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惹他干嘛?|欢迎报考TOP无限流大学 作者:宗年 ☪ 番外 [779]jjwxc.net:番外   旧地球恐惧的极夜纪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太阳。   生死存亡的末日之战后,太阳朗照大地。躲藏的遗民们试探着走出地洞,迎接他们的却不再是任何熟悉的大势力,而是漆黑战甲的骑士。   银马长枪,战士巍峨。   当遗民以为又是新一轮势力屠杀时,骑士却率先俯下身,向他们伸出手。   “我们是溯游无尽者,奉命前来保护各位安全。”   溯游军团接管了旧地球,铁血手腕,慈悲心肠,刚柔并济之下,很快就横扫废土,将大战后仓惶散落的人们重新聚集起来。   有势力想要抵抗,立刻被溯游战斗系残酷镇压。   “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不知道我们首席最近心情不好吗?”   战斗系冷笑,挥手示意搬空金库。   大势力震惊:“我以为你们是好人?!”   “我们当然是好人。”   青年音色磁性,从队伍最后方踱步上前,所过之处战斗系纷纷让开通路。即便最桀骜的战士,也崇敬向他低下骄傲的头颅。   “烧杀掳掠,打家劫舍,最重要的是——我劫富济贫。”   青年笑眯眯一指对面首领:“劫富。”又指向自己,“济贫。”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战斗系们异口同声摇头。   对面首领震惊了!   大势力在废土作威作福蛮横多年,只有他们劫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让溯游的给劫了。   ——还是那个他以为是好人的溯游!   “不好意思,没有当圣人的爱好。”   青年歪头轻笑:“但是有好心收留流浪黄金的习惯。”   “我这样的,就是好人。你有意见?”他扬起下颌,笑得恣肆。   一车车财物被从各势力金库运出来,多到战斗系都搬不动,甚至叫来了辅助AI。结果小机器人们也忙得满地团团转,过载热到冒烟。   青年守在金山前一叉腰,笑得骄傲:“我们溯游战斗系的理念是——”   战斗系激动低吼:“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首席看到的,统统是首席的!   被劫富得只剩苦茶子的首领们:“…………”   “等等,那个年轻人……”首领迟疑,随即震惊,“他就是郁和光!那个传说中杀了混沌的郁和光!”   青年似笑非笑偏头望来,琥珀瞳波光粼粼。   那一刹那,所有大势力被震慑在当场,寒彻骨髓。   “首席阁下,好多黄金,还有文物!”   战斗系惊喜:“连失传的文物也在。”   郁和光懒洋洋哼了声:“告诉文学系,想要文物,就让他们首席亲自来求我。”   战斗系激动搓手,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一幕了。   但他们并没有忽略郁和光身边的陌生男人。   那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竟与郁和光有几分相似,亦步亦趋始终跟在他身后。明明足比郁和光高出半个头,却缩着肩膀一副委屈模样。   正是溯游战后打扫战场的忙碌期,战斗系更是替各家势力打扫干净金库。郁和光所过之处群声镇压,而在他忙起来时,那人就委委屈屈往他脚边一蹲,像颗大蘑菇。   但战斗系绝不敢小瞧他。   他们清楚记得,有势力不服管教偷袭郁和光,男人暴起狰狞,一瞬间从猫菇变成死神,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而在一地血河里,男人心虚的慢吞吞蹭回来,往郁和光旁边一站。贴贴。   战斗系们尚在震惊中惊疑不定,郁和光已经嫌弃拎开他,让他不要用摸尸体的爪子碰自己。   男人:QvQ   战斗系:……!你在QvQ什么,地上不都是你杀的吗!   “首席阁下,你身边这位究竟是谁?”有人终于忍不住问。   郁和光扭头看了看身边青年,对方眼神一亮,立刻积极伸头过来搭在他肩膀上,甚至能看见青年身后不存在但咻咻狂摇的尾巴。   郁和光一顿,重新扬起笑容:“介绍一下,郁鱼。”   他大方介绍:“我哥哥。”   郁鱼:*0v0*嗯!   战斗系:??!!   “哥……哥哥!”众人惊得破了音。   但郁和光已经带着人形挂件淡定离开。   倒是郁鱼听见,转头冷酷望来:“不是你们的哥哥。”   他嫌弃,咬着重音强调:“只是崽的哥哥。”   话没说完,郁和光啪地一巴掌盖在他头顶。   “那是我的人,温柔点。”   郁和光头也不回,揉乱了郁鱼头毛。   郁鱼也不恼,反而摸了摸自己被搓得毛茸茸的脑袋,高高兴兴跟着郁和光走了。   徒留战斗系在原地,目瞪口呆。   郁和光看向身边兀自高兴的郁鱼,不由也跟着勾起唇角。   末日之战里,郁和光与郁渊亭联手杀死混沌意志,让混沌彻底失去种子,再也无法伤害世界。   郁和光的力量与混沌深渊对冲,他从混沌意志的利爪下救回首席小队,但同时也随着混沌的死亡而失去混沌力量。   当他再次从地底爬出来,已经不再是邪神郁和光。而是……郁和光。   人类郁和光。   他为人类开拓未来,人类也守卫他的未来。   但离开深渊的不仅是郁和光,还有倒在尸堆里生死不知的郁鱼。   郁和光瞳孔紧缩,险些心脏骤停。他满地球抓卡叶琳娜,赶紧把面条一样的郁鱼塞进她手里救救。   检查后,卡叶琳娜:……   她质问:你哥哥是傻子吗?   随着混沌彻底消失,郁鱼的混沌力量也不复存在。他不再是强大可怖的深渊,而是笨拙学着做人。   但是……他搞错了全部脏器结构。   卡叶琳娜第一次看见心脏长在脑子里的“人”,生生气笑了。   混沌杀不死的郁鱼,要被他自己的没常识干掉了。   郁和光默默捂脸。   好在郁鱼实在命好,他凭着一张与郁和光相似的脸,让卡叶琳娜嫌弃但还是救下他,就连医学生们也在看清郁鱼的脸之后爆发保护欲——绝对不能死!   开什么玩笑,谁能看着郁和光阁下死去?就算他们累死在手术台上,也绝不让郁和光阁下……的脸!在他们面前出事。   从深渊里回来的【深渊】,引起溯游校长们的警惕,连最高决议长们也对此不满。他们强烈主张不能信任郁鱼,结果当郁鱼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凭着一张与郁渊亭极为相似的脸,郁鱼完美通关。   “我知道他很危险,可他长了张渊亭的脸啊。”   最高决议长:“你忍心送渊亭去死?”   被质问的同僚们:“……”   连辛鸢都嫉妒了:“吃完弟弟吃老爸,郁鱼是人生赢家吗?”   毫不夸张的说,郁鱼靠着刷脸就能在新旧地球横着走。   “其实,我也是你哥哥。”   辛鸢扭头冲郁和光说:“我是郁先生收养的实验体,我是他亲生的崽,也是你哥。快,叫哥哥。”   邦邦!   郁和光狞笑握紧拳头,辛鸢捂脑袋蹲他脚边。   头顶两个大包,辛鸢:Q.Q。   等秦疾安走出会议室,就见辛鸢和郁鱼一左一右,石狮子般蹲在郁和光脚边。   他失笑出声。   “玩得开心吗,郁同学。”   秦疾安笑吟吟举步向前,深红外袍拖曳身后。   他已经不再是郁和光回归后第一眼看到的重伤模样,那时秦疾安在战场中央浑身浴血,冷冽危险如出鞘的刀。   不,是始终贯通尸山,镇守万千恶鬼的刀,终于被再次拔出来,为守得人间太平而战。   而现在,秦疾安制服笔挺,红袍庄重,君子端方,笑吟吟做殿堂之高的尊贵决议长。除了被掩盖在制服下的层层绷带与伤口,那场战争没有在他面容上留下痕迹。   但郁和光知道,那不过是一滴墨点,轻描淡写被真正的黑暗吞噬。   这个男人足够强大,强大到除了挚友与理想,再无人可撼动他冷硬心智分毫。   然而二十三年前,当郁渊亭远行虫洞,失去音讯生死未卜。奥古斯都又被阴谋杀死,统领的第一军团就此成为飘荡在宇宙星云里的孤魂。接连的打击却并没有击垮秦疾安。   他的愤怒悉数化作缜密的思考,冷静理智到仿佛严苛运转的机械,精准锁定敌人。   秦疾安为奥古斯都筹办了盛大的葬礼,幕后主使们悉数到场,惺惺作态向他说节哀。   他微笑:我并不悲伤。倒是你们……准备好忏悔词了吗?   秦疾安骗他们的。   根本没有说忏悔词的时间。   葬礼上,AI机器人暴动,杀死位高权重的阴谋家们。   白花飘散血河,害死奥古斯都的罪魁祸首们横倒在地,死不瞑目。   秦疾安俯下身,从血河里拾起一朵染红的花,供奉在奥古斯都的遗像前。   曾经一起许下诺言要践行理想的挚友,如今却只隔着照片,冰冷遥望。   旧时代的阴谋家想要摧毁溯游计划,奥古斯都上校的第一军团成了他们的绊脚石。于是他们杀了他,扣上污名。   于是秦疾安杀死他们,亲手送他们去挚友面前忏悔。   军部少尉姗姗来迟,冷酷镇压机械暴动。   年轻的戚山川长久凝视秦疾安,眼珠渗出血来。   她说:我早提醒过上校,可他信任你。   可你终究害死了他。   她所追随的,从来不是秦疾安,而是奥古斯都上校。   ——能令出身尊贵的军校尉官敬仰的,从来只有那位杀穿了腐朽旧世界,在废墟上重建新秩序的上校。   面对戚山川的仇恨,秦疾安却笑了。   恨我吧,戚少尉。   他说,仇恨比爱更强大,能支撑你走过失去信仰的漫长岁月。   半数高官死于一个小小上校的葬礼,知情者却全都闭口不谈,讳莫如深。   奥古斯都的死亡,成为镇守恶鬼的墓碑,彻底将那段岁月封存,再无人可探知光明前的暗流涌动。   秦疾安是个足够狠心的人,他冷心冷肺,没有谁不是他手里的棋子,连他自己亦可以牺牲。   大数据长官阿尔西如此说:他唯独在意的,只有两位挚友。   可就在那个夏日,两位挚友接连陨落,只剩下秦疾安一人,孤独坚守着他们的理想。   