂,将往上爬的黑泥拍开:“神境已成,除非女魃主动破境,我们强行破境,她可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笑着看向一旁:“再说了,真君不也在这儿嘛,不着急。”   在他旁边的凌阳剑冷淡道:“如果不是两位硬要与我打斗,怎会落得如此。”   孔明煊与申豹一进来就打算把硬茬先拿下,结果与凌阳剑打到一半,天地之间泣声沸腾,将他们卷入这黑泥之中。黑泥将他们困在此处,念着此地是女魃神境,方才停手休战。   申豹呸了一声,将爬进唇边的土吐-出来,只觉得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孔明煊与凌阳剑一个比一个高,黑泥才到孔明煊胸口,更是才堪堪盖过凌阳剑腰腹。   孔明煊用手捻起黑泥:“鬼气森森,这是怨气堆积而成啊,难道女魃曾经还是位杀神?”   “杀神?说起杀神只有哪吒那家伙吧,呸呸。”申豹恶心地吐了一口泥:“转世成人了看着倒是好一点点,李经略身上血煞之气没前世重,前世可真是恐怖,天都能被他染得半红。”   凌阳剑皱了皱眉:“他只是敢爱敢恨、行事果决了些,杀神一词,说不上。”   他抬手,黑泥从指尖流淌:“这怨气看着,更像是因为她自己。”   孔明煊问:“申豹,你可想到些什么?”   “……”   无人回话,他扭头看,发现申豹已经被黑泥埋到了嘴下,两个鼻孔在出气,眼里满含无奈的平静。   孔明煊:“……”   他回头:“你一说,我也觉得,这怨气来源于她自身,是她的怨,可为何夹着鬼气呢?”   凌阳剑摇头,默然不语。   …………   南城城主府。   花了一日时间,输入了海量灵力,终于让八卦阵放出光芒,光带卷着轻轻绕上女魃的手脚,闻人博呼出口气。   有用,但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又是第一次对着有灵力的存在用,具体的作用效果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忽然,女魃身躯上红色的字符动了,扭、蹿、拉伸,又汇聚,其中一团字符冲破-身躯,光带拉住了字符的一角。   闻人博叫道:“输入灵力,维持阵法。”   众人纷纷听从,如此僵持三个时辰,字符像是脱了力,跌倒在地上,摔成一个红色血团,血团扭曲,拉伸,生出触角,又缩回,最终变成了一个貌似人形、手掌大小的东西。   有人害怕,轻呼一声向外退了几步,断崖手掌握在剑柄上,闻人博上前一步,竖起食指:“嘘。”   他示意众人安静,这东西看似可怖,但闻人博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股轻灵之气,灼热、干燥、却又明媚。 第134章 入戏问因:拔苗不如挖根,我们先下手为强   那红色小人跳跃几步,落在闻人博掌心,头颅歪了几下,发出轻轻的鸣叫。   掌心一股热意,却并无灼烧的疼感,闻人博轻声道:“它没有伤人之意。”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闻人博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所布下的阵法乃迷梦问心之效,被阵所困者,深陷幻想无力清醒,道尽心中迷惘,若不能自破本心,就会成为一具傀儡,供人驱使。   这阵法实属有些邪气,司空斋虽有收录,却少有人用过,闻人博思前想后,凡俗杀阵对这名为魃的女子无用,突发奇想便用了这阵法。   女魃身上的红字去了小半,剩下的又均匀地分布在她的身躯上。   红色小人又跳到女魃身上,大概是想回去,却被挡了回来,红字被它搅动,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闻人博凝视片刻:“这字,变了!”   原先是不知传自何处何时的异形文字,现在竟变成了当世流通的官字。   断崖也看见了,他上前几步,看着被搅动聚散的红字,虽然形状扭曲,但的确是现世的文字,仔细辨认能认出来。   “旱、冲、死、辜、魃……”   闻人博:“太乱了,组不成句子。”   断崖:“这些红字是怨气,或许是这妖魔杀了太多人,死者怨气不散、依附在她身上。”   闻人博摇头:“不对,虽是怨气,但其中的气息明净干炎,死者的怨气潮湿阴寒,和这全然相反。我观这女子眉目清正,相逐心生,不像是个滥杀者。”   断崖:“妖魔杀人,如家常便饭,若说观貌辨心,实在儿戏。”   闻人博不以为然,昆仑境一行,他已了悟,世人常言,神仙大爱、妖魔乱世、世人无辜。殊不知,神也有恶神,不爱苍生、只顾自己,妖魔亦有无辜,安分守己、偏居一隅,还是被恶神第二空给吃了。   更说那世人无辜,勾心斗角者可不少,便是闻人博自己,也是因为私心才卷进事端,如果不是司空斋想要不死圣经,如果不是闻人博想夺不死圣经,也不会去到昆仑。   所以说,善恶不是种族分,而是探其心。   …………   神境之中,小姜几人赶了许久的路,又过了三个村子,都看见了“女魃”,他们没有停留,一路进了城。   正当时,城门人如潮涌,两侧百姓翘首以盼,只见一支队伍走来,这些人衣着一致、干练简约,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人,蓄着胡须,身后背着长剑。   中段有几人夹着木架,木架上绑着个男童,男童脸上生鳞,墨绿头发,似是只鱼妖。   “还得是于家啊,这些小妖小怪实在猖狂,明知咱们白城有驱魔于家在,还敢跑到这儿来。”   “多亏了于家,我们才能有这么安稳的生活啊,这些妖怪真是该死,作恶多端、无恶不作。”   “听说这小妖怪姐姐是只厉害的鱼妖,还骗了一家老实的乡绅,害得那家子全死了,多亏于家三爷法力高强,要不然还得死不少人啊。”   “作恶?大婶你这么说,看来很了解了,不知这些妖怪到底做了哪些恶事?”   清朗的声音很是吸引人的注意,附近的人看过去,是位青衣少女,她的皮肤微黑,双眸明丽,身上没什么配饰,笑容爽朗。   被问到的大婶支吾了一下:“这我哪知道,我们白城可没妖怪害得,于家早就把他们抓了。”   “哦?这么说,妖怪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就被杀了,这是不是太武断了,万一人家只是路过,并无害人的想法呢。”   “切,妖怪哪有不害人的,再说了,妖怪就该杀。”   青衣少女·女魃叹息一声,摇摇头:“如此看来,谁作恶还未能分清呢。”   “你说什么?”   女魃笑而不语,指着那绿发男童道:“他不是妖。”   “是人!”   话音刚落,漫天泥沙飞扬,视线模模糊糊,于家三爷拔剑:“镇静,看好那小妖!”   他提剑扫向一处,尘土落下,女魃饶有兴味:“哦,倒是有些本事。”   于家三爷看向她:“你是……妖?大胆妖孽,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既然是来救这小妖的,就别想走。”   “救是没错,可那孩子不是妖,他可是实打实的人,你这无眼的小孩,人妖都分不清了。”   小姜缩着身子,躲在后面看,安秋谷看见女魃,有些激动,想要上前,被百晓生拉住了。   “看来起因就是于家。”   “那男童一看就是妖怪,怎么说他不是妖。”   小姜仔细辨认,他也觉着那男童是妖:“或许是他原本为人,因为一些变故,才成了妖。”   女魃与于家三爷打斗一番,技高一筹,带着男童离去,曲和风赶紧跟上:“跟着她走。”   跟!难道这就是真女魃了!   小姜与百晓生大喜过望,赶紧带着安秋谷跟上。   人群之中,于家三爷望着手上的伤口,若有所思:“旱妖……”   女魃抱着男童到了城外山腰一处山洞,停下脚步:“不知几位跟着我作甚?”   知道暴露,几人也不再躲,小姜摸着头尴尬直笑:“我们看见姐姐救了这个弟弟,担心于家报复你,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女魃哼笑一声:“你这小孩倒是有意思,不过他可不能当你弟弟,做你孙子都还小呢。”   高龄老人·小姜被认出,有些惊讶,居然一见面就看出他的真实年纪,这就是神仙吗?   “进来吧,不是说要帮忙。”   女魃邀请,她并不担心几人的目的,应该说,她很自信,自信于自己的实力,所以未将小姜几人放在眼里。   从初见时,他们就知道,女魃心有傲气,意气风发。   女魃将晕倒的男童丢进山洞中的水池,男童落在水里,明显状态好了很多:“你们是好奇他明明是人,为什么这个样貌。”   曲和风点点头:“的确如此,还望前辈赐教。”   “西鲁村有户人家,年轻夫妻上有父母,下有小儿,两人勤勤恳恳,养育老小,又很是心善,曾经救了一只濒死的怪鱼。”   女魃坐下,大大方方地说着男童的故事:“妻子貌美,被乡中富户看上,又看上他家良田,于是富户用了奸计,霸占良田,又意图夺妻子为妾室。”   “这一家子宁死不屈,结果就真的都死了,只剩下小儿子一息尚存,说来也巧,当时的怪鱼养好了伤,原来是个修为尚浅的小妖怪,她来找恩人,却只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儿。”   “用了一身修为与半身妖血才将人救回,所以这小孩才成了这幅模样,听那于家自吹自擂呢,鱼妖早没了修为,报仇也是用的凡间手段,可惜被人发现了真身,引来了于家。”   小姜点头:“原来如此,那鱼妖现在何处呢?”   女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死了,我路过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求我一定要救了这小孩,让她恩人一家有血脉留存。我看她诚恳,就答应帮她这个忙。”   曲和风听完,问:“前辈是要拜托我等何事?”   女魃笑道:“你很聪明嘛,的确如此,我看你们浑身正气、气息清灵,所以想拜托你们安顿这孩子。”   “前辈为何自己不做,托付给我们,萍水相逢,万一我们言而无信呢。”   女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人可是很准的,而且我也是无奈之举,因着一些原因,我从来不在一处停留超过三日,又不能带着这孩子,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   “放心,有报酬的,这孩子身上的妖血我会替他换了,过几日他就是正常人了,你们只需给他找个好地方、好人家安置,让他平安长大就行。”   曲和风点头:“好,互惠互利,我们一定办到。”   女魃安心了,她起身:“明日辰时我来给他换血,亥时再离开白城,就麻烦你们照看着些。”   她离去,小姜问:“难道这孩子就是她的心魔?”   “不像,鬼气森森,只能说……”   小姜叹气,他也想到了,但是又不希望是那样:“在这个心的世界里,那些村民都会变成鬼,他们应该是死了,女魃忘不掉,或许是因为她愧疚。”   百晓生接口:“愧疚她害死了这些人,旱魃所至,千里赤土,应该是因为她留在白城太久,导致了大旱,死伤无数。更有甚者,是她被激怒发狂,直接动了手,所以这些百姓的怨恨死缠在她身上。”   小姜:“如果是这样,她的执念应该是自己失控的神力,她的心魔是愧疚和百姓们的怨恨,无数岁月,总会有失误的时候,而她的失误就会引来一场天灾。旱灾之下,死去的人都是她忘不掉的记忆。”   曲和风点头:“白城及其附近的村镇百姓被她铭记,这场旱灾定是骇人听闻的惨剧。”   小姜摊手:“唉,想帮她除心魔,几乎是不可能了。多少条人命,说再多道理也无法豁达。”   百晓生提议:“如果能阻止这些百姓的死亡,说不定我们才能见到真正的、清醒的女魃。我看问题就在于家身上,八-九不离十,是他们死缠女魃不放,才导致了她的停留过久。”   他手掌横着对脖子划了划:“我们先下手为强,把于家全灭了吧。”   小姜眼睛一瞪:“哪能这样,一个大家族上上下下几百人口,总不能各个都有错,再说这样粗暴能解决什么问题?而且是不是因为于家,还未能定论呢。”   “的确。”曲和风赞同:“我们先入戏,见机行事。”   百晓生翻了翻眼珠:“拔苗不如挖根,只要自己最凶恶,就不会被人凶恶。”   曲和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百晓生冷哼一声没说话了。 第135章 月落日升:时间在倒流   说完,小姜站在山洞口,看见外面的日月交替,像是画片一样,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又很快落下。   日月交替眨眼就结束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立起耳朵倾听:“不是女魃,有很多人。”   一个人能闹出来的动静,与多人是有区别的,小姜如今一听就明白。   半妖半人的男童还在水池中泡着,几人躲到山洞深处去,用灵力遮掩,很快就有人来了,除了当头几人,其后衣着都是一样的制饰。   当头几人中,有一人还是位熟人,正是那杀了鱼妖的于家三爷。   他微弯着腰,语气谦卑:“老祖宗,就是这小妖,带走这小妖的妖怪妖力醇厚干烈,与传闻中的旱妖一般无二。”   声音里夹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若是擒住那旱妖,小子我可否……”   为首那男子一摆手:“你发现旱妖,此乃大功,自当得赏。”   于三爷大喜形于色,似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百晓生念叨:“旱妖又不是真的旱妖,怎的,抓住旱神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小姜嘴角抽抽,第一时间想到第二空:“他们不会是想吃神仙肉吧。”   神仙肉,第二空食谱首选,肉质鲜美,仙力醇厚,一口一个,香的很。   百晓生抖了抖:“啧啧啧,这神仙是什么,砧板上的鱼肉嘛,谁都想吃。”   曲和风则是不同的看法:“旱妖,初闻此名,知其所能,若是国家朝堂之上,文武臣子会将其视作——武器。”   没当过大臣的百晓生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会儿也明白了:“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好厉害的武器,在国家斗争上,是天降神兵,谁能拿到,便百战百胜。”   “若是女魃为明龙所掌,镜月便得空城数座,赤土遍地。她是神,凡人敢想却不敢为,她是妖,天下群雄趋之若鹜,可称得女魃者得天下。”   曲和风:“女魃高傲,原则甚高,就算捉得住她,也难以驱使。只是,世间为权者如蚁附膻,前赴后继,难免造成祸端。”   百晓生:“便是器物,也有脾性,更何况女魃本是神明天女,觊觎者必遭反噬。”   两人你一言为一句,小姜听完:“终究是世上总有人欲-望太重,所求过多,以至不择手段。”   如曲和风与百晓生一说,两国交战之中,女魃的确是世间神器,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攻陷数城。旱乃天灾,人力不敌,敌国百姓恐惧之下,为求活路,多数会放弃故国,投靠敌人。   只要利用好,称霸天下,易如反掌,但这前提是那一片片空城,死在旱灾下的无数百姓。   到底是丞相,曲和风第一时间想到的,竟也是将女魃作为武器看待。   曲和风侧脸看他,竟看出他心中所想,温文一笑:“曲某只是推测某些人的想法,却做不得如此不择手段,当今陛下亦然。”   小姜点头:“我当然是相信曲丞相您的为人的。”   “只是,女魃到底是神,就算流落凡尘,也不是凡人所能掌控的。”   百晓生双手枕在脑后:“谁知道呢,龙游浅水遭虾戏,你不也算是神仙,这些日子以来,不是被这个追,就是被那个抓,谁说神仙就无敌了。”   “就算是神仙,也有高低之分,要说无敌,只有不死武圣吧,做人是天下第一,做神仙还是至强者,有些存在的光华怎么也掩不去啊。”   小姜反驳:“我可称不上神仙,姜子牙是神仙,但神仙轮回转世也成了人。”   百晓生轻笑一声,两人都沉默了。   那些于家人进了山洞,破开浅显的障眼法,看见了水池中的男童,他的脸上布着鳞片,流着腻滑的黏液,于三爷不喜地皱眉。   “此等小妖实在恶心,如此形貌,喂给蛇虫都显倒胃口。”   他说完,又讨好道:“大哥在城中柳员外家发现了旱妖的踪迹,他与旱妖斗了一场,叫妖怪给跑了。幸而我早早发现了旱妖藏于此处,这小妖还在这儿,她定会回来,请老祖宗等上片刻。”   他一番邀功,于家祖宗点了点头:“你倒是机灵,旱妖凶残,且将杀阵布好,用这小妖做诱饵。”   “是,老祖宗。”   怪不得带了一群人来,原来是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明着是打不过的,要玩些暗的。   小姜脚步一移,百晓生与曲和风同时伸手按住了他。   百晓生:“别急,他们暂时没想杀那小孩,我们再看看。”   曲和风:“我们只答应了女魃照看孩子,他暂时并无生命危险。”   小姜眉心一跳,有些担忧,可两人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做什么。   山洞外的日光落下,女魃踩着月光归来,她手臂上裹着块布,血色透过布条沁出。   她左右扫眼一瞧:“不知诸位到访,有何用意。”   好敏锐的洞察力,于老祖心中一惊,灵力一闪,于家人当即启动杀阵,意图重伤女魃。   “找死!”   女魃伸手,干烈的力量从手心涌出,她闪到其中一人身后,扭断其脖颈,于老祖瞪眼:“好凶残的妖怪,让老夫来会会你。”   他对自身实力还是有着自信的,杀阵未破,旱妖行动受阻,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这妖怪手上有伤。   百晓生写写画画:“哈,真是不自量力,不过倒也是一个值得记下的故事。”   他不急,曲和风就更不急了,小姜暗道,他们难道是想危急关头再出手,令女魃承一次情?   可曲和风不是说,妖先入戏,既要入戏,那他们答应下来的事就要办到才行,若不然,这样言而无信、因利而为之人,实在叫人心冷。   百晓生道:“女魃的力量和第一次相差太远,初时对上风雨二神也不见势弱,现在对付凡人都勉强,虽然这家伙的实力也是我们不能比的。”   “难道神仙入凡,实力会受到限制?”   曲和风认同他的猜测:“仙凡之别,有如云里,如果有神仙长居于凡间,混迹于人群,只稍稍使出些许神力,就是掀然大-波。”   “如果是我,为了避免生乱,会让在凡世长居的神仙自封神力,即使神仙犯错,也免得伤及太多生灵。”   “不错,我也这么觉得。”站在人的角度上,旁边的邻居、路过的行人如果是呼风唤雨、搬山劈海的神仙,那也太吓人了吧。   如果力量不加以限制,那凡人的日子可不好过,所以百晓生也觉得,凡人之所以好好活到现在,神仙居凡,定有限制。   他大笔一挥,记下了曲和风的猜想。   女魃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战斗经验却不是于老祖能及的,她拧下了于老祖的一只胳膊,顶着杀阵的伤害,想要将他彻底杀了。   躲在暗处的于三爷没想到旱妖居然如此可怕,想将男童抓到身边上,以做威胁,保全性命。   他刚要动手,曲和风就先动了,劲风呼过,于三爷软倒在地,一身筋骨尽碎,次啦啦落在地上,像块面皮。   嚯,小姜惊讶地侧脸看曲和风,百晓生鼓掌:“不愧是丞相,厉害,虽然年纪大了,武功不弱于当年啊。”   他凑在小姜耳边低声:“他可是和血剑一起,号称明龙两大高手。”   那他懂了,小姜点头,血剑实力他是了解的,曲和风能与其相提并论,自然也是绝世高手,只是曲和风名号太多,他作为丞相的身份,天下三智的名头,光芒盖住了他的武功。   百晓生又暗戳戳补充了句:“就是这武功路数,不似血剑光芒磊落啊,阴损了些。”   曲和风温和一笑,没有计较。   女魃顺利将于老祖杀了,又破了杀阵,杀尽了于家人,却不见喜意,而是愣神:“不对,不是……不是这样。”   月落日升,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时间在倒转,在倒流的时光里,曲和风叹气:“她也不是真正的女魃。”   “女魃不在这个世界。” 第136章 怨鬼地狱:不折手段求来的果,是否能承担   百晓生:“你的意思是,她在真正的世界里?那我们被困在这里,却见不到她,岂不是永远也出不去了。”   他撇嘴:“我早说不该留在南城,这下可好,我们大概要在这儿待到死了。啊,这个女魃果然是个妖神,没安好心呢。”   曲和风看了他一眼:“不是她的陷阱,她自己也被困住了。”   百晓生双手抱在脑后:“困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东西能永远困住一个人,她不过是愧疚得想死却不敢死,既然歉疚不如早点儿死了算了。”   小姜有些震动,与百晓生相处以来,他觉得百晓生虽然内心冷漠,但还算和善,怎么这会儿,装也不装了。   曲和风垂眼,有些叹息:“知道世间再多的秘密,你也很难再回到将军府了。”   百晓生脸色一下沉了,他眼中满是狠厉:“你怎么知道我回不去,曲和风,你只不过是个外人,你没资格说这些!”   小姜目光在两人间转动,将军府,哪个将军,但是能被曲和风称作将军,而不是直呼其名,那一定是位了不得的将军。   如今明龙地位最高的两位将军,分别是镇守西南,因有从龙之功而上位的李景将军,还有边疆的盖将军,但是不应该啊。   虽然没见过百晓生的真实面貌,但他绝对是二十六七的成年男子无疑,盖将军方才三十,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李景将军夫人乃是应王之女,与他育有两子,最大的也才二十四。李景将军不可能在此之前还有孩子,不然应王怎么可能同意将女儿下嫁。   后来应王去世,李夫人伤心过度,从此避世,守在府中佛堂,一待就是十多年。李景多番哀求也无用,无奈之下,李景纳了第一门妾室。   小姜皱眉,小姜沉思。   嗯——好像还有一位,是已经辞官的白将军,不过白将军如今七十岁了,说是爷爷倒还差不多,百晓生不会是白将军孙子吧?   白、百,像。   他点了点头,百晓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将这小孩提起来:“你在这儿嗯嗯什么呢。”   小姜回神,他们又回到了进城的那一日,女魃与于三爷交手,将半人半妖的男童给带走了。   他一张脸顿时皱成苦瓜:“唉,这该如何是好啊,如果女魃在外面的世界,那我们岂不是永远见不到真实的她。”   曲和风推论:“得看她是否能够掌控这个世界,如果可以,我们只能在此终老。如果不行,那还有一些机会。”   百晓生:“怎么说?”   “在这里,她是主宰,如果她不想放,我们自然离不开,如果是她放不了,我们还能帮她放。”   至于怎么帮,曲和风看向在摆弄手中红绳的安秋谷,她翻着红绳,脸上带着稚气的笑意,显然是玩得很开心。   百晓生嘴角一抽:“啧,难以想象,我们居然得依靠一个傻子。”   小姜瞪他一眼:“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事实嘛。”   曲和风摩挲下颚:“唔,幸好有安姑娘在。”   安秋谷在几人的注视下,懵懂地眨了眨眼,歪头:“?”   …………   闻人博手里拿着红绳,逗弄着红色小人,断崖来回踱步:“闻人博,这都十日过去了,大人要是再不回来,南城就彻底完了。”   “朝堂上已有放弃南城之意,大人失踪还是被外面察觉出些许,现在想要调水进南城,比之前更加困难。”   没了丞相的压制,南城之外的官员办事越发懈怠,曲和风做事雷厉风行,居然没有严惩懒怠官员,另行它计,让外界猜想曲和风出事的声音越来越大。   闻人博停下手中动作:“我不过常人而已,对仙妖鬼怪之事不过半知半解,各种办法我也试过了……”   “你说小姜是与曲丞相一起消失,那就尚有希望,你要是相信天命,就不必担忧。”   “什么天命,什么东西啊。”断崖恼道:“那叫小姜的家伙与天命有什么关系。”   有关,当然有关,毕竟东大陆一切风雨的起因,说来都与小姜离不开关系,就像是当世所有的事端都会主动朝他靠近。   正想着,半空之中的女魃身上灵光大作,红色字符涌动汇聚,闻人博越过石桌,快步走过去。   “心魔境、寻、唤。”   闻人博诧异:“他们是被困在了女魃体内?竟然能搅动外界,好强大的灵力。”   “难不成小姜或是百晓生,做到了觉醒?”   断崖问:“这是大人给我们的提醒?”   他又担忧是陷阱,正在这时,浮现一个枯枝图案,那是曲和风的密令图文,断崖眉眼舒展:“大人果然没事。”   闻人博拍他:“但这是什么意思,寻、寻谁?心魔境,大概指的是魃的心魔,难道是指她的灵魂、神智游离在外,让我们去找她,是她魂归躯体。”   断崖:“嗯……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神境之中,小姜再怎么哄,精疲力尽的安秋谷也不搭理他了:“秋谷啊,你再努力一下,你可以的,拜托拜托。”   百晓生郁闷地扭头:“能有用吗?也不知道传出去几个字,你确定他们能找到。”   “不确定。”曲和风理直气壮。   “我不知道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逝是否一致,如果闻人博已经到了南城,以他的身份,找到女魃只需要时间。”   “他什么身份?”   “神仙转世。”   “你还真敢猜。”   曲和风微笑:“自古以来,当世龙虎皆会汇聚,是英雄识英雄,我看他是英雄,正居风云之中,与他相聚者自然差不了。”   “而且,你们不都去过那传闻中的昆仑境吗?”   百晓生突然感叹:“你说这事荒不荒谬,居然从出生将人定死了,什么神仙转世,神仙死了就该死透了,还转世做人,和人争权夺利的。”   