他举目四望,身边再无一人。   那年许下理想的诺言,三人在阳光下的贫民窟里欢笑。   可如今,却只剩他一人,茕茕孑立。   接连失去挚友,却并没有让秦疾安放弃理想。   想要让他主动退缩的敌人失望了。   秦疾安撑伞走进滂沱大雨里,红伞跌地,他在最高决议厅前振臂高呼。   始作俑者站在决议厅里心惊肉跳。   在暴雨中山呼海啸的怒吼支持声里,年轻的秦疾安微笑转身,精准盯住玻璃幕墙后的基因派长官。   他唇瓣一开一合,无声微笑:现在,轮到你了。   数月后,基因派长官“自杀”,最高决议厅大洗牌。   秦疾安身披红袍,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最高决议长。   他站在最高决议厅之巅,举目四望,孤寂萧瑟。   郁渊亭曾野心勃勃规划,他来执行溯游计划,做个教书育人的温柔校长,奥古斯都则以军团为溯游保驾护航,秦疾安让政令通达支持溯游。   郁渊亭说,他们三人,必能支撑起一个恢弘的理想。   如今,理想早已变成现实,溯游为人类引领未来。   那里站着政客,军官,校长。   可那里只有秦疾安一人。   绝境的厮杀改变不了他眉眼间的笑意,那张盈盈笑颜下,分明是万丈深渊。   而在旧地球的战场残骸上,秦疾安抬起头,他拢着深红外袍,一切荣耀与权柄在他肩头闪耀。   他是殿堂之上的权势巅峰,是十国军团的铁血执掌者。   可他更是溯游的校长。   笑吟吟伸出手,向归来的学生问一声——   “玩得开心吗?”   郁和光恍惚回神,他眨眨眼,喉间低笑出声:“嗯,很开心。”   让他不开心的都死了。   秦疾安满意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既然郁同学你开心了,那我们就来谈谈你哥哥的名字。”   他转头向郁鱼看去:“我有几个名字备选,你……”   “不。”   郁鱼硬气拒绝:“我有名字,我叫郁鱼。”   秦疾安头疼:“你总不能在档案上正式登记,也叫这个名字?”   莽大个深渊,叫郁小鱼?   郁鱼坚持:“郁鱼,郁郁起的。”   郁和光背手而立,无辜眨眼:“和我无关,我那时候哪知道食材是我哥?”   秦疾安终于勉强发现了郁和光的缺点。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起名字……   秦疾安隐晦看了眼高兴滑过去的机器人小芳,太阳穴狂跳。   “我也是哥哥,为什么不把我也登记上?”   辛鸢幽幽怨怨:“我才是唯一的哥哥。”   秦疾安淡定伸手按住他:“安静。你想改名叫辛小鸟?”   辛鸢:“叫哥哥就改。”   他才是唯一的哥哥。   外面哪来那么多野哥?   作者有话说:   郁渊亭起名:辛鸢。   让郁和光来:辛小鸟。   秦疾安:…………   ————   完结啦!感谢宝宝们一路来的陪伴,谢谢你们爱郁郁,爱溯游世界里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后面开始更番外和福利番外,因为晋江规则限制,大概要等到9月末开始更。福利番外(免费)的加更规则是1万营养液=1章,从30万开始计算,比如现在是35万营养液,就有5章福利番外,随着营养液增加,福利番外也会增加,宝宝们来浇灌营养液解锁更多福利番外吧[可怜][可怜]   ————   也来看看下面计划要开的预收吧:赛博预收《深空指令》,邪神马甲《恐怖密会》,玄学预收《师祖下山》。以及正在更新中的短篇悬疑文《野花地》,点击作者专栏收藏这只作者吧[彩虹屁]   《师祖下山》文案:   玄一门一脉,据传千年前有位惊才绝艳的开山师祖,与鬼帝斗法九九八十一天,最终以身镇恶鬼,守得人间太平。   只是传闻太久,已不可考,就连玄一门自己也不再相信。   唯剩孤本史记,玄一师祖是怎样君子端方,衣白三重雪。而鬼帝又是怎样乖张暴戾,憎恶世人。   修道转行爱豆的林奇也不信,要真有这样的师祖,玄一门会落魄至此只剩他们师徒?   但架不住师父踹屁股,他还是上山祭师祖。丢了手机也不知道。   结果几天后——“我活了,来接我。”   林奇:“!!你谁??”   对面冷笑:“你爷爷,谢道鸰。”   ——玄一师祖,就姓谢。   谢道鸰脾气差,嘴巴毒,不管是求到玄一门前的还是林奇的娱乐圈同事全被骂了个遍,这个自作孽那个德行亏,无一幸免。奈何他武力值拉满,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过,气得明星众人吐血。   其他明星粉丝:你哪位?滚呐!   结果其他玄学门派:这不是我们家师祖吗,怎么在玄一门!   认祖师爷的徒孙们堵满大门,权贵们趋之若鹜。   但谢道鸰:不收废品,滚。   粉丝们傻眼:我承认之前说话声大了点。这是哪位神仙下凡?   只有林奇在抢爷爷大赛里咬牙切齿:他是骗子,你们别信!说好的君子端方呢?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厉鬼恶人们:呜呜什么君子,怎么会有这么凶的道士!   谢道鸰微笑:你爷爷我就是君子,怎么?不服来干。 [780]jjwxc.net:番外   2080年末日之后,旧地球四分五裂,群雄割据。   但那也是2433年末日之战前面的事了。   “现在还有谁知道海事军,知道什么神之手,统统只认溯游军团!”   夏芷修感慨:“我本来以为你是金丝雀,结果没想到,原来你是太阳。”   当年被古董商买下的小奴隶,如今竟然富可敌国。不,富可敌球!   郁和光挑了挑眉,哼笑出声。   “那古董商……不,晏首席阁下。”夏芷修迟疑着缓缓扭头,“你是为了演戏,才被迫和晏首席在一起扮演假夫夫?”   晏止戈察觉视线,转身狞笑。   夏芷修一激灵,吓得赶紧转回去。   “被迫啊。”郁和光拉长尾音,意味深长,“当年尊贵的晏先生买我,可是花了一千亿。”   他玩味挑眉,音节在唇齿间咀嚼:“看来晏先生对我的评价,还算高?”   晏止戈前一秒还在阴恻恻威胁夏芷修,下一秒瞬间变脸。   他蹙起眉头眸光盈盈,好不可怜的蹭过来。“和光……”   晏止戈拉起郁和光的手,俯身垂首间,小心翼翼的温柔融化得要溢出来。   “买我吧,和光,没有比我更好的金丝雀。”他贴近郁和光耳畔,低声呢喃间,温热气流吹拂,“我很好养,和光,如果是你来买,只需要一块糖。”   郁和光挑眉讶然:“这么贵?”   他眼眸盈满笑意:“怎么办,小A不建议我吃太多糖,我连一块糖也没有。”   他作势转身欲走:“我还是去看看其他小奴隶吧,或许有更便宜……”   “我有。”晏止戈急道。   郁和光刚迈出步伐,忽觉手腕被扯住,随即掌心就被塞进一颗糖。   “我有很多糖,都给你。”   晏止戈低沉磁性的声线软得不像话,像咕嘟咕嘟融化在热可可里的棉花糖。他可怜兮兮低下头:“只要你买我,怎样都好。”   他在郁和光耳边低语:“我还能提供夜间.服务……”   砰!!   正交谈的溯游众人被巨响惊动,赶紧扭头去看。   ——郁和光满脸黑气四溢,正狞笑着按住晏止戈脑壳砸下去。   尘土飞溅。   他缓缓转身,微笑:“你们也想体验下,嗯?”   众人吓得一激灵,疯狂摇头。   原本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做鸟兽散,徒留夏芷修目瞪口呆。   “卧……槽!”   他现在相信,晏止戈是郁和光的金丝雀了。   ——没有郁和光的爱,很难想象晏止戈能活过这三年。   那是包养吗?分明是大逃杀!   夏芷修感动:不愧是我,一眼看穿了真相。   就是角色得调换下。咳。   郁和光哼了一声,收回手扭了扭手腕。   谢枝雀立刻颠颠从远处跑过来,笑得甜滋滋的递手帕:“郁哥手疼吗?摸了脏东西快擦手。”   郁和光欣慰点头。他家小鸟终于有卫生意识了。   脏东西:“……”   谢枝雀扑棱着翅膀围着郁和光飞,又是替他揉手腕又是替他擦手,还心疼得眼泪汪汪。   他说:“是谁这么坏害得郁哥手疼?要是我,绝不会让郁哥受一点伤。”   坏东西:“…………”   晏止戈目光阴晴不定,他舌尖顶了顶上牙膛,啧了一声。   果然应该炖小鸟汤。他阴恻恻的想,就应该在和光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他。   跟在郁和光身边离开的谢枝雀似有所觉,他挑眉轻笑着偏头,眨眼间欢快狡黠。   晏止戈:“……”   “!!!”   “晏止戈。”   已经走出去老远的郁和光忽地出声,头也不回招手:“傻站在那干什么,给溯游当石狮子呢?快过来。”   晏止戈勾了勾唇角,他应了声立刻上前,路过谢枝雀的时候昂首挺胸,像战胜了的将军。   谢枝雀磨牙。   晏止戈绽开个弧度完美的笑颜:“和……”   “你的任务在那。”郁和光随手一指。   晏止戈疑惑偏头看去,大叫声刚好划过巷子。   黄金城暗巷里,维克多被本地居民追杀着跑过。   他啊啊大叫着窜墙上瓦,利用沿途一切杂物手搓机械装置,试图从一群人手里捞回自己小命。惊险围攻中,他几次被抓住却又堪堪逃脱,刺激得堪比动作大电影。   “星期日!”他扯着嗓子大喊,“救我啊啊——”   全机械体人形悠悠降临,但一点也不打算上前。   【半夜摸进机械改造人的家里,拆人家手臂还要拧人家脑袋,说要研究对方的机械构造。】   美女嗤笑:【对方没把你大卸八块做成拼图,已经算非常善良了。】   郁和光&晏止戈:“……”   维克多余光一瞥,看见主干道上的两人,顿时大声嚎叫着伸手:“郁首席!”   他深情:“我刚研究出个新技术……”   话不等说完,人已经被气势汹汹的追杀大军追跑了。   郁和光:“啧。”   他扬了扬下颌示意晏止戈:“救。”   晏止戈不是很情愿。   在去救半夜偷人家脑袋的变态,还要被谢枝雀趁虚而入偷家……他看了眼郁和光的脸色,慢吞吞往维克多的方向挪。   蹲在屋顶的孟白屿傻眼:“首席!原来你还救机械师的吗?”   他头发乱成鸡窝,灰扑扑的衣服也不知道在哪被扯烂,往那一蹲像个乞丐。   孟白屿抗议:“为什么只有维克多有这种待遇?”   他昨天去抓血肉改造人,想要研究对方在混沌消失后是怎么活着的,被雇佣兵们追杀了一天一夜,差点没徒步跑遍荒野,晏止戈都没来救他!   晏止戈冷笑:“对你,我会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都是对孟白屿的仁慈了。   天知道当他好不容易等到与郁和光的独处机会,结果孟白屿的蟑螂窸窸窣窣横扫营地,气得郁和光冲出去追杀时,他瞪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时有多想清理门户。   当然,最关键的是——维克多机智抱住了大靠山。   至于孟白屿?   晏止戈微笑扽开一段唐刀:“你倒是提醒了我,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不是,诶?等等,不救我就算了怎么还……啊啊!”   惨叫声从房顶上传来,哀转久绝。   宫商角淡定推了推银丝眼镜,向面前的娄曳说:“一些强身健体的日常训练,不用在意。您继续说。”   他刚拿起文件要继续核对,就听房顶一阵噼里啪啦,鬼哭狼嚎得像在杀蟑螂。   宫商角忍无可忍转身拍开窗户,朝上怒喝:“要么换个地方打,要么下来工作!”   上面安静了。   孟白屿唔唔被捂住嘴巴拖走。   渡鸦还从屋顶上飞下来,歉意向宫商角弯腰鞠躬:【杀虫声音有点大,您放心,我们一定改善噪音问题,保证来回杀,日日杀,也不会打扰到您。】   说完它又赶紧扑棱翅膀追上去,绝不错过能看孟白屿笑话的机会,嘎嘎大笑着幸灾乐祸。   宫商角抚平衣服皱褶,转身冲娄曳微笑:“让您看笑话了。”   “不,看到溯游的学生如此生机勃勃,我很开心。”   娄曳笑容得体,却不由动容感叹:“那位新世界的决议长阁下,终是实现了他的理想。”   很多年前,娄曳第一次看见秦疾安时,那简直是失去一切后满心仇恨的孤狼,凡是沾染在他在意之血的,必以生命平息他愤怒。   娄曳震惊于秦疾安的理想,认为太过异想天开,在废土上天真得可笑。   可他又忍不住盼望,如果呢?如果那样恢弘壮阔的新世界,真的有到来的那一刻呢?   “如今山姆基地早已重创,三号基地全歼,苍山基地本就是你们的屯兵点,更有巨石阵能源一众巨头向你们寻求帮助,低头臣服。”   娄曳感慨:“旧地球,早已是溯游的囊中物。”   “我曾听说,注定成为领袖的人,优秀的人会被他们吸引而聚集身边,他们会带领一整个世代最传奇的天之骄子,开创属于他们的新世代。”   娄曳说着,不由得转头看向窗外。   宫商角也转头看去。   郁和光站在黄金铺就的长街上,他长身玉立,阳光闪耀在他眼角眉梢,笑意明亮,神采飞扬。   溯游和废土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走向他,聚集在他身边,无数力量汇集在他身上,他是所有视线的焦点。而他大笑着仰起头,意气风发。   没有人能拒绝郁和光。   宫商角心想。   他生来是太阳。   热烈的引领时代,挽救生命,在他的光辉下万物竞发,生机蓬勃。   而晏止戈收刀归鞘,沿着长街向阳而去,孔雀蓝外袍翻卷在身后,所过之处众人恭敬垂首致意。   郁和光恰在此时侧身看来。他隔着人群与晏止戈相望,对视瞬间扬起笑容。   人群众星拱月般聚集在他们身边,满怀崇敬看向他们的眼神,如视旗帜。   溯游无尽者知道,只要首席在,希望就在,不论深渊还是黑暗,他们义无反顾追随。   而现在,溯游之名传响废土,遗民们也知道,原来拯救他们的正是溯游。他们从自己贫瘠的生命里捧出全部信任,虽然不多,却悉数交托溯游。   他们知道,那是郁和光。那是未来。   围在郁和光与晏止戈身边的人越聚越多,死寂许久的黄金城随着他们的到来,再次热闹喧嚣起来。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那一双双注视着郁和光的眼睛,充满信任与敬仰。   不论遗民还是权贵,不论敌人还是溯游,同一个声音在他们胸臆间回荡——   那是溯游的首席。   那是当之无愧的溯游首席。   “啊……是啊。”   宫商角勾了勾唇角:“有他们在,必能开拓新时代。”   “我从未怀疑过。”   宫商角仰起头,晴空之上太阳高悬。   正要爬下屋檐的吉什图:“!”   他赶紧手脚并用退回去,快得像在逃命。   正在房顶上躺平晒太阳的安德烈:“?”   长长一条黑影举起牌子:[你在干什么,有危险?]   “非常危险!”   吉什图压低声音:“分析官在下面。”   他伸头看了眼,左边是被星期日暴揍的维克多,右边是被渡鸦追杀的孟白屿,下面还有个正在工作的宫商角。   ……嗯,配置拉满。   “我就来偷个木乃伊,至于这么对我吗?”吉什图嘶嘶抽气,不可置信,“那么多文物呢,我偷……不是,我拿回去精细保存一个怎么了?”   安德烈默默想了下:[大概,因为你偷的是郁首席。]   他抬头远眺,远处黄金堆闪闪发亮。   [你不知道战斗院院训吗?黑猫看见的,统统是黑猫的。]   战斗院最新院训——【黑猫统领世界】。   想起郁和光之前做了什么,吉什图:“……”   “可恶,打不过!”   黄金城如今是真正的黄金城,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财富文物,几乎要塞爆了这里。   郁和光将黄金城征用成中转站,战斗系驱狼吞虎横扫废土,将搜刮来的文物财宝运送到黄金城,再由文学系分门别类鉴定好,运送向雪原上的远东港基地,修复系正翘首以盼,等着把珍贵文物们装载上星舰,启程向新地球。   至于黄金城委员们为什么会同意,各势力又为什么甘愿掏出全部财富……   “当然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夏芷修言之凿凿:“你看郁先生这样貌,这身量,你不喜欢他?他要是能冲你一笑,你不愿意献上一切?”   黄金城委员们:“那也太贵了!”   真,一笑倾城。   连黄金城都被抢去了!   更令委员们恨得咬牙切齿的,是他们还打不过!   不,何止是打不过。溯游的队伍还不等兵临城下,城中居民们先打开城门,夹道欢迎,迫不及待要投奔溯游。   溯游的人都懵了:我正要绑架你们呢,怎么你们先跑来了?   这让我们战斗系为非作歹的英名很没面子诶。   委员们本来还等着郁和光来和他们做交易,结果一低头傻眼了——整个黄金城全投奔了郁和光,他们变成了光杆司令?!   郁和光微笑:谈判?别惹人发笑了。   他踩在委员们的尸骸上宣告——现在的规矩,我说了算。   郁和光以恐惧规训权势,他让那些为非作歹的权贵首领们明白,谁才是废土上的规则。   在废土上拔地而起的新秩序,其名——郁和光。   “多棒啊。”   夏芷修感叹:“这是我追随过最大的大反派,没有人比他更邪恶了。”   “这样的大反派还肯纡尊降贵,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你们不想感动得再掏点钱吗?”他话锋一转质问。   旧权贵们:“……”   等郁和光慢悠悠踱步而来时,夏芷修已经又刮了这些人一层皮。   委员赤红着眼眶看了郁和光一眼,提着没有腰带的裤子赶紧跑了。   生怕跑慢一点,连裤子都保不住。   郁和光欣慰:“孺子可教也。”   夏芷修谦虚:“都是您教得好——所以,能再给我讲一遍金丝雀的故事吗?”   旁边的林沉麓:“…………”   “真应该让那些满腹怨言的神来看看,和你比起来,我简直是圣人。”   林沉麓翻了个白眼:“我只不过是杀了几个神,你是扒皮全世界。”   旧地球没有草皮。   全被郁和光扒干净了。   郁和光转身回望,挑眉笑问:“几个?”   林沉麓:“……可能加个零。”   郁和光眼神意味深长:“嗯——?”   林沉麓:“……神系。”   她恼怒:“就杀了几十个神系而已。但谁让祂们敢说你死了!”   林沉麓不喜欢。   所以她决定让惹她不高兴的神也不高兴。   “怪不得所有神都要诅咒你。”   郁和光啧啧摇头:“能杀神杀出个【屠神者】名号的,你是唯一一个。”   不过,林弑神是一回事,神诅咒林又是另一回事了。   郁和光漫不经心想,哪家残留的神再敢诅咒林,他就送对面去地狱。   林沉麓:“……真正应该名留青史的,是你的记仇名号。”   末日之战后,一些势力尚有一战之力,并不服气溯游的管控。   郁和光带着战斗系气势汹汹杀进去,黑气四溢中面带微笑,说要和各势力慢·慢·谈。   门关了又开,满地呻.吟嚎叫的“尸体”中间,郁和光笑得灿烂。   临走前他还感叹:真是热情好客的人啊,知道我心情不好还甘愿舍身给我练手,说什么也很快就同意了。真是一群好人。   ……林沉麓觉得,恐怕再不同意就要被打死了。   “过程不重要。”   郁和光漫不经心挥手:“看结果就够了。”   “这难道不是万众归心的好结局吗?”   他愉快打了个响指:“现在,整个旧地球都是溯游的。不,是战斗系的——又赢文学系一次。”   林沉麓看了眼被洗劫一空,哭着跑走的委员们。   嗯……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恐怖噩梦。   “噢,您在这。”   泰坦弯下腰,带笑的蓝眼睛波光温柔,他将文件递交向郁和光:“这次的阵亡名单,分析官整理出来了,他让我转交给您。”   郁和光垂下眼睫,俊容笼罩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米娅·穆勒,康莱德,酒馆老板娘和伙计,索科洛夫上校……名单厚厚一摞,密密麻麻拉不到底。   