他们在这里又困了许久,因为时间在这里是不稳定的,时而正常,时而又在眨眼间日月轮换,连过去多久都不知了。   干脆不在插手,袖手旁观,看完了女魃的记忆。   她想给小童换完血就离开,可于家紧追不舍,想尽办法地追捕,力量流失太多的女魃一时之间困死在城中。   小童也死于非命,未能做到鱼妖的遗愿,女魃悲痛,百姓发现了她的踪迹,告诉了于家,于家再次找上门来,她竟束手就擒。   “你们执意如此,那就承担自己求来的后果吧。”   她被封进妖笼之中,于家人喜气洋洋,只等背后主人派人来将其带走。   天上的太阳越来越明亮,已经许久没来雨了,妖笼中,虚弱的女魃靠在笼旁,看着笼外的于家人:“你们知道吗?”   “知道古时候的旱神吗?知道她的神权吗?知道什么是旱妖吗?”   “从两千年前起,人啊,就在追逐着我,明明最开始是躲着我、驱离我,怎么现在反倒追着我跑呢。你们!利益熏心,为了抓我这旱妖,不择手段、违天逆理。”   “那你们用尽手段求来的果,真的能承担嘛?”   于家人不以为意:“这妖孽又在说些什么?一个妖怪,夹着尾巴活着已是我们仁慈,她还渴望贪-婪起来了。”   “说得自己像个人似的,不就是个妖嘛,禽-兽修来的,那禽-兽是做什么的,人吃的,还想要和人一样了。”   “管它呢,最近日头真好,是踏青的好时候,明个轮班之后,我们去山上打猎去。”   “行啊,带几壶好酒。”   女魃合上眼,不再说话,一日接着一日,日日为晴,越来越热,农田枯了,河水尽了、湖泊干了、连地下的深井也再打不出水来。   他们才知道,天灾到来。   小姜叹息:“真是自己求来的天灾,在于家的威望下,全城百姓通风报信,帮着捉住女魃,因结苦果。”   “自找的,能怪谁。”   百晓生烤着鸡:“在南城没水用,到了这也没水用,旱神旱神,遇到就得干着是吧。”   曲和风:“他们只是不知道,愚民愚民,实则是人为所愚,他们说妖怪是恶,愚民便说妖怪是恶,他们说女魃是妖,愚民便道女魃是恶。说来也怪不得他们,只怪这世道如此,将百姓愚弄,真相太难得知。”   “有些人就是蠢,就算告诉他们真相,也自作聪明的不信,既然不知情,那就不要管,好好过自己日子就是了,他们既然主动参与了,那就是他们的错了。”   曲和风摇头:“这天下间,还是需要一腔孤勇、满怀正义,他们是在维护眼中的正义,如果不知情的事都不管,那坏人作恶,旁人也不会管了。”   “行,你说什么都有理,我不和你说,反正他们是死了。”百晓生翻了个白眼,哼着曲翻烤鸡。   突然之间,天地震动,世间的色彩缓缓脱落,露出黑红的底色。被埋到怨气中的凌阳剑、孔明煊、申豹也被震了出来。   申豹抬头:“怎么回事?”   孔明煊眯眼:“好像是,神境的主人要出现了。”   申豹四周一看,怨灵遍地,密密麻麻全是鬼魂:“我怎么看,这主人好像控制不住她的神境啊。”   凌阳剑手中黑气凝聚成武器,孔明煊雀跃:“继续打?”   他话音刚落,五色神光就亮了出来,在宛如地狱的世界中,一人一妖再度打在一起。   申豹飞道空中,暗道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怨鬼组成的,因女魃生成的神境居然是这么个模样。   他四处张望,总算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小姜几人在这片世界中狂奔,奔向中间那一抹青。   “哦哦,姜子牙。”   ————————!!————————   下章结束,长篇写到中间我就有点稳不住了,bug多多,不知道怎么写了,一直拖拖拖,但这本我很爱的,慢慢写也要写完。bug我会努力圆的,希望写完不会出现太离谱的bug。   更新频率很对不起大家,宝子们愿意的话尽量留个评,我这边都会发红包!!(对不起.jpg)   女魃完就是蛊夫人插个队,想先写青白二蛇的故事,有超级魔改,刷视频刷到一部古早白娘子电影,很特别的思路剧情,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好有灵感哈哈哈哈哈,下章明天更。 第137章 先别打了:要打就去外面打   他马上变了脸,大笑着朝那边飞起:“姜子牙。”   听到这一声暴喝,小姜猛猛向前冲,会叫他姜子牙的有谁?无非就是那些妖神,他哪敢停,这声音听着像是那个叫申豹的妖神。   “哇哦,虽然年纪大了,但还真受欢迎。”百晓生飞到小姜前面去,回身对他眨了眨眼。   又念叨:“啊,他对你执念好深,这个得记下,要是想起来你们有有什么恩怨情仇,一定要告诉我哦。”   小姜踉跄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一圈,像个肉-球似的:“啊啊啊啊,武圣的不死圣经为什么会返老还童啊!”   老头跑不动,小孩更跑不动,他现在三条腿的长度都比不上别人一条腿长,用轻功也蹬不赢啊。   他看着前面的安秋谷,安秋谷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看大家都在跑,觉得好玩跟着跑,跑得可比他快多了。   “秋谷啊,拉我一把!!!”   百晓生:“越来越拥挤了,全是鬼。”   他心中有些发颤,为了面子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行为多了几分迟钝。   “他们全都在往那边走,那抹青光是女魃,她在唤回自己的力量?”   被安秋谷提起来的小姜插嘴:“不像,他们身上的怨气重得都要滴下来了,怕是要报仇啊。”   “不应该啊,根据我的情报,西大陆觉醒了一名叫文真的神仙,是地府判官的转世,照他的说法,人死后由牛头马面带走转世,根本由不得自己心意滞留凡间。”   百晓生摸出个本子翻了翻:“没记错,如果滞留人间,要么是他们阴寿未尽,要么是他们怨气太深不入轮回,这里浩浩荡荡,犹如天上繁星,总不能都不入轮回。”   “他们死于天灾,而非虐杀,不可能人人都怨气重到不肯转世为人。”   他有些纳闷,这些鬼照他看来并不是真鬼,只是女魃的心魔所生,但若是女魃心魔,为什么会对她满腔恨意。   “难道她恨自己?曲和风你说呢?”   曲和风在最前方,荡出一条出路:“的确如此,我们就在女魃的心中,看见的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她怨恨自己,已经生出了自决之意。”   百晓生摇头:“这世上最无聊的,就是庸人自扰,竟然还有人恨自己,啧啧。”   小姜被提着,也不累,顺口回答:“常人杀人,心中会有愧,愧疚太多,就无视自己的生死了。”   “女魃并不是常人,她是上过战场的神,这么看来,我只觉得她愚不可及。”   “百晓生。”   “嗯,说。”   小姜一脸正经:“我觉得你不是人。”   百晓生:“???”   “你不懂仁心啊。”   “我懂,人心难测。”   “不是——”   曲和风停步:“到了。”   耳边是鬼魂的哀嚎厉叫,一声一声,心底生出荆棘,刺得人发麻,咯咯咯咯,咀嚼的声音让他们浑身发寒。   “他们在吃,女魃。”   青光之中,少女端坐其中,双眸紧闭,偏黑的肌肤坑坑洼洼,鲜血流淌,她睁开眼睛。   哀伤无声漫延。   曲和风问:“你想死?”   女魃摇头:“我不知道。”   “当年你与风雨二神一战,身受重伤,无奈滞留人间,玄女说等你伤愈就可回天,是在骗你?”   “不,玄女老师不会骗人。”她眼眸轻敛:“是我不想回去了。”   “为什么?”   “你是位学识渊博的神仙,那你能否告诉我,何为神,何为仙。”   曲和风盘膝坐下,无视周围的怨鬼:“神有大爱,仙有大义,神仙者,仁爱为首,天下为重,万物为责。”   “我已经没有了。”一声叹息跨越了亘古,沉重落下:“旱魃为灾、千里赤土、万里饿殍、家离子散、枯骨遍地。”   “只为一时之气,造就几十万户天愁地惨,神仙应该护人,而我却害人,我还能称之为神吗?旱神已死,世上只剩恶妖旱魃。”   “你们离开吧,我的神躯不为我所控,有人将我制了神境,将你们困于此处。虽然我已经无法控制身体,却还是可以放你们出去的。”   “等等等等!”小姜慌忙喊道:“那南城呢?”   女魃不解:“南城怎么了?”   “南城大旱,你若不醒,不收回神力,整个南城就完了。”   女魃似哭似笑:“我竟又害了人,只怪我贪念世间,若早些死了,也不会再有人被我害了。”   她终是下定决心,打算死在这里,小姜又喊:“你说死就死,实在太过分了!”   百晓生惊讶,小姜这性子,居然会责怪一个寻死之人,嚯。   小姜清咳一声:“你说你害了人,没错啊,但是你害了人,就要寻死,你就什么都不管了?你这是逃避,是懦弱、是自私。”   “那些旱灾之下的百姓如何办?他们甚至无人可恨,你死了,你知道自己错,你大义,那他们呢,他们算什么?恨不该恨,活不想活。”   “如果你愧疚,你就应该活着,因为你要弥补过错。”   曲和风点头,他觉得小姜可太有意思了,和自己能做不错的朋友:“女魃,凡间流传一个故事,周处除三害,我给你说一说吧。”   “某地奇异,生了一虎一蛟,为祸乡里,又有一人名为周处,本领高强,却凶悍暴戾,与一虎一蛟合称三害。一年,有人为了令三害少上两害,诱哄周处打虎除龙。”   “他先杀了虎,又去杀龙,一人一龙水下搏斗三日,乡里见周处蛟龙消失,以为两害同归于尽,欢呼雀跃。周处归来,恍然大悟,心生悔悟,在高人指点之下,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他考取功名,做了大官,一生清正廉洁、为民做主,造福万万人,他用善弥补造下的恶,终得乡里理解,含笑而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无心的过错,惩罚不应该是死亡,而是弥补的勇气。”   小姜点头:“没错,如果是你故意为之,那你该死,但你——唉,比起去死,你不如跪到灾民面前,说对不起,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他直视女魃:“你死了,我瞧不起你,因为你太自私,你不敢去他们的承担怨恨与咒骂,你是逃避,因为你不想用辛苦去弥补他们的损失。”   女魃沉默许久,觉得他们说的,说的挺对,她死了就是什么都抛下不管了,被她牵连的生灵何错之有。   “所以一起走吧。”   “……”   申豹本来是想捉小姜的,听到他们劝女魃又没动了,他往前一步:“这家伙人不咋地,说话倒有几分道理,你觉得自己不配为神,那就暂时不做。”   “旱灾之下,百姓死得痛苦,你不如去地府求情,给地府做上百年千年万年的奴隶,积攒功德让那些人有个美满的转世。”   女魃张了张嘴,苦笑一声:“是我太蠢了。”   申豹撑了撑下巴:“你是着相了,活着啊,有时候要冷漠一点儿,太有仁心,有时候脑子就堵死了。”   小姜默默往旁边移动、移动、缓缓移动,躲到了曲和风和安秋谷后面。   “姜子牙,躲什么?”申豹笑出虎牙:“来来来,让我们叙叙旧。”   “这就不必了吧,我们还是先离开要紧,外面再说。”小姜藏得更严实了,把自己整个人都躲在曲和风背后。   “不不不,就在这儿说,神境安全些,离开神境万一引来第二空,我可不想被盯上。”   “第二空!他在南城?”   “大概吧,毕竟凌阳剑在这儿。”   “凌阳剑。”百晓生顺着申豹指的方向看去,五色神光与黑气纠缠在一起,在这儿黑红的世界里,黑气实在不显眼。   他捂眼:“小姜,我要是不能活着回家,都怪你。”   申豹呵呵直笑:“姜子牙,你乖乖过来,我就少撕一段。”   小姜露出半只眼睛:“撕什么?”   “把你撕了啊。”   “……”小姜猛地抓住安秋谷和曲和风的衣摆:“你不要乱来,别以为我们这边没人,我们也是有高手在的。”   女魃打断他们,脸色凝重:“或许,你们都得被撕了,心魔现在也不肯放过你们了。”   她自嘲道:“我大概会被咬碎。”   她身周青光流转,化作屏障展开,将他们与怨鬼隔绝。   “嗯?”   他们发现,这些怨鬼越发暴动,之前只是啃女魃,现在连他们也不放过了。   百晓生:“这是你的世、神境,你应该可以控制的,既然相通不想死了,那你理应能控制身体了,结束这些啊。”   “我做不到,太久了,无尽的岁月里,他们不断啃食我的神力、鲜血,早已比我强大,又因神境的诞生更强几分,比我神力最盛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让我们死慢些。”   申豹惊讶:“比你还强?”   女魃点头,他脸色变得难看:“战神之名若说实至名归,只有二郎神与九天玄女,但你这以战成名的旱神——”   看向还在对打,已经在哇啦哇啦吐血的孔明煊与凌阳剑:“遭了,他们实力相当,打了许久,早已将神力消耗无几,若是受伤,难保不会困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孔明煊掉在地上,噗地一声吐了一-大口血,他也不在意,擦也不擦:“再来。”   申豹赶紧喊道:“先别打!”   但两人太过专注,并未听见,不消几息时间,再掉到地上的是凌阳剑,一只手臂歪曲,鲜血淋漓。   小姜也懂了申豹意思,现在女魃心魔造就的怨鬼比她还强,这个她可不是虚弱的她,而是还在战场上,最强时期的她,就自己这些觉醒边边都没摸到的人岂不是说死就死。   想出去只能靠还在打的凌阳剑与孔明煊,他当即啊啊大叫:“啊啊啊啊啊,别打了,以和为贵啊!”   天上,凌阳剑与孔明煊专注地盯着彼此,除了风声、武器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他们招招下死手,打得天上下起了血雨。   凌阳剑眼睛半红,食欲让他无法从孔明煊这个已经觉醒的神仙身上移开目光,孔明煊心中亢奋,亦是无暇顾及其他。   小姜跳脚:“救命啊,别打了,要打就去外面打!”   曲和风问:“你能让我们在鬼魂攻击下多撑些时日,撑多久?能否撑到他们伤愈?”   女魃侧脸:“撑、一盏茶时间,一旦心魔彻底发作,我只能撑一会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毕竟是个战场上杀出来的神,被自己的心魔超越到如此地步,实在是难堪。   “…………”   “……”   申豹也加入呐喊:“别打了!!!”   ————————!!————————   咳咳,本来以为这章就完,还差一章,下章结束这个副本,因为第二空要干饭,所以会随机下线几位(被吃了),下章明天更,让这个副本早日结束吧!   用了周处除三害的典故,我这里贴一下原文。有一点点内容小改动,没说乡里原谅周处没,我自我理解了,觉得有。   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邅迹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乃入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何忧令名不彰邪(yé)?”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 第138章 味道不错:最高的敬意   黑气卷席而起,与彩光相撞,小姜急中生智,想到了略显不可靠,但或许有用的办法。   他抽出百晓生腰间的小刀,给自己划拉一个口子,又给申豹划拉了一个口子,申豹吃疼:“你做什么!”   小姜挤了一下他的伤口,血流得更凶:“说不定我们凑在一起比较好吃呢,让我们把凌阳剑引诱过来。”   他转身:“伸手伸手,一人一刀。”   百晓生用荒谬的眼神看着他,曲和风自己给自己划了一刀:“我自己来。”   女魃疑惑:“二郎神会被血吸引?”   “哦忘了,你还不知道,那可是个秘密,等出去再解释,先来一刀。”   “好。”   安秋谷学着她伸手,被划拉一刀,疼得抽泣,小姜安慰:“不哭不哭,待会儿给你买糖吃。”   说完,他抓起百晓生的手,又是一刀,百晓生抽气:“嘶,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受罪。”   几人的血气汇聚,飘散,空中的凌阳剑竟真的停下了动作,只是这么一瞬,孔明煊猛地一击,把他打下,尘土飞扬,凌阳剑嵌进地里。   眸中色彩变换,最后还是因为疼痛恢复了神智,申豹瞬间飞过去,挡在欲要乘胜追击的孔明煊面前:“出事了,神境被女魃的心魔控制,现在心魔要杀我们。”   立在地上却有些晃晃悠悠的孔明煊,服饰已被打烂,捂着裸-露,破损的胸口:“杀我们。”   他急促地呼吸了一口气,眼看着是摇摇晃晃了,申豹抱紧上前扶住他,小姜与曲和风也跟了过来,拔出地里的凌阳剑。   四周的怨鬼啃咬他们的血肉,小姜一时不慎,被咬掉了左手小指,他嘶了一声:“快走快走。”   回到了女魃那边,青光将他们罩住,孔明煊被申豹扶着盘膝坐下,眼睛却还盯着凌阳剑不放。   凌阳剑咳嗽几声,吐-出内脏碎片,幸而神力尚存,不断修复身体。   小姜皱眉:“我看他们是不行了。”   伤成这样,一个站都站不起来,一个勉强站着,怎么对抗得了这些怨鬼。   女魃抬眼:“遭了,心魔暴动了。”   她双手结印,字符阵法从她身周扩散,青光与红字交杂,扩大,顶住了怨鬼的攻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怨鬼愤怒的喊叫,目之所及在扭曲,怨鬼形体散开,组成巨大的黑色人形,分明是女魃的模样,只是没有五官。   “为什么?”   “我不想死——”   “水、水、给我水。”   “好想喝水。”   “旱魃、旱魃、去死、旱魃。”   随着心魔一声吼叫,无数虚影飞出,狰狞地想撕碎神境中所有的活人。   几人心不由得一紧,女魃手上不停结印,朝阳余晖,干烈霸道,接触的黑影都在光芒中消散。   女魃额角露出虚汗,申豹问孔明煊:“你还能出手吗?”   孔明煊脸色苍白:“能。”   “让开。”   申豹闻言让到一旁,孔明煊背后出现形似孔雀尾羽的五色光芒,光芒急射而出,空中被扫到的所有怨鬼都被他刷进空间里。   小姜也厚着脸皮问凌阳剑:“你,现在还能动吗?”   凌阳剑看着他,眼角余光随着小姜流血的手腕移动,小姜捂住手腕,尬笑:“哈哈哈,没有没有,你看不见,没血。”   百晓生翻了个白眼,凌阳剑呼了一口气,摇头。   小姜捂脸:“曾经我还是老头时,虽然年迈,但安全,年轻了虽然康健,却总要死要死。”   他还不如平平静静老死呢。   凌阳剑:“把神力给她,让她控制神境。”   申豹闻言,说:“神境的诞生依托于女魃身躯,心魔之所以能在神境横行,是因为女魃的躯体已经不由她控制,如果她能够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在神境之中,她就是最强。”   小姜点头:“嗯,你们这个主意很不错。但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在坐各位,除了他们两个和女魃,谁还有神力?”   申豹眉心一跳:“我勉强,但不多。”   曲和风问:“安姑娘的力量算吗?”   申豹抓住安秋谷的手,一探:“离得道只差临门一脚,或许能行。”   安秋谷歪头:“????”   小姜笑容满面:“秋谷啊,我们陪你玩好不好。”   他笑得热情洋溢,申豹瞪了他一眼。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把手按在女魃姐姐背上好不好。”   他在这边哄孩子,好在安秋谷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很听他的话,她体内即将蜕变成神力的灵力输入女魃体内,女魃的面色红润了些。   她继续结印,红字层层叠叠荡出,她设出的屏障被收回,用尽所有力气争夺躯体,屏障一收,万千怨鬼汹涌而来。   庞大的心魔结合体一脚踢来,势要让女魃先死,曲和风上前一步,抬掌拍出,灵力倾泻,被后推数里,勉强挡住了这一脚。   只是这一下,他已经无力,百晓生守在女魃身侧,将涌来的怨鬼打散,怨鬼非真怨鬼,源于心魔,心魔不死它们不散,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幸而有孔明煊顶在前面,将大部分的怨鬼刷入异空间中,些许躲过的怨鬼,百晓生勉强能顶住压力。   心魔又要攻击,小姜大喊:“申豹,你上。”   申豹瞪大了眼睛,磨牙,无奈只剩他一个人能靠:“知道了!”   凌阳剑:“扶我起来。”   小姜一喜:“你还能上?”   凌阳剑迟疑了一会儿:“食用你的血肉的话。”   小姜迟疑:“你吃了不会上瘾吧?”   凌阳剑看着眼前这片乱象:“只给我一些血就行。”   小姜撸起袖子:“行,少喝点,到时候控制不住要吃肉就惨了。”   他说完,就发现凌阳剑着迷似地盯着他的手,这看着不像能控制住的样子。   “我办坏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昆仑境的妖神都是我放出来的,也不差这一次,但是凌阳剑,我相信你,你再吃一次也能控制住自己。欲即是空,空即是欲,喝吧。”   他从胳膊道手臂,将自己的整只手划开,血液流淌进凌阳剑口中,时隔许久再次触碰无上美味,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呼——”   黑气从地下升腾而起,遮天盖地,扑向心魔,心魔两边受制,既要和女魃争夺,又被凌阳剑猛打,气势渐弱。   南城城主府,闻人博突然发现,熟悉的黑气悄然漏出一些,他心头一跳:“血剑是不是在南城?”   “血剑大人?陛下没有下令让那位大人来啊。”   闻人博心跳如擂,这黑气,分明是泯神才有的,如果是第二空。   他转身飞走,断崖大惊:“闻人博,你做什么?”   闻人博早已飞远,只有点点余音留下:“……保命!”   断崖还未想明白,就看见空中缠绕束缚女魃的锁链根根尽断,青衣少女闭着眼,起身盘膝而坐,身周荡出红纹。   断崖大喊:“所有人,离开城主府。”   府中本就没又几个人,他一声令下,这仅剩的人全都往外出逃。   女魃身后长发无风自动,她无法消灭自己的心魔,却在几人帮助下将心魔压制在神魂最深处。   女魃睁眼,神力扩散,神境破碎,世界倒塌之际,孔明煊唇角上扬,身后白光一闪,凌阳剑被他刷了进去。   小姜瞪眼:“你!”   “先别急,你也是我的。”   申豹将他提起,哈哈大笑,出了神境。   他眉梢间都是笑意:“走吧。”   孔明煊点头:“走。”   “等等。”他惊道:“这是——”   这黑气他也已经很熟悉,凌阳剑已经被他抓住,这只能是那位,吃神的第二空。   申豹叫了一声:“快跑。”   百晓生犹豫了下,抓起无力瘫倒的曲和风和安秋谷择了个相反反向就逃。   黑气冲天而起,将几人都给挡住,女魃彻底控制住身体,她化作红光,与黑气一碰,又落回地上,却已经缺了只手臂。   第二空居高临下看着,指尖擦拭唇角血渍:“九成熟。”   他侧脸,笑吟吟:“十成熟,上古大神,好香。但是好凶,食物居然把主人抓了。”   黑气从脚底涌出,像是一双大手,将孔明煊捏住。   第二空伸手,孔明煊用五色神光一挡,得自前世的本命神通居然碎裂,被收在异空间中的凌阳剑掉了出来。   他在巨痛中强撑着仅有的意识,但这仅剩的清醒无法让他做出多疑的反应。   第二空抱住凌阳剑,伸手掰开他的嘴,孔明煊被拖动着朝那边飞去。   小姜:“啊啊啊啊啊啊,不行!”   “女魃,阻止他!”   绝不能让凌阳剑就这么被第二空毁了。   女魃拧眉,最后还是决定出手阻拦,安秋谷虽然不懂事,但看这模样也知道第二空不是什么善人,胡乱地使用灵力想要打他。   第二空期待地笑了声:“好饿,这么多,我就吃一点儿。”   女魃翻身躲过袭来的黑色手掌,踩着黑气往前跑,身手极为敏捷,眨眼间就到了第二空身前,第二空接了她几招。   几息时间,女魃一顿,腹部被第二空尖利的手捅穿,他手掌一合,竟然把女魃揉成圆球吞入口中。   百晓生倒吸冷气,无奈放弃了安秋谷与曲和风,使用家族秘术,结合灵力,竟然穿透黑气逃走,秘术使出的那一瞬,黑色尽白,连身形也变得佝偻。   小姜吸气:“完蛋了。”   申豹冷声:“你完了我还没完。”   他口中念念有词,想要使用五行遁术,第二空扫眼过来,申豹与小姜的身体猛地被黑气刺穿。   小姜天旋地转,看见了自己倒地的身体,他看见自己离身体越来越远,身周有黑色灵体拉着他,将他拉向远方。   第二空:“咦,神魂跑了?”   “差了些滋味,可惜。”   他目光又投向安秋谷:“又是九成熟。”   “最好的留给你,其它的我就吃了。”   安秋谷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看见女魃与小姜被吃了,吓得她哭了起来。   曲和风艰难坐起:“阁下,可否手下留情,猎人捕捉猎物,会选择将怀孕的母兽与幼兽放生,她尚且年幼。”   “秋谷愚钝,心无城府,不妨将她留下,养育些时日,成熟之后再行食用吧。”   “有些道理,文曲星懂得挺多。”第二空将安秋谷打晕抓住:“那我先吃你好了,毕竟你很有城府,不好养。”   曲和风叹息一声,被第二空卷入腹中,他对这个食物表达最高的敬意:“味道不错。”   没那么饿了,该哄侄子吃饭了。   五感尽失的孔明煊被拖了过来,第二空划下一块肉喂到凌阳剑嘴里,昏迷的凌阳剑猛地睁眼,鲜红如血滴。   身形消瘦的迤逦青年坐起:“我的藏品。”   清源妙道显圣真君之所以那么珍贵,正是因为他身上的清正,第二空这么搞,他的宝贝品相起码下降一个档次啊。   不回紧张地摩-擦手掌,啃咬手指:“一点点,不会被发现的。”   他两手交握,当初赠予孔明煊,被他小心藏好的玉佩发亮,孔明煊眼中绽放妖异紫光。   ————————!!————————   女魃篇完,下线下线下线,下线数量略多,没关系,虽然身体被吃了,但是灵魂还可以重生啊。进到肚子里还能和上一个被吃的小姐姐——齐晴虹打个招呼,聊聊天(昆仑境那段剧情里下线那个姑娘)   下章后天更,我想想青白二蛇副本怎么开场。 第139章 头一遭啊:出发,去苗疆   第二空抬手,挡住了孔明煊踢来的一脚,风扬尘飞,小手臂裸-露,崩开无数细缝,里面流动的不是血,是黑气的气息。   “是谁?”   他手猛地抓住孔明煊的手臂,一甩,孔明煊全身骨头寸寸断裂,不过此时的孔明煊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自然也不会因为疼痛而迟疑。   被砸落在地上,第二空一只脚踩着他的胸膛:“众神皆入轮回,要说还能留存之神,莫非……”   声音绕在他的舌尖,迟迟不落下。   不回蹙眉,神力继续涌动,不管了,已经开始,此时结束得不偿失。   孔明煊猛地站起,站姿很不对劲,他的身躯多处骨碎,猛地抬手攻向第二空,已经破损的五色神光也被祭了出来,但光芒微弱很多。   第二空含笑,将凌阳剑放置到一旁,身形忽闪,出现在孔明煊身后,不回控制着孔明煊对了几个回合,孔明煊身躯都要被打碎了,第二空却还未见难色。   “该死,不是重伤在身吗,金灵无当没了神躯,竟只伤他如此。”   不回犹豫了会儿,实在是不舍得凌阳剑被毁了,一狠心,在自己舌尖咬了一口,吐-出一口血在手上,孔明煊身周都泛起奇异紫光。   孔明煊在他的操纵下速度越发地快,力道也变得更大,神力仿佛源源不断,第二空意味不明地笑:“哦~小心犯规哦,别忘了天规条例。”   不回急促地眨眨眼,生出退缩之意,他可不想把篓子给捅大了。   正在这是,长戟刺穿第二空胸膛,凌阳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趁其不备从后狠狠一击。   第二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气震荡,凌阳剑被猛地击飞出去,不回顺手让孔明煊补了一招,第二空的瞳孔都红了。   不回脚下突然出现无数黑爪,他咦了一声:“什么啊,明明是侄子打你,居然朝我发气。”   他轻吹一口气,落英缤纷化作刀,两人就这么隔空过了几招,风云变色,不回化身出现在第二空面前:“停停停,别打了。”   “那几位虽然暂时隐世不出,但如果被发现,我可讨不了好。”   “你的事,与我何干?”第二空冷笑:“别人的家事,你插手就是找死。”   “什么家事?你不过是叔叔而已,人亲爹亲妈都没说话呢。”   第二空冷着脸,正要和他对上,不回突然大叫:“啊啊啊,这个声音,不至于吧,我还没做什么呢,天规就来了,我可不想受罚。”   化身猛地消散,他跑路了。   眨眼之间,白发男人落在地上,他横扫一眼,第二空抱着手臂,胸膛还是一道口子:“真慢。”   南城惨像,已经足够引人注意,更别说第二空已经吞下几位转世神仙。天规像是陷入了卡顿的机器,过了片刻才离开这里,并未对第二空有任何回应。   第二空手指放在唇上,掩住笑意:“现在的天规……哈,真是坏透了。”   他扭头,凌阳剑与孔明煊已经不见了:“走得真快。”   接着,他忧愁地叹了口气,捂着胸膛,满脸忧伤,不理解心爱的侄子怎么就那么不听话,让他心都冷了。   他犹豫了会儿,觉得安秋谷这即将觉醒的神仙,现在吃了太可惜,叹息一声,身体散去,遁入它处,养伤去了。   晴空忽见乌云密布,大旱多日的南城,终日下雨了,湿润了干裂的土地,幸存的百姓们淋着雨水喜极而泣。   断崖未见曲和风,手掌缓缓握紧,猜到自家大人出事了,既然南城已无大旱,他就该先回京城禀告圣上,也请圣上寻找大人。   断崖将南城交给城中的几位小官暂时管理,带着手下朝京城赶,不过刚离开南城千里,离开了旱地,步入树林深处,就有暗箭射来,断崖猛拉缰绳,发现四周已经布满了杀手。   手下人发出惨叫,已经有不少人被射落马下。   许久之后,有人走出:“都处理好了?”   “曲和风手底下的人都已经死了,出入过城主府的人那边也回消息说处理好了。”   “没想到曲和风就这么死了,唉,人啊,就是敌不过天,胜不了神。成不了神,在这世上始终是蝼蚁啊。”   …………   凌晓天收拾了行囊,打算离开南城,因为之前的旱灾,他已经在南城中被困了许久。   他出门买了点东西,南城现在东西都很便宜,远没有食物来得值钱,虽然大街上已经恢复了秩序,但想要回到曾经的繁荣只怕还有十数年。   回到客栈,刚开门,就听见轻弱的呼吸声,他拔刀,却被来人用手握住,那人武功高强,他竟无丝毫还手之力。   披头散发的男人猛地扎进他脖颈间,一股刺疼,他的血肉被咬破,血液被吸允。   凌晓天惊骇地瞪大眼睛,这难道是什么吸血魔功?   他运转内力想要将人推开,男人却将他抓得更紧。   “咳、咳。”角落里又有一人发出咳嗽声,凌晓天认出这是之前不回让他送信的两人之一。   孔明煊身体全碎,根本动不了,只有头还能转转,他安抚凌晓天:“别紧张,这家伙有点儿小毛病,喝你点儿血,不会吃了你的。”   听这意思,居然还会吃人!   “呃——”忍着巨疼,孔明煊用残余的神力将凌阳剑迷晕:“该死,这家伙现在只知道喝血。”   还是小姜那家伙惯出来的毛病,喝过一次血后,凌阳剑就更难以抵抗诱惑,尤其是在他神智不清醒的时候。   “第二空还说是什么叔叔,打得这么重,人都快成傻子了。”   凌晓天捂住自己的脖颈,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这家伙是谁?”   孔明煊温和地说:“小-兄弟,想要请你帮个忙。”   “我为什么要帮?”   孔明煊看着倒地的凌阳剑:“你看看他,再想想要不要帮,凌阳剑与你有着很深的缘分,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略有些可惜,可惜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不能趁此机会把凌阳剑抓了,又遗憾地想,这次也算是凌阳剑救他一命,马上翻脸可不行啊。   不过,想到身上被咬出的口子,神志不清的凌阳剑根本就是把他当食物看待,看他的眼睛都泛绿光。   他总担心会被吃了啊——   凌晓天不解,这人为什么信誓旦旦他会帮忙,而且地上这魔人跟他有什么关系。想着,他蹲下身,扒开凌阳剑的头发,看他的脸。   五官深邃,无疑这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如果是女人,想必都不回拒绝这样的美人,但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对男人怜香惜玉呢。   凌晓天紧盯着,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感觉徘徊在心间,让他犹豫:“你要我帮什么忙?”   孔明煊微笑:“不难,只是拜托你送我们往边境去,你知道,苗疆嘛,我们要去那儿,但你也看见了,我们两个,一个残一个疯,没有人相助,半道上就死了。”   苗疆,凌晓天当然知道,那边是蛊毒盛行之处,他本不想招惹麻烦,但想到凌阳剑,居然点了点头。   孔明煊笑容更深,运气不错,是只乖狗狗啊,转世了也还记挂着主人呢,虽然不认识也不会拒绝凌阳剑。   他完全被第二空打废了,身体千疮百孔,吸引天地灵气想要恢复神力,可是灵气刚进入体内就流泻而出,万不存一。申豹不知所踪,应当也是自身难保,想要疗伤,只能找有神力的人相助。   不,普通的神仙转世也是治不了的,除非是位医仙医神,或是修为高深的大神,受限于现在的天规,医仙嫦娥已经回了月宫,观世音回了灵山。   那就只能寻找一位修为高深的神仙转世来帮忙,前些日子,苗疆的方向有一股神力涌动,神力之浩荡让孔明煊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妖神令也产生震动。   他们第一时间确定有位待觉醒的妖神在那儿,本打算南城的事结束了,就去苗疆。   修为深厚,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位神仙,那必然是位大神,且又是妖神,刚好还在觉醒边缘,几乎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凌晓天答应带上这两个拖累,一个人是无法上路了,一个手脚都不能动的残废,一个神志不清醒的高手。   他总不能后面背一个,前面抱一个拖着走,得请人,但是现在的南城哪请得到人,只能从外面请,本就不便宜,这么一来就更贵了。   囊中羞涩的凌晓天问:“有钱吗?”   孔明煊无奈,五色神光用不了,他也取不出里面的东西,虽然他平日的服饰都很精贵,现在也破破烂烂的了,卖不了啊。   同理,凌阳剑也是如此。   他沉吟:“你觉得,他的脸,或许会有谁看得上,施舍些钱呢。”   凌阳剑目光顿时变得怪异:“你,你们不是朋友吗?”   竟然要拿朋友去卖身!   “……”孔明煊强调:“不是真卖。”   “你要我骗钱!”   “那你去抢,那些山寨土匪,为民除害。”   “南城现在哪来的活着的土匪?”   争论许久,凌阳剑买了两根绳,一人系上一根绳,就这么拖着走,囊中羞涩的他连驴都买不起,更别说马车了。   而且现在南城根本没马也没驴。   他还算贴心,捡了块烂门板拉着受伤的孔明煊与晕倒的凌阳剑,像是拖着两具尸体。   “等等。”孔明煊闭眼:“走之前能不能拿两块布把我和他的脸盖上。”   孔明煊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凌阳剑这个武清世子更是如此,真是头一遭啊头一遭。   这小子,好歹是个神仙转世,怎么混得如此落魄,身上连二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   找蛊夫人,开白娘子篇了,强大的神力是来自白娘子师傅黎山老母的,也就是无当圣母。 第140章 白青姐妹:好奇怪的两姐妹   凌晓天带着孔明煊与凌阳剑赶了快半个月路,凌阳剑神智竟然逐渐恢复了,他不再喝两人的血,身上的伤因此反复,不像是孔明煊全残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孔明煊:“这么倔犟做什么?”   凌阳剑看着他的方向,片刻又收回视线。   他紧咬口中软肉,压抑住食欲,比起神志不清时的他,清醒的凌阳剑更加痛苦,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对人类产生食欲。   大概是因为伤得太重,泯神生而有之的黑气也潜藏起来,他克制的更好了,内心的折磨却未曾消减。   “诶,小天啊,我脸上的布掉下来了,快给我盖好。”   辛辛苦苦拉着两人,沉默前行的凌晓天冷着脸停下,给他盖好了布:“事多。”   事多,这个评价让孔明煊笑容碎裂,无奈有求于人,自己现在又和个废物无异,只得含泪忍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凌晓天问,和两人相处了半个月,他也察觉出两人都怪异之处。   不用进食,偶尔还能推着他日行千里,凌阳剑更是奇怪,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发疯,双眸发红,不让人靠近,凌晓天昨天还看见了黑气的气围绕他。   凌阳剑依旧沉默,孔明煊倒是好心回答:“你觉得这世上有神吗?”   凌晓天拧眉,神不神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两人都有病。   “快到苗疆了,将你们送到苗疆我们就分开。”   孔明煊:“凌阳剑,你没话说?”   凌阳剑低头,眼珠子凝视:“闭嘴。”   “掌柜,要间房。”   掌柜看着凌晓天拖着两个人进来这架势,有些惊恐:“客、客官,这是?”   “我朋友,两个瘸子走不了才这样,掌柜的你不必怕。”   掌柜松了一口气:“不知客官要什么房?”   拙荆见肘的凌晓天摸出十来个铜板,露出大白牙:“最便宜的。”   掌柜瞅着那些个铜板,热络突然就淡了:“没有。”   凌晓天:“掌柜,拜托拜托,柴房也行,不成大堂也行,我们就住一晚,我这两个朋友——”   掌柜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看着坐在板上的凌阳剑:“算了,这几日客房倒是比较空,让你们住一晚吧,只有一间。”   凌晓天点头:“好好,多谢掌柜。”   他摸走了铜板,凌晓天心疼地叹气,带着两个人,他现在是连吃饭都愁,赚钱不易啊。幸好凌阳剑还是有些用的,待会儿带着他出去转一转,自然会有爱美之人请吃饭。   说来孔明煊也生得俊,但他的眼睛不同常人,自己也是不肯以狼狈之姿露出面目来。   “罗掌柜。”青衣少女健步走来,放下手里的竹筐:“这是新晒的花茶,姐姐让我拿来给你。”   “青青啊,你来得正好,我这儿花茶都完了,正准备闲了去你们那儿一趟呢。”   被叫做青青的女孩声音洪亮、眸似星辰:“姐姐也是算着差不多了,这不赶紧让我送来了。”   “多谢白大夫了,你等会儿,我拿钱给你。”   掌柜低头从抽屉里算钱,孔明煊低声:“你看出来了吗?”   凌阳剑握了握手:“和秋谷很像。”   觉醒边缘的神仙转世。   青青也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转身叉腰:“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吗?”   她倒也没生气,只是随口呵斥了几句,毕竟两个男人看着她低声说话,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事。   凌阳剑主动开口,声音沙哑:“抱歉姑娘,我们只是看姑娘身手矫健,好奇姑娘练得哪路身法。”   他虽然狼狈,却生得实在是好看,凌晓天拉着他路过城镇,没块布盖着脸,都有人围上来要帮助他们。靠着他一张脸和气质,凌晓天才能用他那点儿碎银子拉着人赶来这儿。   青青见他生得俊,说话客气,语气都变得和缓了些:“你们是外地来的,这是打算去哪儿?”   被布盖着的孔明煊道:“我们要去苗疆求医。”   “这样啊。”青青理解,看他们俩这样就知道都有病:“苗疆还远呢,我姐姐也是大夫,不如你们可以让她先看看,她对苗疆医术也有些了解。”   凌阳剑犹豫了会儿,孔明煊欣然答应:“好,谢谢青青姑娘。”   青青很是热情:“我看你们也不好过去,这样吧,等我姐姐闲下来,我带她过来。”   罗掌柜算好了钱,用纸包好递给青青,青青接了钱,与几人告别,临走时还说:“罗掌柜,看他们求医不易,如果要多住几日,你就留下吧,钱我替他们给。”   凌晓天感叹:“真是位古道热肠的姑娘。”   将两人拉回了房,凌阳剑:“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孔明煊:“不是,相遇即是有缘,若是她能帮帮忙再好不过。”   但像这种快觉醒的神仙不应该有了些散碎记忆嘛?除非是像安秋谷一样傻了,可青青又没问题,怎么会不觉得凌阳剑熟悉。   二郎神与哮天犬都在,有些记忆的神仙理应都能认出他们来,再不济也该有些熟识之感。   “她那位姐姐,会不会也是?”   凌阳剑很冷淡:“不知道。”   凌晓天听着他们说些不明所以的话,也没管,自己接了杯水喝,本来打算拉着凌阳剑去要饭,掌柜却送了饭过来,因为那位青青姑娘一句嘱咐。   凌晓天好奇:“罗掌柜,那位青青姑娘是什么人?”   “青青姑娘啊,其实也才来我们这不久,她和姐姐一起来的,在我们这开了个药堂,两姐妹可是一等一的善心人啊,我们这些街坊邻居,有些事青青姑娘都是能帮就帮,白大夫给我们治病也是不收什么钱。”   “才来不久。”孔明煊呢-喃:“难道是从昆仑跑出来的妖神?”   夜色朦胧,凌阳剑突然站了起来,一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尤为明显,但他没有看房内散发着香气的孔明煊与凌晓天,跌跌撞撞离开了客栈。   清晨凌晓天醒来发现凌阳剑不见了:“孔明煊、孔明煊!凌阳剑呢?”   孔明煊从似梦非梦的迷茫中抽离,也是疑惑:“他是去哪儿了?”   走路都费劲的人,没事怎么会出去,就算要离开,凌阳剑也不会不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除非是凌阳剑离开的时候并不清醒,不清醒的凌阳剑,只会追求最真实的渴望,吃神。   孔明煊知道自己绝对算是一位大神了,舍进而求远,难道那日引起汹涌神力的人就在这儿?   “别担心,他死不了——也许。”   如果凌阳剑没有被那位大神打死的话,孔明煊也开始着急了,如果凌阳剑死了,他拿谁代替给不回。   “我们去那位白大夫的医馆!”极有可能是她。   他们匆匆赶去医馆,青青正好在门口,看见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我还说待会儿和姐姐去一趟。咦,怎么少了一个人,那位公子呢?”   她说着,看了好几眼孔明煊的眼睛,好特别的眼睛。   “他比较着急,今早先出门了。”   “哦,不过他还没到哦,应该是还在路上……喂!”青青突然一声暴喝:“你怎么又来了,不准靠近我姐姐。”   书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他前面的白衣女人无奈:“青青,你怎么这么无礼,把徐公子都吓坏了。”   青青快步跑过去:“嗯,姐姐,我哪有凶他,分明是这家伙胆子小。”   她语气里含-着几分讥讽,书生尴尬不已,摆手:“没事没事,白大夫,是我心不在焉,自己把自己吓住了,不关青青姑娘的事。”   白大夫清丽的脸上浮现笑意,徐书生刚好抬头与她对视上,两人的视线胶黏在一起。   青青气得插-进两人中间:“喂,你没事来我们这儿做什么?你是不是打着什么歪主意!”   “说什么呢,青青,徐公子是来买药的。”   徐书生羞怯道:“嗯,我有学生得了风寒,我来帮他买副药。”   “买药,他自己不会买,非要你这个老师来买?”   “青青。”   青青不爽地侧脸:“知道了,我不说话行了吧。”   孔明煊盯着白大夫看,发现她和青青一样,也是即将觉醒的神仙,但是她并不强,反正没有他强,绝不可能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那、凌阳剑去哪儿了?   白大夫看过来,温柔一笑:“两位是昨日青青说的,要去苗疆寻医的朋友吧。”   青青点头:“对对,还有一位很俊的公子呢,不过他还没来。”   孔明煊嘴角勾起一点儿幅度,似笑非笑:“白大夫,先替我看看吧。”   好奇怪的两姐妹——   ————————!!————————   青白二蛇超级魔改,设定很离奇,但是我个人感觉很有意思,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第141章 书院凶案:接连死了好几个人啊   凌晓天帮孔明煊捞起袖口,将他的手腕放在脉枕上,孔明煊问:“不知白大夫芳名?”   白大夫微微一笑:“素贞。”   “白素贞,好特别的名字。”孔明煊目光盯着她不放:“在下孔明煊,得遇两位姑娘,真是荣幸。”   “孔公子客气了。”她闭眸,手指按在孔明煊手腕上,片刻后道:“孔公子,你这伤我治不了。”   青青咦了一声:“这伤竟然这么严重,连姐姐你也素手无策。”   白素贞:“孔公子这伤,寻常医者断然治不得,素贞才疏学浅,帮不上忙。”   “白姑娘医术高明、有口皆碑,可惜孔某不是白姑娘想帮的人。”   白素贞抬头:“孔公子实在太高看我了。”   “不知是我眼拙,还是白姑娘太过自谦。”   青青看孔明煊的目光已经不好了,这家伙似牛皮一样,要粘着她姐姐不放了,但凡让姐姐有一丝不快的人,都是她青青的敌人。   “我姐姐都说治不了了,你还是尽快去别处求医吧,免得耽误了病情,家里人怪到我们姐妹头上,我可负责不起。”   孔明煊目光一转:“多谢青青姑娘的好意,不过我那伤重的朋友不知所踪,我与晓天不得不暂留此地。”   “不知所踪,你刚才分明说他先来了。”   “是啊,我本以为他是等不及先行一步,结果这许久未至,怕是出了意外啊。”   青青蹙眉,有些不悦,但思及孔明煊,又觉得他怎么看都是好人,哪有恶人生得那么俊,说话也那么有礼。   她正要开口,孔明煊突然道:“那白姑娘、青青姑娘,我们就先回了,医馆繁忙,我们这闲人也不好在这儿碍着别人问诊。”   凌晓天疑惑,将人带出些距离才问:“他到底去了哪儿?”   “喏。”孔明煊扬扬下巴,是医馆的方向:“就是那儿。”   凌晓天:“那医馆不过方寸大小,一览无余,不可能有暗室机关的存在。”   “若是凡间手段,那儿是藏不了人的,但若是仙家手段呢。”   “什么意思?”   “你这小狗真是笨啊,仙凡有别,相处多日,你竟一点儿也看不出?”孔明煊有些嫌弃,凌阳剑养的狗够傻的。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真是卧虎藏龙,让我带着你闯龙潭、捣虎穴,难啊。”   凌晓天注视他片刻:“我大概猜到你为什么会这样了。”   嘴忒欠了,怪不得被打成这样。   “先回客栈吧,让我想想如何是好。”   回了客栈,幸而青青那一番交代,他们还是有房间住的,孔明煊唉声叹气,凌晓天不为所动。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叹气?”   “关我什么事?”   “……想要找回凌阳剑,必须盯紧白素贞与青青。”   “你让我跟踪她们?”   孔明煊沉默了一会儿:“你可能做不到。”   两姐妹都是即将觉醒之人,凌晓天虽也是神仙转世,但他还没开窍,连灵力也无。   但他说的是可能做不到,也就还有可能做到,他看那两姐妹,似是对神仙转世一事一无所知,诊脉时,孔明煊忍疼调动灵力试探,白素贞也没有反应。   倒像是凡人一样。   “如果想要在他死之前把他找到,你必须得去跟,这白青二姐妹,身上有大问题。”   如果他没有伤成这样,孔明煊早就直接动手抓了两人,烧了医馆,沦落到现在处处受制,连寻找秘密都不能自己亲自动身。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们说好,只要送你们到苗疆就行。”   “是啊,你答应要送我们到苗疆,君子一诺千金,凌晓天,如果找不回他,你也做不到应诺的事。”孔明煊下巴微扬:“再说了,你难道想看见他的尸体。”   “尸体……”   凌晓天愣神,只要一想到会见到凌阳剑死,他心口就一阵锥心之疼,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与凌阳剑才认识,也并无什么深厚的感情。   半响,他点点头:“江湖儿女,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孔明煊嘱咐:“不要跟得太近,她们不是那些只会粗略武功的寻常人,正常情况下,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我并没有听说江湖上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她们不是人。”   见凌晓天一脸不信,孔明煊心中叹气,愚民迷信,越是底层越相信,但这小子怎么说什么都不信。   “就当她们是人,你未曾听说过,那是因为你还不够格。不死武圣是天下第一高手世人皆知,但你知道真正的天下第二是谁吗?你知道禹乌圣地吗?你可曾见过停驻光阴的秘法?你知道世上十-大神药都是些什么?”   凌晓天再看孔明煊,只觉得他身上流露出一种气质,仿佛与自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孔明煊继续说:“或许你有些天赋,但天赋还只是天赋,你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为几两碎银四处奔波。江湖最不缺的就是秘密,而这些秘密你没有资格知道任何一个。”   “所以,听话,面对她们,一定要小心。”   “嗯。”   …………   孔明煊被小二帮忙搬到了大堂,清淡简陋的饭菜上桌,凌晓天刚坐下:“我也跟了几日,并未看出任何问题。”   “没看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看青青姑娘仗义直爽、急公好义,白大夫温润而泽,医者仁心。并无任何问题,只是青青姑娘看不惯徐书生,白大夫又与徐书生有情,一些儿女情长。”   孔明煊听完,更觉得有问题了,都快觉醒的人了,怎么可能耽于情爱,更别说那徐书生只是个普通书生,文弱无能,会读点儿书而已。   白素贞哪怕看上某个男人,也得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才对。   “她们已经发现你在跟踪了。”   他断言,认定这些都是演给凌晓天看的。   凌晓天边扒饭边说:“我觉得是你想太多,其实是你在唬我吧,他是因为有事离开了。”   “要一份素面,多谢。”   和尚被小二引了进来,孔明煊转过脸,被盖在纱布下的眼睛当即凝在他身上不放。   凌晓天:“你看什么?”   那和尚忽地也看过来,与孔明煊对视,当即起身:“阿弥陀佛,竟遇到了道友,可否容小僧拼一拼桌。”   “当然可以,小师傅请坐。”他自我介绍:“孔明煊。”   和尚双手合十:“释海。”   “既是同道中人,能否请师傅帮个忙?”   释海想,同为转世神仙,举手之劳,该帮:“施主请说。”   “你可知道清源妙道显圣真君?”   释海思索许久,踌躇问:“可是二郎神?”   随之离开塘州,修为日渐高深,释海多少也忆起了些事,但太少太少,或许得等他觉醒,才能彻底想起。   “对,就是他,他失踪了,我们在找他。”孔明煊眼中溢出笑意,名头大一点儿好啊,普通神仙是不知道泯神,更不知道杨戬的出身。   最多就是以为他仙凡混血,重视血脉的神仙对其看低而已,不知道他骇神的真实身份,这些转世不会拒绝帮助。   孔明煊对他说了修饰过的经过,释海点头:“阿弥陀佛,小僧愿助施主一臂之力。说到白素贞这名字,小僧曾在西大陆的戏曲里听过,她与小僧前世还有……”   “师傅,你的素面。”   