他翻开溯游阵亡名单,指尖划过浮白的名字缓慢向下。   一半的溯游无尽者在此沉眠,他们的名字定格成永恒的悲痛与荣光。   “首席阁下,您搁置了很久,到了不得不批复的时候了。”   泰坦无声轻叹,温柔提醒,“筵席千日,终有散时。他们没有违背自己的荣耀,入学那日在校徽前许下的诺言,他们做到了。”   “为全人类开拓,是溯游职责所在。”   郁和光抬起头,眼神重新坚定:“先离开的人们,不过是先一步前往另一个世界,他们在终点等着我们。”   到那时再见吧,浮白。   我会把所有有趣的故事都告诉你,向你讲述六千年的长诗,也告诉你,你离开后,人们对你的爱和思念。   郁和光反复摩挲那个名字,他闭了闭眼,那张灿烂笑脸浮现眼前。   他睁开眼,一笔一划肃穆写下自己的名字。   【阵亡者:浮白。   批示者:郁和光。】   “说起来,有人已经在暗中管你叫旧地球球长了。”   林沉麓偏头:“对自己统治世界有什么感想?”   郁和光挑眉:“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笑着歪头看来,波光流转间,眉眼盈盈明亮。   满脸写着:难道你还有其他选项?   骄傲得理所应当。   但比骄傲更厚重的,是他对为人类而战的所有人的自豪。   “告诉你的神,林,人类从来不需要神。”   郁和光笑着仰起头,说:“我们从深渊里打捞明日,我们从混沌里抢夺未来,我们战无不胜,从不畏惧——人类就是自己的神。”   林沉麓屏息睁大眼,她长久注视郁和光,忽然明白了——没有其他选项。   从郁和光考进溯游大学那一刻,人类的未来已经来临。   “文学系首席挽救文明,战斗系首席拯救生命。”   秦疾安眺望年轻人们的欢笑热闹,笑吟吟道:“全知AI没有出过错。”   【是人类不曾出过错。】   全知AI温柔垂落,静谧而磅礴:【从1969年郁和光第一次见证太空登月起,人类的荣光注定在宇宙中不朽。】   秦疾安转身,长久凝望郁和光与年轻人们。   他们在阳光中欢笑,理想里意气风发。   阳光亲吻年轻的眉眼,他们风骨不折,他们永远锐利。   秦疾安忽然笑了:“服从调剂,是命运啊。”   郁和光似有所觉抬头,但只来得及看见红色袍角翻滚过余光。   “秦校长刚走。”   晏止戈走过来:“战斗系找到的文物太多,教务AI负荷过载,昨天服务器烧炸了。秦校长带着全知AI来接手工作,重新整理文物。”   他不由感叹:“和光,你简直是把六千年失落的文物,一口气全找回来了。”   即便晏止戈身为文学系首席,也没见过此等盛况。   郁和光哼了声,矜贵仰了仰下颌:“顺手的事,不值一提。”   他又得意斜睇晏止戈:“文学系做不到吧?”   晏止戈呼吸一窒,被那一眼勾得不由上前,想要更靠近郁和光些。   “啪!”一巴掌糊在晏止戈脸上。   郁和光歪头冷笑:“想偷袭?”   但晏止戈顺势亲了亲他掌心,郁和光立刻一激灵抽回手。   “和光~”   “闭嘴,滚!”   上次他说停某人却不停,气得他忍无可忍爬起来大打出手,结果打塌了床,还扭了本来就酸软的腰,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和光,我保证这次不了,你说停我就停,绝不*到底。”   “嗬嗬,你看我信你吗?”   当夜,郁和光:……就不该心软把他放进来!   作者有话说:   正式完结啦,全订的宝宝求一个五星好评[可怜][可怜]   后续还会有很多福利番外,但因为晋江规则限制,要等9月末才能更,届时还有更多后续故事放出,宝宝们没在番外里看到的,可以等9月末再回来看。故事虽然已经完结,但我们的相遇没有结束[撒花][撒花]   祝宝宝们岁岁欢愉,万事胜意,金榜题名,手摘星辰,愿宝宝们灿烂而勇敢,无畏开拓未来,成为更好的自己,也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开心!宝宝们要天天开心呀,猫猫神会永远爱着并保护你的[撒花][撒花] [781]jjwxc.net:胜利之巅/95%订阅解锁   ——人类胜利了!   消息传回新地球,全球公民为之沸腾。   激动的人们走上街头热烈高呼,街头巷尾传颂溯游的荣光。每一声呼喊都为人类而振奋,每一块光屏都升腾溯游的徽章,从此人类以英勇为历史命名。   回程的星舰还不等降落,郁和光已经先从舷窗里看到盛况。星星点点的明灯汇聚成恢弘的光之洪流,点缀整颗星球。   三十六道星环缓缓转动,明光闪烁是每一双含泪热切的眼。远在二百四十万光年外,人类曾在危难的绝望中期许一个光明的未来。   一代代先行者在星辰间颠沛,黑暗中依旧执着探索。而如今——   未来就在眼前,此处即是家乡。   “溯游,回家了。”晏止戈说。   郁和光喉结滚动,热意冲上眼眶:“我们回家了。”   星舰刚一降落,早就守在停舰坪外的市民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高喊着奔跑向星舰迎接他们的英雄,星舰港转瞬变成鲜花与欢呼的海洋。   郁和光刚推开舱门,猝不及防被迎来的人们抱了个满怀。他愣了愣。   可耳边是人们激动呼喊他名字的声音,眼前是一张张纯粹的笑颜,就连没挤上前的小机器人们都在后面蹦跳张望,机械音呼喊的是同一个名字,视野尽头的浮空艇高悬溯游徽章。   阳光太温暖,将他融化在此刻。   郁和光眼睫颤了颤,在满眼碎金的明光里,他忽然笑起来。   他曾在深渊坚定选择人类,他说他要站在所有人最前方应战死亡。   可人类同样坚定的选择他,他们将他拥抱在自己的怀抱中,呼唤他的名更胜自己。   他要如何不选择这个灿烂的伟大种族,那是混沌终其一生也无法明白的热烈。   郁和光用力回抱眼前的人们,他朗笑着扬起头,任由阳光与高呼声洒落他面容,亲吻眉眼。   “就说应该让郁首席打头阵,果然。”利维坦在身后低笑。   郁和光侧身望去,利维坦正站在舱门后,正笑眯眯向他摆手致意。卡叶琳娜抱臂倚门,掀了掀眼看来。而晏止戈在他身边。   在他身后,溯游大学,帝立大,六一维,所有曾一同驰骋沙场,并肩作战的无尽者们,都在向他微笑。   他身前是他守护的人们,身后是他托付生死的同伴,而太阳,太阳高悬,远在风之上。   于是郁和光明白,再没有什么能打败人类——   总有一代代英勇者,会为人类铺就新的未来。   他笑着转身向前,迈向太阳的方向。   刚走下舷梯的郁和光,热情的市民们立刻涌上来,像热切的海洋淹没一只猫猫。晏止戈大惊失色,赶紧上前,但他刚摸到郁和光腰身,也被汪洋大海包围,身上头上堆满了花环和阳光。   卡叶琳娜见势不妙转身就要撤退,一回身却看见林沉麓冲她挑眉,被堵住了去路的她很快被市民们围住,感受到了郁和光同款待遇。   看着被欢呼和拥抱包围的卡叶琳娜,谢枝雀歪头:“坑了她,下一个不会是你吗?”   林沉麓抱臂悠悠:“不会,他们害怕我……”   话音未落,鲜花先闯进视野,市民们欢呼着将她团团围住。   举走。   林沉麓:“……”   她试图死人脸恐吓市民,但市民更兴奋了:“不愧是无尽者!果然超凶。”   林沉麓眼神死,是没招了。   谢枝雀怜悯摇头:“林,你应该早点适应郁哥效应的。”   猫猫被全世界热烈爱着。   猫猫教的信徒也被爱着!   谢枝雀欢呼一声,主动跳进热闹汹涌的人海里,扑棱着翅膀嘿嘿直乐。   躲过一劫的利维坦刚松口气,忽觉身后一股大力,随即视野腾空——孟白屿拦腰抱住他冲出舱门,哈哈大笑着跳进欢庆人潮。   身后还传来维克多的惊恐大喊声:“利维坦阁下——我只踹了孟张郎,没想到他还劫持了你啊啊!”   孟白屿在半空中歪头,冲利维坦眨眨眼:“首席阁下准备躲去哪?听,他们都高呼着你的名字。”   利维坦:“你……”   话没等出口,已经被市民们和鲜花淹没。   维克多看着瞬间被淹没的两人,傻了眼。   “完了星期日,利维坦阁下不会回头报复我吧?”   星期日悠悠:【建议先死。自己杀自己,让首席无变态可杀。】   维克多咬咬牙,也跟着跳下舷梯。   人多,掩护他!   首席们接连跳下星舰,融身在热闹欢庆的海洋里,挥舞着的鲜花在阳光下生机勃勃,一张张笑脸在高呼声里明亮。   其他溯游属员也不由得动容,随之一同冲出星舰,加入庆祝的洪流。   郁和光猛提一口气,在过分热情的市民们中向战斗系伸手:“救……”   “首席我来啦!”战斗系立刻冲过去,加入对郁和光的抛飞人群里。   像屁颠屁颠摇尾巴傻乐的大狗。   郁和光差点气出猫耳:“让你救我出去,没让你加油添乱!”   晏止戈警惕收紧环抱郁和光腰身的手:“和光你要和谁私奔?我不行吗?”   “你也滚!”   秦疾安浅笑吟吟站在舷梯上,看着下方吵吵闹闹的欢笑人群。   “在最狂妄的梦里,也不曾有比此刻更灿烂的结局。”   他含笑侧眸:“不过,这是他会喜欢的未来。你说是吗?小白。”   一道人影缓缓从暗处现身。   “……我说了不要那么喊我,我是你家养的狗吗?”白一芜磨牙阴森。   他讨厌秦疾安这种眼神。就好像他带人在旧地球偷偷杀混沌,清剿土著反对者的事,全被秦疾安看了个底掉。   没有一点安全感!   秦疾安恍若未闻,笑眯眯问:“躲在箱子里偷渡,不舒服吧?下次直接到我门前要一张通行证如何?”   他伸手揉乱了白一芜的头发:“好歹渊亭养过你几年,我也算你半个监护人。”   猝不及防被揉了头发,白一芜一愣,随即炸毛:“什么监护人,我们可是死敌!”   蹲在旁边的辛鸢幽幽转头:“哟,野狗。”   白一芜立即切换表情,冷笑:“家犬。”   秦疾安轻笑摇头。   等温不言艰难挤过人群找来,就看到秦疾安笑眯眯晒太阳,但在他身后虎啸龙吟,破马张飞,两条人厮杀成一团残影。   温不言:“……校长,您身后那两团是什么,风火轮吗?”   秦疾安笑着歪了歪头望来:“嗯?”   他在一片狼藉中负手而立,吟吟笑问:“有什么不对吗?”   这世界不就应该这么热闹吗?   