正说着,小二将素面端了过来,凌晓天对着他客气一笑,小二也笑吟吟的:“凌少侠,你日日出去,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凌晓天这几日和他们打成一片,关系不错:“还没呢,要是你们见到他一定要和我说啊。”   小二点头:“对了,凌少侠你不是说有发生什么怪事,也和你说一说嘛,昨日刚巧就发生了件怪事。”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甚至还死了人。”   “咱们镇不是有家书院啊,是家老书院了,好多学子从外地过来这边读书,那儿的夫子学问都是响当当的。今年也不知是不是犯了晦气,连着死了好几个人啊。”   孔明煊道:“具体是个什么事,还望小哥说来听听。”   小二见他这个瞎子也感兴趣,述说的欲-望就更大了:“这人多了,难免出老鼠屎,那第一个死的夫子,就是个不好的,仗着有点儿才华处处卖弄,总欺负那些出身低的夫子,让他们写文章充作自己的。”   “要说他死得活该,后面又死了两个学生,我倒是知道得不多,只听说平常也是横行惯了的,昨日又死了人,这次这个来头可大,书院的副院长啊,现在书院都闹翻了。”   “他们死状都恐怖得很,七窍流血,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大家都猜他们是被妖怪杀了。”   孔明煊惊叹:“如此恐怖,兄弟,我来这儿后认识一位朋友,也是做夫子的,他姓徐,是个好性的。我也忘了问他是哪个书院的,要是也在这书院里,唉,让人担心啊。”   小二立刻回道:“肯定是这个书院的,咱们镇这书院厉害得很,想读书的钻尖了头去这个书院,其它书院自然开不起来了。倒是有些私塾,都是些老秀才开的,收些没文采,进不了书院的学生。”   孔明煊当即一脸忧色:“也不知那朋友怎么样了,得找个时间去看看,接连死了这么多人,再胆大的也要吓破胆了。”   “是该去看望看望。”   小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说了一会儿,接着跑去忙了。   孔明煊回头:“戏曲里听过,白素贞,释海,她与你前世如何?”   “有些渊源。”   还不浅,白蛇传里的法海和尚不正是他的前世,就是不知白蛇传的故事里有几分实,又添了几分故事。   ————————!!————————   白蛇传,还是得有法海对味,让他出场一下。   下章明天(18号)更。 第142章 借用试探:只是借用一下   释海大致说了一番白蛇传的故事,孔明煊细细听来:“倒是个不错的故事,只是——不像。”   白青二蛇姐妹情深,白娘子与书生痴心情长,这是一场爱情悲剧的故事,白蛇虽是蛇妖,却富有人情,青蛇比其更不通世俗,却也活泼仗义,一场戏说下来,对她们添的是好感。   但孔明煊却发现两姐妹身上有点儿问题,这问题说来可大可小,他却纠结于此。   “她们的气息同根同源,在我看来,就像是同一个人。”   释海惊讶:“怎会如此?”   “你见了便明白,二人同源,气息缠绵,与一人无异。”   凌晓天看看左、看看右,觉得释海也是疯疯的,怎么一来就和孔明煊说上了,真实疯出同源啊。   “你说,白素贞与小青真的都活下来了吗?或许转世的只有一位,思念疯长,捏造出了自己的姐妹。虽都是青字,青青的名字却不同于以前,白素贞倒是字字不差,或许活下来的只有她。”   释海也猜测:“或许还有一种,当灵魂受到重创,临近魂飞魄散,有另一人完全接纳她的灵魂,自此,两个灵魂纠缠、融合,气息便同根同源。”   “亦有可能。”孔明煊对他的猜想有些赞同:“但她们姐妹实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她们背后之神。”   释海:“戏曲中曾提到,白素贞拜师黎山老母,又得观音赏识,曾因灵芝仙药与南极仙翁相识。”   孔明煊:“不是观音,观音已经觉醒在灵山,亦非南极仙翁,且从那日的神力来看,那隐藏的神仙比我强,观音与仙翁尚不及我。”   他很是自信,也的确有资格自信,论上实力,胜过他的人都可以数出来。不过此世今生,他也发现了三界之中有着隐藏的秘密,如不回、如第二空,还有扭曲的天规。   觉醒回来的记忆是破碎的,按照如今的天规规矩,觉醒的他本不能滞留人间,因不回的相助才能在凡间自由行走。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他不像是其他觉醒的神仙,仙法不全,神力虽在,呼风唤雨、搬山移海之术却并未伴随而来,更多是依靠自我摸索。   虽觉醒,仍是残缺之神。   “只有黎山老母,我未曾听闻。”   本就记忆不全,前世孔宣又是傲慢冷漠,对外界之事从未在乎,若是申豹在就好了,他和自己正好相反。   他想,重点就在黎山老母。   “书院的那几个死人,你去查一查到底是因何而死,是妖?还是——神?”   释海点头:“好。”   孔明煊暗叹运气还不错,柳暗花明又一村,得了释海,他的确如有一臂,很多事都能做了。   释海当晚就去了学院,发现那几人出事的地方都有浓厚的灵力残存,他蹙眉:“难道真是她们?”   神仙对凡人出手会有孽力缠身,其实没多少影响,但杀的人多了,孽力深重,就会威胁到自己,除了少数存在,其余神仙都是对杀生避之不及。   他又去了停尸的义庄,才死的那具尸体尚在,手掌在尸体上一挥,明显的灵力涌动,灵力已有轻灵之态,是将要为神的存在留下。   释海抿唇,不敢置信,当日点化他的神仙曾说过法海太过执着,以致愚昧不分,人妖有别,善恶却不因种族而分。   “或许是有误会。”   小二也说这几人平时不是善类,或许是他们行为不端,才招致死罪。   他又摇摇头,尚且不知真相,他不可因自身猜想定论,要继续查,查清背后真相。   他将尸体上的灵力收敛一些,带回给孔明煊看,孔明煊的眼力非他所能及。   客栈,看了灵力,孔明煊神情凝固:“是她们。”   他又问:“晓天,我白日让你去查徐书生与这些人交情如何,你查到了吗?”   凌晓天点头:“我问到了,很差。”   “徐书生出身贫寒,虽有几分才华,但只是平常,性情文弱,待人友善,对学生也好,学院那些出身不好的学生,他都乐意照顾几分。听说他还因此招致几名学生的记恨,那几名学生出身富贵、横行霸道,死的两人中正在其中。”   “至于那两位夫子,头前那位常使唤徐书生,言语讥讽尖酸,后面那位副院长,最近正打算辞退徐书生。”   这么听来,就有了解释,白素贞对徐学生有情,为他出手好像也不奇怪。   凌晓天顺着他的想法走:“但是白蛇传里,白素贞爱的是许仙,你们说什么神仙转世,难道徐书生是许仙转世?”   孔明煊凝眉:“看不出来,只有顶尖大神转世,身后有法身相随,或许仙是神,也只是微末小神,并无通天法力,如果妖神令在……”   他越来越怀念申豹,手底下有申豹在,办事实在方便。   “如果他是,那些人也有可能是他杀的,但是我不应当看不出。”   孔明煊抬眸:“让我们试一试。”   释海俯身,凑耳到他身旁,听他一说,觉得不妥:“操控别人的身体,实在是——”   “只是借用。”孔明煊眸光寒冷:“良善之人,我们不用,就用那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之人。”   释海还是觉得不妥,孔明煊态度强硬:“这是最简单,也最快的办法,再说我们也不是为恶,是为了查清背后兴风作浪之人,只需要你稍稍变通一些。”   “……”变通,半响,释海无奈点头。   “晓天,这个人你来选。”   凌晓天心口一跳,咽了咽咽喉,心中有些不安、惶恐,隐隐却有期待冒来出来。   操控别人的身体,世上肯定有武功能做到吧,只是他籍籍无名、并不知道那些秘术奇闻罢了。   嗯,定然是如此。   ————————!!————————   比较少,下章会多的,明天更。 第143章 刘芝白蛇:死了,都死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蓟全睁开惺忪的眼,满脸郁气地被沉默的老仆人侍候着洗漱,上桌看到清淡的早食,气得一把掀掉。   “又是这些!爹到底要关我几天?吴良和陈禹死了,至于让我躲到这儿来吗?”   老仆人弯腰:“少爷,老爷实在担心你,吴少爷、陈少爷死得离奇,少爷你一向与他们交好,老爷也是怕你因此招惹祸患。”   “那是他们两个命薄,总不能一直把我关下去吧,这儿什么都没有,连个陪我逗乐的人都没有,实在不行,找几个丫鬟来陪陪我也成啊。”   老仆人十分为难,半响:“老爷去隔壁镇之前特意吩咐少爷你最近要低调行事,让我们一定守好这里。”   蓟全气得连踹他几脚,把人打得受不住,哆哆嗦嗦地退去了外院,他才扯了扯衣摆:“狗奴才。”   待在院中,他的火气越来越大:“该死的东西、该死的书院,什么狗屁地方……”   他碎碎念着抱怨的话,眼角余光却猛然注意到一道身影,那是个俊秀的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小僧想要借用施主的身体一用,还望施主勿怪,多谢。”   蓟全还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就感到一震晃动,视野中明明平静如初,他的灵魂却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   神魂仿佛飘离在外,他脑中混沌,再听不清、看不见什么了。   释海垂首:“罪过。”   蓟全的身体一脚踹开了大门,门外的老仆人见他要出去,忙要阻拦,释海口念经文,老仆人愣在原地,沉沉睡去。   后面遇见的护院也是如此,蓟全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私宅。   释海回了客栈,与孔明煊一起,用水镜观看蓟全的行为。   孔明煊眯眼:“还不错。”   这和尚倒是好说话,讲得通。   “好好与徐书生相处,他发怒了,才能看见背后是什么事。”   释海点头,蓟全问了几个人,知道了徐书生此时在小厅堂,一路寻了过去,徐书生的课还没到时候,于是就待在小厅堂里整理讲课要用的手稿。   其他夫子都不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抬头看见蓟全显然吓了一跳。   “姓徐的,你在做什么?”   徐书生有些奇怪,蓟全何时说话这么客气过,他温声问答:“备课。”   “……”   小厅堂变得安静,徐书生见蓟全久久没有开口,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孔明煊:“骂他啊。”   释海:“怎么骂?”   “羞辱他。”   释海侧脸,脸上都是无邪的懵懂。   孔明煊气得冷笑:“走过去,砸了他桌上的东西。”   释海当即照办,蓟全大步走过去,抬手掀翻了桌子,桌上的东西哗啦啦落了一地。   徐书生气道:“你在做什么?”   “跟着我说。”孔明煊看着释海:“做什么?当然是做该做的事,徐明,你算是什么东西,种地的出身,让你进书院教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蓟全不屑地看着徐书生:“你拿着两根鸡毛当令箭,真觉得自己有资格管我们了?我是谁,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个穷酸教书匠,我可是蓟家大少爷。”   “你这样的东西,给我做狗我都瞧不上,你竟敢对我父亲告状。”   徐书生:“告状?什么告状,我根本没见过蓟老爷。”   “还在这儿装,如果不是你,爹怎么会打我,更是关了我这么久,我告诉你,现在我没事,你有事了。”蓟全阴沉沉地笑:“要是你还能在青山书院混下去,我蓟全的名字倒着写。”   说罢,他一拳狠狠地打在徐书生的肚子上,男人痛得蹲倒在地,蓟全踩住他的手,恶狠狠道:“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徐书生还是一头雾水,但显然蓟全也不在意,他警告完,又踹了徐书生几脚,才离开。   留下一地狼藉,还有受伤的徐书生,他的手掌被蓟全踩住,按到了碎落得瓷片,血迹与尘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释海:“这样是不是过分了些。”   孔明煊:“不过分别人怎么会想杀你?他眉目清正,心无不正,白素贞亦然,两人都不是会主动迫害别人的恶人。如果逼得一个善人动杀心,那就只能是恶人逼得太狠,不给他们留活路。”   说完,他愣了愣:“不过,一个杀过人的人,还能称之为善吗?突破了第一道底线,后面的人命就不值钱了啊。”   释海轻吐一口气,正事要紧,由不得他多虑。   之后几日,蓟全处处寻徐书生的麻烦,徐书生脸上、手上添了许多伤口,任谁都能发现他的困境。   但在蓟家的威势下,无人敢管,连院长都只能劝说几句,蓟全更是嚣张跋扈,折磨得徐书生有苦难言。   “已经几日了,怎么还是毫无动静?”孔明煊细思之后,觉得可能是找错了方向:“晓天,你再去查一查,徐明。”   凌晓天无所谓地点点头,他最近和书院的几个学生打好关系了,借着他们再问问、找一找也好。   这一找,他竟然找出了另一个人:“书院一位姓刘的老夫子,他有个孙女叫刘芝,刘芝在书院里帮忙打杂,正是二八年华,相貌出色。我听说她之前喜欢徐书生,总特别关照他,不过一月之前,她突然就不见徐书生了,变得沉默寡言。”   “哦,还有一处奇怪的事,她现在见不得蛇,之前书院里有书生买了蛇,弄了蛇羹,她一看见就大惊失色,疯叫着打翻了蛇羹。”   孔明煊皱眉:“是有些奇怪,但应该没什么关联。”   “你想办法让我见她一面,或许……但这么个小地方,先是出了两位神仙转世,再出个妖或是鬼,也太不平常了,难道这是什么气运汇聚之地?”   凌晓天虽然觉得他神神叨叨,但还是点头,想办法让他见刘芝一面。   这一次见面,凌晓天费了不小的劲,刘芝之前经常离开书院游玩采买,但性情大变后就很少出门,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家中。   他用了几个办法都不奏效,还是灵光一闪,用蛇将人勾了出来。   少女追着捕蛇人一路走,好不容易才追上:“老伯,老伯,你这蛇可不可以卖给我?”   她从荷包里拿出银子,捕蛇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今日这钱好赚,一条蛇赚了两份钱。   刘芝当即接过蛇,捕蛇人:“姑娘小心些,蛇可凶得很,别被它咬着了。”   “没事。”那条蛇攀到刘芝的手臂上,刘芝摸了摸它的头,它竟乖的很,任由刘芝摸了:“这小家伙乖得很,心也好。”   蛇吐了吐信子,刘芝露出微笑,脸颊边上浮现浅浅的酒窝。   刘芝带着蛇去了山间,将其放生,目送蛇离开,才脚步匆匆地回了书院。   孔明煊叹气:“不是,不过她身上股气息,应是蛇类留下的。”   说是蛇妖,又并无那股妖邪之气,难不成是蛇仙?   孔明煊想不明白了,释海这边遇上了麻烦,本来说还有十日才回来的蓟老爷突然就回来了,一来就把蓟全抓了回去,狠狠一顿批,还吩咐人将他关起来,没个半年是不肯放出来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   释海隐匿身形跟着蓟老爷,蓟夫人也是问,她心疼儿子被关,也是想不明白丈夫为何回来得这么快。   “我去越洛镇是为了谈笔生意,但是那位张老爷冷漠得很,本以为还要些日子才能谈下来。你猜怎么着,张老爷的母亲突发恶疾,刚好让镇上白兰医馆的白大夫救了,白大夫与我认识,席上和我说了几句话。”   “张老爷一番感激之情无处施展,以为我与白大夫相熟,很快就与我谈妥了生意。”   蓟老爷感叹:“待会儿夫人你就去准备,送些重礼给白大夫,多亏了她啊。至于全儿,就让他好好待着养养心性,以前多乖的孩子啊,就是被那吴家的带坏了。”   “夫人,现在好好管教,为时不晚,我只怕再娇惯下去,全儿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啊。”   蓟夫人想想也是这个理,她点头应是,盘算起该送些什么礼给白素贞。   原来并非白素贞不管,而是她用了别的办法,同样是嚣张跋扈,甚至蓟全更针对徐书生,怎么就没招惹来杀身之祸。   孔明煊困惑不已,最后决定先试一试有些古怪的刘芝:“再从书院里找个品行不端的书生,最好是与那两个被杀的学生关系不错的。”   凌晓天挑人,释海动手,很快就借到了一具身体。   “这次怎么做?”   孔明煊不抱希望地说:“诈她一下。”   …………   刘芝忙完杂活,正要回去,就看见一个学生走了过来,这家伙有几分眼熟,之前常与吴良几人混在一起。   她厌恶地撇开眼,脚步更快,却被一支胳膊拦住。   那人不怀好意地笑:“刘姑娘,怎么看见我走得这么快?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怕被人知道。”   刘芝闻言,一阵恍惚,脸色白了些。   那人凑到她耳边,笑嘻嘻地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刘芝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恐惧从眼瞳中透出:“不、不要!”   她踉跄地跌在地上,颤抖着紧抱自己:“死了,都死了,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的、不会的。”   孔明煊与释海见她反应如此大,都拧着眉,对视一眼,这是?   一道灵光闪过,鳞片雪白的大蛇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蛇躯足有四人合抱之粗,蛇瞳中闪现冰冷的光芒。   它一口咬向那学生,释海当即出手用灵力挡下,学生晕倒在地,大蛇抬首,像是透过虚空看见了孔明煊与释海,片刻,它静静退去。   ————————!!————————   下章后天更,早上六点更新。 第144章 多管闲事:看她有多想帮她   孔明煊斩钉截铁道:“白素贞。”   他又拧眉:“她很在乎刘芝,难道刘芝有什么问题?刘芝说不会有人知道……”   看来得查一查她口中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如果是用些灵术,倒是好查,但白素贞对刘芝很重视,释海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只能用凡俗的手段了。”   白天在镇上闲逛,还在医馆给青青帮了会儿忙的凌晓天回来:“今天白大夫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说有事,匆匆离开了,青青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在那儿帮着打打杂。”   他嘿嘿一笑:“青青姑娘还送了我糕点,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住在这儿,住宿费都是她出的,帮帮忙是应该的事。”   说着,他瞄了一眼孔明煊,像是在问他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实际上凌阳剑是离开了,而不是失踪了吧。   凌阳剑一位绝顶高手,虽然脑子有点儿不正常,但怎么看也是别人怕他吧。   “晓天。”孔明煊看着他:“有件事要你做,这事很重要,只要做完这件事,你就可以自由离开了,不必再送我和凌阳剑去苗疆。”   因为一时触动而答应帮忙,又因为道义诺言不能甩手不敢,变相成了“长工”的凌晓天兴奋点头:“真的?”   “当然,君子一诺,重千钧。”   他将刘芝的事说了一遍,凌晓天有些迟疑:“窥-探别人的私事,实在有些……而且她显然不想让人知道。”   “我们探究真相并不是为了害人,相反,我们是为了查清书院几人遇害的原因,晓天,难道你会将查出的秘密大肆宣扬吗?”   凌晓天摇头:“不会——”   “所以,没关系的。”   既然事情交给了凌晓天,孔明煊自然也不会闲着,带着释海整日在白素贞、青青面前晃悠。   白素贞一见释海,神情就有几分异样,不过眨眼又悄然隐去,孔明煊知道,白蛇传的故事的确有几分真,他们前世便有恩怨。   他期待着白素贞见了前世仇人,会生出报复之心,结果白素贞除了初见时的异样,对释海再无任何不同。   反倒是青青反应大些,但青青是因为释海是个男人,还让白素贞生了些许异样,这丫头对姐姐看得如眼珠子一般。   她恐惧男人接近她姐姐,尤其是会让白素贞特别对待的男人。   白蛇传的故事中,许仙算不上一个顶好的男人,但也还算是个人,虽然没能力、胆子小、又好骗,对白素贞确实是有真情在,也有几分担当,只是他没那个担当的能力。   青青的态度,却像是靠近男人会让白素贞万劫不复一样,难道许仙其实不如白蛇传所写一样,后来还伤害了白素贞?   “青青姑娘,白大夫也到了摽梅之年,你们上无长辈,婚姻大事只能由自己做主,让白大夫多接触那些青年才俊,选个中意的并无不可。”   青青瞪大了眼睛,秀眉高挑:“才不要,姐姐不会嫁人的,我也不会,我会和姐姐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们不需要其他人。”   “男女婚嫁,实乃世间基本,你怎么这么抵触。”孔明煊似是调笑:“你这丫头还是年幼,不通情爱,你不想,你姐姐也想啊,寻觅美满姻缘是人最质朴的追求。”   “哼,你瞎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要这么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妻子呢?总不能是你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将妻子丢在家中奉养高堂,那嫁给你还不如不嫁呢。”   青青抱着手臂:“什么婚嫁、什么世间基本,呸呸呸,晦气话。”   她嘴快道:“你除了一张嘴,全身上下什么都动不了,怎么还爱管闲事。我看你人就是不如那位凌公子,你说他去了邻县寻人,怎么还不回来?”   两人在这儿说着斗嘴,只听见几声轰隆声,一道人影落在地上,青青定眼一瞧:“晓天,你怎么从我们医馆的后院出来?”   孔明煊眼睛上下一扫,凌晓天袖子撕破,衣裳下摆都是尘土,脸色不似之前红润,应是经历了一番恶战。   青青也注意到了:“你怎么这幅模样,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我让姐姐给你看看。”   说着,她往后院走去,全然没想过凌晓天这幅模样,或许是后院有恶徒,白素贞遇见了危险,也没想过是白素贞打的凌晓天。   她对白素贞对着绝对的信任,既有实力,亦有为人。   释海伸手搭在凌晓天手腕上,灵力涌入他的体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晓天面色有些难看:“我也不知道,刚刚我遇见了一个老太太,突然就变成了一条大蛇,我刺了大蛇一剑,好不容易跑出来,就到了这儿。”   “老太太?”   又是从哪儿出现的老太太,释海纳闷,凌晓天却是崩溃:“我没想到,世间的武功竟如此神异。”   “不是武功,是——”孔明煊笑道:“术法,你遇见的或许是蛇妖,但那更有可能是蛇仙。”   只是他也想不通,那日守着刘芝的大蛇分明是白素贞,怎么凌晓天说是位老太太,难道那老太太就是暗中的神仙?   可是暗中的神仙法力高深,怎么可能被凌晓天刺中,即使他也是神仙转世。   孔明煊问:“你查出了什么?”   闻言,凌晓天低着头,有几分为难:“没查清楚,但大约知道了。”   孔明煊道:“青青姑娘,晓天他并无大碍,我们就先回去了。”   青青跑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诶,那么急着走,让我姐姐替他看一看啊。”   回了客栈,孔明煊道:“说说吧,刘芝隐瞒的是什么?”   凌晓天手指摩-擦,久久不言,半响才开口:“人家姑娘家的事,我们还是别好奇的好。”   “这是好奇吗?”孔明煊盯着他:“说。”   凌晓天大声:“不行,除非你们发誓,这事天知地知,我知,你们二人知,如果再告诉别人,那就天打雷劈。”   这只小狗怎么那么固执,孔明煊与释海在他的坚持下只好发誓,凌晓天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就是,刘姑娘是个可怜人,怪只怪那些恶人太可恶。哪怕是男人,或是三夫四侍的镜月女子,也无法接受这种事。”   孔明煊与释海对视,隐隐猜到了。   “一个多月以前,总是纠缠刘姑娘的书院书生吴良,以徐书生的名义送了她礼。”   “刘姑娘满心欢喜,全然没想到那件礼物抹了特制的迷-魂-药,中了药的她迷迷糊糊,被吴良带去……她半途清醒反抗,逃出来见到了副院长,副院长表面安抚她,却把她骗了回去。”   “那个副院长不是什么好人,与那些富家公子狼狈为奸,贪财好-色,欺凌弱小,他也早就对刘姑娘垂-涎。出了这种事,她想告状,却被威胁,爷爷只是书院的普通夫子,成了那些人威胁她的筹码。”   “听说她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甚至还自杀过,后来那些人一个接一个死了,她才好起来。”   唉,孔明煊心中叹气:“你是在哪儿遇见变蛇的老太太的?”   “我查出来后就想着回客栈,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遇见的,但那儿明明离医馆很远。”   孔明煊:“看来她是想帮刘芝,姑娘家的清白重要,更别说是此等惨事,若是为外人得知,姻缘不说,闲言碎语就能要了刘芝的命。她只有爷爷相依为命,连远走他乡的资本都没有。”   释海垂头:“我们深究,实在不该。”   凌晓天问:“你说那蛇是为了帮刘姑娘灭口?那它还会再找上门来?”   孔明煊思忖:“看她有多想帮她,现在你和我们独处许久,她也能猜到我们知道了。”   “所以?”   “看她敢不敢。”孔明煊虽然瘫了,却还是很自信:“我的五色神光虽受了重创,但勉强能用。”   “她的实力,对上我毫无胜算。”   凌晓天看了他几眼,最后拍拍他的肩:“太过自信不是好事。”   夜色浓浓,凌晓天吹了蜡烛,睡意昏沉之际,破空之声从身侧传来,待着凛冽冷风,叫他打了个冷颤。   孔明煊的神力一挡,一条通体雪白的大蛇落在地上,墨绿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想杀我?”孔明煊笑:“你与她不是情敌吗?怎么为了她甘愿冒险?”   白蛇吐了吐舌信,口出人言:“你什么都知道了,可怜,你什么都知道了,已和废人无疑,竟然还敢多管闲事。”   “是我死在你口下,还是你死在我手下,还不知晓呢。”   释海从隔壁厢房过来,看见白蛇,双手合十:“白素贞。”   这就是白素贞的真身,与他在白蛇传中纠缠多年的宿敌。   白蛇索性也变为人身,果然是白大夫的模样,只是不同于白大夫的温柔和善,她的神情姿势让人感到邪气与偏执。   孔明煊奇怪:“你明明成了仙,怎么瞧着更像是妖。”   白素贞莞尔一笑:“死到临头,有再多问题也留着问阎王去吧。”   灵光一闪,他们出现在一片竹林,白素贞不知踪影,飒飒风声吹得青竹作响,凌晓天猛地抬脚:“都是蛇!”   他躲到释海身边,释海口中念念有词,金刚罩将两人罩住。   无数细蛇攀上孔明煊身体,他未见恐惧,嘴角淡淡上扬,五色彩光在身后亮起,刹那间光芒万丈,群蛇无所遁形。   但蛇褪-去,又见蜈蚣、蝎子蜿蜒而来。   “苗疆五毒?你的转世是苗疆人。”   翠竹倾倒,闪现锋芒,誓要将他置于死地。   ————————   迟到的更新来了!! 第145章 前尘往事:我们是为青青姑娘而来   竹叶飒飒落下,暗藏杀机无限,但孔明煊身周就像是有个五彩的屏障,所有靠近他的东西都会在眨眼间消失无踪。   “哪怕你是已觉醒的神仙,也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你现在还没彻底觉醒。”   他面上淡然而笑,四周的攻势越发迅猛,雪白虚影晃动,翠竹恍惚如细蛇睁开大口。   他嗤笑一声,强撑面子,神光一扫,翠竹荡起,只余一片荒土,细小青蛇悄然从他身后爬起,大张蛇口,利齿闪现锋芒,正在他的脖颈之上。   眼看就要咬下,释海一个健步,灵光将其打落,小蛇落在地上,孔明煊看去轻咦一声,叫道:“抓住它。”   释海闻言,伸手抓去,小蛇蜿蜒游走,却耐不住释海紧盯,最终到了他的手里。   孔明煊眯眼:“这才是她的本体!”   释海闻言不解:“白素贞是白蛇,这青蛇分明该是青青才对。”   孔明煊也想不明白:“气韵同源,或许,这该问问她。”   三人同时看那小青蛇,青蛇身躯扭动,却未出言,看似一只普通小蛇,孔明煊厉声:“斩它的七寸。”   释海瞪大双瞳,不敢懂,他如今深知生命之可贵,佛家不可杀生,不可杀生。   见他愣着,孔明煊又喊凌晓天,尚未从震惊中清醒的凌晓天亦是不肯:“若她是青青姑娘,那我绝不能伤。”   青青热情好客,待他们可不差,他又补充道:“白大夫也不行,青青姑娘很在乎她姐姐的。”   孔明煊嘴角一抽,无比怀念申豹,他体内神力运起:“两个废物。”   神力即将打在青蛇身上时,白光一亮,被挡了回去,威严女声响起,荒土有绿荫发芽,翠竹林又生了出来。   “道友,手下留情。”   孔明煊嘴角勾起笑容:“阁下既是同道之人,为何不出来一见。”   “唉——”叹息声飘扬:“我身躯已毁,不是我不肯想见,做那藏头露尾之人,是我无法与道友相见。”   孔明煊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阁下是?”   “黎山老母,道友应当未曾听过,我该说我那许久未说出的法号——无当。”   孔明煊眉梢一扬:“原来是无当圣母。”   作为神战中最强的几人之一,无当的名号不可谓不响亮,在整个三界,她也是了不得的神仙,不过在妖神落败之后,她也被封印,听闻她有分神在外,却百寻不得。   原来是那抹分神换了个名号,做起了籍籍无名的小神仙,当然她的改名换姓或许在某些神仙眼里并不是秘密,但不关心三界秘闻的孔明煊是绝对不知道的。   凌晓天是什么也不懂的,法海尚未觉醒,记忆少得可怜,但还是对这有圣母之称的神仙施以敬意。   “无当圣母,这可不是我心狠手辣,只是这小蛇在凡间犯了几桩命案,最后连我们都想杀。”   无当沉默片刻,孔明煊今世冷漠,前世也不是个善茬,他那在意白蛇伤人,他不过是计较白蛇惦记自己的命。   “孔道友有话,不妨直言。”   孔明煊轻笑一声:“我一身伤势难以自愈,遇见圣母实乃幸运。”   无当圣母:“我连身躯也无,亦无计可施。”   “圣母回得这般果断,或许是没想起来,不妨再想想。”   孔明煊颇有咄咄逼人之施,如果不是孔宣是位大神,无当已经将他撵了出去,连杀也杀不得,死了之后再转世,重头来过,回忆起前仇,难免记恨。   无端惹来一个劲敌,无当可不想。   她轻叹一声气:“我无身躯,神魂寄于我这徒弟身上,但她未能觉醒,神魂分散,若道友能助她觉醒,师徒合力,或许能帮上道友的忙。”   孔明煊微笑,这圣母也不是真圣母,想要她帮忙,还得先帮了她,合作互助。   “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二郎神君何在?”   无当更是长叹一口气:“那日真君忽至,我本生喜意,欲请他救救我这徒儿,谁料真君眼泛血光,终究是本性压制人性。”   她顿了一会儿才说:“我敬佩真君品行,并未杀他,无奈将他困于秘处。若道友救得了我徒,我借此获得一二神力,亦能助真君压制泯神凶性。”   孔明煊了然,她哪是敬佩品行而不杀,分明是杀不了,听申豹所言,泯神可不是寻常手段杀得,就是那圣人也做不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比如那天地间第一位泯神——第一杨,就是死在亲子杨戬手中。   “如何救她?”   无当圣母叹气:“我这弟子身世凄苦,她本是凡间药师之女,蒙冤惨死,冤魂游荡,被我所见,收为弟子。”   “可心魔已生,执念未除,她终是再入歧途,我行险招助她,方才得了一时安宁,她也得以升仙,可终究——治标不治本。”   孔明煊了然,他看着那青色小蛇:“你这徒弟,本名青青?”   “是。”   “白素贞与小青,根本就是一人。”   “道友实在聪颖。”无当赞了一声,又道:“她前世凄苦,今生亦是不幸,心魔更重,若要救她,只能在过去。”   孔明煊:“逆转……时间。”   “没错,我有一法宝,乃道德天尊之物,有逆转时间,跨越时间长河之效。”   孔明煊点点头:“好,我去。”   无当出言阻止:“非也,是这两位小友。”   释海与凌晓天一愣:“我、我们吗?”   “没错。”   孔明煊未有反对,无当是怕他借此生事,而释海与凌晓天又呆又傻,却可见正直本质。   竹林中一片青竹叶飘然而落,熠熠生辉,怪不得偏要生出一片竹林,原来是隐藏这宝贝。   “这青竹叶只可用一次,希望两位小友顺利。”无当嘱托:“我那徒弟原本姓郑,名晴,乳名青青。”   “她与一男人相伴长大,日久生情,后来嫁他为妻,可叹命运作弄,青青丈夫竟未能生育,为了生子,亦为了自己的颜面,他哄骗青青借种。青青不肯,他便下了药,米已成炊,青青无奈成了同谋。”   借种,凌晓天张大了嘴,这不是什么体面事,对夫妻间弱势那一方更是天大的灾难。   若是男尊女卑,那便是女子死局,若是女尊男卑,便是男子绝路。总而言之,从升起这个念头开始,便注定死路。   “后来事情败露,他为留颜面,佯装不知,伙同他人,将青青逼入绝路,青青偷人之名沸沸扬扬,郑家为求颜面,道青青已死,是妖魔附身。那男人心虚,也说妻子早已死去,后来的青青是蛇妖伪装,意图借此留些虚名。”   “唉,世间人心难测,男子常常薄幸,青青不幸,转世亦然,不过二八年华,却已形如枯槁,芳华逝去,成了七十老妇。”   无当圣母将前情说完,施展神力灵青竹叶光芒更盛,竹叶抽条,竟然变成了一根翠竹,将释海与凌晓天卷入其中。   在一片黑茫茫中,明光亮起,是一粒粒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是一段故事,每个人的人生都可以在这里寻到。   两人站立在这片灰尘堆积出的星空中,凌晓天惊叹地看着:“这就是时间?”   无论再波澜壮阔的人生,在时间中都是一粒尘埃,时间这里,众生平等。   白光将两人包裹,河流流淌,他们也被推着向后,向更久远的过去。   最终,他们在时间中找到了那粒尘埃,属于郑清的尘埃。   释海伸手,尘埃落在他身心,轻飘飘的,一点儿重量也没有,长河扭曲,亭台楼阁出现,熙熙攘攘的街道,清脆的呼唤。   “喂,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俏生生的少女低头,看着两人:“从天上掉下来的,难道你们是妖怪?”   释海摇头,少女抿唇一笑:“原来是个和尚,唔,看你的模样是个好和尚,应该不是妖怪。”   “难道你们是捉妖怪的?”   她蹲下身,手捧着脸,眼睛像是星星一样闪耀。   释海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却又是摇头。   少女笑了:“怎么你们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好笨啊。”   凌晓天看她笑的模样:“青青姑娘。”   她的模样更像白素贞,举手投足却更像青青。   少女眨了眨眼睛,双掌按在肩上,惊讶脱口而出:“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释海双掌合十,微笑闭眸低首:“因为,我们是为青青姑娘而来。”   “为我?”   青青抬头,这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为她而来?   凌晓天点头:“对啊,青青姑娘,我们就是来找你的,我们要救你。”   青青显然不把他们俩的话当真,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两人从天而降,且一点儿伤也没有,早就离开了:“救我?为什么要救我,我怎么了吗?难道我要死了?”   “对啊,青青姑娘,我们就是来救你命的。”   主要是帮她不要深陷丈夫的陷阱,最好是,不要嫁给那个会害死她的男人!从根源断绝一切。   青青皱眉,释海抬手,灵力凝聚一滴水在他手中,一滴水漫涨,变成了一片水,水又涌动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   释海垂眸:“郑清,你本是天界无当圣母的弟子,因留恋凡尘私下凡间,可你却不知,神仙下凡必遭劫难。”   “无当圣母发现时,你已转世为人,她恐你难以渡劫,便从小仙中挑了我与晓天助你渡劫,你若平安回归天界,小仙便得以入圣母青眼。”   他抬头:“出家人不打诳语,天界的罗汉亦然,青青姑娘,请让我等助你渡劫。”   他话语间,水镜也浮现画面,呈现他所言的事,青青看见水镜中那形似她的仙女在仙台跳下。   她惊讶地看着,已是信了。   ————————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这说得也不假,只是添加了一点点语言的艺术 第146章 仅此而已:只是劫难之一   青青对世上的事物总充斥着好奇心,她的父母兄长也疼她,养得她天真活泼,她生来又胆大,听了释海的话,已是信了八成。   而后随之而来的是激动,小小少女对神仙妖怪,说书人口中波澜壮阔的传说故事最是感兴趣,她原本最想的是去做个仗剑江湖的女侠。   谁知天上突然掉神仙了,她的理想当然也变得更大了,她好奇:“你们要怎么帮我渡劫?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劫难啊?”   她看凌晓天,凌晓天看释海,释海道:“凡尘俗世,若说劫难,便离不开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   “生老病死?这也是劫难,生、老、死每个人都会经历,只有病痛,生来多病、早早夭折倒说得上是劫难。”   释海与青青说起佛家中的人生八苦,青青听完笑了:“神佛眼中凡间就这么苦,轮回也成为了苦楚。”   青青是无法理解这些理念的,但这不是大事,释海的目的,只是要让她远离那个害死她的丈夫。   凌晓天张口:“青青姑娘,总之你听我们的就好,无当圣母算来你劫难将至,但我们在问题不大,有我们帮着你,很容易就过去的。”   青青嫣然一笑:“好啊,有仙人帮我,我求之不得呢。”   烈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她的脸上,金灿灿的,青青哎呀一声:“差点儿忘了,我和远哥约好了的。”   本来出门就是要去赴约,结果天上掉下来两个仙人,让她一时忘记了。   凌晓天:“远哥,你要去见许鹏远?”   “对啊,你们好生厉害,连远哥都知道。”她双颊嫣红:“远哥是我的未婚夫,再过上半年,我就要嫁过去了。”   “不能嫁!”   “什么?”   凌晓天被释海拽着闭了嘴,释海道:“神仙最忌感情用事,仙凡之情更是天界大忌,许多下凡的神仙都是栽在情劫上,他是担心你。”   青青:“仙凡是大忌,可我是人呢,再说什么情劫,情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怎么会是劫难呢。”   “或求不得、或难相守、或花残月缺、琴瑟不调,因情而心生魔,最终招致毁灭。”   “那你们放心,我是不会遇到情劫的。远哥与我早有婚约,父母也都相识,许伯父许伯母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好……”   她欢快地说着,全然无视了还有变心情淡的那种可能。   凌晓天真想直接说许鹏远会害死她,释海不让他张口,他们俩才与青青初相识,许鹏远可是和她自小一起长大。   青青会信谁,显而易见,一定要站在对立方,青青对他们稍有的那些信任都会收回。   “太晚了太晚了,我再不去就真的失约了,你们……”   释海:“青青姑娘只管去,我们该出现时,定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也是神仙的神奇之处,神仙嘛,能做到这样不稀奇,青青和他们告别,急匆匆地赶去赴约。   她走了,凌晓天可以随意说话了:“怎么阻止她成婚?”   “成婚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她对许鹏远的感情,只要她还喜欢他,这一劫就过不去。”   凌晓天想了想:“那就让她不喜欢许鹏远,许鹏远后来把事全怪她身上,是个没担当的人,一个小人,肯定经不住诱惑,那就使美人计。”   “你能不能变些钱出来,我们花钱雇人。”   释海摇头:“我不会。”   “神仙不是都可以点石成金吗?”凌晓天已经接受了世上有神仙有妖怪,还有神仙转世这一事实。   “点石成金是术法,只要是术法都需要学。”   释海一个苦行僧,不需要钱,自然不会专研这类的术法。   “原来神仙也不是无所不能。”   “小僧现在并不是神仙,前世才是。”   好吧,凌晓天打算想想别的法子搞钱。   释海却说:“知己知彼,我们得先知道许鹏远到底如何。”   “一个小人。”   “若他无可取之处,青青姑娘也不会那么喜欢他,我们要先看看他的长处。”   “也是。”   青青一路小跑,赶到了小食摊,清秀男人身着书生长衫,看见她,温文一笑:“青青,你来了。”   “远哥,我刚路上耽搁了一些,让你等我了,对不起。”   “我也才到不久,再说我等等你是应该的。”许鹏远招手:“老板,可以上菜了。”   青青坐下,许鹏远给她倒了杯茶水:“这家的金钱虾饼做得好,酥脆鲜香,你可得好好尝尝。”   他举止温雅,进度有度,说着话哄得青青笑颜如花。   相貌举止都不差,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现今又对青青爱护有加,谁能不心动呢,不怪青青知道了自己是私下凡间的仙女,即将历劫,也不打算放弃与他之间的婚约。   释海与凌晓天坐在对面的茶楼,从窗缝间看完,释海问:“你觉得如何?”   凌晓天迟疑了一会儿:“单看现在,的确是个温雅有理的书生,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后面能干出那种事,就知道他现在是装得好。”   “我们要让青青看清他的真面目,不如我蒙面绑了他,吓一吓他肯定就暴露了。他为了保命,肯定不会管青青,说不定还要推她一把。”   凌晓天虽然天真些,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年的,乡野村夫出身,反而让他知道人有多惜命。   释海在想:“无当圣母要我们帮助青青了却心魔,让她好好做个神仙,但,青青为何会成仙?因她蒙冤惨死,被无当圣母收为弟子,如果她没有经历那些,她是否还有仙缘?”   “好像……是这么个理。”凌晓天拍了拍脑门:“如果她没经历那些,就没有白素贞、没有小青,我们不是帮她消了心魔,而是让未来的她不存在。”   “无当圣母是……?”   释海摩挲手中佛珠:“对她来说都不亏,青青是她徒弟,得她宠爱心喜,若是她无灾无难度过一生,师父自然高兴,虽没了师徒缘分,但爱徒痛苦坎坷已被抹平、顺遂一生、安然终老。”   “亏的是孔明煊与二郎真君,没了青青,无当圣母承诺的帮助自然也不用做了,因为是我们先失败了。”   凌晓天想明白了一些:“所以她不让孔明煊来?明明加上他会更方便。”   释海皱眉点头,他本来是想不到这一层的,但是被送进时间长河之前,孔明煊用神力传音到他耳边,让他务必谨慎,别白白为无当圣母做了助力。   为此他左思右想,刚刚总算开窍,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轻叹一声气,深感复杂,本只是帮些小忙……若不是已入局中,真想甩袖离去。   凌晓天感叹:“你们这些神仙真复杂,我听说皇室后宫、朝堂百官是勾心斗角、势力错综复杂,万万不敢交心,结果原来神仙也是这样。”   他又问:“那现在怎么做?难不成看着青青姑娘再来一次痛苦的经历,这可不成,我们怎能狠心放任。”   释海也觉得棘手:“心魔就像是果实,许鹏远所作所为就是种子,如果想要种子发芽长成大树,就得先种下种子,但树上结的不能是心魔这颗苦果。”   两人苦思冥想,凌晓天想到:“我小时候,村口的柳爷爷说过,人的一生中有很多东西,失去一两样不打紧,但如果太贪,太重视某一样,就会痛苦。”   “青青会陷于其中,或许是因为爱情在她那儿太重太重,如果她还有别的呢?亲情、友情、嗜好、前途,那一段肮脏的感情在她那儿也不重要了吧。”   释海眸光一亮:“可行。”   而且他初时说的故事也正好适用,历过劫难、重回仙班就是青青的前途,他们要在关键时刻救她的命,又不能过度插手她的人生。   许鹏远,是她成仙之路上的劫难,只是劫难之一,仅此而已。   ————————   本章略少,有点点卡,下章会努力写多点的。 第147章 学习仙术:味道有些变了   青青与许鹏远吃了饭,又去听了戏,方才依依不舍回家,她实在喜欢这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哥哥,和他在一起时,甚至比在家里还要快活。   因为许鹏远懂她,又纵她,家中父母兄长虽疼爱她,也难免要管教她。   等嫁给远哥哥,她一定会很快乐,她与他会成为夫妻。   这样想完,青青又想到了今天掉下来的两个神仙,两个神仙口中的情劫,她执拗地不信自己的爱情会落得可悲的下场。   再说了,他们不就是来帮她渡劫的嘛。   回到自己的小院,刚进门,房梁上就落下一颗头,少年笑嘻嘻:“青青,回来了。”   青青吓得惊呼一声,看清凌晓天的脸厚,惊叫声又在喉间戛然而止,幸好院中的丫鬟仆妇没有听见,不然指定要惊慌地闯进来。   她惊喜:“你怎么在这儿?好厉害,居然连我家在哪儿都知道。”   凌晓天面不改色,得意道:“当然,我可是神仙。”   “怎么只有你一个,和尚呢?”   “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他这个和尚不敢进女子闺房。”   青青笑了:“这有什么,你们是神仙,居然也要守人间的规矩。”   “就是啊。”轻功还不错的凌晓天从房梁上落下,他们东大陆也不在意这些,释海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一问,果然不是东大陆的人,从西大陆那个偏远地方来的,听说那些地方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凌晓天这辈子还没见过除中心大陆之外的外陆人呢,好奇地问了释海不少问题。   “咳咳,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历劫不容易,我们在这凡间,总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你,难免有疏忽的时候,所以我们要教你仙术!”   青青瞪大了眼睛:“仙术!我可以学吗?”   “当然,释海会教你,等你学会之后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就简单了。”   青青兴奋之余,眼角瞥到屋内的修架:“我的,嫁衣还没……”   她还得学管家,学算账,母亲与嫂嫂说了,她出嫁前得学会好多东西呢。   凌晓天不可置信:“难道你要为了绣嫁衣,放弃学仙术。”   他补充道:“绣个嫁衣又不难,等你学会仙术,小小的施个法,眨眼的功夫就好了。”   青青想了想,他说得对啊,这些东西,学会仙术之后不知手到擒来嘛。   “我要学。”   凌晓天满意地点点头:“但是我们的事不好让凡人知道,这样,每晚三更时分,你就到后门去,敲五下门,一长一短两长一短,我们就会施法接你。”   “要在晚上去外面学?”   “嗯嗯,总不能在这里学啊,这些愚昧的凡人什么都不懂,吓到他们怎么办。”   “好吧。”   凌晓天满意地离开,惊鸿一闪,如风过燕影,青青憧憬:“好厉害。”   或许是应该这是个神仙还在的世界,大家都在寻仙,求仙法,武功远没有他们所在的未来厉害,都是些粗显功夫,练得不错的在东大陆也称不上高手,随便一个农户平民就比得上。   青青良久才收回目光,脑中全然忘了其他,只剩下期待,自己是否也能如凌晓天那样飞,等她学会了仙法,打那些欺负人的地痞流-氓只需要勾勾手指。   一想到这些,她雀跃得差点儿跳起来,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掩不去。到了晚上,家人见她这样开心,还以为是她与许鹏远玩得太高兴。   母亲提醒道:“青青你可别光顾着玩,嫁衣别忘了,别等出嫁那天拿出来一看,上面光尽尽的。”   “嗯嗯。”青青敷衍地点点头,心思还在仙法上。   “这丫头。”   哥哥失笑:“明天要跟你嫂子去店里,别忘了。”   青青也没认真听,随意点了点头,大家都看出她心不在焉。   真是,他们相视一笑,并未多想。   透过水镜看了这些,凌晓天不由高兴:“不难嘛,我看她已经忘了什么远哥哥,等她学成之后,哪还有心思嫁人,恨不得马上出去闯荡江湖。”   “情情爱爱,怎比得上江湖之大、天下之远、少年之志、扬名立业。”   凌晓天年纪尚轻,还未接触男女之事,释海又是个不近女色的和尚,自然是觉得没错,殊不知世间多少人耽于情爱,妄图两头全更是人欲也。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人,就是都要。   夜半三更,青青小心翼翼地溜到了后院,偏门这锁死了,并无人看守,她紧张地抓住门栓,一长一短两长一短地轻敲了几下。   夜色中点点萤火飞起,落在她的脚下,引出一条星河路。   “哇——”   她努力压制住唇间的惊讶,悄摸跟着出去了,本来担心路上会遇到人,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见。   好奇怪,难道是他们的法术,青青明亮的眸子更闪亮了,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学会仙术的未来。   释海用着这些糊弄人的小法术,凌晓天配合他将路上的人引走,这会儿就是要使劲糊弄青青的时候。   要让她充满憧憬,全然顾不得其它琐事,一心一意放在仙法这个幌子上。   少女拎着裙摆,萤火虫飞舞在她的裙角,与天海星月照映,瞳孔中闪动着比之还要耀目的光芒,沿着萤光悄悄走着。   释海忽然皱眉:“有些奇怪。”   凌晓天扭头:“什么?奇怪什么?”   释海盯着水镜中青青的身影:“感觉,有些……”   他唇-瓣蠕动几下,又说不出来,他也说不上哪里奇怪,只是在刚才,突然一瞬之间,身体自个说出了奇。   凌晓天也看青青:“挺好的啊,我看不出问题,倒是觉得她和医馆的青青更像了。”   青青是什么样的,活泼明丽、行事利落、风风火火讲义气:“她倒是始终如一啊。”   至于也是青青的白素贞,被他暂时忽视了。端庄娴雅、老成持重的白素贞,全然与青青相反,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行为大变。   释海看了片刻:“盯紧她,无当圣母与我们并无交情,她真的会……信任我们吗?”   或者说,她准备了后手,只是他这未觉醒的小和尚,什么也看不出。   那孔明煊看出来了吗?他的提醒,到底有几层意思。   青青踏着萤火来到竹林中,看见两人,招手:“我来了我来了。”   她很是雀跃,大眼睛期待地落在释海身上,又移到凌晓天身上,不断转动。   释海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自了悟之后四处游历,遇上了不少妖,尤其是来到东大陆之后,不知怎么的,这儿的妖数量是西大陆的几倍。   不愧是繁华之地,从那些妖的只言片语之中,他还了听到了昆仑之名。   他伸手,掌心落着一枚链子,红绳编成的,坠着似兔的石头,那是释海在东大陆遇到的妖兽,自称讹兽,是个谎话连篇的家伙。   虽然难有实话,却本是个心善的妖怪,妖反倒被人给利用了,释海遇见他时,失去灵力的讹兽刚杀了利用他的人,为洗清嫌疑,又连杀二人,因释海所在未能脱罪。   死前讹兽心生悔意,将自己的尸身化作异石赠予释海,佩戴这枚异石,能让青青使用灵力。   “戴上吧,这是洗髓石,能慢慢洗清你体内的杂志,理通静脉。”   青青结果,对着月光仔细看,这玉石和兔子像,却又不完全像,身姿优美,比寻常的兔子美得多,一双兔眸如怨如诉,像是在后悔。   咦,什么啊,她怎么对着石头这么想,青青摇摇头,将链子戴到脖子上,石头垂到胸口,她摸了摸,指尖泛起雪白的灵力。   凌晓天搓了搓指尖,和尚好东西不少,看着比孔明煊与凌阳剑厉害,这两人一个残一个颠,他忽然好奇,治好的两人会是什么样。   释海开口:“我便从简单的仙术开始教你吧。”   “嗯嗯嗯。”   青青的回应再认真不过,和白日里的肤浅不一样,凌晓天坐到一旁去,看着释海教她。   这一教就是大半个月,直到许鹏远许久见不到青青,登门拜访,郑家人才有所察觉。青青自开始学仙术,白日里也不肯闲了,释海说想要精进得心境跟上,她便到处走走瞧瞧,还喜欢寻些古老的物件,她发现有些老东西上有灵气。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不能放过,说不定练一练能变成法宝呢。   青青一回家就被喊住,郑父拍打桌子:“你这蛮猴子,怎天天不见踪影?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瞎混,也不怕闹出笑话来。”   他是真的生气,本以为青青又是被许鹏远带去玩了,结果是自己不知跑哪儿去了,如果她闹出个情郎来,郑家的脸面就丢尽了。   青青嘿嘿一笑:“爹你别担心,我厉害着呢。”   她这才想起来许鹏远,扭头看过去:“远哥哥,对不起,我都忘了找你玩了。”   许鹏远温润一笑,并未计较,只故作失落:“没有我陪着,青青好像玩得更高兴……”   “没有,才不会呢。”青青忙摇头,目光难以从许鹏远身上移开,怎么感觉今日的远哥哥更引人注意了。   许鹏远没生气,郑父也就歇气了,只批评了青青几句,她没当回事,与许鹏远笑闹起来。   竹林里,释海眉头蹙起,凌晓天问:“有什么怪异之处?”   释海:“说不上来,你有何感觉?”   凌晓天摇头:“你都说不上来,我能说个什么。”   “就是。”他突然想起:“味道有些变了,但这是正常的吧。”   释海:“谁?”   凌晓天:“青青,有时候的味道很难闻,不,也不是难闻,是特别,怪异的味道。她练仙术了嘛,有变化很正常吧。”   ————————   抱歉,好久没更新了,迟来的更新来了。   上章评论区会发三个小红包,表达一下作者的歉意,虽然不足以补偿(羞愧.jpg),以后不会这么久不更新的!我保证,再这样就发一百点的大红包(好像扣完手续费是95来着),发三个。   会努力更新的,亲亲宝子们,爱你们哦。 第148章 一体双魂:这个心魔好难解   释海问:“具体是什么样的味道?”   “我也说不出来,倒不是难闻,很清淡的气味,就是。”凌晓天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闻到之后心里闷闷的。”   释海思索:“说来,凌道友乃是何方神圣转世,神通小僧远不及矣。”   他观凌晓天并未开窍,甚至还未有灵力,身上就已有了神通,应当是位特别的神仙。   凌晓天瞪大了眼睛:“我吗?我?”   好像孔明煊是说过别有含义的话,但是凌晓天那会儿压根不信他的,反倒觉得他神叨叨,怪的很。   现在释海又问,凌晓天对这大和尚信任得多,出家人嘛,看着就比孔明煊靠得住。如果自己也是神仙转世,凌晓天心中顿生一股喜意,没有人会不对此欣喜。   惊喜平缓之后,凌晓天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呢,释海师傅,你可别那么想,万一我不是,那岂不是白让你期待一场。”   释海笑而不答,心中觉得凌晓天这个担忧实在是多余,孔明煊会把一个普通人带在身边吗?更别说之前还有二郎神转世也在。   他回到正题:“青青施主身上,出现了变故,小僧见识浅薄,一时间竟瞧不出原因。”   青青目不转视地盯着许鹏远,家人们捂嘴而笑,悄然退去,就让这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妻好好相处吧。   文弱书生被盯得面颊羞红,他紧张得目不斜视:“青、青青,我脸上有什么吗?”   青青语气轻快:“没有啊。”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就是无法从许鹏远身上移开:“远哥,我们明日出去玩吧。”   青青莞尔一笑,声音轻轻的:“就我们俩,去踏青怎么样,青青好想去。”   许鹏远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小请求,他点头:“好。”   少女当即笑出了声,只是这笑让他心中生出些许怪异,青青怎么有些古怪。   释海道:“当日进入时间长河的,绝不止我二人。”   凌晓天:“???”   他脑子转了又转,孔明煊没来,无当圣母也不会来,孔明煊看着呢,那——难道是白素贞?   可是好像又有些不像啊。   “她与青青同为一人,但并非白素贞。”   依释海看来,白素贞对许鹏远有执念,所以在镇上对和许鹏远相似的徐书生有好感,青青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心中的伤痛,哪怕没了为人的记忆,也对书生很是排斥。   更恐惧白素贞对书生产生情谊,只是在她看来,自己是舍不得姐姐而已,她性情开朗,虽恐惧也只是排斥,而无害人之心。   而现在与青青合体的存在,对许鹏远既无留恋,却有恶意。   凌晓天歪头:“无当圣母当时说,说。”   他想了又想,想起了他们没太注意的话,无当曾说,她这弟子命苦,前世不幸,到了今生也遇到了负心人,青丝白发、终生尽毁。   “神仙转世,如果白素贞与青青都是前世,那今生呢?啊!说起白发,我差点儿被杀时,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老婆婆。”   凌晓天当即打通了关窍:“虽然都是一人,但一个分成了三人,一个是今生,两个是前世,青丝变白发,老婆婆就是青青的今生。”   释海:“孔道友说过,白素贞今生是苗疆人,你可对苗疆有何了解?”   凌晓天摇头,他一个江湖上混日子的小子,穷的都给人抓猫抓狗赚过钱,那些个秘闻他哪儿知道,也就知道一些全江湖都知道的事。   “听说苗疆蛊毒很厉害,哪儿的人也很排外,那边还有情蛊,双生蛊,双生蛊最厉害,可以让两个人一条命,除非同一时间将两人杀死,不然先死的那个会复活,很是神异。”   凌晓天细数自己所知道的传闻:“苗疆很神秘,虽然也有人在外面走动,但传闻性情都很古怪,个个都是医术上的高手,除了近些年最出名的那位蛊夫人,她从来没医过人。”   他比了比自己的脖子:“据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妖婆,可怕得很,看你一眼你就中蛊毒……”   释海问:“年纪很大?”   “大啊,好像是七八十了,不过我也没见过,不知道真的假的。”   大概就是她了,释海心想,其实神仙转世某种程度上也不难找,这些人几乎是天之骄子,即使出身微寒,也会发迹。   早的就少年时期便声名鹊起,晚的年老也会展现不凡,不是所有的天之骄子都是神仙转世,但神仙转世,一定是天之骄子。   他当然不知道,所谓神仙转世,都是白泽这位造物主通过世界线严选出的,前世的身份则是江风岚根据个性能力安排的。   所以,这些人不管此时身份高低,早晚都是会在天下留下名字的不凡人,才华就像黄金,沙砾无法掩埋,耀眼争光,一眼看去就能发现。   “她想做什么?”释海从青青的笑声中,听出了微妙的恶意,来自她的后世,疑似蛊夫人的存在。   凌晓天:“杀了他呗,如果是我,被他背叛,一定要杀了他,立刻马上,让他多喘一天气,是我的失误。前世今生,也说得上是一人了。”   释海:“如果许鹏远死了,心魔就会消解吗?”   凌晓天:“会吧,大仇得报。”   “许鹏远有仇,那,郑家人呢?”   青青的家人不也是默认了她的死亡,道青青被妖孽附身,眼睁睁看着她被驱魔、被害死。   凌晓天:“……”   释海继续说:“青青到底不是后来的青青,她是郑清,郑清生于医药之家,父母珍视,长兄爱护,长嫂关心,青梅竹马的许鹏远与她两情相悦,许家上下也对她不乏疼惜。”   “突然有人附身,言她是后世的自己,言你心爱的亲人、爱人会害死你,她会信吗?朝夕相处的家人,诡异不清的存在。”   “换个角度来看,若是你,你家庭和睦,即将与心上人成婚,亲朋好友都为你喜悦,突然之间,亲人一个个惨死,心上人更是死无全尸,你会是如何心情?”   凌晓天:“……天塌地陷、生不如死、恨意滔天、余生只剩复仇二字。”   “最终找到真凶,就是你自己,你身上的另一个灵魂告诉你,因为这些人未来会伤害你,所以她要先杀了这些人,她这么做是为了你。”   凌晓天:“放屁,谁信,肯定是妖孽附体……啊,这。”   “可、可是这的确是事实啊。”   释海:“一切尚未发生,对郑清而言,未来的事真的就是未来吗?是自己的亲人爱人,自己所感受到的幸福是真?还是来自未来的自己所言是真?”   “有时候,再来一次,一些轻微的改动,本就会让未来截然不同,人性善变,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善人也会因一时恶念累及旁人,恶人也会因一丝善念惠及旁人。”   “对一切还未发生的过去,说未来实则——可笑。”   凌晓天:“你说得太复杂了,坏就是坏,好就是好,晓得他坏直接动手就好了。”   “非也,善恶非人能定义的,我观孔道友身泛血气,从前定然杀生无数,对那些人来说他就是恶,对你我来说呢?”   凌晓天越听越迷糊:“啊啊啊,别给我说这些,我想不通,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在的许鹏远与郑家人还是善,尤其在青青眼中,所以对现在的他们报仇是无稽之谈。”   “甚至,谁杀了许鹏远和郑家人,她还会恨谁。”他长叹一口气:“我怎么感觉这个心魔好难解。”   “无当圣母何等神通,也未曾消解青青心魔。”释海也叹气,所以,怎么可能简单呢。   他们之前的想法是要讨巧,让青青沉迷修仙,斩断尘缘,就算后来事情的发展糟糕,有了修仙梦的青青也能在悲痛后振作。   但是今生来到前世,计划自然是不成了,必须直面,讨巧果然是不行啊。   凌晓天简单的脑子想不了复杂的问题,他就一个疑问:“我们咋搞?”   释海:“……”   “无当圣母这不是坑人嘛,连她在以前,到处都是神仙的时候,都解决不了,现在让我们两个帮忙,我怎么感觉怎么做都不对。”   凌晓天想明白了:“她肯定是不喜欢孔明煊,压根不想帮忙,但是凌阳剑还在她手里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想起凌阳剑就心软,根本无法放弃这些破事。   次日晚,青青脚步匆忙来到竹林,她眼周通红,脸上还有泪痕未干:“小神仙,小和尚,帮帮我。”   她止不住地落着泪:“远哥哥为了拉我,从山上跌下去了,他现在还在昏迷,全身都是血,大夫说,他怕是挺不过去了。”   “都怪我,我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踏青。为什么那么笨,害得远哥哥……呜呜呜呜。”   她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释海与凌晓天早就知道,事发的时候他们就在远处看着呢,当时青青目光一变,故意往危险处走,许鹏远担忧过去拉她。   她故作脚下一滑,似是要摔倒,许鹏远一急,脚步更快,灵力在后一推,直接将其推下了山。   本来是死定了,释海用灵力托了托,才留了口气。   今生真是奔着杀了前世仇人而来,这下释海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心魔又不是许鹏远死、郑家人死就能消解的,更别说,附身的今生是更大的心魔,却与白青二蛇的心魔不太相同。   在青青的泪光中,释海赠予她一份灵药:“我们是为了帮助青青姑娘而来,你的请求定然达成。”   ————————   emm,青青视角像狼人杀啊。   日子过得好好的,大家都对自己很好,团宠就是自己耶。突然掉下来两个人,说自己是神仙,来帮你的。体内里还多出一个灵魂,也是来帮你的,帮你的方法是杀你全家,杀你未婚夫。   so,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猜哪个是真。   下章明晚十点更,我已经写完放存稿箱了,包准时的。   咦咦咦咦,这张半天没发出去,原来存稿箱bug,日期定成一月份去了,赶紧重发,久等了宝子们[垂耳兔头] 第149章 蛊毒入体:不急,早晚的事   青青泪眼婆娑地抬头,接过灵药:“谢谢。”   她也不敢耽搁,拿着药就急匆匆往家而去,凌晓天注视她的背影:“现在的味道就很寻常,与他人无异。”   “她没出现。”   凌晓天:“我们就这样帮着把人救了?”   释海:“他死了什么也无法解决。”   他沉吟片刻:“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阻止今生手染血迹,无当圣母是希望她化解心魔,再世为仙,若是放任,仙做不成,更严重的后果是入魔。”   仙人神通广大,自然也不是什么都能做的,杀生造孽,血障缠身,神仙也会因此拖累死,在身死之前,首先受到影响的是心性,逐渐似魔,而后仙陨,胆敢肆意妄为的仙人,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凌晓天:“我们之后该做什么?应该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现在根本就是青青前世与今生的相对,你说了许鹏远还未犯错,他一个文弱书生,周身气运都表明他是个善人,现在杀他不是替天行道,是枉造杀孽……”   他越说声音越小,真觉得完全没法了,果然,大人物拜托小人物做的事,都是要命的。这难度比成仙都难了吧,释海早晚是要成仙的,但让他化解这个心魔,甚至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说到底,心魔源自内心,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旁人能做什么,劝一劝,骂一骂,可能不能想通,还看那人自己。   他们以前做人的时候,无当圣母活了多久,青青活了多久,或许千年万年,无当圣母不劝吗?肯定是劝的,可是青青心中的苦痛只有自己最明白,伤口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止疼的。   甚至还分化出了两人,一个是白素贞,一个是小青,成就了白蛇传的故事。   “难啊,神仙的事果然不好做。”   青青匆忙回了家中,她家本就都是大夫,许鹏远出事就被送到这儿来,郑父见他伤势太重,急忙请来了交好的几位大夫,医术比他更高明的也有,可都纷纷摇头,表示不妙。   郑母看向丈夫,这可是女儿的未婚夫婿,若是救不活了,她女儿不知得伤心成什么样。   妇人一张脸煞白,郑父摇头:“我连师叔都请来了,鹏远这孩子,唉。”   他问:“青青呢?”   郑母:“我本来让丫鬟带着她在后院休息,怕她担忧,可她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还从……知道了鹏远的情况,哭着就跑了。”   “她哥哥已经带着人去找了,她一个人伤心,跑到外面遭遇不测怎么办。”   正说着,就听见响亮的脚步声,是青青从远处跑来,跨过了门槛,她手里拿着个小木盒。   众人见她火急火燎走来,扑到许鹏远床前,正不忍间,只见她打开了手中的木盒,有淡黄-色灵光似小人般冲出,冲进了许鹏远的身体里。   面色已变得灰白,将死之人眨眼间面泛红光,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这、这是什么!”   “神迹啊,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仙药!”   几位大夫惊骇地瞪大眼睛,青青看着许鹏远伤势好转,总算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她前世是天上的仙女,还有个特别好的师父。   还有释海和凌晓天,她一定得好好感谢他们。   等过了好一会儿,几位大夫确认许鹏远的伤势已经大好,纷纷急迫地追问青青时,她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暴露了。   “咳咳。”她稳住心慌,一本正经:“爹,各位叔叔,这是,是我遇见一位大师给我的。”   “大师?”   “青青,是哪位大师,你在什么地方遇见的?”   “对啊,青青,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样一位大师。”   青青面不改色,娓娓道来:“爹你不是问我这几天总爱往外跑是去做什么嘛,我前些日子遇上两个人,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他们说与我有缘,说可以帮我一个忙。”   “我本来还以为是骗子呢,结果他们真有些神通,刚才远哥哥伤重,我忽然就想起他们来了,和尚给了我这个盒子,说是灵药,可以救人。”   其他大夫还想再细问,郑父将他们请走:“看来我儿有些仙缘啊,瞧你这模样,先去歇坐会儿吧。”   “夫人,老许来了吗?”   “来了,担心碍着你们治伤,在外面等着呢,鹏远既然无碍了,也该和他们说上一声,他们正着急呢。”   青青留在这儿等许鹏远醒,待人走到差不多了,她盯着许鹏远的目光逐渐变了,澄澈的眸子变得暗沉。   少女唇间溢出一丝笑,白皙的手指放在许鹏远颈上,黑色的东西在她的皮肤下滚动,从指尖爬出,是只狰狞的小虫,小虫快速爬动,爬进了他的耳朵里,从耳中进入体内。   她手指惬意地敲打两下,声音很轻:“不急,早晚的事。”   暗光散去,青青并没有察觉任何问题,她听见许鹏远发出些许声响,要醒了,赶紧去一旁倒上一杯热水。   丫鬟从门边走过来:“小姐,我来。”   “没事,我自己来。”   许鹏远睁开眼,有些恍惚,有些想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青青喂他喝水:“远哥哥,对不起,都怪我,非要出去玩。”   许鹏远这才想起,青青差点儿摔了,他有些着急,跑快了些儿,大概是绊倒了,直接摔了下去。   “没事,不怪你,都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青青,别伤心了好不好,我真的一点儿事也没有。”   说到这儿,他有些疑惑:“我明明从上面摔下去,怎么感觉……”   他揭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好像一个伤口都找不到。   青青眨眨眼:“啊,这个啊,因为我遇到高人帮忙了。”   两人其乐融融,郑府远处高楼上,释海手指在眼上一滑,再看,发现整个郑府,人人脸上都烦着黑气,皮下涌动黑物。   他心惊不已:“苗疆蛊毒,竟然这么厉害。”   尤其是有了灵力,哪怕是附身在青青身上,也能制造蛊虫,任意驱使。   但——   “难道她是谁也不肯放过?”   释海更觉得“今生”就是蛊夫人,传闻中的蛊夫人,脾性就与这一般无二。   凌晓天:“什么?”   “整个郑府都中了蛊。”   凌晓天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难道想把所有人都毒死。”   释海摇摇头,他不知道,明明身怀绝技,想杀人只是挥手之间,怎么偏要用些迂回的方式。   凌晓天捂脸:“唉,我就不该搭理孔明煊,他真是个麻烦。”   整得他都回到过去了,唔,要是青青心魔无法化解,不会不能回去吧。   ————————   下章也是明晚十点发! 第150章 你的仇人: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郑清!   许鹏远伤愈,青青本该开心,但她始终愁颜难展,母亲应是那天吓着了,这几日都缠绵病榻,日日饮药。   连父亲看着都脸色不好,只是常年东奔西跑为人看病,身体更为强健一些。   也是奇怪,府上的人七病八痛,纷纷告假,连许鹏远也说奇怪,自他回家之后,发现府上的人也是时常生病。   青青开始疑心是不是疫病,虽然郑父郑兄都是经验老道的大夫,如果是疫病,他们应当早早看出来了。   细细看了一遍,大家的症状都不相同,应该只是凑巧,凑巧都生了病。   她忽感一股异样,看释海与凌晓天的眼神都泛上了一层狐疑,说来这些怪事都是在他们出现之后开始的。   但是青青也并未质疑他们是居心叵测,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那有地方值得来骗,更别说两个有大本事的人。   她只问:“我的劫数是不是出现了,我身边的人是不是因我被殃及了?”   真是敏锐,释海垂首:“施主切记小心,若需相助,便来此处寻我们。”   青青皱眉,她焦急地走动:“哎呀,分明是我的事,干嘛祸及旁人呢,这什么劫数,一点儿都不讲理。”   “他们又没招谁惹谁,我不会累及他们的性命吧。”   “小僧也不知,这劫难的大小,全看施主自己。”   “嗯?”什么意思。   青青没听明白,但也知道,神仙说话总爱遮遮掩掩,她想着还是应该抓药,煎药,早点儿把大家的病治好。   凌晓天送她到竹林出口,道:“青青,你最近……”   他犹豫不决的模样,青青好奇:“我最近怎么了?”   “味道。”凌晓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的味道很奇怪。”   “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你身上有两种味道,平常都是现在一样,林叶的清香,但偶尔会缠余一种浓重的异香。”   青青眨了眨眼睛,抬手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但她什么也没闻出来。   凌晓天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儿奇怪,你回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们,我们一直都在。”   “好。”青青弯眼而笑,她和凌晓天的关系,比释海还要亲近些,因为凌晓天实在是个好相处的人。   凌晓天看着她的背影离去,他这是提示了,希望青青早点儿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现在是青青与她后世的事,旁人实在是插手不了。   青青算是家中唯一一个健全人,日日忙着煎药,药是一碗一碗熬出来了,病却不见好,连郑父都疑心家中惹了麻烦。   但这下毒也不见得有这效果啊,思及青青说的一僧一道,他再问青青,青青却摇头,她也向释海再求了灵药,可是这次释海不管,说要不了性命的事,用不到灵药。   她思索着走回自己的屋子,步履渐从沉重变得轻快,眸中的忧虑变成了愉悦,丫鬟捂住嘴,咳嗽几声:“小姐?”   她有些看不清,小姐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青青上扬的嘴角平了:“嗯,很不舒服吗?再等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手指触在丫鬟的脸上,在肌肤上留下一段冰凉,丫鬟愣愣地看着她离去,只觉得那冰凉透过了皮肉,进了骨子里。   “好奇怪。”   青青去看了嫂子,正好兄长也在,嫂子怀了身孕,正在养胎,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总是不适,郑兄小心呵护,尤其近来府上众人多病,难见几个全乎人,更是生怕妻子也染病。   郑兄见她,笑道:“青青来了。”   “嗯,我来看看嫂子,见见哥哥,也想摸-摸我未来的小侄子呢。”   她的手摸在嫂子的肚子上,嫂子温柔一笑:“姑姑这么惦记,孩子一定很高兴。”   青青眸光在肚子上一扫:“嗯。”   …………   “小姐小姐!”   青青被人喊醒,婆子急道:“少夫人今个起来,下-体忽然血崩不止,孩子,孩子,没了。”   “少爷老爷今晨都外出了,小姐你快来看看啊。”   青青恍惚地抬头,已经正午了啊,她怎么会睡这么久,恍惚了一会儿,才回神:“嫂子!”   她叫了一声冲出去,家中有个大夫,自然第一时间来叫她,未免青青年纪小,看不出什么毛病,管家还派人去请最近的老大夫来。   她匆匆赶到,看见嫂子已面如金纸,胸腔狂跳,快一番忙活,孩子却也没保住。   青青心中伤痛,更觉精神恍惚,浑然不觉角落里的小丫鬟看她的眼神,带上了点点惊恐。   事还未曾过去,第二日随着郑父郑兄出门的老仆回来了,他急的语无伦次,青青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话里的意思,她的兄长、她的父亲,都失踪了!   