有郁渊亭,有奥古斯都,有他们尚未托举的理想,和掐架成一团的辛鸢与白一芜。   多年前那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小屋里吵吵闹闹,还是少年的辛鸢和白一芜撕咬着滚过来又滚过去,奥古斯都认真把枪械擦得闪闪发亮,郁渊亭咕嘟咕嘟煮一壶花草茶,笑着听年轻的秦疾安嫌弃决议厅里全是蠢货。   那时阳光下澈,花草轻晃,只当寻常。   秦疾安仰起头,他轻轻阖眼,任由阳光飘落他眉眼。   透过眼睑晕开的暖色,他仿佛回到那日午后的小屋,听郁渊亭笑着说,疾安,我们的理想终会实现。   而如今,时隔二十四年,他终于能回答他——   我们的理想已经实现,渊亭。   在浩瀚的死亡之上,从黑夜里托举的,是一轮新的太阳。   诞生自月亮的太阳。   你离开后,那条遍布荆棘的蜿蜒小路,终于被踏平成一条通天大道。   渊亭,二十三次日落之后,第二十四次升起的,是你托举起的太阳。   秦疾安唇角含笑,眼睫微颤。   “——秦校长!”   郁和光的大喊声打断他。   秦疾安睁开眼讶然看去,却见郁和光在人群中央振臂高呼,笑容狡黠指向他的方向。   郁和光冲周围市民们恶魔低语:“那就是溯游校长秦疾安,那才是溯游计划的大功臣,没有比他更喜欢热闹的人了。但他害羞不敢来,我们帮帮他怎么样?”   “噢噢噢——!!”   市民们立刻眼睛锃亮,转头向秦疾安扑过来。   “诶?”秦疾安惊讶。   但还来不及撤退,已经被市民们拉入庆祝的舞池中央,眨眼间胸前已经挂满花环,就连发顶也戴起花冠。   他被激动的市民们抛飞上天,编成粗辫的长发轻快飞扬,花瓣飘落缀在发间,溯游徽章在他肩膀闪闪发亮,可比那更明媚的,是他讶然带笑的眉眼。   溯游的师生们很快闻讯赶来,也加入了抛飞校长的阵营。   “首席,首席!”   “校长——校长!”   秦疾安在半空中偏头,看见郁和光冲他轻快眨眼。   “怎么能我一人受苦?当然要有福同当啊校长。”郁和光笑得愉快。   人干坏事是不嫌累的,有人和他一起被抛来抛去还跑不掉,他忽然就更开心了。   秦疾安一怔,笑意漫上眉眼:“不,是你托举起了我。”   他曾在挚友接连死亡的哀鸣与愤怒之中,发誓要托举起他们的理想。可如今,却是理想化作年轻的世界,托举起他。   郁和光:“?”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   大手一挥:“扔校长!”   溯游属员&市民们:“噢噢噢——”首席所指,使命必达!   温不言不忍闭眼。   然而下一秒——“温教授也在啊?”   温不言背后一凉,惊恐睁眼就看到郁和光正冲他微笑。   “不,等等……诶?!!”   眼看温不言和各教授也没能逃过一劫,白一芜立刻扔下辛鸢火速逃离,唯恐郁和光发现他也在。   然而辛鸢踮脚就问:“白,一,芜——”   他双手大喇叭喊:“你去哪?”   白一芜不可置信甩头看来,凶狠呲牙。   但郁和光已经敏锐闻声转头。   他挑眉,皮笑肉不笑:“白,一,芜?”   白一芜后颈皮一紧定在原地。   郁和光已经大手一挥:“各位,他也是手刃混沌的功臣——扔他!”   “噢噢噢噢噢噢!”   白一芜气得在半空中挠他:“你见过谁家偷渡的这么正大光明上台,以后在道上怎么混?”   郁和光微微一笑,扬声大喊:“各位,他是我并肩作战的同伴,我的死敌和挚友,他曾见过理想的风骨,是溯游与人类的功臣——他是白一芜!”   白一芜五官狰狞:“……郁和光!!”   晏止戈警惕抱走郁和光,辛鸢好奇踮脚张望,被郁和光眼尖扫过,一声令下,热闹的人潮立刻把辛鸢一并卷走。   辛鸢:Q.Q?   秦疾安仰头笑起来。   咔嚓。   AlphaFuture抓拍合照。郁和光扬起头大笑,围绕在他身边每一张笑脸都热烈,晏止戈在耳畔呢喃爱语。   浪潮汹涌,鲜花着锦,奔涌晴空,冲向烈日。   人类在胜利之巅,仰望宇宙。   作者有话说:   其他恶徒:丧彪,他们怎么管你叫咪咪啊?   白一芜:……(凶狠扽刀)(全灭口)   ——   营养液31万福利番外。   福利番外的更新频率是最少一周一章,更新规则一直有效,只要营养液够就有福利番外,不管完结几个月几年[墨镜]   福利番外是免费送给全订宝宝的赠品,所以不要以任何形式向外传播哦[猫爪][猫爪](包括但不限于截图录屏摘抄录音等) [782]jjwxc.net:中秋·限定团圆猫猫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郁和光刚睁开眼,很快发现不对。   陡然降低的视野里,熟悉的家具变得巨大,就连柔软床铺也仿佛变成了八百米大床。   郁和光懵逼几秒,张口呼喊小A:“咪~”   小A:【……!】   郁和光:!   晏止戈做好早餐,却左等右等不见爱人下楼,思虑着昨天还是做得太狠而心虚来寻,结果一推开门——   小小一团黑猫蹲坐在云朵床铺中央,闻声飞机耳扭头,金瞳里还盛着清澈的迷茫。   黑猫伸爪:“咪嗷!”快帮我想办法变回来!   晏止戈:“……”   晏止戈:“!!!”   揣起小猫就跑,徒留小A在身后咆哮惊怒。   而溯游大学众人翘首以盼,眼看着首席会议时间已过,郁和光却还没出现,连晏止戈也不知去向。   “难道郁哥单杀文学系去了!”   谢枝雀撸起袖子:“郁哥等我,我这就来助你——”   一推门,刚好与晏止戈打了个照面。   谢枝雀气势汹汹:“晏首席就是密谋推翻战斗系的幕后黑手?”   晏止戈手掌虚虚护在胸前,漠然转动眼珠下望:“幕后黑手,恐怕另有其人。”   谢枝雀视线不自觉下移。   身后众人也纷纷好奇望来。   一只黑山竹爪从孔雀蓝外袍下伸出,恐吓挥了挥。   “嗷——”超凶!   孔雀蓝一线天间,金色竖瞳猫视眈眈,凶狠威慑所有异动。   #幕后黑手在此,谁敢擅动#   众人:“…………”   “啊啊啊我们首席,变猫猫了!”   “我永远追随黑猫首席——快让我摸摸爪!”   一片鬼哭狼嚎间,维克多率先挤开人群冲了出来。被挤开的尤金一懵,随即反手一把薅住维克多红毛往后压,一马当先咻地窜出去。   两人相斗,殃及蟑螂。孟白屿被尤金一个过肩摔撂倒,尤金:“让开,挡路了!”   维克多随即追上来。孟白屿感动张嘴,下一秒被维克多一脚踩住后背踏过去。维克多:“让开,硌脚!”   众人渐次反应过来,很快加入追猫大军,一时间到处充斥着高昂的猫叫声。   “咪咪啊!”猛男仰天长啸,“嘬嘬嘬~”   惊得晏止戈胸袋里的黑猫一哆嗦,转身跳出口袋,踩着他肩膀灵巧跃出去。   晏止戈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只来得及摸了把黑猫光滑漂亮的皮毛。他一愣呼吸急促,尚在失神时,黑猫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矫健冲上高处。   一跃跳上窗台的黑猫甩了甩柔软尾巴,站在高处优雅回眸。阳光穿过花窗落在金色竖瞳,额间一点殷红如红宝石闪耀,黑猫在满台盛开的花丛间骄傲仰了仰下颌,如神祇端坐高台接受朝拜,神圣令人颤栗。   战斗系们屏息,在那一瞥间心神巨震。连宫商角都不由愣神,松开了阻拦追猫大军的手。   那不仅是溯游的黑猫首席,更是人类的猫猫神,神殿倾颓后,在废墟之上诞生的现世唯一神祇。   猫耳弹了弹,咻地支棱起来。   黑猫看准众人怔愣的时机,转头纵身一跃——   “嗯?”   秦疾安正和教授们走在校园里,忽然心念一动伸出手臂,天降一团柔软黑洞,正好稳稳砸进他怀里。   “郁同学。”他惊讶挑眉,吟吟轻笑,“你又化猫了?”   黑猫砸在柔软怀抱里七荤八素,左脚踩右脚眼冒金星晃晃悠悠爬起来,仰头就冲校长抱怨:“喵!”   该死的化猫还在追我,无能的文学院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秦疾安笑眯眯揉了把小猫头:“这个,你要问晏首席了。”   “校长——”   头顶浮白鬼哭狼嚎:“那是我丢的猫,快还我!”   秦疾安仰起头,学生们挤满花枝晃动的窗口,正在阳光下冲他招手。   然而浮白话音刚落,立刻被后面谢枝雀一把按住脑壳压下去。   谢枝雀嘴角带笑开朗,眉眼凶狠:“你,的?”   “——啊!!”窗口后面随即传来惨叫。   拳拳到肉。   维克多一屁股拱开两人,迫不及待伸头:“校长,是我丢的!”   尤金争先恐后挤上来:“是我!”   窗口很快挤满了人,你一拳我一肘为了争取露脸位大打出手。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异口同声宣称是自己丢了猫。   只有晏止戈抱臂在旁,冷眼低哼:呵。   猫猫,当然是他的。和光,也是他的。   秦疾安轻笑出声,指尖轻揉小猫脑壳:“恐怕各位说的不算,要猫猫自己承认才可以呢。”   “毕竟,是风骨骄傲的神祇。”   黑猫迎着阳光仰头,与垂眸望来的秦疾安视线撞了个正着。柔和氤氲的光晕里,秦疾安低垂的眉眼温柔,搭在肩膀的粗辫滑落身前,肩头金色穗链轻晃。   郁和光怔了怔,神使鬼差的想起很多年前,他被抱在同样的怀抱里逃离深渊。   彼时,年轻的秦疾安满怀痛楚与震怒,可抱着婴孩跋涉荒野的臂膀,却成为那小小生命坚实的天空。   黑猫恍惚伸出粉爪爪,“啪”拍在秦疾安掌心里。   秦疾安收拢手掌,弯了弯唇角:“看来,猫猫已经有自己的选择了。”   教授们一脸懵逼的看着天降猛猫,又看着校长征服邪恶黑猫,任由头顶战斗系哭嚎一片,黑猫已经稳稳站在校长肩膀上。   猫爪气势汹汹一挥,秦疾安轻笑迈开长腿。   路过的新生:“!考溯游真的可以骑教授,不,骑校长?!”   战斗系:来人呐——校长抢猫啦,有没有人管管呐!   维克多和尤金抱头痛哭,浮白抱着正揍他的谢枝雀悲愤仰天长嗷,战斗系和文学系哭倒一地。   晏止戈大惊失色:“和光——”拼命伸手。   “晚上还回家睡觉吗?”   黑猫端庄高据秦疾安肩膀,高傲昂了昂下颌,猫耳尖尖挺立。仿佛神祇走下神殿,接受信徒的朝拜。   深红外袍猎猎翻滚如海浪,秦疾安唇边笑意加深,但笑不语。   教授们追随在他身后,也追随在黑猫身后,仰起头就能看见走在最前方的一人一神。   不,是黑猫球。   辛鸢面无表情的怜悯:还是太年轻。哪来的自信能斗得过秦疾安0.0?   #全场唯一的赢家:秦疾安#   而晏止戈看着郁和光离去的背影,倚窗摇摇欲坠。   晏止戈:坏了,我真丢猫了……!   作者有话说:   营养液32万福利番外。   ————   宝宝中秋快乐!愿所有失去的都会回来,愿远行的人终将团圆,明月在远方,所爱在身边。愿宝宝们被爱与快乐包围,世界与猫猫神爱着你[撒花][撒花] [783]jjwxc.net:双星守望/营养液33w赠送   自那场举世震惊的大决战之后,已经过去了半年。但即便如此,新地球公民们依旧还沉浸在兴奋中。   ——旧地球,划入统领范围!   “听说现在可以乘星舰去旧地球观光,是真的吗?”市民扎进管理署大楼激动询问,力度之大险些撞翻柜台。   晏止戈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住柜台,砰地按回地面,又在惊觉身边人动了动时,悄然放柔了动作。   “嘘……”他竖起修长手指抵在唇前。   市民这时才发现,倚在这位俊美首席身边的,是一团软乎乎白绒球。   不,是裹在白绒毯里的青年,眉眼安详睡得恬淡。   “不要惊扰他的睡眠。”   晏止戈俯身垂眼,柔软春水从眉宇间倾泻而下。   他伸手,轻柔替爱人掖了掖毛毯。但郁和光的眉头微皱,在茸茸白毛间动了动,白毛团里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嗯?”   晏止戈心弦颤动,伸出去的手悬停半空。白毛团拱啊拱,俊美青年侧颜歪头,眼睫无意擦过他指尖,泛起细密痒感。   他忍了又忍,才克制住亲上去的冲动。   “公务都结束了吗?”   郁和光带着些许睡梦的鼻音,得到晏止戈肯定的回答后,他懒洋洋抻了个懒腰,睁开眼神清气爽,又不由感慨:“工作真累啊。”   旁边宫商角:“……睡觉真是累着您了,用不用给您在大厅里摆张床,再给您铺个人肉垫子啊?”   他斜睇晏止戈,皮笑肉不笑:“文学系自家的工作还是太少,能让您连战斗系的那部分都做完了。”   郁和光惊讶:“诶?我工作还是很努力的。”   晏止戈点头:“战斗首席真的很辛……”   宫商角翻白眼:“您闭嘴。”   ——再说下去,加班半年的怨气就镇不住了。   溯游大学从未如此忙碌过。   半年前,起源之战终结于郁和光缔造的黑色恐惧中,笼罩人类六千年的混沌阴云散去。旧地球这块文明的热土,也终于久别重逢,回归人类的怀抱。   旧地球遗民热泪盈眶,激动呼喝着奔走相告。   招展旌旗下,旧势力各怀鬼胎,明争暗斗,准备在溯游与混沌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利。结果——   刚起了个苗头,就被郁和光无情镇压。   那杀神裹挟着磅礴威势降临战场,如尊神再临祂的神国,势力首领们恐惧惊叫中,黑雾狂暴翻涌,吞没千里战场。   而青年站在沙丘最高处,漫不经心挥手向下,刹那间耀眼光芒撕裂他身后黑暗,万千光箭齐发,火炮轰鸣。无数导弹气势汹汹穿过云层疾射而去。   明光万丈,黑暗咆哮。   那一日,首领们在颤栗中抬起头,突破极限的恐惧中,他们看见青年自高处睥睨,首席红袍猎猎翻飞,低眉垂眸间残酷却神性。   青年咧开唇角,低语轻柔却恶意。   “要么你归还,要么,我送你归天。”   爆炸掀起的热浪中,势力首领们忽然明白——郁和光只会给你一次机会。   当他提出合作,你最好同意。否则,你不再有合作的资格。   他会踏平战场,亲自拿回自己的东西。   就像混沌曾有机会与人类共赢,但混沌自己毁掉了。既然如此,就只剩死路一条。   郁和光把旌旗插在混沌死不瞑目的骸骨上,烈烈昭告人类的胜利。   新的太阳以此真理丈量世界。可惜……   他们明白的太晚了。   火焰咆哮肆虐,首领们在绝望与悔恨中死去。   郁和光铁血镇压异动势力,吓破了胆的大财团们纷纷转投溯游。晏止戈老神在在高据谈判桌,把各势力扒了一层又一层。   金银山,晏郎顾。   从富可敌国到一无所有,只需要晏止戈一个照面。   而利维坦浅笑吟吟站在天空战舰上,遥指之下万千金光坠地,炮火轰鸣。   卡叶琳娜漠然眺望远处导弹犁地的盛况,又在身后医学生战战兢兢的提醒下低头,嫌弃晃了晃被她拎在手里的扩张派头目。   头目悲愤:“你骗我!”   “骗你?”   晏止戈手拂唐刀,漫不经心哼笑:“我只承诺不率先使用战斗系首席,可没说其他首席是废物。”   看,医学首席还能杀了再救,边杀边救,杀了再杀……不是,救了又救。多人道主义啊。   晏止戈理直气壮,还不忘感动:“看看太阳神的馈赠,多么仁慈。”   头目眼睛一翻,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本来蠢蠢欲动想争第一的医学系:“…………”   第一的地狱还是留给战斗系吧!   连北方基地都对盟友刮目相看。他们知道邻居不是善茬,但没想到这么恐怖!   继秦疾安之后,郁和光再次刷新了他们对残酷的认知。   “溯游只承诺不率先使用武力,可没承诺我们会说真话。”   郁和光哼笑:“你可以相信溯游的实力,但良心?呵。”   当溯游良善的时候,最好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对此,郁和光大手一挥,正气凛然——他文学不及格,表达有偏差也很合理吧?   比如把干掉你说成是和谈。   李白杨:“…………”   她诚挚道:“多学两分文学吧,就当是为了宇宙和平。”   但等郁和光冷笑斜睨她,李白杨又立刻看得眼神发直。   “我一看就知道,郁首席说的都对。”   李白杨毫不犹豫:“郁首席就是真理!”   身后的北方军下属们:“……”痛苦捂脸。   即便李白杨荣膺北方军上将,统领北方基地,但对美的追求依旧热情不减当年。   而郁和光,不,整个溯游计划,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对城武器——专门对付李白杨。   旧地球各大军事基地中,三号基地早已溃不成军,山姆基地在大决战中失去了他们的首领。而米娅·穆勒留给基地最后一道命令是——如我身死,去寻郁和光。   她愿为那青年的理想而战,也相信他会替她看顾好她的子民。   如穆勒所期望的,郁和光接纳了前来投奔的山姆基地,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在米娅·穆勒的死亡之上,她所盼望着的理想世界终于到来。   当郁和光收拾了负隅顽抗的海事军基地后,一众强势武力基地中,只剩下北方基地依旧屹立。作为唯一仅存的完整主权基地,北方基地自然而然成为了众势力的意见领袖。   然而,当数不清的小基地希冀他揭竿起义时,北方基地却毫不犹豫投入溯游门下。   小基地们:??!!   北方基地:原则上我们不会偏帮盟友……但郁和光就是原则。   “他们以为郁和光征服世界,靠的是美貌吗?”   李白杨将小基地造反密报扔回桌上,不再看一眼他们覆灭的结局。她轻蔑冷哼:“蠢货。”   凛冽风雪中,李白杨冷眼看得分明。   ——与溯游为敌者,皆将灭亡。   北方基地归顺,旧地球大势落定。   高台之上,众势力齐聚,见证溯游旗帜在雪山之巅冉冉升起。   雪花吹落秦疾安眉眼,他轻颤眼睫,侧眸看向身边青年。   日照金山,壮志凌云,年轻的首席意气风发。   无尽者们齐聚一堂,呐喊声海啸山呼席卷,舒朗大笑声里神采飞扬。   秦疾安忽然笑了。   泅渡三十年岁月,跋涉二百四十万光年,我们的理想终于抵达。   那年废墟上三名少年交叠在一起的手,升腾为万千无尽者欢呼高举的手掌。昔时吹刮过旷野的寂寥冷风,如今烈烈吹卷溯游的旗帜。   渊亭,这世界如你所愿。   在我们的理想之上,托举起一轮新的太阳。   旧的长诗已经坠地,崭新的史诗登上广袤宇宙,只待开篇。失去了混沌的桎梏,人类文明迈向新未来,从苦难挣扎中的半级文明,向更崇高的三级文明蓬勃进发。   或许艰险,或许坎坷。但秦疾安与所有溯游无尽者都明白,在这条荣光与荆棘交缠的长路上,一代代年轻的无尽者将承托起文明的重量,化作人类新的风骨。   ——向宇宙,进发!   …………   回归人类文明的旧地球,也自此划进溯游势力范围,成为溯游的力量和职责。   郁和光高兴得矜持昂起下颌,连晏止戈半夜偷摸进房间都没踹出去。   结果没两天……   公务堆!积!如!山!   拉开首席室的郁和光僵在原地,和堆满长桌的公务山大眼瞪小眼。   哗啦……!   文件堆缓缓滑落,连带着不堪重负的长桌一并被压垮,轰隆砸地,惊起满室尘埃。   郁和光转身就走。   唯恐犹豫一秒就会被公务追上。   郁和光:干不了,告辞!   #不干那累人的活#   #你要有意见,干架干赢我#   管理署负责星舰起落,本就忙碌。   如今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管理署大楼里塞满了溯游师生,就连本应该已经毕业的几位首席也不例外。   而造成这番景象的罪魁祸……不是,救世主,正是郁和光。   ——为了不面对烦人的文绉绉公务,郁和光直接薅来了首席们同甘共苦。   毕什么业?来,有苦一起吃,有活一起忙!   晏止戈,利维坦,卡叶琳娜……就连隔壁六一维刚毕业的阿瑞斯都没放过,统统拉来干活。   结果就是,郁和光悠闲养神,时不时抄起枪出门团灭扩张派奸细,活动完筋骨又神清气爽回来。而其他首席昼夜埋头苦干,差点把阿瑞斯一个军团长干成文职。   