青青一个踉跄,差点儿倒在地上。   这,这才是劫数吗?   她等不及夜间,直接冲去了竹林,释海正与凌晓天在下棋,凌晓天稳不住耐心,正愁眉苦脸。   “释海,晓天。”   青青跑到他们面前才停下脚步:“我、我嫂子、我哥哥、我爹,他们,帮帮我、帮帮我。”   释海无奈:“阿弥陀佛,不是小僧不帮,是我等帮不了。”   青青瞪大了眼睛:“可你们不是说要帮我渡劫吗?”   “没错,是帮,不是让。”   释海叹息:“施主,这一劫,只能你自己过。”   毕竟要杀人的是你,要救人的也是你。   郑家这个情况,许鹏远家只会更乱,郑清惨死,最大的凶手是许鹏远、是许家。   “那、那我如果离开,劫难是不是就不会殃及他们了。”   释海与她对视:“你走不了。”   “走不了,也就是可以,我走了就不会殃及他们了。”青青没想到更多:“谢谢。”   她以为这是释海的提示,因为不好直说,她要是走远了,劫难就不会祸及身边人了。   青青将家中托给了管家,留信说自己要去找父亲和兄长,骑着马就出了城。   浓重的药味熏得厨房都是苦味,青青猛地睁大眼睛,她,她怎么在这儿?   她明明出了城,怎么会在家中的厨房里,婆子在旁呼喊:“小姐,怎么了?让我来吧。”   手中的小扇被婆子拿去,青青猛地后退,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明明离开了。   脑海中一阵恍惚,她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心下大骇,跑出了厨房。   难道这就是释海说的她走不了?   什么狗屁劫难,竟然连躲都躲不了,又不是她本人躲,是她身边无辜的人啊。   她撕掉过长的裙摆,猛地朝外跑,她就不信了,自己还能控制不了自己离开吗?   “青青。”   许鹏远猛地咳嗽出一-大口血,他双颊凹陷,眼下青黑,活脱脱一副将死模样。   青青猛地坐起:“远哥哥!你怎么会这样?”   许鹏远闭眸:“青青,我怕是过不到婚期了,你我退婚吧。”   青青没听他说话,跑了出去,这算什么,老天爷非要害她?   连着三次,青青都没跑出镇,双眼一睁一闭,她又回到了家中,有时是在许家,许家的情况比郑家还要严重些。   再之后,她连竹林都去不了,路上一眨眼,就回到了家中,连再去求求释海与凌晓天帮忙都做不到。   她呆愣地走在廊中,却见丫鬟见了她转身就跑,青青疑惑:“橘络,你怎么见了我就跑。”   橘络被她追上,害怕极了:“小、小姐,不,你不是。”   “什么意思?橘络你慢慢说。”   她安抚之下,橘络放松了一些:“你、你真是小姐?”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青青,我是谁?”   “小姐。”橘络掉泪:“我还以为你死了,妖怪抢了你的身体。”   “你怎么这么说?”   “那天晚上,我有些睡不着,就去了小姐的屋前,我看见、看见有好多奇怪的虫子在爬——”   橘络身子一抖:“少夫人小产时,我看见她身上有虫子,和那些很像很像。”   她本来是想跑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一踏出郑府就浑身难受、疼得打滚,她猜想是那妖怪不让她走,本以为要死了,小姐却忽然好了。   听完橘络的话,青青深吸一口气,想起凌晓天之前说的,她身上有两种味道,这两种味道判若两人。   她忽然跑到水塘边上,水中倒映她的影子,“青青”笑了笑,妩-媚迷人,寒冷从心中升腾,青青惊恐大叫。   再一睁眼,她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她梳着发。   “怕什么?我又不会害你,青青啊,我是来帮你的,帮你渡劫。”   什么?渡劫?   她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有这些人都死了,你才能好好的,那竹林里的两个家伙算什么,多管闲事,只有我才能救你。”   “因为我就是你。”   青青:“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啊,从前的名字我已经忘了,只记得后来都叫我蛊夫人。”少女弯唇:“我是你的后世,你是我的前生啊,青青。”   “蛊夫人的仇人,已经杀光了,青青的仇人,却都还活着,那两条多管闲事的狗,竟然想宽宏大量地放过他们?这怎么行,莫担心,伤害我们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在说什么!”青青猛地生了力气,梳子砸在镜面上,碎出道道裂纹:“我的父母、兄长、嫂嫂、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他们怎么会是我的仇人!你这该死的妖怪,从我身上下来!”   碎裂的镜片中,无数张脸在笑,像是蛇弯曲着身子,吐弄蛇信:“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郑清,郑清是被逼死的!” 第151章 拿手好戏:常言戏子无义,如他这般的人,正是最好的戏子   “你以为他们真的疼你爱你?你以为许家真的惜你护你?你那未婚夫不过是个骗子,用着温柔的皮,哄着你一步步退让,直至你退无可退。”   青青的口中吐-出这些话,她惊恐又崩溃,丝毫不信任“她”言语中的含义,她的父母兄嫂与远哥哥,都是对她极好的。   蛊夫人冷笑一声:“是了,在一切的最初,你无法想象到日后的痛苦,无法预知可悲的结局。”   “我,就是你生的转机,我会告诉你,你会经历什么!”   青青捂住头,努力地想维持清醒:“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明光之中,有女子缓步走来,步履端庄优雅,衣着一丝不苟,一见便知是位高贵的夫人。   青青惊诧地看着她,女子和她长着同一张脸,就如同在照镜子一样,但女子的性格应是与她截然相反的。   “少夫人,大公子回来了。”   女子脸上绽放笑意:“快快,陪我去门口迎接相公。”   雀跃的喜意方才外泄片刻,又被她收了回去,她维持着端庄的姿态,不紧不慢地去了宅门口,路上还嘱咐着下人备好大公子回来需要的准备。   “夫君。”   马车上一支脚踩着脚凳走下,青青看见,这还是个熟人,正是她的未婚夫许鹏远,那,那,她又回头去看那位和她相同面貌的大少奶奶,这就是她?   后来的自己?怎么……不一样,和她所期盼的未来的自己,不一样。   她想做的是潇洒肆意的侠女,会大笑,会大声说话,虽然没规矩,但会很开心。   高贵端庄的夫人们很厉害,可不是她想成为的模样。   许鹏远:“夫人。”   少夫人跟在他身侧:“夫君回来,先去拜见爹娘吧,母亲近日正盼着你呢。你前些日子来信说要后几日才能回,如今提前到了,母亲定然高兴。”   “嗯。”许鹏远温柔道:“我这一去数月,也是该先去见见母亲。”   两人同行,少夫人落后许鹏远半个身形,言笑晏晏、交洽无嫌,两人去了后院许夫人的住处,青青看去,果然是她所认识的许伯母。   这难道真是那妖怪口中所说的未来?   许鹏远、许伯母都与她所认识的一样,许鹏远待她更亲密,倒是许伯母有些奇怪,她对“少夫人”没了青青现在的热情亲切。   许夫人见了许鹏远,自然是高兴,拉着夫妻二人说了一番话,许鹏远就先告辞去见许老爷了,留下少夫人与许夫人这婆媳二人。   青青眼尖地发现,少夫人垂着的手下意识抓住衣裙,绞了绞,在裙摆上留下道道皱褶。   “青青啊。”许夫人拉着她坐到自己身侧:“远儿也回来了,你可得抓紧些,自他中了举人,常常在外游学,与你相处的机会不多。”   “你们也成婚五年有余,也该有个孩子了。”   这么久了!青青惊讶,怪不得她看许府模样也变了,像是换了地方,她低头凑近看少夫人。   女子温顺地垂着眸,指尖却发白:“是,娘,青青知道了。”   许夫人摸了摸她的发:“好青青,女子出嫁生子,可缓不得,知道你们不急,但早些有个孩子也好。”   晚饭时,许家众人围坐,许老爷也提及此事,看来他们是真的有些着急抱孙辈了。   许鹏远桌下抓着青青的手:“父亲,这是我与青青的事,你们总这么急做什么?我们还年轻,正是闯荡事业的时候,何必生个孩子来添忙。”   许老爷眼睛一瞪:“你忙青青可不忙,有个孩子正好能陪着青青解闷。你们成婚也多年了,怎么还是副孩子心态。”   看他有些动真火了,许鹏远忙转移话题:“我在家中住半个月要去南山县,张自友大儒如今定居在那儿,我想让青青同我一起。”   许夫人抬头:“你这说得什么话,自己在外面忙碌就算了,还拖上妻子一起。”   许鹏远含笑:“娘,青青也愿意的,我们已经许久没外出游玩过了,去一趟就回来。”   他说得没错,少夫人听到出去,眸光都亮了些。   许鹏远一番说,家人只能同意,只嘱托他照顾好妻子。   画面一转,少夫人与许鹏远坐在马车上,她依靠着他的肩膀:“我已经好久没有出来过了。”   “委屈你了。”   许鹏远抓住她的手,歉疚道,少夫人娇俏道:“哎呦,谁叫我们是夫妻呢。”   青青这会儿才觉得她和自己性子有几分相似。   “远哥哥。”她突然叹气:“爹娘都催着我们要个孩子,这,再怎么也拖不下去了,如何是好啊。”   许鹏远脸上的笑意停了:“都怨我,偏生是个不正常的男人。”   马车载着他们的忧愁,从尘土飞扬的路面疾驰而过。   前往南山县的路上,许鹏远还结实了几位友人,众人结伴而行。青青到了外面,性情也放松许多,常陪着许鹏远一起与那些人闲聊饮茶。   青青听到而后传来一声浅浅的嗤笑,她回头,看见一个打扮特别的美-艳女子,她穿着款式独特的红衣,身上、头上也佩戴着夸张的银饰。   她柳眉一扬:“你就是那妖怪!”   “妖怪?不哦,我是你。”   蛊夫人缓缓走进,青青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看,这是郑清的记忆,让后世的我也难以忘记。”   青青皱眉:“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没发生过这些人,我与远哥哥甚至还未成婚。”   “快了,等你们成婚,郑清会一点一点,变得面目全非。”蛊夫人白皙的手臂上有蛊虫爬着:“就像我的宝贝们,它们吃人时,也是一点一点地吃。”   “爬进身体里,从血肉开始蚕食,表面的皮肉看着一如往常,直到某一天,食尽血肉的宝贝们离开,只剩一副轻飘飘的皮囊,人啊,早就死了。”   青青看着爬满她身躯的蛊虫,骇得又退,却被蛊夫人抓住手腕,搂入怀中,女人的下颚靠在她的肩上,手抓着她的脸,尖长的指甲却未划破她的血肉。   “你瞧,她与你是不是太不一样了。”   青青摆不开她的钳制,紧张得身体绷紧,还嘴硬着:“哼,这就是她太笨了,做个幻境骗我也是漏洞百出。”   低哑的声音吹出耳中:“不是哦,不是幻境,你知道的。”   “为什么区别会这么大呢?”   她笑了笑:“我知道了,是因为爱,她为了爱一步步退让,直至自己变得面目全非,最后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随着蛊夫人的言语,画面又是一变。   室内一片狼藉,少夫人怒道:“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鹏远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按进一地瓷片里,割得鲜血淋漓:“青青,青青,无可奈何,我是无可奈何啊。”   “若是再没有孩子,许家的颜面、爹娘那儿,我该如何交代?外人只会耻笑我们,许家家业,又该传与何人?”   他泣不成声,青青有些心疼,她蹲下手,拾起许鹏远的手,血迹糊了自己一身:“远哥哥,我们抱养个孩子吧,对外就说是我们亲生的,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抱养,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孩子,继承我祖辈基业,继承我所有努力,青青,我太自私了,我不舍得。”   “那你就舍得我?”   许鹏远抬头,深情地注视她:“只有你的孩子,才能让我心甘情愿,才能让我不计较得失。”   “亲生儿女尚有不孝,外来的孩子如何确保品行,若我在你之前去世,无儿无女的你该如何自处?”   他的手猛然用力:“青青啊,是我拖累了你,我无法生育,你却是可以的,我怎可拖着你,让你无子无女。”   血红的手摸上青青的脸:“我不介意,我知道你心中只有我一人,你并非移情别恋,只是多个人,短暂地多个人罢了。”   “只有青青你的孩子,我才能视入己出,无怨无恨倾泻一切。青青、我爱你、我爱你。”   他缓缓闭眼:“可我配不上你。”   少夫人含泪,却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青青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蛊夫人低声:“怎么不会,你说他此时所言是真是假?我看有真有假,他的确自私,无法忍受将自家基业送给外头的野孩子。”   “他的确能接受有你血脉的孩子,但是他的爱,并没有那么深,远没有他说的那么深。”   “自私又自卑、懦弱又无能、却不肯放手,最后生生逼死了你,这样的人,最是——恶心!”   青青急促地呼吸:“幻境而已,你别以为编排这些东西,就能让我傻傻地做你的傀儡,我郑家与许家,到底何处招惹了你!”   蛊夫人捏着她的脸,让她继续看下去,让她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昔日的亲人、朋友又是怎么冷眼旁观她去死。   又是怎么在她的恸哭中添柴浇油。   最开始,只是一杯蜜水,许鹏远端给青青的一杯水,他自以为地挑选了最好的人选,自以为地认为青青也对那人抱有好感。   因为看见两人谈笑,看见青青的笑容,他并不觉得自己在作恶,并不认为青青才是最大的苦主,他只想着自己,委屈、痛苦、绝望,好像只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似的。   蛊夫人惆然:“真是虚伪,世间男子总是如此啊,翻脸无情、薄情寡义,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背信弃义,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常言戏子无义,如他这般的人,正是最好的戏子。” 第152章 青白清白:没错,她——很失望   青青侧目看去,蛊夫人满目忧伤,不由一怔,若她是妖,为何会露出这般脆弱的表情?   好生可怜的模样。   难道她真是——不,绝不可能,这里的一切不过是场幻境而已。   何其荒谬,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未来之人,说是后世的她来救前世的己。分明是妖魔迷惑人心,要离间了她与家人们的真心。   蛊夫人在她耳侧轻叹一声:“你瞧,东窗事发,懦弱者就没了嘴,无辜者则没了清白的品行。”   故事里,少夫人郑清被丈夫硬拉上了贼船,待她身怀有孕,许鹏远便快快拉着她归了家,十月怀胎,许家人人开心,郑家听闻她有孕,也是喜笑颜开。   唯独郑清一人,越发沉默,与原本恩爱的丈夫也多了隔阂。生产那日,更是心灰意懒。   许鹏远抱来孩子:“青青,看一看吧,这是我们的孩子。”   郑清没有看他,盯着床上的蓝布:“是我们的孩子吗?”   她讽刺一笑:“许鹏远,我从未想过,你会这么自欺欺人。”   “青青!”许鹏远大声叫了一声,又压低了嗓音,温和着说:“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在我心中,这便是你我的孩子。”   事情早已成了定局,许鹏远待青青更好了起来,青年虽然五官不如昔年稚嫩,却还是往昔模样。   他哄着、求着、哭着,爱他的人终究退让,一切都回到了从前,郑清与许鹏远仿佛还是那对恩爱夫妻,只是他们之间多了个可爱的儿子。   体贴温顺的丈夫,乖巧聪慧的儿子,看似一切都好,只是心中那根刺,只有郑清知道。若是运气好,这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可偏偏她运气就是那样不好。   儿子的亲生父亲考上了官,恰恰被分来了这地方做县令,那人实则对郑清心怀爱慕,所以才愿意配合许鹏远的借种盘算。   再见郑清,又见许家那天资聪颖的儿,县令再度心动,对其百般纠缠,许鹏远先是遮掩,后又嫉妒。   他恐惧郑清爱上他人,离他远去,拈酸吃醋之中,被人撞破,只是他们不知具体渊源,不知许家儿是他人之子,只以为是郑清红杏出墙。   县令不敢认,当官的勾-搭治下举人之妻,这名声还用要吗?他的官场仕途从此也将毁得一干二净。   可证据确凿,多人看见他们身体纠缠在一起,于是他便推诿到郑清身上,道是这妇人见他是官,爱慕虚荣,多番勾-引,那日本是因与许鹏远兄弟情谊,想说清楚,可被郑清一下扑到了身上。   这话谁信?也就外面那些不知事的愚民信,大家心知肚明,可因着这点儿小事招惹县令何必,反正他们也就是要个理由罢了。   管它是什么理由,只要给个说法就成。   许家父母本是不信的,儿媳他们看着长大,最是好的一个姑娘,嫁给儿子之后,更是贤惠持家,先原先爱玩爱闹的性子都压住了。   他们更信,是县令见色起意、以权压人,他县令厉害,许家也不是好惹啊,大不了求到京城亲戚那儿去,用上人情也要泼人脏水的县令得到教训。   他们问许鹏远,许鹏远不知如何说,若是告了县令,那他们之间的勾当岂不是都暴露了,世人都会为之耻笑他这主动要当绿毛龟的书生。   他沉默不语,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只有没有发言权的郑清遭了殃,不知是谁想的“好主意”,说郑清是被蛇妖附身,许家少夫人早死了,是蛇妖借着她的身躯行走人间。   瞬间所有事都有了借口,县令也说,郑家也说。   乡民们要把郑清烧死,她被关在柴房里,许夫人来看她:“青青,我可怜的儿,都怨我那儿子,实在是冤孽,害苦了你。”   郑清流泪,她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许夫人的衣摆:“娘,你信我。”   许夫人流着泪:“你好好去吧,我会为你在寺庙点长明灯,也会为你好好养大孩子。”   郑清这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什么蛇妖,根本没人信,只是他们都选择了另一方。   比如最疼爱她的婆母许夫人,刚开始义愤填膺要为她讨公道,猜到真相之后,为了许鹏远的颜面未来,便开始为“蛇妖”煽风点火。   许夫人离开,留下郑清一人,她拍打着柴房门:“我没有,我不是妖,许鹏远,许鹏远,你是个孬种。”   可是她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人力难胜天,黎民不敌钱、百姓败于权,在这小小的镇上,最大的就是县令。   郑清认清了温情的背后,疯狂地想要活下去,幸而她广结善缘,对朋友有义,对下人宽容相助,有人为她往上去告。   临死之际,知府派人快马加鞭救下了她,她以为真相终将大白,原来自己只是上头两派权贵的争斗由头。   县令入朝后投靠了一方大官,知府恰好是大官对头所在的势力,于是借着郑清这一桩事,双方斗了起来。   她于牢狱中进进出出,折腾半年有余,即使自己本就无辜又如何,没人在意,两方势力达成和谈,郑清再度成了妖孽。   本该上刑烧死,许鹏远良心未泯,道虽妻子灵魂已去,也不忍其残躯受火刑之苦,于是郑清被关进了所谓“锁妖塔”,终生不得出。   百姓不知其深意,还编出个蛇妖害人、迷惑人心,逗弄诸多官员,最后被明官揭发,现出原形的故事。   也不知这世间的妖魔故事,实则是多少人的冤啊。   亦不知,某桩匪夷所思的笑话背后,藏着多么扭曲的真相。   郑清求救无门,被关在塔中,如同疯妇,只希望见一见家人,娘家郑家明哲保身,道爱女早死,塔中蛇妖罢了。   她亲兄长的长子,被她疼爱长大的侄子也骂,蛇妖到底是蛇妖,不知廉耻,水性杨花,活该困死塔中。   什么蛇妖,他们明知不是,那骂的那是“蛇妖”,分明是她郑清。   本是一桩小事,他许鹏远命定无子无女,却越闹越大,成了一桩传说,传说背后,冤死的只有郑清。   多年后,她的儿子考取功名而回,堂堂状元爷,母亲怎么可以是妖妇,也不可是荡-妇,郑清是在亲子的冷眼旁观中被绞死。   是啊,她不死,终究是状元爷的心病,若是被政敌抓住,攻讦状元爷怎么办。   她死的那一天,月亮被阴影遮盖,冤魂停留在“锁妖塔”里,日久岁深,破败的“锁妖塔”里真的出现了妖。   雪白蟒蛇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距离当年已过去了三百余年,郑清唯一留下的,是经久不衰的蛇妖附身,戏弄官员,最终被揭穿,关进锁妖塔的故事。   一日,形容落魄的妇人路过锁妖塔,街边店家都将这乞丐婆子驱走,全然不知,这狼狈的乞丐婆子,正是无当圣母。   圣母最后在锁妖塔过夜,第二日天明便离开,百姓们发现锁妖塔再没发生过怪事。   多年后,无当圣母弟子出山历练,一名白素贞,一名小青。   有称白青二蛇,实则是青白二蛇。   青白、清白,始终是郑清的执念,她未从做过败坏道德之事。   青白二蛇实则已经忘却前尘,可执念不散,白素贞端庄得体,却对爱情执着,甚至为此放低自己,为爱人退让,与少夫人郑清相似。   小青活泼开朗,对世间的一切充满好奇,什么都想试一试,却见不得姐姐爱上个书生,正是最初的青青。   蛊夫人从后抓住青青的手:“恨吗?怨吗?”   青青眨了眨眼睛,眼神呆滞:“恨。”   红唇微勾,蛊夫人低头,似蛇般攀附青青:“所以啊,我们要杀了他们,不能自己憋着怨,憋着恨。”   “青青,你和我是一体的。”   “你的父母、兄长、丈夫、儿子、朋友,最后都会抛弃了你,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青青在故事中被迷了心,她呆呆地重复:“杀?”   “嗯,杀,让他们像我们一样痛苦好不好。”   幻境似梳妆台上的镜子一样被摔碎,青青握着镜片,手被划得尽是鲜血。   “小姐!”   听见声音都仆人跑来,见她这幅模样,只以为自家小姐伤心过度,也病了。   青青抬头:“我,想见见,远哥哥。”   她笑,鲜血染在脸上,红血、白肤,黑瞳如死灰,窥不见底下。   她突然站起来,往府外去,蛊夫人将身体的控制权全然交给她,仇,还是得自己报最爽快。   “青青。”   不知何时,周围迷雾重重,有声音从后喊来,是释海与凌晓天,凌晓天有些紧张地看她。   青青抬头,忽然大笑:“你们终于来了。”   她又哭,边笑边哭:“不是说来帮我的吗?为什么不来帮我。”   释海双手合十:“青青之前不想,我们便不出现,现在,青青想要我们相助,我们便来了。”   “不知你如何想?”   凌晓天道:“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是站你身边的,但是青青,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困在过去,他们算什么,只是你人生的过客而已。”   “恨也好、爱也罢,该了时便了了吧,你还有大好的未来,无当圣母还在等你,你想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女,现在就可以。”   青青双眼不可控地流着泪:“恨吗?郑清死前,最恨的,是自己啊。”   恨她为了所谓爱压抑本性,恨她变得面目全非,恨她耽于情爱、身心交付,直至退路全无。   那不是郑清想要的模样,昔年的青青看郑清啊,会不会很失望?   青青流着泪,告诉那个自己,没错,她——很失望。 第153章 期待明天:我们还有大好的时光去快乐   Lỗi kết nối đến máy chủ jjwxc, có thể Tấn Giang đang bị cúp điện??. 第154章 同身同意:如果遭殃的不是自己,孔明煊这会儿该拍手称赞了   无当圣母显然很不想接他这茬,碍于约定,只能把凌阳剑放了。   “他,若是早知身份,他绝登不上神位。”   她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忧虑,杨戬身世在原先是个天大的秘密,早早在大战中消失踪迹的无当更不知道,那似现在,竟是叫几乎所有神仙都知道了。   孔明煊心中也颇为赞同,要是三界早知杨戬之诡异,定是想尽办法让他去死了,还能让他做什么真君,清源妙道,多清正的名,实则是个食神为生的怪物。   但,他嘴上笑吟吟道:“这谁也说不准,抛开身世,他实在无可指摘。”   无当呵呵一笑:“当时三界无不感叹玉帝心狠,清正优秀的侄儿就因为父亲凡血,被这当舅舅的几番作践。现在想想,真是慈舅心肠,玉帝他啊,到底念着血脉亲情。”   孔明煊慢悠悠地说:“谁知道呢,或许是他试过了,杀不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泯神难杀啊难杀,孔明煊现在除了轮回真相,最想知道的就是怎么杀了泯神,当然他是决计不会拿凌阳剑练手的,不回可爱着这独一无二的收藏品。   “小友既要带走他,就请吧。”   无当叹息一声,空间起了波澜,许久未见的凌阳剑终于再现,他被泡在一片清泉中,禁闭双眼,眉眼中漾着安宁。   孔明煊看他一眼,这家伙过得还真不错,他不急着把人带出来,而是说:“前辈,我这伤势。”   他主要可是为了治疗自己,凌阳剑不过是捎带手的。   孔明煊压抑嘴角的笑意,看来不回所说最大的难题,要被他拿下了,无当圣母到底厉害,竟压制了凌阳剑,待他伤好,第一时间就可以将其换给不回。   凌阳剑曾经救过他不假,这一路上他不离不弃,还将其从无当那儿赎了回来,也算报恩了。   