首席们各自的院系学生们抗议:这叫同甘共苦?甘都被战斗系魔王吃了,我们首席只有苦!   晏止戈森森冷笑:怎么,有意见?   其他院系:???   不儿,我控诉的好像是战斗系,你文学系是来……?   但他们也很快意识到,正因为郁和光,让他们舍不得告别的首席可以继续留下来,与他们朝夕相处,再延续一段时光。   各院系感动:原来郁首席是这个意思,太为我们着想了。郁首席,好人呐!   郁和光沉思:我是这么想的吗……没错!我就是好人。   骄傲叉腰。   然而,说好的各首席处理自家公务,结果宫商角眼睁睁看着自家首席手速如飞,一人干了两家的活。而本应该忙碌的郁和光却倚在他身侧,头一点,一点,逐渐睡成一滩液体滑到他背后。   ——晏止戈不仅不阻止,还用绒毯把一条战斗首席包成一颗白毛汤圆。他甚至替郁和光批完了公务!   宫商角冷笑:“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文学首席兼职当起了人肉垫子?”   晏止戈刚要阻止的手收回来,掩唇若有所思:“人肉,垫子?”   和光,主动,躺在他身上……?   晏止戈:!   宫商角正要说话,就见晏止戈突然眼神飘忽,喉结剧烈滚动,像在想象什么血脉偾张的画面。   宫商角:“……维克多,带坏首席。”   他可是知道,晏止戈义正辞严没收了维克多不少资料,还振振有词说是为了防止维克多带坏郁和光。   现在看,被带坏的另有其人。   “谁?维克多你又对郁哥做什么了?”隔壁谢枝雀探头,转而控诉维克多。   维克多大为震惊:“我都被洗劫成乞丐了,应该是谁对我做了什么吧?”   也不知道晏止戈从哪学的坏习惯,搜刮走了维克多不少珍藏,肉疼得他痛心疾首,当场哭出声。   林沉麓抱臂挑眉:“两系死对头,嗯哼?”   宫商角:“……”   做坏事的是首席,为什么抬不起头的好像是他?   晏止戈握拳抵唇低咳一声,再抬起头时正襟危坐,半点看不出先前的神游天外。   “和光,今天的公务结束,可以回家了。”他颔首致意,“辛苦了。”   郁和光点点头,自我肯定:“真是辛苦我了。”   路过的文学系惊悚甩头,欲言又止。   晏止戈冰冷一眼扫来,文学系窜得比兔子都快——还不忘大吹特吹战斗首席的勤劳。   “嗯?我做了这么多吗?”   郁和光纳闷,但很快欣然点头,昂首挺胸从文学系和战斗系中间走过去。   嘀——刷卡下班。   “累了一天,总算能回家好好睡一觉了。”   郁和光在大楼门外用力抻了个懒腰,转眸向走来的晏止戈微笑。   晏止戈不由得也笑起来:“和光……”   “郁和光!我来接你回家,快和我走!”   白一芜突然冲出街角。   但还不等他伸手捞到郁和光衣角,另一青年裹挟滚滚风暴杀出来。   郁鱼:“郁郁是我的!”   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滋啦作响,电闪雷鸣。   哪来的野哥/野狗,敢抢我的崽!   一秒犹豫也没有,两人立刻当街打得昏天暗地。   郁和光一脸木然看着眼前激战,仿佛已经看到了休息日摇摇欲坠的结局。   飞沙走石间,少年纤细身影鬼鬼祟祟摸过来。   辛鸢面无表情,伸爪蠢蠢欲动:“外面很危险,全是绑架犯,快和我走。”   白一芜和郁鱼瞬间齐齐甩头,异口同声:“滚!!”   辛鸢眼睛一眯,悄无声息跳下来加入战场。   他昂起下颌,无机质眼珠冷酷:“那是郁渊亭留给我的。”   “是我!”   “分明是我!!”   辛鸢&白一芜&郁鱼:谁敢抢他家崽?受死吧!   郁和光:“…………”   他转身拽起晏止戈就走。   晏止戈:“?”   郁和光毫不犹豫:“私奔。”   晏止戈:“!!!!”   作者有话说:   晏止戈: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虔诚)   #哥哥相争,猫猫私奔#   晏止戈·全场最大赢家·猫猫教忠实信徒,如是说:当你获得猫猫的爱,全世界的幸运都会降临[可怜][可怜]   ————   营养液33w赠送免费番外 [784]jjwxc.net:从此首席不早朝/34w营养液赠送   一大早还不等闹钟响起,郁和光就先被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半睁开眼费力看去,还残留着睡意的身躯热气腾腾,连漂亮肌肉都仿佛快融化的奶油,被捞在臂膀间变成液体软绵绵滑下来。   一缕银白长发落进视野,乌木沉香气息笼罩下来。郁和光顿时被熟悉的怀抱安抚,立刻头一歪就要重新睡去。   “和光。”   晏止戈被一眼看得立刻心软,差点不容分说再把他塞回被子里。但最后还是残存的理智克制住了冲动。“又到今年招生季了,战斗院不是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做吗?”   “不去。你做。”郁和光含混说着,闭着眼扭身面向晏止戈腹肌,扒乱了他穿戴整齐的白金色制服,拱来拱去,成功给自己拱出个舒适的窝来。   他这才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笑意,左右蹭了蹭脸颊,舒服的继续沉向梦乡。   “和光……”晏止戈哭笑不得。   他喉结滚了滚,艰难把人从怀里挖出来,“你忘了昨晚你是怎么说的吗?”   郁和光被握住肩膀扶正,缓了几秒才缓慢开机。   叮——   昨晚,卧室。   郁和光手抵住晏止戈胸膛把他推出去,严词拒绝了他入室打劫被窝的请求,并要求他务必早晨叫自己起床。   “我来提供叫.床服务了,但某人好像反悔了?”   晏止戈笑着弯下腰抵在郁和光颈窝,他单膝跪上床边,反手揽住郁和光劲瘦腰身就要向后倒去,“好啊,我陪你一起,我还能提供暖·床·服·务。”   #从此首席不早朝#   “等,等等!”   郁和光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被压下的腰弓绷出漂亮的弧度,但手掌已经牢牢抵住晏止戈胸膛,强悍力度让他无法再靠近半毫米。   “不是说战斗院很忙吗?快走快走!”话还没落地,郁和光已经咻地扭身从晏止戈怀抱里窜出老远,像一缕轻盈敏捷的风。   晏止戈看着爱人狼狈逃跑的背影,在后面笑弯了腰。   但等他笑够了一回身,看着空荡荡的床铺。   好像……输了!   #猫跑了#   晏止戈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   小A毫不留情发来嘲笑。   晏止戈紧跟着郁和光的步伐想要离开卧室,但刚开门就听机械齿轮咔哒作响,他立刻敏捷后撤,躲过嘭地一声拍下来的门板的同时,也开启了清晨第一场厮杀。   紧接着,刚踏出门就急急旋身避开捕兽夹,再让开突发失控的安全系统装置,跨过莫名出现的路障——熟练完成每日一次的清晨猎杀时刻,晏止戈正了正衣襟,偏头微笑。   “你也早,小A。”   小A:【嗬嗬。】   又被他活了一天。真是恭喜哈。   晏止戈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自从晏公馆的安全系统莫名其妙失灵,导致他无法回家之后,他搬来与郁和光同住已经有一年之久。而一向被小A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首席公寓,也开始了莫名其妙失控,变得危险起来,不是反入侵系统举枪向他,就是机器人对他刀剑相向。   但在公寓的主人似有所觉回头时,一切又都退潮般消失得悄无声息。   今天也不例外。   楼下的郁和光奇怪转身,满地狼藉都已经被清理一新,只剩下嘿咻嘿咻努力干活的蛋蛋。   他古怪问:“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晏止戈一口否认:“没有。”   他微笑走下旋转楼梯,主动上前帮郁和光整理制服,“一起去学校?”   小A:心机太深……死吧。   晏止戈的个人AI悲悯摇头:按照这个架势,就算宇宙大战,也别想打到郁和光面前。   晏止戈神色不变,撑着制服外套替郁和光穿上,看着他后肩胛上的吻痕转瞬被制服盖住,自己肩膀上的齿痕又开始灼烧般发热,连后背上的淤青殷红也隐隐作痛,将他拽回前天的夜晚。   唇枪舌战,撕咬反扑。战斗首席高据黑夜,在微弱光芒里脊背挺得笔直,骄傲宣告自己的胜利。   那不是旖旎的温情,更像一场不胜不休的战争,你来我往,硝烟弥漫。   晏止戈刚把郁和光压住,转瞬就会被掀翻,天旋地转间被对方.跨坐.压在.身上。而郁和光缓缓俯下身,压低了嗓音磁性,问,认输吗?   扫过晏止戈心尖,痒痒的勾人。于是他低笑着撑起上身,仰起头贴近爱人.唇.瓣,哑声说,不。面对战斗系,文学系永不认输。   新一轮风暴再次开启,风卷残云撕毁夜晚。   但当时晏止戈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是……   面对战斗系,文学系早已溃不成军。   从印加神墓之底的第一眼,他已决定飞蛾扑火,爱到满盘皆输。   他的爱人是磅礴深渊,黑暗之底的黑暗,神祇之上的神祇。   他爱他,无惧六千年风光沙尘,无畏六个六千年的等待才换来第一次相遇。   那年溯大,隔着人潮相望的一眼,晏止戈沉睡在被规训的时间线下的记忆,忽然跳动。   一个以为那是初遇,但另一个却知道,那是他苦候四年才等来的重逢。   离开深不见底的深渊,向那个生死一线之际托举自己的战斗系首席,在阳光下伸出手,正式介绍自己。   他说:晏止戈……我是晏止戈。   从四年之前回来爱你,赴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逢。   因为离开印加深渊而被混沌法则压制的记忆,都在见到郁和光的瞬间喷薄而出,重击灵魂。   