无当圣母深深一叹气,语气无波无澜:“小友伤势太重,我也只能帮到几分。”   她有些诧异,孔宣的本事不弱,这后世看着是觉醒了的,怎会被打成这幅光景,下手狠辣,一方大神竟是和废人无异。   她心中隐隐有猜测,却无法肯定,不过这些也不关她的事,心心念念的徒儿破了魔障,她遵守诺言便是。   只是,凌阳剑……   心下有了主意,她轻声:“小友往前些。”   孔明煊神力一涌让自己往前几步,疼得不行,为着面子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汹涌的天地灵气在无当圣母引导下涌向孔明煊,孔明煊严重的伤势开始好转,他眼底泛起喜意,却察觉天地灵气同时也涌向凌阳剑。   忽地,心中大觉不妙:“无当圣母,你要如何!”   他们这般交锋,凌晓天与释海是不知的,只看见孔明煊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好转,又突然脸色大变,踉跄着后退几步。   无当圣母声音中含-着笑意:“小友,实在抱歉,他这情况我怎能放心,若是大开杀戒,也有我无当的一份因果。”   “他神力滔天,你与他连成一体,伤势共同分担,杀性一分为二,正好让你们都如愿。”   孔明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是想治伤,谁想和凌阳剑绑在一块,哈,那他还怎么把凌阳剑卖了?   不回要是把凌阳剑做成了展示品,自己岂不是要受到牵连。   “小友,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无当圣母声音不急不缓,听在孔明煊二中似是火上浇油:“以后你们同身同意,事半功倍,若是能助得凌阳剑去掉凶性,再回清源妙道之名,实乃大功德一件,你的伤自会不药而愈。”   孔明煊气得想说放屁,他还不如慢慢养,十年八年好不了,那叫百年千年万年,和凌阳剑绑在一起,能有好事?   说的好听,不药而愈,那前提是凌阳剑能摒弃种族本性,让他造下功德一件,若是不能,他就是个傻子,白白受罪。   可是再说已然无异,无当圣母秘法已成,孔明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气:“圣母真是好算计。”   “说笑了,我只剩下残魂一道,为了天下安宁,不得不使些法子。”   她瞧孔明煊也不是个安静老实的,凌阳剑倒是性子好,可身世不好,绑在一起互相压制,正正好。   多亏她从师尊那儿习得秘法,要不然还真是无路可走了。   孔明煊的伤好了许多,起码能走能跳了,他快步在原地盘旋,最后无可奈何伸手,从那方灵泉中将凌阳剑拉出。   人还睡得宁静,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恼得狠狠瞪了凌阳剑几眼,真想杀了这家伙。   无当圣母开始赶客:“我这徒儿还需些时日方能出关,我这残魂精疲力尽,陪不得几位小友闲聊了。”   从竹林异空间中被赶出,凌晓天见孔明煊脸色难看,有些好奇:“无当圣母做了什么?”   孔明煊扯了扯嘴角,笑比哭难看:“她可真——做了件好事。”   如果遭殃的不是自己,孔明煊这会儿该拍手称赞了。   凌阳剑睁开了眼睛,恍惚间,竟觉得神清气爽,看凌晓天这些转世也没那么香了,平时疯狂上涌的食欲也淡了,只是一动感觉身上有伤势在疼。   他抬手:“我?”   又侧脸:“发生了什么?”   孔明煊只觉头疼胸闷,浑身上下都难受,尤其是闻到扑鼻的香气,更是难受了。   这无当圣母,哪来的秘术,竟然如此了得,到底是圣人亲传,厉害!厉害!   “哈,你倒是好运气,无知无觉享了福气,凌阳剑……”他嘴唇颤-抖几下:“啧。”   他气恼地叫上几人准备离开,释海却不走,他本就是路过帮忙,现下没事了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凌晓天有些不舍,不过释海执意如此,只好依依不舍告别,孔明煊并未在意,如今他能走能跳,释海没什么用了。   不过恩情他是认的:“那就分别了,释海和尚,你以后若有事,便来寻我,我欠你一次。”   说着,他丢了个信物给释海,余光瞥见凌阳剑又不爽:“他也是,要是有什么要命的事,一定得喊他。”   释海双手合十,淡然一笑:“祝两位道友得偿所愿。”   他眼中含笑:“我看二位实在有缘分。”   呵,孽缘啊。   如今,他与凌阳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孔明煊一筹莫展,最后想了想,决定先找到申豹,再不济申豹手中有妖神令,一个个找过去总能有法子。   凌阳剑朝着释海点点头,善意一笑,三人离开,凌晓天全然忘了,自己可以离开了,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凌阳剑身上。   离都离不开,心中自觉忽略了那些,只晓得跟着走了。   他们走后,释海停在原地,又被无当圣母带走了,她需要有人照顾徒儿,刚巧这和尚与青青缘分匪浅,又是个老实和尚,巧了不是。   尘埃落定,不远处的小镇虽然奇怪白大夫与青青姑娘忽然离开了,但时间过去,除了少数人怅然,也不过是小事罢了,日子照样过去。   青年蹲下身,指尖捏起泥土,抬眸,一双眸子沉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世事。   “神仙。”   他似是感叹似是叹息,身后有人追来:“老祖。”   若是有眼界的人一看,那后来人的衣着,分明是圣地青隐的着装,圣地青隐的老祖,只有一位,与不死武圣同名的存在。   “回去吧。”   后来人不解:“老祖?”   “我已看了,神仙,且等等。”他垂眼:“他们比我急躁,迫不及待想掺和进来,我们就要缓。”   “风英尚且没有消息,我们——等。”   如今东大陆乱了,毗邻的中心大陆也是浮躁,但不死武圣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天下第一人总不能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吧。   男人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有得是人急,早说这事,急也急不来。 第155章 固步自封:气运远比实力重要   野迥云根阔,山高树影长,山脉层峦叠嶂,绵延起伏,小童在其间走,黄牛跟在后面哞叫,小童停步,踮起脚尖,黄牛也乖巧地俯头给他摸。   “阿黄乖,很快就能到的。”   黄牛似人一般翻起了眼珠,小姜无奈:“人家一个小孩,乖巧又懂事,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申豹声音有些尖锐,如他此时的心情:“你还说,若不是你,我会附身到一头牛身上!”   小姜呐呐:“我不也和你一样嘛。”   他自知理亏,但也不赞同申豹:“夺人-肉身是有报应的。”   “哦,夺这老黄牛的肉身就没事了?如果不是你乱来,我再怎么说也能有具人身。”申豹讽刺:“人就高贵了,牛多可怜,你乱来害它去阴曹地府了,怎么牛就天生该死,虚伪。”   小姜无奈:“我的错我的错。”   他想说人和牛就是不一样,人有灵智,他也不是没吃过牛肉,但又一想,申豹是妖神,就是兽类修炼出身,对他来说,牛和人或许是没区别的。   天天被小童带着去吃草,偶尔耕耕地,申豹气得发慌,若不是两人只剩下一点魂了,他非咬断小姜脖子不可。   他哀叹:“我申豹一世英名,难道就要在这做一只老黄牛了吗?”   小姜安慰:“不会不会,你可是神仙,困境只是一时的,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申豹:“就是你害的我!”   他又想:“我们连点儿法力都没了,如果没人帮我们,只怕要做一辈子的黄牛,做到死了。你可真是分不清好赖,当时我们夺舍了那人的身体多好,虽是肉-体凡胎,但有武功傍身,起码有手有脚,能说人言,何愁没有翻身的机会。”   “现在可好,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就算是有人神令、妖神令傍身,也没有任何用处,也找不到其他仙人,求不得帮助。”   小姜也直到他说得是事实,但害人性命、夺人-肉身,对那人来说天降无妄之灾,小姜也实在做不出来了。   一人向前,一人向后,左冲右撞之间,两人的神魂就落在了一头重病的老黄牛身上。   现在他们想脱困,除非有同伴来找他们,比如李经略、凌阳剑、孔明煊几人,他们是已觉醒的神仙,本身又是大神仙,最是厉害。   但李经略自招惹天规便一去不回,不被天规抓住就地正法已是幸运,不敢奢求更多;凌阳剑、凌阳剑,唉,他本身也是个大危险,没敌人的时候凌阳剑本身就是最危险的。   至于孔明煊,小姜猜想他或许像女魃一样被吃了,当日申豹跑还不忘拽着他一起,其余人被留在现场,除了混乱中早早逃走的百晓生,其他人除了凌阳剑这个侄子,应该都成了第二空的腹中美食。   小姜一想想就有些伤心,都是些好孩子啊,相处时间或长或短,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很不错的,说朋友绝不夸张,他们甚至还是生死之交。   他们甚至连尸首都没有留下,想到这儿,小姜心情有些低落,申豹同样心情不好,作为一头老黄牛,他想不到任何自救的办法。   没有灵力,妖神令也没有反应,一头瘦削的老牛,怎么才能踏上寻仙之路?   “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明天就有转机了。”   “哪来的转机,你除了说些空话还会什么。”   要是上古那种神仙妖怪遍地走的时候,还能有人慧眼如炬认出他们来,现在,呵,最多就是富人认为他们这头牛有灵性,当成宠物养起来。   小童带着他们回了村子,这个村子很偏僻,建在山脉间,只有几十户人家,小姜却发现这里行走的人步履矫健,不是寻常人家。   他们似是练着同出一门的轻功,这本不是怪事,民间好武功难寻,流传的都是些大众的基本秘籍,一个镇子都练同一种武功并不奇怪。   但这个村子的武功不是那种粗浅的武艺,他问申豹,申豹眼力比他更好,一眼看出这小村子暗藏大秘密,但是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们是亡国遗民、隐世高手,又和一头耕田的牛有什么关系!啊,你告诉我,一头牛能做什么!冲上去用牛角顶死他们吗!”   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常态就是这样,时常是吵吵闹闹的,小童可不知他这突然病愈的老牛体内,有着两个不合的灵魂。   他快步回了屋,舀起一勺清水解渴,爹娘在这时回来了,还说着事:“世子是真的失踪了,老五去江湖上打听了许久,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以前还能从百晓生那儿买消息,现在这家伙许久不见踪影,听说是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避风头去了。”   小姜听到熟悉的名字,神魂一震,百晓生,他就说这村子有问题吧,寻常人哪有钱给百晓生买消息,还有他们说的世子是谁?   凌阳剑的真实身份,不就是世子嘛,武清侯在他幼时就已经去世,本该早早继承侯位,却因圣上不喜做了二十几年武清世子。   这其间的隐秘小姜从百晓生那儿听来不少,当年的武清侯功高盖主,彼时帝王初掌朝堂,将其同母妹妹嫁给武清侯,表面上是联姻,实则双方都清楚是权宜之计。   彼时百晓生还感叹,凌阳剑有几分可怜,前世为神已是血脉混杂、不为所容,临了转世,身世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童也走出屋:“爹娘,你们说世子怎么了?”   妇人将小童揽入怀里:“哎呦,我可怜的世子,怎么就摊上这么狠心的……”   男人打断:“别说了,再给世子招惹麻烦可不好。”   妇人担忧:“世子失踪,也不知安危如何?”   男人也皱眉:“只盼长公主还有几分母子舐犊之爱,世子仁善,不善武艺一技无成,那位应是不会痛下杀手。”   小姜越听越像,可是凌阳剑与不善武艺一技无成可不沾边,人家可是大名鼎鼎明龙国顶级高手。   这就有些奇怪了,听意思他们像是对以前的往事知道一些,那怎么不知道凌阳剑化名血剑给皇室卖命的事。   申豹听了听,虽然是和熟人有关系,可这也解不了他们的困啊,没兴趣。   这对夫妇说了一会儿,提起一个人名:“不然,我们去求紫枫师太,世子是她的弟子,她总不会放着不管。”   “她,疯疯癫癫,怎么会管这些事呢。”   申豹来了些兴趣,以杨戬转世之天资,能做他师傅,定是绝顶高手,这类人都有可能乃神仙转世,如果那个紫枫师太有悟性,靠自己通了灵力,说不定能看出黄牛的异常。   小姜也回忆:“我以前听说过她,百晓生也说过这人,他这人有些管不住嘴,爱说些旁人不知道的秘闻彰显自己的本事。但他也不知道紫枫可能是凌阳剑的师傅,要是知道一定要马上改手稿了。”   他居然想念起百晓生来了,这家伙虽然最会明哲保身,但与小姜陪伴时间最长,经历的生死困境不是一次两次。   申豹:“哦?是否有什么特别神异之处。”   小姜:“啊,这个嘛,是个挺……不一般的高手,她是武学世家出身,年轻时初入江湖就一鸣惊人,放下豪言说自己早晚要做天下第一,打得前天下第一跪地认输。”   申豹:“然后呢?”   小姜说得很慢:“结果运气不好,遇到了在街边喝酒的武圣,被狠狠揍了一顿,跪地认输说自己错了。她当时不知道武圣身份啊,一个无名小卒将她打得三月下不了床,让她信心受挫。”   小姜也是在百晓生的口中才知道,导致紫枫师太闭关二十年的原由居然是被武圣给打了。   “后来她闭关修炼二十年,出关后信心满满要找个对手,一出来和一个从西大陆运来的女奴对上了,大败而归。她不信邪,又和砍柴的樵夫、路边下棋的老头、瘸腿的和尚各打了一场,全输了。”   申豹:“……”   这听着也不像是什么高手啊,凌阳剑的师傅就这?   “你别觉得她弱,她是太倒霉,她一出关,正好赶上中心大陆势力争斗的时期,天宗宗主是奴隶出身两个大陆人人都知道。”   “当时那个女奴就是天宗宗主,砍柴的樵夫是武王三不收,下棋的老头是绝神剑陈通,瘸腿的和尚是圣佛叶珈,各大圣地的主事人都在那儿,她要是再看看,就会发现旁边耳聋的乞丐是药王,小孩是巫主。”   小姜感叹这人比他还倒霉:“天下前十,除了武圣都在那儿了,紫枫天资过人,但年纪不够,除了天宗宗主之外都是些老前辈,她怎么可能是对手,天宗宗主又气运过人,三年时间得机遇无数,从女奴挤进天下前十。”   申豹深有感触:“真是可怜人,气运远比实力重要。”   小姜也觉得,又可怜又好笑的,导致百晓生说过后他一直没忘:“紫枫大受打击,弃了姓名,自称紫枫,取固步自封之意用来讽刺自己的骄傲自满。后来她销声匿迹,偶尔有消息是因为她抢小孩。”   申豹:“嗯?”   “她觉得自己天资太差,但是又不甘心,所以想收个厉害的徒弟,将自家武学倾囊相授,让徒弟去争个天下第一。”   小姜想了想,凌阳剑天赋不必多说,最主要还没人管,紫枫收他做徒弟再合适不过了,合理,很合理。   申豹琢磨了一下:“看来我们命不该绝,这个地方与紫枫有联系,或许能把她请来,如果她是神仙转世——”   小姜随口:“如果是凌阳剑先来怎么办,我们俩现在是牛,正适合做牛肉锅子,吃起来味美不说,还不用面对人性谴责。”   申豹的神魂慢悠悠变成一根竖起的手指:“闭嘴吧你!要是说中了我先吃了你。” 第156章 无名在册:我们唬唬他   这个村的村民思来想去,还真给紫枫师太寄信去了,过了些日子,来的却是个少年,他一来就说:“我是师傅新收的弟子,听说我的大师兄有难,特意来看看。”   “这……”   村子里领头的中年男人显然是不太信任他,紫枫不来,让个毛头小子来算什么事?   “我就说那个疯婆子靠不住,一个黄毛小儿,实力也平平,得抵个什么事,还不如我们亲自出村去找。”   “可怜世子,年幼失父、寡母不慈,连师傅也冷漠薄情。”   少年瞪大了眼睛:“喂喂,我还在这儿呢。”   但在场众人现在虽是乡野村民,以前都见识不俗,就算是小孩,也看得出少年下盘不稳,步履杂乱,显然不是什么高手。   被无视的少年跳脚,半响,他凑到村民旁边:“喂喂,再怎么说也是我师兄啊,我做师弟的来尽份心意也是不错的啊,你们倒是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啊。”   中年男人眯眼打量他,要不是少年带着紫枫的信物来,他们是难以相信这小子居然是她的徒弟。   “紫枫不是只收万里挑一的天才嘛,我看这小子年纪不小了,武艺却不通……”   中年男人打断他们,再怎么说也是紫枫弟子,世子的师弟,还是客气一些的好,他将少年带走,回了自己那间屋舍,打算好好将情况说给他听,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知怎么从牛圈里晃悠出来的老黄牛看着他们离开,申豹问:“你的人神令有反应吗?”   小姜:“唔……我也不知道算有还是没有。”   反应是有一点儿的,却不像是之前那么大,只是亮了一下。   申豹声音里逐渐溢出喜悦:“看来还真是捡到宝了。”   “啊?”   小姜不解,人神令的反应越大,证明那位神仙越有来头,反应这般微弱,甚至可以说没反应,只能说少年就算是神仙,也没什么来头。   申豹嗤笑一声:“没见识,妖神令与人神令,说实在的其实是两块天生灵玉,仙气会让灵玉感应,后来妖人大战结束后,有大神在上面刻录下名单。”   “妖神令中所记载妖神无数,人神令亦然,这可以帮助我们更快找到他们的转世,但实际上不止他们,那个少年令你我令牌都有所反应,正是未录入名册之神仙,你知道未曾录入名册意味什么吗?”   小姜:“意味他们没加入战争。”   “不,这一战涉及甚广,一脉连一脉,当时的诸天神佛几乎都被波及,只要有所关联,真名就被录入名册,连三清二圣女娲娘娘也有名在册。”   小姜的神魂拧成一团:“女娲娘娘已是皆知的圣神,还有三清二圣,连他们也有名在,没人能逃过真名入册吧。”   申豹否认:“也有例外,例如西王母、平心娘娘,一者守昆仑,一者镇地府,未曾入战,也是因为他们未曾广收弟子,三清二圣被牵扯进战就是因为徒子徒孙先掺和了进去。”   “还有一种可能是出生太晚,但那些后成的神仙大多难成气候,神才本是少数,也就一个孙悟空闯出了名堂。弱小的神仙难以熬过万年轮回,早已泯灭,现在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当年成功避战的漏网之鱼。”   小姜:“你怎么不猜他是孙悟空。”   “一看就不是,孙悟空太不一般,与孔明煊合作的那尊大神,念念不忘的三名神仙之一就有他。”   申豹给没见识没脑子的小姜继续解惑:“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这场神战好像不止一次,因为我记忆的碎片里,后来又添了些新生的神仙。在我看来,没有被波及的神仙极少。”   解封那天,是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拦住了第二空,这两位圣母娘娘明明没有一同被姜子牙封印啊,可……   申豹心知还有大秘密,他未曾与旁人说过,只自己心中琢磨,装作不知,还有他离开昆仑后遇到的那位神仙。   青衣道人与白衣少年,他那日观去,神光赫赫,道人身有大杀伐之气,少年则是让申豹觉得温暖,却又觉得世界的灵光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分明是远古众神皆在时,未曾见过之神,申豹怀疑,三十三天外,还有高天存在,不回的出现更是让他多了几分确定。   这是惊天的秘密,伴随着大恐怖,他不敢再往下想,只作无知样。   他甩掉脑中危险的思绪:“总之能够避战的神仙,要么是早已退隐的上古大神;要么是有人庇护,如昆仑一脉与地府一脉,尤其是昆仑未曾被波及分毫。”   地府事关六界轮回,昆仑在西王母的带领下一向避世,不过现在再想,可能还因为昆仑里关着第二空的原因。   要是一个疏漏,把这杀不死的吃神之魔放出,他先从小神仙吃起,再吃到大神仙,人神妖神一战就生不起来了,根本没神可斗。   小姜懂了,总之是这家伙很有来头:“那我们现在跟上他,可是我们俩凑上去,真的不会被杀了取肉来招待他吗?”   他的神魂突然被抽了一下,申豹怒极:“都是你这蠢货,我本来可以做人,只要能说话,有手有脚,何须担忧明日成了牛肉佳肴。”   “等等等等,别打,我有法子。”小姜清咳一声:“我们俩多多少啥也积攒了一丢丢灵力,这样,我们集中把灵力汇到喉咙里,让牛说话。”   申豹算了一下:“最多只能说两句,超不过三十个字。”   “牛说话已经够神异了,他一定会带我们走,要知道江湖上什么事都有,返老还童、长生不老、蜕皮重生、食果不腐,但是牛说话他就是没有啊,这种事只能是幻术。我们现在是真牛,待会儿也是真说话,就算是皇帝见了,除非证实我们是幻术,不然也舍不得杀我们。”   申豹呵呵一笑:“以前是,现在各地频见妖怪,虽然神异,却到不了不舍的程度。”   “那——我们唬唬他。”   小姜一看这小子就不像是安秋谷一样出身高、见识多,是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骗得过。   众人眼中的毛头小子垣宫,他听完了师兄的事,拍着胸膛答应去把人找回来,刚离开村长那儿,就听见一声牛叫。   老黄牛站在那儿,看着他,垣宫眨眨眼,奇了怪了,他怎么感觉这头牛像人一样,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不对不对,一头牛哪来的眼神。   “你还是回来了。”   沧桑的声音,带着悠古的韵味。   垣宫瞪大了眼睛:“牛说话了!”   他拍了拍狂跳的胸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妖怪。”   老黄牛嗤笑一声,不屑地转过身,像是被他的大惊小怪逗笑了,又像是他的猜测太过可笑。   垣宫紧张的心情松了些,开始好奇老黄牛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回来了,他什么时候来过这儿?难道他失忆过吗?   他凑上前:“呃,牛大爷,你是什么意思?”   “他选中了你,命定之人。”   “啊?牛大爷,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   “去找凌阳剑吧,都是……命中注定。”   垣宫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师兄的名字,还知道我要去找他。”   可他再怎么问,老黄牛也不说话了,甩甩尾巴,慢悠悠地走了。   小姜松气:“别问了别问了,真的一点儿灵力也没了。”   申豹不放心他:“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刚好啊,就是要听不懂,他才会把我们带上。”小姜反问:“你见过那位高人会直白说话的,都喜欢说一句藏半句吧,这叫高人风姿。”   申豹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没错,包括他自己,毕竟自己的事,那能让那些无名小卒知道,旁人能听到几个字就不错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跟着他,等他哪天觉醒了,就能看出我们需要他帮忙了,到时候再道歉。”   申豹直想翻白眼,可惜他现在已经没眼睛了,翻不了。   这小子果然奸诈,一张嘴就爱胡诌诌,之前对着妲己还说什么,自己是姜子牙之子,啊呸,分明自己就是姜子牙,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来。   “你倒是一如既往,滑手得很。”   老头子小姜嘿嘿一笑:“这就是我们老人家的生存之道,无亲无故运气又不好,想要过好一点儿,就得嘴巴会说。该跪就跪,该站就站,市井之中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尤其是下九流的地方。”   他叹气:“别说我为老不尊,我要是太尊,就活不到老了。”   申豹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千年王-八万年鬼,老不死的早该死了。”   小姜:“诶诶,咋这么说,我虽然老,但其实也还未过百,你貌似不止几百年岁可以形容的吧。”   申豹暴怒,小姜把自己缩成一团:“尊老爱幼尊老爱幼啊,我还是个小孩呢。”   他之前老爱强调自己是个老人,现在对着真老的申豹,又开始强调自己是个孩子了,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挡不住申豹对他撕吧几下。   如他们所想,在垣宫离开那天,老黄牛出现在村口盯着他,垣宫左右一思索,难道这牛大爷要跟着他走。   他实在好奇牛大爷的来历身份,昨日还问过村里人,都说只是多年前随便买的一头牛而已。   既然牛大爷愿意跟着走,那他就——带上了!   跟村长说了之后,村长也没拒绝,当即让人把老黄牛牵给了垣宫,一头牛而已,犯不着为这事得罪人,只有之前放牛的小童有些不舍。   垣宫牵着牛,挥手:“那我走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师兄的。”   小姜看着青山重重:“其实这地方挺不错的,以后我又老了就来这儿住。”   申豹:“你这么喜欢,那你回去耕田去。”   “哈哈哈哈,无福消受,无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