即便那份记忆很快又被人类的时间法则压制,还未发生在时间线上的事无法出现在晏止戈的脑海中。时任文学首席的大四生晏止戈,只会奇怪于自己因新生郁和光而带来的触动。   但他还是不可抑制的被郁和光吸引,再一次的一眼惊艳。   不可自拔。   在经历了六千年风雪后,一切约束法则都对深入混沌起源的晏止戈失效,他恍然想起了一切,所有时间线上的自己、自己无可救药的心动和爱意疯长。   一次又一次失去记忆,又反复爱上郁和光的爱意喷薄叠加,凝固成深渊里永恒的法则,随文明一同流传向下。   于是晏止戈知道,爱与守候,皆是命运。   他听见命运的回响。   而他深爱的深渊,是新的太阳。   “晏……晏?”   郁和光伸出手在晏止戈面前晃了晃,奇怪看他:“在想什么呢?你今天打算旷工?”   晏止戈恍然回神,握住郁和光的手掌。   他笑了:“没。只是觉得,能和你一起去学校,简直像梦中的婚……”   在小A的死亡凝视下,他硬生生调转音节:“梦中的情节。”   郁和光嗤笑:“还不是因为某人的公馆故障,突然变成了睡美人的荆棘城堡,谁都不让进。”   被迫变成睡美人的机械管家:啊?我?   #坐拥晏归迟开山鼻祖级机械技术,但机械故障#   #禁止虐待老人……睡美人#   “我有个疑问很久了。”   郁和光歪了歪头:“你上班我上学,我们真的顺路吗?”   他皮笑肉不笑:“溯游军团长阁下。”   ——晏止戈正式毕业之后,以功勋封将,官拜溯游大学官方勘探团军团长,统领一众溯游无尽者与十国军团。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晏止戈镇定微笑:“……嗯?嗯。”   看似淡定,实则肌肉都绷紧成石块了。   郁和光挑眉上下打量,在看见晏止戈滑落肩膀的如雪白发后,眸光暗了暗。   他哼了一声,率先转身踏进电梯:“还磨蹭什么呢?一会迟到了。”   晏止戈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落在胸襟前的白发,眼里浮现笑意。   关注全场的小A:……心机!   晏止戈的个人AI悲悯摇头:要不然怎么说AI不能取代人类。哪个机比它家持有者更坏?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大楼,首席专属悬浮车早已等在楼下,军团长亲卫队也守卫两边,长枪军装,威风凛凛。   双方下属对两人一同出现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了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时大跌眼镜的混乱。   亲卫队:首席们彻夜切磋,讨论战术嘛。我懂!   临上车时,郁和光忽然收回长腿,扭头看向晏止戈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的头发。”   郁和光唇瓣动了动,问:“没办法恢复了吗?”   “这个吗?”   晏止戈捞起一把长发,如雪白发在晨光里晕开光环,宛如阳光下一场盛大的落雪。   他身披孔雀蓝外袍站在光晕中,纯白军服笔挺,低眉垂眸间有如神明圣洁。   他弯了弯唇角,喟叹般轻声道:“这是六千年文明的馈赠。”   混沌风暴里被吞噬拆碎的时间线早已回归,但在漫长等候里落了满肩的风霜,却不会再融化。   “况且,我并不讨厌它。”   晏止戈抬起眼眸,笑着说:“因为是你,所以连等待的时间也是幸福的。”   郁和光抿了抿唇,伸出手,主动牵住了晏止戈的手。   “走吧。”他别扭转身。   晏止戈眼中绽开惊喜笑意。   徒留小A无声咆哮:快认清他的心机,他是故意的!   晏止戈挑了挑眉,慢吞吞昂起下颌,哼了一声。   #听说,不被爱的才最可怜#   赢了。   小A:【……】   啧,呸。   作者有话说:   有想看的番外内容,宝宝可以发在评论区哦,各种节假日会加更福利番外的[彩虹屁][彩虹屁]   ——   营养液34w赠送 [785]95%解锁/35w营养液赠送:秦疾安三人组:少年意气可吞吴(1)   故事的最初,是三个少年的意气风发。   很多年后,秦疾安站在他们故事的最终仰起头,恍惚又是他为挚友送行的那一日。   【疾安,等我回来,我会把人类的未来带到你面前,我们的理想终会铸就新世界。】   骗子。   ……骗子。   你说你会回来,可你没有。你们说你们会回来,可你们没有。   【郁渊亭光风霁月,言念君子,他一生只说过一次谎言。】   【他说他会回来。】   郁和光翻开郁渊亭在大战后被恢复的档案,他看见秦疾安在卷宗最后的题跋。   力透纸背,如泣血泪。   ·   人类耗费两百年时间跃迁虫洞,冲出星系,摆脱混沌的围剿找到新家园,两千万冷冻胚胎成为复兴文明的希望。   最初的十六人曾那样期许着。   然而,快速发展起来的新家园很快陷入混乱。争抢,战争,倾轧,白骨遍野。战乱持续了一百年。   权力,财富,资源,食物,甚至……没有被辐射的干净空气。   “今天外环又打起来了。”少年弯腰,将赚来的罐头贴在朋友脸上,“幸好你今天没有出门,疾安。”   支着长腿席地而坐的年轻人单手合上书,冷嗤一声。他眉骨下压,光影流转间显出无尽锋芒,却唯有阴翳堆积在眼睛里,是光也驱不散的冷酷理智。   哪怕听同伴说起外面战场又死了多少人,又灭亡了几个国家,他也平静得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不,是早已洞悉。   “一个月前就告诉你,今天外环必然有一场战争。你不信我,非要出门。”秦疾安不赞同的收起书站起身,他上下打量了同伴几眼,确定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郁渊亭,你最好不要死在外面,连累我替你收尸。”   眼前的少年人是与他截然不同的春和景明。虽年少,却朗朗如日月入怀,岩岩若嶺上孤松。却唯独闻声转身的明媚一笑,骤然冲淡了明月高悬的距离感。   郁渊亭笑容开朗转头,勾住秦疾安肩膀猛地下压,“知道啦,秦老爷爷。要死也一定死在你身边。”   他伸出两根手指戳在秦疾安嘴角两边,嘟囔问:“你明明和我同岁,怎么活得像阴沉坏爷爷?”   秦疾安被突然压得踉跄,赶忙下意识伸手去扶同伴,郁渊亭身上的水汽渡来,硫磺和硝烟的味道让他皱眉头。他拍掉郁渊亭的手,低声斥道:“快把雨衣脱下来。你想生病吗?”   郁渊亭笑眯眯作势脱雨衣,见秦疾安松懈,又猛扑上前,弹了挚友一脸水珠。   “郁渊亭!”   见秦疾安恼怒追上来,郁渊亭哈哈大笑着转身便跑,拖着沉重雨衣也不妨碍他朗声大笑。   一时间,两人的陋居充满笑闹声。   连体雨衣厚重,足有几十斤重,堪比防护服。但如果不是秦疾安在问政厅找了份助理的工作,他们连这也领不到。   诸国混战,从一百年前的四国打到百余国,又打剩到如今的三十几国,没人顾得上休整新地球。   可新地球实在不适宜人类生存。极端的高温和寒冷,宇宙超高射线,瘴气粉尘。草草敷衍的防护罩能抵挡的辐射伤害太少,尤其他们这些住在“贫民窟”——防护外环的人。   雨雪风暴都含有高浓度宇宙辐射,一到变天时,人们都躲在家里避雨,唯恐被辐射病找上门。   秦疾安是在一年前遇到郁渊亭的。   彼时,他被运营困难的保育中心赶出门,已经在贫民窟独自生活数年。那日他被歹人拦路打劫,虽力有不逮但还是夺刀反杀数人,又在人们惊恐的惨叫声里,奋力撕咬下歹人头目的耳朵。   秦疾安轻蔑吐掉断耳,手背擦掉唇边鲜血。   愤怒与厌憎在他身体里燃烧,像要把浑身骨头都淬炼成钢骨,再面向世界出刀,做个不管不顾宣战的堂吉诃德。   明明是个单枪匹马的瘦弱少年,却骇得对面人高马大的歹徒不敢动弹。   可最终,他还是力竭倒下。   不知他的运气是好是坏,恰在此时下起了大雨。歹徒们仓皇躲雨。   只剩他倒在雨泊里,费力抬起眼,从阴影里冰冷的直直盯着歹徒,像要用力记住他们的样子。   歹徒们被吓得后退,头目捂着流血的断耳,吓得从剧痛里清醒。他咽了咽唾沫,颤着声音恨恨说,把他扔在这!看他能不能活到明天。   秦疾安阴冷盯着歹徒离开的背影,直到雨幕大到再也看不见。   他感觉到每一丝温度从身上流失,失温冷得他发抖,连呼吸都困难。他看见雨泊倒影里,自己被血污的脸庞那么狼狈,两侧路人踩水匆匆远离,唯恐与死人扯上一点关系。   秦疾安知道,他们觉得他快死了。   可是他偏不。   他厌恶这个混乱愚昧的世界,在混乱死亡之前,他怎么可能先死——   “你快死了。”   红顶伞旋转,笼罩头顶。   十指紧抠进泥巴里狼狈匍匐的秦疾安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白衣少年撑伞在他身边蹲下,笑着向他伸出手。   失温的恍惚中,他听见那少年问——   “你要和我走吗?走同一条路。”   白衣莹莹的光里,他像神祇降临。   后来秦疾安知道,那少年叫郁渊亭。   是他一生的挚友。   ·   “最高执政长阁下,您有对您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吗?”   2434年。最高决议厅里,影像球直播结束前,记者们笑着随口一问。   却不想,始终微笑得体的秦疾安忽地怔了下,唇角笑意慢慢回落。   这位已经君临二十三最高决议席,登顶成为最高决议长的阁下,早已荣耀加身,大权在握。即便两年前那场与混沌的生死一战,他也不曾色变,却在一个简单的问题面前,忽而怔忪。   秦疾安慢慢垂下眼睫,掩去满眼神色。   “能为对方抛去一切奔袭万里的刎颈之交,我也曾有幸……有过那么一二位。”   他轻轻说:“可惜,现在都不复存在了。”   君埋泉下泥销骨,你永远年轻,我却大雪落了满肩。   渊亭,坟墓里,甚至找不到一条通往你的路。